仕途法则
作者:楚图南
正文
1.第1章 【流氓一身阿玛尼】 2.第2章 【铁口直断】 3.第3章 【超级版主】 4.第4章 【随便门事件】
5.第5章 【看你怎么办】 6.第6章 【挂职】 7.第7章 【从来佳茗似佳人】(一) 8.第8章 【从来佳茗似佳人】(二)
9.第9章 【从来佳茗似佳人】(三) 10.第10章 【抉择】 11.第11章 【在省城】(一) 12.第12章 【在省城】(二)
13.第13章 【在省城】(三) 14.第14章 【在省城】(四) 15.第15章 【到周康】 16.第16章 【挂职第一天】(一)
17.第17章 【挂职第一天】(二) 18.第18章 【挂职第一天】(三) 19.第19章 【采购】 20.第20章 【新书记】
21.第21章 【谁给你的权利?】 22.第22章 【破局】 23.第23章 【我不是打酱油的】 24.第24章 【利益】
25.第25章 【说服】 26.第26章 【陈静秋】 27.第27章 【你下也白下】 28.第28章 【挂职干部也是干部】
29.第29章 【纠缠】 30.第30章 【麻烦】 31.第31章 【让他打电话】 32.第32章 第三十二 章 【设局】
33.第33章 【谁倒霉】(一) 34.第34章 【谁倒霉】(二) 35.第35章 【谁倒霉】(三) 36.第36章 【般配】
37.第37章 【发展阶段】 38.第38章 【宵夜】 39.第39章 【穿帮】 40.第40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41.第41章 【排队】 42.第42章 【旧仇】 43.第43章 【踢铁板】 44.第44章 【血光之灾】
45.第45章 【青云山】 46.第46章 【应劫之人】 47.第47章 【暧昧】 48.第48章 【霸气阳谋】
49.第49章 【初悟】 50.第50章 【蜜蜂】 51.第51章 【发帖】 52.第52章 【收编】(一)
53.第53章 【收编】(二) 54.第54章 【收编】(三) 55.第55章 【收编】(五) 56.第56章 【收编】(六)
57.第57章 【收编】(七) 58.第58章 【收编】(八) 59.第59章 【收编】(九) 60.第60章 【收编】(十)
61.第61章 【牛马不如】 62.第62章 【活色生香】(一) 63.第63章 【活色生香】(二) 64.第64章 【活色生香】(三)
65.第65章 【活色生香】(四) 66.第66章 【是谁?是谁?是谁?】 67.第67章 【反哺】(一) 68.第68章 【反哺】(二)
69.第69章 【扣押】 70.第70章 【黄公子】(一) 71.第71章 【黄公子】(二) 72.第72章 【黄公子】(三)
73.第73章 【崇拜的力量】 74.第74章 【钉子户】 75.第75章 【钉子户】(二) 76.第76章 【钉子户】(三)
77.第77章 【钉子户】(四) 78.第78章 【资源】 79.第79章 【一箭三雕】 80.第80章 【任务】(一)
81.第81章 【任务】(二) 82.第82章 【任务】(三) 83.第83章 【任务】(四) 84.第84章 【任务】(五)
85.第85章 【木已成舟】 86.第86章 【官场手段】 87.第87章 【警告】 88.第88章 【方法】
89.第89章 【农家乐】(一) 90.第90章 【农家乐】(二) 91.第91章 【找人】 92.第92章 【逼宫】
93.第93章 【合约】 94.第94章 【一线公子哥】 95.第95章 【拿什么征服你们】(一) 96.第96章 【拿什么征服你们】(二)
97.第97章 【拿什么征服你们】(三) 98.第98章 【非比寻常】 99.第99章 【政治领悟力】 100.第100章 【尴尬】
101.第101章 【再聚农家乐】(一) 102.第102章 【再聚农家乐】(二) 103.第103章 【再聚农家乐】(三) 104.第104章 【世事如棋】
105.第105章 【佳人有难】(一) 106.第106章 【佳人有难】(二) 107.第107章 【佳人有难】(三) 108.第108章 【佳人有难】(四)
109.第109章 【大哥大嫂】 110.第110章 【兄弟情】 111.第111章 【会所风波】(一) 112.第112章 【会所风波】(二)
113.第113章 【会所风波】(三) 114.第114章 【会所风波】(四) 115.第115章 【送别】 116.第116章 【盟友】
117.第117章 第一百踢【常委会议】(一) 118.第118章 【常委会议】(二) 119.第119章 【提前定案】(一) 120.第120章 【提前定案】(二)
121.第121章 【提前定案】(三) 122.第122章 【为什么是今天?】 123.第123章 【歉意和礼物】 124.第124章 【见观主】
125.第125章 【批断】 126.第126章 【磨盘街徐中医】 127.第127章 【神转折】 128.第128章 【大哥受伤】
129.第129章 【入院】 130.第130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一) 131.第131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二) 132.第132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三)
133.第133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四) 134.第134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五) 135.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七【任你跋扈任你狂】(六) 136.第136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七)
137.第137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八) 138.第138章 【捞人】 139.第139章 【要挟】 140.第140章 【逼婚】
141.第141章 【我不答应】 142.第142章 【阳谋】 143.第143章 【无巧不成书】 144.第144章 【老马失蹄】
145.第145章 【怀才如怀孕】 146.第146章 【新市长召见】 147.第147章 【布局】 148.第148章 【挖坑】
149.第149章 【锁门挨打】 150.第150章 【谁的反击】 151.第151章 【偷拍】 152.第152章 【安抚】
153.第153章 【请客】 154.第154章 【沙蒿草】 155.第155章 【师礼】 156.第156章 【不好意思】
157.第157章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158.第158章 【结交】 159.第159章 【进京】(一) 160.第160章 【进京】(二)
161.第161章 【进京】(三) 162.第162章 【进京】(四) 163.第163章 【进京】(五) 164.第164章 【进京】(六)
165.第165章 【进京】(七) 166.第166章 【进京】(八) 167.第167章 【进京】(九) 168.第168章 【进京】(十)
169.第169章 【进京】(十一) 170.第170章 【进京】(十二) 171.第171章 【进京】(十三) 172.第172章 【进京】(十四)
173.第173章 【进京】(十五) 174.第174章 【进京】(十六) 175.第175章 【进京】(十七) 176.第176章 【进京】(十八)
177.第177章 【进京】(十九) 178.第178章 【进京】(二十) 179.第179章 【进京】(二十一) 180.第180章 【进京】(二十二)
181.第181章 【进京】(二十三) 182.第182章 【送行】(一) 183.第183章 【送行】(二) 184.第184章 【送行】(三)
185.第185章 【大赛评委】 186.第186章 【我喜欢你】 187.第187章 【产品代言人】 188.第188章 【郭哥的女人】(一)
189.第189章 【郭哥的女人】(二) 190.第190章 【郭哥的女人】(三) 191.第191章 【威慑力】 192.第192章 【店铺】
193.第193章 【擦肩而过】 194.第194章 【单彪】 195.第195章 【威胁】 196.第196章 【克制力】
197.第197章 【不告诉你】 198.第198章 【有始有终】 199.第199章 【学习】 200.第200章 【缠绵】
201.第201章 【变化】 202.第202章 【我的路,不歪!】 203.第203章 【搏击吧】 204.第204章 【挑衅的代价】
205.第205章 【胜负】 206.第206章 【又一位大师】 207.第207章 【春节】 208.第208章 【初二】
209.第209章 【初三】(一) 210.第210章 【初三】(二) 211.第211章 第二百一十三 【初三】(三) 212.第212章 第二百一十四 【初三】(四)
213.第213章 第二百一十五 【初三】(五) 214.第214章 第二百一十六 【初三】(六) 215.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七 【阻击和调令】 216.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八 【谁来谁倒霉】
217.第217章 第二百一十九 【任务】 218.第218章 【我需要你】 219.第219章 【希望】 220.第220章 【钱!钱!钱!】
221.第221章 【发展之路】 222.第222章 【一通百通】 223.第223章 【要死不活】 224.第224章 【送人脉】
225.第225章 【投桃报李】 226.第226章 【过路钱】 227.第227章 【改变】 228.第228章 【打生态牌】
229.第229章 【汇报】 230.第230章 【分工】 231.第231章 【接风】 232.第232章 【阴谋】
233.第233章 【院子】 234.第234章 【退地】(一) 235.第235章 【退地】(二) 236.第236章 【退地】(三)
237.第237章 【王道阳谋】 238.第238章 【外来物种】 239.第239章 【尽力而为】 240.第240章 【要求】
241.第241章 【争风吃醋】(一) 242.第242章 【争风吃醋】(二) 243.第243章 【事故】 244.第244章 【费用】
245.第245章 【捎带】 246.第246章 【书卷气美女】 247.第247章 【查证】 248.第248章 【三拨队伍】
249.第249章 【到来前】 250.第250章 【劳动稽查】 251.第251章 【市长调研】(一) 252.第252章 【市长调研】(二)
253.第253章 【市长调研】(三) 254.第254章 【市长调研】(四) 255.第255章 【市长调研】(五) 256.第256章 【县长召见】
257.第257章 【九字箴言】 258.第258章 【徐云飞】 259.第259章 【人脉】 260.第260章 【小官办大事】
261.第261章 【回头草】 262.第262章 【要挟】 263.第263章 【小圈子】 264.第264章 【态度】
265.第265章 【说废话】 266.第266章 【信息】 267.第267章 【借题发挥】 268.第268章 【中奖】
269.第269章 第二百七十一 【横财】 270.第270章 第二百七十二 【防患于未然】 271.第271章 第二百七十三 【好镇长】 272.第272章 【项目公关组】
273.第273章 【主角】 274.第274章 【动员】 275.第275章 【专项资金】 276.第276章 【签字画押】
277.第277章 【校友聚会】(一) 278.第278章 【校友聚会】(二) 279.第279章 【校友聚会】(三) 280.第280章 【校友聚会】(四)
281.第281章 【登机】 282.第282章 【驻京办】 283.第283章 【系列套餐】 284.第284章 【情债】
285.第285章 【项目分工】 286.第286章 【利益制高点】 287.第287章 【K歌厅】 288.第288章 【关公门前卖大刀】
289.第289章 【你出来】 290.第290章 【女汉纸也有春天】 291.第291章 【点醒】 292.第292章 【拒绝】
293.第293章 【回镇】 294.第294章 【欲加之罪】 295.第295章 【人心本善】 296.第296章 【祸水东引】
297.第297章 【跑得了和尚袍不了庙】 298.第298章 【大局】 299.第299章 【拜寿】 300.第300章 【旧识】
301.第301章 【手段】 302.第302章 【评论员文章】 303.第303章 【位置和级别】 304.第304章 【神秘电话】
305.第305章 【最大赢家】 306.第306章 【见好就收】 307.第307章 【收徒】 308.第308章 【返京】
309.第309章 【年轻】 310.第310章 【真相大白】 311.第311章 【见姑妈】(上) 312.第312章 【见姑妈】(下)
313.第313章 【酒会】(一) 314.第314章 【酒会】(二) 315.第315章 【酒会】(三) 316.第316章 【酒会】(四)
317.第317章 【酒会】(五) 318.第318章 【酒会】(六) 319.第319章 【酒会】(七) 320.第320章 【酒会】(八)
321.第321章 【龙飞凤舞】 322.第322章 【一年半】 323.第323章 【跑官】 324.第324章 【指点迷津】
325.第325章 【制衡与手段】 326.第326章 【分期付款】 327.第327章 【判若两人】 328.第328章 【躺枪】
329.第329章 【向上的台阶】 330.第330章 【要官】 331.第331章 【人心】 332.第332章 【二哥】
333.第333章 【态度】 334.第334章 【大驾光临】 335.第335章 【省委一秘】 336.第336章 【不欢而散】
337.第337章 【未雨绸缪】 338.第338章 【心中有鬼】 339.第339章 【肥肉】 340.第340章 【三天】
341.第341章 【好好玩玩】 342.第342章 第三百四十四【死道友不死贫道】 343.第343章 第三百四十五【紧急会议】 344.第344章 第三百四十六【狗血淋头】(上)
345.第345章 【狗血淋头】(中) 346.第346章 狗血淋头(下) 347.第347章 【憋屈】 348.第348章 【态度】
349.第349章 【不平等条约】 350.第350章 【初战告捷】 351.第351章 【威胁】 352.第352章 【资源整合】
353.第353章 【潜在盟友】 354.第354章 【丈母娘的考验】(上) 355.第355章 【丈母娘的考验】(下) 356.第356章 【袭击】
357.第357章 【挡刀】 358.第358章 【坏事变成好事】 359.第359章 【合纵】 360.第360章 【教训】
361.第361章 【为你跋扈】 362.第362章 【甘苏的抉择】 363.第363章 【专家的威力】 364.第364章 【反扑与围剿】
365.第365章 【坚定目标】 366.第366章 【拜师】 367.第367章 【影响】 368.第368章 【底牌】
369.第369章 【主权】 370.第370章 【黄道吉日】 371.第371章 【神人】 372.第372章 【第一张牌】
373.第373章 【死穴】 374.第374章 【排雷】 375.第375章 【转机】 376.第376章 【一支香烟】
377.第377章 【独吞】 378.第378章 【果然是老朋友】 379.第379章 【集思广益】 380.第380章 【压担子】
381.第381章 【人选】 382.第382章 【意外】 383.第383章 【做工作】 384.第384章 【晚了一步】
385.第385章 【老师的教导】 386.第386章 【任茜的麻烦】 387.第387章 【暴富后的隐忧】 388.第388章 【规矩】
389.第389章 【挑逗】 390.第390章 【嚣张】 391.第391章 【让你嘴贱】 392.第392章 【公子哥的底蕴】
393.第393章 【有的放矢?】 394.第394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395.第395章 【威胁】 396.第396章 【生日礼物】
397.第397章 【意外插曲】 398.第398章 【你算老几?】 399.第399章 【指点江山】 400.第400章 【同一条河流】
401.第401章 【正道】 402.第402章 【伟大的人】 403.第403章 【姓定了】 404.第404章 【以酒会友】
405.第405章 【计划】 406.第406章 【敲定】 407.第407章 【创始股东会议】 408.第408章 【潜规则】
409.第409章 【旧情难炙】 410.第410章 【失联】 411.第411章 【疑云】 412.第412章 【真相】
413.第413章 【偷排】 414.第414章 【献给孩子们】 415.第415章 【生死抉择】 416.第416章 【钓鱼】
417.第417章 【命中注定】 418.第418章 【天坑】 419.第419章 【座位】 420.第420章 【风头】
421.第421章 【命运】 422.第422章 【奢侈的幽会】 423.第423章 【得与失】 424.第424章 【管定了】
425.第425章 【一场误会】 426.第426章 【利益与原则】 427.第427章 【天意】 428.第428章 【克制还是默契?】
429.第429章 【将才】 430.第430章 【绝对利益】(一) 431.第431章 【绝对利益】(二) 432.第432章 【绝对利益】(三)
433.第433章 【绝对利益】(四) 434.第434章 【站队】(一) 435.第435章 【站队】(二) 436.第436章 【站队】(三)
437.第437章 【站队】(四) 438.第438章 【斗地主】 439.第439章 【仇恨】 440.第440章 【对手】
441.第441章 【意义】 442.第442章 【红棚子】 443.第443章 【江湖地位】 444.第444章 【泡汤】
445.第445章 【情人】 446.第446章 【喊爷爷】 447.第447章 【放假】 448.第448章 【年饭】(一)
449.第449章 【年饭】(二) 450.第450章 【年饭】(三) 451.第451章 【京都的春节】(一) 452.第452章 【京都的春节】(二)
453.第453章 【京都的春节】(三) 454.第454章 【京都的春节】(四) 455.第455章 【京都的春节】(五) 456.第456章 【京都的春节】(六)
457.第457章 【京都的春节】(六) 458.第458章 【京都的春节】(七) 459.第459章 【京都的春节】(八) 460.第460章 【京都的春节】(九)
461.第461章 【反馈】 462.第462章 【新官立威】 463.第463章 【釜底抽薪】 464.第464章 【事情越大越好】
465.第465章 【欲擒故纵】 466.第466章 【肇事者】 467.第467章 【锁定】 468.第468章 【天罗地网】
469.第469章 【开后门】 470.第470章 【强势】 471.第471章 【整顿】 472.第472章 【恢复】
473.第473章 【回家】 474.第474章 【控制力】 475.第475章 【复杂局面】 476.第476章 【危机】
477.第477章 【刁难】 478.第478章 【借势乘力】 479.第479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 480.第480章 【纵深】
481.第481章 【党校】(一) 482.第482章 【党校】(二) 483.第483章 【党校】(三) 484.第484章 【党校】(四)
485.第485章 【党校】(五) 486.第486章 【党校】(六) 487.第487章 【党校】(七) 488.第488章 【党校】(八)
489.第489章 【意外破局】 490.第490章 【你低估我了】 491.第491章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492.第492章 【非常时期】
493.第493章 【交易】 494.第494章 【黑狗】 495.第495章 【入局】 496.第496章 【墨菲定律】
497.第497章 【奇怪的竞争对手】 498.第498章 【恭喜你!】 499.第499章 【求婚】 500.第500章 【不知死活】
501.第501章 【不知死活】(二) 502.第502章 【大菩萨】 503.第503章 【市长请客】 504.第504章 【隐恨】
505.第505章 【反阻击】 506.第506章 【反间计】 507.第507章 【体系】 508.第508章 【入局】
509.第509章 【变化】 510.第510章 【大婚】(一) 511.第511章 【大婚】(二) 512.第512章 第五百一十四 【大婚】(三)
513.第513章 第五百一十五 【大婚】(四) 514.第514章 第五百一十六 【大婚】(五) 515.第515章 第五百一十七 【大婚】(六) 516.第516章 第五百一十八 【大婚】(七)
517.第517章 第五百一十九 【大婚】(八) 518.第518章 【大婚】(九) 519.第519章 【风云变幻】 520.第520章 【指点】
521.第521章 【接纳】 522.第522章 【对撞】 523.第523章 【政治智慧】 524.第524章 【无心插柳】
525.第525章 【一号俱乐部】 526.第526章 【特招入伍】(一) 527.第527章 【特招入伍】(二) 528.第528章 【特招入伍】(三)
529.第529章 【特招入伍】(四) 530.第530章 【节外生枝】 531.第531章 【吸引火力】 532.第532章 【突发事件】
533.第533章 【集体辞职】 534.第534章 【人民公仆】 535.第535章 【关键人物】 536.第536章 【辞职】
537.第537章 【不合常理的召见】 538.第538章 【弃子占先】 539.第539章 【另有任用】 540.第540章 【夏季论坛】(一)
541.第541章 【夏季论坛】(二) 542.第542章 【夏季论坛】(三) 543.第543章 【夏季论坛】(四) 544.第544章 【夏季论坛】(六)
545.第545章 【夏季论坛】(七) 546.第546章 【夏季论坛】(八) 547.第547章 【夏季论坛】(九) 548.第548章 【夏季论坛】(十)
549.第549章 【夏季论坛】(十一) 550.第550章 【夏季论坛】(十二) 551.第551章 【县长基金】 552.第552章 【办公经费】
553.第553章 【公安局长】 554.第554章 【铐人】 555.第555章 【敬你一杯】 556.第556章 【阴差阳错】
557.第557章 【送行】 558.第558章 【报到】 559.第559章 【上任】 560.第560章 【秘书】
561.第561章 【出招】(一) 562.第562章 【出招】(二) 563.第563章 【出招】(三) 564.第564章 【出招】(四)
565.第565章 【出招】(五) 566.第566章 【出招】(六) 567.第567章 【效果】 568.第568章 【工作汇报】(一)
569.第569章 【工作汇报】(二) 570.第570章 【工作汇报】(三) 571.第571章 【常委接风宴】 572.第572章 【意外的相遇】(一)
573.第573章 【意外的相遇】(二) 574.第574章 【对台戏】 575.第575章 【我姓郭】 576.第576章 【挖坑】
577.第577章 【摩纳哥事件】 578.第578章 【真相】 579.第579章 【捂盖子?掀桌子?】 580.第580章 【撤职】
581.第581章 【装糊涂】 582.第582章 【锋芒初露】 583.第583章 【县长助理】 584.第584章 【候选人】
585.第585章 【捞快钱】 586.第586章 【谋取】 587.第587章 【设局】 588.第588章 【功成】
589.第589章 【未雨绸缪】 590.第590章 【来自小阴沟的威胁】 591.第591章 【摘芽】 592.第592章 【乱局】
593.第593章 【风波迭起】(一) 594.第594章 【风波迭起】(二) 595.第595章 【风波迭起】(三) 596.第596章 【风波迭起】(四)
597.第597章 【风波迭起】(五) 598.第598章 【 风波迭起】(六) 599.第599章 【风波迭起】(七) 600.第600章 【风波迭起】(八)
601.第601章 【风波迭起】(九) 602.第602章 【喝茶如做官】 603.第603章 【新切入点】 604.第604章 【恍然如梦】(上)
605.第605章 【恍然如梦】(下) 606.第606章 【做一个被需要的人】 607.第607章 【捐客】 608.第608章 【错误的剧本】(一)
609.第609章 【错误的剧本】(二) 610.第610章 【错误的剧本】(三) 611.第611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 612.第612章 【接盘侠】
613.第613章 【哑巴亏】(一) 614.第614章 【哑巴亏】(二) 615.第615章 【哑巴亏】(三) 616.第616章 【哑巴亏】(四)
617.第617章 【哑巴亏】(五) 618.第618章 【哑巴亏】(六) 619.第619章 【哑巴亏】(七) 620.第620章 【抉择】
621.第621章 【城下之盟】 622.第622章 【变数】 623.第623章 【权术和平衡】 624.第624章 【阴影】
625.第625章 【参照物】 626.第626章 【一步之差】 627.第627章 【风暴来临】 628.第628章 【意外】
629.第629章 【领导形象】 630.第630章 【将相和?】 631.第631章 【县长热线】 632.第632章 【转产】
633.第633章 【风物长宜放眼量】 634.第634章 【常委楼】 635.第635章 【适时调头】 636.第636章 【送货上门】
637.第637章 【投资方】(一) 638.第638章 【投资方】(二) 639.第639章 【合则两利】 640.第640章 【阴魂不散】
641.第641章 【揩油】 642.第642章 【政治智慧】 643.第643章 【报答】 644.第644章 【求情】
645.第645章 【周瑾】 646.第646章 【名媛驾临】 647.第647章 【两女相遇】 648.第648章 【这是我们的战争】
649.第649章 【政治平衡术】 650.第650章 【雷霆之怒】 651.第651章 【憋屈】 652.第652章 【全线飘红】
653.第653章 【猎人和猎物】 654.第654章 【震荡】 655.第655章 【收购战】 656.第656章 【急转直下】
657.第657章 【交代】 658.第658章 【大局】 659.第659章 【女大不中留】 660.第660章 【要求】
661.第661章 【时间差】 662.第662章 【顺手人情】 663.第663章 【天降大运】 664.第664章 【考察】
665.第665章 【包袱】 666.第666章 【不看好】 667.第667章 【枪击】 668.第668章 【要案】
669.第669章 【医院】 670.第670章 【公道】 671.第671章 【远遁】 672.第672章 【我有办法抓到他】
673.第673章 【愿赌服输】 674.第674章 【不成熟的建议】 675.第675章 【安抚】 676.第676章 【错过的机会】
677.第677章 【自作孽】 678.第678章 【一步到位】 679.第679章 【釜底抽薪】 680.第680章 【我要听你的实话】
681.第681章 【证据】 682.第682章 【自己造成的悲剧】 683.第683章 【大逆转】 684.第684章 【全城骚动】
685.第685章 【物极必反】 686.第686章 【收宫】 687.第687章 【提前两天】(一) 688.第688章 【提前两天】(二)
689.第689章 【提前两天】(三) 690.第690章 【提前两天】(四) 691.第691章 【提前两天】(五) 692.第692章 【提前两天】(六)
693.第693章 【提前两天】(七) 694.第694章 【提前两天】(九) 695.第695章 【提前两天】(十) 696.第696章 【提前两天】(十一)
697.第697章 【提前两天】(十二) 698.第698章 【提前两天】(十三) 699.第699章 【新官上任一把火】(一) 700.第700章 【新官上任一把火】(二)
701.第701章 【新官上任一把火】(三) 702.第702章 【新官上任一把火】(四) 703.第703章 【领导住所】 704.第704章 【谁来告诉我】
705.第705章 【不逃避】 706.第706章 【扶贫】 707.第707章 【皆大欢喜?】 708.第708章 【风波】(一)
709.第709章 【风波】(三) 710.第710章 【项庄舞剑】 711.第711章 【典礼】 712.第712章 【采访】(一)
713.第713章 【采访】(二) 714.第714章 【采访】(三) 715.第715章 【谋路】 716.第716章 【群众的心声】
717.第717章 【为人民服务】 718.第718章 【另辟蹊径】 719.第719章 【绝境】 720.第720章 【阴云】
721.第721章 【市长召见】 722.第722章 【拍马屁的王道】 723.第723章 【接触】 724.第724章 【扶持】
725.第725章 【人才】 726.第726章 【睚眦必报】(一) 727.第727章 【睚眦必报】(二) 728.第728章 【睚眦必报】(三)
729.第729章 【睚眦必报】(四) 730.第730章 [从新认识] 731.第73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732.第732章 【动作】
733.第733章 【筹码】 734.第734章 【指点江山】 735.第735章 【警醒】(一) 736.第736章 【警醒】(二)
737.第737章 【改变计划】 738.第738章 【大棒加胡萝卜】(一) 739.第739章 【大棒加胡萝卜】(一) 740.第740章 【猎人和猎物】(一)
741.第741章 【猎人和猎物】(二) 742.第742章 【猎人和猎物】(三) 743.第743章 【异常】 744.第744章 【倒戈】
745.第745章 【报复】 746.第746章 【事态】 747.第747章 【洗牌】 748.第748章 【需求】
749.第749章 【低调是强者最好的外衣】 750.第750章 【手段】 751.第751章 【手段】 752.第752章 【境界】
753.第753章 【基调】 754.第754章 【打包】 755.第755章 【博弈】 756.第756章 【推荐】
757.第757章 【成长法则】 758.第758章 【羔羊】(一) 759.第759章 【羔羊】(二) 760.第760章 【无利可图】
761.第761章 【疑云】 762.第762章 【放下】 763.第763章 【许诺】 764.第764章 【开标】
765.第765章 【风波乍起】(一) 766.第766章 【风波乍起】(二) 767.第767章 【风波乍起】(三) 768.第768章 【风波乍起】(四)
769.第769章 【风波乍起】(五) 770.第770章 【风波乍起】(六) 771.第771章 【风波乍起】(七) 772.第772章 【手表定律】
773.第773章 【甜蜜的烦恼】 774.第774章 【态度】 775.第775章 【重要人物】 776.第776章 【代理人】
777.第777章 【晚会开幕】 778.第778章 【乱】 779.第779章 【散场之后】 780.第780章 【汗蒸房】
781.第781章 【冬夜私语】 782.第782章 【农业强县梦】 783.第783章 【暴露】 784.第784章 【青睐有加】
785.第785章 【目标】(一) 786.第786章 【目标】(二) 787.第787章 【目标】(三) 788.第788章 【目标】(四)
789.第789章 【目标】(五) 790.第790章 【目标】(六) 791.第791章 【目标】(七) 792.第792章 【蛇吞像】
793.第793章 【一举三好】 794.第794章 【年饭】 795.第795章 【到京都】 796.第796章 【联谊会】(一)
797.第797章 【联谊会】(二) 798.第798章 【联谊会】(三) 799.第799章 【夫贵妻荣】 800.第800章 【七斤八两】
801.第801章 【建站之争】 802.第802章 【人和】 803.第803章 【大部队到来】 804.第804章 【天伦之乐】
805.第805章 【初一?晚】 806.第806章 【初一?晚】(二) 807.第807章 【初一?晚】(三) 808.第808章 【初一?晚】(四)
809.第809章 【初一?晚】(五) 810.第810章 【初一!假面舞会】 811.第811章 【初一!照面】 812.第812章 【初二!甘家大院】
813.第813章 【初二!一代不如一代?】 814.第814章 【初二!单彪的求婚大礼】 815.第815章 【初二!黄玉婉的决定】 816.第816章 【初二!无毒不丈夫】
817.第817章 【初二!不愉快的见面】 818.第818章 【初二!等待就是胜利】 819.第819章 【初二!他怎么来了】 820.第820章 【初二!这世界真小】
821.第821章 【初二!冤有头债有主】一 822.第822章 【初二!冤有头债有主】二 823.第823章 【初二!冤有头债有主】三 824.第824章 【初三!晴天霹雳】一
825.第825章 【初三!晴天霹雳】二 826.第826章 【初三!晴天霹雳】三 827.第827章 【造化】一 828.第828章 【造化】二
829.第829章 【造化】三 830.第830章 【造化】四 831.第831章 【造化】五 832.第832章 【造化】六
833.第833章 【造化】七 834.第834章 【造化】八 835.第835章 【造化】九 836.第836章 【会议】(一)
837.第837章 【会议】(二) 838.第838章 【会议】(三) 839.第839章 【会议】(四) 840.第840章 【年龄的秘密】
841.第841章 【失态】 842.第842章 【见面】(一) 843.第843章 【见面】(二) 844.第844章 【见面】(三)
845.第845章 【长江三叠浪】(一) 846.第846章 【长江三叠浪】(二) 847.第847章 【长江三叠浪】(三) 848.第848章 【长江三叠浪】(四)
849.第849章 【长江三叠浪】(五) 850.第850章 【长江三叠浪】(六) 851.第851章 【长江三叠浪】(七) 852.第852章 【背叛】
853.第853章 【愿赌服输】 854.第854章 【作茧自缚】 855.第855章 【陶南的表演】 856.第856章 【急转直下】
857.第857章 【其人之道】 858.第858章 【还治其人之身】 859.第859章 【机会】 860.第860章 【好时代】
861.第861章 【特事特办】 862.第862章 【我道歉】 863.第863章 【奠基】 864.第864章 【第二次见面】
865.第865章 【随缘】 866.第866章 【种刺】 867.第867章 【表决】(一) 868.第868章 【表决】(二)
869.第869章 【突破口】(一) 870.第870章 【突破口】(二) 871.第871章 【突破口】(三) 872.第872章 【大汤首富】(一)
873.第873章 【大汤首富】(二) 874.第874章 【大汤首富】(三) 875.第875章 【大汤首富】(四) 876.第876章 【大汤首富】(五)
877.第877章 【大汤首富】(六) 878.第878章 【大汤首富】(七) 879.第879章 【大汤首富】(八) 880.第880章 【苏小米的麻烦】(一)
881.第881章 【苏小米的麻烦】(二) 882.第882章 【玉高峰】 883.第883章 【说情】(一) 884.第884章 【说情】(二)
885.第885章 【投名状】 886.第886章 【闭门羹和敲门砖】(一) 887.第887章 【闭门羹和敲门砖】(二) 888.第888章 【闭门羹和敲门砖】(三)
889.第889章 【闭门羹和敲门砖】(四) 890.第890章 【闭门羹和敲门砖】(五) 891.第891章 【归途】 892.第892章 【钓鱼】
893.第893章 【带头】 894.第894章 【贿赂】 895.第895章 【为什么】 896.第896章 【游戏】
897.第897章 【保护】 898.第898章 【唐僧肉】(一) 899.第899章 【唐僧肉】(二) 900.第900章 【唐僧肉】(三)
901.第901章 【唐僧肉】(四) 902.第902章 【唐僧肉】(五) 903.第903章 【唐僧肉】(六) 904.第904章 【唐僧肉】(七)
905.第905章 【唐僧肉】(八) 906.第906章 【唐僧肉】(九) 907.第907章 【唐僧肉】(十) 908.第908章 【疑惑】
909.第909章 【通了天】 910.第910章 【效应】 911.第911章 【患寡而患不均】 912.第912章 【惊弓之鸟】(一)
913.第913章 【惊弓之鸟】(二) 914.第914章 【惊弓之鸟】(三) 915.第915章 【惊弓之鸟】(四) 916.第916章 【考量】
917.第917章 【追根溯源】 918.第918章 【运气好?】 919.第919章 【成立专案组】 920.第920章 【商量】
921.第921章 【专案组】(一) 922.第922章 【专案组】(二) 923.第923章 【专案组】(三) 924.第924章 【专案组】(四)
925.第925章 【专案组】(五) 926.第926章 【专案组】(六) 927.第927章 【武玉昆的小心思】 928.第928章 【争人】
929.第929章 【承诺】 930.第930章 【新闻价值】 931.第931章 【表态】 932.第932章 【危墙之下】
933.第933章 【预约】 934.第934章 【意外的兼职】 935.第935章 【位置】 936.第936章 【干部交流名单】
937.第937章 【人才有用不好用】 938.第938章 【缓和的契机】 939.第939章 【交涉】 940.第940章 【落地生根】
941.第941章 【好久不见】 942.第942章 【点名要你】 943.第943章 【电话】 944.第944章 【形象】
945.第945章 【消息】 946.第946章 【谢富丽的抉择】 947.第947章 【度】 948.第948章 【内幕】
949.第949章 【权力版图】 950.第950章 【欢迎】 951.第951章 【老辣】 952.第952章 【莫名其妙的敲打】
953.第953章 【家宴】 954.第954章 【惹不起的人】(一) 955.第955章 【惹不起的人】(二) 956.第956章 【惹不起的人】(三)
957.第957章 【惹不起的人】(四) 958.第958章 【惹不起的人】(五) 959.第959章 【惹不起的人】(六) 960.第960章 【惹不起的人】(七)
961.第961章 【上任】 962.第962章 【封杀】(一) 963.第963章 【封杀】(二) 964.第964章 【封杀】(三)
965.第965章 【封杀】(四) 966.第966章 【封杀】(五) 967.第967章 【封杀】(六) 968.第968章 【封杀】(七)
969.第969章 【封杀】(八) 970.第970章 【封杀】(九) 971.第971章 【低头】 972.第972章 【唐吉坷德】
973.第973章 【说服曾瑞光】 974.第974章 【三人行】 975.第975章 【有你真好】 976.第976章 【轰动效应》
977.第977章 【单独谈几句】(上) 978.第978章 【单独谈几句】(下) 979.第979章 【小碗老板】(上) 980.第980章 【小碗老板】(下)
981.第981章 【幼儿园风波】(上) 982.第982章 【幼儿园风波】(下) 983.第983章 【惹不起的人】 984.第984章 【看有多大的妖风】
985.第985章 【围魏救赵】 986.第986章 【谁在背后捣鬼】 987.第987章 【第一次苦头?】 988.第988章 【病来如山倒】(一)
989.第989章 【病来如山倒】(二) 990.第990章 【惊弓之鸟】 991.第991章 【突破口】(一) 992.第992章 【突破口】(二)
993.第993章 【突破口】(三) 994.第994章 【突破口】(四) 995.第995章 【突破口】(五) 996.第996章 【突破口】(六)
997.第997章 【第一轮磋商】 998.第998章 ?【郭卖厂】 999.第999章 ?【底牌】 1000.第1000章 【常一丁的选择】
1001.第1001章 ?【高规格迎接的背后】 1002.第1002章 ?【高霜的婚讯】 1003.第1003章 【和谐】 1004.第1004章 【一网打尽】
1005.第1005章 【察言】 1006.第1006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 1007.第1007章 【强势扩张】 1008.第1008章 【逆袭第一波】
1009.第1009章 【逆袭第二波】 1010.第1010章 【逆袭第三波】 第1011章 【逆袭第四波】 第1012章 【逆袭第五波】
第1013章 【再赴京都】(一) 第1014章 【再赴京都】(二) 第1015章 【再赴京都】(三) 第1016章 【再赴京都】(四)
第1017章 【再赴京都】(五) 第1018章 【再赴京都】(六) 第1019章 【再赴京都】(七) 第1020章 【再赴京都】(八)
第1021章 【再赴京都】(九) 第1022章 【再赴京都】(十) 第1023章 【再赴京都】(十一) 第1024章 【再赴京都】(十二)
第1025章 【彼身之道】 第1026章 【逼宫】 第1027章 【专题片启动】 第1028章 【案子】
第1029章 【当您的敌人太倒霉了】 第1030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一) 第1031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二) 第1032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三)
第1033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四) 第1034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五) 第1035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六) 第1036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七)
第1037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八) 第1038章 【低头抬头】 第1039章 【接班人】 第1040章 【资格】
第1041章 【山鸡和凤凰】 第1042章 【都来了】 第1043章 【天平倾斜】 第1044章 【爱的箴言】
第1045章 【爱的箴言】(二) 第1046章 【忘乎所以】 第1047章 【人选】 第1048章 【人选】(二)
第1049章 【她也想当母亲了】 第1050章 【最后的交待】 第1051章 【危机】 第1052章 【背锅人】
第1053章 【失联】 第1054章 【意外】 第1055章 【终于找到你】 第1056章 【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第1057章 【一记闷棍】 第1058章 【再次失分】 第1059章 【命运之轮】 第1060章 【一荣皆荣一损俱损】
第1061章 【态度】 第1062章 【取郭不如取熊】 第1063章 【我陪你一起去见她】 第1064章 【什么话都不说】
第1065章 【多情总比无情好】 第1066章 【筹码】 第1067章 【说还是不说】 第1068章 【虚伪也是种美德】
第1069章 【刺探】 第1070章 【叫好不叫座】(一) 第1071章 【叫好不叫座】(二) 第1072章 【叫好不叫座】(三)
第1073章 【叫好不叫座】(四) 第1074章 【叫好不叫座】(五) 第1075章 【叫好不叫座】(六) 第1076章 【叫好不叫座】(七)
第1077章 【叫好不叫座】(八) 第1078章 【叫好不叫座】(九) 第1079章 【叫好不叫座】(十) 第1080章 【弄巧成拙】(一)
第1081章 【弄巧成拙】(二) 第1082章 【弄巧成拙】(三) 第1083章 【弄巧成拙】(四) 第1084章 【弄巧成拙】(五)
第1085章 【人生如戏】 第1086章 【杆位】 第1087章 【陌生来电】 第1088章 【双雄会】(一)
第1089章 【双雄会】(二) 第1090章 【谈话】 第1091章 【甘苏的提醒】 第1092章 【致命的选择】(上)
第1093章 【致命的选择】(下) 第1094章 【我是黄玉婉,我在这里……】 第1095章 【后记】(一) 第1096章 【后记】(二)
第1097章 【后记】(三) 第1098章 【后记】(四) 最新章节  
正文 1.第1章 【流氓一身阿玛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南重镇广汉的夏夜,一如天上的繁星般璀璨。

    其中最耀目的一颗星,当属广汉市著名的午夜兰花。

    午夜兰花是座夜店,是广汉夜场的金字招牌。在整个西海省也排得上名号。

    既然如此有名,自然其门如市,客似云来。

    今天也不列外,晚上九点半,整座大厅的卡座客满,便是距离演艺台较远的吧台也有八成上座率。

    吧台最边缘的两只高凳上,坐着两个男人。

    说是男人,其实也算男青年。长相稍显成熟的那位叫陈志和,体态微胖,相貌儒雅,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出头,广汉市经侦大队二中队副中队长。

    坐在他旁边的那位称得上帅哥的男青年叫郭小洲,年龄二十四岁,广汉市电视台时讯频道记者,兼广汉论坛版主。

    在摇曳的霓虹灯和靡靡的音乐配合下,郭小洲韵律感颇强地干了一杯啤酒,然后望着吧台上方的古罗马浮雕怔怔出神,直到陈志和大声在他耳边说:“知道吗?白山矿山经济开发区的罗治国主任今天出事了……”

    他才豁然回眸,凝视着陈志和道:“你确定?罗治国会出事?”

    “确定,今天下午在蓝天宾馆正式宣布双规。”陈志和附在他耳边道:“省纪委来了名副书记,亲自督阵。规格相当高。”

    “是姓孙的干的?他又干倒了一名政敌……”郭小洲的黑瞳里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不,好像是罗治国自己的问题。”陈志和呵呵一笑,似乎想避开这个话题,举杯道:“我忙你也忙,我们俩难得有个共同的周末,来来!喝酒!”

    郭小洲没有举杯,他喃喃自语道:“罗治国这人非常稳,怎么会?”

    陈志和没辙,摇头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传言说罗治国这次没争上广汉市市长一职,开始自暴自弃,据说受贿了20万……”

    郭小洲默默摇头,“哪有这么简单?你是不了解罗治国这个人,我采访过他两次。对于矿山经济,他算空降过来的半外行,却把白山开发区带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而且,此人处理问题既干练又果断。工作总是直击要害,一针见血;认准了方向,绝不拖泥带水犹豫彷徨。是个干实事的官员。他这种人怎么会为区区20万折腰?”

    “也许20万只是浮出水面的钱,水下面有多少,谁知道呢。”陈志和耸耸肩,“现在干事的不如会说的,会说的不如不说也不做的……不说也不做事,才永远不会犯错误。这就是现实。”

    “不敢苟同你的观点。白浪经济开发区首任主任金杨就是个干实事的官员,官运也顺风顺水,一路爬高,现在是华夏最年轻的副部级高官。”说到这里,郭小洲的眸子流露出点点锋芒,“金杨的故事告诉我们,事情必须做,重要是怎么做,能否找到最正确的方法和路径。”

    陈志和摇摇头,“你若有他的背景,将来的成就绝对不比他低。”

    “背景?呵呵!”郭小洲笑了笑,“谁的背景都不是白白得来的……”

    正在这时,夜店的一个角落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郭小洲和陈至和抬眸看去。

    一个酒兴正酣的男青年拦在三名正要离开的女孩子面前,指着中间一名女孩的鼻子骂骂咧咧着什么,旁边的两名女孩子看不过去,出声怒斥,这哥们“啪”地一记耳光,将其中一名女孩扇了个趔趄,恰好摔倒在右侧一个卡座上。

    这个卡座上正坐着四五名年轻壮汉,一水的青鬓寸板头,粗壮的胳膊上狰狞的纹身在夜灯下显得无比刺眼。

    这下热闹了。三名眼放凶光的男青年豁然起身,笔直朝闹事的男子逼去。

    周围卡座的人齐刷刷起身离座,生怕沾了火星子。

    陈至和眸光一闪,“是光头强手下的几个马仔,打女人的孙子有麻烦了。”

    郭小洲的眼睛落在醉酒男子的身上,耸耸肩,对死党的判断不以为然,“我和你打个赌,最后认输的一定是光头强的人。”

    陈志和扶了扶眼镜,“今天的单?”

    郭小洲淡淡道:“这单你埋定了。”

    “我今天非赢你一次不可……”陈志和话还没说完,脸色忽窒,低骂一声:“我艹……”

    眼见三名寸板头逼近了醉酒青年,只见另一个卡座上“刷刷”冲出来五六名男子,这几名男子和寸板头的穿戴完全是两个天地,一水的名牌,脸上都带着能搞定一切的嚣张自信。

    三名寸板气势凶悍“砰”地砸碎手中的啤酒瓶,叫嚣着要朝来人兜头砸去。

    一名年轻男子眼含不屑地说了句话。

    三名寸板先是一愣,接着一呆,最后连连低头陪不是。

    夜店的一群保安在值班经理的带领下,也冲进了两群人之间。夜店经理脸带职业性的笑容朝六七名气势卓然的男青年说着什么。

    酒醉男红着眼睛抬脚把经理踹了个狗吃屎!

    一群保安蠢蠢欲动,半躺在地的经理脸现惶急之色,连忙摆手阻止。

    “我怎么就不能赢你一次?”陈志和脸现苦笑,叹了口气,“你是怎么猜到的?”

    郭小洲洒然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穷耐克,富阿迪,流氓一身阿玛尼!光头强的马仔不是耐克便是阿迪,打人的家伙身穿阿玛尼的T恤衫,手上的手表至少值五十万以上,绝对的高帅富。他没背景,父母一定有……”

    “可是……”陈志和虽然不服气,但也知道自己永远说不过他。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郭小洲进店时就看到这一群广汉市赫赫有名的富二代群,他至少认识其中一人,知道他父亲是个什么角色,便是光头强也要买三分面子的地下富豪。

    寸板头消失。

    保安消失。

    围观者各回各位。

    演绎台上的歌手和乐队停止了演奏。

    嘲杂的夜店陡然安静下来。

    场地中央,七名男青年溜猴似地围着三名少女,动手动脚,口中带刺。

    陈志和面沉如水地低骂一声:“尼玛太过分了……”忽然伸手掏出手机。郭小洲伸手阻止他拨号,拿出自己的手机,默默拨了个号码,神情平静道:“警法时讯新闻部吗?我是郭小洲,有人值班吗?正好,你们马上来午夜兰花,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夜店,对,肯定有新闻价值,好!速度快点,慢了就抓不到精彩镜头了……”

    郭小洲通完话,再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陈志和,“用我的手机报警吧。”

    陈志和深呼了一口气,快速拨号,报警。

    场上的形势已经越来越不堪了,三名女孩中已经有一名女孩害怕地蹲在地上羞恐地哭泣着,另一名女孩的短裙已经被几名男人撕成两半,躲避跑动中露出黑色的蕾丝NK。

    “咦!这小*骚*货,穿的黑蕾丝啊!我的最爱!”

    “尼玛看起来清纯,原来内心如此闷骚!”

    “听说你们艺校的包夜价格是一千?老子出价一万,包你一夜如何?”

    “老子赌她是只黑木耳,她值一万,我艹……”

    “哥们上次接出来的那个艺校妹纸,模样身材,那点不如她,老子一晚上三洞齐开,不也只3000大毛……”

    中间的少女漂亮非凡,无疑是整个夜店中最璀璨的焦点,她拼命护着两名女伴,虽然有些狼狈,但气场卓绝,被酒醉男抓住了她的香肩,她依然轻蔑而从容地对这名男子伸出玉指,“秦风,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秦风冲着她打了酒嗝,醉醺醺道:“罗薇……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几天了,你牛叉什么?不就是靠你爸爸撑腰吗?哈哈!你不不知道?你爸爸被双规了,你还得瑟个啥?老子以前是给你爸面子,今晚……老子一定要玩到你求饶,玩死你……”

    “你胡说……”少女脸色骤变,呆了一呆,被酒醉男趁机抱了个满怀。

    “滚!”少女推开酒醉男,一记响亮的耳光,“啪!”,响彻全场。

    一群恶少纷纷起哄:“好凶残!”

    “彪悍!这尼玛上了床还不得把床铺震断……”

    “秦少,哈哈!哥们喜欢烈性妹纸,转让吧,你开个价……”

    “秦少,要不要兄弟帮你,啧啧!你一个人完全搞不定嘛!”

    秦风的红脸染上了一道狰狞,他气势汹汹朝罗薇逼去,“我艹你马格碧!老子今天不射晕你,老子跟你姓罗……”

    罗薇频频躲避。

    秦风踉跄着身子抓来抓去,“哥们儿,今晚老子请客,群P……”

    郭小洲忽然脸色一凝,“是她……”

    “谁?你认识?”陈志和奇怪道。

    郭小洲眯起眼睛轻声道:“罗治国的女儿,我上次去他家采访时见过一面。”

    说道这,他伸手拍了拍陈志和的肩膀,“你坐好,千万别参合。我去去就来。”

    “你去哪?”

    “英雄救美!”

    …………

    …………

    秦风的手刚抓上罗薇的肩膀,忽听一道清朗的声音:“且慢动手!”

    他的一对醉眼倏地落在郭小洲脸上,这张脸长得很有股子男人味,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很阳光很舒服,洒脱的笑容甚至微微有些刺人眼睛,秦风凝了凝眼,目光又落在郭小洲身上,最后在鞋子上停留了一秒钟,顿时对来人的身份有了个大概的判断——不富不贵,身份普通。

    说他醉,那是假的。谁都知道一句话,酒醉心明,但很多人都愿意自我欺骗,拿酒当道具。

    发现对方不过是只纸老虎,他醉眼一咪,“滚!别招惹大爷!”
正文 2.第2章 【铁口直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着秦风又踉跄着身子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熟料这个“搅局者”不依不饶道:“这女孩,你动不得。”

    “咦!咦!老子为什么动不得?麻痹的!你是想找抽不是……”秦风眼睛一翻,几个死党倏然围了过来,四五只手在郭小洲身上推搡,谩骂。

    郭小洲一边缓缓后退,一边举起双手示意他并无恶意,仍然笑容可掬道:“我没有恶意,我是担心你受伤害……”

    秦风豁然大笑,“麻辣个痹!老子受伤害?哈哈!你说对了,老子的JJ今晚倒真是会受伤害……”

    他的死党跟着爆出一阵轰笑。

    “看来我们几个都会受伤害……”

    “妹纸!请狠狠伤害我吧!”

    “小妹妹!哥不怕被你们伤害,对哥狠点,再狠点……”

    郭小洲淡淡笑了笑,目光直视一名带金丝眼镜的富二代,“你前天见了血,差点丢命。”

    然后转向另一个白胖子,“你家里上星期遭了灾,折财!”

    金丝镜咦了一声,“你谁……你怎么知道?”他前天在凤凰山与武江的两个猛妞飙车,在弯道处翻车,幸亏他车的安全性能够强,仅仅手腿擦破点皮,因为输给两妞,他没告诉任何人。

    白胖子脸色一变:“你他M的胡说八道什么,坑蒙拐骗这套早过时了,想蒙哥几个?门都没有。”他家里上星期的确被‘梁上君子’光顾过,损失惨重,小区报了警,但父亲赶回来却义正言辞说是一场误会,说是他自己回家拿了点东西,没跟家人说,后来还劝走了赶来的警察,关上门便是一通臭骂,并警告他们母子,这事谁也不能说,权当折财免灾。嗯!他爸是园林管理局主管工程审批的常务副局长。

    但是他的几个死党却有些狐疑了。金丝镜的反应证明了确有其事,而白胖子上星期被禁足了三天,谁也联系不上他。

    其实郭小洲哪有这么神,他不过是因为身在广汉资讯最前沿,又是政法条口的记者,每天接触到的信息量惊人。

    比如金丝镜飙车的事,他看过交警部门的录像回放,当时还准备做一期交通安全节目,后来被刘敬平副台长拿下。

    而白胖子家里被盗的事情,是他去刑侦大队采访另外一个案子时,无意中听到的。

    当然,主要是这些个公子哥在广汉太有名,他认识他们,他们也许到死都不会认识他。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傲慢青年走近郭小洲,眉眼里满是不屑,伸指捅了桶郭小洲的胸膛,“算命的?给我算算成不,算准了,大爷我有赏,算不准,你准备好去收容站搬砖吧。”

    “这个……”郭小洲面露难色。

    秦风冷哼道:“怎么,不敢算?怕露馅?我告诉你,你摊上大事了……”

    郭小洲笑笑道:“行!我给你算算。阁下有龙虎身材,祖上三代必出成功人士、商贾贵人……”

    “去你M的,告诉你别玩坑蒙拐骗那套,你瞧哥几个谁不像成功人士?哪家没有商贾贵人?”

    “好!那我说细点。命理学向来有问富在鼻之说,从命理学看,人的财帛宫包含了鼻梁的赚钱的能力、准头的进财的多寡、鼻翼的理财的手法和鼻孔的消费的态度四个部位。阁下的鼻子属于猪胆鼻……”

    他的同伴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揶揄道:“黄战,他骂你是猪鼻子……”

    黄战脸现怒色,破口大骂:“你他麻痹今天不说服老子,老子要你好看。”

    郭小洲一听他姓黄,再加上之前口口声声要把他关到收容所,顿时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坑蒙拐骗”也将可以正常延续下去。

    “猪胆鼻的鼻孔不昂不露,鼻翼相称,你的父辈必定富贵,而且是官场中人。”郭小洲神情自若道:“如果我没猜错,阁下最近发了一笔小财?”

    黄战愣了愣,狐疑道:“我才赚十几万块,这也算发财?我那朋友那才算大财……”

    “当然算!”郭小洲正色道:“同样的财运,也得看你怎么去把握。运气就好像火种,可以点亮一支蜡烛,也可以点燃一只火把,甚至点爆一个弹药库。当运气到了的时候,你朋友全力投入,所以他发了大财,而你却不太认真,所以你发小财。”

    黄战摸了摸脑袋,凝眸瞪着郭小洲,“真他M神了……”

    三个拥抱一团的女孩也渐渐停止了抽泣,眼睛纷纷落在“搅局者”的身上。她们此时还不知道,郭小洲到底是她们的福星还是灾星。

    秦风都忘记了装酒疯,傻愣愣盯着郭小洲。他也知道黄战这事,黄战一表哥炒期货发了,上个月告诉黄战让他炒石油,黄战没当回事,扔了十万块进去,结果四天内翻了近两番。黄战为此很是郁闷,对几个兄弟大呼后悔。

    郭小洲之所以知道这事,是因为他前天去财经办公室时,一名财经记者正在八卦这事,说是公安局黄主任家的大儿子傻了吧唧的没财运。

    围观人群也朝郭小洲指指点点。口中啧啧称奇!

    站在观众最前面,一直准备着随时出手救人的陈志和对死党的把戏虽不以为然,但一对紧捏的拳头,却暗暗松开。他知道,郭小洲已经掌控了局面。大学时代,郭小洲就喜欢装神弄鬼,也曾忽悠了不少人。

    郭小洲继续道:“你正当运,挡都挡不住!照理说无事不顺,但是要注意,千万别跟运同样旺盛的人斗,两虎相斗,必有双伤!就好比钻石戒指不能跟钻石戒指磨擦一样的道理。”

    “嗯嗯!有道理,您继续,继续……”黄战不知不觉中使用了敬语。

    秦风忽然瞟了罗薇一眼,心想,这哪跟哪啊?和一个半神经病玩上了,忘了正事?他忍不住说道:“难道她们也是正当运之人?”

    黄战和同伴齐齐点头,觉得秦风问得妙。

    郭小洲的眼神落在罗薇身上,缓缓摇摇头,“不,她们三人之中有人正走霉运。一个运旺的人去欺负一个霉运者,好运不仅走不长,而且会传染霉运……”

    “霉运,你怎么知道她们是霉运,你就瞎蒙吧……”秦风出言讥讽道。

    郭小洲的眼睛再次落在罗微身上,“她家今天便霉运缠身,双亲必有一人遭难。”

    秦风还没来得及震惊,罗微娇声怒斥道:“你……胡说什么,我父母好好的,你,你这江湖骗子……”

    郭小洲淡淡道:“我猜你今天没带手机吧。”

    罗薇轻“啊”道:“你……蒙对了,我下午出来忘记了……”

    “如果你带有手机,现在肯定不会出现在夜店,而是在家陪你母亲。”郭小洲肃容道:“你出门了,便是霉运的延续性!”

    这次连秦风都懵了,罗治国被双规的事情下午发生的,知道的人没几个,这“江湖骗子”却知道,真是出了妖孽……

    黄战开口问:“照您这么说,我们今天快活不了?”

    “是的。绝对不能,人愈在运上,愈要谦和收敛……”郭小洲说着,忽然看到了新闻部的几个同行偷偷竖起了摄影机,他笑了笑,对秦风道:“不信我们打个赌,你敢动她们一根毫毛,你的麻烦也就来了,而且连绵不绝。”

    秦风本来还考虑是不是今天暂时放过罗薇,一帮朋友被这个半路杀出的江湖骗子唬得一愣一愣的,很难再有心情快活,但他虽然没有醉酒,却已经喝到了兴奋点上,被郭小洲的话一急,当即翻脸:“老子偏偏不信这个邪!今天晚上老子还偏要玩玩这个霉运妞,看能传染什么给老子……”

    郭小洲身子轻轻一让,让镜头能更清晰地偷拍到秦风的嘴脸,“你可以是无神论着,你可以没有信仰,但你却不能漠视法律!”

    “法律?在广汉,尼玛法律姓秦你知道不……”秦风似乎受到了自己豪迈话语的激励,上前揪住罗薇的手腕,便往外拖。“……跟老子走!”

    正在这时,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郭小洲缓缓朝陈志和的方向退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陈志和悄悄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丫真阴险!”

    郭小洲做了个深呼吸,静静道:“看对什么人。”

    “闪人还是继续喝酒?今天我请。”陈志和笑眯眯道。

    郭小洲咧嘴笑了笑,目光瞟至闹哄哄的一团人群,“酒是调料,热闹才是主食。好戏才刚刚开始!”

    “是不是啊!我发现你丫装神弄鬼的水平有了飞跃长进……破解给听听?”

    “不成。”郭小洲坚决摇头。

    “我再请你三餐,成不?”

    郭小洲淡淡一笑,“知道魔术的魔字是怎么写的吗?上面一个麻痹大意的麻,下面一个鬼。观众麻痹大意了,魔术师才能在下面搞鬼。人啊!只要认真起来,个个都是魔术师。”

    “认真,你丫认真过吗?”陈志和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正文 3.第3章 【超级版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不是神,他预言的热闹嘎然而止了。

    不知道是他的横空出现影响了众“公子哥”的情绪,还是某人发现了暗拍的摄像机,或者是秦风的酒忽然“醒”了,他没有像郭小洲想象那样“自报家门”老子是谁谁谁地飞扬跋扈,而是很老实地跟着警察离开。

    “主食?哈哈!你也有失算的时候啊!”陈志和哈哈大笑。

    郭小洲耸耸肩,对死党的戏虐不以为然,他举杯一吟而尽,敲了瞧吧台,扬眉道:“埋单!”

    吧台的男服务生客客气气道:“我们老板说了,今天他请。”

    陈志和愣了愣,转头看向郭小洲。

    郭小洲平静道:“一共是多少钱?”

    服务员翻脸翻酒水单,“一百四十八。”

    郭小洲掏出两张钞票拍在吧台上,“告诉你们老板,这点酒水钱我们付得起。”

    “可是……”服务生有些忐忑地看着郭小洲。

    郭小洲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不是不想领情,但区区一百来元,怎么够我今天帮他解围的报酬,你就这样告诉你们老板,说我不想领这个情,等下次来我开瓶皇家礼炮,他若免单,我肯定接受。”

    服务员还是不敢拿钱。

    郭小洲拍了拍陈志和的肩膀,指了指在忙着采访的新闻部记者,做了个快溜的手势,两人迅疾起身离去。

    今天周末,轮到郭小洲值班,陈志和叫了个出租车,把他送到广汉电视台楼前,看着他下车,忽然把脑袋伸出窗口,“小洲,彪子还有半年出来,我们一起去接他。”

    郭小洲听到这个名字,身子微僵,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上电视台的台阶。

    两年前他进入广汉市电视台时,先是被安排在广告部工作,这是个没人没单位给好脸色的活,死乞白赖去各单位各部门跑广告,而且每年的广告订单还和工资挂钩。半年后他又被调到了设备部。设备部是个技术性部门,可他大学读的是文科,非工科非多媒体专业,轻松的工程师技术员给他干也干不了,只能在设备部值夜班打字幕。

    换一个像他一样无背景无财力的人,早就把一腔热血给熬成了一团死水。但他不一样,他耐心地等待着属于他的机会。

    终于,去年因为他的文笔不错,被借调到警法时讯新闻部干临时采编,三个月后,成为警法时讯新闻部的条口记者。

    所谓条口记者,是媒体的行话,意是负责条块上机关、企事业单位的新闻报道。比如郭小洲所分配的条口是公安系统,他甚至一半时间都泡在公安系统内,和公安主管宣传和纪检的领导们联系沟通,肩负新闻记者的职责,及时报道自己联系条口的新闻,对好人好事予以褒扬,对缺点和不足予以披露。

    鉴于他手握稿件权,公安系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来“培养呵护照顾”,该上的稿件全力支持,不该上的也需要他暗地斡旋,撤稿易稿。

    这也是他今天之所以敢出头阻止“恶少”的原因,任何警务人员遇到他,只要他报出身份,说话比局长还管用。

    但是,正由于他得到的条口关照太多,在新闻办优先权太大,别的记者们甚至新闻部郝主任都有些吃味。

    这不,频频把他排入值班表,美名其曰照顾有家有口的同志和女同志,未婚的男青年应该多值班。

    这是他这个星期值的第二次夜班。

    广汉市电视大楼一共有十层,警法时讯办公室在七楼。

    说值班,也不过是来这里睡觉,以免半夜发生重大事件。

    打开办公室,支起折叠床,泡上茶,打开电脑。

    作为广汉论坛的版主,他每天至少得抽两小时的时间上网工作。

    这年头,网络初兴,一些区县还没有自己的官方论坛。广汉市作为西海省第二大城市,西部文化和经济强市,亦是全国第一批开办政府论坛的城市。

    当初,市委市政府仅仅把论坛当一种必建“工程”,但好处却屡次显现。比如可以有效应对危机事件,挽回政府形象。消除谣言,稳定社会秩序等等。后来市委市政府在宣传部之外,单独设立一个新闻办,专门负责论坛的管理和秩序的引导。

    论坛管理员是新闻办的一个副主任,电脑高手,每个板块都设立版主,其中最重要的两个板块是广汉时讯和时事评说。最初还设了个单独的“广汉警讯”板块,后来合并到了广汉时讯板。

    而广汉时讯目前有四名版主,第一版主是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雷鸣,第二版主是市新闻办主任吕果,第三版主是新闻办科员宋一虎,第四版主便是郭小洲。前两位版主无非是挂个名,偶尔来冒个泡,证明还存在,真正干活的人是宋一虎,郭小洲是占了电视台警法时讯的优势,在公安局的强烈要求下,也象征性地挂了个版主。

    其实最早接手版主工作的不是他,是电视台的另一个记者,但这名记者觉得又浪费时间,还没工资报酬,更容易惹麻烦,而再三请辞。

    郭小洲很敏感地主动接手。

    他第一天领到“它山之石”的版主ID密码后,就根据工作要求,不停地删贴移贴跟贴,短短一个上午,便忙得手腕子发酸。中午在电视台食堂吃完饭,回到办公室,他忍不住给新闻办的另一个版主宋一虎打了个电话,虚心请教。

    宋一虎哈哈大笑,问他上午干了些什么。

    他如实回答。

    宋一虎以前辈的口吻指点道:“跟贴就不必要了,重点抓违和的帖子,刺眼的广告贴。”

    郭小洲不解,“我发现好多涉及广汉新城创建的帖子没有人气,我这个版主都不顶贴,是不是工作没有到位……”

    “你错了,广汉论坛不是商业论坛,是政府的官方论坛,它不需要人气和火热度,你记住,一旦论坛热闹起来,就是领导们该头疼的时刻,所以啊!广汉新闻版块是越冷清越好,呃!今天交警大队的领导请我吃饭,我还得回酒桌上敷衍,再联系!”

    交警大队的领导?郭小洲很敏感地想到了广汉时讯上午的一个投诉贴,说交警大队某某中队长处理一起交通事故时,存在人情操作,造成不公平处罚等等,并附上事故照片和办理人的照片。

    按照论坛投诉本着实事、客观的规定,他应该及时删除有强烈指向、并且暂时没有定论的帖子。可是他在咨询宋一虎的意见时,宋一虎却说,暂时放一放,看看再说。

    到了下午,当这个投诉贴有了数百的点击量和几十个回帖时,宋一虎突然出手删贴。

    晚上,交警大队的领导请他吃饭,其含义很明显——交警队的领导找了宋一虎。郭小洲甚至怀疑,这个机会就是宋一虎有意创造出来的。如果他提前删了帖子,交警队的领导还会求他吗?

    他第一次感受到论坛的隐性力量。

    得到点拨后的郭小洲豁然醒悟,他不仅是个聪明人,用大学老师的话说,不仅聪明,而且具备可观的政治智慧。当年在大学里,他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大三开始就担任学生会副主席,充分锻炼了他的管理和组织能力,更重要的是,当别的同学还沉浸在CS和WOW的疯狂中时,他已经懂得如何揣摩学校领导的意图,并大量政治哲学书籍,比如《毛选》、《列宁全集》、《官场四维,升迁罢隐》、《帝王学》、《官场现形记》、《厚黑学》、《资治通鉴》、《24史》,甚至《清代政治与国家认同》、《国家与革命中的历史事件和人物简介》等书。

    他因此总结出一个道理: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官场,就是一个赛马场,上场就要马不停蹄地跑下去。同比赛一样,官场有官场的游戏规则,违反规则就要受到处罚,最严厉的处罚是开除出局。

    他这两年就是在摸清规则,多看,多学,多领悟!

    征订广告的工作,让他熟悉了广汉市委市政府各直属部门,他不认识但了解每一个部门的领导特点,认识大大小小上百个办公室的负责人,这是一种人脉的积累,哪怕是很浅的人脉,但人脉总是人脉,没准什么时候,也许就用上了。

    至于他为什么雀跃于担任新闻版的版主,源于去年年底的一场媒体记者联欢会上,有一个跑市委条口的记者无意中说出了一件秘闻,说广汉论坛有一名市委常委担任超级版主,经常挂网,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常委到底是委副书记还是常务副市长。当时,郭小洲便记住心里。回到宿舍后便特别注册一个叫“不闪不失”的马甲,并特别留意有“超级版主”头衔者的发帖回帖动态。而且有意无意地紧跟“超级版主”的脚步,对“超级版主”的帖子全面分析,琢磨分析后,细致跟帖发言。

    一个多月下来,他惊喜地发现,一名叫“云云亦云”的超级版主竟点评了他的两个帖子。正当他准备通过论坛信箱私下留言交结之际,忽然看到了“云云亦云”在一个贪腐帖的跟帖:“人人都想当官,却不知道如今当官就象唐僧进了盘丝洞,到处都是诱惑,没有定力、毅力和信念,身败名裂是早晚的事情。诱惑是各种各样的,金钱、美女、享乐,那都是比较浅层次的、容易发觉的;贪得无厌地追求政治利益,为了升官不择手段,是另一种诱惑造成的结果,而且这种诱惑很容易跟所谓的事业心混淆起来,更难以考察,陷进去更容易忘乎所以,摆脱起来更困难。”

    他注意到这个帖子中的一句话:“为了升官不择手段”,于是,他很明智地放弃了私下留言的愚蠢冲动,只是简单地加对方为论坛好友。

    一天后,“云云亦云”的ID出现在他的好友名单里。他很是兴奋。这证明他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不过,他担心“云云亦云”有查看后台和用户密码的权限,为了保险起见,他又胡乱加了四五个论坛好友,以免好友名单里只有“云云亦云”一人,动机太过明显。
正文 4.第4章 【随便门事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担任版主的第一天,他就开始行使职权,特别查看了“云云亦云”的IP地址,通过他的几番打听和类比,终于得出结论,这个地址来自市委机关,那么基本可以排除市政府的几名常委和军分区司令员,只剩下市委书记,******部长,纪委书记,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市委秘书长,市组织部部长七人,其中又可排除宣传部部长,纪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部长、政法委书记几人。

    因为宣传部长的论坛ID他知道,很少上网发表意见,组织部长、纪委和政法委书记从职能上不大可能担任这个超级版主。

    那么圈子缩小为三人,市委书记孙得坤,市委******部长颜婕,市委秘书长秦刚。

    最后郭小洲又主动排除市委书记孙得坤,将目标放在颜婕和秦刚的身上。其中他鉴于市委秘书长的繁忙程度,初步锁定目标为颜婕。

    当他锁定目标后,心中反而起了疑虑。

    因为颜婕的政治形象和她的论坛发言很难对上号。至少,在郭小洲的心目中,这个“超级版主”一直是个男人。

    颜婕和宣传部部长谢富丽是广汉官场的两大美女,她们身上皆充满了传奇色彩。颜婕毕业于清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在省城武江工作,先后在民政局,民政厅,基层县政府县长,后来调至广汉任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市委办公室主任;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市委常委、******部长,时年三十三岁,被誉为坐火箭窜升的美女官员。

    虽然颜婕貌美如花,不仅至今未嫁,而且绯闻稀少,就是有绯闻,也没人敢说。

    自打听到论坛超级版主的另一层身份后,他开始在论坛上着力,以图吸引这个“常委”的注意。

    可是当他获得版主权利,查看IP并加以排除筛选,对方很有可能是颜婕时,他难免陷入失望。

    如果对方是一名男性领导,他怎么去交接都不过分,可以在假装不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用坛友的名义邀约对方喝茶聊天等等,哪怕对方不答应也无伤大雅。但是对方是一名年龄不算老的美女高官,那么就几乎没有任何适用的方法,除非对方主动。否则,他一动,就很有可能导致对方的反感,甚至报复。

    他现在虽然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但他却始终有进步的条件,稍有闪失,连进步的条件也失去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就在他在千方百计寻找突破口时,论坛上一夜间热闹了起来,他的一个重要机会也随之出现。

    论坛的突然热闹源于发生了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

    起因是有人在论坛给“市长信箱”写了封投诉信,大意是他所在的滨江大道中段的居民小区临界门面餐馆排放的油烟四处弥漫,抽油烟机整日轰隆隆作响,严重影响居民的休息。据他的投诉说,楼底开餐馆,一方面,客人喝酒划拳会影响居民休息。

    另一方面,餐馆炒菜的油烟全部从六楼顶上冒出,污染小区空气。一炒辣椒,呛得要命。由于每天都生活在油烟味里,该小区临街的许多住户根本就不敢开窗户,有的住户只好把家里的一些通道口用胶布密封上,避免油烟入侵。而住在二楼的住户除了油烟的袭击外,还饱受餐馆客人的吵闹。

    小区居民就楼下开餐馆一事多次向小区物管部门交涉,但物管表示他们管不了此事。让他们找市环境监测部门投诉,市环保局一名工作人员说已经对餐馆屡次下达处理意见书,餐馆不整改,他们也没有办法,并建议他们去找工商部门投诉,投诉居民不认可,认为环保监测是环保局的事,让他们找工商局是推脱责任的行为,环保局工作人员态度很不好,投诉居民威胁说要去市长信箱投诉环保局不作为,环保局该工作人员说了句“随便你”。

    本来是件简单的琐事,但后续走向越来越离奇。

    有居民把这餐馆勿扰噪音扰民以及环保局的不作为,发到市长信箱投诉。市长信箱还真受理了,回复人正是头脑“活泛”的宋一虎,不知道他那根弦出了问题,还是忙中出错,把上一封投诉信的批示回复到了环保投诉信中:此信已交由县水产局受理,请等候回复!

    水产局受理?滑天下之大稽!看到回复的论坛网友们出离愤怒,把这条新闻迅速发到国家颇有影响力的“海角“论坛,一夜之间,“随便门”便出炉了,而广汉市也出了名,广汉环保局和市长信箱的工作人员成为众矢之的。

    郭小洲这天晚上恰好在值夜班,凌晨两点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很庆幸自己从拥有手机的第一天起,就养成不换号码不关机的好习惯。

    接到市新闻办的紧急会议电话后,他急忙爬起床,拦了辆出租车,赶到市新闻办。

    虽然他当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但疾步跨进新闻办的小会议室,第一眼看到的是广汉市市长鲁扬,然后是宣传部长谢富丽,副部长雷鸣,以及市环保局局长齐格选,宣传部文明办、办公室、新闻科、宣传文化科的几名科长,还有三四个愁眉苦脸的市新闻办工作人员。

    他顿时明白,市长半夜亲自开办会议。一定是宣传部门或者环保部门出了大事。

    所有的领导都眉头紧皱,气氛紧张。

    坐在圆形会议桌中央的宣传部长谢富丽和鲁市长耳语了一句,鲁杨皱眉点了点头。

    谢富丽抬起头,环视众人,“昨天晚上广汉论坛发生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严重影响了广汉市和鲁市长的声誉,半夜召集同志们开个紧急会议……”

    郭小洲听了半晌,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首先,是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推脱责任,然后是市长信箱的工作人员疏忽大意,把转交环保局受理,写成了水产局,简直是荒唐!同志们!市长信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市长的公信力,容不得半点疏忽。当然,只有我们知道,鲁市长工作很忙,只有重大的、复杂的问题才会上报市领导。而此次引起网民质疑的回复和处理,并非市长回复,而是新闻办的工作人员回复的……”

    这时,在一旁紧张用笔记本处理工作的宣传部文明办主任郝高低声在她耳旁耳语了一句。谢富丽眸子微惊,加大音量,“根据文明办的同志不完全统计,网络上关于‘随便门’的报道和转帖量已经达到几十万次,点击率超千万,估计明天的转载量和点击率影响力会成十倍递增,我们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不是考虑任何处分责任人,这是后一步,今天,我们要讨论如何降低‘随便门’的影响,消除不良传播,挽回我市的声誉和公信力。”

    三分钟无人开口。环保局长齐格选脸色尴尬地开口道:“随便门的根源在环保局,我代表环保局和办事职工向鲁市长道歉……”

    市长鲁杨冷着脸敲了敲桌子,说道:“现在不是讨论责任的时候。是怎么解决问题。”

    齐格选的额头瞬间冒汗,他硬着头皮说:“明天环保局向社会发出公开信,向全社会和网民们道歉,并且马上派出执法部门,查封扰民污染餐馆。”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鲁杨怒道。他今年五十三岁,已经在市长的位置上干了两届,明年就是换届年,按他的政绩和有效运作,有九成把握接孙得坤书记的位置,最不济也能去省里担任实权大厅的一把手,再往上一步就是副省级,甚至在退居二线前把握一个省部级,也绝非妄想。但是,经过“随便门”这么一闹腾,他鲁杨算是遭了无妄之灾,一夜间在全国都有了知名度,舆论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甚至是火烤油炸,他努力了大半辈子的心血,也许会因此而化为乌有。他没有理由不愤怒。

    齐格选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时间很压抑。谢富丽出面打圆场道:“报告鲁市长,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新闻科的华进喜同志,他正在京都,现在已经着手公关海角论坛,希望能让对方删除不利信息。”

    “有多大把握?”鲁杨问。

    “华进喜说如果在没有造成影响之前,他有百分百的把握,现在,他不敢保证,只能试试看……”

    见鲁杨浓密的眉头一挑,谢富丽连忙补充道:“即便是海角论坛不同意删贴,但可以控制网民的后续贴子和情绪,现在在主要的是防止事态扩大,舆论蔓延。我刚才考虑了下,觉得应该派两名精明的同志去京都,配合华进喜同志挽回舆论影响,联系各大网站以及政府主流报纸,争取不见报。另外,这几天广汉论坛也会成为众矢之的,新闻办和新闻科的同志们从现在起,就要日夜坚守网络岗位……下面请市新闻办主人吕果同志来做值班安排。”

    吕果做了简单发言后,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雷鸣随后发言,他建议严格控制论坛舆论,杜绝事态失控,严格论坛秩序,管理员和版主要时刻保持在线,遇到违和贴一律删除,屡教不改者先警告,然后禁言,严重者封其IP地址,他甚至建议暂时停止注册论坛新ID。

    郭小洲感觉非常不妥,雷鸣提出的这个方法绝对错误,好比江水随时要漫过河堤,不去挖口泄洪,反而从上游再引来一波汹涌的洪水,不炸堤才怪。根据他对网络和网民的了解,当下唯一的办法是疏通淤泥,让洪水倾泻而出,而且泻得越快越好。

    但是他人微言轻,能参与这个会议,已经是沾了论坛版主的光,发言别说轮不到他,就是让他说,他也不能公然打雷鸣的脸啊!哪怕雷鸣不是他的直接领导,但却是他在论坛的领导。

    任何领导都不会喜欢锋芒毕露的部下,好的部下在领导面前永远是虔诚的小学生。

    那么他想要求“进步”,就必须找比雷鸣更大的官,市长鲁杨或者宣传部长谢富丽。这两名领导既不是他的直属上级,而且他提出的论点也不是反对他们,而且他想,即便是两位领导不采纳,日后当事实验证了他的观点后,他势必要在领导心中留下好印象。
正文 5.第5章 【看你怎么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会议散去,鲁杨和谢富丽匆匆走向会议室外。郭小洲起身,正想拔腿朝两人追去,忽然身后传来雷鸣的喊声,“吕主任,郭小洲,你们过来一下,我们三个版主开个小会。”

    郭小洲顿时扼腕暗叹!

    等雷鸣把版主会开完,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郭小洲也没了睡意,直接来到办公室,开始进入工作。

    先是仔细浏览了一遍论坛各板块的热贴,主要论点都是关于‘随便门’的,而且各种声音都有,嘲讽谩骂讨伐,网友态度惊人的一致,而这些网友发帖跟帖前,市委市政府还没有形成意见,各版主都采取默默关注和等待的态度。

    但是三点五十分一过,各板块中关于‘随便门’的帖子全部被删除,一些个情绪激烈语气辛辣的网友发言被禁,四点一过,雷鸣和吕果已经出手封了十四个网友的IP。

    郭小洲也只能违心地跟着删除了十几贴,但是他担心,第二天怎么办?现在不是锅里着火,锅盖子一盖了事。如果说今天晚上只是网友和论坛版主的小范围战事,明天白天,将是大规模的森林大火,说扑就能扑得灭?

    正在这时,他看见“超级版主”上线发了一贴,题目叫《信任》:版块需要灵魂和氛围,需要宽容大度的心态,需要豁达公正的人生观,呼吁网友们冷静!现代社会中政府的公信力已经成为一项宝贵的社会资源,政府与公众的相互信任可以增强彼此的合作效果!要相信政府,一定会给一个明白的交代。

    郭小洲盯着超级版主的头像,心中一动。再难有如此良机。于是,他点了超级版主头像下的站内短信,开始写下他对“随便门”的看法,以及处理方法。

    十五分钟后,他的短信箱有了答复提示,他立刻点开,“它山之石你好!辛苦了!你的来信已看。论点充分,客观。随着互联网等现代化信息手段的普及,公众的信息渠道日益丰富,了解的事情日益增加。社会的流言、噪声及一些政府官员违纪现象的出现使政府的公信力受到很大的挑战。因此,现在已经不再是政府说什么公众就相信什么,政府唯有以坦诚的态度面对公众才能提升自己的公信力。的确,我也赞成你的看法,堵不如疏!再过四个小时,我市将召开常委会议,我会积极争取市委市政府改变策略。谢谢你的关心,早休息!祝身体好!”

    看完回复,郭小洲忍不住“啪啪啪”地给自己鼓掌喝彩。他其实写信这会还对结果心中无底。多年后当他身居高位,面对另一起更凶猛的网络风暴时,他想到今天。想到命运给予他转机的那个时刻。他能抓个机会并不是凭他的胆识、谋略和对局势的分析,他凭的是一种悟性和智慧!

    于是,他兴奋地在键盘上敲击:“领导您好!谢谢您的回复!我一直关注您的帖子,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给我以启迪!虽然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我衷心地祝愿您,事业顺利!身体健康!您也要早些休息,您的身体关乎到广汉五百万人民的幸福指数……”

    写下这一段话,点击发送。他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点燃一支香烟,站在七楼的窗户边,望天边逐渐泛白的晨曦!心里暗暗道:“有了开始,就会有希望……”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市委正在召开常委会议之时。宣传部和市新闻办已经炸开了锅。广汉论坛在众版主无情铁腕下,一个个ID被封禁,一个个过急帖子被删除,总算是回归了安静。

    但广汉之外的大众传播机构,“随便门”这把火却越烧越旺,不仅众多的国家级媒体刊载转发,而且只要是上规模的论坛和网站都开始热炒,海角论坛的原帖不仅没有删,点击率和跟帖以分秒的速度在快速攀升,到八点半时,单个网站的点击已经超千万。

    人在京都专职跑媒体的新闻科副科长不断打电话回来,说事态已经失控,搞定单个网站和论坛已没有意义,并要求市政府拨款,他争取跑几个中央大报,希望党报和主流大报不要刊发。

    迫于紧急形势,原本计划两个小时的常委会议不得不提前结束,颜婕提出的处理方案,在几分钟内得到全票通过。

    上午八点五十分,在宣传部主持“封杀战”的副部长雷鸣接到了谢富丽的一个电话,他呆愣了三秒钟,果断地下达命令,由新闻科科长姚三军执笔,在广汉论坛新闻版发布一个通告,内容是固城市决定对环保局工作人员以及市长信箱的回复当事人进行严肃批评教育,并按程序追究有关责任人的责任。此外,还责市环保局、市新闻办向市委、市政府做出书面检讨,并在网上向广大网友做出公开道歉。

    半小时候后,广汉市委召开新闻发布会,由市政府秘书长主持召开,他向广大网民解释,说当晚市长信箱的回复人,根本不是市长本人,而是市新闻办的一名年轻工作人员。同时他表示,广汉市将加大市长信箱的管理力度,对不负责任草率回复市民建议和意见的行为进行追责和考核。

    政府的道歉声明发出后,网络上的汹涌舆论在四个小时内逐渐平息。

    而郭小洲播下的第一颗种子也开始发芽。

    其实,他也没想到,他写给超级版主的一封信会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只不过,在当时来看,的确是发了芽,但对当时的郭小洲来说,却是颗带毒的芽苗。

    事情很简单,‘随便门’事件发生后,首先要追责的是市新闻办,当时的回复人宋一虎停职检查,新闻办主任吕果被撤换,因此空出一个科级主任位置。鉴于新闻办的重要性以及当前复杂形势,其人选竟破天荒地拿到常委会议上来讨论。

    这个人既要熟悉网络媒体,还要善于和媒体打交道,擅长和网友沟通,也就是说他的思想要年轻,心态要成熟,要稳重,还要有决断力。这样的人选的确很难。和以往争执关键位置时的火热相比,这次全体常委统一静默。

    一来,这不是个关键职位,而且是个畸形儿,新闻办既不属于宣传部,也不属市委管辖,但宣传部能管,市委能管,还有直管的市政府办公室,最重要的是,新闻办主管广汉论坛和市长信箱,是个干好了应该,出了差错便倒霉的部门,权利不大,油水不足,升迁性低。还刚刚出了事情,新上任的主任得帮着擦屁股,擦好擦坏现在还难说。

    见众人都不吭声,市委书记孙得坤开始点名,“请宣传部谢部长说几句。”谢富丽笑了笑,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个腹案了,只是因为事不关己,她没有必要跳出来说话。

    “既然孙书记点名,我就随便说几句。新闻办的重要性在于如何管理好广汉政府网和广汉论坛,众所周知,政府网站,是一级政府在各部门的信息化建设基础之上,建立起跨部门的、综合的业务应用系统,使公民、企业与政府工作人员都能快速便捷地接入所有相关政府部门的政务信息与业务应用,使合适的人能够在恰当的时间获得恰当的服务。政府网站是否能正常有序地运作,关系到民意是否能够及时的传递。政府网站运作的好坏从侧面也能反映出政府日常工作的开展情况。因此,我认为新闻办主任要了解政府网站,熟悉广汉论坛,再加上随便门的余波未消,新闻办的新领导最好是从内部提拔,可以考虑范新亮副主任。”

    她的话得到一片赞成声。

    市长鲁杨的气色总算恢复过来,一洗晦气,但也初次领略到网民的力量,他开口道:“政府网站是一个窗口,不是形象工程,耗费人力物力架起的沟通的桥梁,不应因为某些人的疏忽而阻断。既然大家都同意提拔范新亮同志担任新闻办主任,那么空出来的副主任人选,也要慎重考虑,不可马虎。”

    在座的都知道鲁杨开始彻底重视政府网站了,也知道他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岂不说区区一个正科级职位的任命根本就不够资格拿到市常委会议上讨论,更不消说副科级别。这源于鲁杨开始正视政府网站,在人员配备上小心谨慎。但是鲁杨忘了,在座的都是常委级别的人物,根本就不了解新闻办的工作人员,按正规的任免程序,由市人民政府提请的任免议案,于市****会会议召开的十日前,将正式文件、任免人员情况表、考核材料、公示公告副本,报市****会人事代表委。

    这一次事发突然,而且没有任何任免的干部资料,谁敢随便发言,将来这个人在岗要是出了纰漏,推荐人要承担相应责任。
正文 6.第6章 【挂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得坤是从乡镇一级一步步走上来的领导,他心知肚明,知道鲁杨被这次的网络事件逼急了,才仓促说出了一句不适时宜的话。

    他没打算给鲁杨救场,当然,是不是存着看笑话的心态,这就不可得知了。

    鲁杨是政府一把手,但是在常委会上,他没有拍板权。但他也不可能主动向孙得坤低头。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越拖越是没有人愿意开口说话。

    正在这时,******部长颜婕忽然开口道:“我提供的解决方案其实是一个论坛版主发给我的建议,因为他的建议及时有效,市里才能比较好的解决这次舆论危机。他最后给我发了段话,我印象深刻:‘谣言应止于公开。政府公布信息非但不会引他写过一段话,我印象深刻:谣言应止于公开。政府公布信息非但不会引起社会恐慌,反而有利于平息紧张情绪、稳定社会,隐瞒事实反而会造成公众由于不知晓实际情况而更加猜测,同时各种传言、谣言飞速流行,导致人心惶惶,社会动荡,这是一种‘群体极化现象’。我觉得这个叫郭……小洲的年轻同志不错,他好像是宣传系统的人,电视台记者,也是广汉论坛新闻版的版主,他熟悉网站论坛,建议党委考察考察这个年轻人,充实到新闻办辅助范新亮同志。”

    说完,她看了孙得坤一眼。

    孙得坤面无表情。

    鲁杨心里松了口气,微笑着对一脸狐疑的谢富丽说:“既然是谢部长的手下,谢部长不如给各位介绍介绍他的情况。事急从权,网站和论坛稳定下来后,该公示的公示,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如果这个人有问题,再拿下来也不迟嘛!”

    谢富丽此时心里炸开了锅,她和颜婕是广汉市标杆式的人物,虽然一直没有起什么冲突,碰面彼此一笑,但她心里都明白,两人最后必然会有一场遭遇战。所谓一个猴子窝里不能出两个孙悟空。除非两人中的一个调离广汉,否则,必有一伤。

    谢富丽深知自己走到今天的位置,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可是她眼睁睁地看着同样漂亮,而且比她年轻的颜婕不费吹灰之力就上升到和她同等的高度。

    不就是仗着学历高,又是引进的人才,人年轻又漂亮吗?她谢富丽若不是小时候家庭环境的制约,初中那会也不会读中专……

    反正,谢富丽打心里不服气颜婕。她总认为颜婕性格冷漠,办事理性,城府很深。

    “郭小洲这个同志,还真不错……”谢富丽一边介绍着郭小洲的情况,一边开动脑筋,尽量让自己能回想起这个人的一些特点。

    她对郭小洲这个版主有些印象,外形不错,而且有点小气质,说话张口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很灿烂。除了这些个,她还真不怎么了解他。

    她不知道郭小洲和颜婕是什么关系,肯定有关系,否则颜婕不会在这种最能突击提拔干部的当口,提出郭小洲的名字。关于这一点,她回去后一定要做重点了解。

    “这个同志年轻,有朝气,知识水平、现场解决问题的能力不错。一直跑公安条口的新闻,不过……”谢富丽对颜婕和鲁杨轻轻一笑,“恐怕我要让鲁市长和颜部长失望了。郭小洲是宣传部门刻意培养的后备干部,宣传部响应省文件《深化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纲要》的要求,已经把郭小洲列入挂职名单之中,已经上报省宣传部和组织部……鲁市长,要不您给省里打声招呼?”

    鲁杨心想,至于吗?他摆了摆手,面向孙得坤道:“孙书记,要不明天让政府办公室和宣传部详细拟定几个名单,再综合评定?”

    孙得坤笑了笑,“好事不急一时。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就按鲁市长的办,走正式程序。”

    环视众人半分钟后,抬了抬手,“散会!”

    散会后,谢富丽特意看了看颜婕的表情,和往常一样,表情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谢富丽不禁佩服起颜婕的表情控制力来。

    她上车后第一时间拿起电话,打给宣传部办公室主任,“老陈,前天拟定的挂职名单送出去没有?还没有?好,好,立刻改一个名单,是的,把文明办陈轩的名单拿下来,增补电视台的郭小洲……嗯!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说,你马上定名单,立刻发送省宣传部和组织部。”

    放下电话,谢富丽抬头看着窗外,颜婕的办公室在四楼,她望着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的窗玻璃,暗暗冷笑,你想要的人,我先抢到手中,看你怎么办。

    郭小洲自然不知道他的命运因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在命运女神的大门口兜了一圈,又回归原点。

    当他走进电视台时,一向看他不贯新闻部郝主任罕见地出现在他办公室。难得地笑着主动说了声:“小郭,早上好!”

    这句话把郭小洲吓得愣了半晌,事出有异必有妖!

    以往总是他主动问好,遇到郝主任精神好,偶尔会回一句,但是大多半情况,郝主任仅仅是鼻子里哼哼敷衍,像今天这般主动问好,是绝没有发生过的。

    不对,一定发生了什么……很快回过神来的郭小洲立马放下抹布,“郝主任早!我给您倒茶……”

    “别倒,我刚喝了杯豆浆……”郝主任抬手按住郭小洲的胳膊,看了他几秒钟,忽然感概道:“小洲啊!你来新闻部一晃快一年了,说实话,你的进步大家都看得见……”

    郭小洲心底顿时有些小澎湃了,他知道新闻办在“随便门”事件后,必然有大动作,如果一切按预期目标发展,他百分百会调去新闻办,然后借助论坛这个平台,和“超级版主”搞好关系,未来……

    “小洲啊!虽然我们舍不得你,但还是要恭喜你!”郝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附耳低声道:“先给你透露个好消息,你马上要去周康市太和棉纺厂挂职锻炼了,我们科里唯一的名额……”

    挂职?周康市太和棉纺厂?一时间郭小洲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会这样?这不仅远离了他预料的轨迹,而且毫无逻辑……

    换在“随便门”事件前,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他自然喜不自禁。但现在他刚找到一条向上的通道和台阶,却又把他派到下面挂职锻炼?还是一家企业,棉纺厂,他除了见过棉花以外,别的一抹黑呀,这唱的是那出戏啊。

    稍微清醒点他又想到,挂职干部毕竟带了干部两个字,那怕周康市是个县级市,但广汉市下派的挂职干部,至少也是个副科级……

    “短则一年,长则两年,你下去经受锻炼,丰富了经验,增长了才干,再回来我们依然是同事……”郝主任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他很想私下问一声,“你小子找的谁的门路,竟然把文明办陈轩都挤了下来?”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很自制地吞了回去。

    郭小洲陪笑着说:“无论我走到哪里,您依然是我的领导!”

    “恭维话,恭维话吧!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不和你多说了,宣传部谢部长要见你,你马上去她办公室。”

    郭小洲不敢怠慢,立刻离开电视台,打了辆车直奔市委宣传部。

    七弯八拐后来到谢富丽的门前,举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很意外的是,谢富丽的秘书,居然不在,房间里直接传出谢富丽的声音。

    “请进!”

    听到这两个极具穿透力的字语,郭小洲顿时冷静下来。

    不管是有逻辑地调去新闻办,还是莫名其妙地“被挂职”,对他而言,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挂职回来,只要不出纰漏,升任副科已成为惯例。再说他现在一没有挑选的权利,二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能在随波逐流中分辨方向、保持自己的一份清醒就够了。

    推开房门,看着办公桌后伏案的女子,他轻声道:“谢部长早!”

    谢富丽头也没抬的说:“稍等几分钟。”

    在此前,郭小洲只是从门外看到过谢富丽办公室的样子,但走进来,却是第一次。

    这间办公室布置得很简单,端庄稳重的黑色棉绒沙发,沙发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书法,在办公室显眼处挂上一幅书法作品,郭小洲并不少见,这些书法大多数写着或励志、警句或抒情的字句,且多为名家手笔,领导的级别越高,书法家的名气越大。

    谢富丽办公室所挂的书法也不外如此,只是字数更加简炼,两个大大的草书——抱朴。

    字的好坏,郭小洲分辨不出来,他很简略地把目光投射在落款上。

    这一看,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落款竟然是——谢富丽。

    这居然是她自己的作品?郭小洲忍不住再次朝两个大字看去。看上去的确是龙飞凤舞,气势磅礴,但他还是分不出好坏。好比一个从不喝酒的人,你让他分辨是茅台酒好还是枝江大曲好喝?

    趁着谢富丽在批阅文件的间隙,郭小洲难得仔细地近距离欣赏着她。

    在广汉,谢富丽以美貌妖娆出名,自然有她的本钱,虽然已三十多岁,但看上去像个二八少妇,白皙圆润的鹅蛋脸,五官没有时下女人的精致,但却充满了原始而古朴的美,刻意修剪了一个干练的齐耳短发,很杀人眼球的丰饶身材被一套宽大而刻板的西服掩盖,但从郭小洲所站的角度,却无可避免看到她丰满的胸脯搁在书桌之间,为防止谢富丽突然抬头,他只得偏过头,去看左侧的一排书柜。

    郭小洲是个爱书人士,据他观察,凡是把书柜当装饰品的书架,书与书之间经常抽动,就证明主人经常在翻看,因此排列绝不会齐齐整整;但凡书架像军队阅兵式的,则证明主人根本就没有去光顾它们。

    谢富丽的书架排列并不齐整,甚至有些懒散,有些书籍随便横放在书架上,郭小洲有些微微惊讶,谢富丽居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这无疑改变了她在他心中的一部分形象。

    他记得大学里某位教授的话:喜欢看书的女孩,她一定是智慧的,她能沉静且有着很好的心态。因为在书籍的海洋里,女孩可以大口的吸收着营养。喜欢看书的女孩,她一定是出口成章且优雅知性的女人。

    “你也喜欢看书吗?”

    谢富丽不知何时抬头看着他。

    郭小洲猝不及防回答道:“喜欢……”

    谢富丽放下笔,轻轻往后一靠,极富阅历的眸子紧盯着郭小洲。
正文 7.第7章 【从来佳茗似佳人】(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一米七八的身高,体重一百六十斤,标准的身材,加上大学里的持续体育锻炼,整体给人一种看上去很舒服很清爽的感觉,而且他的脸型很阳光,清秀的眉毛,眼神很纯粹,看不到多余的负面杂质,很少有人对他第一印象不好。

    谢富丽不说话。

    郭小洲不能随便开口。

    按我国男女平等的宪法,人和人之间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两人之间的“势”却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向女人一方偏移。因为一个站,一个坐;一个是领导,一个是下级。

    郭小洲也知道,这是谢富丽在向他展示无声的威势。

    她坐着,目光可以肆意扫视他;他站着,而且目光不能直视。这就是权利,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如果把这个情景颠倒过来的话,他坐着,一个美貌的女子小心翼翼地站在他的眼前……

    谢富丽忽然拿起桌子上的一分材料,念道:“郭小洲,男,23岁,西海省秦南县郭家屯人,毕业于……”

    听着她标准的普通话,郭小洲的心里终于活络了起来,他似乎明白,她为什么要看书,喜欢看书,在墙壁上挂自己的书法作品,那是因为在她的心底,始终有着文化的遗憾,哪怕她将来的位置走得再高再远,年少文化的匮乏始终是她绕不开的针刺。

    “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谈话,但电视台领导对你的评价并不低。说你工作积极,每天都提早到办公室,任劳任怨值班,条口记者工作完成度非常好,而且不介意多挑担子,对于你这样的年轻人,宣传部自然要重用,鉴于培养锻炼公务员的需要,宣传部决定让你去周康市挂职,你有什么意见和要求?”

    郭小洲抬起头,朗声道:“我坚决服从领导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和要求。”

    谢富丽点了点头,这才轻声说,“小郭,别站着,坐下!”

    郭小洲心里苦笑着坐上沙发。

    谢富丽起身给他从饮水机倒了杯茶。

    当她背身弓腰倒茶时,宽大的西装裤再也遮盖不了她饱满宽大的臀部。

    郭小洲看着她饱满宽大的臀部,不知怎么想起某篇时尚杂志的一篇文字,说的是如何从女人的臀形看性格特征。

    比如像谢富丽这般拥有宏伟宽大的臀部,第一特征表明她是个精力旺盛,富有冒险精神的女子,同时她不会轻易被年龄和现实所战胜,外貌总显得比实际年龄要是小,这一点,现实已经得到验证。后一点,活力十足,思想开放,对于********,喜欢主动引导或者干干脆脆的方式……

    活力十足,也说得过去,看什么场合。

    思想开放?喜欢主动引导?如果传言无虚的话,她要是当初在小镇上不开放,也不会有今天。

    郭小洲胡思乱想中,谢富丽端着茶送到他的手上,他连忙起身致谢!

    谢富丽一边回到座位一边说道:“小郭,你别把挂职锻炼当成了挂职赋闲,特别是从大市里走出去的挂职人员,每一个人都代表着我们宣传部的形象。作为挂职干部,应该明确挂职的目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应当深入调查研究,认真履行职责,在实践中增长才干,把挂职真正变成锻炼自己的大好机会。既不可自认为是‘钦差大臣’,到了下面,指手划脚;也不可唯唯诺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该管的不敢管,该做的不敢做。”

    郭小洲诚恳表示接受,“谢谢部长教诲,我一定不会给市宣传部市电视台,给谢部长脸上抹黑!”

    谢富丽笑着说:“基层人际关系复杂,特别是国企,那是藏龙卧虎之地,要摆正位置,虚心学习,才能进步。”

    “一定!一定!”

    “总之,做事先做人,以诚相待,总不会有错。”说到这里,谢富丽忽然话锋一转,轻描淡写道:“你和******颜部长很熟?”

    郭小洲不明白谢富丽为什么突然提到颜婕。他当时脑子飞快地转动,联想到两个方面的可能:一是颜婕向谢富丽推荐过自己;二是颜婕在某些特别场合提到过他,比如,他对‘随便门’的处理建议书。

    他该怎么回答?

    借力打力,说自己和颜婕很熟?其实他这么说也有一半是事实。两人毕竟通过论坛短信箱交流了大半年。

    如果是一个男领导问他,他或许毫不犹豫这么说。

    但是女人的思维跳跃性极强,这一点,他在大学女友身上得到过充分的论证。特别是谢富丽的身份,作为市委高层领导,说出的任何话都不会是无的放矢的。

    而且他依稀听到过一些谣传,说广汉两大官场美女有暗战之势。

    想到这里,他微微摇头,“我不认识颜书记。”

    “哦?”谢富丽眸子里闪过一抹值得玩味的神色,脸色瞬间一冷,“给你两天时间交接电视台的工作,另外,挂职期间,你还要继续肩负论坛版主职责,十三号你来部办公室找陈主任报到。他会亲自送你去周康市。”

    郭小洲立刻起身,“不打扰您工作了,谢部长您忙!”

    谢富丽眉眼低敛,从鼻腔中吐出一道似有似无的轻哼。

    郭小洲走出了谢富丽的办公室,背心隐隐冒出一层细汗。要知道,谢富丽的办公室可是开了空调的,而且度数不高,能让他出汗,证明他的心情和室外的温度一样,十分的紧张而澎湃!

    关于他挂职的事情,十分突然,并且毫无预兆,他虽然没想出个道道来,但目前也只能如此,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台里,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台长黄家劲特地找他谈了次话,以示嘉奖。当天晚上,电视台新闻部的一干同事给他举办了一个送行宴,酒兴正浓时,他的电话连续响了起来。

    先是陈志和给了他打来电话。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果然,等他走出餐厅接通电话时,便传来陈志和有些疑惑的声音,“听说你要去挂职?周康市太和棉纺厂?咋回事?”

    “消息够灵的,怎么,觉得意外?”

    “太意外了,你能去挂职是好事,可为什么要去企业?哪怕去下面的乡镇也好啊,那家棉纺厂的事情我有所耳闻,简直是官员的坟地,谁沾谁死,五年换了六任厂长,四个厂长都被判刑,现任厂长好像也出了问题……”

    郭小洲心里暗惊,“消息确凿?”

    “我没有具体去了解,但无风不起浪……你千万别去,否则就陷入乱泥坑了。”

    郭小洲静了半晌,轻挑了挑眉头道:“你觉得我有选择余地和权利?”

    陈志和微微叹息,忽然说:“你可以去找程力帆教授,他肯替你出头的话,哪怕省委书记也要给程老三分面子……”

    “为这种事情找程教授出头,未免太浪费资源了吧。再说,我当年没有听程老的话,心中充满了愧疚,现在怎么有脸去求他……”

    “嘿……嗨……你的脸皮子还薄?”

    郭小洲很严肃的说:“看对什么人。在程老面前,我永远是一纯净的孩子。”

    陈志和从他声音里听出了点别的东西,顿时换了话题,“有时间吗,面谈。”

    郭小洲毫不犹豫道:“没有时间。”

    陈志和急了,“我可要奉劝你,千万别去太和棉纺厂……”

    郭小洲晒道:“我一挂职的,一不管人二不管钱管物,再烂的泥潭又如何?”

    “你那性格,遇到点事还能置身事外,我了解你,所以才劝……”

    “好了,我还有事,先挂……”

    不顾陈志和的抗议,他“啪”地挂了电话,正要走进餐厅时,电话又响,他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号码,立刻接通了电话,“郑科您好!”

    “小洲啊,你小子可不够意思,要下去挂职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别人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呢。”

    打电话的人是郑同泽,今年四十三岁,广汉市公安局宣传科科长,负责市局的思想理论教育、新闻、机关文化建设工作。鉴于郭小洲公安条口记者的身份,两人“交情”甚好,这不,郑同泽刚得到消息,便立马电话联系。

    “我正准备通知郑科呢,没想晚了一步,郑科长消息太灵通……”

    “小洲啊!局领导和我真心舍不得你走啊!可还是要恭喜你,找个机会给你践个行吧,地点时间由你定。”

    “谢谢郑科,领导给我的时间很短,这两天忙着交接,要不,等我下次回来再一起坐坐。”

    “既然如此,我也表示理解,我随时等你电话。”郑同泽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知道是谁接你的手?”

    郭小洲知道这才是郑同泽打电话的真正目的,搞清楚他的继任者。这个交情他不能不卖,不卖白不卖,哪怕他不说,台里两天后也会通知公安局宣传科。

    提前告诉郑同泽,郑同泽好提前了解这个“条口记者”的性格和为人,以便为将来的合作打好基础。

    “台里决定,暂时由郝主任兼任一段时间,正式人选大概会在一个月内产生。”

    郑同泽连声称谢!

    两人彼此客气了几句后,结束了通话。

    刚结束通话,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是个陌生的号码,郭小洲看了看来电号码的区段,不像是骗子电话,遂接通。

    “你好!我是市******刘明康,请问你是郭小洲吗?”

    “你好,我是郭小洲。”

    “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颜部长要见见你。”

    郭小洲心中一惊,连忙道:“有,有时间。”

    “好的,你去黄杨路西大街的心语茶庄,颜部长九点后有空。”

    “好的,我马上就去。”

    “九点见!”

    郭小洲还想说话,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郭小洲看了看时间,脸上洋溢起笑意,回到餐厅和同事们告别,然后出门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正文 8.第8章 【从来佳茗似佳人】(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了车,有些紧崩的脑袋终于松弛下来。

    颜婕的主动邀约使得他有种熟悉的感觉,那种一切都把握中的自信。而这种自信,是他在大学期间锻炼出来的。走出大学后他一度遗失,他甚至怀疑这种自信以后根本不会再回归。

    关于颜婕,他了解了很多。这是位相当强势的女官员,而且她和京都有着异乎寻常的关系。而京都对于体制内的官员来说,已经不属于地理概念,而是行政概念和高级别的象征。

    一般来说,和女上司打交道,她强势,你就一定要弱势。任何强势的人都喜欢掌控一切,讨厌一切不能把握的东西。当然,顺着她是一回事,但不能显得自己无能。

    无能的人,任何领导都不会使用。

    在这个时代,现代女性的职业能力越来越强,因而成为上司的可能越来越大。女人之所以成为上司一定在某个地方有过人之处,要么专业水准高,要么敬业精神高,那么韧性实足不怕苦不怕累,或许还有一个特别欣赏她的上上司。

    能让这样的女上司关注,是福也是祸。关键看自己如何使用这种“关注”。

    他当年的学生会主席便是位非常强势的人物。她的一丝不苟和完美主义既锻炼了他,同时也折磨得他够呛。

    但是他经过一番磨合后,与这位背后被人诅咒得咬牙切齿的女学生会主席相处得非常好。如果没有左雅的出现,他和她之间甚至有可能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

    当然,通过和她的相处,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异性领导相处其实很简单,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天下女人表面无论任何强势和霸道,但她的心中永远会有母性的光辉和小女生的特质。

    你明白了这个道理,便等于掌握了她。

    当然,在表面上你必须尊重她。如果不想和她走的太近,那么就敬而远之。如果认为可以交朋友,那就可以多和她交流。

    比如他在论坛和颜婕的交流,令双方都很愉悦。特别是颜婕,作为她市委常委的身份,又是大美女一个,注定不会有很多朋友,所以走近她并非坏事。

    至少他认为,自己这一次的挂职,十有八九有颜婕的影响。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调他去新闻办,而是去下面的企业挂职?

    他极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不知道的是,宣传部谢富丽因为嫉妒心使然,横插了一杠子,打破了颜婕的计划。

    郭小洲到达心语茶庄时,距离九点还差二十五分钟。

    他径直走进茶庄,颜部长主动邀约他喝茶是一回事,但是他不能把自己当一回事,他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

    关于这一点,从刘明康的电话中便得得知一二。

    如果他和颜婕是平等关系,那么刘明康会提前一天或者几天邀约,甚至会明确告诉他茶庄的包厢号,或者表示要去接他。

    只是提前半小时,意味很明显。

    他不能不识趣。

    走进茶庄,不大的茶厅挂着一副书法——从来佳茗似佳人。

    这句茶语是苏轼的名句。苏轼视茶为佳人,认定是可以帮助自己排解烦恼的心爱之物,因此,他的一生为茶写下了许多歌咏之佳句,也流传下许多关于他与茶的美妙故事。

    苏轼把好茶比作佳人,“从来佳茗似佳人”,成为比喻好茶的千年经典之语。

    苏轼认为不好的茶,冲的时候有细末,喝起来口感不清爽,于是,在《壑源试焙新茶》诗中说:“要知玉雪心肠好,不是膏油首面新。”甚至对于冲茶的水,苏轼也很有实践与体会,在《东坡集》中,他总结出南方的水比北方的水好,江水比井水好,泉水最好等等心得。

    郭小洲向服务员要了个比较宽敞的包间,看了看茶水单,衡量了自己的荷包之后,便耐心地等待着颜婕的到来。

    …………

    …………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驶出市委大院。

    司机是刘明康,******办公室副主任兼部长秘书,今年三十二岁,已经在市******工作了七年,是个多面手,司机兼秘书的全才。

    坐在后座上的女子便是颜婕。

    这一次她夜见郭小洲,使得刘明康非常疑惑。

    自他接受颜婕的命令,便私下打听过郭小洲其人,因此更加不解,并且有些小小的担心。作为颜婕的司机兼秘书,他的命运其实和颜婕紧紧相依。

    特别是在换届年,颜婕极有希望冲刺市长宝座的关键时刻,他不希望颜婕惹下什么绯闻。

    因此他出声提示道:“颜部长,我看您也很累了,要不我送您回家休息,明天清早您还要下乡调研……郭小洲那边有什么事情,我是不是可以代为转达?”

    颜婕淡淡一笑,轻声道:“没事,你送我倒心语后,把车留下,你可以回去休息。”

    “我不累,颜部长……”刘明康还想再说,颜婕很干脆地抬了抬手,轻轻闭上眼睛。

    车徐徐停靠在心语茶庄侧门,刘明康下车“探路”回来,轻声对颜婕说:“颜部长,他在‘七碗茶’房间等您。”

    颜婕缓缓下车,轻声对刘明康说:“你回去休息吧。”

    刘明康微微犹豫道:“一会您用车……”

    “你去吧。”颜婕说着“腾腾腾”踏上心语茶庄的台阶。

    郭小洲本来是要去茶庄门外迎接的,但刘明康很冷漠地阻止了他,让他等在茶室里。他是个特别敏感的人,很快从刘明康冷漠态度中看到了对他的反感。

    他微一琢磨,不禁有些纳闷,他和市委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交集啊?难道他在论坛上删过刘明康的帖子?或者他在论坛上和他有过辩论?

    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刘明康是护主心切,担心美女上司夜会年轻男人的消息走漏,会被有心人利用。

    “咚咚”两声敲门声,惊醒了郭小洲。他立刻打开房门。

    房门前站着一个美丽的女人。

    “颜部长!”

    “叫我云云亦云吧。”颜婕笑着走了进来,“我们现在是以坛友的身份交流。”

    “呵呵……云……请坐,请喝茶!”饶是郭小洲能言善辩,云云亦云这个称呼他总觉着怪。

    看得出郭小洲微有拘谨,颜婕淡淡一笑,姿态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拂茶叶,然后又放下,缓缓道:“明天要去真正的基层工作,心里有什么想法没有?”

    “没有,没有,基层是最锻炼人的地方,这次能下去,还要感谢颜部长。”郭小洲说话很谨慎,既要有一定的热情,还要保持分寸。虽然两人在论坛交流很是融洽,但是面对面的交流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感谢我?”颜婕看了他一眼,“其实,我倒是希望你能去新闻办,可是另外有人看上了你。”

    郭小洲豁然抬头。另外有人看中?谁?谢富丽吗?他有些迷糊。

    颜婕轻轻喝了口茶,说道:“也许我的推荐给你带来了麻烦……”

    郭小洲怔了怔。他忽然想到了那个传闻,说广汉两大美女高官彼此不对眼。颜婕瞧不起谢富丽的小市民思想,而谢富丽瞧不起颜婕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城市范儿。

    他心底顿时明白了,也有些遗憾。

    肯定是颜婕在某个会议上推荐他去新闻办,而且谢富丽却偏偏横插一杠子,截了颜婕的胡。

    但是他表面上却装出不明白的样子,“到哪里都是工作,都是学习……”

    颜婕看了他一眼,“人生的本质在于运动,安谧宁静就是死亡。”

    郭小洲惊讶道:“您也喜欢帕斯卡?”

    他借这个机会再次凝视着她,她的美与谢富丽绝然相反,精致,优雅,高贵,纤巧的腰肢、修长的腿、挺直的背脊,近一米七高的修长身躯,修剪合度大方而端庄的浅色套装,不显奢侈不张扬,却另具韵味,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她梳理着一头齐耳短发,使得她多了些干练和大气,更突出了她女神般大理石雕成的美丽轮廓。甚至她身上还散发出一股股比香水淡,比茶香浓郁的幽香。

    其实他知道,这是她的体香,一种醉人欲晕的香味,只在盛夏和狭小的空间绽放。

    颜婕很意外地没有接他的话题,否则,以他对帕斯卡语录的了解程度,足以震慑任何对手。

    “你要去的地方正陷入麻烦,据我得到的消息,太和棉纺厂的三位厂长和主管会计这会正在接受司法调查。”

    “啊……”郭小洲呆愣半晌,心想,果然无风不起浪,陈志和半小时前说会出问题,还真出了问题。谢富丽这不是坑他吗?厂里的几大巨头接受调查,他这个挂职副厂长去且不是放在火上烤?

    看着一脸严峻的郭小洲,颜婕微带歉意道:“我今天研究过这个厂的情况,不乐观,但有挽救潜力……”

    郭小洲硬着头皮道:“我会尽力。”

    颜婕听出了他的言不由衷。笑了笑道:“太和棉纺厂作为你仕途的起点,的确有些困难,但是你若跨越了这个难关,未来不敢说一路坦途,但也不再有太大的险阻。”

    郭小洲苦笑着道:“我只见过地里的棉花。”

    “谁都有第一次。没有人天生会管理会经营。”

    郭小洲忽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太和棉纺厂有几个厂长?”

    “三个。”

    “全都有问题?”郭小洲脸色一变,“这就是说,就剩下我一个挂职副厂长?”

    颜婕深深看了他一眼,静静道:“有一个人经常临时出差,这时候很难买到有座位的车票。可是无论长途短途,无论车上多挤,他总能找到座位。”

    “他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耐心地一节车厢一节车厢找过去。这个办法听上去似乎并不高明,但却很管用。每次,他都做好了从第一节车厢走到最后一节车厢的准备,可是每次他都用不着走到最后就会发现空位。”

    “他总结说,这是因为像他这样锲而不舍找座位的乘客实在不多。经常是在他落座的车厢里尚余若干座位,而在其他车厢的过道和车厢接头处,居然人满为患。”

    颜婕笑道:“其实,大多数乘客轻易就被一两节车厢拥挤的表面现象迷惑了,不大细想在数十次停靠之中,从火车十几个车门上上下下的流动中蕴藏着不少提供座位的机遇;即使想到了,他们也没有那一份寻找的耐心。眼前一方小小立足之地很容易让大多数人满足,为了一两个座位背负着行囊挤来挤去,有些人也许会觉得不值。他们还担心万一找不到座位,回头连个好好站着的地方也没有了。与生活中一些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害怕失败的人,永远只能滞留在没有成功的起点上一样,这些不愿主动找座位的乘客大多只能在上车时的落脚之处一直站到下车。”
正文 9.第9章 【从来佳茗似佳人】(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豁然动容,脱口而出:“杜根定律!很多事情我们不敢做,并不在于它们难,而在于我们不敢做。其实,人世中的许多事,只要想做,并相信自己能成功,那么你就能做成。所以,太和棉纺厂的麻烦,对有些人来说,也许就是上天给予的最好机会。”

    颜婕忍不住心中的惊讶,再次凝视了他一眼。现如今的小青年,谈名牌和明星头头是道,但鲜少有人知道帕斯卡和杜根定律。

    “如果你只接受最大的挑战,你最后得到的往往也是最大的回报,只要你有信心。”颜婕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郭小洲身前,示意他看看。

    郭小洲从茶几上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看着扉页上红色的“双国商调”,便忍不住愕然抬头看了颜婕一眼,眼睛再度落到文件上。

    他在武江上的大学,对于这个赫赫有名的商调公司虽然不怎么了解,但知道双国目前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商调和征信公司,服务项目繁多,调查费用昂贵。他有个大学同学,毕业后进入了这家公司,据说入职考试比考公务员还要难十倍,但是待遇之好,堪比世界五百强。

    这份调查报告涵盖的信息之广,令他震惊。

    涉及到太和棉纺厂的生产成本调查,资产深入调查,市场容量分析,西海省内竞争对手调查,甚至还有同行运作方式调查,以及主要管理人员调查……

    郭小洲越看越是震惊。

    他拿到手的这份资料,就是公安局也做不到如此详尽。

    可以说,看完这份调查,就能深入了解太和棉纺厂目前的现状。

    粗略翻了翻,郭小洲合上文件夹,深深出了口气,目视颜婕道:“谢谢颜部长。有了它,我信心倍增。”

    颜婕平静道:“资料是死的,它不能决定成败。自信、执着、富有远见、勤于实践,才能使你握有一张人生之旅的永远坐票。”

    郭小洲暗暗盘算这份资料的费用,其中涵盖了商业经济中几乎所有项目,随便估算的费用,便令他头皮发麻。

    工作一年半以来,他的薪水大部分用来支付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一部分孝敬父母,自己所留的极少,银行卡上永远都是四位数。

    郭小洲道:“这份调查费用,请允许我宽限几日再支付……”

    颜婕轻轻摇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不用支付费用。而且,你的经济状况并不好,是吗?”

    换别的年轻男子,面对一个女性对自己经济状况的质疑,要么矢口否认,要么难堪,要么羞愧。郭小洲很坦荡地回答道:“是的,一无所有是我目前的写照。”

    颜婕脸上掠过奇异的神情,似乎很惊讶他的坦率和淡定。

    颜婕忽然道:“据说当年武大的程老要收你当关门弟子,你拒绝了?为什么?”

    郭小洲沉默半晌,回答道:“我曾经犹豫再三,也很感激程老的厚爱。但是我认为国家应试教育的弊端就在于不能培养实践型和创造型人才。我们国家不缺研究者,理论学术家,缺的是实干家。”

    他在大学担任学生会副主席时曾研究过一个课题,关于大部分学生动手能力弱,理论知识与实践操作严重脱节,社会经验少,思想肤浅,眼高手低现象极为普遍。他当时提出了“学生假期打工是大学生积累社会经验提高动手能力的上佳途径。”这一口号,并且得到校领导和校团委的支持。

    “当然,我当时选择公务员,还有个原因,这份职业有快速而稳定的收入,可以支撑我家人的学习和生活。”

    当年他面临毕业时,父亲忽得重病,三十多岁的大哥刚说了门亲事,小妹郭小娟即将高考,这一些列的责任使得他有了下决心的契机。他果断地放弃留在省城的大好机会。

    如果按部就班的继续走下去,他将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成为程老的关门弟子,完成研究生学业后,或留在W大任教,或在程老的推荐下,去国家部委工作,和他几个大名鼎鼎的师兄一样,成为理论界和金融界的权威人士,然后和左雅结婚,过一种儒雅而有品质的生活。

    两年过去了,他得到的比失去的多得多。

    父亲因为那笔救命的工作贷款而完成手术,恢复了身体。

    妹妹郭小娟也没有因此而辍学,目前在他的母校大一在读。

    大哥也顺利地组织了家庭。

    同时他也从理论走向了实践。电视台的工作为他积累了丰富的社会经验,也有了明确的人生定位,更好地了解社会,融入社会,在社会中学会与人交流,学会坚强面对困难,学会如何保护自己,锻造了面对困难解决困难的心理素质。

    当然,他和左雅的关系也急转直下。虽然两人从没有说过分手,但联系越来越少,却是不争的事实。

    其实上,他们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任何联系。

    哪怕一条短讯也没有。

    “百善孝为先!这是我愿意帮助你的重要原因之一。”颜婕眨了眨两泓清澈泉水般清澈的明眸,她包里还有一份没拿出来的调查资料,是关于郭小洲的。当时她看到郭小洲为了家人竟肯舍弃程老安排的金光大道时,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因为颜婕的父亲病危时,她正奉命在外省带团洽谈一个重要项目,当时来不及赶回,等她赶回时,父亲已然撒手人寰,这是她心中永远的刺。

    郭小洲认真道:“我父母含辛茹苦将我养大,耗尽力气给我学习的机会,作为人子,倘若在父亲病重时依然考虑自己的个人前途,置父亲和家人于不顾,哪怕将来功成名就,心中也一辈子难安。”

    听到他的回答,颜婕心里愈加欣赏,开口道:“周康虽然是广汉管辖,但涉及具体行政事物,市里很难发声。但你若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会在我的职权范围内,尽量帮你。前提条件是,你必须要做出成绩,这样,我才有开口的余地。”

    郭小洲拿起手里的文件夹,摇头道:“这份资料是你给我的最大帮助。”

    不知道是他一时忘形,还是另有深意,他没有使用“您”的敬语。而是“你”。

    颜婕似乎根本没计较,在广汉,除了市委常委一班人,她很难遇到在她面前不卑不亢的年轻男子。要么是唯唯诺诺,要么是自惭形秽,要么是猥琐的目光,很少有年轻男子在她面前阳光、纯粹、自然……

    这感觉令她很舒服很放松,早已过了她预想的半小时时间,但她仍没有离开茶座的意思。

    颜婕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谢部长今天找你谈话了?”

    郭小洲内心一紧,点了点头,“是的。”

    出乎他意料,颜婕没有深问,而是若有所指道:“谢部长是个很难得的女领导,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挂职的事情,你别埋怨她。在体制内,特别是女性高官,如履薄冰!”

    郭小洲点点头,没有出声。私下评论上级领导,不是个好习惯。

    颜婕忽然笑着站起身,“预祝你挂职成功。我先走一步。”

    郭小洲知道这个级别的市委常委有多忙,时间细分到每一分钟,很多时间都身不由己。他没有挽留,而是很配合地站起身,替颜婕拉开房门,“颜部长好走!”

    “再见!”颜婕拢了拢头发,姿态优雅地离开了包厢。

    目送她的背影,他想起了茶庄大厅的那副字画——从来佳茗似佳人!

    是的,他和她之间的聊天,就好像泡出来的茶水,第一遍水泡出来的是人间烟火,清香多于甘甜;第二遍茶水开始有了茶的味道,入口酣甜;到了第三遍味道有些减退却,但是却能勾起饮者的无限遐想和回忆;到了第四遍以后的水虽然淡而无味,但仅仅是回忆便香甜流口,韵味无穷。

    他甚至生出了一股嫉妒之心——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拥有这个样的女子呢?

    他甚至通体评价了今天见面的两大美女高官。无疑,谢富丽是美丽的,但气韵却差颜婕一头,而且颜婕的气场是无形散发的,无所不在,不用刻意去展示,谢富丽则要靠肢体语言和表情去诠释威势。

    他甚至能依稀感觉到,颜婕和谢富丽不一样,她压根没把谢富丽当成对手,是她不屑,还是她的格局更大,背景强大,拥有强大的内在力量?
正文 10.第10章 【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出心语茶庄的大门,他抬头看了看高挂的月牙,忽地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出一串号码,却始终没有按下拨号键。

    半晌,他默默放下手机,缓缓走上夜的大街。

    左雅是他的校友,高他一届,而且是公认的W大校花!

    两人虽然都属大学的风云人物,但因为左雅不参与校园团队活动,两人很少有机会交集。他们的“邂逅“源于一次校团委活动后的晚餐。

    作为学生会副主席,他陪同校团委六名委员在校园前的餐馆吃饭时,大厅忽然传来“啪!”地一记响亮的耳光声,然后是一名年轻男子的咆哮声,继而开始有拉扯的声响,接着,屏风倒地,他看到了左雅,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虽然一名男子的手抓住了她的香肩,但她依然轻蔑而从容地面对这名男子,不怯不怕不缩!

    左雅的玉容风貌像一道灿烂的风景线,极为惹眼,大厅内的男性食客几乎个个都瞪大贪婪的眼睛,直勾勾地饱览左雅的高耸胸部和大长腿。

    即便在高中时代,郭小洲都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况且他已经在大学锻炼了三年多,而且隔壁的男子和校花左雅究竟是什么一种关系?即便发生矛盾,也属内部矛盾,一旦有外力加入,效果往往适得其反。

    他眉头一皱,当即小声要求服务生帮他们换个桌子。但几名学生会的男同学显然没有他冷静,不知道是出于对校花的爱护,还是左雅的美貌点燃了男孩子们内心固有的侠骨,竟纷纷离桌呵斥这名男子。

    对方一桌有七个人,五男两女,本来这几个男人都在劝阻即将要发飙的年轻男人,看到几名年轻男孩斜刺里杀出来护花,当即矛头一转,一致对外。

    两群人一番口舌纷争后。顿时擦枪走火,大打出手。

    郭小洲只能被动地抓起一张实木座椅,加入“战事”。最后惨胜收场。两群人被赶到的警察带回大学派出所接受调查。

    左雅自然要帮郭小洲一方说话。

    从走出派出所那天开始,也不知道是谁先约的谁,反正经过两个月你来我往的彼此试探后,俩人终于走到一起。

    可是就在临毕业的间隙,他回了趟老家,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走向。

    郭小洲当年以县城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是全屯人的骄傲。

    他在家里排行老二,小名二娃子;大哥郭大洲,十四岁便跟表舅学木匠手艺,一直在周围的几个乡子里穿梭忙乎;老三郭小娟今年十七岁,在镇上读高三,成绩一直保持年级第一。

    郭家屯的夏季,电力供应严重不足,大部分电力全部用来抗旱灌溉,平均三天只有一个晚上有电。

    他回家的那天晚上,正值郭家屯拉闸限电,他从自己屋里翻出半根蜡烛准备送到父母房间,结果,他在门口听到了一段令他崩溃的对话。

    “三娃他爹,明天我去找支书再借点,你这病拖不得,去县上医院看看……”

    “死婆子,快闭嘴,要是让二娃子听到,会出麻烦的……他那倔犊性子,咳咳咳……保送研究生,这要搁在古代,是翰林啊!郭家祖宗八辈坟头冒青烟……”

    “三娃他爹……三娃他爹……”

    “死婆子,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快别折腾,医院的大门是咱能进的?再说,我们已经够对不起大娃子了,好不容易给他说了个媳妇……咳咳……大娃快三十岁五了……”

    “三娃子他爹……大娃要结婚,二娃子要读……那什么研,三娃明年高考……你的身体又……哎呦!这可咋办……”

    屋子里静了片刻,郭老爹忽然叹了口气,“让娟子去打工吧,今天村支书不是说外省有工厂来县上招工,你明天就去和支书说,让他给咱家娟子报个名……”

    “他爹……涓子虽是个女娃,可她的成绩,不比她二哥差啊!你让我怎么去跟这孩子开口,她上次回来还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考上二哥的大学,说上了大学就去勤……工俭什么学,说不要我们管吃喝管学费……还说大学毕业了把我们都接进城里享福……”

    “哎!”

    “哎……哎……”

    “你不说我说,她从小和二娃子亲,我们老郭家要死保二娃子的翰林!我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睛!”

    郭小洲站在门外,风的味道带着一股蒿草的香甜,昏黄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悠长悠长。

    他的心中一阵痛楚,鼻子酸酸的,泪水无声地流淌!

    一群蚊子停歇在他的脸上胳膊上,贪婪的吮吸着他的血液,他却麻木般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传来父亲沉重的鼾声。

    郭小洲闭上眼睛,对着父母的房门缓缓跪下!

    他必须要做出抉择!为自己,为家人!

    他得给父亲治病,得让妹妹继续读书。

    而一切的前提是“金钱”。

    古人在《钱神论》中说道:“钱没有德行却受到普遍尊敬;钱没有权势,却赢得人们最大的热情;钱能使危险的人得到平安,使死去的人复活;使富贵人家变得卑贱;使活人丢掉脑袋!”

    而他,期望父亲平安,小妹拥有学习的机会。为此,他必须放弃保送研究生的资格,放弃成为程老门徒的机会,也等于放弃了平步青云的台阶。

    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成为公务员。

    按规定,他拿到公务员合约后,便拥有在银行贷款五万的资格。这五万不仅可以救父亲的命,他的工资可以让妹妹继续完成学业,可以不再拖累大哥。

    而所付出的代价是,他很可能将失去左雅,他失去成为程教授门徒的机会,要知道,程力帆教授的弟子都是时下的精英人物,非富即贵,有国家核心高层领导的秘术,有智库成员,有大公司高管……

    但是,他不后悔。

    他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得多。

    他今天晚上之所以拒绝和陈志和见面,是因为他明天要去省城一趟。一来是去见程教授,汇报下自己的动态,他不能继续逃避。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要见一见左雅。

    他和她已经走到了人生的一个十字路口,需要修正或者重新设计自己的方向。是左是右,是独行,还是共同前进,必须有一个明确的定论。

    生活在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有些东西自己可以选择,比如职业,有些则不能,比如父母。

    有选择就有舍弃。经济学上称之为:机会成本。

    …………

    …………

    第二天清早,郭小洲搭车来到省城武江。

    七月的武江,满目都是各种遮阳伞和粉红嫩白的大腿,当然,还有武江特有的热辣笑声。

    七零二电车穿过大桥,驶向邯阳区。

    程力帆教授的家就坐落在明湖之畔的一栋老式别墅里。今天恰好是周六,程教授难得在家休息。

    郭小洲提着一袋子广汉特产核桃,摁响了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郭小洲两年前曾经见过,知道她是邱姨,在程教授家工作了快十五年,据说是程教授夫人老家的人。

    “邱姨!”郭小洲裂嘴,露出灿烂的笑脸。

    “你是……”很显然邱姨认不出他,来程教授家的客人太多,而且郭小洲仅仅来过三次。

    “我是教授的学生,我叫郭小洲,以前来过,您不记得我了吗?”

    “郭……小洲……哦哦!程教授交代过,他在书房……”

    郭小洲走进客厅,没看到师母,便把一袋核桃放在桌子上,径直来到二楼书房。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郭小洲推开门,看到一个外表清瘦的老人正在长条书桌后挥毫写字。

    郭小洲轻轻走到老人身后,默默看着老人把一幅字写完。

    清瘦老者正是程力帆教授,W大金融学院院长,华夏经济学界最杰出的几个学者之一,因屡次炮轰金融界黑幕,被业界称为“华夏的良心”。

    当年郭小洲在W大求学之时,便被程力帆教授相中,声明不再带学生的他,破例收下郭小洲当自己的研究生,谁知,大四毕业时,郭小洲选择了一条另所有人跌破眼镜的道路。

    据说当时令程老特别生气,一度拒绝见他,不想听他的解释。

    这两年中,除了节假日的电话问候,郭小洲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金融界的泰斗级老人。

    程力帆写的字是司各特的名言——“在懦夫和犹豫不决者眼里,任何事情看上去都不会成功。”

    书法是郭小洲的绝对弱项,但是他依然能判别出好坏。

    昨天他看过谢富丽的字,虽然看上去圆润华丽,但气度太小,程老的字笔势雄健活泼,生动而有气势、风格洒脱。

    “你终于肯见我这个老头子了?”程老一边放下毛笔,一边抬头看向他。

    “一直都想来看您,只是,学生愧对老师……”郭小洲说着,殷勤地给程教授递上一条白毛巾。

    程力帆微微摇头,叹息道:“我本以为你是个能跟我埋头做学问的人,可惜啊!可惜……”

    郭小洲笑着道:“实干也不妨碍学生跟老师学习,今天,学生便是来请教老师的……”

    程力帆不无遗憾打断郭小洲的话,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份报刊,“你先看看这份报纸。”

    郭小洲嗯了有声,伸手拿起来报纸。
正文 11.第11章 【在省城】(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嗯了一声,伸手拿起报纸。

    这是份“华夏纺织报”。他是首次接触这种专业性报刊,他知道老人要他看这份报纸,肯定有其含义,他认真翻看着……

    “华夏纺织业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存。”

    “华夏家纺市场前景堪忧。”

    “华夏纺织业在国际贸易的地位……”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第三版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版块上——国际化纤价格直线攀升。

    程力帆的眼睛露出一丝赞许。当年他之所以看中郭小洲,是因为郭小洲表现出非常敏锐的时代触感,并且平时非常留意身边的大小事物。这种人往往能从细微的变动中看出大问题,是做大学问的好苗子。

    “看出了什么?”

    郭小洲沉默半晌,开口问道:“请问老师,现在化纤原料和纯棉原料的各自价格是多少,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程力帆回答道:“化纤纤维级锦纶6切片市场价涨到18000元,并且还在持续上涨;纯棉纱价格大概在23000一吨左右。”

    郭小洲心中一转,眼睛忽然一亮,喜道:“我明白了老师给我看这份报纸的意思。”

    程力帆哼哼道:“说说看?”

    “如果化纤原料的价格涨得和纯棉原料相差无几时,人们肯定会优先选择购买纯棉纺织品。这也预示着,棉纺行业的春天即将到来。”

    程力帆感概地笑了笑,“你的触感还是那么敏锐。小洲,你把精力放在俗物上,太浪费了,还是回来跟我做学问吧。”

    郭小洲的眼睛转向那幅字上,轻轻念道:“在懦夫和犹豫不决者眼里,任何事情看上去都不会成功。老师,我感谢您的赏识,但我两年前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程力帆摇头,慢慢走到窗前,半晌才开口说道:“昨天你给我打过电话后,我也找人了解了些太和棉纺厂的情况,管理混乱,责权不明,银行负债率接近或者已经超过百分之百,这证明这个工厂已经没有净资产或资不抵债!情况很不乐观,非人力可挽回……”

    说到这里,程力帆话锋一转,“当然,如果棉纺市场看好,你或许有一定机会。”

    郭小洲认真道:“正要向老师请教。”

    “首先是管理,财务管理和生产管理。财务管理方面分微观理财和宏观理财,微观理财是企业生产、销售和采购方式。宏观理财是企业当前所面临的法律环境、金融市场环境、经济环境和社会环境等等。你如果能完善好这两个管理,在市场良性上升的驱使中,成功是必然的。

    “当然,目前太和棉纺厂最需要的是一笔救命的资金。但我估计你很难获得资金,因为太和棉纺厂的负债率已经超出政府和银行心理承受度……第二个问题是销售方面,太和以前是西部的一个老品牌,但是最近几年被挥霍一空,短期内很难抢占市场。没有市场,企业就很难存活。”

    程力帆继续说:“太和是国有型企业,资金问题,我无法出面替你解决。但是在销售上,你可以找罗运升,他在商务部对外贸易司工业品贸易一处担任处长,纺织品贸易正是他的管辖范围。”

    罗运升是程力帆走进体制内的几个弟子之一,在体制内不算走得最高,但能量颇大,郭小洲仅闻其名,却不识其人。因为严格意义上,他还不算程力帆名正言顺的学生,毕竟他没有选择当程力帆的研究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为人严谨,对弟子要求极严苛的程力帆,却对郭小洲另眼相看,甘愿当一名有名无实的老师,甚至只有郭小洲敢当面和程力帆开玩笑。要知道,便是程力帆那位最出名的、地位最高的学生,在程老目前,依然毕恭毕敬,丝毫不敢马虎。

    “运升那边,我早上已经打过电话,他随时等你的消息。”程力帆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你其实没有当我一天的学生,但你关门弟子的名声已经出去……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找运升,他如果办不了,会帮你联络另外的几个师兄。”

    郭小洲站起身,朝程力帆深深鞠了一躬,“在我心里,您是学生永远的老师!”

    “别拍我老头子的马屁了吧……”程力帆淡淡一笑,“今天中午就在这里吃个饭,你阿姨已经去买菜了。”

    郭小洲连声道:“当然要吃,我就馋阿姨烧的排骨炖芋头呢!”

    …………

    …………

    吃完饭,郭小洲离开了程家,打车直奔“盛世华庭”而去。

    左雅在“盛世华庭”有套八十平米的大一室一厅闺房,这套房是她父亲在她参加工作后送她的礼物,而她在省妇幼保健院当主任医生的母亲,则送了辆奥迪A4。

    相比之下,郭小洲的家庭仅仅用寒酸两字来形容还尤为不够。这也是左雅的母亲坚决不同意的原因之一。

    半个小时后,郭小洲来到了“盛世华庭”,在D区九栋前的停车线看到了那辆火山红奥迪车。

    路过奥迪车,他看到了他送她的平安挂件——一个竹刻坐佛。

    这是他送她为数不多礼物中价值最昂贵的一个。在广汉那座著名的寺庙里,他用第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买下了这座据说是某大师开过光的竹佛。

    站在楼宇对讲可视门前,他想起当年告诉她他的决定时,她冷静地问他:“你觉得成功的概率大吗?我不是很了解体制,但我却知道,没关系没背景,在体制内每走一步都比无比困难。别人可以自己人工降雨,你再努力再聪明也只能跟在云彩后面跑,还不知道哪块云彩里有雨……”

    “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就算我不能证明我可以,那也要证明我不可以。”

    左雅当时的眸子一黯,轻声说了两个字,“自私。”

    自私,我真的自私吗?他这一年多,也不断反思自己,但他不认为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怔然半晌后,他回过神来,伸手摁下0188的号码。

    半分钟后,对讲器里发出一声娇呼,“小洲,是你……你什么时间过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说完,电动大门“咔嚓”开启,郭小洲笑着伸指点了点摄像头,便迈步而入。

    左雅的房间在三楼,郭小洲上到三楼时,一股冷气从右侧楼道向他袭来,冷风来自左雅的房间,房间的大门半开,但不见左雅的人影。

    郭小洲径直走了进去,关上门,便听到厅楼上传来左雅的声音:“小洲,你先坐,冰箱里有冷饮,我马上就来……”

    “嘿!小雅,没必要盛装迎接吧,我还是喜欢你的青头素颜。”

    “那可不行,女为悦己者容嘛!”左雅的回答初听煽情,但却隐含着她天生的强势。

    换在一年半前,郭小洲肯定会回她一句:“女人最大的悲哀,是盛装一戴,却无处可去。我不在你身边,你装扮给谁看?”

    但是经过体制内两年的打磨,他已经懂得如消隐锋锐。

    再说,以前和她斗嘴,那是打情骂俏;现在,很难找回从前的那种感觉。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随手翻了翻茶几上的几本杂志。

    左雅非常喜爱看书,而且什么书都看,特别偏爱杂志,因为杂志短小精悍,什么信息都有,可以吸收各式各样的观点,能得到权威的知识与分析,又有话题可聊,还能在过程中获得平静,享受安静的时刻。

    虽然左雅的家庭条件相当好,但她却依然有一股不落人后的意志力,外貌非凡的她,更希望在工作上得到肯定,获得赞美。因此,她毕业后便进入一家商业银行,短短三年时间,从一个普通的客户接待生晋升到大客户经理。

    以至于郭小洲怀疑她是不是锻炼出一种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超能力,她似乎随时都处在充满警讯的状态,成年累月在天上飞来飞去,脑子里充斥着各式讯息,她必须牢记大客户的生日、结婚纪念日什么的,甚至连客户的父母孩子的事情都要时刻记在心上,于是,她要发贺卡,送礼物,甚至帮客户预定机票宴席酒店等等;还要帮助客户完成贷款申请,并针对客户情况进行财务及预算分析,还要对现有客户时刻保持关注,及时了解客户的财务状况和资金需求等等。

    左雅这段时间没跟郭小洲联系,一来是真忙,二来也想给彼此一个调适和思考的间隙。她和他三年多走过来,遭遇的阻碍不少,但左雅从来没有放弃过,可是两年前郭小洲出人意料的自私选择,着实伤害到了她的骄傲。

    其原因是,郭小洲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吐露过他这样选择的理由。

    站在郭小洲的角度,是出于男人的尊严。如果他开口吐实,左雅会第一个拿钱给他父亲治疗,甚至程力帆都会替他出钱出力。

    但是站在左雅的角度,郭小洲的选择不仅是荒谬,而且毫无道理,丝毫没有考虑她的想法,甚至没有和她通气,就直接作出了决定。

    她很难原谅他的“自私”。
正文 12.第12章 【在省城】(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两年中,左雅很少去广汉。她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中,企图借忙碌来忘记她的思念。可是,当他站在她的门前,在可视荧屏上伸手点向她时,她隐藏已久的思念如潮水般喷薄而出。

    他们之间总有些只可意会的东西,正是这种感觉,使得左雅心里纠结,但却不得不为他的到来而心动。

    左雅装扮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她出现在楼梯口时,依然让熟知她全身部位的郭小洲有惊艳之感。她仿佛骨子里就充满了惊艳感,这种惊艳使得她总能散发出其她女性无法比拟的魅力。

    左雅有着典型美女式的鹅蛋脸,身上还闪现出自己独特的知性气质,看似柔和,但晶莹的双眸不经意却散发出一抹强势。

    她的穿戴也颇为出位,上身是一件款式复古的白色真丝短袖衬衫,下身着一条火红色的宽松七分裤,足踩一双白色平底拖鞋,一双修长的白嫩大腿笔直而挺拔,不管是手指还是脚趾,都没有时下常见的蔻红魅绿,就是那么干净清爽。

    在他们最浓情蜜意的时段里,郭小洲不止一次抱着她的娇躯感叹:“你就像剥了皮的白萝卜……”

    他们之间除了最后的一关,其余男女之间能做的能尝试的,他们几乎都有涉足。

    郭小洲和她来了个不长不短的拥抱。

    很奇怪的是,双方都似乎没有涉足口舌之吻的举动,就那么静静的拥抱着。

    好半天,郭小洲忽然意识到,他来之前,她已经开始梳理打扮,这是要出门的意思。

    “你有约?”

    左雅眨了眨眼眸,似乎在组织语言,“下午姑妈约我喝茶……”

    郭小洲轻嗯一声,缓缓松开双手,笑看着她,没有说话,或者在等待她说话。

    “你来了正好,和我一起去吧。”

    郭小洲泰然自若点点头。

    左雅暗暗松了口气,这是她最欣赏郭小洲的几大优点之一,和那些喜欢问东问西的男人不同,他几乎从不废话。

    两人随后下楼,一起上了左雅那辆火山红的奥迪A4。

    汽车缓缓行驶在大街上,前后环绕的音箱里播放着萨克斯演奏的世界名曲,车厢中有股温馨浪漫的味道,郭小洲却残酷地打破了这种氛围,开口道:“我要去周康市挂职,明天出发。”

    “乡镇?”左雅虽不在体制内,但她的两个姑妈和一个姑父都在体制内,大姑父还混了个没有多少实权的副厅,加上她对郭小洲的关注,现在她也多少了解一些体制内的规则。

    “太和棉纺厂。”

    汽车稳定的速度忽然有些微的失衡,左雅挑了挑精致的玉眉,默不作声,这是脾气修养极好的她所能表达出的最大不满。

    作为金融界人士,她对太和棉纺厂有所耳闻。这家棉纺厂曾经是周康市的工业十强之首,周康市的纳税第一大户,最近几年却濒临破产,成为著名的“包袱”企业,也有政府官员曾经找过她所在的银行,却被融资部门第一时间婉拒。

    郭小洲笑道:“小雅,这车厢中全是你不满的气息。”

    左雅反击道:“我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今天姑妈逼我去相亲。”

    “哦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让我去见识见识。”郭小洲淡笑道。

    左雅瞥了瞥眼,看到他无动于衷的表情,心中禁不住气血上涌,“你就一点不担心?”

    “担心什么?”郭小洲接着背诵了一句电视剧《过把瘾》中的经典台词:“如果鸡跑了,证明不是你家喂养的。”

    左雅心中有气,但同时不禁荡漾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当年,他们曾在武江的江堤上,一起背诵这部电视剧中经典的一些台词。

    “这屋子能住人么!”

    “只要你爱我,有张床就够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着我?”

    “那是,守身如玉。”

    “说你爱我!”

    “我恨你!”

    “死到临头还不说真话。说你爱我!”

    …………

    …………

    奥迪A4很快停靠在一家会员制俱乐部的大门前。

    郭小洲和左雅先后下车。

    两人踏上台阶后,左雅终究忍不住,“你就不想问我什么?”

    郭小洲凝视着她的脸,“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左雅怔了怔,她喜欢他的睿智和霸气,她甚至一直都认为,郭小洲身上有一股还没被唤醒的力量,就像是蓄势待发的弓箭。

    但是他的选择却令她大失所望。

    左雅指了指停车场上的那辆奥迪A4,轻声道:“当年我妈问我要什么车,我选择了它。知道为什么吗?因为A4的静音效果绝佳,在驾驶过程中车内都很安静。对于优品女人来说,享受平稳和舒适才是车上生活的真正内涵,A4的从容不迫正合心意。”

    郭小洲的目光从奥迪A4移到一辆黄色路虎车上,带着玩笑的意味说道:“路虎粗犷的轮毂、宽大的轮胎、超强的越野能力及刚峻的车身,无时无刻都在撩拨着男人们的神经,这是力量与挑战的极致体现,也是男人们钟爱它的原因之一。”

    左雅揉了揉眉头,甚至她自己都觉得奇怪,面对任何男人,她都能在心态上,在语言上,在气场上不落下风,但是面对他时,从来就没有上风过。

    她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挽着他的胳膊,边走边小声提示道:“今天见面的是小姑妈,她在省农业厅工作,副处级……她知道你的事情,她这人,只要你把对了她的脉,还是蛮好说话的……”

    “她漂亮吗?”郭小洲问道。

    左雅娇嗔道:“我随我姑妈,你说她漂亮还是不漂亮?”

    郭小洲装出长松了口气的样子,“漂亮的女人比丑女人好糊弄……”

    “糊弄?小姑妈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糊弄……”

    “呃……很抱歉使用了这个词,但糊弄忽悠本身就和赞美在同一条沟渠里……”郭小洲嘻嘻哈哈道。

    “一会你可得正经点,小姑妈最不喜欢就是油腔滑调的男孩子……”

    “我保证正经得让你不认识我。”

    正在这时,会所大厅左侧传出一道柔美的声音:“小雅……”

    左雅抬头,“小姑妈!”

    郭小洲看见她的第一眼,便知道为什么左雅说她随姑妈这一说。左雅的小姑妈年龄三十八岁,但良好的家境和教育、保养相结合,使得她看起来像是二八少妇,不俗的装扮,清雅端庄的气质,丰润的身材,而且她起身的瞬间,给人一种八风不动的淡定境界,集世故和脱俗于一身的另类熟女。

    看得出,她有意在大厅等候左雅,伴随她同时起身的是个年约三十的年轻男子,身材标准,身穿麻花状条纹T恤,藏青色西裤,闪闪发亮的皮鞋,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黑边眼镜,相貌堂堂,气质儒雅,他的眼睛第一时间落在左雅身上,似乎隐隐有瞬间的失态,但他很快把目光转到郭小洲身上,似乎在快速揣摩着他和左雅之间的关系。

    “小雅,这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少文,张少文,在市发改局工作,海归硕士,他母亲和我一个单位,你见过的刘阿姨……”

    “这是左雅,我们左家的宝贝公主。”

    张少文优雅地微低了低头,“百闻不如一见!我是张少文,很高兴认识你!”

    左雅眉毛都没抬,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郭小洲,刚要为他做介绍。郭小洲却抢先一步,冲着左兰喊了一声:“小姑妈好!我是郭小洲。”

    左兰刹那间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左雅,失声道:“小雅……他是?”

    左雅脸颊霞飞,上前抓住左兰的胳膊,支支吾吾道:“小姑妈……他就是郭小洲!”

    “郭小洲?”左兰眸子中顿时全是警惕和刻薄,刚要开口喷人,左雅求饶似的摇晃着她的胳膊,“小姑妈!我们别站在这里了好不好……”

    左兰嗔怪地横了左雅一眼,似乎在责怪她不该把郭小洲带来。张少文是她极为看好的男孩子,家世不输左雅,而且品学兼优,据他妈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一年前就给左雅提过这事,但被左雅一口回绝。

    这一次,在她的强逼之下,终于觅得良机,却没想她竟把郭小洲带来。

    当然,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郭小洲,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子给人的第一感觉的确很好,灿烂而阳光。

    可是,作为过来人,她远比怀春少女理解什么叫“门当户对”的意义。门当户对并非是嫌贫爱富,而是拥有一个共同的平台,教育,思想,对物质的定义,话题等等。

    她大学时代有个关系极好的闺蜜,不顾家人反对,要死不要活地毅然嫁给一个农村出身的凤凰男,前几年不也黯然离婚,毁了自己的大好人生。男方是从小受过苦的穷孩子,哪怕后来事业蒸蒸日上,家产颇丰,但对家人的物质控制无比严苛,动辄说节约,说他当年如何如何苦,矛盾因此一再升级。

    对于左雅和郭小洲,她和左雅的母亲一直持强烈反对态度。

    左兰挽着左雅拔腿朝咖啡厅走去,同时没忘对张少文柔声道:“少文,一起进去吧。”

    张少文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从郭小洲身边越过。

    郭小洲笑着跟上,和张少文并排。

    张少文眸子中掠过一丝不愉,但却脸带笑意朝郭小洲伸手道:“我是张少文,在市发改局工作,不知郭先生在哪高就?”

    郭小洲淡笑回应道:“郭小洲,广汉电视台。”
正文 13.第13章 【在省城】(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这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在电视台工作,而且不在省城,张少文当即松了口气,这个对手背景很一般。

    走在前面的两个女人其实都在竖耳侧听他们的对话。

    左兰笑吟吟地回头道:“少文啊!郭小洲是吃过苦的孩子,能从农村家庭走到城市,已经颇为不易了。”

    张少文听出了她的潜外话,心中顿时把郭小洲又看低了几成,在他心里,郭小洲甚至连当他的对手都不配。

    “左阿姨!您这话我不敢苟同。在华夏,谁家往上数三代,都出自农村,我在海外求学时,有个农村出来的同学,实话实说,他的刻苦努力超过我们三倍。令人佩服!”

    左兰赞道:“少文你的心真好,又会说话。阿姨喜欢你!不过阿姨告诉你,他们不努力就永远没出路,而且这种人往往为了上位可以不择手段……”

    左雅皱起眉头,不悦地白了左兰一眼,“小姑!我不想进去了……”

    “好!姑妈不说,走,少文!这个会所的咖啡不错,都是从南美空运过来的,现场磨制,味道醇厚,你不妨试试。”

    “谢谢左阿姨!我就好这一口。”

    “少文,你不抽烟不喝酒,生活健康阳光,良好的家教出来的孩子的确不同。”左兰瞥了郭小洲一眼,不疾不徐道:“但是你看那些民工,鲜少有不抽烟不喝酒的……”

    见左雅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左兰遂改了话题,亲热地招了招手,让张少文和她们俩并排,“听你妈说,你最近的工作很忙?”

    “是啊!我们处在工作量本就是局里最大的,不仅要负责市内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工作的指导和协调,还要会同有关部门联合开展招标投标执法大检查活动,还要监督和规范招标投标和公共资源市场化配置工作管理。跟踪、监督上级发改部门下拨补助资金的项目建设,严格按工程进度建议财政拨付,并做到专款专用,每天都有人请吃送礼,有时候躲都没地方躲。今天我干脆没有开机,才有这份悠闲的时间。”

    左兰笑吟吟道:“听你妈说过,她一直为你骄傲。”

    左雅一直有留意郭小洲的表情,郭小洲脸上越是淡然,或者笑意充裕,越是证明他心底有火。她屡次尝试着甩脱左兰的胳膊,但都被阅历丰富的左兰化解。

    四人走进一个装饰奢华的花园似咖啡厅,欧洲中世纪打扮的男招待殷勤有礼地把四人引一处白色拱顶花园中,用纯熟的英语问好并递上点餐单。

    左兰替左雅点了一杯纯正的黑咖,然后把单子递给张少文,“少文,你喜欢喝什么,自己随便点。”

    张少文点了一杯咖啡后,看都不看郭小洲,便把餐单交给招待生。

    左雅的眸子里露出厌恶的光芒,起身离开左兰,坐到郭小洲身边,柔声道:“小洲你喝什么。”

    郭小洲洒然道:“我喝不惯咖啡,来杯白开水吧。”

    左雅对招待重复道:“两杯白开水。”

    张少文眸子里露出一丝嫉妒,动了动嘴唇,正要对左兰说谢什么,目光忽然瞟到不远处的一桌年轻人,顿时眼睛一亮,当即动了动身子,却又有些犹豫。

    左兰看在眼里,大度道:“少文,是不是遇到朋友,没关系,你去跟朋友打个招呼再回来陪我们。”

    张少文道了声抱歉后,便起身朝那群气势不俗的男人走去。

    看得出来,这群男子的身份绝对超过张少文不止一筹,对于张少文的殷勤问候,他们脸上流露出矜持的淡笑,甚至没有人起身,也没有人邀请他一起坐坐。

    但是张少文回来后,脸现激动,甚至有些兴奋道:“左阿姨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吧,他们都是西海省真正的一线公子哥。”

    左兰哦了一声。

    张少文得意地介绍道:“您看坐在中间那位,姚浩,他父亲就是姚希文姚副省长;他旁边的那位是崔猛,父亲是西海大名鼎鼎的矿业巨头崔永实;还有几位都是广汉和顺山当地的大衙内……在西海,就没有他们摆不平的事儿!”

    左兰暗暗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这样的张少文。开口隐晦地提醒道:“少文,你一直在求学,交朋友方面要慎重。”

    张少文笑道:“左阿姨,您有所不知,现在多少人想搭他们的关系都搭不到呢,我的上司上个月请了姚浩三次,人家看我的面子才勉强答应……”

    左雅撇了撇嘴,满脸都是嘲讽。

    郭小洲一直保持笑意,不经意中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张台子。

    出乎他的意料,这群公子哥中居然有个他熟悉的年轻人,恰好这个年轻人正朝他这边扫视,两人的目光相遇,这个年轻人流露出惊喜,侧身对几个同伴说了句什么话,几个男人的目光齐齐朝郭小洲射来。

    郭小洲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没想到,会在武江遇到黄战,当初在广汉的夜店遭遇的那群年轻人中的一个,当时他可把这群纨绔给忽悠了个够。

    忽然,黄战起身,手提一瓶酒,大步朝郭小洲走来。

    郭小洲笑容一敛。他暂时还判断不出黄大少提酒瓶是来砸他的脑袋,还是过来敬酒?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对面的张少文已经抑制不住得意地小声道:“我说过无需过来敬酒,哎!这帮哥们,就是不听。”说到这里,他不无得意地提前站起身,远远地对着黄战恭笑道:“黄少,真是折煞小弟了,太不敢当了。”

    小弟?黄战才多大,顶天二十二岁,你都快三十了好不好?郭小洲不无鄙夷地笑看着张少文的表演。

    黄战看都没有看张少文,他一脸激动地径直朝郭小洲走来,嘴里高喊:“大师!小弟给您敬酒!”

    “大师不敢当。”郭小洲硬着头皮充神棍。

    左雅的表情很惊讶。

    左兰则瞪大目光,目光在黄战、张少文和郭小洲之间穿来穿去,她想弄明白主次,姓黄的小青年到底是谁的朋友,怎么郭小洲成了他口中的大师?

    张少文先是一阵尴尬,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飞快吩咐招待生多拿几个酒杯过来。

    黄战诚恳道:“您不是大师,这世上便没了大师。“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才微微在两女一男脸上掠过,虽然他也是见多了美女的人,亦被左雅的绝色给惊了惊,他扬了扬手中的一瓶红酒,“各位既然是大师的朋友,定非俗人,请容我先给大师敬杯酒,再来敬各位。”

    郭小洲自那天在酒吧里“恣意放纵”了一把,装神弄鬼糊弄了黄战秦风一帮子人后,一直被“随便门”缠身,接着又是被挂职,一直没有闲心打听当晚的事情。

    不过,从黄战今天的反应来看,秦风肯定是倒了霉。否则他不会如此态度。如果没有左兰等人在身边,他不介意继续忽悠一把,可现在,左兰虽对他很刻薄,但他明白,这缘于自身不够强大,也是当前的社会常态,他不会跟旁人计较,他只会跟左雅计较。

    “免了免了!”郭小洲泰然自若地对黄战摆了摆手,别说像张少文那样满脸激动地起身相迎,便是连屁股都没有动过。

    但黄战却偏偏吃他这套,他的态度越是淡漠,黄战越显恭敬,“当晚如果不是大师指点,小弟估计要和秦风一样倒了大霉。别说敬酒,便是给大师跪地磕头,也是应该的。”

    郭小洲忽然有些开始喜欢这个性情耿直的年轻人,再说他也不想过多纠缠,当即拿起来杯子,“就一杯。”

    “谢谢大师!”黄战一脸感激地把酒瓶递给招待,“开了。”

    左兰喜欢品酒,家里还收藏了十来瓶拉菲,但都不如这瓶好,她保守估计,这瓶拉菲市价至少超万元,而且真品难买。她有些狐疑地低声问左雅:“这人怎么称他大师?”

    左雅相当聪明,她根据“大师”的称呼和郭小洲大学里的忽悠劲,她明白了个大概,一定是他装神弄鬼忽悠过这个姓黄的少爷。当年在大学里,她就听说,有不少男生执意要拜他为师,当然,喊他大师的也不是没有。她就喊过。不过她开玩笑的意味居多,不像黄战这么虔诚。

    左雅强忍笑意,摇摇头。

    左兰却越来越迷糊。

    当然,最迷糊的那个人是张少文。他没想到今天想出风头,却反而出了个大洋相。更令他郁闷的是,黄战对郭小洲的态度。他不是太了解黄战,只知道黄战在广汉很吃得开,而且黄战的姨父在省委组织部,是实权派人士。即便在省城武江的圈子里,也蛮受欢迎。

    招待生开启了酒瓶,给郭小洲和黄战斟上酒。两人也不讲喝法,直接干掉。黄战随后示意招待生给另外三人斟上酒。

    左雅摇头婉拒。

    左兰虽喜欢红酒,但她不会和陌生男人喝这种不明不白的酒。

    张少文倒是很主动地端起酒杯。

    见两位大小美女不给面子,黄战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暴戾之气,但他很快意思到这是“大师”的朋友,对郭小洲笑了笑。

    郭小洲很直接道:“她们不喝酒。”

    “那我敬各位,你们喝不喝都可。”黄战很爽快地一饮而尽,竟主动坐到郭小洲身边,低声道:“大师,我有几位朋友想见见大师。不知大师可有时间?”

    郭小洲立刻摇头,“没有。”

    黄战脸上露出遗憾,央求道:“半小时,或者十五分钟?”

    郭小洲笑笑道:“你没看见我正在陪客?”

    张少文忽然接话道:“我可以陪她们,郭兄弟无需担心。”他这么说,一来可以卖黄战面子,二来也可以赶走郭小洲。

    郭小洲笑了笑,对黄战说道:“忙你的去吧,让我陪我小姑妈说说话。”

    “小姑妈?”黄战脸露奇怪表情,在左雅和左兰脸上停留半晌,最后锁定住左兰,“您是大师的小姑妈,小姑妈您好!”

    遇上郭小洲死打乱缠,口口声声喊她小姑妈,左兰已经郁闷得不行,谁知冒出一个愣头青,也跟着喊小姑妈,她真想吐他一脸口水,“谁是你小姑妈?你跟谁姑妈呢?”

    熟料黄战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他不等她答话便低头凑在郭小洲耳边说,“大师您真是神人,秦风当晚没听您的警告,这不,他家摊上大事了。”

    郭小洲也好奇,“什么大事?”

    黄战一脸“您还不知道”的惊讶表情,“据说是罗薇她爸爸为了争取立功减刑,在监狱里把秦风他爸给举报了,前几天秦风的爸爸被双规,连秦风的一年前的烂事也被挖了出来,这不,父子俩人都进去了。”

    郭小洲心中一动,“就水了秦风他爸一个人?”
正文 14.第14章 【在省城】(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战点点头,忽然他意识到什么,惊讶道:“大师的意思是,罗老头在局子里得知姓秦的欺负他闺女,于是……”

    郭小洲心想,肯定如此,否则为什么只“立功”了姓秦的一人。但是他表面上却不会肯定,“我没有这样说。”

    “嘿……嘿!我说怎么着,原来如此……”黄战连连搔头,“我爸还说罗治国太厉害了,身处囫囵,却让外面的大批官员心惊胆跳,睡不好觉。这一段时间门可罗雀的罗家,最近几天晚上去拜访的官员络绎不绝……”

    郭小洲干咳一声,提醒黄战这个场合不适合讨论这个问题。

    黄战醒悟,起身道:“大师,我和几个兄弟有事情想得到您的指点,我知道大师您不是俗人,但您可以随便开个价……”

    郭小洲看了左了看左雅一眼,微有些尴尬道:“再说再说……”

    “我知道不是天天都可以遇到大师的,今天我赖定您了,您不答应我就不走。”黄战开始放泼大耍无赖。

    郭小洲无奈道:“下午我要陪小姑妈吃饭。”

    左兰脸色一黑到底。

    黄战连声道:“晚上,晚上也行。”

    “晚上我要陪女朋友……”

    张少文脸色猛黑。

    “凌晨也行……大师您陪女朋友一夜总也够了吧……”黄战急不择口。

    左雅的脸顿时粉红一片。

    郭小洲败了,他投降道:“好了,我答应你……”

    黄战一跃而起,“谢谢大师!我暂不打扰,各位慢用。”

    黄战刚离开,左兰冷着脸起身道:“没兴趣喝了,左雅,跟我回去。”

    张少文即刻起身,帮腔道:“我也没兴趣了……”

    左雅慢悠悠道:“我突然来了兴趣。小洲你呢?”

    郭小洲无所谓地耸耸肩,晒道:“我随你的兴趣,你兴趣好我就好。但是你现在最好是随小姑妈一起回去。”

    说到这里,郭小洲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要尊重长辈!”

    左雅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郭小洲自然地搂了搂她的香肩,“晚点我给你打电话。”说到这里,他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先回去搞定你小姑妈。

    左雅点点头,默默起身。

    听到郭小洲的话,左兰的眉目稍微一轻,对郭小洲稍微起了些好感。

    目送左雅离开,郭小洲这才皱起眉头,左雅的姑妈都如此难搞,换她妈上阵,难度会呈几何上升。

    这边左兰左雅三人离开,那边的黄战如蚂蝗见血般,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大师!现在有时间了?”

    郭小洲没好气说,“时间有,但我不一定有兴趣解答你的疑惑。”

    黄战锲而不舍地落坐,赔笑道:“事情是这样的,这次秦家出事,我们几个人都被禁足,要想自由活动,就得正正经经做点事情。大师您说,现在有什么正经事情可做?他们各自家里倒是有大把事情做,可谁想在自己家里做啊,那不是自找不快吗?”

    郭小洲沉默不语。

    黄战继续说:“我们几个和家里商量了一下,意思是各家出点资金,我们几个单独开个公司,大杀四方……”

    “大杀四方?”郭小洲压低声音,“大傻四方还差不多。”

    “对,我爸也是这句话,说我们是大傻四方,公司能维持一个月就是稀奇。”黄战搔头道:“大师!其实事情也不是没得做,而是太多,我们不知道选择什么项目入手?”

    郭小洲淡淡道:“我对商业了解不多,爱莫能助。”

    “但您能掐会算啊,做什么能成功,做什么不能成功,您给算算,算准了,兄弟们给您十点的干股。”

    郭小洲轻描淡写道:“好大方,你们准备投资多少?”

    “三个人合起来大概有五百万左右……如果要凑,还可以想办法凑点……”

    郭小洲猛挑眉头,暗暗咋舌,十个点,就是五十万,这手笔!

    他想了想说道:“你先说说你们准备操作的项目,我听听。”

    黄战兴奋地娓娓道来……

    听完黄战叙述的几个项目,郭小洲不禁嘀笑皆非,这几个大少操作的所谓项目,不是开发楼盘,便是经营娱乐性项目,比如夜店,高档洗浴中心,加盟连锁酒店等。

    “开发楼盘,你们或许能拿到地,也可以买来资质,施工可以发包,销售有销售公司,但赚钱就成了个笑话。”

    “至于经营娱乐性项目,这已经脱离了你们长辈的初衷,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黄战佩服道:“大师果然料事如神,几家的父母都不同意。”

    “你们父母愿意出资的初衷是让你们不再无事生非,更希望你们能学点什么,成熟起来,指望你们赚钱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唯一的要求是,你们别惹事。”

    黄战不服气道:“我们几个就是想赚钱给他们看看,所以才请大师指点。”

    郭小洲点头表示理解,“除了你,还有两个人是?”

    “一个是崔猛,他父亲是矿业巨头……”

    郭小洲道:“崔永实?”

    黄战点点头,“还有一个是胡四海,那天晚上他也在午夜兰花,他母亲是鸟鸣纸业的董事长。”

    郭小洲哦了声,崔家的西土矿业固然是个巨无霸,但鸟鸣纸业也绝不逊色于西土矿业,这两家公司是广汉市七大上市公司中的扛鼎型公司。能量之大,在华夏范围内都无人敢小视。

    如果之前他只是抱着敷衍的态度,那么现在他忽然有了想法。如果他促成这个公司开始运作,那么站在公子哥背后的西土矿业和鸟鸣纸业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如此一来,这家公司只要在两家家长的首肯下开了张,就不可能亏本,如果引导他们开个纺织品贸易公司呢?代理太和棉纱,岂不是把西土和鸟鸣纸业绑上了太和棉纺厂的战车!

    郭小洲越想越兴奋,他得琢磨着怎么组织好忽悠语言,把他们钓上鱼钩。

    “据我判断,你家父母应该没有多少钱,你入股多少?”

    黄战呵呵一笑,“我爸妈的确没什么钱,但我姐我姐夫有钱,不比西土矿业和鸟鸣纸业差。”

    黄战没有继续细说,郭小洲也没有深问,他闭目半晌,忽然道:“你写个字,我来测测。”

    黄战心想,自己巴不得早日脱离父母的约束,那么下笔在茶几上写了个“早”字。

    郭小洲开始忽悠道:“早字,一个日加个十,证明你目前尚无成果。正在十字路口寻光明,胸划十字口念佛,正是徘徊不定阶段。”

    黄战频频点头,“正是如此,请大师继续。”

    郭小洲再次闭目半晌,寻思着怎么引导上棉花的棉字上去,他睁开眼睛,看着黄战身后的木制白色拱顶,心中一动,“根据你现在的地理位置和姿势分析,你斜坐背依木栏,早字加木,斜坐加撇,双腿横向竖立,是为“巾”字,木加早加撇加巾,是个棉字。你若求财,公司的运作应该和棉纺织品挂钩。”

    黄战有些狐疑,“棉纺织品?我们不懂啊?”

    郭小洲淡淡道:“难道你懂房地产的运作,你懂酒店经营管理?”

    黄战摇头。

    郭小洲继续引导道:“棉纺织品属于轻纺,产品种类繁多,有纯棉制品,服装,床上用品,还有纯棉原料……”

    黄战豁然开悟,“可以经营服装。”

    “不一定是服装……”郭小洲见此,不得不再次装大尾巴狼,装模作样道:“我索性帮你算细点……”

    “好!太好了……”黄战凝目以待。

    郭小洲掐了掐十指,忽然开口道:“棉纱贸易。”

    “棉纱贸易?”黄战有些迟疑,摇头,“完全不懂。”

    郭小洲觉得鱼饵下得足够,便道:“我的话以至此,信不信由你。”

    “不,我当然信大师,只是……”黄战犹豫道:“我得说服姐姐姐夫,还有他们的父母……”

    郭小洲沉默不语。

    黄战解释道:“其实赚钱不赚钱无所谓,我们最大的目的是能逃离家庭的控制,大师说做棉纱贸易,我们坚决响应,只是父母那边,怎么去说服他们?是个大问题。”

    “我给你们一个法子,他们的父母和你姐必然会同意。”

    黄战当即坐直身体,“大师请说。”

    郭小洲当即说出了某一日的纺织报,“你们只要找到这个日期的纺织报,带回家给他们看,他们要是不答应,我倒着在广汉爬三圈。”

    黄战搔了搔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郭小洲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大师,您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要请您……”

    郭小洲头也不回道:“下次有缘再说。”

    黄战把郭小洲送到门外,“大师您给我留个电话吧,如果这事成了,我还要继续仰仗您的指点呢!”

    郭小洲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报出一串电话号码,不顾黄战的挽留和执意开车相送,迈步离开。

    郭小洲离开了会所,乘坐公交车来到了W大校园门口,他的妹妹郭小娟便在这他的母校就读。

    根据小妹上个月的短信说,她在校门口的一家奶茶店打工,每天晚上和周末在店里帮忙,一个月也有七百元的酬劳。小妹很自豪地告诉他,从下个月开始,她便能自己养活自己,无需他给他支持的生活费。

    此时他站在街对面,看着身穿绿色格子围裙的小妹在店铺里忙碌着,红扑扑的脸蛋透出农村女孩特有的健康朴实,但也多了层城市的味道,气质的改变,落落大方。

    他不禁暗暗感概,从自食其力的角度上,他妹妹领先他几大步,大一就开始勤工俭学,而他,只到那个夜晚,才真正触动了他的内心,他才开始脱离虚拟的幻想和理论,开始走向实践。

    正想进店去和妹妹聊聊,身上的手机忽然铃铃作响。

    他看了看号码,当即接通。

    “是郭小洲同志吗,我是市委宣传部办公室陈辉,现在通知你,请你务必在明天早晨七点半钟准时赶到市委宣传部,八点我和组织部的同志一起送你去周康市报到。”

    “好的,我一定准点到达。”

    放下电话,他意识到,必须马上赶回广汉,他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研究颜婕送来的调查材料。麻烦的是,怎么跟左雅开口?

    想了想,他开始拨打左雅的手机。

    出乎意料的是,左雅的手机居然关了机。

    左雅为什么关机,是在逃避他,还是因为逃避她的大小姑妈和母亲的轰炸所致?

    直到他上了那辆开往广汉的市际班车,左雅的电话一直未通。
正文 15.第15章 【到周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郭小洲在宣传部陈主任和组织部一名科长的陪同下,前往周康市。

    周康东邻武江,西接顺山、新化,北依汉江,南靠广汉,境内地势低平,湖泊河流众多。全市常住人口七十八万。

    周康水利条件优越,南部土壤肥沃,盛产大稻、小麦;北部地区盛产棉花、芝麻,并拥有一个国家级的良种棉生产基地;工业门类齐全,形成“化工,轻纺,建材”三大龙头和机械加工,农副产品加工两大群体。

    根据郭小洲昨天看的资料,所谓的三大龙头,现在化工和建材强势,轻纺式微,以前整个周康市有十二家轻纺企业,但现在依然还能生存的只剩下五家,其中三家都濒临倒闭破产。

    送他前往周康的宣传部办公室主任陈辉的老家便在周康,他刚开始的话不多,但车一进入周康境内,他便滔滔不绝起来。

    “七年前,太和棉纺厂是广汉甚至是省里的明星企业,最发达、最繁荣时,工人近五千,是周康工业十强之首,纳税大户,后来……哎……”

    组织部王科长是外地官员,不大了解下面县市的企业,他开口问:“是经济大气候还是别的原因导致太和滑坡呢?”

    陈辉感概道:“各种原因都有,全盛时期,在政府的干预下,太和兼备了三家濒临倒闭的轻纺企业,当时的确是救活了这三家企业,但包袱却越背越大,随着棉花价格的不断攀升,乡镇企业的迅速崛起,市场经济大潮下,国营大型企业管理不善以及自身包袱越背越沉等等诸多原因,致使太和纺织厂陷入越来越无法自拔的困境。”

    “实在不行,可以破产清算,还可以招商给私营企业啊?”王科长不解道。

    陈辉看了王科一眼,苦笑道:“哪有那么简单,如果停厂清算,谁敢背这个包袱,谁背得起,上千的退休职工安排,三四千下岗工人的安排,再说太和曾经给周康市带来过无法磨灭的贡献,而且从太和走出去过两位省部级领导……”

    谈到高层领导,王科长很自觉地闭上嘴巴。

    陈辉似乎觉得当着郭小洲的面说这些话有些不厚道,于是笑着对郭小洲说:“郭小洲你年轻,大学学的是经济,说不定太和因你们而重现辉煌,我们说我们的,你千万别气馁。”

    “没事,陈主任,王科长,你们聊,我昨天没睡好,趁这个机会眯一眯。”郭小洲说着当真闭起眼睛。

    昨天晚上他没睡好是真的,但他现在还真没多少瞌睡。太和的资料如针刺般插在他心里。他得到的数据远比陈辉的更清晰,更残酷。

    截至去年年底,除去外欠的款项,太和棉纺厂累计亏损和负债额已达到1点5亿元人民币!而最近的亏损和负债额还没有结算出来,预计总外债额将接近2亿!是周康农业银行最大的债户。据说周康农业银行专门派驻一名副行长驻厂,监控财务资金流向,有时候,厂长批示了,一样在该副行长这里受到阻拦,一段时间经营甚至受到影响。

    从去年五月份开始,太和棉纺厂便已发不出完整工资,上班人员一律只发生活费,以前兼备的毛纺厂、毛巾厂和织布厂全部停产。

    流动现金告竭,采购原棉不得不使用银行承兑汇票,只能卖了棉纱后还款。不得已使用的这种付款方式,使得采购成本不断增加,削减本就不多的利润,可谓越生产越亏。

    太和棉纺厂几个厂长出事的地点并非厂内,而是太和全盛时期在武江,在广汉市投资的外围公司,其中有酒店,有地产,甚至还有一家航空票务公司,最多时,各种小公司达到二十几家。

    这些外围公司账目极不透明,往往四百万投资的酒店一年十万的费用承包给某厂长的小舅子,地产公司更是一塌糊涂,是几位厂长争夺的目标和焦点。

    至于无任何油水可捞的太和棉纺厂,财务已被农行监控,谁也懒得管,谁也不想管。

    郭小洲想了一宿,要想盘活太和,首先必须手里要有钱,太和的几个外围公司是他盘算的重点,他初步算了算,如果出售几家外围公司和酒店,太和棉纺厂至少可以获得一千五百万的现金。

    有了这笔资金,他才可以购买原材料,投入技改资金,补发一部分拖欠工资。但是根据资料的模糊介绍,这些个外围公司的架构很复杂,有的是太和独资,有的是合股,而且股东结构复杂,明的暗的,暗的明的,有私人有公司……

    据说太和的职工好几次去市委请愿,要求切割出售外围公司,来挽救太和。但是,连续几任厂长都没人敢对外围公司下手,甚至一个个陷了进去。

    陈辉和王科长之后的聊天兴趣突然消失了,汽车一路无话地驶达周康市政府。

    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在大门迎接,几人下车握手寒暄一番后,办公室副主任直接把他们三人带到周康宾馆,说是先坐一坐,中午副市长和政府办主任会来陪同吃顿便饭。

    用陈辉的话说,郭小洲本就是来打酱油的,来周康太和报个道,然后安心去搞广汉论坛。

    组织部王科长听了陈辉一席话后,原本程序中的一些列谈话,他也兴致全无,他等着吃完饭,快点赶回广汉。

    可是还没有等到中午,宾馆外传来一阵嘲杂声。

    周康市政府办的副主任起身来到窗前一看,顿时脸色煞白,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连忙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郭小洲和陈辉王科长三人好奇地走到窗户边,发现楼外的大街上出现一群游行的人群。巨大的红色标语“太和人要生活!”

    随便目测,排除一部分看热闹的,闹事的职工也是近五百人。看路线,是要去市委大院门口。

    陈辉怔了怔,目光不由转向郭小洲,忍不住说道:“看来你来得不是时候,要不,你给谢部长打个电话,把这里的情况说一说,缓一缓,等太和的局面平息后再来周康报道。”

    组织部王科长也点头附和道:“你总是我们广汉的干部,我们也要考虑你的工作安全问题,这样,只要你们谢部长发话,组织部的程序我来处理。”

    郭小洲却不这么想,一旦太和的局面稳定或者平息下来,他这个挂职副厂长就成为真正的“挂职者”,名副其实的“学习者”和酱油公。

    他看到事物的将来,就必须有高远的眼光。明智的人总会在放弃微小利益的同时,获得更大的利益。

    他笑着对两位领导拱手,“谢谢两位领导的关心,既来之,则安之,不必去麻烦谢部长。再说我是个外来者,想必太和的职工不会为难我。”

    陈辉点了点头,“也好,你自己多加小心。在市里没有派出新厂长前,你暂时别去厂里……”

    王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好自为之。

    十几分钟后,周康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匆匆走进来,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刚才出了点问题,走走,先去吃点东西。”

    饭桌上,承诺到来的副市长和市办公室主任一个都没有出现。

    这令陈辉和王科脸上无光,以他们的身份,来到下面的县市,至少要安排相应级别的人出面接待。

    周康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一直表示歉意,但陈辉和王科长还是冷着脸,甚至很少动筷子。

    郭小洲知道肯定是职工闹事的事情影响了市的接待安排,他忍不住出声问:“洪主任,请问我什么时间去太和厂?”

    “什么?”洪主任一时间没听明白。

    “我挂职去太和棉纺厂的安排。”

    “啊……郭小洲同志,事情是这样的,市委市政府早已把如何救活太和棉纺纺织厂列入今年年工作重点中的重点。昨天市常委开会研究,决定由高治国市长亲自挂帅,市直部门联合成立一个领导小组,专门负责解决太和的一系列问题。现在的情况要等厂长人选出来……要不,我们先给你安排好住宿生活,你先等等……”

    “我们暂时把你安排在周康宾馆,吃住都在这里……”

    郭小洲轻声打断他的话:“我下来接受挂职锻炼,本是来学习的,我希望不浪费自己和国家的时间。洪主任,您看,是不是把我先安排在太和职工宿舍居住,吃的话去太和职工食堂。您看如何?”

    洪主任顿时愣在当场。他一来以为郭小洲不明白太和棉纺厂的形势有多严峻;二来上级大市把他安排在太和挂职,明显在原单位不受重视,没有什么背景,甚至是遭遇排挤打击的对象。

    他心想,既然你自己要自找苦吃,那就怪不得我了。
正文 16.第16章 【挂职第一天】(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郭小洲的执意要求下,洪副主任一个电话把周康市工信委的一名副主任喊了过来。

    这名副主任姓名曹,名勇,主管市轻纺医药产业科。而且他正在宾馆外做几个棉纺厂老职工的工作,接到洪副主任的电话后,他耽搁了十几分钟,出现在房间门口时,浑身是汗,白色的短袖衬衫不知被谁扯开了一道口子。

    “不好意思,来晚了,洪主任,各位领导……抱歉,抱歉!”他一进门便拱手作揖,连额头的汗都来不及擦拭。

    “曹主任辛苦了,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广汉市宣传部的领导,陈辉陈主任;这位是广汉市组织部的王科长。”

    “欢迎两位领导!”曹勇见两位大市来的领导没有握手的意思,他只能站在原地连连点头哈腰。

    说到这里洪副主任指着郭小洲道:“这位是郭小洲同志,是广汉市派驻太和棉纺厂的挂职副厂长……一会你带他去厂里,该安排的安排好。”

    “啊……”曹勇目瞪口呆地盯着郭小洲,连客套话都忘记说了。

    郭小洲笑着伸手,热情道:“初来乍到,以后还要曹主任多多指教。”

    曹勇这才回过神来,伸出汗津津的手,“指教不敢,一起学习……呃!我代表工信委轻纺医药产业科欢迎你的到来。”

    洪副主任说:“曹主任,麻烦你把郭小洲同志领去棉纺厂。”

    曹勇额头再次冒出一层汗珠,他欲言又止道:“厂里现在的形势,是不是先安排在宾馆……”

    洪副主任心想,我已经安排他在宾馆,人家不领情啊!当着两位大市下来的中层领导,他今天已经大失颜面,如果在这个问题上再次闹出笑话,被两人回去一传,他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微皱了皱眉头,他装出漫不经心的口吻暗示道:“去找许长德同志,让他去安排。”

    听到这个名字,曹勇和郭小洲的眼睛同时一亮。

    曹勇点头道:“我马上就去安排。”

    洪副主任问了句:“你带车没有,没有的话,我让政府办安排一辆。”

    曹勇摇头,“外面的路上暂时还通不了车。”说到这里,他朝着郭小洲歉然一笑,“只能麻烦郭小洲同志步行一段路,也不是很远,顶多十分钟……”

    “没事……”郭小洲转身对陈辉和王科长说了声:“谢谢两位领导相送。等我休假回去,一定请两位坐一坐。”

    “好好干。”

    “嗯!你去吧。有事打电话。”陈辉说着又加了一句,“注意安全!”

    曹勇带着郭小洲离开了周康宾馆。他没有走前门,而是选择走了后门,穿过宾馆的停车场和花园,从一个值班室的过道里穿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比较狭窄的街道和平房,每隔十米二十米,必然有平房在拆建。曹勇一路都在用纸巾擦汗,走过了一个拐角,他才抬头看了郭小洲一眼,心里在盘算着他的来历和背景。

    挂职,一般分为上挂,下挂,平挂三种。上挂比较少见,就是下级行政机构派年轻干部去上级行政机构接受学习锻炼,比如,广汉市政府的某科长去国家部位挂职,这种上挂,必须上级行政单位接受,没有特别背景,根本不可能;平挂就是去平级行政单位,这种情况也不算多;下挂的情况就比较普遍,前五六年,干部视下挂为虎蛇,抱怨多多,但是现在,年轻的后备干部们,为了下挂,几乎使出全身解数,只要下去混两年,回来立升一级,这比在机关大海中排队熬资历快捷多了,而且稳当。

    因此,现在能下挂的都是有一定背景的年轻干部。

    只是曹勇不明白,周康市可以挂职的部门太多,为什么会选择太和棉纺厂这个烂摊子呢?如果换在前些年,他肯定以为郭小洲是被打击排挤对象。

    “郭……厂长,你以前了解太和棉纺厂吗?”

    郭小洲心想,宏观上他不怎么了解,但微观却了解得比较透彻。

    “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太和是周康以前的标杆似龙头企业,最近几年受国际大气候影响,轻工纺织业集体滑坡,情况不容乐观。”

    “是啊!以前多么辉煌的企业啊!可惜……你先安顿下来,等市里安排了新厂长……实话实话,也瞒不了人,现在没有人愿意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其实也不是没人,没能力的、想浑水摸鱼的人还是愿意去的,但市里已经吃了几次这种亏了,必须是有能力,心术正,愿意带领太和走出困境的领导。这种人本来就难找,还得人家愿意……”

    郭小洲点头,开口请教道:“刚才洪主任提的那位许长德是什么人?”

    “一倔老头子。”曹勇叹息道:“他是太和的元老,当初的太和还是块荒地时,他就参与了建设,担任过车间主任和副厂长,现在是工会主席,你知道的,前两天几个管事的厂长都出了事情,现在厂里唯一能震得住坛子的人只有许长德。”

    郭小洲之所以特别关注许长德,是因为资料中几次提出,先后几任厂长出事,背后都有许长德的影子,也就是说,是许长德先后把几任厂长送进了监狱。而且许长德在太和棉纺厂拥有极高的声望,他一句话,可以让全厂停工,再一句话可以让全厂工人复工。

    这个人是他必须要搞定的关键人物。

    他现在苦恼的是,资料上没有这个人的详细介绍,要攻破一个城池,必须先了解这个城池的一砖一木,一草一石,然后,才能对症下药或攻其不备。

    郭小洲问道:“许长德家里有什么人,他平时的爱好是?”

    “他是孤老,一辈子没成家,连亲戚都没有,脾气很怪,爱好……不抽烟不喝酒,好像没什么……他是球迷,以前隔三差五去广汉体育馆看华超联赛。”

    “到了,前面就是许长德的家,你先在楼下等等,这老头脾气倔,谁的面子也不给,免得当场把你给挺住,我先去说道说道。”

    郭小洲说了声:“好的,大热天的,辛苦曹主任了。”

    “没得事,我上去了……”曹勇走进了楼道。

    郭小洲面前的四层楼房残留着八十年代的气息,红色的外墙被岁月冲刷成灰白色,侧墙上依稀可见“太和棉纺厂6栋”的字样,同类型的房子一排排往后数,足有十几栋,群楼左侧方是一个破旧的篮球场和运动场。

    运动场周围种有一圈法国梧桐,树下有残旧的石几石凳,零零散散的老人妇女在树下纳凉,有的摇晃着婴儿车,有的在下象棋,丝毫没有大街上游行职工的紧张气氛。

    家属区右侧,是四五栋新建的楼房,白色的拱顶,每栋楼房前都自带小花园,绿树花草凉亭,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中央甚至还有个大喷泉。

    郭小洲眯起眼睛,哪里大概是中层领导的新家属区。一道铁门把老旧家属区分割成两个天地,一个保安坐在铁门过道里吹风养神。

    据他了解,太和棉纺厂车间主任和副科级干部,都可以在在新家属区享有一套公房的权利。而许长德绝对够资格住进新区,他为什么不去,这里面就值得玩味了。

    郭小洲在老家属区转了一圈回来,曹勇黑着脸“腾腾腾”下楼,嘴里气愤地嚷嚷道:“我就不信这个邪,去了宋屠户还吃不到猪头肉?”

    郭小洲迎了上前,“曹主任,怎么……”

    曹勇的脸颊抽了几抽,“许老头说他不管后勤,你再等等,我找它们的办公室主任……”说到这里,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号码,拨出——个号码,说道:“柳主任,我工信委老曹,好,好什么好,瞧你们现在乱得,成什么样子,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是怎么当的,诉苦,你有什么苦?不多罗嗦,你在哪里?马上赶回厂里,当然有事,不是职工闹事的事情,那事你也没辙,大市给你们太和厂派了位挂职副厂长,厂里现在群龙无首,你得负责安排接待……限你十分钟赶过来。”

    说到这里,曹勇放下电话,对郭小洲解释道:“柳则齐是太和的厂办主任,一会让他安排,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

    “谢谢曹主任。”郭小洲客气道。

    “不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只是厂里最近事情多,没调剂好,你别介意,”曹勇挥了挥手,“我们直接去他们办公室吧。”

    太和棉纺厂的生产区和生活区仅仅一墙之隔,走了几百米,便可以看见一个硕大的厂门,先进的电动大门,门房有三四个保安。

    进入厂区的程序没有郭小洲想象中那么复杂,填表,交出香烟打火机等易燃易爆物品。

    本是生产时间,厂区却静悄悄的,路过几个车间,没遇到几个人,五层办公大楼里也安安静静,许多科室都空无人烟,有几个办公室倒是有人,但都是开着空调在电脑前玩耍,瞥见他们,不躲不避,玩得是从容自若。
正文 17.第17章 【挂职第一天】(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厂办办公室在三楼走廊中央,里边有个女孩在接听电话,看到曹勇和郭小洲走了进来,她小声说了句,“有人来了,再聊。”

    “小丽,就你一人在上班?”曹勇笑看着小丽。

    “曹叔叔,您怎么来了……我天天都在上班啊!”小丽一边给他和郭小洲倒茶,一边打量着郭小洲。以她的眼力,一时间还看不出郭小洲是什么人。

    “嗯嗯,不错,工作很认真。”曹勇接过一杯白开水,这才介绍,“这位是你们厂新来的挂职副厂长,郭小洲郭厂长。”

    “啊……”小丽本就觉得郭小洲长得帅气,一听是上面下派的挂职副厂长,心儿更是砰砰直跳,连忙娇声喊了声:“郭厂长好,我是宋小丽,在厂办工作。”

    “你好……”郭小洲主动伸手。

    宋小丽的年龄和他妹妹差不多,十九二十岁之间,五官一般,但皮肤白皙,身材火爆,特别是她穿了一件无袖紧身连衣裙,把饱满的胸部挤得几乎要迸出来,白白嫩嫩的双腿,翘挺的臀,眼眸中投射出大胆和无羁,毫不掩饰地上下扫视着郭小洲。

    宋小丽紧紧握住郭小洲的手,一种舒服的感觉直冲她的脑门:这只手和她以前握过的手简直是天和地的区别。而且郭小洲力度适中,点到为止,不像某些领导,紧紧抓住就不放,显得很轻浮,也有双手绵软无力,感觉就是在敷衍。

    “小丽是我们工信委宋主任家的小孩,去年参加的工作。”曹勇介绍道。

    “哦!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访宋主任。”郭小洲客气道。

    “你想去,我随时都能带你去呀……”宋小丽兴奋道。

    曹勇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问,“今天好像没人上班?”

    宋小丽撇了撇嘴巴,俏皮道:“厂长全进去了呗!工人都去市委门口上班了,大热天的,真是服了他们。”

    郭小洲问:“不是还有一个生产厂长,他人呢?”

    “王厂长啊,他请假回家休息去了。”宋小丽回答道。

    “什么时间回来?”

    “不知道,大概要等厂里稳定下来吧。”

    郭小洲忍不住道:“什么样的情况算稳定下来?”

    宋小丽想了想,回答道:“厂长人选的落实,工人工资的补发,这样子才算稳定吧!”

    郭小洲点点头,“你们原料库里还有库存原棉吗?”

    “原料库?早空了。”

    “存品库呢?还有没有棉纱?”

    宋小丽摇头,“这个我还不知道呢……”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纷纷回头。

    只见一名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厂办门口,脚还没踏进,便恭笑着赔礼道:“曹主任,对不住,让您久等了。”

    曹勇知道太和工人闹事,市委市政府,工厂内外,领导和工人都忙得焦头烂额,今天谁都不容易,他说道:“没人怪你,你把郭厂长安排好就行。”

    柳则齐的目光落在郭小洲身上,先是一愣,然后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抢先走向郭小洲,“欢迎欢迎!上级早就应该派领导下来……”

    郭小洲说道:“麻烦柳主任了。”

    “不麻烦不麻烦……”柳则齐一边客气一边看着曹勇,忍不住道:“关于郭厂长的安排,不知道工信委有什么指示?”

    曹勇直接道:“郭厂长主动要求住长宿舍,你看厂里还有什么合适点的房子,吃饭问题可以在厂食堂解决。”

    柳则齐面露难色,踌躇道:“房间倒是有,只是不知道郭厂长满意不……”

    郭小洲说,“能住人就行。不必太麻烦。”

    “那我马上带郭厂长去看看。”说道这里,柳则齐打开办公室橱柜,拿出一大串钥匙,说道:“小丽,你也一起去,顺便帮郭厂长打扫整理下房间。”

    宋小丽飞快地瞟了郭小洲一眼,迅速回应道:“嗳!”

    给他安排的房子就在新家属区内,一套装饰很精致的两室一厅,家具电器齐全,只差寝具。

    宋小丽自告奋勇说下午她去买,郭小洲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柳则齐说:“小丽难得勤快,买了记得开发票。”

    宋小丽撅嘴道:“柳主任,我以前很懒吗?”

    柳则齐笑道:“没说你懒,是说你今天很主动。”

    宋小丽脸色微红地瞟了郭小洲一眼,“我去买寝具。”

    看着她离开后,郭小洲指了指客厅的沙发,“柳主任,坐一坐。”

    柳则齐犹豫道:“郭厂长,我还要赶去市政府……”

    郭小洲说:“不耽误你很多时间,最多半小时。”

    柳则齐脸色微松,从口袋里套出香烟,抽出一支递给郭小洲。

    郭小洲摇头道:“没吸。”

    “好习惯,说起来棉纺厂区不允许吸烟,但越是如此,下班后越抽得凶。”

    “柳主任,我想明天见见原料销售和财务上的几个科长,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安排安排。”

    柳则齐刚要点烟,双手一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年轻的挂职厂长。太和棉纺厂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年轻干部来挂职,但是这些挂职副厂长大多参与下宣传工作,算是开会专业户,但凡市里大市或省里有会议,总是派挂职副厂长去。

    像郭小洲这样主动过问具体工作的,基本没有。

    柳则齐呵呵笑了笑,“不知郭厂长找他们谈什么方面的内容?销售科的科长一年回来两次,原料科科长由薛副厂长兼任,这次他出事了,财务上厂里有两块,一块是农行的领导在管,另一块的财务只管后勤账……”

    郭小洲知道销售科的科长带着二十几名部下,在南方十多个城市有销售点,平常很难回来,特别是几个老销售,把家都安在南方城市,买了房子车子。

    郭小洲轻轻一笑,“我要见销售科的留守人员,不是外派人员,至于原料科,见见现在管事的副科长,财务上,我两块人都要见见。”

    柳则齐沉默半晌,“销售、原料科和本厂财务的人我可以安排,但是农行的赵总监,我没资格安排……”

    “农行赵行长,你给我引荐引荐就行了……”郭小洲抬头看了看屋子,“另外,麻烦你给我安排一个办公室。”

    “看我……刚才在厂办我们竟然都忘记了这茬!”柳则齐连声道:“我下午让小丽安排一间办公室。”

    郭小洲点点头。

    柳则齐看着他,欲言又止道:“我有个问题希望郭厂长别介意……”

    郭小洲说:“不介意,你问。”

    “郭厂长明天见这些人,是打算……”

    郭小洲呵呵道:“挂职干部原则,是深入基层学习、调查研究、认真履行职责,只有在实践中才能增长才干,把挂职真正变成锻炼自己的大好机会,我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棉纺厂的前辈们学习呀!”

    柳则齐心里嘀咕了半天,还是没明白郭小洲的意思,这番话,既像官话,又不像……

    很快,柳则齐以还要去市政府接职工为由离开。

    郭小洲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便离开了屋子。

    无论销售采购财务甚至生产管理等部门多么重要,都是可以更换的,但是数千工人才是无法替代的工厂核心。

    因此他必须要马上见到许长德,只有说服了他,他才有挽救太和厂的机会。

    下楼,穿过铁门,进入旧区,来到许长德的楼下。

    老式的家属楼楼梯外墙是镂空的,前不久他看着曹勇上了三楼,敲响了东侧的房门。因此他来到三楼,伸手敲门。

    “咚咚咚!”

    老式铁门“咯吱”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半百老头冷冷地出现在门口。

    “你找谁?”

    “许主席好,我是刚来的挂职副厂长郭小洲,冒昧前来拜访您,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休息。”

    老头瞪着他,眼中掠过一丝嘲讽,冷冷道:“你已经打扰到我了。”说着便要关门。

    郭小洲伸手拉住铁门,诚恳道:“我想向您请教,请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

    “我一半退休的老头子,能给你什么?对不起,我要午休。”

    “许主席!我知道您对太和的现状很不满意,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

    “你这个年轻人怎么那么麻缠,我说过不想和你说话,而且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请松手。”许长德的脸色异常冷漠。

    郭小洲也收敛笑意,还以嘲讽道:“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太和棉纺厂江河日下,问题就出在你们的工作态度上。许主席你的眼睛只盯着厂领导,自己从来不曾尝试去真正的帮助太和走出困境……”

    这句话使得许长德气得脸颊抽搐,眼睛冒火,怒斥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努力,没有尝试?看你嘴上没毛,口气倒不小,你要是能帮太和走出困境,我许长德给你下跪磕头。”

    “许主席,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许长德说话从来算话,只要……”许长德忽然明白自己中了这个年轻人的激将法,他认真看了看郭小洲,叹息道:“年轻人,我奉劝你,不管你抱着什么目的下挂,好好混两年完事,太和的事情最好别插手,没你的甜头。”

    “我的目的很明确,下到企业学习工作,工厂好了,我才会有甜头。”郭小洲轻轻推开房门,边走边说:“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说完就走。”

    许长德站在门口,也不关门,一脸不耐烦地说:“你快说,说完走人。”

    “我研究了太和厂的现状,的确很困难,但正因为有困难,我们才要努力想办法去克服,去改正,而不是消极抱怨,怨天尤人……”

    许长德冷笑道:“说完没有?”
正文 18.第18章 【挂职第一天】(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知道不拿点硬东西出来,是震不住他的,他开门见山道:“要盘活太和,一是必须清理太和的外围公司,拿到一部分现金,既可以采购原材料,还可以补发职工工资;二是重建销售渠道;三是严格把控原料质量关;四是外聘技术生产厂长;五是……”

    许长德打断他的话,“清理太和的外围公司?你知道这些外围公司的内幕吗?都有些什么人什么部分什么公司参股?你说清理就清理,你以为你是谁?重建销售渠道?笑话,你知道太和几千人都靠这几十个在外的销售人员苟延残喘着,算了,我不想和外行讨论这个,你请吧。”

    相比许长德的火气,郭小洲倒是越来越气定神闲,他朗声道:“什么事情都还没做,就说这样不行,那样不行,我们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就算我们无力清理外围公司,可以想别的方法呀,不就是启动资金吗?不就是工人们的拖欠工资吗?”

    说到这里,郭小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您不妨看看这条新闻。”

    许长德很勉强地接过来,左右扫了一眼,递给郭小洲,“看过了,你走吧。”

    郭小洲笑了笑,把报纸撑开,指着一条新闻道:“您不想关注,我念给您听……多重因素助推化纤原料价格大涨。国内PTA现货价格从9170元/吨上涨到目前的11780元/吨,上涨了2610元,涨幅达到28。46%;MEG的价格从7900元/吨上涨至目前的9950元/吨,上涨了2050元,涨幅达到25。95%……”

    许长德的脸上无动于衷。

    郭小洲不得不解释道:“您还没明白,棉纺业的第二拨春天即将到来。”

    许长德皱起眉头,“你别忽悠我老头子没文化,化纤和棉纱是两个概念……”

    “您想啊,如果化纤都涨幅如此之大之快,都快赶超纯棉了,以前,人们使用化纤,是因为化纤便宜,当化纤和纯棉一个价格时,人们会选择用什么?当然是纯棉产品……”

    许长德这才会过意思,他双眼顿时一亮,“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棉纺业要火?”

    “是的,肯定会火。”郭小洲趁热打铁道:“我为什么急于来找您,是希望太和能走在这波涨势的前头。因为太和底蕴不足,如果市场起来了,太和再想追赶就晚了,下游市场火爆了,上游市场也相对会跟涨,比如原棉价格相应会暴涨……”

    许长德脸色数变,忽然,他激动地抓住郭小洲的肩膀道:“你说,我们能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行。”

    郭小洲笑着说:“我能坐下说吗?”

    许长德像个腼腆的孩子,笨嘴笨舌道:“请……请坐,要不要喝茶……”

    “我不需您拼命,您要好好保重,发挥您的优势,继续给太和护航。”郭小洲接过许长德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清理外围公司势在必行,哪怕有难度,哪怕短时间内无法解决,但是我们必须表达出我们的态度。连自己工人的态度都没有,谁给你们出头?”

    许长德说:“可是,没有钱,工厂怎么启动?”

    “农行不是有个副行长在厂里担任财务总监吗?能不能从农行想想办法。“

    许长德摇头,“厂里欠农行的钱太多,从去年到今年,都是靠半年期的承兑汇票采购原棉,然后在半年内卖出棉纱后付款,农行等于不承担任何风险。而棉麻公司需要贴现,所以我们采购的棉花价格高,质量差,出不了精纺和高纺纱……”

    “只要有承兑汇票,棉花价格高点无所谓,但是要抢在市场觉醒的前头。”郭小洲认真道:“所以我明天必须见一见财务总监和原料科的人,工厂要开工,原料库必须有充足的原料。另外,工人们的工作就靠你去做了,我们尽量想办法补发一些工资,如果实在没办法,能不能让工人们再熬一个月。”

    许长德沉默了许久,叹道:“工人们苦啊!”

    郭小洲说道:“我也是苦孩子出身,正因为知道他们的苦,所以我们这次一定要成功。”

    “我可以尝试去做他们的工作……如果这次再不能兑信,我这张老脸将无处搁啊……”

    郭小洲伸手握住许长德的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份计划书,“您看看。”

    许长德拿起长达十几页的计划书,走到卧室,拿出眼镜,慢慢地翻看着,越看他越激动,一双手不停颤抖。

    时间过去了十分钟,他终于放下计划书,默默摘下眼镜,认真看着郭小洲,“我工作了一辈子,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大局观,什么是战略眼光。如果能实现你规划的宏图,我愿意当着全厂职工的面给你下跪。”

    郭小洲打了个哈哈道:“许主席,您要是真给我跪了,全厂职工还不得生吃了我,您就绕了我吧。”

    见许长德还要说话,他连忙说:“如果成功,也是轻纺界大气候的因素左右,纯棉涨价,才能带动棉纺行业,如果没有这个大前提,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太和啊!”

    许长德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我认为自己一辈子看人准,但却栽在你手上,对不起!我开始一直以为你是下来挂职镀金的,混两年回去,级别提一格,资历也有了……”

    “许主席,也许有那样的人,但至少我不是。”

    “是的,你不是。”许长德看了看墙壁上的老式挂钟,忽然道:“我是个急性子,要不我现在带你去见财务总监,接着我们去找原料科的邱中左,他是原料科副科长,先把原料库充实起来。”

    这句话说到郭小洲的心坎上去了,他当即起身,“事不宜迟!走!”

    事情说起来容易,操作起来难。许长德拨打了四个电话,才联系到财务总监赵国斌。赵国斌答应半小时后在办公室见郭小洲。

    赵国斌是周康农行的副行长,而太和棉纺织一直是农行的最大客户,从棉纺业的全盛到衰退,农行的角色也开始了转变。本来,农行是绝对不可能继续贷款给太和,但太和要生存,周康市的书记和市长亲自给农行做工作,才出现了一个金融界的罕事,农行副行长兼企业的财务总监。

    赵国斌每天上午去银行报个到,然后再赶到太和棉纺织的财务办公室上班,他之所以要蹲守在太和,是要监控太和的资金走向,每开出一张承兑汇票,相对要收回同等数额的货款。最近年来,太和等于在为银行打工,越来越薄的利润使得太和不堪重负,银行不是慈善家,它不管你们能不能开工资,以前的欠债先放在一边,反正现在从我银行出来的钱,我要一笔不少收回。

    郭小洲和赵国斌的谈话比想象中顺利。

    郭小洲要求开出十张一百万元的承兑汇票,而赵国斌的底线是最多五百万,双方在数额上交锋了十分钟,最后以八百万结束。

    接下来许长德带着郭小洲去拜访了原料库的副科长邱中左,但是这人相当不好说话,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不还似的。开口闭口他已经不上班了,让郭小洲另找他人。

    其实,在路上许长德对郭小州介绍过邱中左,邱中左在太和干了二十几年的老棉麻采购员,手里有几个产棉地的人脉资源,但是随着太和的衰落,以及前任科长的独断专行,邱中左索性请了长假在家,据说暗地里帮几家私人棉纺厂采购棉花,每成功一笔,都有百分之五的提成。

    无论郭小洲如何劝说,邱中左就是不点头。

    最后他和许长德无功而返。

    在许长德的带领下,他又拜访了原料科的另外几名采购员。但是令人郁闷的是,他们不是找不到人,找到人也各有托辞,没有一个人愿意替太和出去采购原棉。

    四五个小时过去了,郭小洲几乎要绝望了。他想到了局面的困难,但没想到如此困难,第一步就遭遇麻烦。

    许长德的激动再次变成了怨恨,一路上他都在骂人,骂那些吃肥了肠子的采购员。

    没有道理啊!他们为什么不出差呢?郭小洲一次次在心里问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还是他没有找到问题的结症?

    郭小洲把他的疑惑说给许长德听,许长德也觉得不对头,他接连打了几个电话,这才搞清楚情况。

    太和几个厂长出事后,原料部成为查账的重点,市里的财务稽查组已经封了原料科的账目,正在核查。

    所以,一干原料科的采购员个个人心惶惶,谁屁股没有屎啊,只看查不查,多与少的问题,最起码在差旅费报销上,任何业务员都有猫腻。

    所以,谁也还有心思出差。

    “原来如此。”郭小洲问道:“一般这种帐要查多长时间?”

    “短则一个月,长则两三个月都有可能。”

    “我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郭小洲忽然沉声道:“我就不相信,拿着钱还买不到东西,他们不干,我来干。”
正文 19.第19章 【采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实上,郭小洲还是说错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谁拿着钱,就能卖到合适的货物。特别是大宗货物和特殊商品。

    棉花是特殊资源,受国家调控,一直没有对私人开放。要采购大批量棉花,就必须通过一些产棉区的国家棉花公司。

    郭小洲开始太想当然了,拿着钱还买不到好东西?

    第二天早上,他来到办公室,才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拿着承兑汇票找谁买去?他一没有长期供应的棉花公司渠道;二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和信息,三没有采购经验。

    郭小洲想了想,给厂办打了个电话,问宋小丽,“原料科上次采购棉花的合同在什么地方?”

    宋小丽回答:“在原料科办公室,但被封存了……不过,厂办好像有留存复印件。”

    郭小洲道:“你赶紧把最近几次棉花采购的合同复印件拿到我办公室来。”

    宋小丽的动作很快,几乎五分钟没到,便送来一叠合约复印件,“郭厂长,我把去年和今年的合同全部拿来了。”

    “小丽,谢谢你!”郭小洲连忙接过复印件,一个个翻看着。他心想,你们去什么地方采购,我跟着去就是了。

    宋小丽扭扭咧咧似乎想在郭小洲的办公室多待会,但见郭小洲低头沉入工作,她磨蹭了一会,便失望离开。

    郭小洲一边翻看合同,一边拿笔记录棉花公司的联系电话,以及法人名字。

    半小时后,他在纸上记录了十多个棉花公司的电话。

    经过分析,大多是在东部产棉重点地区。

    于是,他开始拨打第一个棉花公司的电话。

    “你好,我是周康太和棉纺厂的郭小洲,请问你们陈总经理在不在?”

    “不在。”对方说完,“啪”地压了电话。

    郭小洲感觉莫名其妙,他开始拨打第二个电话。

    “您好,我是周康太和棉纺厂……”

    “对不起,我们不和太和做生意。”电话再次被挂断。

    “咦!”郭小洲纳闷了,越想越不服气,开始拨打第三家棉花公司的电话。

    这一家倒是态度比较好,和他谈了五分钟,最后才很委婉地说,他们公司只跟太和棉纺厂的专门业务员联系,还很隐晦地反问他,你这样是抢同事的业务,业内不被允许的。

    直到后来,郭小洲才彻底明白,太和棉纺厂为了业务员之间不要相互挖墙角扯皮,为此专门制定了硬性规定,A的业务地,B就不能去,同样的,B的业务资源,A或者C都不能去,就是去谈下来了,棉纺厂最后一道签合约程序上也要被喊停。

    最后,郭小洲得出了一个比较悲催的结论,他记录所有的合约联系电话,一点用处都没有。对方棉花公司不可能舍弃合作多年的老业务员,去和一个陌生人交易。

    除非他不是太和棉纺厂职工,或者对方以前没有和太和棉纺厂发生过交易。

    想到这里,郭小洲临机一动。

    他发现东部的黄洲地区有三家县级棉麻公司和太和有过交易,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去找黄洲的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立刻翻开电话黄页,查找黄洲地区的所有棉麻公司,并迅速筛选出六家新公司。

    一一拨打电话,按照合同上的价格和棉花品级报价。

    接电话的人要么是敷衍,要么觉得是好笑,好几百万巨额棉花采购,竟然找不认识的棉花公司操作?这要么是骗子,要么是疯子!

    前三个电话他没有感受到对方的任何诚意而且价格偏高,但也小有收获,至少锻炼了他谈业务的经验。

    随后他拨通了第四个电话,接电话的人自称是棉花公司的总经理。

    他还是照着合约报价,并说出自己的采购量,以及几种品级的棉花。

    对方哈哈一笑,“你要的棉花品级我们都有,你如果有诚意,不妨过来我们的扎花厂看一看。”

    郭小洲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半,再查了查去黄洲的列车表,当即给宋小丽打电话,让她马上订一张十一点去黄洲的火车票。同时,也给许长德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一名棉检工程师随时待命,等他通知,然后赶去黄洲配合他检验棉花品级。

    离上车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他匆匆打开电脑,上了广汉论坛。他虽然下派挂职,但论坛版主的工作却不能落下。每天至少在线两小时也是硬性规定。

    论坛经过“随便门”的风波后,由于无数论坛ID被封杀,显得冷清了不少,他随便跟了两贴后,把目光转移到广汉的城市风采板块,所谓的城市风采,就是隶属广汉管辖的几个下级县市,其中就有“轻纺新城——周康”。

    以前他很少关注几个城市板块,因为不了解,也因为不相干。

    但是现在不同,他作为一个陌生人来到周康,必须快速了解这个城市,网络论坛是个极好的通道。

    大概浏览下标题,由于正值暑假,许多帖子都跟暑假培训和假期出游有关,然后是为数不多的赞歌贴,软文……

    他下翻了几页,正要返回上层栏目,眼睛忽然被一个帖子吸引住——“太和为什么走向没落之我见。”

    他立刻打开子栏目,正要时,他的论坛短信“嘟嘟”响了起来,他点开一看,是“云云亦云”给他发来一句话:“看你在线,新工作顺利?”

    郭小洲立刻把他遇到的情况,和他即将去黄洲采购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云云亦云沉默半晌,回了一句话:“自己不打倒自己,就没有人能打倒你。”

    郭小洲回了句:“雄心万丈!”

    “万丈高楼从地起!”

    郭小洲毫不犹豫打出一行字:“永不低头!”

    云云亦云发过来一行字:“懂得提前去车站的人才永远不会错过列车。”

    郭小洲笑了笑,刚要回复,宋小丽手拿车票,兴冲冲走了进来。

    “郭厂长,拿到车票了,我已经通知厂办的司机送你去火车站。”

    “谢谢你小丽。”郭小洲匆匆关上电脑,整理桌子上的文件和合同。

    宋小丽殷勤上前帮忙,郭小洲说“不用,我自己来……”

    但宋小丽却不管不顾,抢着收拾,年轻的眼睛里不时流露出一丝妩媚和春光。

    郭小洲算是过来人,他顿时知道自己有了小麻烦。他可不想挂职期间惹这种绯闻,哪怕他是未婚人士,但挂职谈恋爱的传闻总归会影响到他,而且上头还有谢富丽一双莫名其妙的眼睛盯着他。

    他决定等工作的事情捋顺了后,再明示或暗示宋小丽,他们之间不可能。

    哪怕他的表情有些转冷,但宋小丽依然像个雌性孔雀般,骄傲地对他展示傲人的娇躯。

    …………

    …………

    郭小洲坐了四个小时的火车,终于抵达黄洲南站,而他所去的棉麻公司却是黄洲市下面的一个农业县张咸,距离黄洲还有三十多公里的路程。

    出了火车站,他就近转乘了去张咸县的公交车,不知道是他运气太好还是太坏,破旧的中巴车刚出发,天空雷电霹雳,下起了瓢泼大雨。

    而他所坐的这辆中巴,具备悠久的“历史”,车门车窗到处漏风,雨水顽强地从车窗缝隙中钻了进来。不到十分钟,他的全身衣服已经湿透。

    四十分钟后,他像一个落汤鸡在张咸县汽车站下了车。而张咸县的暴雨此时越下越大,往日人潮拥挤的车站,居然看不到几个人影,出租车更是踪迹全无。

    他在车站等了十分钟,打车去张咸县棉麻公司已经不太可能。他遂给张咸棉麻公司拨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还是那位刘总。

    “什么,你已经到了张咸?”对方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作为棉麻公司的总经理,类似的“套话”他说了几十年,遇到陌生的电话,谈起价钱,他总是敷衍道:“欢迎你来现场看看。”

    如果是老熟人或长期客户,他会很直接地告诉人家:“你N号带棉检员来XX扎花厂直接验货上车。”

    像郭小洲这样一句“套话”便马不停蹄赶过来的人,从来没有过。

    他甚至怀疑这个姓郭的副厂长在耍他。

    “你现在在哪儿?”

    郭小洲说他在张咸县汽车站,现在外面在下暴雨,打不到车。

    “你等着,我派车来接你。”刘总放下电话,便喊来司机,让他去车站接一客户,他又想了想,匆匆赶出去,他想亲自去看看,郭小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好奇。

    在张咸车站,刘总终于看了浑身湿透的郭小洲。

    虽然很惊讶郭小洲的年轻,但郭小洲相貌堂堂,一对眸子厚实沉稳,绝对不像个骗子。他当即命令司机打伞把郭小洲接上车,郭小洲笑着摇头,“不麻烦,都已经湿透了。”说着闯进大雨中……

    看着郭小洲湿漉漉坐在车上,刘总感概地对司机说:“郭厂长是个办实事的人啊!我们上午通电话说要他来看现场,这不,几个小时候就到了咱们张咸……”

    郭小洲接过他递过的纸巾抹脸,笑着说:“没什么,我是棉纺业的新人,笨鸟要先飞!”

    本来接待业务,刘总是很少参与的,除非是长期大客户。但是这次,不知怎么着,他大手一挥,对司机说:“先去商场,给郭厂长置办一套行头,然后送去棉麻宾馆,洗个澡,换好衣服,通知销售科长来陪郭厂长谈事。”

    郭小洲客套一番,便接受了刘总的好意。去商场挑了一套内衣外衣,然后去到棉麻公司的内部宾馆清洗更衣。

    晚上六点半,他在棉麻公司刘总和销售科高科长的陪同下,吃了一顿当地风味的晚餐。结束晚饭后,刘总对高科长说:“郭厂长的职业精神让人感动,这次尽量让郭厂长满意而归。”

    接到指令的高科长连夜和郭小洲进入工作程序。

    当晚,便达成三百吨棉花的合同协议,而且付款方式也是一些棉花公司拒绝的承兑汇票形势,当然,价格比市面上稍高。

    完成协议后,郭小洲当晚便给宋小丽打去电话,让她马上安排一名棉检工程师赶来张咸县。宋小丽说马上去办,郭小洲正要挂电话,宋小丽突然支支吾吾说:“郭厂长有没有听说两条关于太和棉纺厂的消息?”

    郭小洲一听话里有话,遂问:“什么消息?”

    “市里刚选出了太和厂的书记人选……另外,有一家省里的大公司要求租赁承包太和厂,已经派人在和市政府和工信委在谈……”
正文 20.第20章 【新书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选出的新书记是谁?太和内部的职工还是外来领导?”郭小洲虽然预感到市政府会很快落实厂长书记人选,但还是没想到,前后才一天的工夫,市政府便火速拿出了书记人选。

    至于外省大公司要求租赁承包的事情,他开始还有些疑惑,谁会看中奄奄一息的太和?旋即一想:他能从信息中得到棉纱必涨的论点,别人未必就不能,现在满大街都是聪明人,只是看谁更具备行动能力罢了。

    “新书记是原纪检委的一名副书记……”宋小丽又补充了一句,“是个女的,周康著名的‘母大虫’孙慧敏。”

    “是她……”郭小洲惊讶半晌,他以前跑过公安条口新闻,虽不认识这个著名的‘母大虫’,但对这个女人略有耳闻。据说孙慧敏是从国税稽查分局副局长的岗位调到纪检委的,担任常务副书记,还未到任,她就对以前的老下属,体制内的亲戚朋友约法三章:“一定要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为官,否则落在她手里,她绝不姑息。”

    事实上她也是这样做的,上任三个月,她的小姨夫就因为单位私设小金库的问题被举报,本来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最流行的处置方法是勒令其检查错误并及时纠正。她的小姨也亲自去求过她,希望她手下留情,但她最后却给了姨夫一个撤销党内职务的严厉处罚。一时间落了个“刚直无私,铁面无情”的名声。

    从纪检战线抽调精兵强将企业,这只能证明市政府已经放弃了经营性挽救,而只是不希望再发生领导贪腐的事情。

    再联系省里某大公司租赁的消息,郭小洲当即得出结论,市里有心开始甩包袱。他当即心中一紧。如果按市政府的走向继续下去,“母大虫”前来镇场子,监督租赁承包程序,有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估计这个程序不会走太久,甚至是“闪电战”,如此一来,他对太和的全盘计划将化为泡泡。

    这其中既有他个人的损失,他前期投入的人脉资源——颜婕送给他宝贵的第一手资料;程教授难得为他开口;还有忽悠黄战筹备的纺织品贸易公司等等!

    要知道,他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刻,都没有去找程教授,他知道要资源利用最大化,在关键的时刻,有人帮他一把,比平常帮他十次都重要。

    而且,他遗憾国有资产被流失,也心疼太和厂的数千职工。眼看棉纺业的第二拨春天即将到来,按他的设想走下去,最迟半年,太和将要扭亏为盈,而且会是一段良性循环的发展时期,若机会抓的好,太和再次崛起不是梦想。

    如果租赁出去,私人老板将享受纺织业的红利,它们不会在技改和企业的未来上下功夫,捞一笔就走人,等这拨春天过去,租赁合约到期,或采取另外的办法来稀释太和资源。最后,太和还是会玩完。倒霉的还是国家和工人。

    怎么办?正当郭小洲陷入纠结中时,他的电话再度响起。

    “大师好,我是黄战,公司的各种手续都已办齐,资金全部到位……我们什么时间开张,大师您给个好日期吧,哈哈!我们要好好热闹热闹……”

    好好热闹?不就是指望开张大收红包和贺礼吗?郭小洲压制烦乱的心,冷冷道:“开张的仪式可以有,但一定要低调,不要请客和宴席,不通知任何人和单位,最好是你们几个人自己私下庆祝下……”

    黄战有些紧张,“大师的意思是高调开业会有麻烦?”

    郭小洲说,“别在乎开业那点红包,跟公司未来的红利相比,那点小钱真是不值一提……”

    黄战连忙回答,“大师说不搞就不搞,我们几个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不至于……”

    郭小洲轻嗯了一声。

    “我们接下来怎么操作,上次大师说公司成立了就找你……”

    郭小洲意识到他忽悠来忽悠去,最后也许忽悠到了自己。太和厂的命运已经不受他控制,但……他想了想,问道:“公司账上有多少现金?”

    “五百六十万……如果大师觉得少,我们可以再加点……”

    “够了,听好了,马上高薪聘请前棉麻公司的采购员和有丰富渠道的退休职工,动作要快,最好委托猎头公司,然后马上派他们去全国各地的产棉地区,以给付定金的形势和各地棉麻公司签订购销合约……我算算,五百六十万,公司留几十万周转,其余五百万足够支付一百份购销合同的预付金,每个棉麻公司先支付四五万的定金,两个月内带余款提货……”

    黄战突然插了一句,“我没听懂。”

    郭小洲沉默半晌,“公司的经理人请了吧?”

    黄战道:“一个什么MBA毕业的年轻人,是崔猛他爸爸推荐过来的,我们不好意思拒绝。”

    “你让他听电话。我和他谈,然后让他告诉你们怎么去操作。”郭小洲道。

    黄战迟疑半晌,“大师稍等。”

    接电话的男人声音不轻不重,语调不疾不徐,态度不卑不亢,仅仅和郭小洲交流了几句,郭小洲便明白,这是崔胡两家找来的管理高手。

    因此也证明,崔胡两家并没有打算随便开个公司让孩子们玩票,而是希望这名叫肖小斌的高手能带带孩子们,即便孩子们实在学不到什么,总比无事生非、误入歧途的好。

    随着郭小洲的的话题深入,语气平静的肖小斌却越来越惊讶。他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得MBA硕士学位。MBA被誉为“天之骄子”和“管理精英”,是华夏企业界乃至社会敬重和羡慕的特殊人物。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MBA手册上写着这样一行话——MBA意味着超群的能力、胆识、品德;代表着财富、地位、权力、荣誉;预示着希望、成功和辉煌!

    无疑,肖小斌是无比骄傲的,除了他的校友和同学,鲜少有人能和他对谈商业管理和运筹、市场营销。他这次“屈尊”前来这个小公司,是受崔总委托,并许诺高薪和期许未来的重托。他才很勉强地从武江来到广汉,来到这个注册资金才几百万的小公司担任职业经理人。

    在和郭小洲轻描淡写的十分钟对话过程中,内容不仅涉及到管理经济学、组织行为学、运筹学、市场营销,甚至到达了战略管理高度。

    特别是郭小洲敏锐的市场嗅觉和行动力,令他大为叹服。

    当即他收起了轻视的心态,很投入地和郭小洲商定了这笔“杠杆似”商业合约运作。如果他和郭小洲的商业直觉没有出错的话,半年后,公司投入的五百万资金至少会涨到三千万。这笔利润对公司背后的三大股东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意义大于价值。

    放下电话后,肖小斌沉吟半晌,摇头自言自语道:“他就是崔总口中的那个神棍?”

    而这一边的郭小洲则去车站接了棉检技术员,然后马不停蹄地跑了张咸县的几大扎花厂、棉花仓库,检验棉花品级,定批次。

    在当地棉麻公司的全力配合下,一天后,他和棉检技术员押着四辆满载棉花的大车踏上了归途。

    经过一夜的长途跋涉,他和四车原棉在上午九时徐徐驶入太和棉纺厂的大门。进入厂区前,沿途遇到不少闲散职工,个个瞪大眼睛,在路边交头接耳。

    “有原棉进来?是不是可以开工了?”

    “没听说呀,原料科的采购员不少全部休假吗?有的还要配合调查……”

    “怎么第一辆车上的年轻男子不认识啊?是不是我们厂的呀?”

    “是我们说厂的,我认识第四辆上的棉检员,他是我们三车间的人……”

    “不是说要被翰宇集团并购吗?怎么厂里还在采购原料?”

    “是啊,刚才市政府的领导带翰宇集团的人来厂里现场考察吗?”

    “你们看到新来的党委书记没有?我看到了,以前我就认识她……”

    “你说的是那位六亲不认的‘母大虫’?”

    “你别说,除了古板点,她其实长得真不赖……”

    “何止不错,她当年是一路校花,初中校花,高中校花,大学校花……”

    “红颜命薄这句话没说错啊!人漂亮,还是大官,怎么她男人会不要她呢?”

    “你有所不知,不是她男人不要她,是任何男人面对她,都有压力……而且,她的身体有病……”

    “什么病?”

    “终生不孕。这是她离婚的主要原因。”

    “哎……”

    郭小洲坐在车上,自然听不到这些议论,也不知道厂里来了考察团。他带着车队来到原料仓库门口,宋小丽不在,但是她已经提前安排了仓库保管员和搬运在等候。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卸车,过磅,分批次分品级入库。

    他这个挂职副厂长,现在的身份是采购员,他必须完善手续后,货物的质量和重量和票据对等,才算完成任务。

    正当搬运工“嗨哟!嗨哟!”搬运着大包棉花时,空旷的厂区车道上走来了一行十几人。
正文 21.第21章 【谁给你的权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簇拥在正中间的两人是周康市副市长陈杰时和翰宇集团的周达福副总经理,陈杰时右侧是个美貌女子,身材高挑,衣着朴实,端庄大方的眉眼间略带一丝清冷。剩下的人里有太和厂的几名中层管理人员,以及市政府办公室和市工信委的领导。

    这群人里没一个人认识郭小洲,认识他的市政府洪副主任没有来,工信委的曹副主任也没来,宋小丽刚刚离开,去办公室拿一份瀚宇集团需要的资料。

    瀚宇集团的周副总满是脂肪的大肥脸抖了抖,指着仓库门前的热闹,“陈市长,去看看。”

    陈杰时笑着道:“请!”

    一行人缓缓来到仓库门前,围着忙碌的搬运在询问着什么。

    这时,郭小洲正在磅秤前,查看过磅重量,每完成一个批次,他都要签字画押。

    周达福问明了缘由,皮笑肉不笑地对陈杰时道:“陈市长,不是说已经停止生产了吗?怎么还在采购原棉……”

    陈杰时也皱起眉,瀚宇集团在西海商政圈里很有背景,一个集团副总过来,周康的书记和市长轮着宴请。这一来说明瀚宇的背景,也证明了市里急于甩包袱的心态。

    好不容易有家企业愿意租赁或并购这家已经资不抵债的企业,市里专门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参与的单位领导有财政,银行,国土,税务,公安,工信委……

    市政府专门召开会议,要求全市各部门高度重视,高度配合,一路绿灯,务必完成这次商业运作。市长在会上直截了当地威胁说,那个部门阻碍影响了这次招商,该部门领导零理由自动下课。

    几名太和厂中层干部见陈副市长和周副总脸色有异,立即上前问搬运工,“这是怎么回事?是谁送来的棉花?是谁批准的,谁允许你们使用厂里的仓库?”

    几名搬运工个个摇头。

    两名太和厂中层管理干部立刻走进仓库,周达福也跟着进去,陈杰时和孙慧敏对视一眼,彼此都流露出担心的神色,但周达福已经进入仓库,他们作为主人,自然不能不陪。

    就因为他们慢了半拍,等陈杰时和孙慧敏等人走进仓库时,周达福正在“教训”一名年轻人。

    “这是你们太和厂采购的棉花?你骗鬼,原料科的所有采购员都在休整期间……”

    郭小洲好整以暇道:“我不需要骗你……”

    周达福早已从几名太和厂中层干部脸色得出结论——这个年轻人并非太和厂职工。那么很简单,一定是厂里某位领导私自批准外来棉花入库,以赚取灰色收益。

    他这次来考察谈判,本就希望拿到一个最好的结果。受历史遗留问题影响,太和厂自身债务问题严重,盘活困难重重,实际情况远比账面严重。周康市领导有不计成本甩包袱的思想,他们甚至接连跑瀚宇省总部,拜会殷总经理,经过几番试探,市里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瀚宇接手后能完成税收,保证太和工人的工资,保一方平安。

    周达福是能压就压,正好当着周康市领导的面,抓了个鼹鼠典型,他当然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几名太和厂中层干部纷纷出声呵斥郭小洲,“你是谁,敢这样对省里来的领导说话?”

    “我是谁?”郭小洲的眼睛落在一群考察成员身上。无需琢磨,便知道来人是谁,是什么身份。

    他正考虑如何想个两全齐美的说辞来解决眼前的事情。周达福却穷追猛打道:“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我想知道是谁让你的货物进入工厂的仓库?他是谁,在厂里是什么身份?”

    郭小洲很耐心地解释道:“这是厂里刚购进的原棉……我是……”

    “睁着眼睛谁瞎话啊,年轻人,要不得!”周达福忽然脸色一寒,对着郭小洲冷飕飕道:“我想知道,是谁给你的的权利,让私货入工厂的仓库的?”

    郭小洲很反感胖男人咄咄逼人的判官架势,他笑眯眯道:“党和政府给我的权利。”

    本来郭小洲不打算这么锋芒毕露,但他看到了陈杰时和孙慧敏,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体制内官员的沉稳大气,便考虑是不是要给他将来的“上司”和“上上司”一个深刻的印象。

    “你是什么态度?”周达福豁然变色。

    “你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郭小洲轻声说着,拿笔在单据上填下一包棉花的过磅数据。

    几名太和厂陪同人员纷纷拿出手机,有的喊保卫科过来,有的直接拨打派出所……

    孙慧敏看了陈杰时一眼,低声请示道:“陈市长……”

    陈杰时早已皱起了眉头,他作为协管工业的副市长,带客商来太和厂考察,如果闹到警察出动的份上,他的脸上无光,而且周康市的脸也不好看。当然,他也有些反感周达福盛气凌人的态度。你是来考察的,不是来接手,更不是来之手画脚的。

    他默默朝孙慧敏点了点头。

    孙慧敏缓缓走出人群,先朝几位打电话的人摆了摆手,示意停止报警。然后轻声对周达福说:“不好意思,周总,是我们安排不到位,影响了您的心情……”

    周达福看到孙慧敏出头,一张油光发亮的脸更是泛着红光,“没事,没事,我只是气愤国企的腐败!”

    他第一眼看到孙慧敏时,心底便蠢蠢欲动。实话实说,作为瀚宇的高管,他见过的美女不少,寻常美女根本不入他的法眼。而且武江本身就以盛产美女出名,就是瀚宇公司的美女都不少。但他认为,这些个美女都如同流水线打造出来的芭比娃娃,看不到那种内心的力量和纯粹的笑容。

    而孙慧敏不一样,首先她是政府官员,而后她是一名美得很朴实,很低调的美女,虽然年龄已过韶华,但她有着东方人不多见的茶褐色的的皮肤,黑色的西装裤将修长的双腿与身材的比例完美地呈现出来,大方得体的仕女衬衫将她的体态妆点得轮廓鲜明却不失柔和,还有她的眼神,冷艳而深邃,总让人感到一种距离。

    孙慧敏的目光落在郭小洲身上,轻轻说:“请问你是?”

    郭小洲抬头看向孙慧敏,正要答话,匆匆跑进仓库的宋小丽惶恐地解释道:“孙书记,他是大市下来挂职的郭小洲副厂长……”

    陈杰时眉头微挑。

    周达福正准备看郭小洲笑话的脸上顿时一凝。

    孙慧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太年轻了吧,挂职干部,到太和来挂职,上头是什么意思?太和不是马上要整体租赁么?她笑着对郭小洲伸出手,“原来是郭厂长啊!抱歉抱歉!今天才听政府办和工信委的同志提起过,我代表太和棉纺厂欢迎你的到来。”

    郭小洲很主动地上前一步,“谢谢孙书记!谢谢市领导给我这么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孙慧敏没有介绍来人的身份,而是目光一转,看着一包包棉花道:“郭厂长,这是?”

    郭小洲说:“这是厂里采购回来的一批原棉,今天刚到……”

    周达福脸色又变,不满地对陈杰时道:“陈市长,这怎么回事啊!太和不是在停产清算吗,怎么还在进原料,进来的原料算谁的?恕我直言,太和的账目本来就不清不楚,再这么一搞……”

    陈杰时笑了笑,心想这个挂职的副厂长倒是给地方做了件好事,谈判起来也有筹码,不至于被压得还不了手,“周总多虑了,不管瀚宇接不接手,太和总是要生产的嘛,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这个好说。”

    周达福心中有些气恼,脸憋的通红,但又无话可说。

    孙慧敏解围道:“周总,陈市长,我们去成品库看看吧。”

    陈杰时抬手笑道:“周总,请!”

    一群人缓缓离去。没有人邀请郭小洲这个副厂长参与。

    唯有宋小丽离去前朝他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笑容。

    郭小洲心中也掠过一丝被忽视的闪念,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摁了下去,继续过磅称重。

    在当前的体制里,挂职就是当一下顾问,其他没自己多大事,主要是责权不分明,想管事也管不了。你一个挂职者,要是在地方擅做主张,出了问题当地的主管分管领导要承担责任,而挂职者屁股一拍,回到原单位,该升迁照样升迁。

    而且这份基层挂职经历可成为自己的政治资本,以便让自己在茫茫官员中“脱颖而出”,为升迁增添一份竞争力。至于有没有什么成绩,个人再怎么努力都没用,主要看当地的领导们的作为。

    充其量,挂职者只是一个“客人”。而华夏有句老话叫“客随主便”。同时,一些基层领导们,把挂职者当成上级政府的“特使”,只要安排好挂职者的生活后勤,至于上班不上班都无所谓。

    对于这一点,郭小洲能理解。但是他相信,不管是周康市政府,还是太和厂的新书记孙慧敏,都不会坐视他采购棉花的事情。毕竟数百万的资金,绝对必须控制了解。
正文 22.第22章 【破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候,宋小丽给他拨打电话,告诉他,孙慧敏要见他。

    孙慧敏没有用前任书记的办公室,而是选了一个前副厂长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恰好在郭小洲办公室的隔壁。

    郭小洲去见孙慧敏时,本打算先去套套宋小丽的话,找点资料。但旋即一想,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欠宋小丽的情多了,将来会是个麻烦。

    于是,他抖擞精神,敲响了孙慧敏的房门。

    出乎意料,孙慧敏亲自给他开门。

    刚才在原料仓库,他没有时间仔细打量孙慧敏,现在两人单独坐在不大的办公室里,他才感受到这个“母大虫”的风采。

    严格来说,三十岁的孙慧敏不算特别美的女人,也没有纪检官员的威严霸气,相反,她的眸光不温不火,但蕴藏杀伐之气,郭小洲甚至一瞬间扑捉到她眸子里掠过一道哀艳到极致的凄美光晕。

    “郭厂长,你下来时正值太和厂多事之夏,接待方面有不到之处,请谅解!在生活方面有什么需要,你随时都可以提出来。”

    好手段,不提工作,提生活,到底是体制内熏陶出来的干部啊!相比上午姓周的胖子副总,完全是两个天地的境界。

    郭小洲也不拐弯抹角,他开门见山道:“生活安排我没什么要求可提的,不给基层添麻烦、不给基层加负担,是挂职干部的基本要求。我想和孙书记谈谈太和厂的生产恢复情况。”

    孙慧敏继续打马虎眼,淡笑道:“恢复生产的事情,市政府领导正在商量研究,听说郭厂长以前是大市电视台跑公安条口的记者,文笔一定了得。”

    郭小洲顿时知道她不想和自己谈工作,壁垒森严,他不可置否笑了笑,抬头扫了扫空调的温度。他去谢富丽办公室时,空调温度是21度,而孙慧敏的空调温度却是二十六度。

    这要么证明孙慧敏怕冷,要么是她比较懂得养生,知道温度太低对身体不好。

    但是他却从孙慧敏脸上看到了异样的苍白,他脑子一转,顿时找到了打破壁垒的突破口。

    郭小洲的眼睛转向孙慧敏,毫不避讳地紧盯着她的脸。

    看得孙慧敏一阵烦躁,她有些不愉地转化了话题,说:“郭厂长,你去采购棉花的事情,有些……”

    你现在想和我谈工作,我还不谈了呢,郭小洲眯起眼睛道:“恕我直言,孙书记的身体好像有些问题。”

    孙慧敏脸色一冷,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郭厂长,我工作期间不谈私事。”

    郭小洲无动于衷道:“我家是祖传中医,如果您相信我,我可以给您把把脉。”

    孙慧敏眸子里有些怒意,她从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年轻人,她咳嗽了一声,身子往后缩了缩,缓缓道:“作为挂职干部,应该明确挂职的目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给您看看,我要是说的不对,您再批评我。”郭小洲起身,不由分说便伸手抓起孙慧敏的胳膊。

    “你……”孙慧敏又气又怒想要挣脱胳膊,却始终无法摆脱那只手的束缚。

    郭小洲毫不退缩,把一个男人的坚持演绎到了极致。

    他另一只手搭上她的手腕,装模作样沉吟半晌,忽然道:“您最近是否有心慌、胸闷、胸口痛症状,有时是左上肢及背部疼痛……”

    “放开……”孙慧敏又羞又气,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如果换成别人,她当即会抬手一耳光,可郭小洲毕竟不是周康本地人,是上级派来的挂职干部,她担心事情闹出去,对周康对自己对太和厂影响都不好。本来就风雨飘摇的太和厂,一旦传出女书记和挂职年轻厂长的绯闻……

    “你有时候上楼或小体力劳动出气困难,严重时可能会有绞痛感。”

    “而且你最近的记忆力明显下降,经常丢三纳四,胃口也不好,吃什么都不香……”

    这几句话孙慧敏听清楚了,她的脸上一阵恍惚。因为郭小洲说得太对了,她最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注意力不够集中,记忆力下降,而且思维缓慢、反应迟钝。

    郭小洲感觉到手里的胳膊不再挣扎,紧绷的肌肉也逐渐放松。他抬头问道:“而且经常头晕,失眠多梦,容易惊醒,对不对?”

    孙慧敏条件反射似地点点头。

    “经常自汗、盗汗、出虚汗,自己稍不注意,就感冒,畏寒怕冷。”

    “嗯……是的……”

    郭小洲严肃道:“伸出你的舌头,我看看。”

    孙慧敏犹豫半晌,缓缓张开嘴巴。

    郭小洲低头查看片刻,“孙书记的舌尖发红,舌苔厚腻,是不是经常感觉到口苦、咽干,大便干燥、小便短赤等症状?”

    孙慧敏见问道了大小便,脸上一片尴尬羞恼……

    “看来是的。”郭小洲的脸色越严肃,孙慧敏的心便越紧张。

    “我基本可以肯定,你在来好事的前两三天,四肢发胀、胸部胀满、胸胁串痛,你如果进行过妇科检查,医生一定会告诉你,你的****常有硬结,对不对?”

    孙慧敏也顾不得羞燥,回答道:“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做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啊!”

    郭小洲忽然放开她的手腕,沉默不语。

    孙慧敏微露恐慌,惶然失措道:“我得了什么病?”

    其实,郭小洲哪里懂什么中医,他祖辈都是农民,他只不过在大学期间泡图书馆多,看的杂书多。大一时,别的新生都在比吃比穿,拼爹拼娘,他有什么,他唯有在知识上压过他们。他要做到,别人说什么话题他都能接上,而且还要超过别人。

    用他的话说,知识才是永不退色的名牌。

    所以,当别的同学谈论足球时,他能背诵出某国联赛二十个队的所有队员名单和各技术特长;当别人谈论哲学时,他能把哲学名句一句不差的背诵出来;无论是风水玄学,历史地理,中医戏剧,他都一一涉猎。

    大二下学期时,他的名声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人瞧不起这个不穿不起名牌的穷学生。

    至于孙慧敏的病,他那知道啊,他又不是检测仪器?他不懂中医,更不会望闻问切,他所忽悠的一席话,不过是当今流行的亚健康症状,广汉电视台大部分女主播都处于亚健康状态,都是不规律的生活所致。

    他一来看到孙慧敏的脸色白得有些不健康,另外根据她离婚和母大虫的外号,应该没有男人敢亲近她。所以大胆忽悠一把,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

    见已经忽悠得差不多了,而且孙慧敏毕竟不是黄战那等纨绔,他只不过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太过反而会惊醒她,他轻声道:“孙书记,您也别担心,您暂时没什么大病,但是您很危险,如果不提前进行调理,三两年后便有大病。”

    孙慧敏眉头轻舒,“你的意思是我其实没什么问题?”

    “任何大病都是从小病过度来的,你看似没什么大病,但身体的脏器,心、肝、脾、胃、肾都有不同程度的小毛病。如果不及时调理,不出两三年,你将一辈子和医院打交道了。”郭小洲顿了顿道:“当然,如果你能及时调理,配合中医吃药,善待压力,把压力看作是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学会适度减压,以保证健康、良好的心境。及时调整生活规律,劳逸结合,保证充足睡眠;适度劳逸是健康之母。增加户外体育锻炼活动,两年后,你将回到十八岁的状态,容光焕发,精力充沛。”

    郭小洲的一席话让她稍有沉吟,但纪检干部的强烈疑心仍然使得她充满警惕,“你给我开药吗?”

    郭小洲摇头道:“我毕竟没有行医资格,所以我不开药。”

    “哦?”孙慧敏狐疑地看着郭小洲。

    “但是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不错的老中医。”郭小洲从桌子上拿过纸笔,“唰唰唰”写出了广汉市郊一位老中医的地址。

    “关于这个老中医,有很多神奇的传说,我就说一件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我以前在电视台有位女同事,结婚六年无孩,夫妻双方去检查后发现,问题出在女方,跑遍了全国各大医院,治疗无效,后离婚。离婚后,我这位同事找了个有妇之夫的情人,在这个期间,一个跑宣教文卫的记者推荐她去找这位老中医,她无所谓地试着喝了几个月的中药,结果悲剧了……”

    “悲剧?”孙慧敏的脸色很奇怪。

    郭小洲不知道,他讲的故事恰好戳中了孙慧敏心底最大的伤疤。孙慧敏和他电视台同事的人生历程差不多,都是因为婚后无孩而离异。

    “人生最大的悲剧在于,她需要孩子时,没有孩子;她不需要孩子时,却有了孩子。她喝了三个月的中药后,某天她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

    “的确是个悲剧……”孙慧敏低头叹息。她本想问这个女人的最后结果,但是迅即一想,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个悲剧。

    一切都在郭小洲的意料之中,现在孙慧敏的坚硬情绪被他一番忽悠打动,任何女强人都是外面披挂了一层坚硬的壳,但是外面的盔甲越坚硬,里面的肉体越柔软,就像是乌龟壳一样。

    他觉得应该到了火候,可以开始谈工作了,“孙书记,我采购棉花的事情,的确有些急促……但情况特殊,你先看看我的这份计划书。”

    郭小洲不失时机递上他的计划书。

    孙慧敏坐直了身体,接过计划书看了起来。刚开始她的神情很平津,但是越看脸色越凝重,不时抬头瞟郭小洲一眼。
正文 23.第23章 【我不是打酱油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份计划书是你写的?”

    “是的。我在得知挂职太和厂后,便开始了解调查……”

    孙慧敏眼中的杀伐之气逐渐消散,她不由多看了郭小洲几眼。

    她不得不承认,郭小洲给她的第一印象既好也不好。

    好的是他阳光的脸,看上去很舒服,年轻的脸上有着棱角分明的轮廓,散淡而显出坚毅,微挺的鼻梁,唇角上翘挂着莫名的倔强,从她这个角度看去,颇有些青春跳跃的吸引力。

    感觉不好的是他的语言和举动,特别是他眼神逐渐多了点挑衅的咄咄逼人,还有强悍大胆的“作风”。

    “孙书记也许觉得我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我只想说,我不是下来打酱油的,混个三两年,没功劳也不会出问题,稳稳妥妥地回去官升一级。我想真正地做点事情,为周康,为太和厂的工人。”

    孙慧敏在他的逼视下,竟有些微的心慌,她否认道:“你能积极主动的为厂里献计献策,变被动接受为主动工作,是好事,值得肯定。企业对挂职干部的分工一般都有利于挂职干部锻炼学习,发挥作用,所以首先要做好本职工作,在自己的工作职责内寻找最佳切入点。”

    “但是,一定要学会沟通,要以协助者的身份参与其中。这种参与是合作、是支持,而非干预。否则,就会产生矛盾。你的计划书很好,但你在采购原棉之前,是否应该和厂里其它领导商量沟通,厂领导不在,你可以找工信委,找市政府……”

    郭小洲挑了挑眉,打断她的话,“孙书记,时间不等人,如果拖几天,棉花也许就是另一个价格了。”

    孙慧敏拿起计划书,欲言又止道:“很可惜,这份计划书估计没什么用处?”

    郭小洲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追问:“为什么?”

    孙慧敏沉默片刻,“刚才来人你在原料库已经看到了,武江的瀚宇集团有意兼并或者租赁太和厂,市委市政府相当重视。”

    “如果瀚宇集团真心实意想做大太和,没有人会反对,但现在的情况是,棉纺业的第二拨春天即将到来,无需任何集团参与,太和一样可以起死回生,甚至重塑辉煌。在这个时间段被兼并或租赁,无疑是在犯罪。是对太和广大工人的不负责……”郭小洲略显激动,“瀚宇为什么早不来迟不来谈兼并租赁?是因为他们看准了时机,来分享棉纺业的红利。我不难想象他们会开出什么苛刻的条件,资产的评估、债权、债务及职工的安排分流,退休职工的安置等等。”

    孙慧敏沉默无语。

    “我想见见赵市长。”郭小洲直言道。

    孙慧敏微皱眉头道:“这件事情,差不多已经板上钉钉。常委扩大会议上决定的事情,即便是赵市长,也……”

    郭小洲冷冷一笑,“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周康市解决不了,可以去大市解决,大市解决不了,还能去省里解决。这涉及到国有资产流失,责任谁来承担?”

    孙慧敏表情古怪道:“郭厂长,你真是来挂职的吗?不给基础添麻烦是挂职的基本条件之一,你这是要闹事……”

    “我否认,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任何私心。”郭小洲顿了顿,“我还是希望见一见赵市长。在此之前,我保留我的申诉权利。”

    孙慧敏怔然半晌,缓缓道:“说实话,我被你的执着打动了,我可以试试看,最不济我也可以把这份计划书送给赵市长看看,他如果不见你,我也无能为力。”

    “这就够了。谢谢孙书记。”

    孙慧敏摆手道:“但是在此之前,你要维护太和厂目前的稳定局面,太和厂实在是禁不起折腾了。”

    “我答应!但是时间不能拖太久,商场如战场,早开工早有优势。”

    孙慧敏起身道:“谢谢郭厂长的一番苦心。”

    郭小洲摇头,“我来太和,吃的是太和人的饭。尽的是本职。孙书记,等你消息。”

    孙慧敏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眸中精光一闪道:“郭厂长,关于中医那断话,你是忽悠人的吧。”

    郭小洲暗想:“她终于醒过神了。”他不急不忙,头也不回道:“你按我给的地址去看看就知道了。”

    “哦……”孙慧敏的眸子中流露出莫名复杂的神色。

    郭小洲出了门,便直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打开电脑,登录广汉论坛,来到城市风采板块,点击“轻纺新城——周康”,翻出曾经看到的一个帖子“太和为什么走向没落之我见。”

    初看,这个帖子的人气不高,点击量数百,却只有四五个跟帖;细看之下,他发现,这个帖子虽然没有被删除,但被管理员设置了不许回复的限制。

    他心中一动,以他管理论坛的经验,一般不删只限制回复的帖子,要么是发帖人在论坛在该城市有一定威望;要么这个帖子属于可删可不删的范畴。

    细看帖子内容,的确是比较熟悉太和厂内情的人写的。

    主要论点有四个方面:一是政府监督缺失;二是企业厂长权力过大;三是企业党组织工作薄弱;四是上级主管机构的袒护。

    特别是最后一总结语,郭小洲认为非常到位,一针见血。

    “要消除太和厂的腐败现象,如果仅从查处、撤职入手,其根本问题并不能得到解决,其根本办法是从改革目前的管理体制入手,杜绝一支笔现象,实行集体领导制度,明确责任追究制度,彻底消除腐败的滋生土壤和环境。否则,年年换,年年抓,最后毁灭的依然是太和厂……

    郭小洲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这个帖子的论坛ID上——更上一层楼。

    他想了想,抓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小宋吗,我是郭小洲。你知道不知道广汉论坛周康版块有个ID是“更上一层楼”的人是谁?”

    “他啊,是我们厂以前的副厂长魏山……”

    “哦,这个人现在?”

    “他以前是太和厂分管生产的,后来……调去了工信委,在办公室写材料。”

    郭小洲心中一动,“他怎么会调去写材料呢?”

    “魏厂长人蛮好的,工作能力强,就是脾气古怪了点,和厂领导合不来,调走他是为了安定团结呗!”宋小丽说到这里,忽然问,“郭厂长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郭小洲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见有人提到这个人,我随便问问……”

    宋小丽轻哦了一声,忽然道:“对了,郭厂长,刚才孙书记打电话交代,晚上她和厂党委成员给你接风。”

    郭小洲没有时间去思考孙慧敏接风的事情,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比如如何说服周康市委市政府;如何启动开工,生产上的负责人选;以及后续跟进的销售……

    现在的太和厂处于瘫痪状态,一没有生产厂长;二没有系统的销售和原料采购部门;三没有后勤支持;财务上被农行把持……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被动等待,而应该主动出击,首先必须解决生产管理的问题,那么以前的生产厂长魏山,必须要见一见。

    刚拿起电话,准备问问许长德,没想许长德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郭厂长吗?我是老许。”

    “许主席好!”

    许长德的声音里带着烦躁,“你听说了吗?市里要把太和厂卖给瀚宇集团,大市国资局已经委托评估公司展开评估……”

    郭小洲问道:“您有什么想法?”

    许长德带着怨气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今天去找工信委严大宽,他躲着不见,去市政府找赵市长,也见不着人,我准备和厂里的老职工去市政府静坐抗议,再不行去省里去中央上访……”

    “不能这么做。”郭小洲断然道。

    “为什么?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贱卖国有资产?”

    “你们现在这么对着干,好的也变成坏的,情况并非无可挽救……”

    “怎么救,你说,我拼了这把老骨头。”许长德激动道。

    “我们提前开工。”郭小洲说道:“现在原料已经进库,用行动告诉他们,太和厂完全有能力自我泻尘,自我挽救。”

    “你的意思……哦!我明白了,你是让我组织工人们自发工作?”

    “是的,这个工作只能靠您了,开工的顺利和好坏,将直接左右太和厂的命运。”郭小洲顿了顿道:“我考虑过,哪怕只开动几个车间,也是一种表态,这远比盲目地去游行静坐闹事好。”

    “工人这边,我有把握说服四五个车间主任,但生产的管理……”

    “魏山,前生产厂长,你需要去说服他,明里也好暗里也罢,也要让他来厂里接管生产。”

    “魏山……我把握不大,但可以试一试。”

    “您如果把我的计划书拿给他看,他百分百会接受。”郭小洲从魏山的帖子里已经基本了解了这个人的性格。

    “好,我马上就去。”

    郭小洲交代,“争取明后天开工,我们才有一线争取的机会。”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立刻拨打颜婕的电话。

    他必须走迂回路线,争取上下交集来完成太和厂的救赎。

    一方面需要颜婕给周康市政府施压,另一方面需要工人们自发开工的态度。

    “颜部长好,我是郭小洲,我来找您搬救兵的。”
正文 24.第24章 【利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颜婕在电话里轻嗯了一声,“关于瀚宇兼并太和厂的事情?”

    “您也听到消息了?”

    “周康市委市政府已经给大市发来了申请文件,大市原则上放权。”

    “我反对在这个时刻兼并或租赁,太和完全可以自我挽救。”

    颜婕在电话里静了片刻,“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见一见周康市的赵卫国市长,希望能说服他。”

    “好,我尽量给你争取这个机会。”

    “谢谢颜部长。”

    颜婕没有和他客套,而是意有所指道:“我得到一个消息,瀚宇集团其实是周康市的刘书记请来的。赵市长并没有特别的倾向。”

    郭小洲沉默半晌,“我明白了,您是让我在政绩和责任方面找到赵市长的突破口。”

    颜婕淡淡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郭小洲笑了笑,“还有件事情要请教您,我准备了后续的计划,如果赵市长那里打不开缺口,我会通过关系,在省报刊发文章,关于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

    “不好!你只需要记着一点,决策失误是最大的失误,这与决策者在做出判断时对信息的取舍有直接的关系。我如果是赵卫国,我肯定不会接受瀚宇集团。因为谁都知道,瀚宇集团是刘书记请来的,有了成绩是书记的,出了问题,是市长的,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颜婕说:“另外,赵卫国是三年前出京都空降而来的,为人低调,但背景了得。你只要能说服他,这件事情就等于板上钉钉。”

    郭小洲拍马屁道:“颜部长的政治能力强。”

    “能够建立功业才是最大的政治。”颜婕显然不吃他吹捧的一套,直接挂断电话道:“我一会给你答复。”

    “背景了得,背景了得……”放下电话后,郭小洲嘴里反复玩味着这四个字,颜婕本是传说中有京都背景的人,她都说赵卫国背景了得,那应该是真的很了不得了。如果利用得好,好处不仅仅是解决太和厂的麻烦……

    大学期间他就看过一本书,讲的是仕途法则,其中一个法则就是巴结。也就是说,光知道干不行,得掌握秘诀,有了秘诀才会有捷径。

    这个秘诀是不要怕难为情,别人巴结不到,你巴结得到;人家做不出,你做得出。如果心中怕丢面子,怕难为情,那做官的道路会非常坎坷,前途无亮。

    他决定,无论是于私于公,他都要好好“巴结”这位赵市长。

    下午五点半,他来到了太和厂的小食堂。

    孙慧敏的接风宴就设在食堂的最大一间包房。

    说是小食堂,因为它和硕大的职工大食堂仅仅一墙之隔。但分两个门进去。

    小食堂的门开在南侧,进门是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个鲤鱼池,围绕着池塘修建了一条环形走廊,绿油油的葡萄架和万年青簇拥着几个实木餐厅。其中最大一个餐厅是原厂长的专用餐厅,用来接待上级领导。其装饰程度,绝不输入任何一家高级酒店。

    宋小丽东张西望地站在门外,看到缓步而来的郭小洲,娇声道:“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郭小洲笑了笑,“孙书记来了没有?”

    “来了,都来了,孙书记、管后勤的余厂长、厂办柳主任、保卫科简科长……”

    “哦!”郭小洲心中一动,除了孙书记,剩下的几名厂领导他一个都没见过,这也算是硕果仅存的几大棉纺厂高管,据说余副厂长和厂办柳主任以及保卫科简家华一直在职工家属区进行“维稳”工作,今天能脱开身,证明“维稳”有了一定的成效。

    他进门后,首先举手致意,“抱歉!让各位领导久等了……”

    孙慧敏带头起身相迎,“我代表太和厂管理层,欢迎郭厂长来我厂挂职指导。”

    郭小洲道:“指导不敢,前来学习,还请各位多多照顾!”

    三个男人跟着一番客气。

    孙慧敏一一为郭小洲做了介绍。

    “这位是太和厂的余晓丰副厂长,太和的后勤大管家。”

    “这位是厂办柳则齐同志,厂办主任兼人事科长。”

    “这位是厂保卫科长简家华同志。”

    紧跟着,孙慧敏又补充了一句,“都是值得信赖的好同志!”

    对她这句话,郭小洲深有感触。一个数千职工的大厂,领导层只有眼前区区几人,三位厂长出事,受牵连的科室涉及销售,采购,财务。这也证明,这三个人的干净,或者说陷得不深。

    除了柳则齐,他和另外两名中层领导都是第一次见面。一场接风宴下来,郭小洲已经和他们熟稔起来。

    不管如何,他只是个挂职的,对在坐的任何人都没有威胁,而且他态度谦逊,没有时下年轻人的高傲浮躁,加上酒品很好,几乎立刻便获得了他们的好感。

    但出乎郭小洲的意料,酒桌上几乎没有人谈工作,谈当下的敏感形势。

    哪怕郭小洲屡次引入这个话题,但不是没人接,便是被人马上错开。

    郭小洲觉得自己应该出动出击了。

    他站起来给大家敬了一杯酒,感概道:“我的挂职不是太和厂的最好时间,甚至是最困难的一年。但我知道太和曾经有多么辉煌,数千职工,数万平方米的纺纱车间,几百台抓棉机、棉箱、粗、细纱车轰鸣运转;每天数十吨棉花在这里经过一道道工序,变为不足头发丝粗细的高档纱线销往全国各地,甚至欧美、日韩等20多个国家和地区。最辉煌时期,我们的太和牌棉纱还需要找领导批条子才能快速提货……”

    “太和是西海省第一家通过IS09000和ISO1400双认证体系的棉纺厂,是周康市连续七年的纳税冠军,是周康市的明星企业。”郭小洲朗声道:“我很幸运,自己能来太和挂职;我很幸运,能和在座诸位一起共职;我很幸运,因为我能亲自看到太和的崛起和辉煌……”

    “我是新人,是棉纺业内的新嫩,但我知道太和眼下的困境和难题。我是学经济的,其实,眼下的困境其实并非限于棉纺业,并非是太和一家的困境,而是大趋势。所有的企业都要经过这样的过程,从冲动期到迷茫期,膨胀期、再到冷静期,据我了解,棉纺业的发展进入了新的阶段。提升产品品质,降低生产成本,完善产业系统是唯一的出路。”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真挚诚恳,在坐的人都暗暗吃惊,他们彼此都流露出同样的眼神——原来,郭小洲不是下来打酱油的?

    孙慧敏更是眸露异彩。今天上午,郭小洲在她的办公室也是这般锋芒毕露,但毕竟还有点不守规矩的味道,现在却令她刮目相看了。

    因为他聪明,他要借这个机会表达自己的态度。

    因为他认真。

    她看得到的认真。

    无疑,一个认真的男人,是可爱的。不管哪个年龄段的女人,都会欣赏。

    虽然他的一番话并没有得到大家的立刻回应,但他从他们眼中依稀看到了零散火花。

    饭后,郭小洲回到他的宿舍查找棉纱销售的相关资料。毕竟,棉纱涨价是一回事,但订单多寡,渠道畅通,资金回笼和价格高低则是另一回事。

    晚上十点,他接到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一听说赵卫国市长召见,他立马关了网页电脑,下楼打车直奔市政府大楼。

    就像当初左雅说的那样,没关系没背景,每走一步都比别人困难。别人可以自己人工降雨,他只能跟在云彩后面跑,还不知道哪块云彩里有雨。但是只要有了机会就一定不要放过。所以,他才去找颜婕帮着搭建沟通平台。

    而且他知道,今晚和赵卫国的见面,将决定他未来的道路是否畅通快捷。

    因此他一路上都在考虑如何打动赵卫国。

    他知道,赵卫国不是许长德,不是孙慧敏,不是他拿出一份详尽的计划书和美好宏图就能打动的。

    他的计划书能打动许长德和孙慧敏,是因为,许和孙都是太和厂的领导。许长德更是太和的元老,他几乎把太和当自己的家一样珍惜;而孙慧敏则很有可能是太和厂的最后一位党委书记,没有人愿意自己成为太和的掘墓人,在太和的历史中留下不光彩的记号。

    那么他拿什么打动赵卫国呢。

    赵卫国同意他的计划书有什么好处?又有什么风险呢?

    风险和好处的比例是多少等等。

    他记得有一条仕途法则是:只要对自己有利的,都是正确的。

    那么怎么才能对赵卫国有利呢?他其实也考量过。赵卫国是京都人,是空降的少壮派官员,而且颇有背景。这样的中年官员,最需要的利益是“政绩”。有了政绩,他才能站得更高。

    那么他所做的计划书的宏图还画得不够大,不够美丽,不够震撼。

    他在走进电梯的瞬间,心中已经有了腹稿。
正文 25.第25章 【说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市长办公室在七楼,迎合了所谓的“七上八下”之说,纵然赵卫国是空降的少壮派官员,也免不了脱俗。

    赵卫国的秘书张正把他请进了办公室。

    他一眼看到了办公桌后的年轻男人。

    俗话说:“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无论做什么事、对什么人,只有先察言观色一番,摸清对方的心思后,再付诸行动,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华夏民间自古流传着这样的说法,老人总是告诫小孩子要学会“看眼色”,也就是从对方的神态表情和其他身体语言中探知对方的心,从而做出一些顺从对方的事情,或者避免做出一些让对方伤害自己的事情。趋吉避凶。

    赵卫国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脸上透着一丝疲惫,正冲着一叠厚厚的材料蹙紧眉心。

    郭小洲心中当即一紧,如果赵卫国的心情不好,或只是为了敷衍颜婕而招他见面,那么不大会有好结果。

    张秘书轻手轻脚走到办公桌前,低声说:“赵市长,太和厂的郭小洲到了。”

    赵卫国微微抬头,扬起了浓黑的眉毛。

    郭小洲这才真正看清楚他的脸。

    赵卫国的脸生得很正,国字脸,眉毛浓厚,微微上挑,鼻子高挺而尖,带点鹰钩状,眼神锐利中透出一股威严。

    “赵市长好!我是太和厂的挂职副厂长郭小洲。”郭小洲尽量让自己笑得阳光点,而且不要太张扬,要通过面部表情来告诉对方,自己是个性格开朗、乐观活泼、心胸宽广、为人热情的人。

    “嗯!坐。”赵卫国说着把手中的材料递给秘书张正,吩咐道:“这个字我不能签,明天退回去。”

    张正看了郭小洲一眼,欲言又止道:“这事省里打了几次招呼,刘书记也过问了好几次,您不签可以转给常务副市长签……”

    赵卫国嘲讽地挑起黑眉,“退回去。”

    张正呆了呆,刚要张口,赵卫国冷冷道:“还有什么事情?”

    张正表情一变,连声说,“没有没有!”

    看着眼前的一幕,郭小洲开始有些了解赵卫国的性格——这是个刚毅果敢的硬骨头官员。说服这样的人,比说服性格犹豫、做事瞻前顾后的所谓“沉稳型”官员要容易。

    当然,前提是找准方向。

    “颜部长说你要见我?”赵卫国开门见山问。

    “是的。不知道您看过我的计划书没有?”郭小洲很快适应了赵卫国的谈话方式,直接,不要拖泥带水,浪费时间。

    赵卫国从办公桌上拿起几张材料,然后扔在桌子上,“看过。”

    郭小洲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内容,他保持笑意道:“我想见您,是因为很多东西,没有在计划中展现出来,比如,上市……”

    “上市?太和?”赵卫国的眉毛先扬起,停留片刻,然后再下降。

    “是的,上市。”郭小洲没有被赵卫国表现出来的不愉情绪影响,他不慌不忙道:“如果太和开工,三个月内可以扭亏为盈,半年内可以启动毛巾厂和织布厂,一年后可以再次荣升周康市利税状元。”

    赵卫国鼻梁两端隆起了不以为然的褶皱,“说上市。”

    郭小洲知道他的噱头击中了赵卫国的要害,作为一个县级市的市长,最大的政绩是什么,是自己辖区内出现一个或者几个上市公司。这是无需宣传的政绩。而周康市目前还没有一家上市公司。

    “我了解调查过,周康停产或濒临倒闭的纺织国企还有五六家,市政府挑头把这些厂子合并到太和来,组建太和纺织集团,一来也可以形成集团优势,资源共享,压缩销售采购成本,生产成本……”

    赵卫国忽然打断他的话,“你打算多长时间让太和上市?”

    郭小洲顿了顿,他知道,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关键,要想培植一家上市公司,必须连续三年盈利达到一定门槛,还有总股本等等条件。

    如果三四年后才能上市,那时赵卫国或调或荣升呢?他种下的果树,岂不让继任者享用。

    “三到四年……”他脱口而出。

    “三到四年?”赵卫国目光尖锐地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欺我不懂证券知识?证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其股票上市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股票经***证券管理部门批准已向社会公开发行;(二)公司股本总额不少于人民币五千万元;(三)开业时间在三年以上,最近三年连续盈利……我不妨告诉你,我在证监会工作过一年半。”

    “是的,您说得对!”郭小洲谦逊地说:“我可以保证太和从今年起盈利。快则三年,慢则四年。”

    赵卫国质疑道:“你怎么保证一个庞大的纺织集团全体盈利?棉纺业我愿意相信会翻身,但其它轻纺企业,你怎么能做到?”

    “转产或出售利润薄、附加值低的项目,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不仅要做上游企业,也要做下游企业,完成轻纺全链无缝系统,这样既加固了企业的风险控制能力,也能有效的平衡国内外市场……”

    不知不觉间,赵卫国已经坐直了身体,表情虽然更加严肃了,但显然注意力更加集中,耳朵在听,脑子在思考。

    郭小洲使出了浑身解数,长篇大论近二十分钟,终于到了“总结陈词”的阶段,“所以我认为,太和厂不能租赁,更不能被兼并。否则,做出这个决定的人,一定是周康市的罪人。”

    赵卫国吁出一口气,眯起双眼凝视郭小洲。

    能言善辩,谈吐不凡的年轻人他见得太多,但这一位的坚定语气却令他有耳目一新之感。哪怕他对郭小洲的大话保持怀疑态度,但他心中却产生了一点点共鸣,上市,对啊!这不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突破口吗?

    前几天省市下达文件,广汉市将启动新一轮国资国企改革,敲定改革发展总体目标、路线图和时间表,要求三年内上市的国资企业达五家以上。广汉市国资阵容中,只有两家上市企业,剩下五家全是私企。而广汉所辖的四个县、三个县级市中目前还没有一家国企上市。

    郭小洲勾勒的蓝图,令他怦然心动。但出于职务习惯,又想再给郭小洲出出难题,他再次问道:“我还是不清楚你为什么那么有信心三四年完成上市?要知道,现在的太和就是废墟。而且,你怎么保证能得到证券交易所上市委员会批准?”

    郭小洲笑了笑,“我老师是程力帆教授。”

    “呵呵!程……力帆?”赵卫国眼睛陡然一亮,惊讶道:“W大的程老?你是程老的弟子?”

    郭小洲愧然道:“很惭愧,有老师之名,却无弟子之实。”

    赵卫国好奇道:“怎么讲?”

    郭小洲遂把当年大学毕业后的风风雨雨讲述了一遍。

    赵卫国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郭小洲,在京都的大圈子里,他见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兄弟相剪,亲人反目,而郭小洲为了父母家人竟然肯舍弃大好前程,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这么说来,刘治,商怀谷,罗运升是你的师哥啰!”

    郭小洲实话实说道:“名义上是的,但我对诸位师哥,只是耳闻,从未谋面。”

    赵卫国相信郭小洲不至于当面欺骗他,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机密,他花几分钟时间便可打听清楚。他眯起眼,右手五指下意识的敲击转椅的把手,如果程老肯为弟子出把力,这事的成功系数大增。沉吟半晌道:“你的计划,市政府可以考虑考虑。”

    郭小洲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他起身道:“谢谢赵市长!我替太和厂的四千职工感谢您。”

    赵卫国摆了摆手,“你打算怎么做?”

    “开工,明天立刻开工。现代社会是一个信息社会,信息传播的速度大大地提高了。信息的快速传递缩短了空间距离,把世界各地的市场信息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信息就是机会,就是财富。我们能看到轻纺业的情景,相信很多人也能看到,否则,瀚宇集团也不会突然插进来,我了解过这家集团公司的产业结构,纺织业在他们集团中所站的比重相当低,不到百分之十。”

    郭小洲继续说:“信息所提供的机会稍纵即逝,就看谁能快速拿捏,谁就能把握市场供需,谁就能获得财富。”

    “我会通知孙慧敏书记,让她安排组织生产,同时,你再写一份更加详尽的股份制改造计划书,三天内交给我。”赵卫国一边说一边摁下呼叫器。

    张秘书快速走了进来。

    赵卫国用手拢了拢朝后梳得十分整齐的黑发,吩咐道:“让司机送一送郭厂长。”

    郭小洲连忙说,“不要,我自己打车。”

    张秘书一愣,赵市长的专车送客?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赵卫国的下巴微微扬起,对张秘书做了马上去安排的手势。这属于居于高位、具有一定权威的人在面对下属时通常都会习惯性地做出的手势。

    郭小洲一看他的肢体语言,便不再客套,说了声“谢谢!”便和张秘书一块退出了办公室。

    坐赵市长的2号专车回到太和家属区,他站在许长德的楼下兴奋地拨打他电话,他想告诉许长德,明天可以正大光明地开工。但许长德的手机关机,他看了看时间,不由自嘲地笑了,已经凌晨一点,许长德大概已经睡觉了。

    正当他转身朝朝家属新区走去时,耳边隐约听到一阵细不可闻的呻吟声。
正文 26.第26章 【陈静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回头看了看,声音没了,他刚要迈步,呻吟声再度传来。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开始他还以为是偷情男女,但听着听着他发现了问题,是疼痛的呻吟,而不是舒爽的呻吟。

    于是,他朝着声响之地走了过去。

    在一个石凳子上,蜷缩着一团黑影。他拿出手机朝对方照去,“谁?需要帮助吗?”

    在手机荧光屏的微软灯光下,他看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蓬乱的长发遮挡了半张脸,随着呻吟加重,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发丝滴落。

    少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轻轻闭上。

    这是什么样的一对眼眸啊!虽然因疼痛散发着凄冷如刀的瞳光,但他依然扑捉到明月一般晶莹的妁妁光华。

    他移开手机,轻声问:“姑娘,你是不是生病了?”

    女孩压低呻吟,没有回答。

    他再问,“你是太和厂的家属吗,要不我去通知你的家人?”

    女孩摇头,低声道:“我没事,只是胃……疼……”

    郭小洲呃了一声,半夜三惊,他和一个年轻的姑娘在一起,传出去,怕是变了味道。正准备离开,女孩的疼痛忽然加重,蜷缩的身子在石凳上微微抽搐。

    郭小洲不再犹豫,收起手机,不由分说,把她从石凳上架起来,“走,我送你去医院!”

    女孩发出柔弱的挣扎,“不……不……我会好的,不去……”

    郭小洲半架半抱把她拖出家属区,趁在在街边等车的间隙微微打量着她。

    少女身材很高,足有一米七二,但体重很轻,绝对不超过八十五斤,有一张鹅蛋型的美人脸,一双匀称笔挺的的大长腿,人是绝对的美人,只是身上穿的绿色的长裙子的质地一般,有岁月遗留的痕迹,脚下一双平跟凉鞋亦很破旧。

    看来这女孩的家境一般,不知怎么,他想起了他的妹妹。

    “你没回答我,你是太和厂的家属吗?你父母在厂里工作?”

    “……大哥……谢谢你,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去,休息休息会好的。”女孩低声央求道。

    郭小洲强硬回答道:“不行,胃病疼得如此厉害,有可能发展成胃炎,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我……”女孩欲言又止地捧着腹部发出呻吟声。

    郭小洲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却在贴近她腹部时清醒过来,只好顺势握住她一只低垂的左手。按他想来,十七八岁女孩子的手应该光滑幼嫩,但这只手却和她的长像身材外貌完全呈反比,不仅瘦骨嶙峋,而且粗糙,像是长了刺的仙人掌。

    女孩似乎意识到什么,微微用力挣脱。

    正在这时,远方驶来一俩出租车。

    郭小洲上前一步招了招手。

    …………

    …………

    朝阳初现,安静的医院开始有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静秋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映入她眼帘的,是雪白的墙壁和冰冷的仪器,还有床头匍匐的一个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斜侧着脸,酣睡正香。

    陈静秋默默地地凝望着他。她的眼眸跟随着他的呼吸,看着他的眉宇,他放在床上的胳膊和手,最后落在他凌乱的头发上。

    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她的老毛病犯了,胃疼得厉害,勉强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药店买喂药或止疼药,结果走到石凳处便支持不了,然后,他来了……

    他像个霸道的大哥哥,强行把她送来医院,结果一检查,她犯了急性肠炎,于是,住院输液,等她打完四瓶点滴,已经过了凌晨四点。

    她依稀记得打点滴那会内急,急得她面红耳赤,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夜里护士在她们的值班室,而这位霸道的大哥哥却非常敏感地问她是不是内急,她羞得无法开口,只能紧闭眼睛发出一声轻嗯。

    她当时非常担心他再次霸道地送她去卫生间,可是,这个看似霸道的大哥哥却有非常温柔细腻的一面,他起身摁下呼叫器,找来护士帮她解决问题。

    长这么大,除了死去的父母,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当然,不排除她长大成人后,一些男人心怀鬼胎的“善意”。

    想到这里,她的心尖一酸。目光不自觉地紧盯着他好看的眉毛,鼻梁和帅气的嘴唇……

    正在她一颗心激烈的“砰砰”乱跳时,病房外走进一群查房的医生护士。而他的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睛。

    陈静秋赶紧闭眼装睡。谁也没有注意,她的两对长长睫毛一阵轻颤。

    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

    “医生,早上好!她的病情需要住几天院?”

    医生扫了他一眼,“你是陈静秋病人的家属?”

    郭小洲哽了哽,硬着头皮道:“是的。我是她……哥。”

    陈静秋听到这里,脸上发热,睫毛颤得更加厉害。

    “你是她哥……”医生本来严肃的脸顿时再降几度,批评道:“你们家人是怎么搞的,让孩子年年轻轻就得了如此重的胃病?而且她还贫血,营养不良……你们也太不重视她的健康了。”

    “大多数人认为胃病是小毛病,不是什么大问题,能拖就拖,根本无所谓的态度来看医生,实在忍不住了才去买药吃,总以为随便开点胃药对付一下就行。”

    “很多人慢慢地就拖成了慢性胃炎、胃溃疡,甚至导致胃病恶变。你妹之所以得了急性肠炎,是因为胃部抵抗力差,特别是饥一餐饱一餐,就容易引起肠胃不适……”

    郭小洲刚睡醒,莫名其妙地被医生训斥了一番,他摸了摸头发,回头看了看犹然在睡觉的陈静秋,咧嘴笑道:“医生批评得对,我们回家后一定好好关心她。”

    医生眉头稍缓,“她的问题不大,今天就可以出院,但是回去后要好好休养,像她这样久治不愈的胃病患者必然脾胃虚弱,升降失调,一定要从根本上用药,从健脾补胃入手,调节阴阳平衡,标本兼顾,才能早日解除痛苦。”

    “谢谢医生,我……替她记下了……”

    医生接着转到了另外一张病床前。而一名护士拿着单子对郭小洲说,“病人今天还要打点滴,昨天你交了四百元押金,还差两百三,麻烦你去补交一下,否则我们停药的。”

    陈静秋心里七上八下,她倒是有二千来块钱,都是她暑期打工挣来的,也是她大二的学费,她还得指望在剩余的暑期挣够三千,因此她打了三份工,早晨在一家豆浆店卖豆浆,中午去餐馆帮忙打杂,晚上去一家音乐茶吧当服务员。

    每天疲于本命,吃饭更是能对付就对付,使得她本来不好的胃病雪上加霜,导致昨天并发肠炎。

    郭小洲哦了一声,“我马上去,你们安排药。”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她才默默睁开眼睛,配合护士量体温。

    十分钟后,郭小洲端着一碗稀饭和小馒头走进病房,看到她,像是认识多年似的,“你醒来,快起来,喝点稀饭,医生交代过,你这两三天都不能吃油腻的食物,要以清淡为主。”

    她乖巧地轻“嗯”一声,便要爬起来。

    郭小洲伸手扶着她的手臂,两朵红云倏地扑上她的面颊,她慌忙说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间。”

    郭小洲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跟在她身后说:“我马上要上班,就不在这里照顾你了,你是否需要通知家人……”

    陈静秋豁然回头,“你要走……”

    郭小洲笑着说:“我今天要去上班,有重要的事情,要不这样,我中午给你送稀饭过来?”

    “不……不能再麻烦你了……我……要还你钱……”陈静秋急道。

    “我也不等钱用,你方便再还我吧……我走了。”郭小洲说着头也不会离开病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她知道,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今天,曾经有一个陌生的大哥哥像父亲一样为她买来早点……

    …………

    …………

    郭小洲匆匆离开医院后,便小跑着赶到了太和厂。

    远远的,他看到孙慧敏和许长德以及上十名中层管理干部、车间主任,分列两队站在厂门前迎接工人开工。

    看到郭小洲,许长德和孙慧敏双双迎了上来。

    郭小洲看了看稀稀拉拉走进厂门的工人,笑着问两位早,接着目光四顾,低声问许长德,“魏山魏厂长没来?”

    许长德眼睛巴巴地望着前方,“昨天我找他谈过,他答应考虑考虑……”

    孙慧敏插话道:“我早上也跟他打过电话……”

    许长德的眼睛猛地一亮,喜道:“来了来了!”

    只见一个年龄四十五岁左右的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骑着一辆自行车,咯吱咯吱地来到他们面前。

    “魏厂长,你来了就好,就等你开工。”许长德严肃地拍了拍魏山的肩膀。

    孙慧敏脸带笑意,“辛苦你了,魏厂长。”

    魏山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脸上不苟言笑,他默默朝两位点点头,“我是暂时来帮忙的,我的工作岗位还在工信委,孙书记,许主席,你们说话要算数,别把我的工作给玩掉了。”

    这种事情,许长德那敢打包票,他眼色尴尬地看向孙慧敏。

    “暂时先把生产恢复起来,再说太和厂本身就归工信委管嘛,我保证不会让你丢了工作。”孙慧敏说话很讲究,她只是保证他不丢工作,至于受不受批评,就不敢担保了。因为她现在也是一抹黑。

    她也是昨天深夜接到赵市长的电话通知,说让太和暂时恢复生产。别的话一句都没有多说。她也摸不清楚情况。

    唯一了解情况的人是郭小洲。

    “魏厂长,这位是大市下来挂职的郭小洲副厂长……正当孙慧敏为魏山介绍郭小洲时,四五个车间主任齐齐围了过来。

    “魏厂长……“

    “魏厂长您来了……”

    “太好了,魏厂长来了……”

    魏山脸上隐隐露出一丝激动,和几名车间主任握手拥抱。

    郭小洲觉得他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生产方面他是一窍不通。既然已经开始生产了,车间每生产一批棉纱,都是他的压力。

    销售,销售……虽然有黄战的贸易公司保底,但是他还是觉得应该和太和厂的销售谈谈,给他们机会,也给自己机会。

    他轻轻对许长德说:“许主席,跟我去一下办公室。”

    许长德二话没说,跟着郭小洲便走进大门。

    孙慧敏若有所思地看着郭小洲的背影,忽然间,她有种感觉,这个年轻男人该高调时高调,该低调时低调。要知道,太和厂能恢复生产,他居功至伟。
正文 27.第27章 【你下也白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销售上能不能动一动?”郭小洲开门见山问。

    许长德苦笑摇头,“销售是个独立王国,铁板一块,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们,每一任的厂长书记履新第一件事情,便是南巡去安抚销售人员。”

    郭小洲淡淡一笑,“这也就是说,太和厂的生死其实掌握在销售手中?”

    “实际上如此,没有销售接的订单,厂里无法安排生产……”说到这里,许长德犹豫道:“我们这样先开工,销售上必须安抚……”

    “怎么安抚?”

    许长德尽量把话说得委婉点,“提成方面增加点。”

    “以前是怎么提成的?”郭小洲问。

    “具体数额不清楚,大概是每销售出去一顿棉纱提成多少钱……”

    郭小洲冷冷一笑道:“销售的规矩要改改了,不能形成独立小王国。”

    许长德首次反对郭小洲的意见,“不行,销售动不得,小郭厂长,你是不了解棉纺业的情况,为了组建这套销售班子,太和厂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精力和心血,才在南方各地站稳脚跟,才有了一定的渠道,保证太和厂的生产订单。”

    完了他补充一句,“如果销售上停摆了,太和厂就真正陷入绝境。”

    郭小洲惊讶地望着许长德,他知道,如果连许长德都这么看,别人对销售上会更加依赖,他必须打破这个壁垒。

    沉吟片刻他说,“谢谢许主席,我知道怎么做了。”

    许长德离开后,郭小洲想了想,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叫罗运升,是程力帆教授曾经带过的一名硕士弟子,在商务部对外贸易司工业品贸易一处担任处长,纺织品贸易正是他的管辖范围。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道听起来很礼貌但过于机械的声音,“您好,您哪位?”

    “您好,我是郭小洲,请问罗运升罗处长在吗?”

    “不好意思,罗处长很忙,你有什么话可以告诉我,我转告罗处。”

    “哦……麻烦你告诉他,他的老师程老找过他……”

    “慢,你是西海省的郭先生……哎呀,我记起来了,抱歉,抱歉!罗处交代过,您稍等……罗处马上来接电话。”

    两分钟后,电话里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郭小洲是吧,久闻大名啊!一直在等你电话,还以为你不需要我这个师哥了呢。”

    罗运升的声音很热情,郭小洲有些惭愧,“问好师兄!一直没联系是怕打扰师兄。”

    “嗨!什么打扰不打扰。你在纺织企业挂职,和我的部门对口嘛,而且商务部对外贸易本身就是要扶植轻纺企业,而且老师下达了死命令,我得罪谁也不敢得罪老师啊!言归正传,我有个项目给你,下半年国家援非计划中有五千吨的棉纱、棉线及各种涤棉混纺,粘棉混纺纱线。我可以帮你拿到一千吨的配额。你觉得如何?”

    郭小洲大喜,“太好了,谢谢师兄!这是雪中送炭啊!”

    罗运升快人快语道:“我在这个位置上,在权利范围内,能帮会尽量帮,但真正能帮你的是自己。从技术革新和管理上下功夫,才是持久之道。”

    听完这番话,郭小洲对罗云升不仅心怀感激,而且由衷佩服他的胸怀,坦荡而直接,没有虚伪和花花肠子,难怪程教授第一个推荐的是人他,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舒坦。

    “谢谢师兄指点,我明白授人以鱼和授人以渔的区别。太和厂目前急需订单恢复元气,一旦恢复点元气,就会下功夫整改。”

    罗运升笑道:“实际上我是在秉公办事,要是你们厂没有通过IS09000和ISO1400双认证体系,我想帮也帮不了。”

    郭小洲道:“太和有技术基础。”

    罗运升忽然问,“老师最近身体如何?我们京都的几个弟子邀请他不下五次,他就是不肯来京都转转,哎!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老师的身体很好,只是,我去看他老人家的次数太少。主要是不敢面对,辜负了老师的厚爱……”

    “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你是老师最后的关门弟子,虽然你没有真正入门,但老师总是对我们几个讲关于你的遗憾,他是真正当你是他的学生,再说,你现在学也来得及,不一定非要跟着身边。我添为师兄,也无须你什么回报,你在西海省,应该多抽点时间去看望他,我和你的师兄们会感激你。”

    “我保证!”郭小洲认真道。

    “嗯!援非棉纱的项目,你马上安排人把工厂资质和一系列资料发给我,我好直接安排工作组去你们厂考察并签订合同。你有空来京都一定要通知我,我带你见见另外几位师兄。”

    “一定会去拜见几位师兄!”

    “一言为定。我还在开会。有时间多联系。”

    “再见!”

    放下电话,郭小洲犹然不能平静。

    太和厂全员开工的话,有八万锭的棉纱产量,年产量在八千到八千五百吨左右,目前太和仅仅能启动五到六万锭的设备,也就是说,不算黄战的贸易公司,商务部的援非订单就可以支持太和厂三四个月的产能。有三四个月时间的缓冲,他相信不管是销售还是采购、技改、管理全部都可以捋清。

    也就是说,他现在有资格和销售小王国掰掰手腕了。

    正在这时,他听到走廊上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他挑了挑眉头,今天是第一天开工,上班的人并不多,走廊里匆乱的脚步声,证明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事故?

    他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跑到门口,打开门,拦住正朝外跑去的一个年轻男人,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工信委严主任和瀚宇集团的人来了,要求立即停止生产……”说完,年轻男人匆匆跑了出去。

    郭小洲愣了半晌,关上办公室大门,疾步走下楼梯。

    刚出办公大楼,他便看见一群人在细纱车间大门前争执着,他看到孙慧敏面对两个男人在极力解释着什么,其中一个男人正是郭小洲曾经见过的瀚宇副总周达福,另一个陌生男人的下巴微微扬起,抬头挺胸,手背在背后,后背挺得笔直,眼睛直视孙慧敏。

    关于这种喜欢把双手背后的官员,郭小洲并不少见,他在无聊时还对这种肢体形势有过研究。一般居于高位、具有一定权威的人在面对下属时通常都会习惯性地摆出这一姿势。

    将手背在身后无论是从前面还是从后面看,这种姿势都能营造一种权威、自信的感觉,似乎权威、信心和力量始终与动作者相伴相随。摆出这种姿势的人通常会下意识地挺起胸膛,而将脆弱、易受攻击的胃部、心脏、髋部以及咽喉暴露在外面,从而显示出自己无所畏惧的胆量和勇气。

    郭小洲根据这个男人的站姿,肢体语言,以及他的位置,立刻判断出他就是工信委的一把手,严大宽主任。

    据说严大宽属于周康市政坛涌现的一颗新星,为人比较强势,他一手办起了周康市工业园区,并担任工业园区所在的镇党委书记,兼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把工业园区搞得红红火火,后被提拔为工信委主任这一要职,去年传说要他去市里担任副市长,被他拒绝。不入常的副市长绝对没有工信委主任的权利大。

    郭小洲放缓脚步,默默走近。

    只见周达福义愤填膺道:“孙书记,你要承担擅自开工带来的一些列后果,我代表瀚宇集团要求你立刻停止生产。”

    孙慧敏笑着说:“周总息怒,生产和谈判并不矛盾嘛,而且这样又不浪费资源,你们有可以实践地看到工厂的生产效率,还能拿到第一手切实资料嘛!”

    “开玩笑,孙书记,我知道你是纪检部门抽调过来的,不懂经济,生产期间,如何进行有效的资产评估?资产包括负债、权益以及机器损耗,总资产和总债务,你们投入的原料和生产出来的成品怎么算,你这纯粹是瞎胡闹,给评估机构添乱……”周达福咄咄逼人,一口一个经济名词,的确可以糊弄不少不懂经济的人。

    孙慧敏脸色略有些尴尬,她才来太和厂不到两天,对太和厂的现状是一一抹黑,啥都不知道,让她谈什么?况且她还真不懂经济和管理。开工她支持,而且她还接到赵市长的电话,但她不能把赵市长搬出来,因为赵市长在电话里隐隐暗示,这这件事情只能私下操作,暂时不能有政府行为,要等他和刘书记统一意见后再形成文件。

    她现在必须硬着头皮顶下去。

    孙慧敏暗暗叮嘱自己沉住气,再次陪笑着说:“周总,开工的事情是工人自发的,我虽然是太和厂的党委书记,但我现在也无能为力……”

    “既然你承认自己无能为力,那就写报告请辞,我马上批准!”严大宽目光严厉地瞪着她,毫不留情呵斥道:“市委为了招商引资,为了配合瀚宇集团快速进入太和,特地开会要求各部门要务必一路绿灯,谁敢阻挠延误,就下谁的课。没想到,阻力竟然出现在太和厂,我命令你,马上停止生产。”

    “严主任……”孙慧敏有些吃惊,她没想到严大宽态度如此强硬,丝毫不留情面。

    “我话不多说,你马上去通知停产,再来解决你的问题。”严大宽冷冷地伸手指向声响轰隆的车间。

    孙慧敏脸色变得苍白而严肃,坚定道:“这个命令我不会下,也下不了。”

    严大宽的眼睛像是两簇火苗在燃烧,冷笑道:“果然名不虚传!你还真当自己是孙二娘啊!我告诉你,你不下我来下。”

    郭小洲看到了孙慧敏眼眸里的杀伐之气,他知道,孙慧敏的倔脾气上来了,他这两天对这个女书记的印象是越来越好,他不希望她落下个顶撞上司的恶名,他张口道道:“你下也白下。”
正文 28.第28章 【挂职干部也是干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声音刚落,顿时无数双眼睛刷刷地射向他。

    严大宽的眸子里开始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愤怒,但为官多年,他哪怕以强硬著称,但对摸不清底细的人,他还是比较珍惜羽毛的。特别是郭小洲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世界体系里还远没有养成敬畏之心。

    而且郭小洲看向他的目光坦然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和犹豫,更令他心生疑惑。

    当然,他不开口,自然有手下为他探路。

    几名科室主任纷纷呵斥郭小洲,“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倒是周达福眼尖,他认出郭小洲就是昨天在原料仓库里给他难堪的挂职副厂长,他愤然伸手指向郭小洲,“又是你,你小子是不是饭吃多撑的?一个挂职小干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郭小洲淡淡一笑,“挂职干部也是干部。”

    严大宽眸子一寒,听到挂职干部时,他便明白了郭小洲的身份,这几天他忙于和瀚宇谈判,但知道太和厂来了位挂职副厂长。

    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他便可以放心大胆惩罚这种人。

    周达福大步走到郭小洲身前,抬手指着郭小洲的鼻尖说,“你信不信我让你马上下课?”

    周达福这种嚣张的话都能说出口,郭小洲越是藐视他,虽然瀚宇集团有传说中的高层背景,但一个在公开场合叫嚣让谁下课的商人,显然脑袋中缺根弦。

    便是连严大宽也皱了皱眉头。

    孙慧敏看着郭小洲屡次想说话,但话到嘴巴又缩了回去。

    “我不信!”面对周达福近在咫尺的胖手指,郭小洲的身体反而越来越放松,他就是要激怒对方,对方越愤怒,就越容易露破绽。

    “好,你等着,我这就给你们赵市长打电话……”周达福哆哆嗦嗦地拨出号码,一副要你好看的架势。

    严大宽的脸色愈加难看,他这个工信委主任在这里,你周达福还给市长打电话,这不是明显告诉赵市长,他严大宽无能吗?于是他伸手阻拦周达福继续拨号,面无表情地看着郭小洲,“你是共产党员吗?”

    郭小洲微笑道:“严主任是工信委主任,我的资料想必几天前就在您的办公桌上,您应该很清楚我是不是。”

    这一反击令孙慧敏暗暗称赞!

    作为太和厂的直属管理部门,严大宽如果不了解挂职干部的资料,是失职。这也就是说,严大宽无法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首次交锋完败。

    有人扇他的脸,而且还只是一名挂职小干部,还要跟他叫板,这种气,严大宽从未受过,也受不了。先例一开,以后他怎么当领导?

    严大宽有些后悔,前些时太忙,他真没怎么认真看郭小洲的资料,但是他看人很准,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没有半丝退缩的意思,他转换话题,冷笑道:“真是无知者无畏!你够胆子!你刚才说什么?下也白下,什么意思?”

    郭小洲淡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您下这个命令没用。”

    这话等于是另一记耳光,而且“啪啪”直响。严大宽气得肺都要炸开了,他的目光愤然一转,厉声道:“谁是负责生产的领导?”

    周围倒是围聚了几十名太和厂生产工人,纷纷躲避严大宽的目光,有胆小的脚下一滑,选择闪人。

    “难道没有领导?喊你们的车间主任来。”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倒是又走了一批工人,当着严大宽的面,把生产出来的棉纱用叉车转运到成品仓库。

    严大宽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他拔腿便往车间里冲。

    这时,他的一名下属,附耳说了一句话。

    严大宽目光一凝,缓缓道:“魏山?给我把他找出来,我要看看,他有几大的胆子。”

    工信委三四名中层干部进入车间寻找。

    车间门外的人分成三拨站着等待。严大宽和周达福;郭小洲和孙慧敏;厂保安和一些机电工。

    孙慧敏低声说:“你为什么要出头?”

    郭小洲耸肩道:“你是一把手,一把手不能轻易上阵。”

    孙慧敏欲言又止道:“你虽然是挂职干部,理论上不归周康管辖,但严大宽是你的顶头上司,将来你的履职报告归他写……如果他不给好评,你回去就麻烦了……”

    郭小洲洒然道:“我执行的是赵市长的命令。难道他比赵卫国还大?至于以后,谁知道呢,就目前为止,严大宽的特权作风,难道不该坚决抵制?”

    郭小洲说这句话时,浑身上下都焕发出一种男子汉特有的个性光辉。孙慧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欣赏他了。

    有男人的担当,勇气,并且不乏智慧!

    孙慧敏不管在税务系统还是在纪检,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但是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有些心虚,“你确定魏山敢违抗严大宽的命令?魏山目前毕竟是严大宽的手下,按道理说,他不敢违背……”

    “我们赌一赌?”郭小洲气定神闲道。

    “赌?赌什么?”孙慧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如果严大宽铩羽而归,你输。如果太和厂停工,我输……”

    孙慧敏面颊升起一抹红晕,“嗯!赌注是?”

    郭小洲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缓缓道:“在原则和法律范围内,我们输对方一个要求。”

    孙慧敏怔了怔,既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他没有说出龌蹉的赌注。“比如……”

    “吃饭,或者……”

    正在此时,几名工信委的工作人员先后出了车间,走到严大宽面前小声说着什么,严大宽的脸色铁青,怒骂:“你们是饭桶啊,他能藏到呢儿去?难道要我去亲自去找?我要是找到了呢?”

    周达福眼珠一转,“要不,我给殷总打个电话,分分钟解决。”

    严大宽心里直想骂娘,瀚宇集团殷总是什么人,这种事情去找殷总,这不是让他脸上无光吗?再说,他一直都想借这个机会和大名鼎鼎的殷总搭上线,这个政商圈的名女人如果肯为他说句话,他的仕途将一片光明。

    “无需惊动殷总,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周达福哪敢给殷总打电话啊,他最怵这个女人,当初他接下太和这个任务时,是对殷总立了军令状的。本来一片坦途,不日即将评估签约,谁知被一个挂职的小青年给搅合了……

    严大宽拿起电话,正准备给供电局拨打电话,他要采取强制措施,停太和厂的电,看他们怎么生产。

    正在这时,许长德从车间走了出来。严大宽缓缓放下电话,绷着脸对许长德说道:“许长德,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有没有领导?”

    许长德是太和的元老,讲资历,他当车间主任时,现在的几位厅局级领导曾经都是他的下属,他在厂职工中具有绝对的威望,不过自打他被排除出管理层,给了个可有可无的工会主席头衔后,他便成了领导眼中的“老刺头”。

    既然是“老刺头”,说起话来就不那么客气,“我尊敬负责有担当的领导,我痛恨不为职工考虑,一味投上级所好,你好我好职工不好的领导。”

    严大宽觉得今天是他的灾难日,先是一个年轻的挂职副科长根他叫板,接着“老刺头”不仅不买账,而且语气很不客气。他刚才头脑发热,一时间忘记了许长德的“光辉历史”。别说他啊,就是市长和书记来了,这老头子倔起来一样翻脸。

    对于别人他或许还有办法压制,比如魏山,当初不也是个“铁脑壳”,但他有老婆孩子,可以通过给他老婆孩子施压的方法逼魏山低头,老老实实做人。可许长德是一孤老,父母双亡,无妻无子,浑身都是铁板,踢他先疼自己。

    他后悔,今天怎么就那么冲动呢,现在上下两难,洋相出尽。

    “老许,你是太和厂的元老,也是公会主席,你应该为太和厂着想,太和厂连续几年亏损,为此,市委、市政府决定对太和厂进一步深化改革,通过引入有实力的公司实行兼并经营,来保一方平安,你难道不想看到同志们下个月就开始发工资吗?你难道忍心看着太和厂破产倒闭?”

    许长德语气生硬的说道:“严主任,你如果能保证兼并租赁后太和厂新老职工的权益,工人们觉得没话说。”

    严大宽强压怒气,笑眯眯道:“不是正在谈判吗,老许,要不你也来参加谈判工作,代表广大工人提出意见。”

    许长德没想到一贯以强硬著称的严大宽竟然软了,他从车间走出来时,心中已经有了和严大宽硬碰硬的心理准备。但现在,就好像他一直积蓄力量的一拳打空了,对方不接招。

    见许长德有些迟疑,严大宽语重心长说道:“老许啊!我们都是为了广大职工,这样,你先招呼停产,有任何话都可以坐下来说嘛!”

    一听说停产,许长德的一双浓眉陡竖,“我还是那句话,除非你保证,太和厂的职工在兼并后继续按规定缴纳养老、失业、工伤、医疗等保险费,裁人规模不能超过千分之五……”

    严大宽哪敢保证,连续几次谈判他都有参与,瀚宇集团的条件之苛刻,简直就是要周康市把太和厂白白奉送,还要免除债务,这不,惊动了省农行。

    他脸颊微微抽搐,强打笑脸道:“都可以坐下来谈嘛。”

    许长德死咬不放:“你不保证就免谈。”

    “你……”严大宽气得身体颤抖。

    正在此时,郭小洲上前打圆场道:“严主任,许主席,都别动气。”

    严大宽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不都是你搞出来的事,回过头来装姐?
正文 29.第29章 【纠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笑着说:“现在工人们工作的劲头很大,憋了一段时间没班上,刚上班,就让他们停下,说不过去,情绪也不好安抚,再说,棉纺厂开工也不会影响谈判,你们该怎么谈就怎么谈,甚至,谈判起来还有一定的优势。”

    最后这句话说到了真正“重点”上了,因此郭小洲特意看了看周达福。周达福的嘴角微微抽搐,但又说不出话来。的确,瀚宇最大的砝码就是恢复太和厂的生产,也最怕谈判前太和厂自行恢复生产,否则,那些严苛的条件在谈判桌上无法具备说服力。

    严大宽默然无语,直到这时才掂出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之处。一句话直接“点明”了谈判优势,他如果强行命令停产,将来谈判结果对太和不利,他这个工信委主任将成为背黑锅的第一人。

    周达福朝他频递眼色,意思是要再强硬些,严大宽却装没看见。

    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压抑。

    最后还是孙慧敏出面打圆场:“我来提个折中的想法,工厂的生产计划今天上午已经报批工信委和市政府,我们不妨一边生产一边等待市政府的回复。”

    严大宽正愁无处下台,孙慧敏送了个舒服的台阶,他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等市政府的命令吧。”说完,转身边走。

    一群工作人员愣了愣,连忙跟上。

    周达福和瀚宇的谈判人员傻了眼,周达福拔腿追上严大宽,急道:“严主任,就这样离开?”

    不离开在这里等着出丑还是耍无赖?严大宽一时间怒火满腔——瀚宇介入太和原本是市委刘书记打的招呼,自己也没有落什么好处,今天却好像是自己在和瀚宇有什么私下交易?莫名其妙被打脸出洋相。他瞅了瞅周达福的胖脸,按捺住愤怒,眼里流露出爱莫能助的歉意,摊手道:“周总,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这张脸被来回的扇也不顶用。我看,你还是去找刘书记谈谈……”

    “这……”周达福脸色铁青。刘鹏飞他算是见怕了,他见过贪的,但像刘鹏飞这样雁过拔毛的官员却是第一次。前后见了三次,消耗了一幅价值十万的古画、一个清朝的鼻烟壶和一张旅行支票,而且刘鹏飞还暗示他小儿子想去法国留学……

    要知道瀚宇给他限制了“公关额度”,若超过一定的限额,则证明他“公关”失败。用殷总的话说,公关得用脑子,若全靠钱买通关系,还要你干什么?

    这事情麻烦了,得立刻通知殷总,否则后果不是他能吃得消的。周达福叹了口气,自己命不好啊!好不容易以一把手的身份接手了一个项目,却遭遇了上上下下的麻烦。他连招呼都没有打,气急败坏地上了他的奔驰车。

    “周总……”严大宽假惺惺喊了几句,脸上露出几分嘲笑。

    看着四五辆车气冲冲驶离厂区,许长德哈哈大笑,“走了就别回来了!”

    郭小洲和几名车间主任相互握手寒暄。几名车间主任对这个年轻的挂职副厂长也开始有了好感。纷纷保证要加强质量检测,争取出精品。

    听着他们的话,郭小洲一身清爽,哪怕从此和严大宽结下仇怨,也值了!

    孙慧敏却匆匆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拨打赵卫国的电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卫国轻嗯了一句,“坚持生产!保证质量,打响第一炮,我说起话来也有底气。”

    郭小洲在许长德和魏山的陪同下,在几个生产车间里转了几圈,大致明白了生产程序,时间已近中午,许长德拉执意拉着他和几名车间主任去“搓一顿”,郭小洲也想和这些生产管理干部拉近关系,刚要答应,忽然想起医院里的陈静秋,他还答应给她送稀饭,于是婉拒了许长德的好意,去食堂打了一碗稀饭和几样蔬菜,便匆匆赶往医院。

    刚走到厂区大门,宋小丽正好下班看到他,嘴角一笑便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眼睛好奇地盯着他手中的饭盒,“郭厂长,你怎么不在小食堂吃饭啊?”

    郭小洲笑着说:“去医院给一个病人送饭。”

    宋小丽惊道:“郭厂长有亲戚朋友在周康?”

    “一个……刚认识的朋友。”

    宋小丽眉眼一挑,笑嘻嘻道:“要不我送郭厂长一段,这里去人民医院有段路,我有辆电动车……”

    “谢谢!不用了。”

    “咦!郭厂长,我给你在厂里叫辆车吧,你是厂长,有资格用车。”

    “算了,这是私事,不打扰司机。”

    宋小丽越靠越近,“郭厂长会开车吗?”

    郭小洲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水味,往后退了一步,“去年拿了执照。”

    说到这个驾照,还是沾他条口记者的光,去年交警大队下面的一个驾校出了事,应局宣传科的要求,他的报道“点到为止”,因此,交警队给他特批了一个驾照,在还没有学车前先拿到驾照,他算是广汉市的第一人。当然,拿到驾照之后,交警驾校还专门派一名教练抽时间教了他二十几天,算是对他比较负责。

    “会开车更好啊!你要不去车库选辆车吧。”

    郭小洲心里微微一动,“厂里现在有几辆小车?”

    “几辆?”宋小丽得意道:“如果算上下面公司的车,十五辆都不止,现在车库里还停放着九辆车呢。”

    “这么多?”郭小洲不能不动容。

    宋小丽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以前书记厂长的车都封在车库里,下面公司的车也收回了几辆。钥匙都在我抽屉里,你要的话直接去挑,有好车呢。”

    “再说吧!我先去医院了,再见!”郭小洲说不动心是假的,他当然想要一辆专车,但在太和厂没有安定下来前,他不会考虑这事。

    摆脱了宋小丽,他挤公共汽车来到了市人民医院。

    刚走到陈静秋的病房门口,便听到她柔弱无力的声音,“我真不能要……老板……我不能收……”

    “秋秋,我好歹是你老板吧,我关心我的员工,天经地义,来来来,这个红包拿着,再说你家也没人,我不关心你还有谁关心啊。”

    郭小洲轻轻推开门,看到一个男青年强行抓着陈静秋的手,把一个红包放在她手中。

    “不……我不能要……放开我……”陈静秋苍白的脸泛起不健康的红晕,又气又羞,但病后全身乏力,拼命挣脱也逃不出男人的手掌。

    男青年不仅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趁机坐在她的病床上,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脸颊,“啧啧!你看你瘦的……中午哥给你安排一餐好的,你得补补,以后你的生活我包了……”

    “放开……”陈静秋脑袋左右摇晃,想要避开男青年的手掌,但男青年非常老道地一把捏住她的下颌,俯身轻声道:“秋秋,你知道吗,哥第一次看见就喜欢上你了……你以后别到处打工了,你的学费生活费哥哥全包……”

    陈静秋几乎要哭出声来,“老板,您是有家的人,我求您了,您别害我……”

    郭小洲自然心里极不舒服,开始他还以为是年轻男女谈恋爱,他这个“陌生人”自然不好干涉,但一个有老婆的男人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绝对不行。

    “放开她。”他怒吼一声,冲进病房,抓住男子的胳膊猛地向后一扯。

    “啊……是谁……”男子被扯得踉踉跄跄后退四五步,仰天倒在一张空床上,狼狈翻身,看着郭小洲,怒道:“你他马拉隔壁的是谁,扯老子干什么?”

    郭小洲没有理睬他,提着饭盒走向陈静秋,轻声道:“起来吃饭!”

    陈静秋的一对眸子吓得惶恐乱转,挣扎着起身,连连对着年轻男子陪不是,“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

    她在年轻男子的音乐茶吧打工,茶吧老板叫纪玉东,在周康颇有能量,交的一群朋友非富即贵,特别是有一次给她的印象特别深刻,一个声称在检察院工作的男子在音乐茶吧埋单时要求折扣,吧台收银说这里不打折,这男人骂骂咧咧说要砸柜台,刚好茶吧的老板在,不动声色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来了两辆车,就在茶吧门口把这名闹事男人痛打一顿。

    一天后,这名男子不仅没有报复,反而来茶吧赔礼道歉,赔偿了五千元的茶吧损失。她当时觉得奇怪,对方可是在检察院工作呀,一名在茶吧打工半年的女服务员偷偷告诉她,说茶吧老板是周康一霸,谁惹谁倒霉。

    “对不起?这王八蛋是谁?”纪玉东怒气冲天指了指郭小洲。

    “他是……”陈静秋情急之下,想到了一个很狗血的名称:“我表哥……”

    “表你麻痹!秋秋你家几口人老子不知道?”纪玉东一对眼睛越来越冷,他疾步走向郭小洲,骂道:“你特么的敢扯老子,活腻了?”说着抬手向郭小洲脸上扇来。

    郭小洲刚好打开稀饭盒子,来不及反应,顺势“唰”地一盒热乎乎的稀饭兜头朝纪玉东泼去,当场把纪玉东淋成为一个热腾腾的“稀饭人”。

    “啊……汤死老子了……我的眼睛……快……快来人,医生……”纪玉东惨叫着,像猴子一样蹦出病房,找医生求救去了。

    陈静秋惊恐的捂着嘴,娇躯颤抖。

    郭小洲鄙夷地看了纪玉东的身影,安慰道:“没事,稀饭温度不高,烫不坏他……呃!我怎么把你的稀饭泼了……”

    陈静秋终于清醒过来,恐慌着抓起郭小洲的手,“快走,快走……”

    “走?你还打针不?”

    “没了,不打……”陈静秋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竟半拉半推把郭小洲拖出了病房。

    “这人是你老板?”郭小洲刚问第一句话,他的电话响了,他顿了顿先接通电话,“喂!黄战?什么,你们来周康了?知道我是谁了?我压根也没有想隐瞒啊,你们迟早能查到的,呵呵!比我想象中要慢。行,说地点,水晶宫大酒店?好,一会就到。”

    说完,郭小洲放下电话,对陈静秋说:“泼了你的稀饭,我赔你一顿午餐。”
正文 30.第30章 【麻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静秋根本没心思吃饭,她其实早在一小时前就打完点滴,可以出院回家,但因为郭小洲说中午会带稀饭给她,她就一直等在医院。

    谁知茶吧的老板纪玉东忽然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昨晚她因为胃疼,提前请假回家。

    于是她回答说,在医院。没想十分钟后,纪玉东带着果篮和一个红包跑来医院,结果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别担心,以后不去他的店工作就是,走,吃饭去。”郭小洲泰然自若向前走。

    陈静秋像个做错事的的小孩子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道:“纪老板人很坏,我担心他会报复你……”

    “报复?”郭小洲脸上露出嘲讽的微笑,比别的他没有,玩阴的他不怕,在公安条口跑了一年半新闻,广汉市包括下面分局领导,他没有不熟的,一个电话可以解决问题。他现在担心的是黄战他们的心态。

    虽然他的工作地点和职业迟早会被黄战等人发现,但他却不希望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提前发现,这样他就很被动了。比如,黄战等人会不会质疑他提出的纺织品贸易公司的建议,是为了消化太和厂的棉纱?

    而且黄战等人不打招呼就突然杀到了周康,他还不能逃避,否则一切计划将化为泡影。

    安慰了陈静秋几句,两人来到了水晶宫大酒店的台阶前,刚要给黄战去个电话,黄战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人没到,大嗓门先行,“大师你可算是来了!”

    郭小洲听到大师两字,脸皮子一热,正容道:“要么喊我郭哥,要么喊我郭厂长,大师就免了。”

    黄战嘿嘿一笑,“我还是喊郭哥吧,显得亲热!”说完他才扫了扫过陈静秋,纵然是见惯美女的他,不由吹了声口哨,亲热地巴结道:“这位是嫂子吧!”

    陈静秋脸泛霞红,连连摇头。

    郭小洲轻描淡写道:“一小妹妹。怎么,不请我进去?”

    黄战回神,“请,请……”

    黄战带着他们来到二楼的一间包房前,神秘兮兮道:“郭哥,猛子和小四都来了……”郭小洲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猛子和小四是那路神仙时,黄战一把推开大门,扯开嗓子吟唱道:“两位,快快恭迎大师!”

    郭小洲一眼看到包厢里坐着两个年轻人,第一眼瞅着有点眼熟,第二反应想起了贸易公司的另外两个少爷,崔猛和胡四海,猛子,小四是谁便跃然而出。

    崔猛长得和他的名字绝然相反,不仅和猛完全不挂钩,而且非常秀气,秀气得带点粉脂气,白白晶晶的皮肤,秀气的身材,紧身T恤,瘦腿裤,脸蛋漂亮得令陈静秋也暗暗吃惊。

    胡四海外号小四,但他却长得一点也不小,甚至比高大威猛的黄战还要高出三四公分,一身正宗JEEP野战装,看上去野性而彪悍。

    崔猛在午夜兰花亲眼经历过郭小洲的神通,他对郭小洲一直是念念不忘,经常在朋友面前炫耀大“大师的神通”,之所以按郭小洲的建议成立贸易公司,除了黄战以外,崔猛在里头也下足了功夫。

    “终于见到大师了!”崔猛娇滴滴地起身相迎,眼眸里全是兴奋,如同追星族遇到了心仪的明星。

    胡四海微微起了起身,态度不卑不亢,相比黄战和崔猛,他显得从容而淡定。他和崔猛黄战的友谊经历过无数次的惹是生非而建立起来的,不是寻常的狐朋狗友,整个西海省的著名公子群中,黄战和崔猛是他唯一的兄弟朋友。上次午夜兰花闹事,他恰好提前离开,没有目睹“大师”的风采,但鉴于两位兄弟一副死心塌地的怂样,他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反正甩几百万玩玩,没所谓。

    但是这次调查出“大师”只是周康太和棉纺厂的一个挂职副厂长,再加上开的这家贸易公司又是“大师”忽悠他们专门卖棉纱,他心中顿时把“大师”归类于神棍之列。这次来周康也是他极力要求的,他想看看这个所谓“大师”的嘴脸,惹火了他,他能当场拔下“大师”的皮。

    黄战指了指崔猛,乐哈哈道:“猛子郭哥见过,那晚他也在午夜兰花。”接着指向胡四海,“小四,大名胡四海,他本来那天也在,提前走人,没眼福啊!”

    “郭哥请坐。”不等众人答话,黄战吆喝,“大家都坐……”

    直到都落座,崔猛轻摇手指,点了点陈静秋,细声问黄战,“这位漂亮妹纸是?”

    粗心的黄战这才介绍:“呃!郭哥的小妹妹……”

    胡四海瞟了陈静秋一眼,眼睛一亮,他没想到,偏僻的周康竟然有如此绝色,接着又瞟了一眼,再接着目光落在陈静秋的衣裙和凉鞋上,若有所思……

    陈静秋感受到几道打探的目光,虽然说她早已习惯这种眼神,但当着郭小洲的面,她第一次觉得有些自卑,她偷偷把脚前伸,直到桌布阻挡住她的凉鞋。

    “服务员,点餐!”黄战示意包厢站立的服务员拿菜单。

    接过菜单后,他径直递给郭小洲,“郭哥点。”

    郭小洲婉拒,“我无所谓吃喝,随便。”

    “不行,今天郭哥是主客,这菜你不点,谁都没资格点。”

    崔猛也一旁说:“一定得郭哥点。”

    郭小洲无奈,随便点了几道清淡菜,最后想了想,问服务员,“你们店里有什么滋养肠胃的汤,有的话,上两份,另外先来碗稀饭。”

    要知道水晶宫酒店是周康最好的酒店,菜肴不比广汉差,而且这间包房设有最低消费,听到郭小洲点稀饭,崔猛一愣,胡四海眼睛皮子一翻,黄战苦笑道:“郭哥别给我节约,兄弟我酒菜钱还是有的。”

    郭小洲淡淡一笑道:“我这……妹妹今天肠胃不舒服,刚出院,我点些清淡点的,你们自便。”

    胡四海开口道:“服务员,来一道党参元蘑牛肉汤,一道桂枣山药汤。”说完对陈静秋道:“这两道汤我妈常喝,她的肠胃也不好。”

    陈静秋轻声说:“谢谢!”

    郭小洲刚想问他们为什么忽然来周康,他的眼睛不经意从窗户里看到酒店前驶来三辆车,车上下来一群年轻人,他正要回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不久前在医院纠缠陈静秋的茶吧老板纪玉东。

    纪玉东的左脸颊上缠着纱布,嘴里嚷嚷着朝酒店楼上指指点点。

    郭小洲心中一紧,这小子带人报仇来了?脑子快速转动,搜索着周康公安系统的熟人,他认识周康市公安局的一位管宣传的副局长,电话也有,他要是开口,对方肯定给面子,但他现在摸不清纪玉东的底细,如果对方的背景大过公安局的副局长,那么他找人也是白瞎,他一边琢磨着,眼睛落在黄战等人的身上,忽然计上心来。

    眼前三位大少爷的背景在西海省是可以横着走的主,黄战的父亲本来就是广汉公安系统的高官,崔家和胡家上市公司的背景,即便是周康市委书记也不敢怠慢。

    于是他佯装盯着黄战和崔猛的脸看了几眼,惊讶道:“黄战,你们今天有些小麻烦了……”

    他的话音刚落,黄战和崔猛一惊,追问:“什么麻烦?”

    胡四海眼睛里流露出嘲讽的笑意,“别的地不敢说,在西海省范围内,谁敢找我们几个的麻烦。”

    崔猛细声细气反驳道:“小四你也太自大了吧,上次午夜兰花,不是……”

    胡四海打断他的话,“午夜兰花的事情只是个例,概率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属于常态。”

    “小四,你别打岔,听郭哥说。”黄战是郭小洲的绝对粉丝,他不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少爷,郭小洲最令他吃惊的其实不是午夜兰花的表现,而是他提出的轻纺贸易,三家的家长几乎异口同声的赞成!这比中奖票还要难得啊!这三家不知道养了多少商业高手,要在商业上获得他们一家的首肯都不容易。还有那个牛逼哄哄的肖小斌,不也对郭小洲推崇备至。

    “严格说起来,不是你们的问题,而是受了无妄牵连……”郭小洲模棱两可道:“当然,如果你们今天不来周康,也不会有这个小麻烦。”

    黄战不仅不慌,反而兴奋道:“什么小麻烦,那方面?”

    崔猛也跃跃欲试道:“哥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麻烦。”

    “有人找茬……”郭小洲话音刚落,包厢的大门“砰”地被人踢开,一群男人气势汹汹地出现在门口。

    纪玉东手指包厢,大吼道:“在这里,给我打!”

    黄战和崔猛纷纷朝郭小洲投以膜拜的目光,“咦!真灵!”

    便是神情冷淡的胡四海也瞬间坐直了身体,暗呼:“邪乎!还真有了麻烦!”
正文 31.第31章 【让他打电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战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在看见有人破门而入时,右手已经摸出了手机,第一时间拨出号码,通知在楼下吃饭的几名保镖。

    他们几个人之所以打架从来没吃亏,不是因为他们能打,而是崔胡两家给儿子配备了能打的保镖。

    黄战拨出电话后,两名面带匪气的男子已经冲进了房间,他顺手抓起桌子上的红酒,朝着来人的头顶砸去。

    前面的两名男子急忙一让,他们身后的一名男子却无法躲避,被砸在肩膀上,酒瓶然后撞在门框上,“嘭”地爆绽出一蓬血红色,顿时染红了几名男子的衣服,而且一股浓郁的醇香四溢。

    崔猛急道:“哎呀!我说战哥!这可是七八年的拉菲啊,你也忒浪费了吧……”嘴上虽这么喊着,他的手上也没闲着,抓起果盘便砸。

    胡四海没东西可摔,他抓起一把椅子猛砸,“我艹,哥们正无聊呢,陪你们玩玩……”

    陈静秋吓得小脸发白,浑身哆嗦着抓住郭小洲的胳膊。

    郭小洲一看这三位大少的凶狠打法,就知道他们具备打群架的丰富经验,绝对吃不了亏,于是拉起陈静秋,躲到包厢的圆形沙发旁,等着看热闹。

    黄战三人兴奋得乱吼乱叫,抓起被胡四海摔碎的椅衬、椅靠、椅腿,照着来人乱抽乱劈。

    纪玉东活该倒霉,本指望来出口恶气,没想到刚进门,先遭到红酒泼洒,然后被椅腿抽打胳膊和脖子,疼得他倒退着爬了出来。

    和他一起进来的四名同伴有两个破了脑袋,一个折了胳臂,一个个狼狈逃窜,挤出包房。

    正这这时,一群男子簇拥着一个小白脸从楼梯走上来。小白脸长得蛮精神,身穿白色的限量版BOOST恤,欧式七分裤,胳膊下夹着一只法国都彭手包,迈着霸王步,眼睛里露出惊讶之色,“咦!咦!玉东,你们怎么跑出来了?不是来踩人的吗?我艹,不是被人反踩了吧?”

    “郜哥……他们……”纪玉东看见刘郜,诉苦道:“小弟栽了,这群外马下手凶狠……啊!啊!”纪玉东的苦还诉完,黄战挥舞着椅腿冲了出来,吓得纪玉东连滚带爬。

    “我艹尼玛戈壁,反了天,敢在周康和哥们抖狠?兄弟们,操家伙!给我往死里打。”刘郜嚣张的挥动手臂。他身后的一群人“刷”地冲了上去。

    黄战虽说手里拿了根椅子腿,但三下两下便断裂成三四截,况且好汉架不住人多,七八条腿凌空踢打,把黄战硬生生逼进包厢。

    刘郜眺望了包房一眼,不屑一顾地对纪玉东道:“玉东,你也太衰了吧,五六条大汉,被四个人追打?”

    纪玉东又气又怒,但在刘郜面前,他那敢发火啊,只能讪讪陪笑,“郜哥你不来,兄弟我栽定了……”

    被一群大汉堵屋包围,包厢里的四个男人个个不慌不忙,只有陈静秋一副颓丧失魂的样子,紧紧抓着郭小洲的胳膊,瑟瑟发抖,带着哭腔道:“小洲哥!你们不知道他们的厉害,让我去求他,求他放过你们……”

    郭小洲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怎么求他,答应他的要求?”

    听到这句话,陈静秋小脸发白,松开郭小洲的胳膊,默默低头,半天没有开腔。

    郭小洲本来想和她开开玩笑,缓解下她的恐惧情绪,没想她当了真。

    “秋秋,你别担心,整个西海省里没多少年轻人比得过这屋子里的三位。”郭小洲安慰道。

    “可是……那个姓刘的,据说是市委书记家的儿子,纪玉东的大哥……周康没人敢招惹他们……”陈静秋可怜兮兮道。

    “哦,是刘鹏飞的儿子?”郭小洲眯起了眼睛,他觉得越来越有趣了。刘鹏飞是力主引进瀚宇集团的人,而赵卫国虽然接受了他的意见,但一名市长原则上无法掰过书记的手腕。他是不是借机给赵卫国出点力。

    郭小洲看了看黄战等人的表情,虽然被十几人围堵,但他们脸上却没有任何慌张,足见有后手。至于是什么后手,郭小洲暂时猜不透。

    正在这时,刘郜阴沉着脸走进包房,目光从四个男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静秋身上,眼中精光一闪,俗话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的男人一生都在追求温柔御姐,有的男人一生都臣服于霸道女王。而刘郜却喜欢不化妆,素面朝天的清葱小白菜。

    况且陈静秋在宁静中还不乏性感,更重要的是,她瑟瑟发抖的娇弱姿态,不仅激发男人的保护欲,更激发了他的占有欲。

    刘郜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你们这群孙子胆子不小,敢在周康挑事儿,哥哥我今天难得心情好,给你们一个机会,给我兄弟跪下磕头,哥哥我放你们一马。当然,这妞得留一宿。”

    听到刘郜说放他们一马,纪玉东张了张嘴,他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郭小洲,当他听完后一句时,整个人心一冷。自打陈静秋十天前到茶吧上班后,他如见天人,更担心刘郜这个色中恶魔看见,他店里两个小有姿色的服务员曾经被刘郜酒后施暴。因此,他在陈静秋上晚班时,尽量不喊刘郜过来,就是拍被刘郜给看见。

    谁知千躲万避,最终也没躲过,还是被刘郜看见。

    纪玉东现在是欲哭无泪。他是打心眼里真心喜欢陈静秋啊!否则,他在店里随便使点手段,比如灌酒下药什么的,早就得到了她的身体。可是他贪,他想连她的心也一起收藏。

    陈静秋听到刘郜的话,颤抖的身体竟然平静了下来,女人原来就是坚强的动物,比如陈静秋,随着她的苦难和阅历的增长反而会更坚强,只是她很少展现她的坚强。因为对她来说,坚强意味着苦难!

    胡四海的眸子寒光骤闪,低吼一个字:“滚!”

    刘郜脸色一冷,冲着胡四海阴阴一笑,“就冲你这个字,老子今天不找人暴你菊花,老子不要姓刘。”

    “嗨!小四,有人想暴你的小稚菊!”崔猛不仅淡定,而且轻松地跟胡四海调侃!

    胡四海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眼红得狠,要不我把这光荣使命转交给你?”

    见他们在众人围逼之下依然能谈笑风生,刘郜再傻也能分出这几个人不简单的结论。他皱了皱眉头,低声问纪玉东,“他们是什么身份?”

    纪玉东一直处于悔恨之中,他无力地摇了摇头。在他想来,刘郜就是周康的第一大爷,没有他摆不平的事,他看上的妞就没人能逃脱。

    刘郜本想盘盘对方的底,又怕掉份失面子,遂一咬牙,厉声道:“给我打,打服了再说。”

    他身后的一群人顿时叫骂着往里冲,谁知叫声刚起,走廊处传来“嘭砰砰嘭”的拳脚声和惨叫声。

    三个中壮年男人如蛟龙出海,猛虎下山一般,眨眼睛的功夫,刘郜带来的十几个小弟倒了一走廊,直把纪玉东惊得连揉眼睛,这尼玛来的是武林高手啊?

    刘郜见识比他广,从三名中年男子的气势表情以及简洁有力的动作上看出,这是几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兼打手!看来打是打不过了,刘郜刚摸出手机,手腕子已经被一名保镖给反叼,接着一个大背手倒地,他还来不及呻吟,半张脸带嘴巴已经给一只大脚踩得死死的。

    湖四海蹲在他面前,抬手“啪“扇了他脑壳一巴掌,“你他NND还惦记着老子的菊花不,你暴、暴、暴尼玛戈壁……”

    胡四海每说一声“暴”字,便扇一巴掌。

    刘郜长这么大,何尝吃过这种亏,开始还疯狂的挣扎着朝胡四海吐口水,十几巴掌之后,他算是彻底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

    “喔……呜……”他想开口认输,无奈胡四海不给他这个机会。

    纪玉东吓傻了,浑身一颤,终于清晰过来,大嚷道:“他是刘书记的儿子,他爸爸是周康市委书记,你们惹下天大麻烦了……”

    黄战耸耸肩,扭头问崔猛,“周康是个县级市吧?”

    崔猛细声细气道:“顶天一个正处级。”

    胡四海脚没松,冷笑道:“当真以为天下无官了,一个正处在老子面前拽?”说完脚下发力,踩得刘郜大声惨叫。

    纪玉东瞳孔猛缩,对方竟不把一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虽说周康只是个县级市,但刘鹏飞大小也算执掌一地的父母官,在周康,还真没人比他大。他现在懊悔不已,上楼前他特地和水晶宫老板打过招呼,二楼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上来。

    现在真是自己拉屎自己吃!

    郭小洲忽然出声道:“小四,放开他。”

    胡四海看了郭小洲一眼,眼睛不经意落在陈静秋惊恐的眸子上,心中一软,松开脚。

    刘郜狼狈地爬起来,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摸摔在地上的手机。

    黄战抢先一步踩上手机。

    刘郜敢怒不敢言地抬头看着黄战。

    郭小洲淡淡道:“让他打电话。”
正文 32.第32章 第三十二 章 【设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战本就不怕他拨打电话,在西海境内,只要不违法,不管是拼爹拼妈拼大姨大姑,他们几个还真有谁也不怵的底气。

    高手运筹帷幄,好比下棋。对于如何把刘鹏飞绕进来,郭小洲胸中已经有了一盘棋。而给刘郜电话让他求援,就是一招弃子闷杀。

    刘郜拿起电话,手指颤颤地拨通了一个号码,上气不接下气道:“舒叔!我是小郜,有人在水晶宫绑架我……快来救我。”

    “啊……我马上来,你别激怒歹徒……他们有几个人,有没有武器……”

    刘郜正要回答,胡四海一掌拍飞他的电话,“够了。”

    刘郜没有争辩,他在等待,他在等待抒发怒火,只需要几分钟……

    黄战和崔猛、胡四海彼此对视一眼,崔猛朝他们眨了眨眼睛,起身走到卫生间。这是他们之间的信号,决定谁去拨打电话。

    在什么场合,该使用谁的关系等等。

    水晶宫二楼的嘲杂声终于平静下来,郭小洲四人坐在椅子上,墙壁旁站满一排年轻男子,个个低头垂目,如同犯人一样。

    他们都在等待即将来临的结局。

    周康市公安局局长舒起春接到刘郜的求救电话后,吓得浑身是汗,他立即通知防暴大队和驻地武警,要求他们马上赶去水晶宫酒店布控,打完电话,他想了想,又给刘鹏飞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慢,舒起春几乎觉得有三个小时般漫长,电话里才传出刘鹏飞懒散的音调,“老舒,你让不让人午觉了?有什么事?”

    “刘书记,小郜出事了……”

    “小郜?啊……”电话里的声音一紧,“他出什么事了?”

    “他刚才给我打了一个求救电话,说是被人绑架……”

    “绑架,在哪?他现在安全吗?”

    “地点在水晶宫酒店,我已经安排防暴大队和驻地武警前去解救,先通知您一声。”

    “你一定要安排好,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我马上就到!”

    …………

    …………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焦放在手包中的手机玲玲作响。他打开手包一看,从三个手机中准确地拿出了蓝色方形手机。作为西海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他有四个手机号码,其中一部对外,一部掌握在秘书手中,一部专为省委书记服务,这一部蓝色手机是私人手机,整个西海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屈指可数。

    “小猛,找舅舅有事?”

    “舅舅!我在周康有些小麻烦……”崔猛把出事经过简单介绍了一遍。

    苏焦微皱眉头,语气严肃道:“你妈妈说你在开什么公司吗?你怎么跑周康去了?”

    “舅舅,我们这次来周康就是为公司的事儿,来太和棉纺厂联系棉纱,老老实实在餐厅吃饭,被人砸门,十几个人冲进行凶,带头的还是周康市委书记家的公子,不是我们几个带了三个保镖,这次算是载在周康了……”

    “你确定是对方先动手?我不信谁敢先招惹你们几个?”

    “舅舅!我如果没有站理,我敢给您打电话吗?”

    “行了,你老实等着吧。”苏焦挂断电话,想了想,给省纪委副书记周红安打了个电话,“老周啊,你还在齐林县督办案子吗?”

    “是啊,苏秘书长有何吩咐?”周红安开玩笑道。他和苏焦是二十年的朋友,一起进的省委党校,当时住一个房间,并且由此结下深厚的友谊。

    “是这样的,崔猛和胡四海黄战几个在周康惹了点小麻烦,你距离周康近,看怎么解决一下,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

    “这几个小兔崽子,还敢惹祸啊!我看看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周红安直言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我家这位老姐姐可不会这么想,再说还有老黄家和胡家的孩子……”

    “行,我亲自跑一趟吧。”周红安在省纪委的书记中排名第二,仅次于一把手葵白杨,传言下一届很有可能接替葵白杨书记,在西海颇具威望。

    周红安放下电话后,忽然又拿起电话,直接拨打周康纪委书记邱少阶的电话。

    虽然他和苏焦开玩笑说让几个不安分的家伙吃点亏,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要是真出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黄家胡家能把西海官场翻个底朝天。他即便立刻奔赴周康,也要一个半小时左右,所以他提前给周康纪委系统打声招呼,要求他们务必控制局势。

    就好像传说中的一只蝴蝶挥动了翅膀,远在万里之遥的地方刮起了风暴。

    身在水晶宫酒店的一群人怎么也想不到,为了一件芝麻大小的事情不仅惊动了省委大员,而且形势真的无法预料。

    第一拨赶到水晶宫酒店的是市防爆大队的六辆警车,还有荷枪实弹的几十名警察。

    一分钟后,三辆武警部队的越野车疾驰而至,带队的是周康市武警中队的中队长。车还没停稳,他便跳下车来,朝着防暴大队的大队长走去,“什么情况?”

    “据说是刘书记的儿子被绑架。”

    “啊……对方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人质现在的情况如何?”中队长神情严峻,如果形势严峻,他必须马上通报上去,要求特警和狙击手配合。

    “还不清楚,我已经安排布控,现在等舒局长到来才行动。”

    两人交流地形和道路等布控情况。

    远处又驶来几辆车。

    两人齐头迎了上去。

    刘鹏飞和舒起春相继下车。

    二楼窗户边,黄战看着酒店外的情形,不仅皱起眉头,咕隆道:“搞什么名堂,又是警察又是武警,把哥们当通缉犯收拾?”

    刘郜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狂喜之色,暗暗发誓,等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几个。

    胡四海也凑到窗口看了看,回头望向崔猛,“猛子你确定你打了电话?”

    崔猛看着秀气,但气场却比两大个子足,信心十足道:“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要不你们自己电话去。”

    郭小洲忽然开口道:“先让他们全部下楼去……”

    胡四海反驳道:“不行,这小子要是出去了,我们几个马上有得苦头吃了……”

    郭小洲认真道:“若不放他们出去,我们就是有理一方也变成无理。搞不好办你们一个绑架或软禁罪。”

    黄战眼睛珠子一转,大吼道:“你们全部滚出去。”

    刘郜还有些犹豫,担心是什么陷阱,黄战猛地踢了他的屁股一脚,“还不滚?”
正文 33.第33章 【谁倒霉】(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级戒备的酒店外,气氛紧张得令人心悸。

    舒起春局长布置完毕,刚拿起大号喇叭准备喊话,忽然看到酒店大门前跑出一群人,跑在最中央的正是刘郜。

    “刘郜……”刘鹏飞激动地要上前迎接,被舒起春拦了回来。

    所有的干警武警都面面相觑,对方放了人质?

    “爸爸!”刘郜几乎要哭出来,他跑了两步,忽然站住,转身,对着二楼的窗户破口大骂,“你们几个龟孙子听好了,老子要玩残你们……”

    舒起春微皱了皱眉头,一般人质逃脱至少会流露出生的喜悦和激动,而他根本没有从这群人脸上看到,他们脸上大多是恼羞成怒。

    刘鹏飞担心儿子,大声喊道:“刘郜,先回来,他们的问题我们会处理……”

    刘郜不依不饶嚷嚷道:“爸,舒叔,派人抓他们呀,你看,他们把我揍成这样……还有纪玉东,还有他们,脑袋都破了……抓,快去抓……”

    舒起春感觉不对,上前强行把刘郜拖回安全区,低声问,“他们有武器吗?”

    “武器?”刘郜愣了愣神,刚想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大声道:“他们有木棒,还有……酒瓶……”

    不仅舒起春变色,便是刘鹏飞也微微皱起眉头。

    刘郜急道:“快抓快抓……”

    刘鹏飞和舒起春交换了一个眼神,刘鹏飞压低声音问道:“绑匪有几个人?”

    “绑匪,不啊!只是为玉东的事起了……点……冲突……”刘郜说一半想起他报警时说的是被绑架。

    刘鹏飞闻言,几乎气得要吐血。如果是普通人报假案,或许还没有人关注,但是市委书记的儿子报假案,情况就变得无限复杂起来。甚至可以很轻易地延伸到以权谋私,乱用公权的高度上去。

    刘鹏飞抬起手掌想扇人,却被舒起春拦住,“刘书记,小郜也许当时太害怕了,所以夸大其词,孩子还年轻,这很正常……”

    瞟了瞟武警公安的大队人马,刘鹏飞心想,我当然知道很正常,可传出去就不正常了。

    舒起春附耳说了两句话。

    刘鹏飞脸色顿时一松,他要的就是这句话,但是他绝对不能说出来。

    舒起春走向武警中队,和中队长说了几句话。中队长虽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大手一挥,“收队!”

    把武警忽悠走了,舒起春又把防爆大队大队长招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大队长心中一惊,愕然抬头,为难道:“局长……这……”

    舒起春肃容道:“要不这样,办他们个流氓滋事罪,刑事拘留十五天。”

    防爆大队长接令而去,带着十几名干警冲进酒店。

    郭小洲一直在观望酒店外的情形,当他看到这一幕时,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心里这个美啊!如果刘鹏飞再聪明点,宽容点,放手而回,他的陷阱就失去了效果。现在,刘鹏飞等于入笼的猴子,再也跑不脱了。

    不仅陈静秋觉得奇怪,便是黄战他们也觉得好奇。

    “郭哥看到什么好笑的事,说来听听。”

    “有人要倒霉了。”郭小洲说道。

    黄战问,“是我们还是他们?”

    郭小洲道:“当然是他们。”

    话音刚落,一群警察冲了进来,高喊:“不许动,靠墙站好……”

    胡四海瞥了郭小洲一眼,嘲讽道:“大师也有算错的时候?”

    崔猛见惯了大场面,一只腿踏在椅子上,根本不怵眼前的警察,细声细气问:“你们是什么人,证件拿来先。”

    防爆大队长也是有阅历的人,他从几名男人轻松淡定的神态中看出了他们绝不简单,因此难得从兜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警察执行公务,请配合。”

    崔猛翻了翻证件,抬手仍了回去,“不是假证。但你们有什么权利要求我们靠墙站?我们是罪犯?”

    大队长愣了愣,他是首次遇见比他们还横的人,当下便有些恼怒,吼道:“有人报案,说你们持械行凶,打伤数人,甭废话,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黄战眸子一瞪,声音比他还大,“我们又不是聋子,比嗓门啊?来吧……”

    大队长再也忍不住,“把他们全部带走!”

    黄战和胡四海一副要反抗的姿态。

    郭小洲笑着说:“几位,跟他们走吧。”

    胡四海说:“凭什么啊,哥们在西海还没跌过份……”

    郭小洲缓缓道:“他们要带走你们容易,想送出来就难啰……”说完,抓起陈静秋的手,带头朝外走去。

    黄战大笑着连连点头,“哈哈!老子决定了,就赖在周康了。”

    大队长本来就有些心虚,到现在还看不出对方的来头,那简直是白活了,被黄战的话一挤兑,顿时心慌起来,心想,可别惹上什么麻烦。

    因此,准备好的手铐没敢上,象征性的押解四男一女来到酒店外。这时,刘鹏飞见事已落听,正要带着不想离开的刘郜离开现场,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至,停在他的身旁。

    刘鹏飞扫了一眼车牌,心中一愣,怎么纪委邱书记跑来了?

    在市委常委中,纪委书记邱少阶和赵卫国一样,都是空降派,但邱少阶既不是刘鹏飞的人,也和赵卫国保持了距离,属于中间派。

    原则上,邱少阶受命于上级纪检监察机关,直接向上汇报工作,不受同级党委的管理。可事实上,在具体工作中,他们与被监督者又有着“共生”关系,发生着诸多工作上的往来。不懂得妥协之道,简直无法开展工作。

    至少,在刘鹏飞眼里,邱少阶是个“聪明人”。

    “刘书记!”

    “老邱!你怎么来了?”刘鹏飞没有喊邱少阶的官职,明显展示了上位者的威势。

    邱少阶还在车上,便看到了被押解的四五个年轻人,他笑了笑,“接到老朋友电话,来看看……刘书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等刘鹏飞回答,他杨手朝舒起春挥了挥手,“舒局长!”

    躲之不及的舒起春只得走向邱少阶,“邱书记……来了。”

    按程序,县级市的正副处官员属于地区或者大市一级的纪委监管,县级市的纪委有权监管科级及下层干部,但邱少阶却拥有向上汇报的权力,没有人敢马虎。特别是眼下这个敏感时刻。

    “是啊!接到老朋友电话,说他的小孩在我们这里出了点小麻烦,特地赶来看看……”邱少阶连续说了两次“接到老朋友电话”。到了他这个位置,他肯定不能也不可能直接爆出省纪委副书记的名字来,只能含糊其辞,既能表达出自己的态度,也不会给上级领导留下可能的隐患。

    “老朋友!”刘鹏飞和舒起春对视一眼。

    舒起春心里有些紧张,但刘鹏飞却稍微放了些心。在他想来,邱少阶的“老朋友”应该是和他一个阶层的朋友,只要不涉及大市或省高层,他刘鹏飞便有魄力施以铁腕。

    刘鹏飞朝舒起春使了个眼色。

    舒起春把邱少阶拉到路边,低声道:“邱书记的老朋友是谁?”

    邱少阶打马虎眼道:“武江一朋友……”

    见邱少阶不肯明说,舒起春为难道:“这次有些麻烦啊!你朋友的孩子带着几个流氓把刘书记家的孩子打伤了,还有三四个人身受重伤,邱书记……”

    “哦!”邱少阶之所以来晚了一步,是因为他做事很谨慎,来前已经通过电话找现场的办案干警了解到详细情况,他笑了笑道:“舒局长,怎么我得到的消息不是这么回事呀?”

    舒起春眼睛皮子一跳,心里暗暗叫苦,现场有内鬼,他支支吾吾道:“具体情况还要回去核实……”

    邱少阶不可置否道:“能不能先把他们交给我带回去,查明情况,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姑息。”

    “这……”舒起春为难地看了看刘鹏飞,小声道:“他们打的可是刘书记的儿子啊!再说纪检委也不管刑事案件……”

    邱少阶虽不了解崔猛黄战等人的底细,但凭周红安慎重的语气,以及周红安亲自赶往周康的细节表明,这几个小孩的背景不简单。至少不输刘鹏飞。

    在他心中,周红安的分量是刘鹏飞绝对不能比拟的。至少,刘鹏飞无权提拔他,而周则拥有这个权利。而且他相信,刘鹏飞属于背理一方,哪怕站在法律角度,输的都是刘鹏飞。当然,作为周康市委常委,班子成员,他不希望看到周康任何不利的结局。

    因此,邱再三强调,“我还是希望先带走他们。但绝不妨碍你们的调查,随叫随到。”

    这句话,是邱少阶的底线,既不让刘鹏飞走得太远,又能保证几个孩子不进局长里吃苦头。

    但刘鹏飞不仅不领情,反而面无表情地看着邱少阶,语气冷漠,甚至带着一点嘲讽意味道:“邱书记是纪委领导,是监督者,但不能搞特权,凌驾于法律之上吧?”

    这句话很打人,邱少阶没想到刘鹏飞如此不留情面,他苦笑道:“刘书记,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本来,刘鹏飞不是个没有度量的人。只是目前周康的局面比较胶着。

    他是老周康人,周康的所有情况,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在赵卫国没来以前,周康的两套班子中,他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但是现在,他被逐渐蚕食,他因此不能退缩。

    如果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怎么维护党委老大的权威。

    特别是今天上午,赵卫国居然对他说,要重新考虑太和厂招商之事,把他当场气得不轻。他咽不下这口气,更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既然如此,那就通过儿子这件事情立立威,竖立标杆!

    刘鹏飞眉毛陡竖,厉声道:“舒局长,带他们接受调查。”
正文 34.第34章 【谁倒霉】(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态急转直下。

    黄战等四人被押解回周康市公安局。邱少阶一边向周红安汇报,一边驱车跟往公安局。

    黄战等五人被分别关在五间办公室里。舒起春毕竟不傻,他没敢直接将五人送进拘留所。

    虽然刘鹏飞是这样要求的,但他还是下命令先拿到五人的口供。

    五个人所在的办公室并不相连,郭小洲和胡四海在三楼,崔猛、黄战和陈静秋在四楼。

    郭小洲刚进门,便听到隔壁传来胡四海骂骂咧咧的声音,然后四楼也传来隐约的吵闹声。显然这三个大爷到了局子里还不安分。

    郭小洲倒是不担心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就是身体上吃点亏,也没所谓,亏吃得越大,刘鹏飞越倒霉。他只是有些担心陈静秋,刚出医院,身体虚弱,中午的稀饭也没喝成,本来在水晶宫酒店就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被带进局子里审问,怕是破天荒第一遭。别吓出什么心理疾病……

    给他录口供的是一个中年干警,外带两名年轻警察。相比隔壁和楼上的喧闹,他还算配合,对方也没有为难他,语气比较客气。

    “姓名!”

    “郭小洲!”

    “年龄。”

    “二十四岁。”

    “籍贯。”

    “西海省秦南县郭家屯村。”

    “民族。“

    “汉族。”

    “是不是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

    “不是。”

    “工作单位?”

    “广汉市电视台,现挂职周康市太和棉纺厂。”

    审问人微微停顿,“职务?”

    “副厂长。”

    正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道凶狠的声音,“那个打我的大块头在那个办公室?”

    “小郜,你爸爸交代过,不许来这里捣乱……”

    “不捣乱,我只去看一眼睛……”

    “小郜……”

    郭小洲和审问的人都竖起耳朵。

    接着隔壁的门被人“嘭“地推开,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可以预见,从没受过如此羞辱的刘郜,显然遗忘了郭小洲,他把雪耻的目标放在胡四海身上。

    而胡四海呢,眼睛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个县级市的小纨绔而已,打你怎么着。

    哪怕在刘郜的地盘上,至少在气势上,胡四海绝不输刘郜。

    不管刘郜是打着什么主意而来的,是看落水狗的心态,还是打算来嘲笑几句?现在,都化作了一腔怒火。

    “砰砰!”

    “啪啪!”

    隔壁传来打击声,喝止声……

    郭小洲可以想象,凭胡四海的体格,绝对可以对付两个刘郜。刘郜想占便宜,就必须靠外力帮助。

    确实如此,矮胡四海一头的刘郜冲过去和胡四海纠缠在一起,几名工作人员首先抱住胡四海,而刘郜趁机扇了胡四海几记耳光,打了几拳。

    听到这里,郭小洲嘴角露出微笑。他知道,刘郜算是害死他老子了。

    就在这时,走廊上又传来一阵“腾腾腾”地脚步声,然后是邱少阶愤怒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刘郜不服气道:“你谁呀,管得宽……”

    这时走廊又响起另外一道威严的声音,“把你们市委书记,局长全部叫来,我老头子倒要看看,周康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

    郭小洲眼睛一亮,他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如此霸气的话,却不是寻常干部能说出口的。

    他所在的办公室的几名审问人员索性跑到窗口去看热闹。

    因为外面真的够热闹。

    首先是胡四海的大嗓门,然后是刘郜的反击声。各不相让。

    直到又一阵匆匆脚步声传来。

    舒起春上气不接下气来到邱少阶面前,埋怨道:“邱书记,你这是干涉我们办案啊……”

    邱少阶还没来得及答话,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怒道:“办案,有你们这样办案的吗?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我看你这个局长是当到头了。”

    舒起春眉头一挑,目光上下打量着省纪委副书记周红安,“你是谁,口气不小……你,你……”说着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前这个人的外貌有些熟悉……然后脸色骤白,结结巴巴道:“周书记!您是周书记,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口不择言……我我……”

    很难想象,舒起春的双腿开始颤抖,眼中流露出绝望的懊悔!

    周红安冷哼道:“你想我管还不够资格。”

    的确,作为省一级纪委,他们监管正副厅级别的高官,至于舒起春的副处级,则属于广汉市纪委监管。他想要省纪委监管,的确不够资格。

    “周书记……我……我……”

    一直面目嚣张,意气风发的刘郜见舒局长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他顿时意识到来了大官,立刻停止宣泄,偷偷往外溜。

    周红安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邱少阶了解这位老领导的脾气,当即冷声道:“刘郜你站住。”

    刘郜泱泱转身,强打笑脸道:“邱叔……”

    邱少阶板起脸不予理睬。

    周红安目光直视舒起春,“他是公安局的干警?”

    舒起春暗暗叫苦,“不是……”

    “不是?”周红安眉毛陡竖,长期在纪检战线工作养成的杀伐之气狂飙,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温度陡降三度。

    “不是他可以大摇大摆来公安局里打人?”

    舒起春脸色惨白。

    “我倒要问问,你们是人民警察还是土匪?”

    舒起春觉得天都要塌了,他的两只脚微微颤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行径?要不得啊!同志们,人民的眼睛在看着你们。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

    这时,一名脑袋活泛的副局长忽然朝刘郜一指,开口道:“把他抓起来。”

    四五名干警立刻上前。

    刘郜见他们真的要上来抓自己,戾气上涌,瞪起眼睛,“我看你们谁敢抓我,胆儿肥了?”

    舒起春看着他犹然在上蹦下跳,牙齿咬得蹦蹦响,心里那个恨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不上道的衙内,他那会落到如此境地。

    在场的公安局副局长姓雷,叫雷万里,六年前部队正团转业,在几个副局长中排名末尾,分管宣传,一直找不到“进步”的突破口,今天总算被他抓到机会,他怎么肯放过,见几位领导皆皱起眉头,几名干警也有些畏手畏脚,他大喝一声,“带走!”上前扭起刘郜的双臂,推搡着朝楼下走去。

    接到通知赶来的刘鹏飞还在一楼时,就听见自己儿子的叫骂声,他脸色顿时一黑。他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就怕他来公安局闹事惹麻烦,亲自下令把他关在家里,严令不许出去,但是就像是墨菲定律一样,怕什么就来什么。

    上到二楼台阶处,正好看到雷万里扭着他儿子双臂下楼。两群人相遇,都条件反射似的站住脚。

    雷万里似乎没有想到会碰到刘鹏飞,眼眸里刹那间露出一丝迟疑,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冲动”是不是正确?

    “刘书记……”

    “爸!爸!他们要抓我……”

    刘鹏飞看着被反扭双臂的儿子,心中岂止是生气,他都快要气疯了。

    他的秘术上前一步,怒斥雷万里和几名干警,“你们疯了,他是刘书记的儿子,赶快放开!”

    雷万里身后的干警们眸露怯意,雷万里的双手也稍微一松,正要放开刘郜时,刘郜反过头来大骂,“老子认清楚你了,告诉你,你完了,你死定了……”

    雷万里再瞟了瞟刘鹏飞寒霜似的冷脸阴眸,他倒抽一口气,他算是把刘书记给得罪狠了,现在放人也会被惦记,不如一搏。

    机会不是天天有,失去一次,就有可能失去一生。最不济,他提前退休便是,也免得窝囊一生。

    想到这里,雷万里双手用力,把刘郜勒得“哇哇”叫唤。

    “刘书记,对不起!我在执行公务!”

    刘鹏飞的表情很古怪,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在周康一亩三分地上,竟有人如此犯上。并且他还真不认识这位副局长。

    “你是谁,是谁的命令,他犯了什么罪?”他的秘术也出于愤怒,甚至上前两步,意欲抢人。

    雷万里挺直腰杆,面不改色道:“我是一名公安干警,我受上级命令。”

    也许是雷万里的军人强硬作风震慑到了这位大秘,他来到雷万里身前,到底没敢伸出手来,而是色厉内荏道:“叫你们舒局长来!我到要看看,是谁下达的命令?”

    “是我!”这时走廊上走过一群人,说话的是最中间的一名身穿白色短袖衬衫的男子,声音低沉但内含上位者的威势。

    刘鹏飞抬眼望去,他先是忽略了周红安,而是把目光笔直地落在舒起春身上。接着他眸子一跳,他发现舒起春的气色惨败,整个人像是被谁抽了筋似的,目光迷惘。

    刘鹏飞心中一惊,他认识舒起春快二十年,是他把舒起春从一名普通户籍警“培养”成市局的一把手,以前也曾遭遇这样那样的大小麻烦,但他从未见过如此颓败的舒起春。

    一定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刘鹏飞的目光从来人身上一一扫过。

    忽然,他的瞳孔猛缩,他看到了周红安,对于这个有冷面包公之称的省纪委副书记,几乎没有官员不怵。西海省至今流传着一个他的故事:省地矿局某位副局长下得一手好象棋,恰好周红安一老朋友来访,而他这位老朋友也是位象棋爱好者,周红安让秘书给这位地矿副局长打了个电话,邀请他下午去某宾馆陪朋友下棋,不知道是他的秘书在电话里没有说清楚,还是这位副局长听到省纪委来电心虚没听清楚,只听到说周书记请他下午去某宾馆。

    于是这位副局长吓得三魂掉了两魂,以为纪委要双规他,他考虑了两小时,最后带着受贿的检讨书和两百万元的存折,以及名表黄金,主动投案自首。一时间沦为西海官场的笑谈。

    “周……书记,您来了……”刘鹏飞结结巴巴道。

    周红安冷冷道:“我要来看看,这里究竟是谁的天下!”
正文 35.第35章 【谁倒霉】(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鹏飞犹如五雷轰顶,瞬间汗流湿背。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不是他家那个逆子又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还是……那几个年轻人的背景能让堂堂省纪委副书记亲自来周康关照?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听邱少阶的劝告,退一步海阔天空,邱少阶也会因此而感激他,皆大欢喜的事情……

    当时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哪怕稍微清醒一点,也会明白事情的诡异,邱少阶三番两次暗示……

    都是被面子和虚荣心拖累啊!

    自己种的苦果,还是自己咽吧。刘鹏飞能担任周康市委书记,也不是没有头脑的人,他立刻改变姿态,表情“诚恳”地对雷万里说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请你们立刻对刘郜展开调查审问,如若触及法律,绝不留情!”

    “谢谢领导支持我们的工作!”雷万里说话间正要带着刘郜下楼,眼睛不经意看到了人群之后的郭小洲。这不是广汉电视台的郭记者吗?怎么记者在跟踪采访?他主管周康公安局的宣传工作,在广汉接触过郭小洲几次,彼此印象良好。

    郭小洲站在人群之后悄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意思是他的表现值得赞美!

    能在省领导面前露脸,展示出他敢于硬碰硬,敢于坚持原则的精神,一旦在领导心中留下印记,便等于抓住了人生的最大机遇。

    雷万里带走了刘郜,刘郜首次看见父亲颓废无力的表情,他也罕见的老实起来,乖乖地下了楼。

    刘鹏飞巴巴地走到周红安身前,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周红安板起脸,看都不看他,转身朝走廊走去。

    一群人面面相觑地跟了过去,不知道周红安唱的是那曲戏。

    周红安来到审问胡四海的那间办公室门前,微微停顿片刻,便推门而入。

    刘鹏飞下意识地拔腿跟进,却被周红安的一名随从人员冷言阻止,“非请勿入!”

    刘鹏飞只得老老实实站在门外。他知道,周红安随便一个随从的级别都未必比他低。

    周红安进门,关门,目光落在斜靠在椅子上生闷气的胡四海身上,脸上露出微笑,围着胡四海转了一圈。

    胡四海跟着扭头,就是不让周红安看他的脸。

    “吃亏了?”周红安笑问。

    “我会找回来的。”胡四海闷声闷气道。

    “找?上哪儿找?去打回来?被狗咬了你难道去咬狗一口?”周红安的语气严厉起来,“像刘郜一样,仗势欺人?你小子,我还当你有些长进……早知道,我就不来周康了,看你还横?”

    胡四海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怵这位纪委大佬的,他委屈道:“太憋屈了,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周叔,我和猛子他们几个来周康谈生意,好端端地吃饭,被人打了进来……刚才还……”

    “好了,别抱怨了,是真男人就要能屈能伸,这点气都受不了,你将来怎么接管家里的生意?”周红安拍了拍胡四海的肩膀,“一天没吃饭了吧,走,去喊上崔猛和黄战,周叔今天请你们。”

    胡四海低头不语。

    周红安淡淡一笑,“叔叔可是很难请客的喔!”

    “除非您立刻办了那小子,还是他那个混蛋父亲……”胡四海猛然抬头,左脸颊一片红肿,当时他被人按住,刘郜趁势扇了他几记耳光。

    周红安缓缓道:“小四,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犯了错误而不被惩罚!你也一样。”

    周红安既然这样说了,胡四海只好默默起身。

    周红安带着胡四海走出办公室,门外一群人瞬间围了上来,其中有闻讯赶来的市委领导。周红安挑了挑眉,冷着脸直接下楼。

    崔猛和黄战早已被放了出来,他们俩老老实实站在停车场,没敢上楼。周红安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的座驾前,司机替他打开车门,他顿了顿,冷冷地朝崔猛和黄战瞥了一眼,轻声对秘书说了一句话后,然后坐上汽车。

    他的秘书微笑着走向黄战和崔猛,把他们请进了第二辆汽车。

    刘鹏飞见状,连忙拉住邱少阶,眼神里满是哀求!

    邱少阶摇头叹息,拍了拍刘鹏飞的肩膀,上了他的汽车,跟着前面两辆车绝尘而去。

    郭小洲默默带着陈静秋离开院子。他知道,刘鹏飞这次要倒霉了。而最关键的是,阻止太和厂的兼并一事,希望大增!

    陈静秋出门后一直沉默不语,郭小洲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脸颊和修长白皙的脖颈,嫣红透白,在阳光下甚至能看见细细的毫毛。

    无疑,陈静秋是那种非常耐看的女孩,越看越感觉养目,越看越觉得她像埋在砂砾中的美玉。

    不知怎么,郭小洲不免想起左雅。自上次省城一见后,两人倒也通过三次还是四次电话,只是电话里双方似乎都缺乏激情,没有玩笑,没有调侃,没有甜言蜜语,有的只是相敬如宾的礼貌用语。

    郭小洲知道,他伤害她太深!因为她太骄傲,像一个高傲的女王。而陈静秋却完全相反,犹如夏日里吹来的一股清风,给他一种极为安静舒爽之感。

    当然,他觉得今天有些对不起她。害她拖个病身体担惊受怕,而且早晨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起。

    他拿出电话接通,“是我,郭小洲,哦!猛子……周书记请吃饭,哦!不,我就免了吧。你们去就行,谢谢!如果你们不急着走,公司的事情我们晚上谈。好,晚上见!”

    收起电话,郭小洲笑着对陈静秋说:“走,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回家。”

    陈静秋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犹豫道:“我……下午还要去工作……”

    郭小洲果断道:“你必须休息,先养好身体。”

    陈静秋动了动唇,却没有开口。

    “对了,你是大学生吧,那所大学,学什么专业的?”郭小洲转移话题道。

    “W大艺术系,服装设计。”陈静秋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半天,这个苦难却坚持的孩子自打走出院门,心里便开始盘算怎么去找第三份暑期兼职,而且必须是夜间的。因为她白天必须打两份工。

    “服装设计?”郭小洲这才认真地打量着她的连衣裙。绿色的普通绵绸布,夏天吸汗却干爽,布料的价位不高,开胸设计雅而不露,背部设计了一排小皱褶,勾勒出她完美修长的腰身曲线,一根纤细的白色丝带从颈间绕过,挂在胸襟处,像根心型项链,领边和袖边简约而不失精致,露出漂亮的锁骨……

    “这衣服是你自己设计的?”郭小洲惊讶道。

    陈静秋挺了挺并不怎么丰美的胸脯,很自信的说,“是我去年的期末设计考试作品。”

    “不错,真不错……”郭小洲的眼睛掠过她笔挺修长的双腿,落在她的凉鞋上。他也是苦孩子出身,当年也穿过露大拇指的球鞋。而他惊讶的是,陈静秋把这双断了搭扣的普通凉鞋,通过两根金色的丝线缠绕,竟把这双鞋子妆点出一个艺术品的范儿。

    她的穿戴尽管不炫彩夺目,可是在她却给人一种清新的气质,干净得近乎纯粹!不同于电视台那些女主播女同事,一身名牌名包,一股胭脂粉末堆积的俗气。

    他心中一动,“稍等,我打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黄战,大概是真饿了,嘴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含糊其辞道:“郭哥!赶紧过来啊,我们跟老周……不,周书记谈到你,周书记想见见你……”

    郭小洲有自知之明,哪怕是周红安真的要见他,见了又能如何?别说省级大员,就是广汉市的那些他接触过的正副厅,那一个不是人精,要么藏拙,要么扮猪吃老虎,没有三两肉,想在他们面前讨得半点便宜?

    他猜测周红安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更何况他和周红安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他巴结不上,他现在最需要巴结的领导是颜婕和赵卫国,最需要巩固的关系是孙慧敏和许长德,如果有可能,他甚至需要和谢富丽搞好关系。

    因此他再次婉拒道:“厂里有些事情,现在来不了,你现在说话方便?”

    黄战嗯嗯两声,“我马上出来说……”

    半分钟后,黄战说:“郭哥找我有事?”

    郭小洲开门见山道:“我想让陈静秋去你们的贸易公司兼职。”

    黄战毫不犹豫道:“没问题啊!我们公司就缺这样的水灵妹!”

    “待遇可以适当提高。”

    黄战是个聪明人,他嘿嘿一笑,“郭哥你不在在公司有股份吗,就让美女来公司监管你的股份,你的一份我们开给她如何?”

    郭小洲其实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很多话只需要说一遍,有时甚至还不用开口。但是他依然有些惊讶,看似没心没肺的黄战竟然有一颗玲珑心。包括崔猛和胡四海在内,都不是表面的富二代那么简单。

    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他们原则性强,大事小事分得很清楚,知道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原则问题决不退缩。刘郜之流拍马难追。

    “行,你们看着办好了。”郭小洲想了想说,“我让她最近几天去找你们报到。”

    “郭哥你一句话的事情。好勒!我赶紧回去填饱肚子,晚上再聊!”

    “回见!”
正文 36.第36章 【般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放下电话,对低头沉思的陈静秋道:“我帮你找了个工作,是一家贸易公司,做轻纺的,勉强合乎你的专业,你可以去兼个职。”

    她豁然抬头望他,感觉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是学生,时间不由自己掌握,一家贸易公司愿意收我吗?我能做什么呢?”

    “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陈静秋虽然穷,但却相当自尊,而且她觉得这个兼职工作的薪水远远解决不了她的学费和生活开支。

    “谢谢郭大哥,我还是自己找工作吧。”

    郭小洲瞥了她一眼,“这个公司的几个股东你不久前见过的,你去,权当帮我个忙……至于薪水,应该够你学习生活。”

    “那几个富二开的公司?”陈静秋显然很惊讶。

    “就这样定了,先去吃饭。“郭小洲态度强硬地把她带进一家粥馆,点了几个清淡小菜,两碗小米粥。

    看着几碗绿意盎然的青菜,陈静秋拿着筷子,眼泪却忍不住“嘀嗒嘀嗒”掉出来。

    这不是她吃过最昂贵的饭菜,却最接近她和父母吃饭的记忆,那种温馨,那种安全感……自她父母离开时哭了个昏天黑地以后,贫穷没有让她流泪,白眼没有让她流泪,人情冷漠也没有,疾病也没有,被欺负了咬一咬牙,暗暗告诉自己要笑,还要笑得灿烂。

    郭小洲没有劝她,也没有狗血地给她递纸巾。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哭泣,看着她的肩膀开始耸动,直到她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昨天晚上还不怎么了解她的家庭状况,今天上午他顺便问了问许长德。许长德唉声叹息,久久不语,最后才告诉他,她的父亲是他的徒弟,一个机修工,忠厚老实人,母亲是质检员,在同一个车间上班。就在她六岁那年,车间发生火灾,而她母亲当时就在火灾中心,她父亲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火灭之后,消防人员找到了一对紧抱在一起的焦炭!

    她的舅舅舅妈收留了她,同时也获得了她父母的一笔抚恤金!但是从那之后,陈静秋的生活从天堂陡然跌落地狱!

    陈静秋哭了四五分钟后,逐渐停了下来,自己默默地拿起餐桌上的纸巾擦拭。

    郭小洲端起她身前的一碗冷却的小米粥,去给她换了一碗温热粥,“吃吧,有了好的身体,才能哭出最大音量!”

    听到他的话,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犹然带着泪珠的玉脸上露出了少女最纯真的娇媚!

    郭小洲看得呆了呆。

    陈静秋脸颊微微一红,低头默默喝起了小米粥。

    郭小洲干咳一声,抓起大海碗,三下两下喝完,看得陈静秋惊讶不已,她小声道:“你不用陪我吃稀饭的……男孩子要吃米饭!”

    郭小洲笑道:“偶尔喝喝小米粥养胃!”

    “郭大哥不是周康本地人吧?”陈静秋带着试探意味问道。

    “我是秦南县郭家屯人,有个哥哥,还有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大,对了,她也在W大,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她在那个系,在什么名字?”

    “郭涓,建筑系。”

    “郭涓……建筑系……啊……”陈静秋有些兴奋,又有些惊讶,“我好像听说过,建筑系的一个系花叫郭涓……”

    “这丫头是系花?”郭小洲迅即一想,他妹妹皮肤虽不算白,但五官秀丽,身材健美,属于那种健康阳光的类型,在现代普遍柔弱型美女主宰的世界里,的确很稀罕。他笑了笑,“她在校门前的一个奶茶店兼职,我一会告诉你她的电话号码,你们可以交个朋友。”

    “嗯嗯嗯!”陈静秋连连点头。

    郭小洲继续介绍道:“我呢,在广汉电视台工作,这次是挂职周康太和棉纺厂。”

    陈静秋的眼睛一亮,忽又黯然,“这个厂听说要卖了……”

    “不会卖。”郭小洲信心十足道。

    “不会……可我知道太和已经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

    “很快会好的。”郭小洲正要说话,电话铃声响起,他看了看号码,立刻接通道:“师兄好!”

    电话是罗运升打来的,“小师弟!你发来的资料我已经呈送相关部门审核,同时,一个项目考察小组将在明天起程,奔赴周康,争取快速签订合约。你安排好接待工作。”

    郭小洲大喜,“太好了,我马上着手安排,师兄!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再说感谢这两个字,我和你立马断绝关系。”罗运升开了个玩笑,严肃道:“这个项目虽然很多企业在争,但你们企业在条件和程序范围内,否则,我想帮也帮不了。”

    “质量方面,我会督促。一定不会给师兄脸上抹黑。”郭小洲知道罗运升特别忙,因此长话短说,就接待和考察工作交换了意见后,便结束了通话。

    他不能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棉纱上涨的虚无之中。拿到了这个大合约,他有底气,太和厂有了底气,重要的是赵卫国也有了底气。

    接下来,他首先要告诉孙慧敏和赵卫国这个好消息,争取把安排接待的规模提高到市政府级别,也算是对罗师兄的回馈。

    其实他不了解,商贸部对外贸易司工业品贸易处随便下来一个项目考察组,最逊都是大市级别的接待,甚至不乏省政府出面接待。来的可是财神爷啊!是送财童子,谁不喜欢。

    “郭大哥您去忙吧,我吃好了。”陈静秋早已放下碗筷,一直在看着他接听电话。

    “我送你回去。”

    “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粥馆大门。

    粥馆距离太和厂家属区并不远,因此两人没有选择公共交通工具。用郭小洲的话说,饭后走走路,有利于消化。

    俩人男帅女靓!一路上招来不俗的回头率,甚至有位大婶还一边看着他们一边教训她的儿子,“你看看人家小夫妻,多般配啊!明个你一定要去相亲……”

    郭小洲抱歉第看了陈静秋一眼,耸了耸肩。

    陈静秋则抿嘴轻笑,灿烂无比!

    “你笑什么?”郭小洲好奇问。

    陈静秋红着脸,闭口不答。

    “其实你很坚强!”郭小洲无话找话说。

    陈静秋轻声道:“一个人若已到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依赖的时候,往往会变得坚强起来。”

    郭小洲暗叹一声,“往后你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

    完了他有补充了一句,“有困难的时候找朋友,绝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她缓缓点头,“嗯!”

    郭小洲很快进入了工作节奏,边走边给孙慧敏拨打电话,告诉她援非项目的事情。

    孙慧敏几乎在电话另一头欢喜得跳了起来,一连问了三声:“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有多大把握?”

    郭小洲说道:“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这事情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正文 37.第37章 【发展阶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把陈静秋送回家,郭小洲来到孙慧敏的办公室,先确定了明天的接待事宜后,两人一起赶往市政府。

    赵卫国今天忙得焦头烂额,上午在文体局考察精神文明工作,中午匆匆吃完饭后,立刻赶赴乡镇调查旱情,刚走进农田,接到电话说,省纪委副书记周红安到了周康。当时把他吓了一惊。

    按程序,他和刘鹏飞的级别都够不上周红安这种纪委大佬亲自出马,他想马上回城,可旋即一想,既然上面没有指示下达,他犯不着主动去接触纪委大佬,不如先等等消息,判明了周红安的来意,才可进可退。

    因此,他一边在农田考察,一边让政府办的工作人员汇报情况,并且他还给市纪委书记邱少阶打了个电话。

    邱少阶也没瞒他,但也没有全说实情。只是说周书记周康之行是临时决定的,有一定的私人性质。

    赵卫国这才放下心来。

    下午时分,市政府终于传来了比较完整的消息,说刘书记的儿子惹了大祸,周红安大发雷霆等等。

    赵卫国考虑了三分钟,大手一挥,“马上回城!”

    回城干嘛,当然是去拜会周红安。

    可是周红安不仅婉拒了他的宴请,而且连见面的机会也没给。但他一点情绪都没有。因为他知道,刘鹏飞的麻烦来了。

    不管如何,当一名县级市的书记被省纪委高层盯上,这个人的处境就很微妙了。

    他和刘鹏飞对峙了两年,虽不下风,但从未上风过。如果刘出了问题,不管是他接任书记职务,还是空降新人,他都有资格和信心把握周康的主动权。

    可是不一会,一条消息让他大吃一惊。有人告诉他,今天下午,周红安在京味食府请客,客人是三个外地口音的年轻人。

    能让周红安请客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再联想邱少阶说周红安来周康有大半的私人性质……他顿时对这三名“贵客”的身份好奇起来。

    可是消息来源于京味食府的经理,这位经理也仅能打听到这个层面,再无法深入,可把赵卫国勾得心痒难安。

    正在这时,孙慧敏汇报了一条令他喜悦的好消息,他大喜过望,立刻要她和郭小洲来见他,他要亲自安排接待工作。

    当郭小洲和孙慧敏来到他办公室时,他罕见的起身相迎,紧握着郭小洲的手,笑容满面道:“谁说挂职干部是吃闲饭的,我第一个不信。郭厂长这次可给周康给太和数千职工立下大功啊!我一定去大市给你请功!”

    郭小洲谦虚道:“都是我应该做的,份内职责!”

    “谦虚!太谦虚了!”赵卫国一边松开手,一边对秘书道:“把我的白毫锒针拿来。”

    张正似乎受到市长的好心情感染,笑着说:“这极品白茶,赵市长自己都舍不得喝,这可是第一次泡给客人喝呀!”

    赵卫国笑骂,“就你话多,郭厂长将来要是完成上市,别说区区茶叶,他要什么我给什么。”

    关于太和上市的想法,张正稍微知道点,但孙慧敏却大吃一惊,“上市?太和?”

    即便是她对太和有一定信心,但她的信心是完成税收,保证职工生活,太和上市,她想都没敢想,怎么可能?

    赵卫国知道自己一时高兴,说漏嘴。也别说,之前他也一直怀疑,但今天的消息至少证明一点,郭小洲的师兄们肯为这个小师弟出头。这样的话,上市的希望大增!

    赵卫国挥挥手,“坐,坐下聊!”

    郭小洲神情平静地落座,孙慧敏却满腹狐疑地看了看两人,她脑子里还没有消化“上市”这两个字。

    赵卫国问清了商贸部考察组的人数和相关情况后,立即吩咐秘书去通知市接待办主任,要求他今天晚上前拟定详细的接待计划。

    谈工作告一段落后,赵卫国话锋一转,对郭小洲说:“听说郭厂长今天被市局请去了?”说着,他扫了一下孙慧敏。

    孙慧敏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识趣的道:“郭厂长你陪市长,我还要回厂里落实厂里的接待方案。”说完,不等赵卫国点头,便起身离开。

    当赵卫国说到今天中午的风波时,郭小洲还以为赵卫国是想了解刘鹏飞和他儿子的情况。不过稍后一想,赵卫国想了解情况,渠道还真不少,没必要找他打听。那么赵卫国的意图是什么呢?

    赵卫国突然指着茶几上热腾腾的茶说:“白茶性清凉,退热降火,夏季有治病防病效果,尤以银针更加名贵。你试试!”

    郭小洲端起茶看了一眼,他不怎么了解茶,喝茶一要有一定的经济环境,还要有闲时间和心情。但是手里的茶香气清鲜毫味浓,汤色晶亮,呈浅杏黄色,芽壮毫显,洁白如银,形状似针。他忍不住喝了一口,滋味鲜爽微甜。

    不由赞了声:“好茶!”

    赵卫国欣然道:“这是清明前采制的银针,外形芽头肥壮,身骨重实,茸毛疏松,色白如银。如果是清明后采制的,外形芽头扁瘪,身骨轻虚,茸毛伏贴,色带灰白,就稍逊一筹。”

    郭小洲谦虚道:“我不怎么懂茶,一般都是牛吟!”

    “你慢慢接触就知道品茶很有趣味,不过……”赵卫国忽然放下茶杯,“越有趣的事越不能做得太多,否则就会变成很无趣了。”

    “精辟!”郭小洲拍起了马屁。

    赵卫国瞪了他一眼,哼哼道:“你小子就别拍我马屁了。对了,今天和你一起的三个年轻人是?”

    郭小洲听到这里,忽然明白赵卫国单独留下他的真正含义。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段话,说的是仕途五大发展阶段:首先,自己要行;其次,要有人说你行;再次,说你行的人要行;然后,你说谁行谁肯定就行;最后,谁敢说你不行。

    无疑,他觉得自己是行的,现在就缺说他行的人。虽然颜婕的级别比赵卫国高,但颜婕却不是直管他的领导,没有说他行的行政权。赵卫国既是他的直接领导,而且绝对算个“说他行的人要行”的人,并且两人逐渐拥有共识和共同目标,是个极好的第二阶段发展目标。

    “这三个人来自广汉,一个叫崔猛,西土矿业的继承人;一个是胡四海,他母亲是鸟鸣纸业的董事长;另一个是黄战,他父亲是广汉市局的领导。”

    “哦……难怪!”赵卫国眼神流溢着精光,关于这三位西海著名公子哥的底细,他远比郭小洲了解得更清晰,像崔家胡家这等显赫家族的背后,都站有政商圈中的庞大势力,而黄家在广汉市公安局的那位,在黄家还算不上核心人物,黄家的隐形实力之强,便是京都稍逊一些的红色家族也要让其三分。

    “你和他们是……”赵卫国看似轻描淡写的问,其实耳朵早已竖立起来。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件关于他们的事情向市长汇报。”

    “你说,放开说。”

    “黄战、崔猛和胡四海在广汉办了家三鼎商贸公司,这家公司的核心业务是轻纺贸易,比如棉纱,化纤,布匹,服装等。他们这次来周康,是要全盘包销太和纺织厂的棉纱……”

    饶是赵卫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听到这里,不由震惊道:“什么,他们要包销太和的产品……”

    “是的,鉴于太和厂销售上的顽症,包销是个最佳的破解之道。而且价格随行就市。”

    “你等等……”赵卫国一时还消化不了,他心里一边盘算着,同时对这个挂职副厂长生出了强烈的兴趣,觉得对方简直就是他的福星。自打郭小洲来到太和之后,先是恢复了太和厂的生产,把太和厂愈演愈烈的群体性事件扼杀掉,接着又抛出上市美景,接下商贸部的大订单,然后间接使得刘鹏飞陷入麻烦,现在又让西海的三位大少包销太和厂的棉纱。

    这一笔一笔的惊喜,都源于他。

    赵卫国忽然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们有什么条件?”在他想来,棉纱拿钱到处都可以买到,而且现在是买方市场,三鼎商贸为什么要独住包销太和面撒,要知道,太和的品牌在几年前还行,现在……

    “没有什么特别的条件。”郭小洲说道:“完全按市场化运作。当然,在价格方面,我们出让以前给销售人员提成的利润。”

    “这个完全可以,完全可以……”赵卫国加重语气道:“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

    郭小洲笑道:“他们也不在乎吃喝,我晚上请他们宵夜……”

    “宵夜……”赵卫国笑道:“不知道我能不能参与你们的宵夜?”

    郭小洲愣了愣,也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只要您不摆市长架子就OK!”

    赵卫国也不生气,“我什么时间在你面前摆过市长架子?”

    “嗯,这个真没有,您是最没有架子的市长。”

    “又来了,拍马屁?我们之间无需来这套。小洲啊!以后我们俩单独一起时,你别市长市长的喊来喊去,称我赵哥。”

    郭小洲打蛇上棍,立刻改口,“赵哥!”
正文 38.第38章 【宵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晚上,郭小洲挑了处僻静的农庄烧烤点,把黄战崔猛胡四海请去,不一会,赵卫国也赶到。

    黄战三人说心里话,还真没把一个县级市的市长放在眼里,不过也比较给郭小洲面子,起码的礼貌都算到位。

    在酒桌上,黄战向郭小洲和赵卫国介绍,三鼎公司已经和各地棉麻公司签署了八十三份“原棉采购合约”,给付定金共四百九十万元,合约一律注明,自签约日后两个月内提货有效。

    这场遍地撒网行动,开始还比较顺利,价格也低,但后来各棉麻公司对市场有所警觉,纷纷提价,有的甚至惜售。

    鉴于价格会不断攀升,崔猛甚至提议增加投资,继续购买原棉。

    不过郭小洲给他泼了盆冷水,“没有仓储,你的原棉如何安全有效地存放?”

    黄战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咱们建一个。”

    他这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但郭小洲和赵卫国的眼睛同时一亮,接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喜。

    周康市目前有几十家轻纺企业,年产量虽然处于递减状态,但也有二十几万锭的产量,而且随着纺织品的大气候回暖,产量大幅增涨是必然趋势,就目前而言,周康已经是西海省最大的棉纺基地之一,生棉的需求量大,加之周边纺织企业的需求,建设一个为纺织企业服务的大型棉仓储中心是很有必要,甚至可以说前景无限。

    郭小洲看懂了赵卫国的意图,他笑笑说,“黄战说的没错,咱们还真可以建一个棉仓储中心。”

    黄战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郭哥!我是说着玩的……”

    赵卫国微笑看着黄战,“你随便一说,就是商机啊!我们不仅要建棉仓储基地,而且要建大型的,能辐射到整个西南地区,形成影响,繁荣区域经济,同时对促进周康轻纺工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胡四海今天兴致不高,因为他白天吃了亏,说话也比较生硬,“赵市长是不是给点钱我们建?”

    “要钱,我给!”赵卫国当场拍板,不仅会划拨一块交通便利的土地,而且由周康城市信用社和城投公司借贷3000万元给三鼎公司,作为建设棉仓储中心的建设贷款。

    三个大少爷这才知道不是玩笑,一阵沉默后,黄战起身敬了赵卫国一杯酒,代表两位兄弟说:“谢谢赵市长的好意。请允许我们考虑考虑。”

    说实话,他们谁都不缺钱,缺的是好项目而已,如果真是好项目,崔家胡家黄家拔根毛都值三千万。

    “我等你们回复。”说着赵卫国一饮而尽,许诺道:“我代表市政府保证,不仅欢迎三鼎公司来我市投资,而且将本着‘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一路绿灯’的政策来保护三鼎商贸在周康的利益。”

    崔猛陪着赵卫国干了一杯,并朝赵卫国竖起拇指道:“赵市长是个不错的官,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听着崔猛有些“江湖”的话,赵卫国嘀笑皆非,又聊了半小时,他起身告辞离去,把空间留给几个年轻人。

    赵卫国一离开,黄战马上问郭小洲,“郭哥,仓储中心的事情,能不能干?”

    不是穿帮了吗?怎么还要他装神棍?郭小洲脑中一乱,险些把一杯酒给泼了,他摇头道:“投资的事情,必须详细论证,你们回去告诉肖小斌,他会做出一份计划书……”

    “嘿嘿!我们不看他写的那些玩意儿,郭哥你给算算呗!”崔猛说着还朝郭小洲眨了眨秀气的眉毛。

    郭小洲心底一阵恶寒,连连摇头。

    胡四海略带嘲讽道:“算不出来了吧。”

    郭小洲也不和他计较,点头道:“我承认算不出来。但是我可以算出来,你们回去把这事和家里人说了,他们绝对会举双手赞成。”

    胡四海不信,“如果我家人反对呢?”

    “我给你磕头!”郭小洲毫不犹豫道。

    黄战嘿嘿道:“小四,既然是赌约,你输了怎么算?”

    “我信郭哥。”崔猛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呀,你输了怎么算?”

    胡四海有些犹豫,但年轻人的血性使得他大口一张,“如果我输了,随便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崔猛英俊柔媚的脸在夜光下泛着兴奋的光亮,笑嘻嘻道:“爆你菊也愿意?”

    “滚粗!”胡四海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黄战报以大笑。

    郭小洲也忍俊不住。

    晚上十一点半,夜宵结束。

    郭小洲出去结账时,看到赵卫国的秘书张正等候在门外。看到郭小洲,他急忙上前,“账我已经接了,赵市长交代了,客人如果有兴趣K歌或者洗脚娱乐什么的,市政府来安排。”

    郭小洲觉得张秘书对他的态度既热情又微带恭敬,要知道,他们之间的级别都是副科,但郭小洲现在是准副科,要等完成挂职后才算正式晋级科级干部之列。张正的权利绝对大过他几条大街,堂堂市长的大秘,外放下去的话,不是一镇之长就某局局长。

    人家给脸,他自己却不能给自己脸,郭小洲连声道歉,“哎呀!不知道张科在外面,否则一起喝几杯啊,要不我们再去……”

    “不了,不了,谢谢郭厂长。”张正微笑着摇头,他知道就是赵卫国的宵夜,也是搭郭小洲的边,他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知道。老老实实做人,认真认真替领导办事。

    郭小洲解释道:“接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活动了,他们三个要连夜赶回广汉。”

    张秘书微微有些惋惜道:“这样啊,要不要派车送?”

    “不必了,他们有带司机。”

    “那我先告辞了!”

    “张秘书,辛苦你了!”郭小洲目送张正的车离开,转身回到农家大院。这三位大少越喝越上劲,他必须把他们劝离。

    …………

    …………

    八月的周康天空艳阳高照,大地热浪滚滚。

    太和厂一转颓势,以前冷清的厂区呈现出一派繁荣景象。纯棉纺织品果然如郭小洲推断那般,呈现疯狂上涨之势。厂里先后开动了六个车间,几乎处于满员操作。但厂里的棉纱仓库依然空空如也。

    大批车队在生产车间前排起长龙,生产多少拉走多少,甚至于厂里已经停止接受新订单。生产出的棉纱,有五成要满足援非项目,三成给三鼎公司,另外两成给以前的老客户。

    鉴于现状,郭小洲和孙慧敏已经开始整合几家市政府行政划拨过来的棉纺小厂。同时邀请专家考察重启太和织布厂和毛巾厂的事宜。迈向上市的第一步。

    市委刘书记则在周红安离开第三天,以身体原因入院治疗,自此已住院半个多月,没有回周康的意思。他儿子刘郜,先是被拘留,然后又查出几间恶性案件,案件已经转至检察机关,等待宣判。

    而瀚宇集团的考察团队早在刘鹏飞住院后离开了周康,并宣布无限期放弃周康太和项目。

    最火的当属三鼎公司。签约仅仅一个月之后,公司的账面收益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百,也就是说,五百万的投资,现在已经收益了一千五百万。而且这还只是原棉收益,不算棉纱收益。同一时间,西北地区最大的棉仓储中心在周康市南头北国道旁正式奠基。前来出席奠基仪式的有省政府秘书长,有广汉市市长,还有广汉市几大上市公司的老总,可把书记市长一肩挑的赵卫国给忙晕了头。

    三鼎公司没有接受他许诺的三千万贷款,而是几大股东各再追加投资一千万。

    在这期间,发生了两件有趣的事情。

    一是以前和三鼎公司签约的几家棉麻公司想要废黜合同,但在三鼎公司背后强大的律师团队和强大的人脉资源影响下,纷纷向三鼎公司道歉,并老老实实履行合约。

    二是张咸县棉麻公司的刘总亲自赶到周康,带了一大箱子当地特产,来感谢郭小洲。原来,当初郭小洲的第一批生棉的确是在张咸棉麻公司采购的,但他后续的几个类似三鼎的大合约却和黄洲市另外的几家棉麻公司合作。

    当时郭小洲在采购了第一批原棉后,让刘总给他推荐几家别的棉麻公司。刘总当时很不高兴,认为郭小洲这个年轻人不够意思,他们公司的库存棉花足够多。

    郭小洲当时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在临走时给刘总发了一条短讯息,要刘总最近关心下轻纺业的信息。

    刘总当时处于气愤中,马上把他的号码和短消息删除了。但是十天后,原棉市场上风云突变,价格飞速上涨,以至于国家不断拍卖战备棉以抑制市场。刘总终于明白了郭小洲的一番苦心。这是郭小洲在给他节约,给他创造财富啊!如果当时郭小洲和他签约,他们的棉麻公司会因此损失巨大,甚至会影响到他的位置。

    至于陈静秋,她在三鼎公司武江分公司里担任了一个“打杂”的副经理。说是兼职,但这个丫头却把学习之外的全部时间都贡献给这个分公司。她甚至连打扫卫生之类的活全部包干了。

    一切进入正轨,比预想中要顺利。

    唯一不顺的是,严大宽以太和厂不可群龙无首的名义,向市政府提名厂长人选。这个人正是宋小丽的父亲,宋为成,工信委排名第三的副主任。
正文 39.第39章 【穿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卫国虽然内心属意郭小洲来担任太和厂厂长,但无奈郭小洲是下挂干部,名单是省委组织部拟定的,他无法让郭小洲转正。而且太和厂必须有一名正职厂长。他连夜招来孙慧敏和郭小洲,征求他们的意见。

    郭小洲和孙慧敏都是明白人,赵卫国与其说征求他们的意见,不如说是给他们面子,而面子都是相互的,你给我,我给你。

    他们自然表示没有意见。

    这段时间,最忙的人应该是严大宽。他也是明白人,能看到刘鹏飞的结局,说起来他和刘鹏飞并不是真正一条线上的人,所以“树”倒了,他却不属于倒霉的“猢狲”。

    刘鹏飞倒下,市委书记的位置空了出来,最有可能接任的人选是周康市委副书记、市长赵卫国。那么市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而原来的常务副市长则很有可能接替赵卫国。

    对他来说,想要争取市长的位置,绝对没有可能。而常务副市长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太和厂的盘活,西南最大棉仓储中心的奠基,荣誉都应该属于工信委的,谁也夺不走,抹不掉。因此他激情四溢,浑身感觉有使不完的劲。

    为了争取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他可以说是到处烧香,不该动用的关系都动用了,广汉市和省里,最后竟连瀚宇集团殷总那儿,他也烧了香拜了佛。如果殷总肯为他说句话,他相信这事便十拿九稳。

    唯一遗憾的是,他当初没能帮瀚宇拿下太和厂。他并不相信太和起死回生完全是个人的功劳,是大气候而已,如果瀚宇拿下,今天一样火。

    而瀚宇集团的殷总此时正在办公室训斥周达福,“周胖子,如果不是你表哥要我关照你,你别说在瀚宇当副总,你就是去当搬运工作也不够资格。”

    殷总大名殷桃,一身端庄典雅的el套装也遮不住她妙曼身材曲线,精致的五官淡妆相宜,一头比乌云还黑还亮的秀发简单地扎个马尾,光洁的额头显出几分干练与精明,但不管怎么说,她即便是发脾气,也显得顾盼嫣然,五官百般妩媚。她看上去既年轻,有鲜花葱郁的流香,同时也成熟丰满,现在的男人们不管身份高低贵贱,大都在社会上奔走劳心劳力,他们渴望这种丰满的怀抱……

    这就是殷桃,西海省政商圈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美女巨商。

    周达福战战兢兢地辩解道:“殷总,这次真不是我的问题,换任何人去,都搞不定太和厂啊。您不知道,都是那个挂职的小子闹腾的,那小子太鬼了……”

    “是你太弱!”殷桃冷冷地瞪着他,说着朝他扔出一个文件夹,声音尖锐而刻薄道:“你看看他的资料,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乡巴佬,你输给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我可以原谅你,你输给这种人,不可原谅。”

    周达福肥胖的手指颤颤微微打开资料夹,殷桃却愤怒而短促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周达福吓得立刻向外逃去。

    殷桃缓缓走到一扇巨大的穿衣镜前,仔细地检视着自己,身手捋了捋几缕飘散在她额头的青丝,对着镜子嫣然一笑,这才满意地走回奢华的大班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静候了半分钟说道:“候部长,我是殷桃……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你是广汉组织部的大领导,这事情你轻轻松松摆平,一个朋友想争一争周康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而走出办公室的周达福却越想越来气,殷总虽然是个女人,但在公司里说一不二,性格里有强硬狠辣的一面,他在瀚宇集团算是彻底完蛋,纵然是他表哥也说不上情。

    都怪那个挂职厂长!如果不是那小子横空出世,搅合了他的好事,他现在就是周康项目的负责人。

    “姓郭的,别让老子再碰见你,否则……”骂到这里,他不由恨恨地一脚朝走廊摆放的植物盆栽踢去。

    …………

    …………

    太和棉纺厂火了。

    用许长德的话说,几乎回到了最鼎盛时期。

    众所周知,工厂没有周末休假一说。许多处于“饥渴”状态的工人甚至主动要求加班加点。原因无它,加班有加班工资,逢节假日则双倍。

    管理层一样,郭小洲来太和厂挂职两个半月,基本没有休息过,眼看着企业步入正轨,厂长宋为成已履职快一个月,一个萝卜一个坑,大事小事不必郭小洲亲力亲为了。

    这个周末早晨,郭小洲刚起床,便接到孙慧敏的电话,“郭厂长,今天有没有时间,带我去看看你说的神奇中医。”

    郭小洲很悲壮地想起了他曾经“忽悠”孙慧敏一事。当初摄于她“母大虫”的威名,不得不使出点手段,她不提,他早已经忘记。

    可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

    她等于打破了他的周末安排。好不容易有两天休息时间,周六他想回广汉电视台看看,毕竟他挂职完毕后,还是会回到原单位的,老根据地不能丢;二来他打算去见见颜婕,如果有时间,他还会给宣传部长谢富丽带盒张咸县的特产茶叶。

    星期天他想回老家一趟,看看父母,也想了解下后山铁皮石斛的种植情况。

    换了别人,他一准推脱。可是他现在不仅和孙慧敏是铁打的战友,而且他对她的印象越来越好。这个世上的男人女人现在都太难琢磨。但是孙慧敏却就像一张爬满岁月年轮的白纸,一眼便能看清楚。她为人谨慎而严肃,不乏善心,有原则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事业,而且人也长得漂亮。他相信如果她肯稍微花点心思打扮自己,绝对不输谢富丽。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是人见人怕人见人躲的“母大虫”呢?

    郭小洲很难拒绝她。来了太和这么长时间,一直是她在帮他,他连饭都没请她吃过。

    所以郭小洲立刻答应,“没问题,我们什么时间出发。”他当然希望越快越早越好。如果有多余的时间,他也可以顺便赶去广汉。

    “我在你楼下。”孙慧敏又补了一句,“我开车来的。”

    郭小洲连忙起床,“你稍等,我洗漱一下。”

    洗漱完毕下楼,看到一辆银灰色的标志车。

    孙慧敏摇下车玻璃,伸出粉藕一样洁白的手臂,朝他招了招手。从郭小洲的角度,仅能看到她的侧脸以及圆润下颔,还有她的白色碎点短袖衬衫。

    郭小洲大步上车,笑问,“怎么没开你的专车。”作为太和厂的党委一把手,她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4,一般由司机开,他很少见她驾驶。

    孙慧敏扫了他一眼,“我从不公车私用。”

    郭小洲咧嘴道:“孙书记啊!有原则是好事,但太墨守成规……你是党委一把手,你不用车,别的领导也不敢用,他们私下会发牢骚的……”

    孙慧敏哼哼着发动汽车,“不就是背后骂我是母大虫吗?我听腻了都。如果我们个个都把公车当成自己的私家车,那……”

    郭小洲举双手做投降状,“孙书记,今天好不容易休息,我们要约法三章,不谈公事,不说教,成吗?”

    孙慧敏张了张口,忽又闭上,一幅“我干脆不张口”的样子。

    郭小洲歪着头打量她,说实话,她今天的穿戴明显比往日多了些女人味,特别是一条直筒裙,把她的身材妆点得曲线柔美动人。

    明知道郭小洲在是有意在逗她。但孙慧敏还是绷不住脸皮薄,脸颊“唰”地红了一片。以前不管她在税务部门还是纪委,从来没有人敢“逗”她,和她开玩笑的女人都没有。更不要说年轻男人。

    郭小洲见她脸皮薄,顿时干咳一声,坐直了身体,转移话题道:“西海各地包括周边省份找这位老中医看病的人很多,我们没有提前预约,不知道今天上午能不能排上号?”

    “上午不行,还有下午嘛?”孙慧敏敏感地问,“怎么,你有事?”

    “没有,正闲得无聊,还得谢谢孙书记给我安排这个一日游啊!”
正文 40.第40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就贫吧。”孙慧敏抿嘴笑了,“你还别贫,我查看了路线,我们回来时正好要经过广汉市著名的青云山道观,顺便上去看看吧。”

    郭小洲盘算,今天想去广汉城区肯定玄乎,不如去逛逛著名的道家圣地,没准运气好,还能见到著名的静一大师。

    孙慧敏话不多,车开得很稳,一个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径路桥镇。这个镇就在大雾山脚,隶属广汉,距离广汉市中心还有近两小时的路程。

    其实这里郭小洲也没来过,他只是听几个人称赞徐老中医的神奇。当车爬上一个拗口后,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依山而建的长街。

    街宽不足二十米,一边是沿山而建的低层楼房和平方,另一边则是一条大河。

    车行五分钟,郭小州终于喊了声,“停!”

    孙慧敏以为到了,左右瞟了一眼,“在哪?”

    郭小洲呵呵笑道:“我先买包烟。”

    “你抽烟?”孙慧敏疑惑道,她还真没见过郭小洲抽烟。

    “偶然抽抽,以前写稿子落下的毛病,没瘾头。”郭小洲下车直奔一个小商店而去,拿出二十元钱,递给一位老大妈,“大婶!劳驾来包这种香烟,另外两瓶矿泉水。”

    大婶动作熟练地拿烟和水并找零。

    郭小洲微笑着问:“磨盘街还有多远?”

    大婶看了看郭小洲身后的标志车,满脸疑惑道:“磨盘街,你走过了,就是上拗口的巷子里。”

    郭小洲汗道:“磨盘街是不是有个姓徐的老中医?”

    大婶热心回答道:“你说的肯定是徐老中医吧,他的医术高明,哎!可惜,今年上半年去世了。”

    听到这里,郭小洲心里一凉,不由扭头瞅了孙慧敏一眼,说实话,跑这么大老远穿帮,面子上真不好看。

    大婶看到他失望的表情,笑着说:“现在他儿子接手,也不错的,只是和他父亲肯定是没法比。”说着把手向郭小洲来的方向指了指,“往后走三分钟,拗口左边有个上山的山坡,上了坡就能看到这个中药铺。”

    “谢谢您嘞!”郭小洲心中微定,刚回头,便看到孙慧敏脸上略带嘲讽道:“买到烟了?”

    郭小洲面不改色道:“还买了水。”说完赛了一瓶给她。

    孙慧敏不以为意地接过矿泉水,一边朝车上走一边问,“接下来我们要朝哪儿走?”

    见她没有揭穿他,郭小洲反而有些难堪,“朝回走,我们走过了。”

    孙慧敏不禁莞尔一笑。

    郭小洲愣了愣,没有想象中的严厉反击。这哪像传说中的“孙二娘”啊?

    如果换个年轻泼辣的女子,会骄横瞪着他,“你没来过,你竟骗人!”

    哪怕是个性格温柔的少女,也会惊咦道:“你原来没来……过?”

    但孙慧敏却不仅没有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杀伐气,反而多了点邻家女人的亲和,更有怜爱之心和包容力。

    车行不远,终于看到一处上山的小道。

    郭小洲忽然认真道:“技术行不,要不换我来开。”

    孙慧敏白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开着车缓缓向上行驶。

    大概爬行了两百多米,路边竖立着一个小牌子:徐氏中药铺!山上有一片不宽也不窄的空地,正中央有一间有些历史的老式平房。平房门前停了大约十二三辆轿车,其中不乏奥迪皇冠本田车,甚至还有一辆黑色大奔和一辆白色卡宴。

    郭小洲呵呵一笑,“人满为患!”

    孙慧敏不以为然道:“人多不见得医术高明!”

    郭小洲轻描淡写道:“老马说过,实践是检验一切理论的唯一标准!”

    “是吗?那就实践去。”孙慧敏淡淡一笑,打开车门下车而去。

    郭小洲跟着下车,眼睛忽然一凝,喃喃道:“怎么他也来了?”他看见的是个在任何地方都绝对吸引男人女人眼球的男青年。

    说能吸引男人,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帅,穿多么有派的服饰,而是他的气场,锋芒毕露中还带有股子外放的邪气,眼眸中永远露出高人一等的霸气。

    当然,他很帅,超过一米八的身高,比郭小洲高出小半个脑袋,而且步履潇洒,不奶油,不粉脂,阳光而充满贵气!

    纵然他身边有三个看上去同样不简单的男人,但一眼望去,他却是这群男人中绝对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跟随者。

    和他同样处于领导和中心地位的是一名年轻女子,妖艳明媚的五官,毫无暇疵的雪玉肌肤,目测一米七八以上的身材更是鹤立鸡群,俗气的黑底银亮片紧身短裙穿在她身上犹如度身定做一般,把她的气质从冷媚提升到魅惑高度,再加上一双超级大长腿和肉感十足的****,她能和旁边的男人并列成为中心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这一群年轻人大概比郭小洲早到几分钟,正在一个中年男人殷勤地带领下朝中药铺大门走去。

    见郭小洲的神情有异,孙慧敏停下脚步,“怎么,你认识他们?”

    郭小洲眼神似不屑,似嘲笑地摇摇头,默默朝前走去。

    孙慧敏却不知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她捕捉到他眸光中的一抹仇恨。

    “要不,我们下午再来吧……”孙慧敏忽然道:“反正上午人多,排队也要等到下午。”

    郭小洲眸子一挑,似有些惊讶她的敏锐观察力,语言硬梆梆道:“还是排队吧。”

    孙慧敏笑笑不语。

    两人一起走进中药铺。

    扑面而来是一股繁杂的药味,近二十个平米的大堂里座满了前来看病的人群。其中以老年人居多,甚至有一些连孙慧敏都能看出来病入膏肓的病人。

    而大堂的中央,坐诊台坐着一位面色红润的中年中医,身上穿着白大褂,熟练的给病人号脉,问诊,开药方,还不时的接听电话,有咨询病情的,有请求寄药的,忙的不亦乐乎!

    郭小州稍微目测了一下,排在他们前面的病人大约四五十人,队伍都排成了蛇形,那群仪表气势非凡的年轻人并没有出现在队列里,而是齐齐站在大堂另一侧的通风处,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其中一个小青年语气傲慢地质问一个中年人,“怎么,就让我们珍贵的薛小姐在这个破地方等候?还要排队?还不去让那个医生过来……”

    “白少……这个……”中年男人额头冒汗,神色惶急。他在径路桥镇也是一方霸主,整个径路桥镇,除了书记,就属他这个镇长最大。今天他本来在广汉市家中度周末,早晨接到了曾经来径路桥镇投资开厂的某集团公司老板的电话,说是他儿子要带朋友去径路桥找徐中医看看,让他安排一下。

    他知道这位姓白的老板有多大实力,人家是广汉市书记市长的座上嘉宾,他这个小镇长当然欣喜接纳,立马驱车赶来迎接!

    说实话,他没想到白老板家那位飞扬跋扈的小儿子居然在一个姓钟的男青年面前乖如小绵羊,而且随行的还有国内著名的模特薛卿卿,据说她最近睡眠有些问题,钟姓青年趁她来广汉走秀间隙带她来看看那位传得神乎其神的徐中医。

    顾镇长见这个半大小子咄咄逼人,内心突然一阵后悔,早知这群年轻人如此不上道,他就应该通知镇办公室主任前来。因为这位徐光智医生也是个倔脾气,任何人来找他看病,都得排队,除非提前预约时间。

    他正在踌躇,白大少蛮横不讲理地呵斥道:“什么这个那个,我们钟少一向低调,你们领导要是知道钟少要来,怕是早就去高速出口迎接了,老顾,以后别说哥们不给你机会……”

    “算了,小白,我们无所谓,卿卿可是公众人物,别给人说闲话的机会。”钟姓贵气男不动声色阻止道。

    话虽说得舒服,但他的眼眉微微一皱。

    顾镇长脸上的汗珠吧嗒直落,他越是吃不透姓钟的来历背景越是心中不安,现在谁都羡慕当官,可不在体制内不知道谁的官现在都当得如履薄冰啊!有时候无意中得罪了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连声道:“对不起钟少,我就去喊徐中医……”

    顾镇长硬着头皮来到坐诊台,徐中医惊讶地喊了声“顾镇长!”

    顾镇长低声对徐中医说了几句话,徐中医的脸色顿时一变,摇头道:“顾镇长,上次我就对镇政府说过,我这里永远不能有插队行为。您看看,这些病人,有的是从云贵省、江南省远道而来的,大多是癌症病人,您难道忍心去插他们的队?”

    顾镇长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自磨盘街徐中医出名后,镇委镇政府为此而荣耀,但也带来诸多麻烦。许多西海和广汉政商圈的名流找到镇里,有的要求把徐中医接到家里去治疗,有的希望镇领导出面打招呼,这些都好说,徐老中医厚道,但徐老中医去世后,他儿子却性格古怪而倔强。镇里再也请不动他,镇领导的话他也不怎么买账,半年前镇书记还为朋友不能插队看病的事情大发雷霆,后来安排工商税务齐齐上阵,要找徐中医的麻烦。

    谁知这位徐中医不慌不忙打了个电话,省委领导马上给径路桥镇打来问责电话,只把书记吓得双腿发软,当即来药铺赔礼道歉。

    顾镇长不是本地人,他稍一了解才知道,原来徐老中医十几年前曾经给西海省一位大人物的母亲治过病,硬生生把老人家的绝症给治好了。这位省委大佬是个孝子,据说当时还给徐老中医磕头致谢。

    而现在,当年的省委大佬早已进入华夏权利中枢,在*****中也排名靠前。如此一来,镇里再也无人敢小瞧这个年轻的中医。

    顾镇长根本不敢摆官架子,他几乎哀求道:“徐医生,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我也是被逼无奈……哎!”

    徐中医摇头道:“抱歉!我不能开这个先例!”说到这里,他张口对病人喊道:“下一个……”
正文 41.第41章 【排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镇长表情憋屈地回到俊男美女身前,一脸愧色道:“小白,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什么?”姓白的青年暴怒,“你……连这点事情都办不了?你还是这里的镇长?”

    他身旁的两个年轻人跟着起哄道:“小白,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呀?”

    “小白,你真逊!不是尼玛你自告奋勇,让我来解决啊,这事压根就不算个事儿……”

    薛卿卿伸了个懒腰,涂满猩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一挥,发出娇嗔得令人骨头酥软的抱怨声:“这屋子里都是什么怪味道,我不想再待下去了,没病都会待出病来……”

    钟昇一直故作散淡的神色也变了,目光一冷,对他身后一青年低叱一声道:“小庄,你去搞定他。”

    叫小庄的男青年身穿白色纯棉圆领衫,宽松牛仔裤,脚穿新式解放鞋,身穿敦实,面相看似老实,但一双狭长眸子隐隐闪过一丝刁戾阴狠,他说话的声音轻柔如水,“能不能搞死他?”

    顾镇长听了这话,顿时脸色煞白,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嘴巴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钟昇似笑非笑说:“去你奶奶的,别磨蹭,他不给治你抓他上车,我们找个环境好的地方让他给卿卿认真看看。”

    一直跟随着郭小洲目光的孙慧敏听到这里,不禁怒气丛生,迈步便要朝他们走去。

    郭小洲却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朝她缓缓摇头。

    “为什么阻止我?”孙慧敏低声问,眼眸里有太多疑问。

    “看戏。”郭小洲轻描淡写说出两个字,又补充了一句,“他们惹不起徐医生,你放心。如果徐医生自己搞不定,来一百个孙书记都没用。”

    孙慧敏忽然有些迷迷糊糊的。

    她能看出在他凝神专注的面容中,有一抹被刻意压抑的渴望和兴奋。同时她发现自己和他的身体此时很是暧昧,他的半只胳臂半拐着压在她的左侧胸脯上,很紧很贴实!一股热力渗透而入……

    孙慧敏的脸颊顿时染红。

    而他不知道出于兴奋还是紧张,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紧,半个臂弯撞击她的****,使得她不由发出一声娇哼!

    她甚至来不及羞涩,因为小庄已经大摇大摆走向坐诊台。

    小庄不是打手,他是钟昇的朋友兼保镖。在京都也跟红色子弟沾了个边,爷爷是个红小鬼,曾经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担任过团级军官,只不过在一场阵地争夺战中打了一场大败仗,死伤三百多官兵,如不是他当时身受重伤,险些没被当场枪毙。回国后养伤两年,直接被仍进后勤处养老,再无出头之日。

    小庄的爸爸却替父亲在越南战场上还了欠债,三年下来,从一名副排长生生打成了正团军官,战后成为特种部队的一名高级军官,如不是在男女问题上出了点问题,现在早已佩戴金星,成为华夏璀璨将星中的一员。

    他是为了小庄的母亲犯下的作风问题。当年小庄的生母是军区医院的一名护士,而小庄的父亲是已婚军官,部队每年要为团级以上军官检查身体,一来二去,这名长相甜美的江南女护士深深吸引了小庄的爸爸。

    于是,在少将审核报告已经进入****审批程序的关键时刻,小庄的父亲选择了离婚。当时在军界引起轰动,成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典型人物。

    婚后,小庄的父亲从一名正职军分区领导调任京都军区房管处副处长,仕途无光。小庄是在父母的喜悦和遗憾中出生的。

    钟昇的父亲当时任职京都军区中校参谋,和小庄住一个部队大院,用他们的话说,是血统最纯正的发小。

    从小军区大院里一帮子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就一块玩。不同的是,钟昇喜欢玩心,小庄则喜欢玩拳头。

    开始的时候,小庄是一群部队子弟中的头,因为他能打,喜欢跟部队的几位叔叔练拳。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玩心的钟昇开始崭露头角,逐步成为领导者。

    事实最后也证明了这一点,擅脑者治人!钟昇一家虽只是钟家的旁支远亲,但在京都钟氏世家的大树下,却也茁壮成长。

    钟昇的大哥和二姐从军,三哥在某部委,他高中时期就偏爱经商,以至于大学都没读完就开始捣鼓股票,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他真有商业天份,一波三个月的牛市,让他挖到了第一桶金。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以自己的背景在京都很难与真正的红色子弟争食,于是另辟蹊径,去江南省低价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型化工厂,不到半年时间便开始产生效益。他尝到了甜头,开始四处收购租赁化工企业,其中不乏打着红色钟家的名义,五年下来,他在华夏各地拥有六家化工企业,其中最大的一家在西海省广汉市。而小庄两年前来投奔他,担任他的贴身助理。

    他在商业上的成功,终于引起钟家年轻一代核心人物,大名鼎鼎的老京都四少之一,亦是一号俱乐部的核心人物,钟皓的注意。

    能引起钟皓的注意,是钟昇最得意的事情,甚至比他赚第一桶金还骄傲,还要兴奋。钟皓是他孩提时的最大偶像。他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今天。对他来说,只要能靠近钟皓,钟皓随便给点甜头,就足够他努力奋斗十年二十年,当然,他的最大目标是有朝一日,成为一号俱乐部的会员。

    在华夏这块土地上,有钱的未必有多少权,有权的未必有多少钱,但只要是一号俱乐部的会员,既有钱还有权,其隐形实力,超出大部分的所谓富豪,用某个人的话说,一号俱乐部的任何会员,都有着胡润榜前百名的经济实力,同时有着不啻于省部级高官的权利。

    钟昇表情轻松地和薛卿卿低声笑谈,眼睛根本没看小庄。他带着小庄几乎跑遍了全国,说实话,普通的练家子在小庄面前那就是盘豆芽菜。

    小庄大步走向坐诊台,沉稳的脚步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多大声音。

    一名排在队伍前面的中年人见小庄有插队嫌疑,张口提醒道:“喂!排……队……”但当小庄的眼神射向他时,他浑身一寒,声音的高度不由降了下去。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类似小庄这样,一个眼神冰冷如拳头,好像随时要砸破他的脑袋……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遇上了那种性格乖张、横蛮不讲理、而且习惯使用暴力的男人。

    排队的大爷大妈更是迫于他产生的强大气场,纷纷往后缩,把坐诊台前方让出一个一米间隙的空间。

    小庄一脚踢开坐诊台前的椅子,相比他的体格显得稍显硕大的一只巴掌不轻不重拍在就诊桌上,语气冰冷道:“徐医生,要耽误你半小时的时间……”

    徐中医长得非常秀气,身材不高,皮肤白净中透着健康的红晕,鼻梁上架着一幅黑边眼镜,一看就是那种古板的知识分子形象。

    两个人,分隔就诊台两方。

    一个阴冷霸道,一个柔弱如草。

    “抱歉!我这里还有许多病人,你要看病,请到后面去排队。”徐中医非常硬气,竟不吃小庄的威胁。

    小庄浓密的眉毛一拧,伸手甩出一叠未拆封的纸币仍在就诊台上,脸庞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你半小时能赚多少钱,老子翻倍。你若看得好,诊费再上翻!麻烦你去外面的车里给病人单独看看,这里是什么环境,臭烘烘的……”

    徐中医默默看了小庄一眼,轻声道:“请去后面排队!”

    小庄一把抓住徐医生的手,贴近徐医生的脸冷笑,“别TMD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老子拆了你的诊所?”

    后面排队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再也忍不住,纷纷呵斥小庄的粗暴行为。

    “你还讲不讲道理啊,在徐医生这里看病,再多钱也得排队……”

    “小同志,别冲动,徐医生是好人……”

    “有钱了不起啊!要看病就排队去,不看滚蛋……”

    “滚……不给这种流氓看病……”

    其中一名病人的家属看不过去,走上前来,怒斥,“不要影响徐医生工作,快松开……”
正文 42.第42章 【旧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名家属年龄不超过三十岁,而且体格强壮,身材魁梧,他伸手要扯开小庄的手,没想到小庄猛地一肘子击打来人的腹部,然后一个后踢腿,竟把高出他一个脑袋的大块头病人家属给踢出了三四米远。

    病人家属浑身颤抖仰躺在地,挣扎了几下还爬不起来。

    从出手到病人家属倒地,不过眨眼般的时间。在场的病人和家属纷纷色变,打人的小青年太变态了,一句话不对就下如此狠手?再也没有人敢出口维护“正义”。

    端着架子看热闹的小白哈哈大笑,冲着一屋子的人嚣张无比道:“怂了吧,有本事再上了一个啊?”说完不屑地吐了一口吐沫,“我呸!什么玩意儿。”

    孙慧敏脸色一沉,她愤怒地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同一时间,还有好几个和她一起拨打电话的人。其中就包括那位倒霉透顶的顾镇长,他几乎是打着哭腔在墙角小声对电话里说着什么。

    而郭小洲这次没有阻止孙慧敏拨打电话,甚至他也拿出手机。只不过他没有拨号,他只是打开了手机的拍照功能,悄悄地把手机镜头对准就诊台。

    小白看见有人打报警电话,回头对钟昇说,“昇哥!有***报警。”

    在一边傍若无人打情骂俏的钟昇终于回过头,朝小白勾了勾手指。小白附耳过去,钟昇低声说了几句话,小白冷笑着摸出手机……

    站在钟昇身边的薛卿卿勾起徐着鲜红寇丹的纤纤玉指,眉头微皱,慵声道:“昇哥,人家怎么说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事情闹大了不好吧……”

    “这种事情还是可以控制的。”钟昇扫了周围的人群一眼,这种穷乡僻壤还能有什么不可控的人物?他两手交叉着抱在胸前,这个姿势是他模仿钟皓的,据他观察,钟皓这个习惯的姿势更加便于凝视一切,能凸显上位者的气势。

    仿佛察觉到钟昇的视线,郭小洲略微转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他,与钟昇的目光撞在一起。郭小洲眼底漾起冰湖般的寒意,而钟昇显然已经忘记了他,眼眸掠过而去。

    盛夏的阳光穿过门帘,射在郭小洲有些苍白的脸上。

    孙慧敏看得心中一揪,她敏感地察觉到这个年轻人内心不可抑制的愤怒,她轻轻握住了他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柔声问道:“你认识那个人?”

    “认识!”郭小洲静静地说,努力不带任何情绪。

    他怎么会不认识钟昇呢?这个令他兄弟牢狱,令他和左雅关系变得很纠结的京都贵公子,他做梦都忘不了。

    他读大三那年,左雅大四毕业。他最铁的兄弟单彪在武江最好的餐厅为嫂子庆祝毕业!

    当年的单彪在武江一个武校当教练,同时还在一家健身馆兼职,收入不菲,亦是他的经济后盾。

    就在那家武江著名的酒店里,他们喝酒出来,在三楼的通道里碰到了从另一端贵宾房出来的一群人。这群人个个打扮前卫,非富即贵!其中一名喝得红光满面,步履蹒跚的年轻男子看到迎面而来的左雅后,连打了三个酒嗝,扬起夹着雪茄的手指向左雅,惊讶道:“嗨!谁特么说武江无美女?这妞不错,比昨天那个什么电视台主播强……”

    好几个男人的眼睛同时落在左雅身上。

    “嗯!的确可以打九十分。”

    “就是不知道中不中吃?”

    “我打赌是个稚,你们看她走路的腿缝,夹得那个紧……”

    郭小洲和左雅脸色一变,单彪更直接,脸色一冷,上前一步……郭小洲知道这位发小的脾气,他连忙伸手拉了单彪一把,低哼一声,“今天是左雅的好日子,不许惹事。”

    单彪这辈子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他偏偏服气郭小洲,听到郭小洲的话,他紧绷的身体顿时软了下来,低头绕过那群人。

    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当左雅忍气吞声和来人擦肩而过时,一只手恣意拍向她的臀部。

    左雅飞身腾挪,但还是慢了半拍。

    “啪!”

    “哈!够弹性,拍起来舒服……”

    左雅长这么大,也不是没被人揩过油,比如地铁,电影院,商场,挤挤碰碰的事情也有,但被人明目张胆地这么“揩”,却是第一次,而且是当着郭小洲的面。况且她本身就是极有性格的女孩,第一时间她回击了一记耳光。

    “啪!”

    “回去拍你妈去!”左雅单手叉腰,身材凹凸有致、曲线玲拢,气鼓鼓挺胸的她的确是有做女王的本钱。当然,除了绝美脸蛋身材,处于气愤中的她,更有一种艳冶冷媚的风情,足以引诱任何凡夫俗子犯罪。

    本来捏拳准备上冲的单彪停了下来,静观左雅发威。

    郭小洲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愤怒弧线,他的眼睛落在墙壁装饰柜中的大花瓶上,如果群殴,他打算随时抱起花瓶开砸。当然,只要有单彪在身边,神马体力武力活都不需要他参与。打架?单彪人如其名,是极其彪悍的存在。在他的记忆里,不管是单打群殴,彪子就没输过。

    出人意料,被扇耳光的年轻男人不仅不怒,反而仰天大笑,“哈哈!稀罕,哥长这么大终于品尝到了耳刮子的滋味!”

    他在笑,但他周围五个男青年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被扇耳光的年轻人叫朝水平,西海省一线公子哥,甚至是排在最前列的几位之一,祖辈中有从军的有从政的,不敢说在华夏威风八面,至少在两三个省份有发言权,他的父亲从商,算得上是西海省的商业翘楚。

    这次他应钟昇之邀来天龙酒店吃饭,没想只是拍了一个屁股,就惹来一记脆响的耳光。

    作为主人,钟昇当然脸上无光,虽然他不是西海本地人,甚至这才是他第二次来武江,为收购一家化工企业,特地托关系宴请朝水平。

    哪怕钟昇不习惯打女人,但他现在却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上前两步,抬掌照着左雅的脸扇去。

    钟昇的胳膊刚挥击一半,就察觉身侧传来一道冷风,一只大手闪电般抓向他的臂弯。钟昇虽不是练家子,但他也属于运动健将一类,军体拳擒拿拳什么的也会几招,对付一二个普通大汉倒是没半点问题。

    他的右臂下意识格挡,但在双臂相撞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砸在一根粗硬的铁柱子上,疼得他当场倒抽冷气,胳膊发出骨折的脆响。

    然后响起一道轰天般的嗓门,“尼玛勒戈壁!敢欺负我嫂子,作死!”

    单彪的拳头直接朝钟昇轰去,一条直线放大,钟昇本能地侧身躲闪,但单彪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只如闪电一般,砸在他的肩头,几乎把他击得倒退三步。

    钟昇身旁的几个男人刚意识到有人动手,单彪的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郭小洲心道不好,他知道这位兄弟出手的分量有多重,愤怒之下,一头牛也能打死。他高喊,“彪子,住手!”

    一般情况下,郭小洲的话对彪子来说,就是圣旨。

    但是这次,单彪显然是愤怒过甚,他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壮硕的身躯已经欺近钟昇,化拳为掌,“啪啪啪……”

    一连串正反耳光。

    钟昇的头绕拨浪鼓一般左右震转,一道道血花从他鼻腔、嘴唇里暴绽而飞……

    郭小洲瞬间冲向单彪……

    朝水平和他朋友们的跋扈气焰顿时转为震惊和慌乱,以他们的身份,要是被这条莽汉哪怕甩一耳光,说出去都是羞辱!

    一时间,打电话喊人的,打电话报警的,大声叫唤的,声音此起彼伏……

    等郭小洲终于死死扯住了单彪的胳臂时,钟昇的整张脸花红一片,软软地倒地。

    然而这还不算完,单彪的眼睛缓缓落在朝水平身上,不疾不徐朝朝水平勾了勾手指,“小流氓,过来,别说哥哥今天厚此薄彼。”

    感到了危机感的朝水平不禁咧了咧嘴巴,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单彪,呵呵道:“兄弟,拍个屁股而已……”

    “拍你麻痹!”单彪双目怒鼓,抬起拳头便要冲过去。

    郭小洲没扯住,这兄弟力气太大,他大吼一声,“彪子,你特么的疯了!你敢动手试试?”

    单彪冲到了朝水平身前,拳头距离他的下颌不足半尺,但郭小洲的怒吼生生让他停止了拳头的挥击。

    朝水平着实被吓了一跳,腾腾腾后退几步,才定下神来。

    单彪放下手,看了看郭小洲,目光又朝左雅看去,本来冷硬的脸庞浮现一抹内疚,“对不起,嫂子!”

    左雅似乎被单彪的彪悍所惊吓,说话的语气明显和往日不一样,“没事,不怪你……”

    郭小洲初中时代没少单彪一起出去打架,开始他还能顶半个人,后来慢慢的,单彪的彪悍雄风显露无疑,基本没有他动手的份。

    但这次,郭小洲敏感的察觉到不妙,这群人的傲慢气质可不是装出来的,是通过时间和实践培养出来的。

    他当即拉着左雅的手,低声对单彪吼了声,“快走。”

    当他们三人快步走向楼梯时,先是一群保安冲了上来,然后是警察……

    当天他们三人被“请”到了派出所接受调查。

    如果不是郭小洲的学校来人把他保出去,他差一点就会行政拘留。左雅早几个小时被她父母领回去。

    单彪被控刑事伤害罪,羁押两个月后判刑四年。

    郭小洲肝胆俱裂!

    单彪的入狱,在他和左雅之间种下一棵荆棘!
正文 43.第43章 【踢铁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钟昇当然不记得他。

    一如小庄没把徐医生当盘菜一样。

    小庄伸手扣住徐医生的肩关节,冷哼道:“跟我走一趟。”

    小庄留小平头,身高不过一米七三上下,但背肩如龟甲高隆起,胸膛收陷,壮硕如熊。

    而徐医生纵然身材比他高,但和他相比,仍然如一只柔弱可怜的麻雀一般。再加上刚才小庄展示的暴力美学。

    谁都能想象到会出现什么结果。

    但是现实却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徐医生竟翻手一扣,轻轻向前一推,壮硕如牛的小庄竟“腾腾腾”倒退六七步,如不是他从小有扎桩的基础,下盘极稳,险些跌倒在地。

    屋子里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钟昇轻皱眉头,“咦……”

    小庄强行站稳,眸子里的傲气变成了凝重,他认真打量着徐医生,沉声问:“太极高手?”

    徐中医没有理睬他,目光直直落在脸色惶急的顾镇长脸上,微带怒意道:“麻烦顾镇长带他们离开。”

    顾镇长是两头都不敢得罪啊,他苦笑着说,“徐医生别生气,我来做工作……”

    他的话音未来,身后一阵脚步“腾腾腾”地踏地声,小庄朝着徐医生冲去,嘴巴高喊,“刚才小瞧你了,再试试……”

    顾镇长连忙大喊,“不要,徐中医是高手……”

    可惜他的声音被小庄的吆喝声给压住,谁也没有听清楚。

    小庄刚才领教了徐医生一招推手,自然知道太极近身搏斗的厉害,以及后发制人的特点,他要尽量避免被对方的双手缠上,同时要以重拳击溃对方的绵力。

    在他看来,身材瘦弱的徐医生无非是靠手上的巧劲,力量弱他太多。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任何招式都是残渣。

    小庄如离弦之箭爆射,直冲徐医生而去。

    但是就在他要接近徐医生之时,脚下一个滑步,使出灵活的步伐绕道徐医生身侧,兜头一记爆拳。

    这一拳势大力沉,快若奔雷闪电,近距离之下,对手躲无可躲。

    徐医生出人意料地不躲不避,头颅左摆,下压,竟然用脸颊和肩膀把小壮大来拳给生生夹住!

    “小庄威武!好……”薛卿卿娇声大叫。她的眼睛的的确确看到小庄的拳头击中了徐医生的脑袋。

    钟昇的眉头皱得更深,他看到了小庄脸上不多见的慌张。

    小庄双腿用力沉下马步,暴喝一声,猛力要把拳头拔出来。

    可是使力一半,他才暗呼不好。太极高手最擅长借力打力!

    果然,徐医生头颅一扬,不仅瞬间松开了小庄的拳头,而且顺势腰胯一抖,把对方的力道推送回去。

    小庄在这一招轻描淡写的借力打力之下,身体失去平衡往后疾倒!在往后跌倒的瞬间,他条件反射的重心前压,以求身体平衡。

    徐医生再次使出了借力打力的招式,借着小庄前压的力量,叼起他的手往前一带。

    小庄后仰未止,又被带得身体前扑,彻底失去了身体的平衡。事到如今,他唯一的办法是刹住身体。

    可是他的平衡已经被徐医生彻底掌握,此时的他就等于徐医生手中的陀螺。被徐医生的两只手左推右旋,前推后拉。

    小庄若动,他借小庄的力推挤拉扯,小庄的平衡失去得更快;他唯有不动,可不动也是被动挨打。

    小庄空有一身力量,却陷入平生最屈辱的境地。

    徐医生根本没有动他一指甲,只是把他拨来转去,直转得他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郭小洲一边拿手机录像,眉宇里透着兴奋。

    至于钟昇,脸上惯有的淡定已然消失,他蓦地厉声呵斥:“够了……”

    徐医生根本不睬他,继续“转陀螺”!

    一群病人和家属纷纷喝彩!有的人甚至开始鼓掌!

    一直为徐医生捏把汗的孙慧敏,连连惊叹,“真是想不到,想不到……”

    钟昇愣了愣,把目光投射到顾镇长身上,低声道:“快让他们停下。”

    顾镇长大声喊道:“徐医生,停手!”

    徐医生双手一收,失去外力的小庄仍然踉踉跄跄转了三个圈,整个人斜斜后仰倒地。

    小白仿佛这才惊醒过来,喃喃道:“高手,民间高手啊!

    薛卿卿意犹未尽地咂砸嘴唇道:“厉害,开眼了……”

    钟昇怒瞪了小白一眼,“你特么的还愣着干啥,去把小庄拉回来。”

    小白哦了一声,快步朝小庄跑去。

    小庄在地上躺了半分钟,恢复清明后,他大嚎一声,“老子跟你没完……”

    说着拔腿再次朝徐医生冲过去。

    徐医生眉头一挑,目视小庄,沉声道:“你有胆再出手,信不信我废你一只手?”

    小庄闻言双脚下意识地刹车,然后脸露恼羞之色,站在当地,进退两难。

    钟昇迈步走到徐医生前面,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告诉你,你承担不起的后果!”

    徐中医医淡淡一笑,伸手朝门外一指,“请你们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钟昇听完不怒反笑,现在他已经不是前几年藏不住形色的他,毕竟他自认为已经超出普通大众一大块,要争要斗也应该是同一个级别。

    他藏拙,小白没这心性,远远地指着徐中医威胁道,“姓徐的,你死到临头了,我告诉你,你的中药铺算是开到头了。”

    徐中医不动声色朝钟昇说道:“请你们出去。”

    薛卿卿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个宽边大太阳镜,提着名贵坤包,姿态妖娆曼妙地走到钟昇身边,杨起猩红的手指朝徐中医轻轻一点,娇哼道:“你不是开店的吗?怎么能赶客人走?还殴打客人。我要打315告你。”

    徐中医打量了打扮惹火、身材性感的薛卿卿一眼。

    她身上的香气隔着几米地,依然熏香扑鼻,不禁让他皱起眉头。

    他还真不习惯和这种女人打交道。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警笛鸣响!

    小白眉飞色舞道:“姓徐的,你等着吃屎吧。”

    郭小洲阴郁的表情一松,嘴角扬起了一个灿烂笑容。作为了解徐医生底细的人来说,他自然乐得看钟昇的笑话。

    徐中医说没背景还真没什么,但只要那位*****还在,整个华夏还真没有人有资格欺负他。

    小庄精神颓废地站在种昇身后,低眉敛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白则一脸得瑟地迎向门外。

    顾镇长一把没拉住他,脸上大汗淋漓,不知所措,忽然把目光转向种昇,硬着头皮走近钟昇,凑向钟昇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钟昇脸色一窒,急道:“当真?”

    顾镇长点头,“绝对不虚,广汉市不少人知道,钟老板不信可以打听一下。”

    钟昇立刻对薛卿卿说了声:“我们走!”

    薛卿卿面露失望,“走……现在?不等小白……”

    钟昇用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甚至有些不耐烦道:“现在。”说完,大步朝门外走去。

    一脸迷糊的薛卿卿看了看钟昇的两个朋友,这两位也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但钟昇既然已经离开,他们也只能跟上。

    钟昇的脚刚跨出大门,小白领着四五名警察迎面而来,笑呵呵道:“钟少,这是机动中队罗队长……去办这丫的,往死里办,特么的,敢和咱们玩……”

    说到这里他发现钟昇的脸色不对,“……这是?”

    钟昇没好气说了声,“走人。”

    小白“咦”了声,伸手抓住钟昇的胳膊,“钟少,他们人都来了……有气咱出气去……”

    “你真会带地方啊,小白……”钟昇脸上露出冷冷的嘲笑,抓起他的衬衫领子,一巴掌朝他那张小白脸甩了过去,“出气,老子对你一肚子气!”
正文 44.第44章 【血光之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曾经无数次梦想过见到钟昇的情形,不管是何种梦,都是石破惊天、火星撞地球、你死我活的场景。

    然而,他没想到现实里的钟昇根本不记得他这个人,也就是说,人家的记忆库里压根就没有他这个小虾米的存在。

    而且钟昇依旧是那么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相比两年前,他的钱更多,势力更大,显然更有城府,更懂得进退。

    这两年多,他一直在收集钟昇的资料,包括他收购了多少化工企业,产品类型,甚至他和某艺体运动明星、某一线女星的八卦,但也仅此而已。

    再想深入,就不是他能做到的。

    看着钟昇离开,他有些小小的失望,钟昇没有继续嚣张下去,否则,徐医生绝对会狠狠地打他的脸。但最终结果也是伤皮不伤肉,对钟昇不会有大的影响。

    “你好好等着,不管你将来发展到什么高度,我还是会亲自击败你!”郭小洲暗暗立下誓言。

    “肚子饿了吗?我请你吃饭。”孙慧敏的声音温和而宁静。

    郭小洲凝视她,淡淡一笑,手指已经回复秩序的看病队伍,“很快就轮到我们了,如果看完病时间还够的话,我们去青云山吃道家的长生宴。”

    “长生宴……也好!”孙慧敏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正想怎么开口问他钟昇的事情。没想郭小洲忽然问了句,“孙书记为什么不考虑成家?”

    “嗯,啊……”孙慧敏显然没想到他会问如此尴尬的问题。况且是一个年轻男子问一位逐渐丰熟的女人。

    孙慧敏微一犹豫,轻声道:“男人都想找一个漂亮温柔、小鸟依人、听他们话的女人。很显然,我不是这种类型。”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温柔的女人,只是男人们缺乏找到开启她们温柔的钥匙。”

    孙慧敏愣了愣,不过她马上恢复了镇定,“我暂时不会考虑家庭问题。”

    郭小洲突然谈这个话题,不过是想转移孙慧敏的注意力,如果孙慧敏再次问他,他既不好拒绝,也不想回答。但那样会令人尴尬。

    他的化解很成功。令孙慧敏怔然好一会。

    不过孙慧敏很快察觉到郭小洲的“阴谋”,眉心微皱,抬眸看向这个“老奸巨猾”的年轻人。郭小洲在太和厂一系列的“计划”令她吃惊,她开始一直把他当年轻的“阴谋家”看待,甚至提防,但后来接触多了,她发现,他不乏热情、坦诚和幽默,心理成熟得近乎可怕,与他的年龄完全不成比例。

    她也见过少年老成的年轻人,但像郭小洲这样,有智慧、有耐力、有深度、坚强、不畏困难,能够承受意外的挫折和打击的男人,则凤毛麟角。

    今天他又给她一种善于揣摩人心的另类睿智,和机敏的反应能力。

    她深吸了口气,好像想要放松自己紧张的神经。

    几分钟无话,两名护士给排队病人送来矿泉水,并代表徐医生因为刚才的耽误向病人们道歉。

    大约半个小时候,护士叫了孙慧敏的号。

    郭小洲和她起身走向坐诊台。

    “你是什么问题?”徐中医静静问,眼睛上下打量着孙慧敏。不过他的眼里没有男人们常见的欲望,眸子清明,不含半点杂质。

    “最近总感觉有些心慌、胸闷、另外睡眠也不好,注意力不容易分散……”

    “我给你把把脉。”徐中医示意她把手臂平放在诊台上,他伸指搭上……

    一分钟后,徐中医松开手,“没有什么大问题,工作压力大,情绪有些波动很正常,我不建议用药,回去后多进行户外运动,特别是盛夏,没必要不要待在空调房,每天争取出一次大汗,要出透。”

    孙慧敏瞟了郭小洲一眼,咬了咬嘴唇,“可我的这位同事说我的问题很严重,说我身体的脏器,心、肝、脾、胃、肾都有不同程度的小毛病。如果不及时调理,不出两三年,将一辈子和医院打交道。”

    “哦!”徐医生抬眼看向郭小洲,“这位先生对中医有研究?”

    “研究不敢,一点皮毛,上不得台面。”郭小洲心中倒也不慌,徐医生既然说孙慧敏没什么大问题,证明小问题还是有的。

    徐医生点点头,回头对孙慧敏说,“其实你的同事说得没错,你的脏器,心、肝、脾、胃、肾都处于疲劳状态……”

    孙慧敏愣了愣,她没想到徐医生居然会这样说,这不是前后矛盾吗,她有些不解道:“可您刚才说我无需用药……”

    徐医生淡淡一笑,“夏天,心是人体最累的器官,人体所有器官所需的气血,都要由心的工作才能推动。心像一头老牛一样自始至终都在为我们效劳,我们已经睡着了,它还在不停地跳动着,没有休息的时候。心昼夜不停地工作,心累,气血不旺,拖累了人体五脏,肝、脾、肾……”

    “所以夏天要养心,少伤心阴、耗心阳,还要善于调节心情,尤其不能大喜大悲,中医有“过喜伤心”之说。可以食补养心安神,比如茯苓、麦冬、小枣、莲子、百合、竹叶等。”

    徐中医又介绍了一些食补知识后,孙慧敏和郭小洲起身告辞。

    孰料徐医生忽然盯着郭小洲的额头,语言又止道:“这位先生,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郭小洲怔了怔,笑道:“请讲。”

    “我个人对相面小有涉猎,你的印堂晦暗不清,正额头处有小红点,预示你今天会有血光之灾!”

    郭小洲自己本身就经常冒充神棍,他根本不信这套,况且他额头的红点是在中药铺的门外被蚊子叮咬的,和血光之灾有关联?

    他不可置否地呵呵一笑。

    倒是孙慧敏有些紧张,“徐医生,请问是什么方面的……血光之灾?有什么方法化解?”

    徐医生轻声道:“血光之灾的意思就是要流血,你们是开车来的吧?”

    孙慧敏点点头。心下恐慌,难道是车祸?

    “我建议你们改变固定行车路线,最后找一个血站捐血,这样不但破解了血光之灾还造福了需要帮助的人。如果畏惧献血,那就找一个口腔诊所去洗牙,洗牙过程中也会出血,不但可以化解血光之灾还能护理自己的牙齿,一举两得。”

    孙慧敏还想再问,郭小洲笑着拉扯着她的胳膊,低声道:“外面还很多病人,不要占用徐医生太多时间。”

    徐医生知道郭小洲不信,他也不多话,所谓佛渡有缘人,信者得救。药方已经给出,愿不愿意得到救治是自己的选择。

    不过他还是拿出了两张名片送给郭小洲和孙慧敏。

    孙慧敏很慎重地收好名片。郭小洲虽说不相信对方所谓的“血光之灾”,但他对徐医生本人极有兴趣,不管是对方的医术还是背后那尊巍峨靠山,都值得他结交。

    因此,他离开前,给徐中医留了张自己的名片。
正文 45.第45章 【青云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开车离开了磨盘街,孙慧敏很认真地说,“我今年还没献血,去找血站?”

    郭小洲讶然失笑,“有些东西不必相信……”

    孙慧敏坚持道:“我不是迷信,只是徐医生提醒了我,我今年该去献血了……”

    “你就是去献了也毫无意义,应灾的人是我。”郭小洲笑笑说:“要不咱们试试,看徐医生说的灵不灵?”

    孙慧敏横了他一眼,冷哼道:“拿生命去验证?亏你想的出来。”

    “哎哎!前面左拐,现在是十二点半,四十分钟可赶到青城山吃长生宴……孙书记,你可是想赖账,不想请我吃饭?”

    孙慧敏坚持道:“你陪我去献完血,广汉的酒楼任你挑。”

    “嗨嗨!看不出来,孙书记你受封建思想的毒害挺深呢?”郭小洲语重心长道:“孙书记你是共产党员,还是领导干部,在思想和行动上要起表率带头作用,要用科学发展观去看待问题,什么是科学,进行调查、研究、验证、分析的过程才是科学;什么是迷信,迷信与科学相反,迷信把通过道听途说得来的东西作为真理对待,不加思考和研究,人云亦云。”

    如果黄战听到他大言不惭的话,不知道眼睛珠子会不会掉出来。

    孙慧敏刚想说话,郭小洲继续批评道:“我们现在亲自验证一下,如果我有血光之灾,就证明徐医生的话有一定道理;否则……”

    孙慧敏一言不发,调转车头,朝着青云山的方向驶去。

    她之所以改变主意。一是因为她也觉得是杞人忧天,玄之又玄的东西。放在往日,或者换个对象,她根本不会相信。二是她不希望自己给郭小洲留下一个强硬的印象。一直以来,她在家庭在众人眼中像一棵树一样,被人依靠。再加上她的工作性质,导致很多男人对她望而生畏。

    但她毕竟也是女人,也会想要有一个男人的肩膀可以依靠和休息,她也幻想有一个男人最终让她做一回小鸟依人的女人。

    她已经在潜意识里开始迁就郭小洲,开始塑造自己小女人的形象。只是她自己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

    …………

    青云山是华夏的道教圣地之一,传说道教创始人曾经来此结茅传道,在道教中有洞天福地之美誉。

    后来屡经战难,曾经堪于青城山、龙虎山媲美的道教圣地一度凋零,直至‘张天师’第六十七代传人‘静一道人’来此兴道,发大宏愿,修缮道观,广收弟子,青云山才得以传世。

    郭小洲和孙慧敏驱车来到青云山后山时,已是下午一点二十,后山的售票处人流不多,郭小洲购买两张入山门票,走栈道上山。

    青云山不高,很适合缺乏锻炼的人群,沿途的景色也不算出众,但植被茂密,给人一种凉爽的清幽之感。

    沿途还遇上几拨旅游团队,有导游拿着小话筒介绍。

    “各位团友,青云山不属于景色特别优美的景区,它胜在山上有座青云山道观,道观的静一道人是张天师第六十七代传人,五岁入道,能在水下闭气三小时,可以用毛孔呼吸;能‘辟谷’采天地灵气;可以用道家咒语和功力给人打开‘中脉’,能看透天机,看你一眼,就知道你的前生后世,吉凶祸福,如果那位团友有缘,说不定能在山上遇到静一道人……”

    郭小洲偷笑,小声道:“太不科学了。”

    孙慧敏轻声道:“虽然有些夸张,但存在即合理。好几年前我就听人说过静一道人的神奇。”

    郭小洲摇头,“愚昧!愚昧啊!”

    孙慧敏手指山顶上的红墙碧瓦,又指了指脚下的栈道,“不管怎么说,整座青云山因他而兴,众多的道观都是他修建的,还有开辟的景点……功莫大焉!”

    郭小洲没有反驳,他不信玄学堪舆什么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去了解。毕竟,这也是知识的一种,将来忽悠起黄战之类的人,也有注脚。

    栈道不长,微陡,他们爬了二十多分钟后,终于来到山顶。一个面积不大不下的广场前耸立着一座巨殿。殿前有座硕大的香炉,轻烟飘摇,一群群香客在香炉前点香烧纸,不知是求财还是求神仙保佑。

    有导游在一旁对团友介绍说:“太岁是道教对天上分管人间祸福的星辰之神的尊称,是诸神中最有权力的年神。所谓‘太岁当头过,无灾也有祸’。当然,现如今,来道观拜赵公明和范蠡的更多,前者是影响最大、声望最高的财神;后者是弃政从商的文财神。有求财求学的团友不妨烧几炷香。”

    “现在可以解散,大家自由活动,三十分钟后原地集合。对了,后观有个道家滋补养身馆,有许多山下吃不到的特色美食,有兴趣的团友可以去一饱口福。”

    郭小洲一听,立刻对孙慧敏说:“走,先吃长生宴,再游青云观。”

    孙慧敏笑着说:“今天把你拖出来,浪费了你的时间,姐今天让你吃个饱。”

    郭小洲回头看着她,本想开个玩笑,但又担心孙慧敏脸皮薄,“嘿嘿”干笑了两声,作罢。

    孙慧敏这才意识到她的话有“歧义”,当即脸色一红,半羞半怒,眼波流转,艳丽动人。

    他们俩人刚转身朝后观走去。大殿前走来四男一女,正中间的男人肥头大耳,一脸福相。只是此刻他双眸无神,精神萎靡。

    这人正是周达福。

    他被殷总从集团总部贬到了广汉分公司,虽然给他安了个副总的身份,但手中没有半点实权,不管是广汉分公司的盐化厂还是有机硅厂他都插不了手,属于拿钱混日子的人情高管类型。

    加上被省政府的表哥训斥了一顿,他一气之下,血压高、高血脂、冠心病一起袭来,报到第二天便“病倒”。

    广汉公司的高层知道他是个难伺候的“爹”。不敢用,也不能用,更不能得罪。于是安排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请他来青云山散心。

    周大福信佛不信道。当然,实际上他什么都信也不信。一来今天的确无聊,以前的一个外号叫“麻子”的老弟兄来广汉看望他;二来他也想烧个高香去去晦气。

    于是在办公室主任的安排下,他和麻子兄弟一起上山烧香。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踏上大殿广场,周达福的目光微微扫过大殿,眼睛余角看到了郭小洲,先是一愣,目不转睛地连“咦”了几声,惊喜的喃喃道:“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姓郭的小杂种,老子今天这口气算是有地方出了。”

    说到这里,他双眸一冷,低喊一声,“麻子,别急着烧香,先给哥揍个人出口恶气!”
正文 46.第46章 【应劫之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不知道麻烦已悄悄降临,他兴冲冲来到后观的道家滋补养身馆。

    说是养身餐馆,外表和道观差不多,如不是巨大的牌匾和阵阵飘香扑鼻,这个所谓的养身馆和前殿的三清宫、老君阁没什么区别。

    但是进入馆内,除了带点古色古香的道观意境,却和世面上的餐馆酒楼又没什么两样,入门是个可摆十余桌的大厅,时过中午,喝滋补汤的人不多,但也比较嘈杂。

    郭小洲问了问人,知道楼上还有小雅座,还可凭栏观赏后山风景,他便和孙慧敏登上了二楼。

    二楼很空旷,除了他们俩之外,就是北角雅座坐着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男人。老人清瘦无须,头发微白,颇有气质,以郭小洲的观察力推断,这老头不是退休领导,便是文人雅客。但是他却怎么也猜不出中年男人的职业身份。

    因为这个中年男人的相貌太过稀罕,脸如婴儿般红润,生了一对长长的卧眉,鼻如钟乳,气质清奇。

    不知为何,郭小洲看了一眼后不敢再看。

    孙慧敏的注意力全在餐单上,她扫了菜单一眼,便递给郭小洲,“你随便点,想吃什么都行。”

    “哦……哦……”郭小洲回过神来,他总感觉那位中年男人有些邪门,特别是和他对视时的眼神,深邃如沧海!

    当他把注意力放在菜单上时,不由大为失望。所谓的“长生宴”不过是药膳的另一种名称,除了食材上的区别,大体和广东的炖盅和江西的瓦罐汤没什么区别。

    在青云山上,冠以道家养身滋补的名头,一碗山药炖叁鸡标价一百八,一道仙人掌吊筒一百二,一小碗养身粥三十元,还有什么滋补豆腐、宫廷野菜……

    郭小洲弹了弹菜单,递给孙慧敏,“你点吧,我随便什么都行。”

    孙慧敏接郭菜单,再次仔细浏览起来。

    北角的老头眼睛瞟了瞟郭小洲,低声问道:“大师,你好像对那个年轻人很感兴趣?”

    中年人淡淡一笑,“半山兄,你可看出这个年轻人的兆头?”

    老者回头又看了郭小洲一眼,摇头道:“老啰!眼神不好。”

    中年人说道:“这个年轻人今天会有血光之灾。”

    “哦!”老人微惊,“他既然和大师有缘,大师何不帮他化解煞气。”

    “不可。”中年人微微摇头,“我不知晓他的八字,不能随便帮其趋吉避凶。有的人天数已定,如果逆天改命,反而会遭来更大灾难。小灾应劫,也是运道。”

    老者感叹道:“佩服!佩服!大师境界以至化境。”

    中年人说道:“我走遍了天下,看了无数的风水宝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老头放下茶杯,认真倾听。

    “现代社会,到处开山动土,所谓的风水龙脉早已毁于一旦。看风水靠的是地理意义上的堪舆之术,失误率只会越来越高。而个人的福运,现在完全靠各人修德,修德修得好,他走到哪里都会福运相伴,不在于风水的好坏,而在于心态的把握,心转物境。”

    说到这里,中年人笑着说,“比如你那位侄子,虽是天生福运。但如果他心无善念,不应天时,再好的命都会转化。”

    老头点头,忽又问,“我记得大师说过金杨(参阅拙作咸鱼翻身记)是你的化煞之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你找他?我这次来青云山见你,是想在有生之年帮你圆满。”

    中年人点了点头,“风水流动,气运陡转,本来应该应在金杨身上,也许是老天造化,竟又拖了数年,而且……”他掐指一算,皱眉道:“不对……”

    老头的脸色跟着紧张起来,“大师?”

    中年男子的眼睛蓦地转向郭小洲,接着哈哈大笑几声,眉飞色舞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老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郭小洲,喃喃道:“难道又是一个贵命?”

    “岂止是贵,贵不可言呐!”中年人感慨道,“难怪我算不出来,原来,出现了一个替死鬼。”

    老头大惊,“你是说他替你应劫?”

    中年人自信地点点头,“有些命中注定的东西,可以改变,有些,则不能。他今天出现了,并且稍后将有血光之灾,预示着他的霉运从青云山而止,其后一路鸿运大道。他在这里得到了福运,代价就是替我承担劫数。”

    老头愣了半晌,长叹道:“弟子明白了,明白了……大师这些年大发宏愿,广施天下,大修殿宇,造台阁,还大山绿色,修大德大善,所以消除了大劫……”

    中年人不可置否道:“准确的说,不是消除,而是转换了应劫之人。”说到这里,他起身朝郭小洲走去。

    老头也随即跟上。

    郭小洲正大口喝着‘静心止汗汤’,忽然瞥见中年人和老头一前一后朝他走来,孙慧敏警惕地放下碗筷,看着来人。

    中年人走到他们桌前,抱拳拱手道:“鄙人静一,见过两位施主。”

    孙慧敏反应快,她看出了眼前男子的清奇和不凡,立刻追问,“静一?不知你和青云观的静一大师是……”

    中年人身后的老头答道:“他就是青云观的主持,静一道长!”

    闻言郭小洲嘴里的汤“噗”吐了出来。

    孙慧敏强忍激动,立刻起身施礼,“拜见大师!”

    郭小洲亦一脸恭敬地起立,“道长请坐!”

    静一道人和老头相继落座,郭小洲一点时间都不耽误,直接请教,“据说如果有缘和大师相会,大师会替他断凶吉,改逆运?”

    静一和老头相视一笑,点头道:“算是吧。”

    老头迫不及待道:“年轻人快报上你的八字……”

    郭小洲说道:“我只知道出生年月日。”

    “也行,我帮你推八字。”

    于是郭小洲报出了他的生辰。

    静一道人闭目半晌,心里暗呼:“果然命格古怪。竟是一个险中藏大富贵的命格。”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道:“你有兄妹三人,上兄下妹,父母健在,但父亲身体欠佳。”

    郭小洲一边震惊,一边疑惑,不是他不相信,是他装神棍装多了,真真假假自己已经分不清楚。

    “你本来是文曲星的命格,文曲属水,北斗第四星,主科甲星。桃花浪暖,一跃龙门。可惜,最终文曲不显,只有点余气,否则你将是一世大儒,俊雅磊落,唯感学术。”

    郭小洲表面上平静,但内心的震骇,却无以复加。静一说得太准,如果不是父亲的病和彪子的入狱影响,他现在已经是程力帆教授的关门弟子,用一跃龙门来形容毫不为过。桃花浪暖,指的是他和左雅……

    郭小洲竖起拇指,“您继续。”

    静一道长不疾不徐道:“你的命格比较奇特,文曲不显,但正官星透出天干通根于地支,日元强身并且印绶贴身……”

    说到这里,静一道长解释道:“我说通俗点,你学术没搞成,错中走进了一条官道。不是天生的官命,却比任何官命都硬,你24岁开始做官,官不大,还是个副职,但这个位置对你仕途的影响最大;26岁时领导重用,重要的二级部门主官;27、28、29、30岁四年,步步高升,四级跳;31岁跨越了仕途最关键的台阶;34岁正厅;37岁副省级,40岁正部级……你的命,贵不可言!”

    孙慧敏听得快晕眩了,她声音颤抖道:“是真的?”

    老头子听了不乐意,不悦道:“小姑娘,你可知道,静一师傅已经四年没给人推算前程了。”

    郭小洲有些不信,“大师不是我不信,您把升官算得太简单了……”

    “不信?”静一道长微微一笑,“你马上面临血光之灾,虽不是大伤,但必然见血破头。”

    孙慧敏和郭小洲面面相觑,郭小洲的心里暗呼,“难道是真的?”

    不由他不忐忑,今天已经有两个人推算他有血光之灾。徐医生看的是面相;静一道长通过命理断凶吉。

    正在这时,楼梯口“腾腾腾”上来两位客人。

    前一个穿着白色T恤衫,肥腿裤,将近三十岁,身材异常雄健,动作敏捷有力,看上去就是个彪悍的猛汉。

    第二个男人长得很斯文,手中拿着一把不知道材质的折扇,脸上长满了黄麻子,看起来分外惹眼,而且一脸匪气。

    “真特么热。服务员,服务员……”壮硕男子大声吆喝着从郭小洲身边走过。

    因为心里总沉淀着“血光之灾”这四个字,郭小洲很警惕地看着壮硕男人走过去。见他没有什么恶意,他总算放下心来,也没关注接着从他身边走过的麻脸瘦子。

    谁知麻脸瘦子在经过郭小洲身后时,手里的折扇猛砸郭小洲的头,“叫你麻痹多事!”

    “嘭!”一声闷响,郭小洲头顶一热,身子被砸得从椅子上跌翻在地,伸手一摸,满头鲜血!

    郭小洲甚至来不及愤怒,他失声惊呼:“真特么的灵!”
正文 47.第47章 【暧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麻脸瘦子手上的折扇不是普通意义上扇子,扇骨是合金特种钢材质,扇面是碳纤维材料,其中扇骨架上还有坚硬的凸起金属颗粒,砸在人脑袋上,轻者头破血流,重者骨裂,甚至有生命危险。

    麻脸瘦子和胖子周达福是年少时的好友,两人一起在外面混,麻脸是街道一霸,胖子算是麻脸的跟班兼小弟,没甚出息,直到他表哥从外省调来西海省政府,他的人生才有了绚丽的色彩。

    七年过去,他不仅能和当年的老大麻脸平起平坐,麻脸甚至有给他当小弟的姿态。

    这不,当他听说周胖子在周康吃了闷亏,又被总公司贬到广汉分公司,心情郁闷,他连忙过来看望,希望和周胖子联络联络感情。周胖子开口要他揍人,他毫不犹豫地拍胸脯,一定给兄弟出气。

    周胖子其实希望等郭小洲离开青云观再动手,毕竟在这个著名道观里动手不怎么好看。但麻脸不屑地说,“怕什么,就是在公安局里,老子也照抽不误。”

    于是麻脸带着兄弟找到了道家滋补养身馆的二楼。而且二楼没几个人,除了正主子年轻点,就剩下一老头,一中年人和一漂亮的熟妇。

    他摇晃着折扇,慢悠悠地走过去,路过郭小洲身后时,照着他的脑袋狠狠抽了下去。

    “叫你麻痹多事!”

    郭小洲当即滑倒在地,嘴巴里莫名其妙地高喊:“真TM灵!”

    正要准备抽第二扇的麻脸不由一愣,暗想:难道一扇子就抽坏了脑子?

    郭小洲挣扎着爬了起来,不顾头顶流血,对着静人道长大笑,“我信了,信了……哈哈!”他没有理由不高兴。他可不认为自己够资格让静一道长忽悠,再说他也没什么让人忽悠的地方。静一道长是什么人?拜他为师的弟子不乏商界精英、文化名流,甚至有不少政府高官朋友。

    静一说他40岁可以达到正部级,这是什么概念,这种仕途步履,在华夏官场中不是没有,但凤毛麟角啊!

    这意味着他的仕途选择,没有错!破头见血,但他高兴啊!

    “老大,这孙子在装疯……”他的小弟堵住郭小洲的后路,提醒麻脸。

    “尼玛戈壁,装疯卖傻,老子一样照抽。“麻脸再次朝郭小洲挥舞着折扇,这次他手下留情,没有抽脑袋,而是郭小洲的肩膀。

    “住手!”一道曼妙的身影横刺里挡在郭小洲身前。

    麻脸顿时一愣,再往下抽就要抽中女人的脸,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急忙收手,怒吼道:“快让开!否则抽死你……”

    “你敢!”孙慧敏长年在纪检部门熏陶出来的杀伐之气此时显露无余。她不仅没让,反而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打人?你眼中还有没有法律?还不放下凶器!”

    “哟!哟!哟!看你长得蛮秀气的,语气还不善呐!”麻脸算是老江湖了,居然被她吼得心中一怵,眼睛上下打量着孙慧敏。

    孙慧敏的身材不高,但分布比例很标准,端庄的五官和气质,强大的气场,不属于那种让男人一见到就想上床的尤物,肌肤不算水嫩,但也白皙有光泽,虽然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但另有一种熟女的芬芳……

    麻脸的眼睛从她的胸部划过,暗暗有种惊艳之感。如果这个女人上点淡妆,再换身稍微性感点的服装,绝对可以让周围的人认不出来。

    麻脸心中琢磨孙慧敏的身份,他有些怀疑对方是公检法部门的,而且看气势像个不大不小的官员。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种想开溜的念头,反正对方的脑袋也破了,不如见好就收。他朝壮硕男青年丢了个眼色,冲着郭小洲色厉内荏道:“小子,以后招子放亮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打完人就想溜?”孙慧敏正气凛然地拦住他们的去路。

    麻脸有眼力,不代表他的小弟有眼力,那个身穿白色T恤衫的彪悍男子豹眼圆鼓,伸出粗壮的胳膊威吓道:“臭娘们找死,滚一边去,小心大爷抽你。”

    看着那条胳膊上张牙舞爪的青龙,孙慧敏微微一惊,但她还是没有退却,正要开口,郭小洲走过来拉住她,淡淡道:“让他们走。”

    孙慧敏一愣,她虽然不是特别了解郭小洲,但她凭感觉知道,郭小洲绝对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男人,如此大度放过打破他脑袋的人。

    她看了看郭小洲流血的样子,柔柔一叹,心想,赶紧给他包扎伤口才是,于是,微微后退两步,让出了一条通道。

    麻脸惊诧地瞥了郭小洲一眼,被人打破了脑袋,还能如此淡然,这个年轻人绝不简单。他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当即横了白T恤一眼,示意别多话,赶紧闪人。

    看着两人下了楼梯,孙慧敏微微咬牙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放过?谁说要放过他们。”郭小洲一手捂头一边冷笑。

    “可他们都走了……”孙慧敏不解地看着郭小洲。

    郭小洲的眼睛看向静一道长,半认真半带调侃道:“在静一大师的地盘上被人打了,静一大师自然会有个说法。是不是,静一大师。”

    静一道长也不解释,指了指楼梯,“郭施主先去道观卫生室包扎伤口,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说完带头向楼下走去。

    …………

    …………

    “疼吗?很疼吗?忍一会,消炎很重要!来,头稍微抬高点,嗯!配合医生上药……”孙慧敏站在郭小洲身前,两手放在他的双颊上,动作谨慎却不乏力度,一边看着医生上药,一边观察郭小洲的伤口,一边唠叨,“下手也忒狠了……医生,要不要缝针啊,我看这伤口有些大……”

    郭小洲却觉得有些别扭。因为她的动作是在是太暧昧。

    她站在他身前,双方仅隔两根手指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幽香和汗香味,在他的眼睛前上方,就是她丰满的胸部,由于他的脑袋被她固定,他想移动视线都不可能。

    再者,因为疼痛的原因,他也想找一个转移注意力的目标。

    于是,他就这么盯着她起伏不定的丰胸。

    “头再往前一点……“医生拿着棉签提醒说。

    郭小洲的头下意识地往前,而孙慧敏双手微微把他向前拉。

    双方的力量都很轻,但合力之下,产生了非常暧昧的一幕。

    郭小洲的整张脸埋进了她的胸腹之间,他的额头顶在一团软肉上,口鼻接触到她起伏的肚腹之上……

    孙慧敏的脸刷地泛红,似要推开他,但却又停止。不仅如此,郭小洲想要后退,她反而用力制止,柔声道:“别动,医生在给你消炎呢!”

    郭小洲索性把头往上顶了顶,口鼻埋得更深……他想试试这个一向以端庄古板著称的母大虫的底线。

    他每次看到孙慧敏,都有种惋惜心情,明明是美丽丰娆的美少妇,却偏偏打扮古板,一脸拒人千里的冰冷表情!

    孙慧敏微微皱了皱眉,往后移了半尺。

    郭小洲继续前进。

    孙慧敏脸色又羞又急,只得再次后撤!

    三四个来回后,医生说:“你的头,别在往前……”

    孙慧敏担心影响他的伤口,不在撤退。郭小州死死顶进她的胸腹之间,轻嗅她的体香、湿汗……脑子里一片舒爽!似乎远离了凡世的浮躁,进入一个温柔的港湾!

    感受到他呼吸间散发的热息,孙慧敏身子微微颤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这个姿势保持了几分钟,孙慧敏的腰腹间隐隐出汗……

    好在医生很快开始给郭小洲包扎伤口,她终于逃离了他的紧贴和令她心跳加速的热息,后退三大步,偷偷地长出几口气,似乎要把刚才的感觉全部从胸腹间吐出来。不经意低头时,她发现自己的胸下和腹部之中的部位,有块湿渍,好像一个人脸的轮廓,清晰地印在白色碎点短袖衬衫之上。

    郭小洲咧嘴望着她身上的湿渍讪讪一笑,孙慧敏看着他的眼神,没来由心中一慌,抬手扯了扯衣服下角,脸上薄怒喊嗔,心中暗想:真是太不像话了,第一次见面就拉人胳臂忽悠什么中医,现在越来越放肆了,竟当着医生的面公然调戏她,以后还不得吃人啊……
正文 48.第48章 【霸气阳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包扎了伤口后,一名年轻道人把郭小洲和孙慧敏请到了道观外的警务室。

    麻脸和他的小弟坐在警务室中,一名值班民警正看守着他们。

    麻脸正拿着手机打着电话,语气咋咋呼呼的,“刘所,兄弟我在青云山忍不住揍了个人,现正在当地警务室待着呢……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拿扇子敲了他一下,见了点血,是啊,多大点屁事啊,对方好像和道观有点关系,现在紧揪不放,你看是不是把这个案子接过去,派人来把我领回走……好呢!兄弟就不说客气话了,来日方长!”

    刚要进门的郭小洲听到了麻脸的电话,他微微挑了挑眉,驻足不前。

    孙慧敏低声问,“怎么了。”

    “麻脸不傻,他在找关系。”郭小洲冷冷道。

    孙慧敏虽说在纪检系统工作多年,但对于刑事案中的某些可踩红线的猫腻不是很清楚。她扬眉道:“他找关系有用?打人的事情确凿无疑,人证物证,你的伤要不要先去做个鉴定……”

    郭小洲摇头,如果案件移交给麻脸的朋友或者熟人处理,故意伤害罪很可能会降低成治安案件,甚至民事纠纷,所谓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按照公安刑事案件处理程序规定,青云山派出所有权利处理麻脸的案件,麻脸的居住地或户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也有处理权。

    很显然,麻脸很熟悉这套流程,估计以前没少经历这事。他要是被青云山当地警方处理,问题就严重了,搞不好就是故意伤害罪;如果案件被他熟悉的白山县公安机关接手处理,顶多一个民事案,赔点医疗费什么的。

    郭小洲拿出手机走到走廊深处,拨通了广汉市局宣传科郑泽同的电话。

    “郑科长,我是小洲。好!也不好,这不,遇上点事情,特地找你帮忙。是这样的,今天不是周末吗,我和朋友一起爬青云山,没想在道观里遭人拿凶器打破了脑袋,不算特别严重,伤口再深一点,我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张嘴说话……他为什么下手,我也想知道的啊,我根本不认识这人,嗯嗯,他现在正在青云山派出所,很嚣张,正打电话让什么机构来人把他接走,好的,你问问,我等你回话,谢谢了啊!”

    放下电话后,郭小州把这里边的猫腻给孙慧敏介绍了一遍。

    孙慧敏讶然半晌,无奈道:“我公安部门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如果他是国家工作人员,纪检部门我还能找找人……”

    郭小洲笑笑道:“我来解决!”

    “你解决?”孙慧敏有些怀疑,按正常程序和规则,有机构来接手处理麻脸的案件,谁也挑不出毛病。

    郭小洲不再解释,几分钟后,郑科长打来电话,告诉他这个麻脸是白山县人,在白山县搞物流运输和宾馆洗浴中心,白山县公安局的确向青云山派出所发函,以属地管理为由去接管嫌犯,回白山县调查处理,而青云山派出所本来警力就不够,这种案件又没什么油水,在他打电话过问前,已经刚答应了白山县公安局的请求。现在白山公安局正派车前来接收嫌犯。

    郭小洲愣了愣神,“这么快动作?”

    “是啊,出手很快!小洲啊!你也知道,这事情他们是按正规程序在走,我也没办法压下来……要不,我和白山公安局汪局打声招呼……”

    郭小洲沉吟半晌,问道:“郑科长能不能查查他在广汉各地还置办了什么房产?”

    郑科长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很快回话说:“我刚看了看,他名下的房产有五套,武江一套,广汉一套,白山县两套,周康市一套。”

    郭小洲听到这里,咧嘴笑了。世上的事情就这么巧。麻脸只要在周康拥有房产,周康就等于他的居住地之一,那么周康公安机关就有权利管辖他的案子。

    他马上拨通了周康县公安局代理局长雷万里的手机。

    雷万里上次站队大获成功,一洗多年闷气,刘鹏飞、舒起春倒台后,他异军突起,从排名末尾的副局长中杀出来,成为最大的黑马,担任公安局代理局长。

    这一战,既有他的胆识和魄力,也有运气的成分,所谓的运气,就是郭小洲创造的机会。

    对郭小州,他本就有相当好感,再加上借了他的春风,心中自然感激。接到郭小洲的电话,问明了情况,他立刻点头答应,说马上派人前来接人。

    郭小洲放下电话,心中对雷万里的看法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世上过河拆桥的人太多,雷万里完全可以和他打马虎眼,作为还没有坐正屁股的代理局长,他此刻应该小心谨慎,不犯任何错误,更不能随便竖仇人。

    更何况,以雷万里现在的位置,他这个挂职副厂长对雷万里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

    …………

    青云山后观,静一道人和金半山坐在树荫下品茶。

    金半山忍不住问,“大师为什么不帮他,直接让青云山派出所办理这个案子。”

    静一笑着摇头,“他若连这件事情都处理不了,又怎么是天命贵人呢?”

    金半山不解,“我觉得玄,刚才青云山派出所不是说白山公安局要来接管这个案子吗?我想不出他有什么方法改变,除非他的关系能走通白山县……”

    “你解决不了,不代表他解决不了。”静一道长说:“你知道他和金杨的区别在什么地方?”

    金半山沉思半晌,“请大师解惑。”

    “金杨的命硬,贵人多助,但贵气终究是沾染来的,所以他顶天省部级,再想往上,难于登天。郭小洲的贵气大部分源于自身,而且他还有文曲星的虚像,天生聪慧,果敢,心狠……”

    静一道人眯起眼睛,“当官一定要心狠手辣!你何尝见过性格柔弱的人当上高官?所谓的慈不掌兵就是这个道理!金杨和他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金杨虽然不乏果敢,关键时刻也敢于杀伐,但骨子里比较感性,终究差了一线呐!”

    金半山频频点头,频频叹息,“我小时候对他的教育方法成就了他,但也限制了他的高度……”

    静一道长不加评论,“郭小洲为什么死死揪住麻脸不放?睚眦必报?不。因为他要明白是谁在背后对付他,因为他习惯把局势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高官的习惯。而习惯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正在这时间,一名年轻道士从大殿走来,俯身在静一道长耳边说了几句话。

    静一道长淡淡一笑,对金半山说道:“他找到了控制的方法。刚才周康市公安局来电要求接管此案。”

    “周康市?”金半山不太明白。

    静一道长提醒道:“郭小洲在周康市挂职。”

    金半山虽然退休多年,但体质内的各种猫腻还是清楚的,他立刻明白了郭小洲的用意,点头叹服道:“好霸气的阳谋!”

    静一道人对年轻道士说,“既然摆明了战线,索性让青云山派出所把嫌犯直接送往周康市,让这小子欠点人情。”
正文 49.第49章 【初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得知青云山派出所要直接派车把麻脸送往周康市,郭小洲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青云道观的最高处。

    孙慧敏则一脸疑惑,“怎么回事?”

    郭小州洲笑而不语。

    目送大叫大嚷、脸色难看的麻脸上车离开后,郭小州摸了摸受伤的脑袋,轻声对依然在发怔的孙慧敏说:“我们该走了。”

    孙慧敏看了看他,轻嗯一声,走到一处小摊前,买了一顶遮阳帽,认真地替郭小洲带上,左右扯了扯,目光中露出不知对自己品味的的欣赏,还是对带上帽子后郭小洲的欣赏,轻声说了句“不错!”

    郭小洲伸手要拿下帽子,孙慧敏难得用严肃的语气说:“不能拿掉帽子,你现在是太和厂的领导,你缠着白沙布,工人们怎么看你?”

    郭小洲苦笑道:“大热天的,还带帽子捂着,伤口会流汗发炎的……”

    “发炎也活该,哼!谁让你刚才在医务室搞鬼来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有意想看我笑话。”说到这里,孙慧敏径直往山下走去。

    郭小洲小跑几步追上去,忽然“哎呦!”一声,手捧脑袋,缓缓蹲地。

    孙慧敏闻声回头,紧张地跟着蹲下,伸手抚摸着郭小洲的头,“是不是疼?疼得厉害不……是带帽子的原因,快取下来……”

    郭小洲低头偷笑,呻吟道:“好疼……”

    “那怎么办……”孙慧敏急了,拿出电话准备拨打120,忽又收起电话,毅然道:“我背你下山去医院。”说着她伸手插入郭小洲的双臂之间,竟把他扛在背上,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郭小洲刹那间呆滞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端庄清冷的母大虫竟然能把他背起来,重要的是她愿意背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哥哥背过他一次,还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特别是,背他的是个女人,是他挂职厂的领导,是个美少妇!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听着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忍着点,一会就下山了,下……山……咱们……就……去……医院……”

    “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你喊出……声……来……”

    “真疼……狠了……你……要告……诉我……”

    郭小洲有七十五公斤,高出她一个半脑袋,巨大的身体伏在她背上,几乎把她的娇躯整体淹没。而且他的双手交叉放在她的胸前,她每一次用力,都扯动他的双手弹碰她丰满的双峰……

    郭小洲觉得自己的玩笑开得有些过火,他猛地从她的背上滑下来,“我现在不疼了。”

    “啊……真不疼了?”孙慧敏大口喘着粗气,眸子里却隐现喜色,“不疼就好,你的头部回去一定要做个CT,不能马虎,我担心留下后遗症……”

    郭小洲看她弯腰喘息的样子,心里过意不去,但又担心她发现了他玩的猫腻,后果肯定不堪设想。于是他脑袋一转,边朝山下走边说,“孙书记,我有件事情想和你交流一下。”

    孙慧敏见他正儿八经的样子,她的人也紧了起来,“什么事情?”

    “现在厂里的生产和订单暂时稳定了下来,我想是不是该动手做整顿外围的三产公司,这些公司的存在等于在喝几代太和职工的血。”

    孙慧敏的脸顿时严肃起来,“小洲,这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于这些外围公司,你了解多少?要动可以,但要有的放矢,不能出剑没伤着敌人却伤了自己。”

    “我手里有一些资料,回去你可以看看。”郭小洲想起了双国商调的资料,心里忽然浮现起颜婕的身影来。他甚至浮想联翩,在同样的情况下,颜婕会不会背他?

    “小洲,这事情必须慎重……”孙慧敏欲言又止道:“赵市长一直想动这些公司,只是没找到突破口,你若有详实的证据,可以找赵市长,让他出面。”

    郭小洲缓缓摇头,至于理由,他没说,孙慧敏也没问。

    他不知道颜婕看了那些资料没有,涉及的资产虽不多,但涉及方方面面的人物,却是错根盘枝,真要揭开,太和厂外围企业事小,背后的东西将是个广汉市的官场炸弹,至少在广汉引发一场局部地震。有一些人会倒霉,会沦为弃子。

    即便是赵卫国下了决心,他这条外地强龙,也不一定能斗得过这群地头蛇。最后的结果,终究是妥协和平衡,你好我好大家好。

    毕竟,谁也不愿意同归于尽!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是因为他还没猜透颜婕的心思。

    颜婕拿到这些资料,她若想从中得益,可以有许多种方法。她没有动,她把资料交给他。她希望他怎么操作?

    郭小洲屡次想问颜婕,但一想到这也许是颜婕给他出的考题,便把话缩了回去。这些日子,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起来资料看一遍,但一直没找到答案。

    直到今天,静一说他天命贵人,甚至连他多少岁当什么官都算出来,他才猛然醒悟:如果他和这些人以及背后的势力血拼,拼不拼得过另说,即使胜利也是惨胜,而且肯定会触及某些上层领导的利益,在他们眼中留下一个“头上长角,身上长刺,不顾大局,不宜谋官”的印象。

    他还记得程力帆教授在给他们上政治经济学课程时,曾经说过一句话:“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对个人的评价永远脱离不了个人的感情因素。谁也不会启用一个锋芒毕露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

    而且喜欢背后阴人整人的官,永远不能身居高位。要想整人,只有身居高位时才能游刃有余,轻而易举。

    锋芒毕露不是不行,但看出现在什么地方。成绩,政绩,业绩……

    他的未来真的能封疆裂土,那么手上的资料将是他入仕的第一把牌,怎么出牌,很关键。

    郭小洲一路上琢磨着这事,忽皱眉,忽放松,忽露兴奋之色……

    孙慧敏则不时悄悄打量他。开始是担心他的伤势,后来则直接落在他的脸上。她忽然发现,这个年轻男人不仅阳光,而且是那种很耐看的男人。越看越觉得英俊,甚至不乏性感!

    孙慧敏一时心头小鹿乱撞,接着有些惶然,难道自己竟然对他产生了好感?想到这里,孙慧敏紧咬银牙,恨不得当场钻入地洞中。

    呸!呸!呸!自己大他五六岁,又是失婚之人,怎么升起如此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过这段各有心思的路程终于结束。他们回到后山停车场。

    “先去就近的医院?“上车后她征求他的意见,很奇怪地没有看着他说话。

    “先回周康!”郭小洲没有留意她的异常,他现在急着赶回周康,思路打开之后,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

    “伤口真没事?”孙慧敏不放心地追问。

    “没事,你觉得我是个不知轻重缓急的人?”郭小洲笑了笑,“回去我保证去医院检查。”

    “我要全程监督。”孙慧敏说。

    “没问题。”
正文 50.第50章 【蜜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周康时,已是下午四点半。在孙慧敏的强烈坚持下,郭小洲去医院拍了个脑部CT,结果良好。孙慧敏心中悬着的一颗大石这才落地。

    郭小洲看了看头上仍未熄灭的太阳,瞥了孙慧敏一眼,“又到吃饭时间了。”

    孙慧敏嗔声道:“你今天打算吃定我了。”

    “算上下午这顿,也才两餐饭,孙书记,我今天可是为你光荣流血了啊!差点牺牲……”

    “那你的意思还准备吃多少餐才够呀?”

    郭小洲眯起眼道:“我是小时候家里穷,经常吃不饱肚子,我哥总装饭量小,说自己吃不完,他的饭总要倒一小半给我碗里,我还经常笑话他。某天,我刚吃完饭,去找小朋友玩,在一块菜地看见我哥躲在菜地里大口大口啃着黄瓜……”

    “后来上了大学,还是不够吃,我老怪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大的饭量呢?我一好哥们常说我是个吃货……”

    哪怕他是笑着说这两段话,但孙慧敏仍然听得心中一揪,她张了张嘴,柔声道:“你想吃多少餐都行!”

    郭小洲哈哈一笑,手指孙慧敏,“你信了,真信了,修炼不够啊,孙书记,你太好骗了……”

    “你蒙我啊?也只是你,别人休想……”孙慧敏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有问题。什么是“也只是你?”,这岂不证明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不一般?

    孙慧敏撅了撅嘴,有些气恼,她想不明白,自己不管是官场还是人生的阅历,都比他多,但为什么他总是三句两句就能撩拨起她的情绪。

    正在这时,郭小州的电话响了,他没有回避孙慧敏,当着她的面接通道:“雷局!他没招?嘴巴比较硬,在我的意料之中,没事,我迟早都会知道是谁指使他的,对了,有什么人找你说情或者打招呼没有?”

    “白山公安局来了几通电话。对了,刚才接到瀚宇集团的一个电话,自称是广汉分公司总经理,说他们公司和这个叫许四倌的有业务往来,打听什么时间能放他出来。”

    郭小洲冷笑道:“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最长能拘留他多少天。”

    “十五天。”雷万里接着说,“你明天去法医鉴定中心做个伤势鉴定吧。”

    郭小洲摸了摸头上的帽子,笑着说:“鉴定自然要做的。谢谢雷哥!客气话我就不说了,等你屁股坐正,兄弟再为你庆祝。”

    孙慧敏虽没有看向这边,但却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听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当即娇哼两声。换她以往的性格,怕是早就开口进行批评教育。

    但是面对郭小州,她却像是没听到似的。

    “吃饭吧,你选地点。”她对放下电话的郭小州说。

    郭小洲想了想,“买点东西去我家吃,我们顺便说点事。”

    “整顿外围公司的事情?”孙慧敏有些犹豫,她很含蓄地说:“你是挂职干部,得罪人的事情少做,好处没你的,恶名你得背。”

    “谁说我要得罪人?”郭小洲神秘地一笑,“我要挽救他们。当他们的救命菩萨。”

    孙慧敏咬了咬唇,“和我说话不用拐弯抹角,我理解能力差。”

    “去我家说。”郭小州摸了摸后脑勺,“头真有些疼了。”

    这招对孙慧敏来说就是大杀器,她紧张地连连说,“我去买点方便食品,你去我车里休息休息。”

    半个小时候,他们回到了郭小洲的房间。

    孙慧敏是第一次来到他的住处,先是用女性审视的目光四下打量一番,夸奖道:“没想到你的房间还收拾得这样干净。”

    郭小洲心想,我那有时间收拾房间啊,都是宋小丽毛遂自荐,每隔两天都来帮他整理收拾房间。他屡次开口婉拒,无奈宋小丽态度坚决。正当他准备板起脸要开赶时,宋小丽的父亲从工信委调来太和厂担任厂长,他只能默默接受。

    “先吃东西吧,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今天先将就,以后再补。”

    郭小洲看着摆满饭桌的食物,笑了笑,走进卧室,拿出来一叠手指厚的材料,“你先看看这些。”

    孙慧敏狐疑地接郭材料,翻开几页看了看,神色立刻凝重起来,抬头看了一眼郭小洲,“这资料是哪搞来的?我看连纪检系统都做不到如此详细。”

    郭小洲拿出来的不是原件,因为原件上有双国商调的LOOG,他特地重新打印了一份。

    “你不用管资料来源,先看看,然后用你纪检官员的眼睛分析,判断……”

    孙慧敏默默坐下,认真翻看着材料。

    二十分钟后,孙慧敏轻轻合上材料,长出了口气,目送凝视着郭小洲,“你希望我给你什么答案?”

    郭小洲递了杯水给她,“你是纪检方面的专家,如果纪检委查他们,能得到什么收获。”

    孙慧敏看着郭小洲说道:“从资料来看,这些公司都有问题,但大小不一,证据很难采集,特别是有关公司背后的利益链,没有任何证据。能查的唯有财务,但这些公司现在责权难分,你说它们是国有,但是又有私人注资;你说是私人,它们还是太和的下属企业,我只能说,它们很像是某些人的‘福利公司’。”

    “你的建议是查不了?”

    孙慧敏说,“凭现有的证据,当然能查,但很有限,查到什么程度,怎么查,谁去查?谁敢查?涉及的金额不大,查出来了自己惹一身骚,很难造成伤害。顶多这些公司的经营者倒霉。”

    郭小洲拿起来材料,翻到第六页,指着许剑的名字说,“许剑,太和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六年前太和棉纺厂投资五十万在广汉注册的房地产企业,太和厂的厂长换了四任,徐剑的总经理一直稳如泰山,资料中提到,他是首任太和厂厂长的小舅子,而这位太和功勋级人物现在是省人大副主任,前任副省长。”

    说到这里,郭小洲顿了顿,“这家地产公司现在在广汉和武汉开发了三个楼盘,虽然楼盘不大,但每年的账面收入是四千万,可是他们没有上缴哪怕半分钱给太和厂。”

    “还有这个,太和星光大酒店。当初太和厂出资四百万在广汉开办的一家餐饮酒店,连续亏损四年,承包人董光辉和太和厂签订一纸协议,由他私人和广汉市交通局局长入股酒店,之后,两年利润翻番。太和厂分文未得。”

    “还有一家小的票务公司,电脑打印店可以忽略不计,但太和物流公司,太和广告公司……都是能挣钱的企业。”

    孙慧敏语气沉重道:“这几年,我查了不少国企腐败的案子,我总结了几个根源。一是政府监督缺失,唯税收论,只要你完成税收,有些事情政府睁着眼闭着眼;二是企业法人权利过大,有的企业法人和当地政府领导平级,比如以前的太和厂厂长的级别,就不比当时的县长低,现在一些国企的经济运行都由老总一人说了算,从破产到兼并重组,“一支笔”可以随意画来画去,最终把国家资财划到自己的腰包。三是企业党组织工作薄弱。四是上级主管机构的袒护。”

    孙慧敏继续说道:“要消除国有企业的腐败现象,如果仅从查处、撤职入手,其根本问题并不能得到解决。”

    郭小洲深有同感,“是啊!太和厂查处了几任厂长,但依然没有制止腐败。”

    孙慧敏严肃的问,“你打算怎么做?”

    郭小洲笑了笑,“我似乎怎么做都不对。查他们,又能查到什么程度?都时代遗留的老账,谁算得清楚,程序上谁也找不出问题。查来查去,最后唯一的办法就是关闭外围公司,这些公司会很快垮掉,吃亏的还是国家,还是太和,还是太和的广大职工。”

    孙慧敏感叹道:“是啊!所以两年,市里没少有人提出整顿太和的外围公司,但最后总是话大手小,不了了之。”

    “我今天想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郭小洲胸有成竹道:“与其害人害己,不如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

    “太和不是要组建纺织集团公司吗?一劳永逸地把外围企业收回,成立一家以纺织为龙头的商、贸、服务为一体、多元化、跨区域经营的现代企业集团。”郭小州道:“从改革目前的管理体制入手,切实发挥董事会、监事会和党委会的作用,实行集体领导制度,明确责任追究制度,彻底消除腐败的滋生土壤和环境。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好我们的国有财产!”

    孙慧敏眼眸一亮,“可是,他们吃下去的果子愿意吐出来吗?”

    “那得看他们愿意做采花粉的蜜蜂,还是做踩在脚下的粉尘?”郭小洲洒然一笑,“很显然,是前者。只要形势把他们逼入险境或是走投无路时,他们会放弃一些东西,去做兢兢业业的蜜蜂。”

    孙慧敏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不通过赵市长?”

    郭小洲摇头,“赵卫国和我们不一样,他有京都背景,事情搞大了,收不了场,可以回他的京都去,或者换个地盘。我们不一样,最后只能沦为撒气的靶子。”

    “你自己单枪匹马……”孙慧敏被这个想法吓了一惊。

    “不,我一个人当然不行。”郭小洲看着孙慧敏说:“但我还有你。”

    孙慧敏已经无暇计较郭小洲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暧昧话语,她指了指自己,“我,我能帮你什么?我如果还在纪检委,还有可能,可我现在是党委书记,没有发现问题的警告权,更没有立案查出问题的权利。”

    “你有。”郭小洲说:“太和厂的纪委书记人选已经空置了一个月,你这个党委书记足够能代表太和纪委,至少你有内部查处的权利。”

    “我……”孙慧敏沉吟片刻,抬头直视郭小洲的目光,“你打算怎么做?”
正文 51.第51章 【发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慧敏走后,郭小洲打开电脑,登录广汉论坛。

    作为新闻版的版主,原则上他每天至少要在线两小时,协同管理板块内容,这段时间他每天挂线,但很少进行版主操作。

    自从“随便门”事件后,原第二版主吕果被撤职,由新任新闻办主任范新亮担任,原第三版主新闻办科员宋一虎也由另一名科员接替,唯有第一版主宣传部副部长雷鸣和第四版主郭小洲原位不动。

    以前没事喜欢找郭小洲QQ聊天的雷鸣,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自“随便门”后,再没有和郭小洲主动说过话。

    郭小洲知道雷鸣是由于他在“随便门”事件中和他唱反调,并且唱得大获成功,脸面无光。他主动给雷鸣留了好几次言,没有任何回复,他也就暂时作罢。在官场上,没有人能做到谁都喜欢你。

    至于超级版主颜婕,两人倒偶尔说几句话,郭小州汇报他在周康挂职的情况,颜婕听得多,鲜少发言。

    郭小州在论坛转了一圈,论坛的人气明显比“随便门”前冷清了许多。他决定给论坛加把柴,浇点油。

    下了版主号,登录他的一个马甲号。然后拿出手机,连上数据线,把磨盘街中药铺的视频做了一个剪辑,然后发了上去。

    题目是《广汉著名中医被人殴打》。

    帖子内容以一个病人家属的角色,讲述当天发生在磨盘街中药铺的事件。至于视频,他剪掉了小庄打徐中医反被“旋陀螺”的丑态,只把小庄猛揍指责他的病人家属的镜头,以及小庄指着徐医生的威胁镜头和威胁的话音放了上去,当然,少不了小庄的同伙,小白、钟昇和薛卿卿的镜头。

    帖子的最后,他接连发出三问。

    “这伙土匪究竟有什么底气?”

    “为什么打完人后杨长而去?”

    “法律面前真的是人人平等吗?”

    发完这个具有一定扇动性的帖子后,他起身去洗了个澡,在镜子里看到白色的纱布和沁出的血渍,他不由想起麻脸和背后的人,难道是因为他搅合了他们的好事,所以瀚宇集团找人报复他?

    不过他总觉得有些不大可能,海宇集团能在西海省做到如此高度,如果只是靠耍流氓,是决定不可能成功的。企业到了一定的程度,还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没什么道理……

    想了半天,也没有结论。他索性不去想,擦干身体,走出浴室。

    回到电脑前一看,已经有四个跟帖,其中一人的情绪比较激动,他跟帖说自己徐医生是个好人,治好了他父亲的病,发帖要求大家人肉这群暴徒的身份。

    郭小洲看完哈哈一笑,他的目的基本达到了。

    他不奢望一个帖子能击倒钟昇,但一来能不费力气恶心恶心他,二来为以后的打击埋伏笔。当钟昇某一日真正落在他手上,他以前的种种恶劣行径将是最好的打击基石。证明此人不是初犯,以前恶行累累。

    …………

    …………

    第二天是星期天,郭小洲懒觉没睡觉够,便被孙慧敏的电话吵醒。

    “起来,吃早点,去换药。”

    “哦……再睡会……”郭小州挂断电话。

    电话铃声很快响起,他抓起电话,唉声叹气道:“姐姐,再让我睡十分钟,好吧……”

    “姐姐?我是你妹!”电话里传来一道清脆俏嫩的声音。

    郭小洲一个激灵,“娟子?”

    “是我啊!哥……刚才你喊谁姐姐呀?”

    郭小洲顿时坐了起来,摇了摇头,含糊其辞道:“厂里一同事,对了,娟子,你今天怎么记起来给哥打电话呀。”

    “嘻嘻,哥,我认识了一个好朋友……”

    郭小洲心中一紧,紧张道:“……男朋友?娟子,哥送你上学时你答应我的,大学不毕业,不考虑男朋友的问题……”

    “哪来的男朋友,人家是个美女好不好。”娟子娇哼道:“这个人你认识。”

    “我认识?谁?”

    “我给个小提示,看你记不记得她。她姓陈。”

    “姓陈?”郭小洲想了半晌,“想不起了……”

    “哎!亏人家整天惦记着你……”郭小娟叹气道:“她姓陈,陈静秋。”

    “啊……”郭小洲想起了那个苦难而坚强的女孩子,那个深夜蜷缩在石凳上疼痛呻吟、那个有一双惊人长腿的贫民美女。

    “你怎么认识她的?”郭小洲有些好奇。

    “她是我们学校艺术系的系花,我入学就认识她,她不认识我……上个星期,她来奶茶店买奶茶,忽然问我是不是有个哥哥叫郭小洲……嘻嘻!哥!你真厉害!你不知道学校多少男孩子想追她……”

    郭小洲干咳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哥,你以前成绩好,聪明,我虽然佩服,但你真正让我震撼的是让我们艺术系的校花神魂颠倒……”

    “嗨……嗨!我说娟子你上学没几天,怎么敢打趣你哥了,另外,哥觉得你好八卦。”郭小洲挑了挑眉头,“你下个周末回家看看爸妈,你大嫂子怀孕了,我给你卡上打了点钱,你买点补品带回去。”

    “真的,大嫂怀孕了,噢噢!我要当姑妈啰!”

    郭小洲批评道:“我说娟子,你就不能文静点,淑女点,都大姑娘了,还疯疯癫癫……”

    “哥批准得极对,好了,我挂了,下星期回去。”

    郭小洲等着她挂电话,没想到她又补充了一句,“哥,我真的喜欢陈静秋,比喜欢大嫂还喜欢,你要是让她当我二嫂,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保证。”

    郭小洲讶然失笑,还没来得及说话,郭小娟却机敏地挂断电话。

    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声又响。郭小洲看了看号码,是孙慧敏。他当即接通,“孙书记,你在哪儿?”

    “我在厂区大门右侧……织布厂的侧门等你。”

    郭小洲刚想说,你干脆把车开到我楼下,忽然想到,这个“孙二娘”开始避嫌了。的确,一个是厂里的美女书记,一个是挂职的年轻帅气厂长,工作期间在一起情有可原,但周六周日还粘粘糊糊在一起,怕是要惹来风言风语。

    郭小洲洗漱完毕,出门下楼。
正文 52.第52章 【收编】(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医院换完药,戴上帽子,倒也看不出是个破脑袋。接下来孙慧敏带着他去吃完早点,然后驱车朝广汉市驶去。

    “去哪里?”上了车郭小洲才问。

    “你不是要收编太和外围公司吗,如果你能先摆平许剑,其他的人就相对容易了。”

    “擒贼先擒王?”郭小洲愣了一下,“你知道在哪能找到他,他会不会见我们?”

    孙慧敏淡淡道:“我昨天找人打听过,他上午在广汉大礼堂出席改革十周年颁奖大会,他得了其中一个奖项,今天肯定会出席。”

    说实话郭小洲没想到孙慧敏的执行力如此之强,昨天才和她打商量,今天早上她就开始展开行动。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静静地盯着她。直到她脸上泛起红晕。

    无疑,孙慧敏是个漂亮的女人,而且越来越漂亮。至少在郭小洲眼里,她的服装似乎一天比一天更具女人味。昨天是白色碎点短袖衬衫,直筒裙。今天则是V领白色T恤衫,黑色的直筒裤,服装很简单,但往往越简单的东西越能吸引人的目光,特别是V领的设计透漏出少许的性感,搭配半紧身的黑色直筒裤,让她不再显得古板,而多了层优雅和妩媚。

    孙慧敏似乎并没有介意他有些肆无忌惮的目光,而是轻声说:“我昨天晚上研究了许剑的个人资料,他是个聪明人,真正的商人,而聪明人不容易说服也很容易说服,只要找对突破口。”

    郭小洲笑了笑,“你找到的突破口是?”

    “太和房地产公司可以说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他最不希望的是自己的孩子体弱多病、甚至死亡,他更不希望有人一直欺负他的孩子,利用他的孩子,喝他孩子的血。”

    郭小州嘴角掠过一丝赞许的笑意,她的思路和他不谋而合。太和棉纺厂要想完成收编,就要帮许剑剥离身上的吸血鬼,让太和房地产公司轻装前进。当然,必须有足够的威慑力,他才会有改变的魄力。

    “如果他根本不和你谈呢?”

    孙慧敏扬了杨脑袋,“你的资料里不是有一些可以令他失去太和房地产的东西吗?摊开了给他看,让他明白,他现在除了投靠党组织,投靠太和,已经无路可走。”

    “你可真狠。”郭小洲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笑意。

    孙慧敏已经开始习惯与郭小洲的交流方式,她淡淡一笑,“跟你的阴谋诡计相比,我实在是逊色太多。”

    “阴谋诡计?”郭小洲毫不脸红道:“是大局观,是雄韬伟略。”

    她难得地打趣道:“是啊是啊!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记,坐我身边的可是未来最年轻的省部级领导啊!”

    “嗯嗯!你现在可以考虑抱我的粗腿了。”郭小洲装模作样地拍着自己的膝盖道。

    “这不已经开始抱了嘛!”孙慧敏说完脸色又泛红晕。她有些惊讶自己怎么像是年轻了八岁十岁,甚至有些十八少女的心态。以前很难想象她会和男人轻松自然地开这种玩笑。但现在几乎很自然的张口就来。

    郭小洲以前很奇怪,孙慧敏一个年近三十的轻熟,怎么脸皮比大姑娘还薄,动辄脸色绯红露羞。现在明白了,她是天生的,估计这辈子也改不了。

    不过她的脸皮越薄,他越是想逗她。

    他刚张嘴巴,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号码,微有些惊讶,接通道:“陈主任,您好!”

    “没打扰你休息吧。”广汉市宣传部办公室主任陈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平淡。

    但郭小洲却很是奇怪,他和陈主任并不太熟,这个电话就变得有些意味了。

    “没有没有,领导关心,感激还来不及呢!”

    听郭小洲拍马屁,孙慧敏抿嘴一笑。

    不等陈辉说话,郭小洲主动道:“陈主任有什么吩咐?”

    “吩咐?小郭你真能用词,是这样的……你身边有人吗,说话方便?”

    “方便,方便,我一个人,您请说。”

    “小洲,你是不是在周康得罪了什么人?本来你们挂职锻炼期间,是一年一考核,由所在挂职单位组织人事部门作出评鉴意见,确定考核等次。但周康工信委星期五发来你的月度评鉴……”

    说到这里,陈辉停了下来。

    郭小洲知道他在等他问,他脑子一转,大致猜到了什么回事,他轻声问,“是不是对我批评的意见多。”

    “小洲啊!部里选你去培养锻炼,你别辜负部里对你的期望,现在,拿一个挂职的指标不容易啊,派年轻干部下去挂职,就是要你们多了解社会,磨炼意志,转变作风,积累经验,增长才干,不断提高自身素质。嗯,主要是学习,作为挂职干部,应该明确挂职的目的,首先要摆正位置,地方上的事情很复杂,不要轻易参与,以免和地方领导产生矛盾……”

    “这份月度评鉴报告我暂时不会呈送相关领导,毕竟,他们提前打评鉴报告也违反了相关程序。”陈辉顿了顿道:“但是下级单位若持续发评鉴报告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谢谢陈主任!”郭小州感谢道。

    “小洲,你是谢部长看好的后备干部,别让部长失望。”

    郭小洲心想,她看好我才怪。但在别人眼中,谢富丽把别人从名单中拿下,让他顶上去,要么是他有来头,要么他深得谢富丽赏识。

    这也是陈辉对郭小洲示好的原因——谁不想投资有前途有背景的年轻干部。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笑了笑,“严大宽开始搞我了。”

    孙慧敏轻声道:“他太没有度量了,据说他很有可能担任常务副市长。”

    郭小洲耸了耸肩,“我帮他算了一个命。他的仕途顶峰也就只能是个副市长。”

    孙慧敏欣赏他遇事不惊的大将风范,笑着开了个玩笑说,“要是严大宽知道,他得罪的是未来最年轻的省部级大领导,他估计会吐口痰把自己淹死……”

    “这也充分地证明你的聪明。”郭小州说道。

    “他笨蛋和我聪明能挂上钩?”

    郭小洲眯起眼睛一笑,“他要整人,是不是有眼无珠?你眼睛毒,早就开始抱大腿,岂止是聪明,简直就是活神仙。”

    “不过你得罪了严大宽,总归是个麻烦。”孙慧敏没开玩笑的心思,她有些为他担忧。严大宽主管工信委,如果提了常务副市长,一年一度的考评郭小洲会死得很惨。像郭小洲这样的挂职干部很另类,人家大都是下来和稀泥,充个人数,你好我好大家好,年底考评,主管部门基本会给出优秀的评鉴。

    “哈哈!在他眼里,我也是个麻烦。”郭小洲大气地一笑。

    孙慧敏微笑看了他一眼,标志车驶上了高速通道。

    半小时后,这辆不怎么显眼的车停靠在广汉市大礼堂的左侧停车场。郭小洲和孙慧敏先后下车,朝大礼堂走去。

    大礼堂门前竖起两个巨大的彩球,彩球上系着一条巨大的横幅标语——热烈庆祝广汉市改革十周年颁奖大会成功闭幕!
正文 53.第53章 【收编】(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剑这些天心绪烦乱,特别是昨天去了趟秀水湖,被他那位头发花白的堂姐夫再次上了一课。他一夜失眠。

    他扪心自问,太和房地产的成功固然离不开堂姐夫的照顾,但其中大半功劳都是他许剑呕心沥血所至。

    当年,太和厂拿出了五十万的启动资金,公司还要负担十几名关系户员工的工资。他等于一个人单枪匹马,负重前行,从建造第一栋两层民房开始,到现在拥有建筑二级资质的大企业。

    太和房地产公司目前拥有工程技术人员一百二十余人,项目管理人员四十余人;工程技术人员中,具有高级职称者四人,中级职称三十二人;二级资质以上项目经理十一人;企业净资产达四千七百万元。在广汉市算不上一流企业,但也小有名气。

    他相信,如果没有外在拖累,在目前的大气候下,两年内他有把握让企业上升到一级资质的大型地产公司。

    可是,昨天田浩波很直接地告诉他,让太和地产和某某人合作去争广汉市的203B地块。203B地块很有可能是广汉今年的地王,他当然心存梦想。可拿地的条件很苛刻,公司的大部分利润将被这个某某人拿走,太和所得不多,而且背负全部风险。

    他当时就想否定,甚至要放弃竞标。可是田浩波的语气很严厉,暗示这个某某人代表着几方面的利益,是他好不容易才游说成功的。要不是他,人家根本还看不上太和地产。

    许剑这些年,没少“孝敬”堂姐夫,甚至一些小工程无偿转交给堂姐夫的小儿子,但实际上,这个堂姐夫除了当年帮他承包了太和房地产公司外,所给的帮助有限。他记得公司最困难的时候去找田浩波,连人都见不到。

    当年的田浩波副省长在任,还有一颗向上的心脏,自然不屑为了他这个微不足道的亲戚冒任何风险。四年后退居二线后,田浩波的手直接伸入了太和,再也不想收回。

    许剑不想拿太和地产陪田浩波玩。但他又无法拒绝,田浩波虽然退居二线,但想为难太和这种阵地未稳的公司,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心有纠结,哪怕获得了一个赞助三十万得来的荣誉奖,他的心情也好不起来。颁奖大会一散会,他无心参加中午的闭幕宴会,立刻带着周秘书快步离开大礼堂。

    周秘书紧跟在他身后,急声道:“刚才秀水湖又来了电话……”

    许剑眉头一皱,脚下微微一乱,回头看了周秘书一眼,“谁打的电话。”

    “是田参军。”

    许剑憋了半天,终于愤愤地吐出一句,“他们太贪婪了,多行不义必自毙,没有谁会成为侥幸者。我不想让太和地产跟着他们陪葬!”

    “许总,刚才还接了一个电话,是省开发行的……”周秘书欲言又止道:“说那笔四千万的贷款有些问题,暂不发放。”

    “暂不发放?不是都签约谈妥了么?说停就停……我明白了,一定是田家人在背后捣鬼。”许剑越说越激动,右手朝大礼堂的立柱上砸去,怒斥道:“卑鄙!太过分,做得太过分!这哪是什么亲戚,这完全是一家吸血虫!”

    这时,台阶下传出一道清脆的女声,“许总您好!”

    处于怒气中的许剑回头一看,向他问好的是位二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子,她身旁还有位年轻阳光的男青年。

    他不认识他们,但他不敢断定这女人是不是太和地产的客户,或者在什么场合见过他。他收敛僵硬的表情,敷衍了一句,“你好!”然后拔腿朝停车场走去。

    但这个陌生的女人却快步跟了上来,自我介绍道:“我是孙慧敏,太和纺织厂党委书记。”

    许剑脸色一变,倏然回头,脸上露出僵硬的微笑,“原来是孙书记。”

    不等孙慧敏答话,他立刻吩咐周秘书,“小周,你马上通知总办,安排好孙书记一行在广汉的饮食住行,最高规格……”

    孙慧敏淡笑道:“不必了,我们是特地来请许总吃饭的。”

    “请我吃饭……”许剑有些愕然,这些年,随着他的地产公司发展壮大,他在广汉没少接待周康市和太和厂领导,吃喝玩乐一条龙,还有贵重礼品相送,每年的春节他都安排好几辆车的年货,再加上平常的红白人情,升学寿宴等等,他没少在这上面出血。

    这也是周康上下一直没有找他麻烦的原因之一。

    但是周康来人请他吃饭,却是第一遭。他心里还在琢磨,郭小洲指了指大礼堂对面的一个酒店,“我们已经预定了酒席,请许总赏光!”

    许剑心里咯噔一下,他请人吃饭都是有求于人,或者联络感情,人家请他吃饭,都是想从他手里找点活,捞点好处。太和棉纺厂的书记请他吃饭,安的什么心?他越想越心虚,难道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到来——太和棉纺厂要收回地产公司?

    再联想到有关孙慧敏的传闻,他脸上豁然出现了豆大的汗珠,结结巴巴说:“不,孙书记这是在打我脸,您是我的领导,来广汉,理应我请您……”

    孙慧敏拿出她党委书记的气势,不容质疑道:“这次我请,下次你请。”说道这里,她的目光射向郭小洲,介绍道:“给许总介绍一下,这位是太和棉纺厂的挂职副厂长,郭小洲。”

    “久闻大名。”许剑心里一震,就他的了解,最近太和棉纺厂的红火和这个挂职厂长有直接关系。上次周康工信委主任严大宽来广汉时,在酒桌上对这个不识趣的挂职厂长颇有微词,说他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时散会的人陆陆续续从会堂走出来。

    他们几个人站在空旷的广场上,颇为惹眼。郭小洲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慧敏抬头挺胸,带头朝对面的酒店走去。许剑一边抹汗,一边无奈地跟了上去,同时不断朝周秘书使眼色。

    周秘书机敏地落在最后,悄悄拨打电话,“王主任,你马上把公司库房存放的两幅字画拿来,柏远山的两幅,别搞错。”

    周秘书说的两幅字画,是许剑两年前花高价收购的现代名人字画,当时的价格是八千元一平尺,现在已经上涨到了二万四左右,而且随着画家的名气在逐步攀升。其中一幅六平尺,一幅八平尺。

    当年许剑一共收藏了四幅,其中一幅送给了田浩波,一幅送给了某商业银行的行长。相比之下,他保存的两幅尺寸更大,价格更高。

    许剑送礼很少选择钱物,大多以礼品为主,比如一些价值三五千、一万两万的小古董,这些“艺术品”既不惹眼,也好变现,一旦被查,可以光明堂皇地说自己“捡漏”得来的,送礼的人不慌,受礼的人也安心。

    周秘书打电话交代完毕后,急忙赶上去,悄悄向许剑做了个OK的手势,许剑的心才稍稍安稳下来。他相信,只要对方有所图,就能打开突破口。一无所需的人,才是最危险的人,但现代社会里,根本就不存在一无所需的人。

    许剑最担心的就是田浩波拿太和地产责权不明的事情做文章,这一次孙慧敏和郭小洲的到来,让他更加坚定了责权分明的决心,彻底摆脱太和棉纺厂的羁绊。

    为此,他不惜代价!
正文 54.第54章 【收编】(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酒菜上桌。

    周秘书看了看桌上的酒,他跑回去,从车上拿了两瓶水井坊,回到包房后,许剑却冲他微微摇头。意思是不用拿出来。

    包房的温度不高不低。但许剑依然刹那间流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孙慧敏开门见山道:“许总,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谈回收太和地产的事情。”

    许剑这些年与其说在经商,还不如说在和人打交道。他早已摸透了这一层次领导的心态和脾性,如何与他们打交道简直是门艺术。因此他准备先摸清敌情,再展开攻势。可没想,孙慧敏不走寻常路,开门见山,一针见血。

    这个该死的母大虫,她到底想做什么!收回太和地产?想的美!许剑尽管这些年一直在做补救工作,该更换的,能换的,他都做了补救,就差最后太和厂的一纸合约。

    这些年,他找过很多人,前几任太和厂的厂长,甚至周康市领导,但谁都没敢拍板。昨天他和田浩波提过这件事情,但是田浩波不知道是无能为力还是想继续要挟他,就是咬口不答应。

    许剑婉转地说:“孙书记,我们先吃饭,再谈这个事情。其实您不来找我,我也想去找您,把这个事情做一个了断。”

    孙慧敏和郭小洲对视一眼,看向许剑的目光变得尖锐无比,“许总,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你既然有建议,不妨先提出来。”

    许剑嘴巴刚动,郭小洲笑眯眯举起筷子,“边吃边谈。许总,听说你和我厂的老厂长是亲戚。”

    许剑眉头轻耸,嗯了一声。这个亲戚已经成为他的心病。

    郭小洲笑笑,一边吃菜,一边用意味深长地目光看着他。许剑被他盯得得很不自在,索性鼓起勇气道:“孙书记,郭厂长,太和地产希望和太和棉纺厂就历史遗留问题,做一个一次性的了断。当初的确是太和棉纺厂投资注册的公司,这些年来,我上缴给太和厂的承包费用已经远远不止五十万,而且替太和厂先后负担了三十几名职工……”

    孙慧敏和郭小洲都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他继续道:“当初太和厂投资了五十万,我现在可以回馈五百万给太和厂,而且在广汉市给两位领导各安排一套住房……”

    “从此和太和厂断绝关系?”郭小洲加重语气说:“不客气的说,当年的五十万,现在至少要值七八百万,加上资金的运作效率,说低点,值五六千万……”

    许剑听到这里,一双浓密的眉毛抬得老高,“郭厂长,您大概不了解,当初的太和酒店投资了四百万元,到现在还一直在亏损。”

    “亏损?”郭小洲笑了笑,“亏损在账面上而已,别的不说,就太和酒店在广汉的那块地皮,现在至少翻了十倍之多。”

    许剑越来越沉不住气,“孙书记和郭厂长都在,你们可以开出条件,无论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我都会认真考虑。”

    “太和棉纺厂正准备改制,成立一个集团公司。”郭小洲说,“我和孙书记这次前来广汉,就是希望太和地产能加入集团公司。”

    许剑一脸震惊地看着郭小洲,似乎在判断话里的真实性,接着他又看了孙慧敏一眼,终于从她脸上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决心,他微带一丝苦笑一丝愤怒,一字一句道:“我绝不会同意,不会。”

    正在这时,周秘书兴冲冲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长条状纸盒。

    许剑刚才提出了送房产,他们俩人都没有反应,他不知道这两幅书画能不能打动他们,但字画已送来,他打算最后试一试。

    只要他们接受了,就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情再拖上一段时间,等他完成了那件事情,就什么也不担心了。

    许剑接过纸盒,示意周秘书离开,然后小心翼翼打开一个纸盒,露初一个卷轴,轻轻在餐桌上打开一截画面,介绍道:“这是我国著名画家柏远山先生的作品。他擅长描写仕女人物、脸谱、渔村风情和女性人体、以及各类静物画和宫殿风景画。这两幅画作是他没成名前的作品,当时值不了一条烟钱,现在……是我个人送给两位的小礼物,请收下。”

    “抱歉!你的礼物我们不能收。”孙慧敏似乎担心郭小洲会答应,她提前封口。

    这个答案也许在许剑的意料之中,他微微一叹,只得打出最后一张牌,“太和厂的外围企业不止我这一家吧,你们如果能让他们都答应,我保证支持。”

    郭小洲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擦嘴巴,慢条斯理道:“许总,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拖时间。”

    许剑的心暗暗一惊,难道那件事情被他们知道了?就是田浩波都蒙在鼓里啊?

    “给点东西你看。”孙慧敏从包里拿出十几张纸,往许剑桌前轻轻一推。

    许剑默默看了一页,脸色骤变,然后快速翻到第二页,瞳孔猛缩,双手有些微微发抖。接着他翻看第三页,第四页……

    五分钟过去,他面如死灰,双眼无神而空洞地喃喃道:“不可能,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世界上没有天衣无缝的秘密。”郭小洲冷冷道:“你的地产公司一直被人勒索擂肥,令你苦不堪言,极力想要摆脱,而且太和棉纺厂是你的心头大患,你于是产生了转移资产的念头,辉腾建筑公司是你设在武江市的一个空壳公司,从去年下半年,太和地产和辉腾建筑一共产生了四十三笔交易,其中很多交易都是虚构的,不存在的,涉及资金三千四百六十余万元,嗯!如果再给你三个月到半年时间,你就把太和地产挖空了……”

    “我给你算算你的罪名,行贿罪,资产诈骗罪……”

    “你别以为田家能保护你,到时候你只会沦为弃子,你完了,你一手创建的太和地产也跟着玩完。”

    “太和地产玩完了”这句话,顿时触动了许剑的神经,他垂头丧气道:“开出你们的条件。”

    郭小洲知道许剑的心里已经垮了,他看了孙慧敏一眼,只见孙慧敏表情平静,紧抿着嘴唇,冷眼旁观。

    郭小洲意味深长对她笑了笑,对许剑说:“太和地产加入太和集团,你继续担任地产公司的法人,同时你将获取太和地产一定比列的股份但不能控股,你将在集团董事会中拥有一个董事席位。”

    许剑深感意外地抬头看着郭小洲。

    郭小洲继续说:“集团将制定母子公司管理体制,母公司,子公司都是企业制公司法人,母公司不能违背法律和章程规定,直接干预子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活动。母公司只对子公司进行股权管理、发展管理、财务监管。作为控股方,集团将选派董事、监事组成子公司的董事会、监事会,当然,这是未来计划的一部分。”

    像是全身的力量像是又重回到他身上一样,许剑腾地站起身,眼睛直直地盯着郭小洲,半嘶哑道:“当真?”

    郭小洲看了看孙慧敏。

    孙慧敏认真说道:“我不妨告诉你,太和厂改制以及上市计划已经列入市政府新一年工作序列,全新的太和集团将以棉纺、织布、印染、棉仓储基地为核心企业,控股或全资地产、物流等子公司。作为太和厂的党委书记,我欢迎你和太和地产回归,共同创建太和集团美好的未来。”

    许剑沉默半晌,忽然问道:“为什么还要用我?”

    “因为你是个人才。太和地产真正的核心是你这个人,离开了你,太和地产将一无是处。”郭小洲说道:“能把一个作坊似小建筑企业发展成广汉市的大企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许剑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英雄相惜”的知己意味,他微微激动的说:“请允许我考虑几天。”

    到此时,孙慧敏身上的杀伐之气一扫而空,她光彩流溢两眼含笑道:“没问题。这是太和地产的大事件,必须慎重。”

    许剑忽然想起什么,犹豫道:“听你们刚才的描述,似乎集团公司有关于太和物流的打算?”

    郭小洲直言道:“不仅是太和物流,太和星光大酒店和太和广告公司都在收回之列。”

    许剑沉吟片刻,“太和广告的舒春辉现在应该好拿下,他的大后台是周康原市委书记刘鹏飞。最近他一直如热锅上的蚂蚁,担心刘鹏飞落马牵扯到他……但是星光大酒店的董光辉和太和物流的易涛就有些麻烦,甚至根本不可能。”

    孙慧敏挑眉道:“为什么?”

    许剑欲言又止……

    郭小洲脸上浮现出一层嘲讽的浅笑,“星光大酒店不就是有个交通局长占了干股吗?至于太和广告,既和电视台那位著名的女主播有关系,而且和省里也有纵向联系。”

    许剑豁然失声,“你都知道?”

    旋即一想,他们连他的秘密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我们知道你背后有省政协副主席,不也一样前来找你?”郭小洲眼光里闪烁着冷笑,“他们如果不知进退,就会失去拥有的一切。”

    许剑下意识地打了寒颤,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年轻人骨子里的杀气。
正文 55.第55章 【收编】(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标志车缓缓行驶着,迎面有台洒水车正慢慢地开过来,朝干燥的路面洒下两排清爽的珠雨,一群嬉笑欢闹的孩子纷纷躲避。

    孙慧敏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没想到,竟这么容易。”

    郭小洲笑着说道:“其实也不容易。刚好许剑想摆脱田家人的蚕食,我们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如果再拖两个月,他抽空了太和地产,也就逃之夭夭了。”

    “逃之夭夭?没那么便宜,法律会严惩他……”

    郭小洲打断了她的话,咧咧嘴道:“他既然早就开始布局,想抓他的证据,很难,几乎不可能。我看过空壳公司的材料,几乎毫无漏洞。”

    孙慧敏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我还真不懂经济方面的东西,你……其实应该去做学问的。”

    “哈哈!当大儒?远离肮脏的政治?”郭小洲嘴边的线纹严肃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荡然无存,“华夏一直是个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的国家,一直有学而优则仕的官本位传统,做学问就能远离政治?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没有平台给你做学问,没有条件和环境给你做学问,你怎么做?最重要的是,你的学问做出来能不能使用,没有政治开道的学问叫关门学问,没有半点用途。”

    “其实官场有许多外人看不见的法则,这些法则都是千锤百炼,不断成熟发展完善,并被所人默认遵守,只有遵守它的法则,才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更高,否则就会被排挤出局。这和玩游戏是一样的道理,从政更是如此。”

    孙慧敏微微叹息,“你崇拜权利吗?”

    郭小洲淡淡一笑,“什么叫权利?按照字典里的解释:政治上的强制力量和职责范围的支配力量。权利是什么,是制定游戏规则,让众人按照你的意思去玩,你对他们的精神影响力和威慑力无处不在,你的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手势,就能产生影响和变化,这就是权利。”

    孙慧敏不禁反驳道:“权利并不等于领导力。”

    “是的,你说得对。”郭小洲兴致盎然道:“权利是可以被架空和削弱的,但领导力是个人产生的影响力,说大点叫个人魅力,而个人魅力的产生就是博弈后成功的积累。”

    孙慧敏摇头,“对于成功,各人有不同的理解。我认为成功只是一种不断进取的生活态度。”

    “这样说吧,我崇拜权利,是因为权利永远是最稀缺的资源。在权利的使用上,权利不是本质,掌握权利的人才是本质。通俗地说,权利在一个好人手中,就是好权利,落到歹人手中,就是坏权利。那么为了权利不被歹人掌握,我这个好人就要去拼命争取权利。”

    “诡辩!”孙慧敏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接着她感叹道:“你果然是当大领导的料子啊!我越来越信了。”

    郭小洲打了个哈哈道:“不侃了,嗳!朝左转,直接去电视台,要搞定太和广告,就必须先搞定那位大主播。”

    “朱颖?”孙慧敏好奇道,“她本人现实里是什么样子的?比电视好看还是……”

    郭小洲耸耸肩道:“大概真人比镜头里的更加鲜活。”

    “我很期待。”孙慧敏忽然问,“你和她很熟吗?”

    郭小洲回道:“谈不上很熟,但她欠我一个人情。”

    “哦!什么人情。”孙慧敏穷追不舍。

    郭小洲摇摇头,轻轻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下午的烈阳笔直地洒落,一排排梧桐枝条错落,色彩深沉的叶片像镜子般闪闪发亮。他的记忆回到了三个月前的晚上……

    那天轮到他值夜班,他夜里赶到广汉电视大楼。也许是注定他今天会遇见点事儿,本该去六楼警法时讯办公室的他,却鬼神差使摁下了九号键。

    广汉市电视大楼一共有十层,顶楼有会议室和文化活动室乒乓球室,九楼是财务室和台长办公室所在,由于九楼是财务室重地,夜间很少有人光顾。

    他刚走出电梯,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他轻咦了一声,“怎么没开灯?”。好在他熟悉地形,借着窗外的微弱光线朝新闻部所在的右侧办公地走去。

    熟门熟路地走了大约三十几步后,他推开了一扇大门。灯光霎时间刺入他的眼帘——

    黑色的单人沙发上,一具丰满雪白的肉体正骑跨在男人腰间疯狂耸动,伴随着肉体撞击的啪啪声……

    郭小洲先是目瞪口呆,接着脸色煞白,因为他认出了这对男女的身份。

    男人是黄家劲,广汉市电视台副台长,分管新闻中心、录制中心、节目编排中心、广告创收部、广播等部门,是个实力派强权人物,在广汉电视台甚至可以和台长雷红旗分庭抗礼。

    身姿妖娆的女子是生活频道的当家花旦,电视台的三大美女之一,广汉市家喻户晓的主持人朱颖,主持着广汉市的一档王牌节目‘广汉直通车’。

    就在郭小洲意识到自己上错楼层,一头撞进了黄台长的办公室时,还未来得及拔脚转身逃走,朱颖的迷离目光刚好转向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接对撞,朱颖挺直的腰肢竟陡然间瘫软,张口发出一声摄人心魄的惊呼或是****……

    郭小洲惊慌失措逃出办公室——

    直到回到六楼办公室时,他的脸色依然没有恢复平静。

    等着和他交接班的王景明见他表情不正常,随口调侃了一句,“怎么了,你电梯里遇见女鬼了?”

    郭小州心里呸道:“老子宁可遇到鬼,也不想撞破台长大人的奸情!”不过他现在真没心情和人闲聊,稍微定了顶神,掏出一包礼品烟扔给王景明,说了句,“晚上吃坏了肚子,胃疼,你先帮我顶半小时,我休息会再来。”

    王景明抓起烟放进口袋里,挥手道:“去吧去吧。”

    郭小洲推开里间的休息室,心头波澜大起。虽然电视台是制造绯闻的重要阵地,每天都能听到某某女主持人献身上位,某新晋女主持大学刚毕业就挤走了某老牌主持等等八卦,但他今天撞破的两人却从无绯闻,特别是黄家劲,口碑极好。

    黄家劲今年三十七岁,正值男人的黄金年龄,毕业于某名牌大学,据传家庭颇有背景,但谁都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背景,可是她老婆的家庭非常有钱倒是真的。

    另外,此人拥有男人羡慕的标准身材,近一米八的身高,剑眉亮眸,脸庞楞角分明,紧抿的嘴角,每一寸都透出不容人抗拒的的刚毅与自信。在电视台这个俊男靓女和才子佳人的集中地,他亦是其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更令电视台下属同仁们叹服的是,他这个省城宣传部空投过来的半外行,却把广汉电视台带向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他处理问题既干练又果断。工作总是直击要害,一针见血;认准了方向,绝不拖泥带水犹豫彷徨。对电视台的女神御姐玉女才女们,他从来不假以颜色,态度始终淡然,彷佛在身前掖起一层淡淡屏障。

    但是郭小洲对他却颇有想法,当初调他去新闻部当采编记者的审批报告被黄家劲生生压了两个多月。

    朱颖在广汉民间有个“御姐掌门人“的称号。妙语连珠的口才,温婉绝美的脸庞,不仅皮肤白嫩,隆胸****,拥有细腰长腿的魔鬼身材,还有熟女的历练、智慧、性感,甚至累积的脂肪所散发出的魅力暗香都让男人无限向往,电视台内部某编导甚至称之为“熟苹果深厚的香味”。同时,她还是电视台女主持中鲜有绯闻的存在。

    这样两个与绯闻绝缘的男女,竟然搞在一起?而且莫名其妙地被他撞破?尼玛****不关门?郭小洲有些头疼。

    装做没看到?但彼此都是聪明人,心里明镜似的?最大的麻烦是,黄家劲曾经有负于他,至少大众是这样认为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黄和朱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不是他说的都变成他说的了!到时候他会死的很难看!

    正当他理不清头绪之时,身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号码,是他电视台的同事付小刚打来的。

    “喂,小洲,你猜猜我刚才和谁在一起?”说到这里,电话里有意压低了声音,“嘿嘿!广播中心的秋丽丽。你上次说我一个月拿不下来,嘿嘿!刚放了一炮,哎呀呀!又白又嫩,一掐带出水儿,那个叫床声啊,啧啧,真TM不愧是学播音的……我现在正在宾馆呢,她去洗澡了,我抽一空给你汇报汇报战果……”付小刚在电话兴奋地炫耀他的战况。

    “孙子,你会遭报应的。”郭小洲狠狠骂了句。

    付小刚和他同期进入电视台,同时分配在广告经济中心。但付小刚的舅舅是市接待处处长,因此他被安排拉广告,而付小刚则进了节目购买组,整天跑省台和各兄弟台,是拿钱潇洒的大爷,一年后升任广告经济中心的主任助理,副科级,协管下属经营性公司的具体工作,油水大把,可以说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正文 56.第56章 【收编】(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付小刚长得矮矮瘦瘦,其貌不扬,跟“帅”和一点边都不沾,也算不上真正的富有阶层,但他在泡妞方面,却总能获得超乎寻常的成功。总之,他是个离开女人就不能活的货色。用他的话说:“生为BI生,死为BI死。”

    他们俩刚参加工作时在都住在电视台宿舍,这间宿舍是个小两居室,他和付小刚一人一间,付小刚是隔三差五地带女人回来,不认识的女人还好说,郭小洲睁只眼闭只眼,但是有两次遇到电视台的女同事,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于是发出严正声明,以后不得带同事回来乱搞,要么去外面开房,否则两人散伙。

    不过跟付小刚当了一年多的同事兼室友,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比如付小刚出手大方,为人仗义。最重要的是,他在付小刚的潜移默化下,懂得了不少泡妞知识。比如什么:绕开女孩子的理性思考,直接攻击她的情绪;如何放大优点,弱化缺点;如何让自己产生对她的吸引力;了解,一定要了解对方,了解后才能对症下药,展开凌厉有效的攻势等等……

    不过,郭小洲自从和左雅的关系僵化后,暂时把男女之事仍到了一边,不想再去碰触。

    “女人就那么回事,你看邱丽丽,平常露只胳膊都脸带羞涩,哈!你信不,她刚才赤果果地扭着******在我身前走来走去……”

    郭小洲沉默不语。付小刚这话一点都不假。他就在两居室里不小心遇到过两个赤果果大摇大摆的青葱小白菜。

    “嘿,今天怎么没拿您的大道理教育我这个迷途羔羊啊?怎么?有心事还是摊上啥事儿了?”付小刚的心思很细腻,感觉相当敏锐,竟在电话那头扑捉到他的失常。

    “你是不是还在想你友友?我次奥!让你跟兄弟出来混,妞我管够,再说你的卖相上佳……你又放不下您那臭架子?何必呢,自己苦,她没准现在正躺在某人的怀抱撒娇呢……”

    听到这里,郭小洲的脑海里想起的不是女友左雅,而是朱颖疯狂扭动着细腰肥臀和杏眼樱唇……他突然问:“小刚,你若撞破了上司的奸情,怎么收拾残局?”

    “撞破奸情?这是好事啊,现场直播,肯定比岛国的艺术片好看……我若遇到,我定要看个够,收拾个屁股的残局,该担心该收拾的是他们,他们得拿出诚意来收买我,你这个大聪明人还问我……不和你多说了,她要出来了……”

    郭小洲豁然醒悟!他怕什么,该高高在上的黄副台长怕他才是。

    他甚至开始遥想,明天那位御姐气质充裕的朱大主持看见他时,脸上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

    …………

    郭小洲早晨六点半醒来,二十分钟的洗漱,七点差十分离开新闻部。

    台里的正常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平常这个时段,郭小洲很少碰到同事。但是今天很稀罕,他的脚刚踏出电视台的大门,便听到梯形台阶上传出一阵极富韵律的高跟鞋“嘀嗒”声。

    郭小洲抬眸一看,来人身穿一件样式简单却精致的黑灰色呢子大衣,内搭条纹打底衫与皮裤,足踩浅黑色高跟鞋,正是昨晚被他撞破奸情的美女主持朱颖。

    仿佛昨天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她照例迈着优雅成熟而自信的步履,冲着郭小洲淡淡一笑,“小郭你早!”

    郭小洲心中微怔,笑笑道:“朱主播早!”

    “刚下夜班?没吃早点吧?”

    郭小洲正准备说吃过,他不想和麻烦走得太近,而且朱颖今天破例提前上班,很明显是有意前来堵他。

    谁知朱颖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笑吟吟道:“正好我也没吃早点,能否请我吃一顿阳光早餐!”

    郭小洲顿了几秒钟,既然摆不脱,那么就得积极面对,他洒然道:“能请朱主播吃顿早餐,是我的荣幸!”

    阳光早餐是广汉市一家连锁早餐店,其中一家分店开在电视台的隔壁,这里也是很多电视台工作人员的早餐场所。

    当然,大部分电视台员工都会选择八点打完卡后,再溜出来慢慢享受早餐。郭小洲和朱颖走进阳光早餐店时,里边还没有一个电视台的员工。

    既然名为阳光早餐,那么主食当然离不开面包牛奶鸡蛋。

    郭小洲给朱颖点了一个美容养生套餐,竹叶煮蛋,鲜奶,土司面包。他自己则叫了三份煎鸡蛋,一杯原味豆浆。

    朱颖优雅地吃着早餐,大大方方地和郭小洲攀谈着,仿佛两人早已相识多年。

    郭小洲心底暗暗佩服这个女人的冷静沉着,以及她已臻化境的掩饰功夫。

    “小郭,谈女朋友没有?”

    “没有。”

    “要不要姐给你介绍一个?”

    通过这声“姐”,朱颖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母性的光辉,并且一点都不显突兀。

    郭小洲一口喝完豆浆,摊了摊手道:“无房无车无事业,拿什么给人家?”

    “你外形很不错,年轻有才华,而且理智冷静……”

    郭小洲打断了朱颖的话,“女人不会因为男人理智冷静而爱上他。”

    朱颖浅笑着道:“如果一个男孩子真的不错,有底线,有原则,有才气,有品德,还是会有女孩子能静下心来他的内涵,陪他一起成长,激励他一步步走向成功的。”

    郭小洲看了她一眼,怀疑她在暗示他要守底线。什么底线,自然是昨天撞破的事儿,随便乱说就是没底线了?他笑了笑说:“女人的青春美貌是最大的本钱,而且她们也知道属于自己的青春短暂,所以她们没有耐心陪男孩子熬成黄脸婆。”

    朱颖认真地看着郭小洲说,“很少有像你这般年轻,却如此成熟和理智的男孩子。为了谢谢你的早餐,你女朋友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说完,她便拿起包,起身离去。

    郭小洲目送她的背影,心想这算什么,贿赂?封口?这未免也太吝啬了吧。原本他还以为她会告诉他,黄台决定提拔你,让你担任新闻部副主任啥的,没想到只是给他介绍女朋友。

    不过好歹这件事情算是有了个比较圆满的结局。

    让他没想到的是,三天后,他被一个电话召到了刘敬副台长的办公室。

    刘敬是电视台的前二号人物,黄家劲空投广汉电视台后,他的座次后移了一位,成为第三号人物,主抓台里的行政执法工作,分管纪检、广播电台、电视台的技术及安全播出、主机房、无线发射机房、播控中心、信访、消防等安全工作,还兼任节目采购小组组长。

    他现在一不是郭小洲的直属领导,二来两人除了开会,郭小洲几乎没有和他说过话,忽然被请到台长办公室,他有些奇怪。关于刘台,他算得上了解颇深,因为付小刚跟的就是刘敬。平常付小刚多多少少会透露一些信息。

    比如,刘敬是个天生的赌徒。但是每次他都赌赢,不服不行。他有过在省广播电台做财贸记者、新闻编辑的经历;有过在省电视台编辑部工作的经历;九年前,他从省城只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广汉电视台打拼,先是在第二年击败了原播控中心主任,然后在第三年压倒三个对手担任总编室主任,第五年升任副台长,级别副处,第七年他从排名末尾的副台长,蹿升至第二的位置,在台里开始拥有核心话语权。黄家劲没来前,年富力强、德才兼备、政绩卓然的他,当然自信满满地等着接任雷红旗台长的宝座。

    可是黄家劲的半路强势空降,给了他无比沉重的打击。

    因为他的所有优势在黄家劲面前都荡然无存。

    电视台一把手雷红旗今年五十九岁,明年铁定退休。刘敬如果接任台长宝座,副处转正,而且还会和前任一样,兼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一职。这个职务虽然是个虚职,但对于年仅四十三岁的他来说,不啻于一块高弹力跳板,五十岁前他有把握走到正副厅的位置,五十五岁前副省,未来也许还有再进一步施展腾达的可能。

    可是老天偏偏把黄家劲派来堵死他向上的通道。

    他年轻,黄家劲更年轻。

    他熟悉业务,黄家劲也不是外行。

    一旦黄家劲如愿登顶,他至少要被黄压制三年或者五年?官场有时和三级跳远一样,第一跳至关重要。现在他不跳,五年后他就是登上了台长宝座,他的年龄也不再具备任何优势,退休时一个副厅到顶。这对于赌性极强的他来说,毫无意义。

    本来老天爷还给了他一年的时间去施展腾挪,打通上层渠道,可是春节期间,雷红旗台长突发心脏病,已经入院治疗二十多天。

    他如果四平八稳,循规蹈矩,台长位置大半落入黄家劲之手。于是,他决定出奇制胜,趁上头还没有指定代理台长前,把黄家劲拉下马,最不济也要搞臭他。

    他之所以今天要见郭小洲,是因为有人告诉他,周末的晚上黄家劲和朱颖都在大楼加班,别人不知道黄家劲和朱颖之间的暧昧,他是心知肚明的。他昨天刻意查看了当晚的大楼监控,没有发现黄和朱的蛛丝马迹。但是,他却发现了郭小洲的不寻常举动。

    在监控视频里,九楼因为灯光关闭,无法看到任何图像,但是他看到了郭小洲在电梯里上下出现了两次,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六楼新闻部。特别是郭小洲从电梯出来的神态举止,像是遇到了鬼似的惶恐……

    于是,他猜到了一个令他激动不已的情节。
正文 57.第57章 【收编】(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按理说,现在的领导生活作风问题早已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儿,但前提是,不要被人抓住辫子,不能形成影响,特别是在升迁的关键时刻,这种事儿则足以致人死命。

    而且,电视台是个美女的集中营。谁也不知道台里的美女主持和才女名记背后都站着什么样的男人,官场高官?商界大鳄?还是社会精英?这也就说,电视台的美女就是一锅人参粥,电视台的台长就是饭堂的打粥人,你自己是守粥的,却偷吃锅里的粥,让人家无粥可吃,来饭堂吃饭的人们当然不会乐意。

    不乐意了就要抨击!

    更关键的是,朱颖的丈夫是广汉现任公安局副局长,家庭背景绝对强悍。他相信,只要把这事儿捅出去,黄家劲有九条命都不够死。

    而且他分管电视台纪检工作多年,和市纪委的几个监察室主任关系处理得非常好,今天,他就把纪检委第二纪检监察室的副主任唐兵请到了办公室,一起“恭候”郭小洲的到来。

    他之所以没有单独和郭小洲面谈,还是准备给自己留有余地,到时候即便是打虎不死,他也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市纪检委的头上去。

    郭小洲走进刘敬的办公室时,便感受到迫面而来的压力。

    首先,刘敬平常就不拘言笑,现在更是板着脸,稀疏的头发反射着寒光,精瘦的脸色异常冷峻。纪检监察室的唐兵更像是脸上贴了纪检标签一样,眸放厉芒。

    郭小洲感觉到不太正常,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刘敬便冷声道:“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市纪检监察室的唐主任。唐主任,他就是我们台新闻部的小郭,郭小洲。”

    监察室?主任?郭小洲有些吃惊。他明白纪检监察室的厉害,不明白的是监察室为什么找上他?他是个没人嫉妒没人眼红的电视台普通科员,拍马都不够资格让纪委的同志惦记。据他所知,不达到一定级别,甭想劳动纪检委。

    “刘台好!唐主任好!”郭小洲很有礼貌地问好,没有人让他座,他老老实实站在办公室中央。

    唐主任面沉如水,惜字如金。

    刘敬语气严肃道:“今天找你来,是有件很严重的事情需要你证实。这个月十三号晚上,也就是上的星期天,你在电视台值班,对吧?”

    郭小洲脑子转得很快,立马想起了那天晚上撞破的奸情。他心中“咯噔”一下,很是诧异:难道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他去了黄台的办公室?还是黄台韵事外漏?

    “是的,我那天值夜班。”

    刘敬和唐主任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他提高声调道:“你那天晚上看到了什么,直接告诉唐主任,不得有半点隐瞒。”

    “看到什么?”郭小洲已经意识到对方想干什么了,想通过他来扳倒黄家劲。他装傻道:“没看到什么,和往常值班一样……”

    刘敬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郭小洲,我问你,你值班那天先是到了几楼?

    “九楼。”

    “你的工作地点在六楼,你为什么去九楼?”

    “我稀里糊涂摁错了电梯摁键。”

    “哦,你在九楼看到了什么?”

    “九楼一片漆黑,我发现上错楼层后,马上回到了六楼。”

    “有人告诉我,你从九楼下来时,脸色很奇怪。而且你也知道,电视台的各楼层都有监控探头,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范围内……实话告诉你,那天九楼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清二楚。我们找你来,不是想从你嘴里打听什么八卦,而是想证实……”

    说到这里刘敬忽然语气一缓,“小郭啊,你来台里快两年了吧,工作一直很认真,稳重踏实,台里的很多领导都看在眼睛里,这次对你来说,是个考验,更是个机会,希望你能把握好。”

    郭小洲能听出刘敬话里的意思,威胁加诱惑。他大二时就看过一句话:官场上只有利益,没有是非。他蛰伏两年,等的就是机会。很明显,眼前的事情就是个机会。

    他若实话实说,把当天晚上的事情照实说出,刘敬肯定不会亏待他,给个肥差升个级什么的。可刘敬对他的态度?

    如果是刘敬单独找他谈话,许以厚利,他绝对会认真考虑,至少刘敬还看得起他。可是刘敬带着纪检室的人来,这无疑是没把他放在眼中,胡萝卜加大棒,准备三下两下搞定。那么即便刘敬将来登上台长宝座,也不大会对他另眼相看,更不会心存感激。

    就在郭小洲沉吟之际,纪检委的唐主任开腔了,“你是共产党员吗?”

    郭小洲愣了愣,他大三入的党,当时学生会有两个指标,一个给了学生会主席,一个给了他。

    他点点头。

    唐主任严肃道:“郭小洲同志,作为一个党员,你应该清楚你应该具备的素质,应履行的义务,应承担的责任。党员干部应自觉照镜子、正衣冠,培育和锤炼不同流合污的清气、不放弃原则的硬气、不弄权专权的正气,守住政治生命线和道德、法纪底线。”

    郭小洲沉默不语。这话题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他就是想腐败,也不够资格啊。

    唐主任声音转冷,“你告诉我们,当天晚上你进了谁的办公室,看到了什么?如果你企图欺骗或者隐瞒,是会犯错误的。我们党一贯的宗旨是,治病救人,并不是要整谁治谁,你想清楚。”

    郭小洲继续沉默。他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台里很多人看见他被喊进刘敬办公室,黄家劲和朱颖不会不知道。那么,即便他坚持什么也没看到,但刘敬却可以对外暗示他透露了黄台和朱主持的风流韵事。那么,他非但不能得到黄家劲的青睐,反而会遭遇两方面的打击,他在电视台蛰伏的两年算是白费了……

    霎时间,郭小洲觉得背上冒出一层冷汗。领导的风流韵事,大可不必出动纪检委的工作人员,更谈不上违法乱纪,顶多是个人作风问题。那么,刘敬只是借他来造势,利用他做个幌子,无论他坚持还是不坚持,最后的结果都会一样——

    这招太毒了!怎么办?郭小洲神情恍惚。

    刘敬和唐主任再次对视一眼,都觉得眼前的小青年快崩溃了,他们再增加点力度,也许郭小洲就会竹筒倒豆子……

    刘敬开口道:“你是不是进了黄家劲同志的办公室?”

    “办公送里是不是还有其她人?”

    “我提醒你,当晚朱主持也在加班,但她不在自己的办公室……”

    “你是不是看到了黄家劲和朱颖?”

    “他们在干什么?”

    刘敬和唐主任轮流威吓。

    郭小洲忽然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容,放大音量大声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是不是非得要逼我说谎……”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错,但是也没有到百音不透的效果,更重要的是,今天的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关死,留下一道缝隙,至少走廊上的人肯定能听到他的大喊声。

    别的不说,单是他突如其来的声量,就把刘敬和唐主任吼得齐齐一惊。

    “你……那么大声音干嘛?谁逼你了?你瞎说什么?”刘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不想那么快和黄家劲撕破脸,之所以把“调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他只是想先把黄家劲的名声搞臭。但是郭小洲这么一嗓子吼了出来,办公室外的人肯定以为他在诱逼郭小洲,这不是完全把自己甩了出去?没半点退路了?一时间,愤怒使得他的大脑有些充血的感觉。

    自身所站的角度不同,监察室的唐主任只是觉得郭小洲有些二,刚才还轻声说话,突然间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小帅的年轻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郭小洲哦了一声,轻声道:“我以为你们没听清楚。”

    刘敬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表情,心中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想了想暗暗告诫自己:风度,要保持风度!

    “最后问你一次,你看见了没有?”

    郭小洲低声说了句:“……”

    “说清楚。”

    郭小洲又说了一句。

    刘敬竖起耳朵还是没听清楚,他怒道:“刚才你那么大声,现在又成蚊子呐喊了?你能不能大点声音。”

    郭小洲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张开口,再次大喊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你……你……”刘敬气得脸色煞白,举手指向郭小洲,却说不出话来。

    唐主任心底“咦”了一声,忽然感觉这个年轻人不是那么简单。

    郭小洲的脸部有着棱角分明的轮廓,看上去散淡,却隐隐透出一丝坚毅,微挺的鼻梁,唇角上翘挂着莫名的刚强,而且他沉稳的眼神逐渐多了点挑衅的咄咄逼人。

    唐主任第一念头便是,遇上刺头了。或者说他和刘敬太轻视对方了,搬起石头却砸中了自己的脚。

    而气急败坏的刘敬仿佛才清醒过来,终于指着郭小洲恶狠狠地说:“我要……”

    唐主任连忙干咳两声,打断刘敬的狠话,提醒道:“老刘,冷静,冷静。”

    刘敬明白自己有些失态,他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大口。

    唐主任觉得没必要再谈下去,他指了指门外,对郭小洲说,“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我们下次再找你谈话。”

    郭小洲不动声色说了句:“刘台,唐主任,我先出去。”
正文 58.第58章 【收编】(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郭小洲轻轻关上门,刘敬一拳头砸向办公桌,“气死我了……”

    “我们栽了。”唐主任一字一句说:“这个郭小洲不简单。”

    刘敬根本不信,“栽了?他不简单?老唐,你开什么玩笑?”

    唐主任五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忽然问道:“他才24岁?”

    “嗯,两年前大学毕业招进来的……”

    “不正常,老刘,你说作为一个24岁的年轻人,是不是太沉稳了,从他进门开始,我们就没有掌握过主动,你有没有发现,他是有意大声喊出那两句的……”

    刘敬总算没昏头,他低头寻思半晌,脸露疑惑道:“你不提,我还真没发现。你说出来,我一想,还真有些猫腻……他是想告诉外边的人,他没有揭发谁,妈的,他还想借机向黄家劲示好……”

    唐主任蓦地苦笑道:“这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啊,你不该找我来,如果你单独和他谈,效果肯定不一样。”

    刘敬还是有些不甘心,“你说他才多大点年龄,参加工作的时间不到两年,我们是不是太高估了他?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他就太可怕了!”

    唐主任叹了口气,低声道:“不谈他,今天这事麻烦了,你等于变相和黄家劲撕破了脸皮。你打算怎么办?”

    刘敬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沉默片刻,随后强打起笑容,“如果每一件事情都考虑后果的话,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会显得束手束脚,更何况,属于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自己都不争,谁给我争?”

    “只怕你这步跨出去,以后再难找到好走的路了。”

    “我既然下了决心,就没有退路,也不准备给自己退路。最不济,我后半辈子当一名‘高级社员’,或者提前退休。”说到这里刘敬顿了顿,感概地拍了拍唐主任的肩膀,“唐哥如此相助,肺腑相告,我已经非常感谢了。”

    …………

    …………

    郭小州走出办公室,背上的冷汗已干。看着走廊上的同事都用诧异的目光看他,他心中开始庆幸,幸亏自己临时做出了抉择。否则,就得被刘敬给阴死。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清楚刘敬的算盘,那是敲得啪啪响啊!找来一个市纪检委工作的朋友,一起来吓唬他,换一个和他一样毫无背景的年轻人,也许就着了他们的道了。哪怕否认看见了黄家劲和朱颖的风流事,但只要他走出办公室,不是他的屎也变成了他的屎。

    然后电视台大楼里开始传播消息,说黄和朱在办公室****被郭小洲撞见。

    再然后,黄的名声大臭。如果是另外的单位,领导搞点“情况”,也不至于满城风雨,但电视台的台长和著名的美女主播,这种事儿是老百姓最津津乐道的事情,一旦事情在广汉市传开,造成了影响,上头自然要消除影响,或者调离黄家劲,或台长位置旁落。

    不管结局如何,他是彻底得罪黄家劲,而且还落了个“告密者”的污迹,未来还有哪个领导敢用他,就是刘敬自己,怕也不敢也不会用他,他在电视台的政治生命算是彻底完蛋。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知道他看到了黄家劲的风流事?当晚他上下电梯时一个人都没遇到,除非……

    他推开了一个办公室的大门,王景明正坐在电脑前抽烟,看他身前的烟灰缸和满屋子的烟味,显然抽烟量颇大。

    听到动静,王景明倏然回头,看到站在门前的郭小洲,王景明的眸子出现些微的惊慌和躲闪,不过稍后他还是佯装起笑脸,“小洲……”

    一瞬间郭小洲全明白了,这小子“点了水”。什么也不用问,他淡淡一笑,说了句:“抽烟记得开窗。”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回到了他的办公室,刚坐下,兜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声,他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岂有蛟龙愁失水?更无鹰隼与高秋!

    郭小洲当年在大学里好歹经常跟诗社的一帮诗呆子打交道,还记得几首古诗词,恰好熟悉这首李商隐的《重有感》。岂有蛟龙愁失水?讲的是:哪有皇帝受宦官挟持的道理。更无鹰隼与高秋的意思的:鹰、隼不应该在高空中飞翔,应该飞下来捕捉猎物……

    郭小洲扫了这个陌生号码一眼,开始还以为有人无聊或者发错了号码,正准备放下手机,忽地又把手机拿起来,仔细看这个手机号码。手机的号段很好,1360开头的,尾数是9999,很牛X的号码,普通人用不了,他眉头一挑,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电视台内部电话簿,翻开第一页,便看到了这个1360XXX9999的号码,号码主人是朱颖。

    他心中豁然一动,显然是朱颖知道了他大闹刘敬办公室的事,马上就表示嘉奖和勉励!如果这两句诗是朱颖发来的,那么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岂有蛟龙愁失水,意喻黄家劲怎么可能败给刘敬这种人?更无鹰隼与高秋!则是暗示对他未来的期许,意思是他可以参与捕猎,不用再碌碌无为在新闻部浪费青春了。

    郭小洲大喜,心想回报来了。他定神想了片刻,回了一首文天祥的《扬子江》中的表忠心名句: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

    大概五分钟之后,朱颖回了一条短信:什么时候你方便,一起吃个饭,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郭小洲笑着合上手机盖,心想,自己这算不算站队成功?这也意味着,黄家劲的未来将直接影响到他的未来。

    本来,以他现在的位置和阶层,是没有资格站队的。但撞破事件和刘敬的横空出手,为他赢得了这样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

    他之所以在一瞬间就选择了黄家劲,并非因为黄和刘谁的级别更高,权利更大,而是对比两人的工作能力和行事作风,以及他们的为人和人脉,以及背景大小。以上这些因素才能决定谁可以走得更远。

    而且,相比态度倨傲的刘敬,黄家劲显然对他有足够的尊重。这也是郭小洲选择了黄家劲的主要原因之一。他至少从这件事情上看出刘敬的容人胸径,一个不懂得收买下手的领导,注定走不远。

    相应的回报很快到来,他被安排专门跑公安条口。

    黄家劲在年后接任雷红旗的位置,担任广汉电视台台长,市宣传部副部长。而刘敬在电视台彻底失势,连带着付小刚也跟着倒霉,从节目购买组再次回到了广告部,最近一直央求他的舅舅帮着调动工作。

    至于郭小洲这次下去挂职锻炼,台里也积极配合,毫不留难。

    而朱颖,后来又邀约了郭小洲几次,郭小洲都想办法推脱掉了,他可不想和这位御姐掌门人发生任何有风险的事情。

    男人们,特别是有权利的男人,吃起醋来,是能杀人的。

    但是,这一次他必须主动联系她。

    车到广汉电视台门前,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朱颖的号码。

    “哟!郭大厂长,是不是拨错了号码呀?”

    郭小洲每每听到她的声音,都条件反射似的想起她母豹般跃动的躯体,当即他打了个哈哈,“颖姐!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特地来广汉找你,你下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喝茶。”

    “哎呀!太阳朝西边出来了,你小子不是一直畏我如虎么,今天……好,不管有什么事,姐都推掉,这样吧,正好我要给你介绍的朋友在家,我看看,下午四点去喝茶,五点半吃饭。”

    郭小洲眼睛皮子一跳,连忙说:“颖姐,今天有正事谈,介绍朋友的事情……拖后,再缓缓……”

    “不和你多说,四点在典雅茶庄见,你要提前订位哟!”说到这里,朱颖啪地挂断电话。

    郭小洲连“喂”了几声,一脸郁闷地放下电话。

    孙慧敏凝视着他的脸笑了,神情微微有些古怪,“你们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不等郭小洲接话,她自言自语道:“一个女人欠男人的人情……有意思,很有意思……”

    郭小洲脸上直接黑线,“别瞎猜了,我能和她有什么事情?”

    孙慧敏的肩膀微微下垂,似乎不胜负荷。她尽量回答得十分平淡:“有关系也正常,不关我事。”

    郭小州盯着她,心道:她这意思有些吃醋……
正文 59.第59章 【收编】(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典雅茶庄是一栋处于闹市区的明清式建筑,古朴的灰墙、沉稳的红木大门、靛青的宫灯,无不勾勒出历史的深沉。

    进入大门,一眼看到的是王侯庭院、将相府邸的典雅大气和雍容华贵。特别是在这样的盛夏,绝对能使身处其中的人总在一种悠和、亲善、清静的心态之中,体味尘世烦嚣中难以体味到的幽静。

    庭院的一角,有一排精心修剪造型的巨大葡萄架,遮阳透风,葡萄架下呈圆圈型摆放着八只可躺可坐的藤椅,中间的一张长条形藤茶几,几上有果盘和特色小吃,郭小洲端起茶杯,轻品了一口,发出舒服的呻吟,“这地方真舒服!”

    “你以前在广汉工作,没来过?”孙慧敏坐姿很端正,不像郭小洲似的,在藤椅上东倒西歪。

    “听说过……但品茶这种雅事,必须有充足的时间和有话题的朋友,我的几个朋友……”郭小州想起了胖子陈志和,以及付小刚,前者整日忙忙碌碌,哪有这闲时间,至于付小刚,他的业余时间都泡在美女、夜店和饭局上。

    郭小洲的眼眸不经意掠过孙慧敏的脸,轻“咦”道:“孙姐,你……化妆了?”

    孙慧敏脸颊微红,眼神躲躲藏藏道:“也不算化妆,随便弄了弄。”

    郭小洲立刻意识到,是孙慧敏刚才借口上洗手间时打了粉底。还是上了点腮红,擦了口红?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自然,看不出化妆的痕迹,但她脸上的色泽明显比前不久鲜活,有光泽,甚至明媚!

    “你是要准备和朱大主播一比高低吗?”郭小洲半躺在藤椅上,一便吃着水果一边戏谑道。

    “不敢。”孙慧敏直截了当。

    “有什么不敢的,你并不比朱颖差啊,前提是你得学足她的妖娆之气,嗯!再换身性感的服装,说话要拿腔……”

    孙慧敏脸皮薄,经不起他胡扯,但跟他接触的时间越多,也锻炼出不错的心态,她转换话题道:“一会要不要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想到一会朱颖将会带来她的朋友,郭小洲不禁哑然苦笑。他在单彪入狱,左雅裂痕之后,曾经暗暗发誓,事业不成功,绝对不谈感情。他甚至认为,一个不成功的男人,不配拥有爱情。

    “一会朱大主播大概会带个朋友来,呃!这个朋友……”他清了清嗓子,考虑该如何用最浅白易懂的语言解释清楚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对,一位姓郭的先生订的院子……清幽葡萄……”

    郭小洲刚听到这道广汉百姓耳熟能详的声线时,盛装打扮的朱颖穿着黑色纱裙闪亮登场。

    顶头上司的情人出现,郭小洲自然不敢怠慢,况且他一会还有求于她,他和孙慧敏相继起身。

    “颖姐!”

    “小洲子。”小洲子是朱颖和他手机短讯时的昵称,郭小洲没想到她大庭广众之下竟喊了出来,一下闹了个脸红。

    朱颖之美,体现在她妖娆的身材,她的气质,她的脸蛋,最重要的是她的的嘴,比普通人稍大显肉感,却似乎有一种难以言传的力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你总觉得她在微笑,能自如地把控着忽而清纯如水,忽而欲望深壑的界限。

    朱颖的身后闪出一道清灵的身影,郭小洲目光和她交错,双方都愕然瞪大眼睛。

    “是你……”

    “是你?”

    朱颖一双勾人的杏眸熠熠生辉,左右打量着俩人,狐疑道:“你们认识?”

    郭小洲没想到朱颖的朋友会是罗薇,罗治国的女儿,那个在夜店被秦风黄战等人差点“欺负”了的女孩子。

    “颖姨,你说的那个人……就是这个神……棍?”罗薇比郭小洲还要惊讶。

    “神棍?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你那晚……”郭小洲一字一句地提醒她。

    罗薇脸色一红,疾声道:“不许提那晚……”

    “哦哦……哦哦!不许提那晚……”朱颖媚笑着,目光转向孙慧敏,“这位是?”

    郭小洲介绍道:“太和棉纺厂党委书记,孙慧敏。这位是电视台……”

    孙慧敏微笑着伸手道:“大名鼎鼎的广汉直通车主持人,朱颖!我是你的粉丝,真的很高兴能见到你的真人。”

    “孙书记好!”朱颖上前一步,紧紧握着孙慧敏的手,亲热道:“我们台的小帅哥靠你照顾了!”

    寒暄中,一行人落座,上茶。

    罗薇一直撅着嘴巴,一对星眸不时瞟向郭小洲,但又欲盖弥彰的表情很可爱。

    朱颖和孙慧敏说了几句话,终于把话题拉到郭小洲头疼的方向去了。

    “薇薇,姨给你介绍的这位小帅哥满意不?”

    她石破惊天的话让郭小洲都承受不了,晕,她是第一次当媒婆吧,也太逊了点吧。

    更不要说阅历尚浅的罗薇,她娇呼:“颖姨……”玉脸上露出惊心动魄的娇羞,声音也越发细弱下去,“你再说,我走的……”

    朱颖嘻嘻娇笑几声,“你妈委托了我,我就是你的全权代表。你敢走,信不信颖姨打你屁股!”

    “颖姨……”罗薇的声音发出几道颤音,皱着困扰的小脸凝视着朱颖,心想,颖姨平时不这样啊,今天怎么了?

    “好了,言归正传。”朱颖拿出长辈的架势,翘起修长白皙晃瞎人眼的玉腿,三寸黑色尖头高跟鞋交叠着。表情严肃道:“都老实交代吧,怎么认识的。哼!我平生就准备当这一回红娘,你们也忍心剥夺……”

    郭小洲觉得不能任由朱颖发挥了,朱颖似乎有这样的才能,走到任何地方,都是亲和力的典范,都能掌握交流的方向。这也是他和她接触了几次,便畏如蛇蝎的原因之一。

    “咳……颖姐,我有事和你说……”郭小洲示意他和她出去说说话。

    朱颖却不闻不顾地弯腰靠近郭小州,抿紧的红唇别具风情,一只手撑在茶几上,双峰汹涌可见乳沟,微弯的腰肢曲线玲珑,黑色纱裙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还有一股熏人欲醉的馨香扑入他的鼻息……

    “小洲,你别以为姐不知道,你上次在午夜兰花搞的事……装神弄鬼,哼哼!”朱颖说完收回了身子,目光再次落在孙慧敏身上,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什么,淡淡一笑。

    孙慧敏忽然起身对罗薇笑着说:“妹妹能不能陪我上趟洗手间。”

    罗薇愣了愣,笑着说:“没问题。”

    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葡萄架后,郭小洲刚要开口。

    朱颖却娇哼一声,“小洲子,你是不是勾引人家了?”

    郭小洲吓了一跳,直想跳起来指天道地发誓,“颖姐,我可是一直当你是我亲姐啊,我……”

    “切!我指的是这位孙大书记。”朱颖没好气瞪着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五分钟之内,这位美丽的书记看了你十五次,好啰,别解释,姐看人还没走过眼,再说,姐是女人,比你了解女人。”

    郭小洲勉强定了定神,摇头道:“我们是纯洁的同志加上下级关系。”

    “上下级关系……男人和女人不都是这种关系……”朱颖打趣的话没说完,自己的脸先红了,她想起了那个最甜美的高潮,是在他的眼睛注视下发生的……

    郭小洲的心跳忽然又剧烈起来。他连忙告诫自己:女人是老虎!漂亮女人是猛虎!

    场面一时间静了数秒钟,郭小洲终于想起了正事,他开口道:“颖姐,我知道你和太和广告公司有点关系,我这次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开开绿灯,我想替太和棉纺厂收回广告公司。”
正文 60.第60章 【收编】(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颖轻“哦”了一声,举起手里的茶杯,转动杯子观看翻腾不定的碧绿芽叶。

    郭小洲轻声问道:“我是不是给你出难题了?”

    朱颖笑笑,放下茶杯,眸子直视郭小洲,“其实当你介绍了孙慧敏的身份,我就大致猜到了你们的来意。”

    郭小洲连忙给朱颖续了茶水,面不改色道:“颖姐聪明!天下第一聪明!”

    朱颖勾唇轻笑,“别拍姐马屁。姐不喜欢欠人人情,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但成功率有多高姐不敢保证。”

    郭小洲松了口气,嘿嘿道:“颖姐是谁啊,还有你出马搞不定的事情……”

    朱颖语气平淡道:“你知道太和广告的真正当家人是谁?”

    郭小洲一愣,“难道不是舒春辉?”

    朱颖轻蔑地摇摇头,嘲讽道:“他,就是一行尸走肉的货。真正支撑太和广告公司的是他老婆丰娆。”

    郭小洲大吃一惊,在他心里,双国商调的报告质量是堪比国安局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偏差呢?

    “你是不是还听说姐在广告公司有干股拿?广告公司的大后台是周康市委书记刘鹏飞?”朱颖不屑地憋了憋嘴,“我和丰娆以及薇薇她妈是最好的朋友,没错,我一直在帮太和广告公司拉广告,因为我这个好朋友找了个废物男人。”

    郭小洲不动声色地听着。

    朱颖说,“太和广告公司是丰娆的生命,她呕心沥血看着广告公司成长发展,你们说收就收,说得过去吗?”

    郭小洲连忙说道:“不是完全收回,而是成立股份集团公司……”

    郭小洲遂把他的设想和安排简单介绍了一遍。然后看等着朱颖的答复。

    朱颖轻啜了口茶,一丝古怪的微笑浮现在眼中,缓缓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不管如何,当过郭小洲听到她口里说出条件两字时,心中隐隐不妙。

    “你觉得罗薇如何?”朱颖话锋一变。

    “……年轻有活力,漂亮……”郭小洲似乎猜到了她的意思,硬着头皮道。

    “这样的美女讨来当老婆是不是男人的福气。”

    “呃……福气,绝对福气……”郭小洲越说越没底气了。

    “你愿不愿意她做你女朋友?”

    郭小洲傻眼半晌,“颖姐……我其实……”他想说他其实有个女朋友在武江。但朱颖不给他机会,断然道:“这就是我的条件,你答应下来,我立刻给你搞定广告公司的事情……而且,你们太和纺织厂在广汉不是还有个酒店么,姐也可以帮帮你。”

    “我有女朋友,她在武江工作。”郭小洲脱口而出。

    朱颖娇笑着摇头,“小洲子啊小洲子,你想忽悠姐?你来电视台有两年多了吧,可没人看到有女孩子来找过你,你即使放假了也很少去武江,嗯!”

    郭小洲无奈地叹息一声,“好吧,就算我没有,可人家姑娘也不一定看得上我。再说,她还在读书,这个时候让她恋爱可不是当姨的长辈应该做的事情。”

    朱颖幽幽叹了口气,“你知道薇薇她爸爸的事情吧,现在还未宣判,但三五年是肯定的,至于能不能缓刑,一看大气候,二看运气。他们家就他一个男人,剩下母女俩……虽然现在一直提倡男女平等,但众所周知的是,女性一直以弱者的角色存在。她们在生理上也没有男性的力度和速度,比起男性,女性无疑显得柔弱。”

    “也正是由于这些生理上的弱势,使得女性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全感。一旦失去男性的保护,她们面对危险时就毫无抵抗之力。”朱颖认真道:“正因为如此,我要帮薇薇找个可靠的男人,照顾她们,保护她们!”

    郭小洲越听越傻眼,“等,等一下,我在周康,她们在广汉,到时候就是想照顾也有心无力…

    朱颖忍不住横了他两眼,这种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男人最不合她的脾胃了。她之所以欣赏郭小洲,是因为他在上次的事件中表现出非凡的潜力,瞬间的决断力,机敏的反应力,而且不乏才华,人品好,帅气。最重要的是,郭小洲是来自农村的孩子,家庭条件差,她很坚定的认为,以罗薇的傲人姿色和她的家庭环境,郭小洲理应感激涕零才是。

    当然,罗薇看不看得中他还另说。原则上说,郭小洲即使不答应,她也会帮他一把,一是还人情,二是太和广告公司的确受到了刘鹏飞落马的牵连,三天两头传唤舒春辉,直把丰娆吓七魂掉了三魂,她知道自己男人是个什么货色,长时间下去,没问题也得搞出问题来。而且广告公司最近接单率直线下滑。

    朱颖于是换了个方法道:“要不这样,你和薇薇先接触接触,如果她不反对,你们再确定关系。”

    郭小洲闻言连连点头,“对,先处处。”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余角看到了罗薇和孙慧敏的身影,想到刚才捉襟见肘的狼狈,郭小洲觉得受了捉弄,满腔不快!报复的机会来了,一抹恶作剧的怪笑浮现在他眼中,他忽然问,“罗薇漂亮吗?”

    朱颖翻了个白眼,“废话,当然漂亮!全广汉就没有比咱们家薇薇还漂亮的女孩子。”

    “孙书记漂亮吗?”

    朱颖有些莫名其妙,但仍然回答了他的问题,“孙书记虽然身材不高,但却是我见过身材比例最协调的女人,而且身上有股巾帼英气,算得上漂亮。”

    “你若和她们俩比呢?”

    朱颖扬了扬眉,毫不犹豫道:“姐若排第二,没有人能排第一……”说到这里她皱眉看着郭小洲,总觉得他的笑透着诡异。猛一回头,目光在空中和罗薇以及孙慧敏相遇,她“咦呀”一声窘红了脸,怒对郭小洲道:“小洲子,你敢玩姐!”

    郭小洲早已忍俊不住,靠在藤椅上冲着她哈哈大笑。

    …………

    …………

    茶庄会晤后,他们的晚餐地点很自然地选择了太和星光大酒店。

    郭小洲乘坐孙慧敏的车,朱颖则驱车带着罗薇去接丰娆过来吃饭。

    即便是丝毫不懂商业的人,也能看出来。太和星光大酒店的地理位置相当优越,右侧三百米是广汉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左侧则是市政府大楼和扎堆的市直属机关。酒店占地面积不大,楼上楼下两层,但门前的硕大拐角型停车场却足有四百平米。

    郭小洲和孙慧敏下车后有意查看了酒店用餐客人的流量,刚到吃下午饭时间,车位已接近满员,而且还有车连续驶进。

    “这么火爆的生意,账面上竟然亏本?”孙慧敏皱起眉头。

    郭小洲轻哼道:“姓李的太贪婪,这种不懂得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董光辉也有些可怜……”孙慧敏说。

    “可怜么?”郭小洲露出鄙夷之色。

    孙慧敏忽然微笑着看着他,“听薇薇说你能掐会算?”

    “她把午夜兰花的事情说给你听了?”郭小洲打了个哈哈,“蒙人的。你也信。”

    孙慧敏顿了顿,轻轻答道:“我信。你当初不也把我忽悠得去看了趟中医。”说到这里,她微微提高声音,“朱颖是不是要把罗薇介绍给你。”

    郭小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了句,“我有女朋友。”然后又补了一句,“其实也等于没有。”

    孙慧敏疑惑道:“究竟是有还是没有?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郭小洲看着酒店的招牌道:“先进去订位,这事以后有机会讲给你听。”

    孙慧敏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排走进太和星光大酒店。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两人的态度和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按道理说,孙慧敏是他的上级领导,她应该是发布命令者,而他是听从者。但自磨盘街一行后,开始发生转变——他说她听她执行。

    出乎他们的意料,服务台竟然说没有包厢,说已经预定满了。

    两人面面相觑,又各自回头看了看足有五六十张桌子的大厅,此时的上座率已经是百分之五十以上,这还不是吃饭的最高峰段。

    郭小洲低声道:“当初太和厂投资的外围企业,以太和星光酒店为最,足足四百万元,但不仅一分钱回报率没有,太和厂还连续赔了八九十万,最后赔不起,才以零承包费的代价白送给董光辉经营。好一招瞒天过海之计啊!”

    孙慧敏绝对是那种和光不同尘,汉贼不两立的性格,她当即说了句,“这种人我们不能收。”

    郭小州挑眉道:“收,当然收,收到监狱里去。”

    孙慧敏问,“酒店不经营了?还是另外请人来经营?”

    “餐饮业是个特殊的行业,除非是连锁特许经营,请人都很难做好。而且这个地段值钱。到时卖掉或者划拨给广告公司地产公司……”

    郭小洲说到这里,看到三位美女并排走进了酒店。中间一人是朱颖,两旁是罗薇和一名花信少妇。
正文 61.第61章 【牛马不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名少妇姿色同样不俗,如果朱颖打九十分的话,她能打八十五分,身材比孙慧敏略高,但又比朱颖略矮,五官精致,眼眸里透着精明,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对超乎常人的硕大胸脯,还有看上去略显夸张的宽臀,但她的神情却没有她的身材那么妖娆性感,而是很冷艳的气质。

    “小洲,孙书记,你们怎么不先进去……”朱颖人还没到,香风先至,立刻吸引了大厅食客的眼球。

    不少人朝她指指点点。

    “哇!这不是广汉直通车的大主播朱颖吗?”

    “是她,她本人比电视里还美……”

    “是啊,骚气扑鼻……”嫉妒心强的女性会醋劲大发。

    “她旁边的两个美女也不错啊,特别那个年轻的,是她什么人,妹妹?”

    “年轻的虽然不错,但怎么能和另外一个大母牛相比呢,我艹,真大啊!还有那屁股,啧啧!比我老家的磨盘还大……”

    朱颖是公众人物,是广汉的名人,平常听多了各种龌龊话,自然有骨子“他邪任他邪,清风拂山岗”的八风不动境界。

    但其它三个女人可受不了。

    特别是罗薇,牙齿都快咬破。这丫头性子烈,她父亲出事还让她稍微收敛了一些,前段时间整日陪着母亲愁眉不展,直到后来她父亲在监狱大发神威,吓得广汉官场大骚动,秦风一家开始倒霉,然后不少官员夜黑上门慰问,对着她们母女拍胸脯保证为罗治国尽心尽力。她们的生活秩序从恢复正常,她的心也在逐步平静下来。

    “什么?没位子?”朱颖的美目来回在郭小洲和孙慧敏脸上扫射,低声道:“你们可是老董的领导喂,这老狐狸敢不给你们安排位子?”

    “他不知我们过来。我也不想开口。”郭小洲平心静气道。

    “我来吧。”朱颖刚打开包,拿出贵宾卡,服务台的接待员立刻表示不需要,她恭敬地说:“朱主持想要什么房间,还剩三个贵宾间,一个豪包。”

    “喔……还是颖姨威武!”罗薇拐着丰娆的胳膊,对着朱颖装出一脸崇拜的笑脸,然后对郭小洲作了个鬼脸,意思是你不够朱颖厉害。

    郭小洲一边打量着丰娆一边对罗薇做了个谦虚地回应。

    朱颖很快订好了包间,一行五人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眼光护送下,来到二楼包房。

    进了房间,朱颖才向起来向郭小洲和孙慧敏介绍丰娆。

    丰娆很礼貌但有保持一定的距离,向两位太和厂领导发出邀请,她来安排明天的饭局。

    周一厂里有太多的工作,孙慧敏婉拒。

    朱颖提议道:“明什么天,干脆今晚,饭后接着去K歌,我好久没有听薇薇唱歌了,薇薇,今晚我就是你的铁杆粉丝。”

    郭小洲还没来得及答话,丰娆立刻接话道:“没问题,就今天晚上。不是每天都有幸遇到太和厂的大领导,二位领导,千万别推脱。”

    孙慧敏十分不想和众多年轻漂亮的女人一起,她正要开口拒绝,忽然看了郭小洲一眼,征求他的意见,“郭厂长你的意见呢?”

    郭小洲想了想,“恭敬不如从命!再说我们还有事情想和丰总商量。”

    朱颖似笑非笑地瞅着他说:“我要是告诉你已经做通了娆娆的工作,你是不是今天要给姐敬三杯酒啊!”

    “没说的,这酒该敬。”郭小洲豪爽说。他的酒量其实一般,比普通人稍强点,他在酒桌上如果遇见男酒鬼,馋酒的那种人,他敬敏不谢,打死也不喝。但是绝不能在女人面前低头。

    酒菜上桌,丰娆挥退站房伺候的服务员,主动站起来给孙慧敏和郭小洲敬酒,“我代表太和广告公司谢谢厂里的支持,没有太和厂就没有现在的太和广告,说起来,这些年很惭愧,对不住太和厂的领导和工人们,这杯酒我干了,两位随意。”

    孙慧敏实在,陪着一口喝干。搞的本来想“随意”一下的郭小洲也只能一口干。当然,他心里肯定是高兴的,今天算是没白来,不仅两个小时内搞定了认为最难拿下的许剑,还顺势拿下了太和广告。

    太和地产,太和物流,太和广告,太和酒店是诸多外围公司中发展最好的,效益最好的,也是最有前途的四大企业。

    半天功夫拿下其中两个,剩下两个也就不那么困难了。

    郭小洲起身朝朱颖举杯,“颖姐!客气话我就不说了,全在酒中。”他说完一口饮尽,然后自己给自己斟了第二杯,毫不停留地又一口饮尽。

    看得津津有味的罗薇兴奋地惊呼,“厉害!”

    孙慧敏却有些担心地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脚,提示他别喝那么急。

    郭小洲洒然年轻,但深谙人性,当然,这也是他在酒桌上观察得来的结果。上了酒桌的男人,你若畏畏缩缩,一桌子的攻击火力会全部转向你,若你上来先喝一大杯,脸不红气不喘地豪言道:“先来杯开胃酒,再和你们好好喝。”保证这个桌子上再也无人敢于向他发动攻击。

    他的酒量也就是七八两左右,餐桌上是七钱的玻璃高脚杯,他大概能喝十杯以上,发挥得好,精神状态好,能有十三四杯,再多就得现场直播了。根据他对朱颖的了解,这位美女主播是酒场虎将一枚,号称腹中能装千杯酒,在大范围内是从无一醉。

    如果他装孬,那么这场饭局就得被动挨打到底。

    他不如豪迈一把,不定还能震慑住对方。

    最不济,他还不如一醉。

    “第三杯。”郭小洲强忍小腹的酒焰,一口而尽。

    “还不错,我怎么听说你平常不怎么喝酒?”朱颖语气平淡地说:“看来你是深藏不露啊!一会我们好好喝喝……”

    她的话音未落,郭小洲含在嘴里还未入喉,闻言忍不住低头“噗”地喷了出来。

    “啧啧啧!”罗薇忍不住摇头偷笑。

    “你没事吧……”孙慧敏很紧张地站起来,伸手去扶郭小洲。

    朱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

    丰娆皱眉在思考什么问题。

    郭小洲一脸坦然地抬起头,先是低声对孙慧敏说了句,“没关系的,请孙书记放心,我这个副厂长绝不给厂里丢脸。”

    孙慧敏缩回双手,静静落座,主动朝朱颖举杯道:“这杯酒,我仅代表我个人,感谢朱主播的帮助!”

    “孙书记客气。”朱颖姿态优美地浅浅一抿,一杯酒已悄然入喉。

    “第二杯酒,我代表太和厂全体职工,敬你!”孙慧敏说完仰起脖颈。

    “不客气……”等等!第二杯酒,这是不是说还有第三杯,第四杯,还有很多代表?朱颖感觉有些不大对头,她微微皱起一双黛眉,她好像漏掉了什么重点……

    半晌她方明白过来,她遇上对手了,很明显孙慧敏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一般女人只要能喝,就比绝大部分男人强。

    而且孙慧敏显然有帮郭小洲找场子的意思。

    有点意思了!朱颖妩媚一笑,大声道:“换大杯来。”

    “颖姨……”罗薇偷偷扯了扯她的裙子。

    丰娆则淡淡一笑,若有所指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郭小洲则抬头仰视孙慧敏,一脸狐疑地小声提醒道:“孙书记,你能不能喝啊,别伤了身体。”

    孙慧敏冲他微微一笑,神情轻松道:“我平常不喝酒,喝起酒来不平常。”

    服务员送来两只三两左右的酒杯。

    郭小州看着酒杯发呆,心里还在回味孙慧敏威武霸气的宣言:“我平常不喝酒,喝起酒来不平常。”

    心里暗暗感叹,女人们现在岂止是半边天,都要羞煞男儿了!

    他们三个人看着两枚虎将展开比拼。

    十几分钟过去,两人的面前各有两个空瓶子,而双方都没有罢手的意思。郭小洲看表面情形,似乎孙慧敏稍胜一筹,神色不变,言语干脆。而朱颖则鳃如桃红,眼泛迷离,声调也越来越嗲!

    郭小洲不知道朱颖是有意装出来的样子,还是真的见底了?

    但是不管谁输,都不是他想看见的。孙慧敏帮他出头,他当然不想看孙慧敏倒下,朱颖别说今天帮了他的大忙,她还是黄家劲的床边人,枕头风随便一吹,再那什么上上下下的摇一摇,自己将来挂职期满,回去还不得吃足苦头。

    他连忙站起来,制止道:“别喝了,我得和丰总谈点正事……”然后装模作样地对丰娆说:“丰总,关于股份制改造的事情……”

    正在这时,包房大门传来敲门声。

    郭小洲喊道:“进来。”

    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高瘦男人一脸恭笑着走了进来,先是目光找准朱颖,然后双掌握着酒杯朝郭小洲等人做了个虚空作揖的见面礼,“抱歉,不知朱主播大驾光临,我实在该罚。我先喝罚酒一杯,今天免单。”

    朱颖眯起如丝的媚眼,语气拖长尾音,“董老板——姐稀罕你免单?”

    “小的知错……”董老板朝着朱颖点头哈腰。

    郭小洲立刻知道,来人就是太和星光大酒店的老板,董光辉。

    他上下打量着董光辉,瘦高的个子,微驼,大宽脸,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左侧太阳穴长了一颗黑痣,民间管这种叫牛马不如痣。哪怕是长在右太阳穴的痣,也是凶痣,诸如多灾多难,小人,****等。

    总之,根据郭小洲看过的相命图解,太阳穴靠眼角部位的痣全是凶痣。

    嗨!这可就怪了,这家伙五十出头,手里还执掌着硕大的酒店,那什么“牛马不如”怎么解释?
正文 62.第62章 【活色生香】(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郭小洲联想到双国商调的资料,又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是牛马不如。

    双国商调的资料说,太和星光大酒店的财务由董光辉的第二任老婆许丽芳掌握。这个许丽芳比董光辉年轻近二十岁,据说以前是个坐台小姐,后来姘上了公路段一名副段长,现任交通局局长的李九阳。

    李九阳当时包养了许丽芳之后,仕途也进入了快车道,一年内升任段长,两年后局长出车祸,一名副局长接替局长位置,他得到了空出来的副局长位置。从那时起,他就确信,许丽芳是他的命中贵人,于是千方百计的讨好这个姘妇,后来得知太和厂在广汉投资的酒店入不敷出,即将关门停业,他打通了周康的关系,想办法拿到了太和星光的承包权,租金极其低廉。

    但是他是政府官员,不能出面经商,而许丽芳又太年轻,当时还不到十九岁,对经商又一窍不通。正好交通局当年搞精简轮岗下岗,他是调节小组组长,负责协调操作此事。

    某天晚上,一名公路段的工人董光辉夜晚上门求情,带着两条香烟,在他家像个女人似的嚎啕大哭,哭诉自己的悲催命运,说自己早年丧母,少年丧父,靠爷爷奶奶养大成人,好不容易进入交通局工作,因为家境贫寒,他本人又爱好打点小牌,一晃四十几岁,却依然光棍一条。今天得知要下他的岗,他将来如何生存?于是上门送礼,希望李局长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李九阳看着他的怂样,恨不得一脚从窗户里踢飞,他见过窝囊男人,但却从没有见过窝囊到这个程度的。

    就当董光辉朝他跪地磕头之时,他心生一念。董光辉以前在交通局食堂工作过,人虽然怂,但是迎来送往还行,又了解食堂运作,不如……

    于是乎,董光辉摇身一变,从一名交通局下岗职工变成了星光大酒店名义上的承包人。而星光大酒店有交通局这个大肥主子支持,生意怎么会不好。

    而董光辉也总算找了个女朋友,正打算结婚。

    此时李九阳和许丽芳的风流韵事开始风传,正值上任局长升迁,他是局长的有力人选。在这个关键时刻,他找来董光辉,要求他跟许丽芳假结婚,帮他洗去风言风语。

    董光辉自然不想当绿头龟公,他极力推辞,说自己毫不容易有传家的希望云云。但是李九阳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和许丽芳去拿结婚证;要么从星光滚蛋。

    最后的结局以董光辉的妥协而告终。

    成了一个可怜又可恨之人。

    郭小洲盯着他脸上的“牛马不如”痣,孙慧敏曾经说他可怜。但他从不认为这家伙可怜,退一万步来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董光辉前来敬酒,算是变相终止了两位巾帼酒将的比拼。

    朱颖放下大酒杯,扬手指向孙慧敏道:“董老板,这位可是星光大酒店的上级领导哦!”

    董光辉赔笑说:“来的都是我领导……”

    “是你们酒店的真正所有者……”朱颖一字一字道:“太和棉纺厂党委书记孙慧敏。”

    “孙书记……大驾光临!”董光辉身体一震,瞳孔猛缩,然后提起酒瓶要过来给孙慧敏斟酒。

    “我说董老板,喝酒别急,一会有你喝的,这位是太和厂的厂长郭小州。”朱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提及郭小洲的挂职副厂长身份。

    “欢迎郭厂长!”董光辉的笑脸立刻转向郭小洲,他虽然不怎么关注太和厂的事情,但他没少在星光酒店接待太和厂的好几任厂长,名字他现在都有些混淆了。

    “董老板,你是不是先自罚几杯,再敬酒。”朱颖说着偷偷朝郭小洲挤了挤眼睛。

    郭小洲立刻明白,敢情朱颖是想把董光辉喝兴奋或者半罪状态,然后再和他进行工作“交流”,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然,等董光辉三杯酒下肚,他微红的脸上呈现出猪肝色,说话也不怎么利索了,只是眼睛看女人的胆子大了,眼睛珠子不时扫向丰娆的大巨胸、朱颖的红唇、罗薇的小蛮腰、以及孙慧敏的眼睛。

    接下来他又连敬了孙慧敏和郭小洲各一杯酒。脚下已经有不稳的迹象。

    郭小洲担心他喝醉误了谈话,便对董光辉说,“董总,我有件事情正要向你请教,不知道你这里还有没有单独的房间?”

    董光辉略一迟疑:“隔壁有间包房正空着……”

    郭小洲起身朝外面走去。

    董光辉愣了愣神,先是朝朱颖孙慧敏说,“先离开一下,一会就回来,各位慢用。”

    两人来到隔壁包间,服务员泡好上品毛尖,郭小洲也不说话,翘着腿,慢慢喝茶养神。

    董光辉一来酒喝得急,二来脑子里还盘旋着隔壁包间四位美女的身姿玉貌,三来有些忐忑郭小洲找他单独谈话的用意,因此有些发怔。

    包间里的气氛因此略显沉闷。

    郭小洲忽然抬眼直视董光辉太阳穴上的黑痣,开口道:“董老板,有没有人给你解过这颗痣?

    这颗痣是董光辉的禁忌,也是他的心头刺,他甚至认为是他的悲催之源。有人说是克母痣,结果母亲死了,又有人说克双亲,于是他父亲也死了,二十多岁那年,有个老人说是牛马不如痣,若非当时有人阻拦,他便会痛揍老头一顿。

    但是随着时光的推移,他的人生的确是牛马不如,哪怕现在,看似风光,有漂亮的年轻老婆,有房有车有名气,人们看到他,都是“董总,董老板”地称呼着,但只有他心里清楚,老婆是别人的,房子车子全在她的名下……他其实,什么都没有,一无所有,五十二岁,人生走完了大半,真正的牛马不如。

    “郭厂长对看相有研究?”董光辉强忍着陪笑说。

    “稍微懂点皮毛。”郭小洲看着他的脸说:“你的痣运很不好,一般不能从父母那里继承什么财产,而且肾功能差,难有夫妻缘……”

    听到这里,董光辉的脸上露出紧张之色,强打笑脸道:“我不信这东西,再说我有老婆……”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命里有些东西是注定的,你不信也得信。奇怪,明明预示着你在五十三岁之前不可能有老婆的啊……咦?”

    “五十三岁之前……”董光辉暗咐想,他今年五十二岁,老婆的确是别人的,五十三岁会有自己的老婆……想到这里,他精神微振。

    “你大概在五十四岁能得子。”

    “啊……”董光辉激动地坐直了身体,“郭厂长,您继续,继续……”

    郭小洲打量着他的脸部,忽然叹息道:“可惜了,可惜了……”

    董光辉再也坐不住了,紧张道:“可惜什么?郭厂长直说,我承受得了。”

    “命运是条波动曲线,通过努力,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改善。”郭小洲说,“环境影响人,环境能改变人!人也能影响人,比如你长期处在压抑,郁闷的环境里,和你不愿意的人长期相处,心情不好,做什么自然是不够顺利的,如果有一个心情舒畅的心情,对运气,身心,健康都会有一定的好处,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换一个环境和心情,你的命运将能得到改变。”

    “对,您说得太对了,我天天和她……脑子里都是愤怒和羞辱……”大概是郭小洲的点评触及到他内心的痛苦,再加上他今天的酒的确喝得有些大,他郁闷的龙头一经开启,便再也收不回来,“我天天苦守着这个店,我为这个店劳心劳力,但却都在为人作嫁……我每天看到这个店,心情都不好……”

    郭小洲笑了笑,轻声说,“那就改变环境,改变命运。”

    董光辉怔了半晌,“怎么改变?离开星光大酒店,还是离开广汉?”

    “也许能改变,也许不能,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董光辉连连点头,喃喃道:“是啊……必须试试,属于我的人生不多了。”

    “我有个建议,”郭小洲从口袋里套出几张合约,在茶几上摊开,“你签了这几份合约,太和厂将支付你一定的辛苦费,足够你倒外地娶妻生子。”

    董光辉拿起合约看了看,微带疯癫状地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是这个店的主人?我只是一个傀儡,傀儡啊……”

    “我不管你背后有几个合伙人,但你是实际的签字人,是太和星光大酒店实际法人,你签字就产生法律效果。”

    “我……”董光辉眸子里流露出几丝恐惧。

    “这样你不仅能狠狠地报复曾经欺负你的人,而且在命运的源头斩了一刀,也许你从此脱离霉运。”

    董光辉的眼睛露出亮彩!

    “你想不想有个天伦之家?”

    “你想不想有个真正疼爱你的老婆,在你行将老去之时,有人为你端茶倒水,照顾你……”

    “你想不想在世上留下自己的骨肉宗亲?”

    郭小洲说到这里,猛地抬掌拍向茶几,怒喝一声,“你还想继续过牛马不如的日子?让别人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直到死去仍不能闭眼……”

    董光辉听到这里,浑身颤抖,“我能拿到多少钱?”

    郭小洲平静道:“你在太和这些年的全部工资和奖金。前提是,你必须拿出真正的账本,你看,这是合约,有法律保障。”

    董光辉颤巍巍抓起第三张合约,举在眼前认真看了半晌,拿着合约倏然朝茶几上一拍,“我签。”

    郭小洲看着他提笔签完字,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印泥,默默放在茶几上,指了指几处需要按手印的地方。

    董光辉不做任何犹豫,一一按上手印。

    郭小洲拿起合约看了看,慢慢收起来,压下激动的情绪,缓缓调匀呼吸,“在我们通知你前,你继续管理这家酒店,要保证酒店的资产不受损失,另外,我们等着你的账目。有了你的账目,我们才能算出你应得的酬劳。”

    董光辉点头哈腰,“我保证全力配合。”
正文 63.第63章 【活色生香】(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回到包厢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喝酒,谁来陪。”

    朱颖风情摇曳地朝郭小洲勾了勾玉指,声音慵懒道:“姐陪你。”

    罗薇笑眯眯地盯着他的脸,“不介意我痛打落水狗的话,我陪你喝。”

    丰娆一直很少喝酒,也很少说话,似乎很难融入这个氛围,像个看客。

    孙慧敏比较敏感地低声问:“说服了?”

    郭小州点点头,露出得意的笑容,兴奋地扫了朱颖和罗薇一眼,一语双关道:“你们两个一起上也行。”

    罗薇是真心没听懂,她不屑地瞥了撇他,娇哼道:“颖姨一个就够你受的,两个,你吃得消吗?”

    郭小洲不知是酒后兴奋还是成功拿下了星光,他的目光落在丰娆的脸上和巨胸上,嘿嘿一笑,道:“你们就是算上丰总,我也绝不退缩。”

    “哟哟哟!小洲子,你胆儿肥咧,连娆娆的注意都想打?”朱颖似笑非笑地看着郭小洲,眼波流转,似雾似花。

    罗薇再单纯,毕竟是成年的大姑娘,她的眼睛随着郭小洲的眼睛落在丰娆的胸脯上,然后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不禁微微挺了挺,红着脸低啐一声,“小流氓!”

    丰娆神情平静道:“要不这样,你们想喝就去K厅继续喝。”

    除了孙慧敏微微皱了皱眉,无人反对。

    半小时后,一名年轻的帅哥带着四位可称绝色的美女出现在金色年华KTV的大厅。

    KTV的大堂经理看见朱颖,立刻必恭必敬迎上前。

    “朱主播,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大堂经理经验老到地一一对郭小洲和三女问好。

    朱颖挑了挑手指,“安排最好的包房,另外,开一瓶八三年的拉菲,十支芝华士,嘉士伯啤酒三打。”

    罗薇得意地瞪了郭小洲一眼,小声说,“你今天死定了。”

    郭小洲毫不客气回敬道:“放马过来吧。”

    罗薇冲他挥了挥拳。

    郭小洲没有理睬她,转身对孙慧敏低声说,“孙书记,偶尔放松放松有助于工作,别板着脸,笑一个。”

    孙慧敏闻言嘀笑皆非,他一直当她是个孩子似的逗弄,而她却偏偏吃这一套。

    郭小洲趁机问,“你的酒量真的很厉害?”

    孙慧敏抿嘴一笑,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郭小洲扫了朱颖一眼,恶狠狠地说:“你真行的话,一会给她点颜色尝尝……”孙慧敏浅笑道问,“怎么,被她欺负过?”

    “欺负倒没有,主要是看不惯她得瑟的样子,孙姐,你能行就上,到时不行了给我个暗示,我想办法中断……”

    孙慧敏默默点了点头。

    那边朱颖已经定好了房间,在大声吆喝,“你们快来啊,三楼8099号房。”

    一行人来到三楼的8099房,服务生轮流把酒水果盘小吃呈上桌,按朱颖的要求调节好房间灯光,朱颖挥手让包厢公主和服务生全部出去,她点播了一首嗨曲。

    包房里立刻渲染起奔放的击鼓节点。绚丽暧昧的灯光骤闪。

    朱颖放下坤包,径直走到舞厅中央,如灵蛇般摇摆起来。

    舞曲狂放,但怎比得了朱颖的舞姿狂野。黑色薄纱在灯光的映射下,若隐若现地闪露出她完美的娇人身材,不仅仅只是腰细臀肥,胸脯高耸,更把属于成熟少妇的繁花盛开感释放得淋漓尽致,而且V字领的低胸上的乳沟随着电音节点上下颤动,雪白修长的大腿舞动出令人心魂摇曳的步履。

    郭小洲没有看得目不转睛,也没有流鼻血口水什么的,他只是在忍耐,对于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从来不去幻想。

    但是今天,她的舞姿的确让他想到了电视台那个夜晚……

    刺眼的灯光,丰满的娇躯,疯狂的韵律,迷离的目光,还有摄人心魄的呻吟……她所表现出来的放荡冶艳,她的身份,一直是他所忌惮所排斥的,但是今夜,欲望像春天的野草,无边无际地蔓延!

    丰娆给他们倒酒。

    孙慧敏欣赏着朱颖的舞姿!

    罗薇兴奋地给朱颖鼓掌。

    朱颖朝罗薇勾了勾手指。

    罗薇扬起被电音舞影刺激得嫣红的的小脸,对丰娆和孙慧敏大声喊道:“一起去。”

    丰娆指了指她要做服务工作。

    孙慧敏俯身在小丫头耳边说了几句话。

    罗薇有些失望,当她的目光落在郭小洲身上时,郭小洲连忙拿起一杯芝华士挡驾,“我……我喝酒,你们跳舞,不用管我。”

    罗薇瘪了瘪嘴巴,迈着跳跃的步履来到舞池中央,跟随着音乐节奏,摇摆扭动…

    就舞蹈来说,无疑罗薇更为专业,身体也更青春,更具活力,但她却不具备朱颖的诱惑力,她只是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哪怕她和朱颖同样摆动胯部,朱颖的丰臀可以完整的呈现出它本应该拥有的魅力,她却是一道清新亮丽的风景……

    孙慧敏对郭小洲说了句话,马上被强烈的电声鼓点淹没。她俯身凑近,凑在郭小洲的耳边,“这种灯红酒绿的不羁夜和美人相伴,是你们男人喜欢追求的吗?”

    郭小洲笑了笑,俯在她耳边喊道:“男人?你看看在场上疯狂享受放松的是什么人,是你们女人。”

    由于空间和音乐灯光的影响,郭小州不经意间嘴巴触碰到孙慧敏的耳垂。

    众所周知,耳垂是女性最敏感地部位之一。一般来说,只有关系最亲密的男女,才会发生嘴耳的接触。

    孙慧敏离婚五年,别说被男人亲吻耳垂,她连和男人工作之外的单独接触都少,郭小洲的无意之举,却令她身心陡颤,身体条件反射似的急速后仰。

    但是由于用力过猛,身体伤失去了平衡,眼看着要栽倒在地。

    郭小洲喝了酒,身体的敏感度比平常要差,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只是以为孙慧敏突然轻呼着向后仰倒,他急忙伸手去拉。

    好比太极里的推手一般,孙慧敏往后用力,郭小洲抓住她的肩膀也往后用力。两股力量同时朝一个方向发力,况且郭小洲的力量不小。

    于是,孙慧敏被拉扯得迎面倒向郭小州怀中……不,是小腹往下一点的胯部,孙慧敏的面部恰好埋进郭小洲的双腿之间。

    埋进去了也无所谓,但连郭小洲自己都不知道,他刚才看了朱颖的魅惑舞姿,下体不知不觉间坚挺起来。

    而孙慧敏的嘴唇和鼻梁被这道坚硬顶到,她是过来人,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本就惊慌失措的她发出了一声如泣的惊叫,狼狈地爬起来,如被点穴一般,低头呆坐在沙发边缘,双手交叉搅在一起,丰满的胸脯急剧起伏着,根本不敢抬头。

    郭小洲也愣然半晌,看了看孙慧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中央,刚才被孙慧敏的嘴巴一顶,这会翘得更高,似乎有破裤而出之势。

    他苦笑着摇头,这下“流氓罪”算是坐实了。

    他们俩的一切都被丰娆看在眼里,她冰山般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一首嗨曲连唱结束,朱颖和罗薇满头香汗地回到座位上。

    当朱颖一步三摇的走回座位时,郭小洲承认他有短暂的晕眩感,他不得不承认为什么台里的老编辑对她的赞美如此夸张:“她累积的脂肪所散发出的魅力暗香是熟苹果深厚的香味。”

    这的确是一个骨子里能把一个简单的走路都走得风生水起的女人。凤眼如雾,丰臀,长而直的腿,浑圆丰满的双峰……女人该有的勾人必杀器样样不少。

    当然,面色绯红,活力无限的罗薇此时也让他心中一动,和朱颖的“熟苹果深厚的香味”相比,罗薇就是鲜嫩的花草清香,年轻,活泼,含苞欲放……郭小洲甚至暗想,罗薇应该可以打八十七分,如果等她到了朱颖这个年龄,有了良好的生活积淀和阅历,不知道是不是能超过朱颖的九十分。

    朱颖轻喘着问丰娆,“哪是我的酒?”

    丰娆指了指桌子左侧的一杯酒。

    郭小洲十分殷勤地送到她手上。

    “怎么能厚此薄彼?”罗薇不满地噘起小嘴,眼睛四下在桌子上搜索。

    郭小洲笑了笑,指了指果盘里和饮料,“上学的孩纸只能喝饮料。”

    罗薇不服气道:“你才比我大几岁?哼!装,谁不会啊。”

    朱颖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下来,她拿着酒杯准备喝,忽然瞥见孙慧敏一个坐着发呆,她喊了一声,“孙书记,走一杯如何?”
正文 64.第64章 【活色生香】(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慧敏似乎从梦中惊醒,“嗯……喝!”说完举起酒杯,一口而干。

    朱颖瞪大美眸,心想她还真是酒场高人。好胜心极强的她不甘落后,哼哼着举杯饮尽。

    她的酒刚入喉,孙慧敏动作极快地给自己倒满酒,冲着她举杯道:“朱主播,来而不往非礼也。”

    嗨!向我挑战!朱颖扬起头,豪爽的说:“古有曹操刘备,青梅煮酒,峥嵘豪语‘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今有朱颖孙慧敏,包厢争雄……”

    郭小洲忍住笑,小声问罗薇,“她是不是喝多了?”

    罗薇摇头,“我从没见颖姨喝多过。”

    郭小洲问,“你妈呢,她和朱颖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校友关系,都是XX传媒大学毕业的,我妈高颖姨四届,颖姨高娆姨两届,嗯,都在广汉安了家,通过校友联谊会,成了好朋友呗。”

    “哦,原来如此。”

    “颖姨是不是要你追我?”罗薇蓦然问道。

    郭小洲先是愕然,然后陷入沉默,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罗薇咬了咬牙,挺起胸脯道:“你要是真的想追我,就得拿出诚意来呀!

    郭小洲哑然失笑,调侃道:“怎样才算有诚意?”

    “嗯……我想想……”这个问题把她自己也难住了,她绞尽脑汁地想不出来,怎么才算有诚意,才对她的胃口。

    大学两年以来,学校的男生,包括外面的中青年男人,没少向她献殷勤,各种礼物,各种浪漫的求爱创意,她都弃之如履,毫不动心。

    可究竟怎么样子才算男人的诚意呢?她苦心冥想,目光掠过斗酒正欢的朱颖和孙慧敏。她的眸子突然一动,手指桌子上的酒杯道:“喝酒。”

    “喝酒?”郭小洲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丫头的思想也太跳跃了吧,刚才谈诚意,忽然没头没脑的说喝酒。

    “喝酒是最真诚的实际行动,如果连喝酒都扭扭捏捏,说自己喝不得的男人不够意思,没有男子汉气概。”罗薇振振有词道。

    怎么说着说着又偏题了?郭小洲忽然觉得她很可爱,身材像成年人,心智似乎……太单纯。难怪朱颖不放心她,不知道她母亲心性是不是和她类似,如果是的话,她们家还真不能缺个有力的男人。

    郭小洲脸上泛起一抹微笑,“喝!今天来就是来喝酒的。”

    “嗯嗯!我们终于达成共识了。”罗薇像模像样地拿起一瓶芝华士,“嘟嘟”替郭小洲倒了个满杯。

    郭小洲满头黑线,芝华士喝原酒,这是在谋害性命啊!

    见郭小洲呆呆地看着酒杯,罗薇讶然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倒满了,还是不能倒这么满呀?”

    旁边整理冰块的丰娆笑着把罗薇拉到身边,小声对她说,“薇薇,芝华士不能这么喝的,得勾兑,加冰、加水、果汁、可乐、或干姜水都行,它是百搭酒,怎么配都成,总之,不能喝原酒。”

    “哦……”罗薇脸含羞涩地转身替郭小洲拿了只空杯子,倒出几盎司酒在空杯子里,接着又夹了几块碎冰和果汁,再推到郭小洲面前,吐了吐舌头道:“现在行了,你试试……”

    郭小洲微笑着端起酒杯,罗薇忽然说,“慢,你等等,真是的,我忘了给自己倒酒。”

    郭小洲看了看丰娆,他看得出来,朱颖和丰娆都十分疼爱罗薇。

    丰娆似乎不想扫罗薇的兴,这几个月她从来没见罗薇这么开心过,可她又担心她喝多了难受。

    “少喝点,如果感觉不舒服就别喝,没人怪你。”她小声提醒罗薇。

    “娆姨,没事的,您看颖姨,我肯定不会像她那样子喝,再说有您和颖姨在身边,我就算喝醉了也不怕……”罗薇信心满满地冲郭小洲举起杯,学着电影电视里的口吻,“咱走一杯!”

    那边朱颖和孙慧敏身边已经堆了八只空瓶子,依然斗得正欢。只是朱颖高亢的声音微微降了下来,而孙慧敏的腰杆也不再那么直挺了。

    这一边,罗微一口喝干,先是闭着眼睛等难受袭来,忽然,她睁开眼,小脸上出现困惑,舔了舔唇,“咦!这酒比饮料好喝,一点酒味都没有,都不如啤酒劲大。”

    郭小洲贼贼一笑,“哦,是吗?要不要再来?”

    罗薇跃跃欲试,“来就来,喝白酒啤酒我或许不如你,但芝华……娆姨,这酒叫芝华啥来着?”

    丰娆说:“芝华士。不过这酒好下喉,但后劲很大……”

    罗薇朝丰娆作了个你无需担心的手势,端起第二杯酒朝郭小洲的杯子撞去,“再走一个。”

    “喝醉了可别骂我。”郭小洲提醒她。

    “我才不会骂人哩!不信你问娆姨她们……”

    郭小洲和她轻轻撞了撞杯——

    三杯过后,罗薇依然面不改色。

    郭小洲和一旁的丰娆都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天生就能喝。

    沙发另一头的战局已进入白热化,朱颖更是不顾什么淑女什么风度仪态,索性脱了凉鞋,两条丰润的长腿交错相盘,斗志昂扬地和孙慧敏碰杯。即便如此,她也时刻关注着罗薇,见罗薇喝下第四杯酒,她撩撩头发,冲罗薇喊道:“薇薇,你别喝多,颖姨今天还没听你唱歌呢,赶紧去唱一首,给姨打打气。”

    罗薇喝得眼睛发亮,闻言对郭小洲说,“稍等,我去给颖姨打完气再继续……”

    不等郭小洲答复,她蹦蹦跳跳地走向点歌台,低头点了一首歌曲,然后拿起来话筒,俏声说道:“这首歌曲是颖姨的最爱,我把它献给颖姨!祝她天天快乐!”

    丰娆带头鼓掌,朱颖和孙慧敏相继鼓掌。

    郭小洲则靠在沙发上,听着音乐的旋律响起。

    夜已深

    还有什麽人

    让你这样醒着数伤痕

    为何临睡前会想要留一盏灯

    你若不肯说

    我就不问

    只是你现在不得不承认

    爱情有时候是一种沈沦

    让人失望的虽然是恋情本身

    但是不要只是因为你是女人

    若爱得深

    会不能平衡

    为情困

    磨折了灵魂

    …………

    …………

    郭小洲不得不承认,罗薇的嗓子不是一般的好,而且唱歌的技巧性显然经过了专业训练,她空灵清脆的声线竟然把林忆莲的这首歌演绎出另类的味道。没有林忆莲骨子里的伤感和理解力,但也更多了份执着和勇敢。

    他看了看她们的反应。

    朱颖的眼角依稀看见闪动的泪光。

    孙慧敏闭上了眼睛,仰着头在倾听。

    而丰娆早已泪流满面,硕大的双峰微微颤抖……

    嗨!不就是一首伤感情歌吗?至于吗?郭小洲左看右看,十分不解。

    女人独有的天真

    和温柔的天分

    要留给真爱你的人

    不管未来多苦多难

    有他陪你完成

    虽然爱是种责任

    给要给得完整

    ……

    夜已深

    还有什麽人

    让你这样醒着数伤痕

    为何临睡前会想要留一盏灯

    你若不肯说

    我就不问……

    当罗薇唱完最后一个字时,朱颖和丰娆先后冲进了洗手间。

    郭小洲和孙慧敏大声喝彩鼓掌!

    孙慧敏似乎意犹未尽道:“唱得真好啊!比原唱还好听。”

    罗薇娇羞一笑,“孙阿姨夸奖,我唱得一般,娆姨才真的唱得好,她能把我妈和颖姨唱得嚎啕大哭,我都不知觉地流眼泪呢。”

    郭小洲好奇地问,“丰娆今天怎么一首歌都没唱?”

    罗薇微微犹豫道:“娆姨几年没唱了……就这样子……”

    人家不愿意说,郭小洲多少也能猜到点,根据朱颖的描述,丰娆大概是遇人不淑,找了个窝囊废,所以整个人冰冰冷冷,不苟言笑。

    “孙姐,你还能喝吗?”郭小洲关心地问。

    孙慧敏笑了笑,“我自有分寸。”

    郭小洲想说什么,见状只能哦了一声,出了口气,“难得放松一次,罗薇!还敢喝不?”

    罗薇伸手朝他比划一个战斗到底的手势,“喝,谁怕谁。”

    “嘿!叔不信还赢不了你这小丫头。”

    “你刚才说什么,叔叔,你站我便宜……”罗薇撅嘴瞪眼。

    “怎么叫占你便宜?你喊颖姨,我喊颖姐,你自己算算,你是什么辈分,我是什么辈分?”

    罗薇急得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词来,最后她气急败坏道:“……各算各的,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郭小洲大度地端起杯,“随便你怎么算,来来来,走一杯先。”

    “走就走。”

    “叮当!”两杯相撞。

    “再来。”

    “……”

    孙慧敏看了他们一会,转过头不知是在想心事还是在蓄精养锐。

    罗薇的舌头开始微微打弹,“继续。”

    “罗丫头,你已经连喝了四杯了……”郭小洲不时侧头看洗手间的大门,朱颖和丰娆一直不见出来。

    “喝……我才不怕你呢……”罗薇动作勉强地给自己和郭小洲舔上酒,刚坐下,身体缓缓歪倒在沙发上,嘴里还喃喃道:“我不怕你……走一杯……”

    郭小洲和孙慧敏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洗手间的大门打开,朱颖和丰饶先后走了出来。

    她们看见罗薇横倒在沙发上,“腾腾腾”四只高跟鞋疾步而至。

    “她怎么了?”

    “是不是喝多了?”

    两人语气中透着关切和焦急。

    朱颖抬头看着郭小洲,“你让她喝了多少?”

    郭小洲讪讪摸了摸头,“刚才好像喝了四杯……”

    朱颖抬头对丰娆道:“怎么办,这丫头喝醉了,要不送她回去……”

    丰娆轻轻放平罗薇的身体,摇头低声道:“她妈去看她爸爸去了,明天才能回来,要不这样,我去楼上宾馆给她开个房间,让她先休息。等会看情况是跟我回去还是去我家。”

    朱颖点点头,回头对郭小洲和孙慧敏说,“你们稍等一会,我和娆娆把薇薇先送上楼。”

    孙慧敏说,“你们去吧。”
正文 65.第65章 【活色生香】(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女搀扶着罗薇离开,郭小洲对孙慧敏道:“孙姐,一会等她们回来了,咱们打个招呼就撤。”

    孙慧敏总算从刚才的尴尬事件中恢复过来,她微笑说:“怎么,担心我喝醉还是……怕你颖姐喝倒?”

    郭小洲正色道:“我们当然是一条战线的,我要担心也是担心你啊。”

    孙慧敏吐了口气,轻声道:“这样啊!那姐姐喝倒了也开心。”

    “要倒也是她倒,你怎么会倒呢。”郭小洲不忘给她打气。

    孙慧敏似乎在给自己找借口,“难得放松一次,你工作上的压力也大,咱们回去又得忙一阵子。要说起来,今天还真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周康市的领导,太和厂的领导,几代领导没能完成的事情,竟然一天内被你完成大半,许剑的太和地产,丰娆的太和广告,董光辉的星光大酒店,这都是将来的控股子公司啊,多元化发展的主力核心。”

    郭小洲有些不满,“要是时间够,我真想一鼓作气把太和物流也拿下来……”

    孙慧敏劝他,“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你若回去告诉宋为成和赵市长,他们肯定不敢相信。”

    郭小洲得瑟道:“谁让我能力太强呢!”

    孙慧敏沉吟半晌,感叹道:“你的能力实在是强,我见识了。”

    “真话?”

    孙慧敏认真点头,“真心话。”

    “那走一杯。庆祝你的真心话!”郭小洲拿起酒瓶便给孙慧敏斟酒。

    “嗯!”孙慧敏的声音益发柔慢,完全不像她本人。

    两人喝了一杯酒后,又断断续续谈了会工作安排,大概二十分钟后,朱颖和丰娆回到了包厢。朱颖一阵风似的一屁股坐上沙发,看着满桌的空瓶子,嚷嚷道:“还有酒吗?”

    郭小洲指了指另外一张桌子,“二十瓶芝华士,还剩最后六瓶。”

    “六瓶,不知道够不够。”说到这里,朱颖微微扫了一眼孙慧敏的表情。

    孙慧敏平心静气道:“大概差不多了。”

    朱颖似乎松了口气,拿起酒杯,“接着来,干完再说。”

    郭小洲问静静坐在身边的丰娆,“罗薇她没事吧。”

    “没事,睡着了。”丰娆依然打起笑脸,只是美眸中多了些微不可察的冷意。

    “没事就好。”郭小洲本想和她多聊几句,但她哪怕在笑,骨子里都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味道,他只得转身观战。

    孰料背后忽然传出丰娆的声音,“郭厂长觉得无聊的话,我来陪你喝几杯。”

    郭小洲豁然转身,“哦……也行。”忽然他想起来了,“好像没酒了。”

    “没酒可以再要,况且这里还有一瓶拉菲,开瓶了,不喝太浪费,我们喝它吧。”丰娆说着自作主张轻轻拨出已经被开启的橡木塞。

    接着她给他和自己斟满酒,举杯道:“太和广告公司的事情,以后还需要郭厂长多多关照。这杯我敬你!干!”

    她很有礼貌,话也说得到位,可是郭小洲却隐约察觉到一丝杀气。

    一杯酒下肚,她又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郭小洲心中一愣,他虽然是乡下穷孩子出身,但他也知道,红酒没有这种狂饮喝法的,看似公允,但他之前在星光酒店喝了不少,来KTV后,又连续喝酒,而丰娆却一直滴酒沾唇,冷眼旁观。

    他心里蓦然明白,她是来给罗薇报仇雪恨的。

    明知道对方的目的,他也喝得差不多到了自己的极限,可是他却不能逃避,只能默默拿起酒杯,“一口?”

    “一口。”丰娆非常干脆地先干为敬,然后单手倒竖杯子给他看。

    郭小洲淡淡一笑,举杯仰头。

    “郭厂长豪爽!”丰娆继续斟酒。

    郭小洲心想,你大概是一边赞我一边掏毒刀子割肠吧。

    喝酒这种事情,在华夏有太多段子,什么“今天喝酒不努力,明天努力找酒喝”,“感情铁,不怕胃出血;感情深,不怕打吊针”,“一喝九两,重点培养;一喝就倒,官位难保;常喝嫌少,人才难找”。

    反正只要人们有心敬酒,敬酒的说词数不胜数。

    很快,两人又干了第三杯,第四……。

    丰娆很坚决地执行毛主席“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千古名言,不等郭小洲稍作喘息,第五杯酒又满上。

    郭小洲此刻的胃部很难受,眼神也变得朦胧了,大胆了,甚至有些肆无忌惮,丰娆的胸脯在暧昧浪漫的灯光下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诱惑感,白嫩,硕大……他直勾勾地盯着丰娆的饱硕双峰,心想,你想灌醉老子,老子看看你的胸又有什么问题呢?

    丰娆看到他的不当眼神,微微皱了皱眉,不避不让,反而露出笑脸道:“好事成双,敬你!”

    “好事成双,敬我?”郭小州心头火气渐生。瞥了一眼拉菲的酒瓶,已经空了,他的眼睛落在三打啤酒上,心一横,喝,今老子醉了,也要拖你一起倒。况且他一向擅长等待。

    第五杯酒下肚,郭小洲感觉到肚腹有上涌的呕吐感,他起身说,“先去下洗手间。完了我们接着喝啤酒。”

    看着他半摇晃的背影,丰娆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异彩。

    郭小州在洗手间呕出后,用冷水敷了敷脸,然后全身轻松地走出去。

    “丰总,刚才一直都是你在敬我,现在轮到我来敬你了。”说着,郭小洲“啪!啪!啪……”一连撬开八瓶啤酒。然后从桌子底下拿出两只大号啤酒杯。

    丰娆暗暗叫苦,她的酒量本身差朱颖太多,而且她最怕喝啤酒,红酒还算她的强项。

    她刚张口,“要不……”我们换红酒这五个字还没说出来,郭小洲已经“扑通嗵”给她倒满,然后亲自递到她手中,双眸直视她,“敬你,丰总!”

    看着郭小洲仰起脖颈,杯子里的啤酒渐渐消失,丰娆无奈地举起啤酒杯,谁让她刚才欺负人家的,人家现在还给她,她也无话可说。

    一大杯啤酒下肚,丰娆有当场作呕的感觉。

    看着第二杯酒又推到她面前,她想起了一个词——作茧自缚!

    第三杯!

    第四杯!

    丰娆脸色由红转白,娇躯开始在沙发上摇晃起来。

    郭小洲其实在强撑着,算是没有倒下。头顶上的星光等和射灯开始旋转,包括墙壁和墙壁上的大型液晶平板电视……

    而另一边的战况由于芝华士告竭,同时喝得醉晕晕的朱颖和孙慧敏彼此搀扶着往郭小洲这边走来。

    朱颖一边走一边低声嚷嚷,“还有啤酒,我们继续,我不会输给你……”

    孙慧敏也打着酒嗝,扬手道:“你赢不了我,不信试试。”

    郭小洲哈哈大笑,“来吧,来吧,我……来开酒……”

    他动作笨拙地打开啤酒,分别递给两人。

    两员虎将也不用杯子,对视着举瓶。

    现场听到“咕隆!咕隆……“的声响。

    “牛叉!“郭小洲朝她们竖起拇指,摸索着拿起两瓶啤酒,低头俯视摇摇欲倒,似乎在迷迷糊糊打瞌睡的丰娆,一手拍着她的肩膀,凑在她耳边大喝一声,“不许睡,起来继续喝酒!”

    丰娆一脸痛苦地摇着头,喃喃道:“我不行了,我不要喝……”

    郭小洲不依不饶,拿起酒瓶往她的嘴里喂。

    丰娆躲闪挣扎着,但郭小洲强硬地抱住她的头,啤酒小半入喉,大半顺着她的下颌流淌……

    “小洲子,娆娆……你们在干嘛?”朱颖醉眼迷离地勾住孙慧敏的脖颈,“他们……是不是在拥抱……”

    孙慧敏已经在沙发上软做一团,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看了看郭小洲和丰娆,醉蒙蒙说:“错,他们在接吻……”

    “哦……我也要……”朱颖踉踉跄跄朝郭小洲和丰娆扑去。

    这时候,郭小州的整个身体都扑到在丰娆身上,开始他的手上还捏着酒杯,但是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捏的是丰娆的胸前软肉……他一边捏搓着一边在她身上搜寻,“酒杯,我的酒杯……”

    等到朱颖的身体陡然压在他背上时,他和丰娆同时发出呻吟。
正文 66.第66章 【是谁?是谁?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颖扑在郭小洲身上,双手胡乱在他身上脸上乱摸,闭着眼睛醉醺醺道:“你们接吻,我也要……”

    说着去找嘴巴。

    此时她的胸部压在郭小洲的背上,两条大腿如八爪鱼似的紧贴在郭小洲的腿上。

    郭小洲朦朦胧胧感觉到背上的火热躯体和重力,他条件反射似的翻身。

    男人的力量在任何时候都比女性强大。

    朱颖被他翻到,跌落在地毯上,郭小洲也没有控制好重心,跟着跌落,面对面脸对脸地扑到在朱颖身体上。

    朱颖跌落却仍然在寻找可以亲吻的嘴巴。郭小洲等于自动送货上门,他的嘴巴立刻被一道热力四射的热唇封堵。

    郭小洲稍微抗拒了片刻,但最终沦陷。

    双唇相交,口舌相缠。

    他的一双手条件反射似的在她身上摸索着,在她的黑裙中肆意侵扰,黑纱下凸凹起他五指的各种形状,还有来自朱颖的娇吟。

    郭小洲的手在她的上身里领地肆意掠夺,下意识的揉搓弹来,而她如他手下的大提琴一般,奏出美妙的音乐,蠕动着双腿。

    郭小洲的一只手顺势下滑,来到了她的大腿处,进入了她的纱裙里,接触到一股丰饶……

    朱颖受到强烈的刺激,条件反射似的收拢夹紧双腿,死死的压住了他的手,双手疯狂地搂住郭小洲的头颅,浅吟低唱,裸露在外的肌肤渗透出大片大片绯红。

    郭小洲近乎疯狂地撕扯她的丝袜和蕾丝NK……他已经触及到那泓泉水……

    他的身体本能地处于一种生理爆发的状况之中,他的另一只手尝试着解开皮带,褪去裤子。

    正在这要命的时刻,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小洲……你在哪儿?”

    孙慧敏跌跌撞撞朝前走去,脚下被两人的躯体一绊,她双腿一软,缓缓跌倒在郭小洲身上。

    处于爆发状态下的郭小洲被她一砸,所有的兴奋神经嘎然断裂,他只觉得世界进入彻底的黑暗,他毫无意识地在和什么人翻滚,摸爬跌打……触手尽是温暖,滚热,带着香气的……泥土!

    他像是在做梦。

    他梦到了雪山上绽放的娇艳雪莲,他亲吻在风中颤抖的雪莲;他梦到白如羊脂的耀目湖水,他徜徉其间;他梦到黑色的密林,它们或浓密、或旺盛、或凌乱不堪,但他知道,这片密林必定下过一场大雨,湿滑、泥泞……他拼命地向密林爬去,闯入密林,他看到了线条精美的母豹,以及母豹发出的呜呜低吟;他抚摸着线条优美的长颈鹿;他怀抱着嗷嗷待哺的大白兔……

    …………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梦醒了。一道稍显慌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有只小手在推耸他的肩膀,“先生,先生……快醒醒,我们店里要打烊了。”

    郭小洲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一张小脸在他瞳孔里逐渐放大。他头疼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抽了筋骨似的,四肢无力。

    他强行睁了睁眼睛,终于看清了这张面孔,他记得她。她是这个包房的点歌公主,很年轻,长相清秀,说话声音很柔和。

    “怎么了……打烊……我……我的朋友们呢?”

    女孩脸上掠过羞涩和不安,后退一步,用稍带羞愤的手势朝郭小洲边上一指。

    郭小洲缓缓扭头,瞳孔陡然放大,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一道衣衫凌乱的雪白肌体,雪白的大腿和大半边肉臀都裸露在外,裙子掀至腰间,虽然长发遮盖了她的脸庞,但他却知道这个黑纱裙的主人是谁,她是朱颖。

    “怎么回事,这是……”郭小州一边质问包厢公主,一边强行爬起来。

    “怎么回事?你问问你自己干了些什么……”包厢公主的声音越说越小,但她脸上的鄙夷和恶心却越来越明显,“怎么能这样子呢,我们这里有规定,不允许乱搞……你们去开房不行……”

    郭小洲坐起来抬头一看,他惊愕得如同一头闯进了白垩纪公园。

    朱颖躺在他的右边,左边还躺着一个女人,藏青色的短袖衬衫纽扣尽落,BR脱落,露出大半个身体……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郭小洲紧张得寒毛陡竖,他似乎想起什么,扭头朝后看去,孙慧敏……是她,是她……

    孙慧敏几近赤裸,直筒裙几乎被掀到了脸部,微侧的臀部、大腿、小腿一览无余,再看她的胸部,衣衫凌乱,身体的曲线和耀眼的白色肌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郭小洲突然手足无措,浑身颤抖……

    包厢公主还在小声喋喋不休,“太不像话了,你们这样子搞,会害我扣工资的……”

    郭小洲脸色铁青,抱头呻吟!

    半晌,他匆匆爬起来,勉强打着笑脸讨好包厢公主,“呃!麻烦你帮我看着点大门,我帮她们整理下衣物,马上离开。”

    包厢公主嘟哝一声,“那样的丑事都不怕,现在装什么……”

    郭小洲被呛得无言以对,他现在的脑子的凌乱的,是无法理清的头绪。他只知道要赶快替她们整理衣裙……

    来不及欣赏平日难得一见的美丽妖娆胴体,他几乎是哆嗦着帮她们整理好能整理的一切衣物,鞋子,头发。那些被扯断的BR、内裤和丝袜,以及脱落的衣扣是没有办法还原的。

    当他整理好之后,已是浑身大汗,几近脱虚。

    他踉跄着来到包厢外,公主小妹正站在门外。

    他低三下气地问,“你进来时,我在干什么?”

    公主小妹鄙夷地横了他一眼,“你能干什么,干畜生干的事呗。”

    郭小洲双腿一软,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他的确干了事,自己的身体变化他知道,而且还有那个春梦,问题是,他究竟“欺负”了谁?

    朱颖?还是丰娆?还是……孙慧敏?

    他哆嗦着问,“我和谁……那什么……”

    公主小妹红着脸“呸”道:“我怎么知道你和谁,我第一次进去时,你在干那事儿,我立马退了出来,没看清楚是谁……”

    “啊……”郭小洲彻底抓瞎了,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叫你喝……”

    “反正她们的下衣都被你扯掉了,是我进去帮她们穿上的……”说到这里,公主小妹不耐烦了,“好了没有,我男朋友还在外面等我下班呢?”

    “好了,好了……”郭小洲走进包房,看着三个昏睡的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原地怔了怔,忽然想到楼上的罗薇,她不是在楼上宾馆开了房间吗,不如……

    他再次走出去对公主小妹说,“麻烦你在这里帮我看着点,我把她们分批送到楼上宾馆房间……对了,能不能查到楼上的房间号?”

    公主小妹拿起对讲机,“总台,请查一下三楼8099号房预定的宾馆房间号,好的,六楼6613号房间……”
正文 67.第67章 【反哺】(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半夜,郭小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四个女人分睡在两张床上。他则去洗了个澡,试图让自己清醒冷静,但遇上这种事情,他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只能呆呆坐在地毯上,胡思乱想……

    他到底和谁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关于这一点,他去浴室洗澡后已经有了确凿证据,他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他不傻。

    他的眼神先是落在朱颖脸上,脑子里泛起昨夜癫狂的梦,萋萋草原,黑森林,大白马……

    他不由打了个冷颤,难道是她?

    他要是和朱颖发生了关系,事情就太复杂了,而且也乱!朱颖的老公是广汉市公安局副局长,副处级;她的情人是广汉电视台台长,正处;而且这两个男人都是各自领域类的少壮派强势人物。

    他竟然插了一腿进去?这是要作死啊!虽然不是有心的,但他也不能原谅自己。他自从下决心走入仕途时,就给自己定下两个硬规则:不贪,不色。

    不贪他做到了,跑公安条口时,不乏送卡送钱的,但他从没有收过半分钱,至于烟酒吃喝小礼物什么的,他不拒绝,想在仕途走远,过分的廉洁是永远没有任何朋友的,也是把杀人的刀,什么事情都不能过于极致,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

    色,在机关贪色是最危险的人生游戏,迷恋美色,对一个志在仕途的男人来说,就是最大的陷进,是灾难!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就塌陷了。

    这两年,与其说他在为左雅守贞,不如说他在磨练自己,电视台除了美艳主播和知性美记,同时还不乏草根美女,以他的外形,真不缺倒追的美女,他一直告诫自己,如果能从这座百花园走出去不湿身,天下再没有美色可以令他迷惑。

    他也知道,人在遭遇感情低谷时,再强大的意志力,也抵挡不住人类固有的脆弱感情。但他依然坚持了下来,没有被付小刚拖下水。

    但是昨天的午夜狂欢,在奔放的音乐和艳丽的舞蹈,以及酒精的麻醉之下,他堕落了,他违反了自己的原则,甚至是混乱不堪。

    如果是朱颖,怎么办?

    他身体僵硬地靠在墙壁上,找不到任何答案。

    也许不是她,或许是丰娆呢?他拼命回想,隐隐感觉自己的确从一道峡谷走到了另一处山峰之上,那样巍峨壮观的山峰,只有丰娆具备。

    想到这里,他依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和丰娆认识的时间还没有超过一天,而且人家是有夫之妇……

    怎么交代,若是她,她醒来后必然会知道,而且会有所反应。

    头疼欲裂,他的眼睛落在孙慧敏脸上,脑子一个激灵,会不会是孙慧敏?如果是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孙慧敏是自由之身,而且依稀开始释放对他的好感。

    虽然是同样的错误,但她跟她们相比,错误的程度相应轻了许多。

    如果是孙慧敏的话,只能看她的态度如何了!

    郭小洲暗暗叹了口气,脑子里忽然想起公主小妹的一句话,“反正她们的下衣都被你扯掉,是我进去帮她们穿上的……”

    郭小州脸色瞬间惨白,他,他,他不会把三个女人全部XXOO了吧?

    “啊……我怎么睡在这里,颖姨……娆姨……”

    郭小洲忽然被罗薇的一阵叫喊声惊醒,他回过神来,看到罗薇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的四下张望。而和她同床的朱颖明显地动了动胳膊,另一张床上的孙慧敏也出模糊的呢喃声,丰娆则微微翻了个身,露出胸前大片的白色……

    罗薇的目光缓缓落在郭小洲身上,忽然惊叫一声,扯起毛毯兜头盖住脑袋,在毛毯下嗔呼,“你怎么在这里……”

    她们要醒了,麻烦来了!郭小洲心底一寒,下意识地站起来,紧张地说:“我……出去给你们买早点……”

    说完他快步逃了出来,出了走廊,电梯,大厅,来到楼外。

    夏天的清晨还算凉爽,太阳还没有升起。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开始了齿轮般的运转。

    郭小洲漫无目的地走着,脑中一片混沌,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这一夜发生的事情,他接受不了,也消化不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到一个蛋糕店,犹豫片刻,他走了进去,买了一大袋糕点和牛奶。

    逃避不是办法,必须面对。更不能当懦夫,被她们看不起。

    他觉得他必须回去,而且要快,不能等人去房空,空后悔。他要查看她们的神情举止和面对他的反应,应该能从中找到答案。

    小跑着回到宾馆,在门前稍微平息了呼吸,举手敲门。

    “来了!”里面传来罗薇吸拖鞋的声音。

    他稍稍心安,罗薇在,朱颖和丰娆就不会走。

    罗薇打开门,看见他和手里的早餐,兴奋道:“我最喜欢的牛奶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还有蛋挞,娆姨的最爱……啦啦啦!”罗薇哼着小曲从他手里接过方便袋,扭着结实的小屁股走向茶几。

    郭小洲心情紧张地跟了进去。

    朱颖站在镜子前化妆,扭头看了看郭小洲,皮笑肉不笑地招呼道:“买早点了,费那么多事干嘛,宾馆五楼有免费自助餐供应……”

    被她锐利的话刺了一通,郭小洲反而高兴起来,不是她,哈哈,她的表情很正常,和往日一样。

    看着郭小洲呆呆发笑的表情,朱颖白了他一眼,“傻笑啥?啰,把壁柜里的包包给姐递来。”

    “好嘞!”郭小洲殷勤地拿着包包送过去。

    这时,他看见孙慧敏站在窗户前,似乎在看风景。他微微一愣,要不就是她?孙慧敏慢慢转过头,脸色平静地看着他,问道:“你的脸色很差,昨天喝多了吧?”

    郭小洲狐疑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何止是喝多,还一夜未眠啊!

    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孙慧敏问,“我的脸色是不是很差?”

    “不,不,很好!红酒养颜,你的气色比往日还好。”郭小洲拼命拍马屁。他了解孙慧敏,以她汉贼不两立的性子,如果他动了她,她怕是早就揪着他的头嚷嚷起来,就算伪装,也绝不可能到如此平静坦然的地步。

    “是吗?”孙慧敏笑了笑,接过罗薇递过来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赞道:“好喝!”

    罗薇得意地说:“当然好喝,我老妈介绍的,不会有错。”

    郭小洲内心又是喜悦又是忐忑,排除了朱颖和孙慧敏,那怀疑对象只剩下一个人,丰娆。

    正想着丰娆,丰娆从洗手间走出来,轻声道:“我好了,谁要用洗手间的?”

    “嗯,我,我要……”罗薇放下手里的蛋挞,快步朝洗手间跑去。

    丰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嗔声道:“毛毛躁躁的,怎么一点不像你妈。”

    “丰……总早!”郭小洲抬眼看了看她和她高耸的胸脯,立马心虚的低下头。

    “郭厂长早上好!”丰娆神态如常,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带着冰冷,但居然多了些人情味。

    “嗯!昨天、昨天,你没喝多吧。”郭小洲试探道。

    “不知道,反正睡得挺好的,对了,是你把我们送上来的吧?”丰娆静静看着他,眼神清澈,不含杂质。

    “是包厢的公主小妹和我一起送你们上来的。”郭小洲一边解释,一边观察丰娆的表情。

    我晕,难道也不是丰娆?郭小洲觉得自己都快疯掉了,他在浴室里明明看到底裤上许多罪证,包括他的下体物件上,还残留着干枯的液体……我不会是自己撸管了吧,这也太变态了,酒醉撸管,还撸那么狠……

    这时,朱颖风风火火来到丰娆面前,撅起嘴唇道:“娆娆,帮我看看,我口红的颜色是不是太深了?我要是的淡红色,这看起来怎么像桃红啊?”

    “是淡红色,这镜子有些失真。”丰娆说。

    郭小洲有些心魂不定地凝视着丰娆,说实话,他现在为止,都没有认真地看她的脸,因为她的重点全在胸脯上。可今天一端详,竟然发现丰娆的脸蛋竟不比朱颖逊色多少。

    鸭梨型的脸庞:细长的睫毛,两道鼻唇线娇柔的勾勒出鼻梁曲线的完美,嘴唇很妩媚,眼如月牙,整张脸看上去是那么的和谐,属于越看越觉得好看的类型,而且清冷的眼神告诉人们,她是个很难被欲望打动的女人。

    “喂!小洲子,我家娆娆是不是很漂亮啊!”

    “去你的,没事拿我寻开心。”丰娆走到床头去整理包包。

    看到郭小洲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朱颖一双电死人不偿命的美眸眨啊眨地绽出微笑,“你要是看上我家娆娆,告诉姐,姐帮你。”

    房间顿时传来丰娆的羞骂声:“颖颖,你去死!”
正文 68.第68章 【反哺】(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上八点十分,郭小洲终于离开了这栋对他来说莫名诡异的KTV大厦。

    丰娆和他约定了签约的时间。

    朱颖则悄悄警告他,一定要完成他的许诺,接近罗薇,甚至还自作主张定了个时间让他去罗薇家中一趟。

    如果是平常,郭小洲依然拥有强大的抵抗力,但是今天早上,他身无力,心无气,只能低头答应。

    罗薇则略带埋怨地对他说,“你昨天很过分哩!”

    “什么过分?”郭小州心中一惊,现在就算罗薇告诉他,昨天他夺走了她的贞操,他也毫不奇怪。因为昨夜的诡异事情太多,太离谱了。

    “你骗人家喝酒,害人家喝醉,我要告诉妈妈……”

    “她会扁你的哦……”

    郭小洲低头认错,“下次坚决不会让你喝酒,我也不……”喝字还没说完,开车过来的朱颖从驾驶室露出头,“薇薇,上车。”

    “颖姨,我就来。”罗薇娇嗔回了一声,悄悄对郭小洲竖起中指,低声哼哼道:“和你没完。”

    汗!我怎么招你了?这丫头片子,还竖中指,知道什么意思吗?郭小洲不无郁闷地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该恨他的人没有恨,不该恨他的人却恨他,毫无逻辑啊!

    孙慧敏和三女一一告别,去停车场把她的标志车开到郭小洲身边,示意他上车。

    汽车发动,郭小洲回头看了KTV大厦,心想,打死再不来这个鬼地方了,太特么邪乎了。

    “昨天放松还不错吧。”孙慧敏问了一声。

    “哦……不错,不错……”郭小洲身随口问了句,“你呢?”

    “嗯!从来没这么疯过,感觉自己变年轻了。”孙慧敏坦然道。

    孙慧敏如此率直,倒有些出乎郭小洲的意料,他不禁微笑着说:“那以后要多多放松。”

    孙慧敏半晌无语,忽然说了句,“这样的机会真的不多。”

    郭小洲联想到昨天的绮丽场景和无尽的春梦,不由认真地点头,叹道:“岂止是不多,不可能再有……”

    听着郭小洲的话,孙慧敏的唇角掠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汽车刚进入中心大道,郭小洲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看号码,立刻接通道:“张哥早上好!是啊是啊!我知道你最近会去收货,我本来打算周末回去的,对,单位有点事情,走不开,什么,你现在在广汉,送货过来了,现在,哦,好吧,你说你在什么地方?”

    “新光大道盘古路九十九号,好,我马上赶过来。”郭小洲放下电话,一脸歉意地对孙慧敏说,“孙姐!我要请一天假,恐怕上午不能和你一起回厂了,我看看下午能不能赶回去。”

    孙慧敏说,“急事?”

    郭小洲说:“老家的事。”

    “没问题,是我昨天占用了你的时间,厂里的工作你放心。”

    “谢谢孙姐!”

    孙慧敏又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小事情。”郭小洲指了指方向,“朝左拐,去新光大道。”

    “嗯嗯!有什么事情记得给……姐打电话。”

    郭小洲点了点头,微微闭上眼睛,几分钟后,他终于成功地摆脱了昨夜的混乱思绪,想起了和张进军结交的过程。

    他记得那是他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回家看望父母。他先是坐车回到秦南县城,然后再转车上了去郭家屯乡的班车。

    秦南县城距离郭家屯乡不到三十里的路程,但班车却摇摇晃晃爬行了近两个小时。

    拐弯,爬坡;再拐弯,下坡,爬坡!

    过了山,还有山。

    数不清的U字型弯道连接不知名的野草,构成浓重的绿色帷幔延伸向远方。

    终于,班车在一处山的尽头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郭家屯还有七八里山路,但班车却无法进入。剩下的路程必须靠两条腿继续。

    郭小洲下了车,远眺着家乡的山岚叠嶂,七八里的山路,看着不远,因为崎岖,却要走大半个小时,他不赶时间,慢悠悠地独自走在山道上。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走来了一位陌生男子,黝黑的皮肤,方方正正的脑袋,大眼睛,浓眉,眼神憨厚中透着一丝精明。

    郭小洲很少在这条路上看见陌生人,要么有熟人陪伴或者接送的亲戚,要么是挑担的卖货郎,他正想打声招呼,对方却先一步笑着掏出香烟,主动递给他,“兄弟,你是郭家屯人吧。”

    “是啊!土生土长的郭家屯子人。你呢?来郭家屯子走亲戚还是……”郭小洲偶尔抽烟,没瘾头,属于可抽可不抽的类型。他看了看香烟牌子,红塔山,这种烟在秦南县城不算高级烟,但在郭家屯子,却绝对是高级货。

    他从男人主动和他打招呼以及递烟的过程中,判断这个男人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他说了声“谢谢!”接郭了香烟,却并不点燃。

    “俺啊,来你们屯收货。”

    收货?郭小洲有些奇怪,据他所知,他们屯没有任何特色农业,也没有多少历史,基本可以排除他是前来收罗古董的贩子。

    “请问,收什么货?”

    “铁皮石斛。”

    “铁皮石斛是什么东西,我在郭家屯长大,怎么从没听说过?”

    “很多人不知道这玩意,好东西啊!俺若不是跑的地方多,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对了,看你的样子,你在外打工的吧。”中年男子问。

    如果是往日,郭小洲肯定会嗯一声了事,但今天这个男人令他很好奇,他更想了解这个铁皮石斛是什么东西,那么他就得抛出点东西来,“我在广汉电视台工作。”

    “呵呵!好家伙,广汉啊,大城市,电视台,那个啥直通车的女主持人朱……颖,你见过吧。”

    郭小洲去广汉电视台工作刚刚一个月,他到是在走廊碰到郭朱颖一次,他点点头,“见过,每天见面,都在一个大楼工作。”

    “哎哟俺的娘亲!俺虽然住在秦南县城,但经常去广汉送货,住旅店没事就看广汉直通车,没说的,太喜欢姓朱的主持人了。听说她结了三次婚……”

    郭小洲笑着摇头,“就一次,今年刚结的婚,丈夫是市公安局的。”

    “哎呦俺的娘亲!她就得找个大盖帽,否则还不得被多少人惦记……”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那不是惦记,是喜欢!喜欢她的声音,没啥歪念头……”

    郭小洲笑笑,“你这种惦记很正常,就是所谓的粉丝,追星族。”

    “对头,粉……丝,追星……俺不追星,俺就粉朱主持。”男子说到这里,问郭小洲,“你在电视台是干啥子的啊?”

    “广告部。我姓郭,郭小洲。”

    “俺姓张,张建军。这是俺的名片。在秦南有啥子事情都可以找俺。俺这人爱交朋友。”

    郭小州拿起名片一看,上印着“秦南县八里桥建军果行”。

    “张哥是经营水果的啊?”郭小洲问。

    “俺主要是跑果运输兼营批发,但也收购点中药材……”

    在他的叙述中,郭小洲终于明白了铁皮石斛是什么东西。

    张建军今年三十二岁,西海省秦南县人,跑长途运输,偶尔贩卖些药材。

    铁皮石斛是一种植物,也是名贵药材,观赏花卉,主要分布在秦岭、淮河以南的皖、浙、云、贵、川等地的山区。生长在高山峻岭悬崖峭壁和岩石缝隙中。

    现在野生的铁皮石斛很是稀罕,而郭家对屯子村后的岩石缝隙中却还能寻找到。

    张建军偶然得知郭家屯后山有野生铁皮石斛后,每隔半年来收购一次,据说市场价是十几元一克。他每次来能收上百克,运气好能收千克以上。

    郭小洲暗暗记下了铁皮石斛的名称,准备找机会上网查查。他明显从张建军的话里听出来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商机。

    两人走在崎岖不平的小道上,谈笑风生,倒也不寂寞。

    张建军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郭小洲,看着重叠的山峰道:“郭家屯的人苦啊!田少地少,四面环山,交通也不发达,年轻人几乎全部外出打工,村里的人越来越少。我记得我第一次过来时,郭家屯还能看到几个能爬岩的中年人,现在……都是老头子啰!”

    郭小洲轻声道:“过怕了苦日子的人,才更加渴望改变,年轻人出去,一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二是为了改变。张哥,你能继续给我说说这个铁皮石斛吗,这东西能不能人工种植?”

    两人一路聊来,张建军本就很欣赏郭小洲,他又是个直爽性格的人,不加隐瞒说,“当然能人工种植,据说西北几个县已经有人开始人工种植。”

    郭小洲霍然动容,他急道:“郭家屯子能不能搞人工种植呢?”

    张建军摸了摸后脑勺,呵呵一笑,“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这得看地理和气候条件,你要真想了解,可以去省农科院问问,最好是请专家来看看现场。”

    “是啊!是得请专家来考察。”郭小洲忽然朝张建军鞠了一躬,“谢谢张哥!”

    张建军先愣后恼,“鞠啥玩意躬啊,俺又不是小日本,你再搞这么绉绉的,俺瘆的慌……”

    “张哥,我是代表屯子里的乡亲……”

    郭小洲话没说完,张建军一把抓过郭小洲手上的矿泉水,“还说,矿泉水拿来。”

    正在他吵吵嚷嚷之际,山脚转出三个人来。

    走在最前面的老头年约六旬,身材枯瘦,但面色红润,走起路来铿锵有力。后面两人稍微年轻些,但也有五十多岁,两人各扛着一个蛇皮袋子,六旬老头远远地便朝张建军招手,“张老板,让你辛苦了……”

    “没啥子事……”张建军快步迎了上去,从挎包里掏出三瓶矿泉水,“郭支书,您怎么亲自来了……”

    “郭老旺病了,我不来没人了……”郭书记的眼睛忽然落在郭小洲身上,惊喜道:“小洲,你回来了。”

    “火根叔!”郭小洲喊着,又朝两位本家叔爷打招呼,“三叔好!六叔好!”

    “参加工作了,好!好!咱们屯子就属你最出息!”火根书记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耀明和二狗他们有出息,听说现在都开上宝马车了。”郭小洲谦虚道。

    “哼!他们那是撞大运,不本分的人,迟早会栽!对了,火根叔还有货要卖给张老板,你先回去看你爸爸,保证惊喜!他身体现在好多了,都能扛五十斤的山货了。”

    关于他父亲身体恢复的消息,读高中的妹妹郭小涓早就打电话告诉他了。他现在只想了解铁皮石斛的事情。如果真能在郭家屯子人工种植,那么将给郭家屯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火根叔,三叔六叔,让我看看这玩意儿……”
正文 69.第69章 【扣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拿起铁皮石斛仔细观看。这种药材外形粗壮,节环窄,节间短且有膨胀,呈藕状,黑节明显,看起来有半透明、有玉的质感。他一边看一边琢磨着如何和张建军套交情。如果真要展开人工种植的话,张建军的销售渠道和经验必不可少,如果张建军肯加入,可以把郭家屯子的风险减低到最低限度。

    郭小洲还没琢磨出个头绪,他们已经完成交易。张建军付完钱,背起挎包就要返程。火根支书要留他吃饭没留住。

    郭小洲灵机一动,“我去送送张哥吧。”

    火根支书笑着点头,“也好!早去早回。”

    “送个啥,快回去看你家人。这点东西又不重,快回,都回,都回去……俺半年后再来。”张建军很厚道地予以拒绝。

    郭小洲坚持道:“我知道张哥不在乎那点重量,我主要是陪张哥聊天,一个人太孤单。我们支书是个好客的人,你不答应,他回去准骂我。”

    在郭小洲的坚持下,他陪着张建军走上返程的路途。

    张建军不傻,在路上他直言,“兄弟,俺知道你为什么陪我返程,你是在打铁皮石斛的主意吧。俺是个直人,你想偷偷赚钱,俺莫意见……”

    郭小洲连忙解释道:“不,我没打算自己做这个,我是希望张哥能和我们屯合伙联营,我们种植,你负责销售。张哥也知道,屯子里都是些老人,让老人们在外跑销售不现实……”

    张建军略有些惊讶地看了郭小洲一眼,直言道:“这要是成功,可是赚大钱的买卖呀,你让给别人做?”

    “不是别人,是我的父老乡亲们!”郭小洲坦然道:“我年轻,有能力,怎么能和他们争饭吃呢,在说,乡亲里有我的父母亲戚,都不是外人。”

    张建军颇为动容,拿出他收回的矿泉水,塞进郭小洲手上,“小兄弟够男人,哥哥佩服!可是,现在还不知道后山的土地能不能成功完成人工种植?”

    郭小洲淡定道:“我不是农业专家,更不是生物专家,但我知道一个最基本的科学道理。”

    “哦,说说看。”

    “一般野生植物对地理气候环境的要求大过人工植物,如果野生植物有存活空间,人工就更没有问题。”

    “咦!被你这么一说,这事情还真是大有希望。”张建军双眼发亮,猛拍双手道:“俺认识一个农科所的技术员,以前请他帮过忙,我回去就马上去找他,让他来郭家屯后山考察。只要他说能行,我就投资,你们种植,而且我保证回收。”

    郭小洲笑着说:“张哥,别怪我直,你可以投资百分之五十的资金,但只能占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就算在劳动人工里边。至于销售这一块,随行就市,我们也不能占你便宜。张哥觉得行吗?”

    “呵呵!小兄弟,电视台每月给你开多少工资?”

    郭小州回道:“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千来块吧。”

    “我给你开四千的薪水,你干脆跟我干得了,而且年底给你分红奖金……”见郭小洲神色平静,毫不动心,他咬牙说:“干满三年,我给你两成干股。”

    “谢谢张哥看得起我。只是我已经选择了自己的人生方向,暂时不会改变。”

    如果张建军了解郭小洲,那么肯定会知道,郭小洲是那种不轻易做决定,但做了决定后从不退缩的人。

    张建军一脸惋惜道:“好吧!现在很少看见你这样的年轻人了,有头脑还仗义……好好干!将来有想法了,随时联系我。至于你说的投资方案,我得回去做个计算再答复你。”

    后来张建军带着农科所的技术员来现场采集数据后,立刻给郭小洲报喜,说郭家屯后山非常适合铁皮石斛生长所需要的环境、条件、气候和水土。如果进行人工栽培,只要沿袭了野生种子原有的生存条件和特点,那么就能保持野生铁皮石斛的原有的功能。这也就是说,郭家屯种植出来的铁皮石斛,其质量几乎可以等同于野生铁皮石斛。

    那么郭家屯出产的铁皮石斛,可以卖到极高的价钱,而且是大范围大批量种植。

    郭小洲其实也心中有数,他回到广汉后,不仅上网搜集了铁皮石斛的相关资料,甚至还去广汉大学请教了农业专家。

    这位专家对他所讲非常感兴趣,当场答应他有机会一定去郭家屯看看。

    专家说,野生铁皮石斛是生长在海拔100——3000米高度的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崖缝间或附生于树上。是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而自然生成的。如果铁皮石斛失去了这个生存的条件和环境,就可能产生退化和变异,这就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道理。

    专家虽然不能肯定郭家屯一定能够进行人工培植,但却肯定了野生物种的培植成功率。只要根据其习性和特点,坚持用科学的方法,实行人工培植,其特性和功能是可以保存下去的。就拿五谷杂粮来说,人文之初,相信所有的五谷杂粮都是野生的,是后人在野生的基础上经过人工培植而来的,使其优点和功能都保存下来。

    郭小洲一直在等张建军的电话。接到了这个电话后,他立刻赶回秦南,和张建军以及他聘请的农科技术员一起来到郭家屯。

    郭小洲和父亲在屯子里极具威望,郭小洲先说服了父亲,然后是二叔,三叔,六叔,最后带着他们一起去找火根支书。

    火根支书本身对铁皮石斛这玩意就有好感,能换大钱,比种山货强十倍。特别听到张建军投资一半的钱,而且只拿三成的利润时,他当场拍板,而且马上召开村委大会。

    张建军现场拿出了三十万元的支票。郭家屯全村两百多户共筹集了三十万元。

    三天后在镇领导的主持下,双方签订协议合同。

    半个月后,第一批铁皮石斛种子运进了大山。

    当时每亩种苗是十五万元的市场价,张建军和郭小洲商量后,先购买了两亩地三十万元的种子。

    一年后,郭家屯成功收获了五百多公斤的高等品铁皮石斛。而当时人工铁皮石斛的市场价是六百元一公斤,价值三十余万元。但是郭家屯的仿野生铁皮石斛上市后,价格竟然呈连张之势,从七百到九百,最后上涨到了一千零五十。

    张建军自然赚得钵满盆满,而郭家屯村的野生铁皮石斛几乎一夜之间闻名全省,火根支书还得了个全国十佳支书奖。最让人惊喜的是,几十个郭家屯的年轻人从外地回到家乡,帮助老人们种植铁皮石斛。

    第二年张建军和郭家屯加大了投资和种植范围。

    而今年正是收获之年,张建军送货来广汉,郭小洲说什么都要去见一见他。
正文 70.第70章 【黄公子】(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慧敏把郭小洲送到新光大道盘古路九十九号,郭小洲下车便走朝站在台阶上的一名男人走去。

    “兄弟!”

    “张哥!”

    两人哈哈大笑着来了个拥抱。

    孙慧敏望着郭小洲挺拔的背影,眼眸露出一丝异彩,半晌后,她悄悄启动汽车,缓缓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

    “好兄弟啊!俺做了十五年生意,长途奔波,日夜兼程,吃的苦头数都数不清楚,都是辛苦钱啊!兄弟你给俺指了条明路,又赚钱又不辛苦……”

    “张哥,任何生意都存在风险,你可别得意忘形,掉以轻心啊!”

    “有你这么聪明的人才指点,俺想亏也亏不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张建军的脖子上套了根滚粗的金链子,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装裤,闪亮的黑皮鞋,腋下夹一只牛皮手包,看气色和打扮还真有点土财主的霸气。

    郭小洲没有反驳,他问,“据说今年收获不菲,五千多公斤。恭喜张哥!”

    “同喜同喜!”张建军兴奋道:“你猜猜我们这次能赚多少?”

    郭小洲其实心中有数,他笑眯眯问,“多少?”

    张建军竖起一个巴掌,另外又加了一根手指。

    “六十万?”郭小洲有意开玩笑。

    “去你的,是六百万。”张建军得意洋洋道,“我已经想好了,货物全部卖出后,我首先去订一辆路虎车,暗不瞒兄弟你说,你哥俺开了十几年大卡车,做梦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有资格买路虎啊!兄弟……你说,哥送你件礼物,喜欢啥玩意?”

    说到这里,张建军的电话响了,他一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一边对郭小洲“诉苦”:“整天有人找我要货,电话都接不过来,喂!哪位……四毛,你的车进城没有,俺等着呢,什么,车被扣押,你娘的,怎么回事?”

    “超限站?你娘的个笨蛋,他们让罚你就罚呗,不就几百上千块的事情,什么,认罚不行,王八蛋,一车橘子无所谓,车上的两箱铁皮石斛你得给我弄出来,他们不让……”张建军的脸气得铁青:“你听好了,赶紧好烟好酒好馆子伺候着,俺马上赶过来。”

    放下电话,张建军气得破口大骂,“笨蛋,白痴,离开了俺,啥事都做不好。”

    郭小洲问,“怎么回事?”

    “俺的一辆货车被交通局的超限站扣押了,超载。一群孙子,现在哪辆跑运输的车不超载?油钱贵,过路费贵,人工贵,不超跑一趟亏一趟……”

    “车上装了多少铁皮石斛?”郭小州再问。

    “四百多公斤,是海通制药公司订的货,说好今天到货……”

    郭小洲挑了挑眉,四百多公斤,价值四五十万,这里头有七成是郭家屯父老乡亲的,他绝不能让乡亲们吃亏。

    “张哥,快走吧,发什么愣?”郭小洲先他一步冲下台阶,站在路边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他和张建军疾步上车,直奔盛滩超限站。

    在出租车上,张建军一直在拨打电话,口气越来越严厉,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张建军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

    郭小洲不以为然道:“冷静!被扣了咱们要回来就是,该罚认罚,他们再横,也有规章制度啊。”

    张建军看了郭小洲几眼,欲言又止道:“哥对不起兄弟,对不起郭家屯的父老乡亲……”

    郭小洲这才感觉情况不一般,他定了定神,冷喝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遵纪守法,咱不怕事!”

    “俺、俺、俺和海通制药签了个限期协议,合同规定十九号晚上六点前按时交货,否则……否则,按货物价值的十倍索赔……”

    他的话令郭小洲大吃一惊,他神情微变,“合约呢,在不在?”

    张建军打开手包,从中翻出一份供货合约。

    郭小洲拿过来一看,顿时一愣,“张哥,你也算老江湖了,怎么会签这种条件苛刻,赔罚严厉的合约?”

    张建军苦笑道:“海通是俺的老客户,再说他们开的价格高,而且时间不是任何问题,俺想就算路上堵上车什么的,搬箱子打车来广汉也来得及不是……兄弟,您看看合约能不能找到漏洞啥的?”

    郭小洲又看了一遍合约,闭了闭眼,“没有任何漏洞。无缝可钻。超限站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普通的超载认罚都不行?是不是你们还有什么其它的猫腻?”

    “猫腻?”张建军当即气红了脸,半晌,才愤然说:“据说今天广汉市搞公路联合大检查,交警、路政、公路稽查、超限站、林业警察联合设点设卡检查,我们的车被查超载,本来票都开好了,交钱走人,但是两箱铁皮石斛被林业警察发现了,说是野生珍稀药材,很值钱,结果超限站立刻扣下发票,再怎么交涉也不松口。”

    “奇货可居?”郭小州脸上露出几分嘲讽,拿出电话,拨打公安局宣传科郑同泽的电话。

    “郑哥,我小洲,不,我不是催问麻脸的结果,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运了一车水果来广汉,在盛滩超限站被扣押,水果无所谓,但是车上有两箱铁皮石斛,是什么东西?不是什么有害物质,是一种药材,送到海通制药的货物,是的,很急,因为和海通签订了限时条约,今天不送去就会被罚得倾家荡产,我知道,今天搞联合大检查,有难度?行,我等你电话。”

    郭小洲的求援电话,让张建军也开动了脑筋,“俺认识这里派出所一所长,要不俺找他说说情?”

    郭小州本想说不必要,但又不想伤他自尊,于是点点头,“你试试也好。”

    张建军开始拨打电话,半晌他放下电话,喜道:“他说包在他身上……”

    郭小洲心想,市局宣传科科长都认为有难度,如果是平时,一点问题都没有,恰好碰上全市联合大执法,人家推脱起来让你无话可说。

    当然,他也不排除这个所长有隐性实力。你认为人家是只小虾米,也许人家却是大海里的金枪鱼。

    几分钟后,郭小洲和张建军走进了盛滩超限站的大院。

    院内停了十几辆超载大卡车,有运煤的,运粮食的,运碎石的……其中还有四五辆执法车,看车上标识,至少四个单位。

    院子里的人,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大多是被扣押车辆的司机。

    这时两个蹲地叹气的年轻人看到张建军,惊喜地站起来招手,“建军哥,我在这里。”

    张建军得到了派出所副所长的保证后,脸色稍微恢复了点正常,他也知道怪不得四毛和宋军山,但仍然冷着脸问,“超限站的头呢?在那个办公室?”

    “在中间那个,有牌子的那间……”四毛一边指一边带头走去。

    “我让你们买的烟呢?”张建军问。

    名叫宋军山的长途司机从腋下拿出一个黑色方便袋包裹的香烟,张建军接过来打开一看,里边用报纸包着三条香烟,黄鹤楼1916,一百八十元一包,三条五千四,出手不能说不大。

    孰料宋军山却说,“刚才我们送过,他不收……”

    “不收,嫌少?”张建军打开手包,从中拿出一叠纸币,按厚度大约一万左右,他恨恨地瞪了办公室一眼吗,把钱塞进报纸,然后用黑色方便袋包上,大踏步朝办公室走去。

    郭小洲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跟着张建军走进了执法办公室,他要看看,这些人有多贪。

    这间办公室不大,七八个平米左右,装饰简单,墙壁上的空调微微发出振荡声,看的出来,使用得有多苦。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身穿公路稽查制服,左手端茶,右手捏着香烟,半靠在椅背上,眯起眼听办公桌对面的司机求情,哪怕听到有三四个人走进来,他的眼睛转都不转,如稳坐钓鱼台的太公。

    四毛上前一步,刚要张嘴,张建军把他拉了回来。

    郭小洲看了看墙壁上四个大字,廉洁执法。又低头看了看条幅下的一行“十准十不准”的制度。

    这时,郑泽同打来电话,郭小洲拿起电话匆匆出了办公室,“郑哥……摆不平?你出面都摆不平?奇了怪了……今天我怎么尽遇上稀罕事?没事,还是麻烦你了,下次我一定好好陪你喝一顿,嗯嗯!你是说这事他们段长都插不上手?交通局上层?”

    放下电话,郭小洲疑惑不解,只不过超载而已,怎么捅到上层去了?不过既然连段长都说不上话,这个小小的超限站站长更不用说。

    他快步走进办公室,打算把张建军拉走,回市里想办法,先得搞清楚得罪了交通局那路大神?

    走进办公室,张建军正把黑色方便袋放进站长的抽屉里。

    年轻的站长摇头道:“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找我没用,送什么都没用,拿走,快拿走……”

    张建军笑着轻轻掰开报纸一角,然后马上收回手,笑着说,“不是找您说情的,只是交个朋友!俺这人实在,以后用得着俺的地方,尽管开口。”

    年轻的站长眯起眼睛,看了看抽屉,又打量着张建军,似乎觉得这个人还真是个老实人,他再次把黑色方便袋拿出来,递给张建军,然后起身关门,这才小声对张建军说:“我也不想坑你,更不想害你,实话告诉你,你运气不好,今天是全市联合大检查,局里的领导半年不来一次,今天全到齐了,你活该倒霉……”

    张建军一脸感激地敬烟,点火,然后小声问,“不知道是那位领导不肯松口,麻烦您告诉俺,俺走路子,也得有个目标是不是。”

    年轻的站长犹豫半晌,轻轻吐出三个字,“李局长。”

    张建军不知道李局长是一把手还是二把手,他追问,“李局长叫什么名字,是你们局的几把手?”

    年轻的站长摇头一笑,“李九阳局长,交通局一把手。”

    “他为什么要为难俺呢?俺不认识他啊,俺是外地小地方的人……”

    郭小洲感觉好笑,张建军的确有这个特质,他能让任何人和他交流几句后,便对他产生信任感。他想,这应该是张建军成功的最大优势。

    年轻的站长犹豫片刻,“你的货物里不是装有几箱野菜吗?李局家有亲戚看了间餐馆……好了,到此为止吧,请几位离开,我要关门出去。”

    张建军一边向外走,一边迷惑地喃喃道:“他家亲戚开餐馆,关俺啥事啊?”

    郭小洲心中一动,他蓦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起来了,李九阳,不就是星光大酒店的背后主人吗?

    星光大酒店等于是他的私人产业,他发现了市面上花钱难买的野生铁皮石斛,货主又是外地人,他于是心生贪念。

    郭小洲眼神一寒,他原本打算缓一段时间再和李九阳交锋,反正酒店的协议也签了,他可以坐等李九阳拍马找他。但山不转路转,通过铁皮石斛竟然又把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

    真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首!
正文 71.第71章 【黄公子】(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个人刚走出超限站大门,张建军便接到派出所朋友的电话,让他中午预定太和星光大酒店的包房,中午他会请话事人吃饭。

    张建军愁眉顿展,立刻安排宋军山在超限站蹲守,让四毛跟他去市里上下打点。

    至此,郭小洲相信了张建军派出所的朋友的确有能力,这位能把饭局设在星光大酒店,就摆明了他相当了解李九阳。

    几个人上车后,他找张建军问了派出所朋友的名字,拿出手机给陈志和打了个电话。

    陈志和告诉他,他打听的宫加力是上启派出所的所长,是个很“四海”的人物,据说朋友满天下,路子通,是广汉的活地图,在广汉地面上,很少有他“介入”不了的事情。

    陈志和最后补充了一句,“他姑父是广汉市副市长万长寿。”

    郭小洲放下电话,原来如此,路子通,也要有高端力量,否则谁他给面子?

    他们打车提前一小时赶到太和星光大酒店。

    郭小洲看着同样的台阶,同样的大门,同样一脸微笑的迎宾小姐,心情却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甚至有些莫名复杂。

    特别是来楼上包间之后,发现居然是昨天使用过的同一房间。只是,房同,人不同。

    昨天的桌子上除了他,全是大美女小美女!今天却全是男人。

    见郭小洲的情绪有异,张建军安慰他道:“兄弟,没事,还有8个小时,宫所长既然打了包票,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郭小洲笑问,“张哥是怎么认识这个宫加力的?”

    张建军脸色微红,“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一起吃过饭。”

    郭小洲没有再问,但他心底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不一会,张建军的电话响了,是宫加力打来的,问他们人到了没有,订好了包间没有,张建军立刻说一切安排好了,只等他前来。

    二十分钟后,宫加力带着两个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眼睛在郭小洲三人的脸上一晃,最后落在郭小洲身上,淡声问,“你就是张建军?”

    张建军连忙站起来,“宫所,俺是张建军,上次在陈总那里,俺们一起喝过酒……”

    宫加力轻嗯一声,大马金刀入座,目光淡淡地盯着张建军,然后扫了郭小洲和四毛一眼,“说话方便?”

    “都是俺兄弟,方便,方便,说啥子都成。”张建军连忙敬烟点火,招呼宫加力的同伴入座。

    宫加力吐了一个烟圈,突然开口,“二十五万。”

    张建军一愣,“宫所,什么二十五万?”

    宫加力冷笑道:“你拿二十五万出来,我帮你摆平。”

    张建军瞪大双眼,呆滞半晌,赔笑道:“宫所,您这口开的……俺那车货才值多少钱?”

    宫加力笑而不语,他旁边的男人散露着匪气,猛拍桌子,伸手指向张建军,“你别在大爷面前装,你那车货值几个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有人唱红脸,就有人唱白脸,宫加力右边的小帅哥阴柔地笑着说,“筷子,发什么脾气嘛,买卖不成仁义在,张哥,别和他计较,这小子在广汉横行跋扈惯了,上次有个武江来的什么老总,据说有点来头,惹筷子生气,筷子当场断了他的膀子,最后,这家伙还要来赔礼道歉……”

    张建军脸色数变,他开始意识到,遇上来敲诈打秋风的地头蛇了。这种地面上的混混,拿了钱不一定替你消灾,吃吃喝喝玩玩拿拿,甚至还会盘剥到你主动消失。只是他不明白,宫加力为什么会带这样两个人来。他小心翼翼问,“宫所,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宫加力狠狠抽了口烟,斜眼看着张建军,轻描淡写道:“你这个事情,最低25万,你要觉得价钱高,你可以另找门路。不过我告诉你,你要是在广汉低于这个价钱能摆平,我给你磕头。”

    一旁的郭小洲出声问道:“不过是超载的事情,能闹这么大么?”

    “不过就是超载的事情?”宫加力冷笑几声,“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森林公安在查野生珍惜动物,你们要硬顶,超限站把几箱野生的铁皮石斛移送森林公安局,你们就是能拿回来,走完程序也得三四个月后。请问,你们的铁皮石斛能在恶劣环境下存放三个月吗?”

    张建军低头抽烟。

    四毛年轻气盛,他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蓦地站起来喊道:“你们欺负人……”

    “欺负你又能怎么着,小兔崽子,找抽不是……”筷子一脸的蛮横气焰,大有三句话后上前抽人的架势。

    张建军连忙喝止四毛,并连声赔礼,说小孩子不懂事,别和他一般见识。

    “不知中午能不能见到李局长?”郭小洲虽然心里炸开了锅,但表情很镇静,这也让宫加力对他另眼相看,罕见地回答道:“你们接受报价,他会出现。”

    郭小洲刚想说话,宫加力的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整个人一振,狠狠地朝众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笑眯眯地接通了电话,语气柔和得几乎变了个人,“战哥,你亲自给小弟打电话,让小弟我受宠若惊……”

    众人清楚地听到电话里爆出粗鲁的呵斥声,而宫加力不怒反喜,“战哥你教训得对,小弟有好消息,我前不久认识一个在南方做棉纱贸易的,战哥要不要见见他,喂!战哥……喂……喂……”

    宫加力一脸懊丧放下电话,他旁边的筷子神秘兮兮道:“是黄公子的电话?老大,你终于挂上黄公子的线上去了?”

    “挂你妹妹!别打听哥的事。”宫加力拍了他一巴掌,脸上逐渐有了笑意。

    郭小洲早在听见电话里的骂声时就怀疑是黄战,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默默起身朝包间外走去。

    张建军先是想喊他,忽又颓丧地闭上嘴巴。他把郭小洲留在这里又能改变什么呢,还不如让他走,走了也安全。

    他旁边的四毛则小声嘀咕道:“临阵逃跑,不够意思。”

    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的猜测错误,郭小洲五分钟后走了回来,进门就说,“张哥,答应他,二十五万。”

    郭小洲不开口,张建军也准备答应,二十五万虽是一笔巨款,但海通制药的惩罚款可得好几百万。

    “好吧,宫加力,俺答应你。”张建军闷声闷气道:“俺什么时间可以拿回货物和车?”

    宫加力闭了闭眼睛,“下午两点之前。”

    郭小洲补充了一句,“中午李局长会来吗?”

    “他当然回来,他不来谁敢放你们的货车?”宫加力说着示意筷子去打电话。

    筷子拿着电话走到门外,十分钟后回来,说,“李局二十分钟后到。”

    宫加力翘起二郎腿,朝着张建军阴阴一笑。眯起眼睛说,“我得提醒你,下午我看不到钱,你拿不走车。”

    张建军拍了拍手包,“随时可以转账。”

    宫加力笑了,拍着桌子怪叫道:“服务员,进来点菜,快点,跑步前进……”

    …………

    …………

    二十分钟后,一名气势沉着,步履沉稳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年轻娇媚的花信少妇走了进来。

    宫加力立刻起身,“李叔,你来晚了三分钟,一会别怪小侄我罚你酒哦!”

    李九阳淡淡一笑,目光缓缓扫过包间,上位者的威势含而不发。

    “小宫,你叔叔我可不能和你们年轻人比酒,要比也得跟你姑舅比拼。”

    “我姑舅可从不服老哈!他真要和我杀起酒来,我不一定是对手。”宫加力把李九阳请到上位,然后殷勤地替年轻少妇拉开椅子,“小婶子,好久没陪您打麻将了,什么时间让小侄再输点钱啊!”

    年轻少妇的确颇有姿色,身材妙曼,有前有后,五官非常精致,只是一对眼睛太过妖艳,风尘味太浓。她嗲声嗲气娇嗔道:“每次都输你,人家都没钱上牌桌了。”

    宫加力低笑道:“小侄这不给您送钱来了。”说着眼睛瞟了瞟张建军,示意他就是那位大肥羊。

    年轻少妇就是董光辉的法定老婆,李九阳的小蜜,许丽芳。

    宫加力就是通过她联系的李九阳。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许丽芳撒撒娇,几句甜言蜜语一说,李九阳浑身的骨头都酥麻三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答应。

    许丽芳俯身贴在李九阳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李九阳沉默不语。

    许丽芳好不尴尬,嗔哼一声,扭转身子,背对着李九阳生闷气。

    气氛顿时颇为尴尬。

    宫加力能闹场,他提起酒瓶便要给李九阳斟酒,李九阳微笑着制止,“公务员工作期间不得喝酒,你叔叔得带头啊!”

    宫加力回头对服务员说,“上饮料,红牛。”

    李九阳默认。

    这顿饭吃得极为扫兴,主客不喝酒,陪客自然不好意思喝,就是喝酒,不能闹,也没甚意思。郭小洲倒是食欲颇佳,他接连吃了三碗饭,喝了一碗泥鳅汤。而其他人都是象征性的动动筷子。

    饭过三旬后,李九阳起身道:“你们吃,我去隔壁休息休息。”

    宫加力等人起身相送。

    等李九阳走出包间,张建军就迫不及待问,“怎么不说那事啊?李局长走了,怎么办?”

    宫加力摇头道:“张老板,你还嫩啊,无论是华夏的官场还是商场上,酒桌上是不谈正事的,事情只在酒桌子下谈,我说的对吗,小婶子!”

    许丽芳噗嗤娇笑,伸手推了宫加力一把,“就你的花花肠子多。”

    宫加力收敛笑意,朝许丽芳伸出两个手掌,“这个数怎么样,你去问问他。事成我另外有礼相送。”

    许丽芳忿忿不平地扭腰起身,“老东西要是敢不答应,老娘今天扭断他的命根子。”
正文 72.第72章 【黄公子】(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一会,许丽芳打着响指走了进来,眨着招蜂引蝶的媚眸,发出娇嗔得令人骨头酥软的声音,“老娘搞定了,小宫你直接打我账户上去吧。”

    “没问题。”宫加力倒没有什么惊喜的表情,反而露出一抹诡笑,嘻嘻哈哈道:“小婶子,你这种称呼有问题啊。”

    许丽芳不解道:“什么问题?”

    宫加力嘿嘿一笑道:“现在喊小宫,三十年后你是不是应该称呼我老宫啊?”

    “你这小东西,连你婶子的豆腐也敢吃呀?”许丽芳娇嗔着瞪了他一眼,扭腰转身朝外走出,“老娘约了牌班子,闪了。”

    宫加力仰了仰脖子,“慢走,小婶子,祝大杀四方!”

    许丽芳刚出门,宫加力笑眯眯的表情一变,坐直了身体,“张老板,麻烦你和我这兄弟去银行转账吧。”

    张建军小心翼翼道:“这个,宫所……俺觉得还是去拿了货车,再去转账不迟。”

    宫加力目光渐寒,抬手“啪”地猛桌子,“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宫加力的话?”

    一旁的筷子也破口大骂:“宫所在广汉是什么口碑,你长的猪脑子啊,不信宫所你废什么劲?”

    “俺不是这个意思,不是不相信宫所……”张建军不敢强辩,却又觉这骂挨得窝囊,毕竟他当着郭小洲的面吹过牛皮,说宫加力是他朋友。但现在这个“朋友”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而且他越来越觉得很玄乎,宫加力或许不会出头黑他的钱,可他完全可以指示土匪般的筷子和唱白脸的出头,他到时找谁伸冤去。

    “不是你之前你电话哭求宫所帮你,宫所哪有时间陪你瞎耗,你当宫所的时间不值钱啊?”筷子又开始喷人。

    好像固定套路,筷子喷完人,小白脸马上出声演戏,“我说张老板,这就是你的不对,之前我们约定好了,你现在突然要改,说得过去吗?不占理啊!”

    张建军不敢吭声了,任凭筷子和小白脸轮流教训。筷子又骂了几句,瞪圆了眼睛问:“一句话,你现在去不去转账?”

    “不去我们走人,没时间陪你们浪费时间。”

    张建军眼睛看向郭小洲,意思是让他拿个主意。他虽然深感担忧,但宫加力是他今天拿回货物最后一根稻草。

    郭小洲一直在冷眼旁观,他估计黄战也差不多应该到了,他缓缓开口道:“既然来了,就不要走;既然你们接了这个单子,就得完成它。否则,有损宫所的名头。是吧,宫所。”

    宫加力先是一愣,然后紧盯着郭小洲,似乎不认识他似的,上下打量。

    张建军闻言呆滞,接着目露担忧地讪笑着敬烟,“他开玩笑的,抽烟,抽烟……”

    “抽你麻痹啊!”筷子一巴掌拍掉张建军递过来的香烟,起身来开椅子,怒气冲天朝郭小洲走去,“你他麻痹的想死是不是?”

    郭小洲不动声色地看着宫加力,轻声道:“宫所,你带这么条咬人的恶狗在身边,真心跌了你的身份。”

    筷子太掌照着郭小洲的脸抽去。

    “住手。”宫加力冷声喝止。

    筷子的巴掌在临近郭小洲脸颊时,蓦然而止。他不解地问,“宫所,这王八……”

    “够了,一边蹲着去。”宫加力冷哼一声。

    筷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看出了,这不是在演戏。宫所真的让他旁边玩去。

    “筷子,你不服气?”宫加力拖长了声调,“你说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嗨!今天我来了兴趣,教教你看怎么看人。”

    筷子有些犯迷糊,“宫所,看人,看什么人……”

    宫加力抬手轻轻指向郭小洲,“你看他是什么人?”

    筷子看都不看郭小洲,耸肩道:“卖水果的呗。”

    宫加力目露嘲笑,“你见过卖水果的有他这种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定力?如果有巴掌扇向你,你会是什么反应?你留意他刚才离开过房间没有?你知道他出去干什么了?”

    筷子凝目认真地朝郭小洲看去,看了半晌,他委屈的说:“他是做水果批发的,有钱……”

    “你真白痴,也难为你混了十几年。”宫加力忽然把目光投向郭小洲,直问,“你是什么人?”

    郭小洲心里一直在犯嘀咕,怎么黄战还不来,这小子不是说二十分钟内一定赶到,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听到宫加力的话,他笑了笑,“你不是看人准吗,你不妨猜猜。”

    宫加力哈哈大笑,“好,陪你玩玩。你肯定不是卖水果的,生意人,也不像,你喜欢站在局外观察人,习惯玩脑筋,我猜……你是体制内的……小领导,科级,你应该不够,或许是副科……”

    郭小洲鼓掌道:“不错。”

    张建军,四毛,筷子个个眼睛圆睁,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宫加力。

    宫加力显然很享受这样的目光,他微带嘲讽道:“想要玩气势和手段,你还得要有过人的位置才行,一个小小的副科,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装深沉?我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依仗。”

    郭小洲摇头,“斗狠的话咱们先放一边,你既然猜了我,我也来猜猜你……”

    筷子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嘲笑道:“整个广汉谁不了解宫所的底细,你来猜,需要你猜吗?”

    郭小州依然没有看他,而是直视宫加力道:“我不猜你的职业身份,我猜你今天上午都干了些什么。”

    宫加力哈哈大笑,“好,好,你猜出来我放你一马。猜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张建军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说,“兄弟……时间不多了,俺认了……”

    郭小洲微微一笑,“张哥,如果你是一只茧,那么摆在你面前的出路只有两条,或死在茧里,或破茧而出。你会做何选择?”

    张建军呐呐无语。

    郭小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宫加力,“就你软绵绵的双手和泡肉来看,你显然不像个有体育锻炼习惯的人,而且你的眼神看似锐利,但微微浮肿,那么可以肯定,你今天早上睡了懒觉,大概九点半以后起床……”

    宫加力的笑意有些僵硬。

    “你看你的脖子下方有道深红印记,是昨天晚上的女人留下的,你如果敢脱掉上衣,我猜你身上不止留下这一个印记……”

    宫加力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口处,的确,在V字领的边缘处,露出一道暗红的印记。他往上扯了扯衣领,低骂一声,“这个臭婆娘……”

    “你昨夜玩得很疯狂,消耗很大……”

    “慢。”宫加力瞪眼道:“你从哪得出我昨天玩得疯狂的结论?”

    郭小洲的眼睛落在桌子上的菜上,淡淡道:“今天一共上了十六道菜,而你只对三盘菜感兴趣,“红烧牛鞭,虫草炖老鸭,仙茅煲大虾……你不是个缺少营养的人,按道理来说,你应该多吃蔬菜,但你今天没有,全是壮阳补肾的大荤菜。”所以,我断定你昨夜都干了些什么……”

    全屋的人目瞪口呆!

    宫加力脸色数变,还真被这小子猜中了。昨晚他终于成功把一个漂亮高挑的野模搬上了床。一夜翻滚,这小妞野猫似的在他身上啃来啃去……第二天他都快爬不下床。

    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抓起桌前他一直没有动过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手指郭小洲,沉吟半晌,说道:“就冲你的面子,今天先放货再交钱。”

    张建军终于松了口长气,缓缓靠向椅背,太惊险了,太刺激了……

    他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却被郭小洲一句话,差点拧断。

    “货我们要拿,罚款照交,但是别的钱,半毛都没有。”

    “半—毛—都—没—有?”宫加力腾地站起来,从齿缝一字一字地挤出声音,眼神闪着冷厉的火焰。

    “我哥说没有,那还真没有,就是有,你也别想拿一个铜板。”包房门口响起一道粗重的声音。

    众人刚才注意力太集中,包房门被人推开都没注意。

    宫加力闻声,转头,脸上堆砌出惊喜的笑容,“战……哥,是你?”
正文 73.第73章 【崇拜的力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称为战哥的男青年咋一看并不出彩,既没有宫加力的阴柔狠辣之气,也没有筷子的匪气,他就像大学门口扎堆的男学生,穿着普普通通的纯白T恤,黑色七分裤,脚踩一双黑布鞋,一张干净的脸上甚至还带有些憨傻的笑容,怎么都看不出来,他竟是宫加力也敬畏三分的战哥。

    “小宫宫,你要勒索我大哥?”黄战径直走向宫加力,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冷笑,伸手拍了拍宫加力的脑袋,力量不大不下,但仍然把宫加力拍得脑袋一歪一歪。

    奇怪的是,宫加力不仅没躲,反而歪着脑袋陪不是,“战哥,战哥……误会,一定有误会,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

    宫加力解释到这里,脸色忽然一变,心想是不是自己手下的兄弟打着他的旗号无意中招惹了那尊大菩萨?他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脸上讪笑道:“战哥,给兄弟一个提示?我要是知道谁那么不长眼,甭管他是谁,兄弟都要他跪着给战哥赔罪。”

    黄战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当真?”

    宫加力当即露出义薄云天的豪迈意气,胸脯拍得砰砰响,“战哥的大哥,也是小弟的大哥,我想看看究竟是那个孙子这么不长眼……”

    骂到这里他偷偷扫了筷子和小白脸一眼,希望从他们脸上看到答案。

    黄战忽然朝郭小洲走去,嘿嘿陪笑道:“哥!你来广汉怎么不打个招呼啊,你让小弟情以何堪。”

    郭小洲端坐不动,淡淡问,“我让你二十分钟内赶到,你看看时间?”

    黄战解释道:“我其实早来了,一直在门口偷听,我想看看哥是怎么教训小公公的,哈哈!”

    周围的人全傻了眼。

    张建军自不用说,筷子醒悟过来后,满脸都是不安和惶恐。

    宫加力瞪大眼睛死盯着郭小洲,似乎不敢相信他是黄战的大哥。

    战哥是什么人,是广汉绝对的一线大少爷,而且是一线公子哥中的核心人物,他宫加力勉强算个一线的尾巴,二线的龙头。看起来差距不大,他却只能在广汉的范围内小打小敲,扯虎皮混点零碎钱,人家战哥的人脉拓展到省城,即使去了武江那也是大爷。

    他去了武江,谁认识他宫加力,这区别,显而易见。

    他一想到筷子的巴掌刚才差点扇到郭小洲脸上,背心顿时出了一层冷汗。他抬起头,面朝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狠辣意味,冷喝道:“筷子!你麻痹的马上自掌耳光,打到战哥满意为止。”

    筷子咬咬牙,上前两步,站在餐厅中央,抬手猛扇自己的脸。

    “啪!啪!啪啪啪……”

    黄战自己扯了把椅子坐在郭小洲身边,像是全没听到“噼里啪啦”的掌嘴声似的,一脸讨好地冲着郭小洲说,“哥既然来了广汉,就一定要让小弟尽地主之谊,否则猛子和小四回来会活刮了我……”

    “他们去哪了?”郭小洲也是个狠人,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看向筷子。再说他对筷子玩的这一手很不舒服,他好歹算是有黄战出面帮场,别的外地人呢?被他们盘剥了多少?

    “小四去了周康,棉储中心的事儿。猛子去武江谈一笔买卖。”

    “哦——”郭小洲突然道:“你说你早来了,是想看哥的笑话吧。”

    “天地良心!我……”黄战不好意思地小声俯耳道:“我只是想看郭哥是如何调戏小公公的,果然被我看了场好戏。”

    “小公公?”郭小州不解。

    “他姓宫,我们喊小宫,小宫宫,结果变成了小公公。”

    郭小洲一听是外号,他忽然看到了一脸迷糊的张建军,“对了,我给你介绍我一哥,张建军张哥,经营果品药材生意,人厚道实在,没少帮我忙。”

    黄战连忙起身,礼貌的冲张建军喊了声:“张哥好!”

    张建军顿时慌了手脚,他仓促站起来,一边伸手,一边敬烟,“……战哥好!很荣幸能认识战哥……”

    黄战握着张建军的手,一边接过他递过来的烟,真诚的说:“张哥是郭哥的哥,那肯定是我哥,以后喊我兄弟,小黄,小战,战战都可以,千万别喊我哥,我怕郭哥不认我……”

    张建军激动地说:“兄弟,俺高兴啊……”

    黄战轻拍他的手,“张哥,以后有啥事,直接吩咐兄弟,兄弟保证尽力!”

    “谢谢兄弟!谢谢兄弟……来,俺跟兄弟点烟……”

    张建军和黄战拉拉扯扯,可怜筷子仍然“啪啪啪”地扇郭不停,他的一张脸早已红肿得不成形……

    宫加力略有些尴尬,他没料到自己的苦肉计失去作用,但他也狠,他见筷子扇耳光的频率和力量降了下来,他大吼道:“你的力量呢,用力扇抽,抽得几位哥哥满意了为止……”

    他其实是在提醒筷子,你如其慢慢抽,亏也吃了,还没落个好效果,不如对自己再狠点,不定还有个收场。

    筷子一听,手臂力量加大,“噼里啪啦”狠抽起来。

    郭小洲和黄战依然淡定的闲聊,根本不吃这一套。

    倒是张建军有些坐立不安了,他犹豫半晌,忽然冲黄战道:“兄弟,让他住手吧,他也没怎么着俺们,俺们长年累月在外跑,那有不吃偏的……”

    黄战这才对宫加力挥了挥手,“让他快滚!别在这里吵人……”

    宫加力立刻对筷子说,“还不马上去谢谢战哥张哥。”

    筷子的脸庞肿成猪头,两只大眼成了咪咪眼,他走到黄战身前,低声道:“谢谢战哥!谢谢张哥!”

    “以后做人留点底线,给自己积点阴德。”黄战说完低吼一句,“滚!”

    筷子狼狈离开房间。

    宫加力忽然想起来还有铁皮石斛没有解决,很明显,他这次做了个亏本生意,铁皮石斛和货车他得原封不动送过来,而且他答应许丽芳的十万费用得自己掏。

    说不心疼是假的,谁的钱都挣得不容易,但总比得罪黄战好。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小白脸,吩咐道:“你去超限站把张哥的车和货拖到酒店门口,记着,车和货物都要完好无损。”

    张建军和四毛面露喜色,但张建军还是有些不大放心,说道:“俺也一起去……”

    郭小洲开口道:“张哥就别去了,让四毛跟他跑一趟。”

    宫加力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四毛和小白脸离去之后,郭小洲,黄战,张建军和宫加力转移战线,从餐桌上来到沙发上,服务员立刻泡了一壶清茶。

    几个人闲聊着等车货到达,只是,谁也不提费用的事情。

    张建军终于忍不住,对宫加力说,“宫所,那笔钱……”

    宫加力一听钱字,几乎泼了手中的茶杯,他立马说:“打住,张哥,兄弟之间提钱多伤感情,以后在广汉有事吭声,小弟我绝没二话。”

    “可是……”张建军看到宫加力对许丽芳的许诺,也就是说,他如果一分钱不出拿回了这批货,宫加力还得自己补上许诺给许丽芳的费用。

    黄战笑着说,“张哥别和他客气,这小子是个土财主,这笔费用就当他给两位哥接风……”

    听黄战这么说,宫加力眼睛一亮,似乎非常开心,花十万买黄战的友情,太特么值了!

    “对了,张哥,这铁皮石……斛是什么玩意?”黄战好奇地问。

    张建军遂把铁皮石斛的功效和市场介绍了一遍,最后感叹道:“这东西好啊,在以前没有抗生素退烧的年代,新鲜铁皮石斛对小孩的的发热有特效作用,而且没有抗生素的副作用。对各种发烧引起的发热,只要将新鲜铁皮石斛捣烂和开水吞服,或直接口嚼,或用开水煎煮服,即可起到退烧作用,也可用于成人治虚火牙痛。成人既可以泡茶,泡酒,更是膳食养生珍品。”

    “的确好东西。”黄战一拍大腿,“按张哥所说,酒店餐饮收的价格高出制药公司一半,为什么还要买给制药厂?”

    “因为酒店需要的量少,而且食用必须是新鲜铁皮石斛,十斤八斤的几百里路程送过消耗了人力物力,不划算。”

    “可惜。”黄战最近彻底钻进了生意经里边,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和商业挂一挂钩。

    此时正好服务员在收拾缠餐桌上的残才剩汤,其中有一道野生木耳炖小鸡,宫加力的眼睛落在汤水里的黑木耳上,忽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有办法,可以把铁皮石斛制成脱水菜,真空包装,这样既保鲜,又延长了存放时间,利润空间也就上去了……”

    他说完,见三人齐齐瞪着他,他心一虚,“我随便瞎说的,战哥可别喷我……”

    “好点子,办个加工厂。”郭小洲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张建军的的肩膀,“张哥,这绝对是个好好项目,朝加工厂方向发展,将来也不担心市场的影响,我建议你回去后可以着手考察市场……”

    张建军身体微震,自信满满道:“市场不用考察,俺心里比谁都清楚,好主意啊!我回去就开始组建开厂……”

    黄战忽然插言道:“准备把厂开在哪?秦南县?”

    张建军点点头。

    郭小洲和黄战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说,“广汉。”
正文 74.第74章 【钉子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广汉开厂?”张建军点点头,但语气略有疑虑道:“广汉交通便利,市场推广也方便,节约运输成本,但是,广汉的人工房租税收各项成本太高,而且办手续,走关系需要很多花费……”

    郭小洲笑笑道:“广汉的两尊大菩萨在此,你还担心跑手续问题?”

    张建军眸子一亮,起身作揖道:“俺先谢谢了……”

    “张哥别客气,都是自己兄弟……咦,说到厂房,我倒想起个好地方……”宫加力喝了一口茶,说:“上星期,翠林区春园食品厂对外招租,一千八百平米的厂房,以前又是做饼干食品的,配套设备说不定张哥还能用上。”

    张建军面露喜色,“好是好,就是不知道租金贵不贵?”

    宫加力露出阴柔的笑意,“春园食品厂的老板是外地人,靠食品厂发达了,现在嫌食品来钱慢,他在我的辖区搞了块小地皮,捣鼓房地产业,我打招呼,他不敢喊高价。”

    郭小洲觉得不妥,做生意堂堂正正才是长久大道,靠这种斗狠踩人,能占多少便宜?谁能一辈子顺风顺水占便宜,生意经营得好,比什么都重要。他笑着对宫加力说:“宫所,压价就不必了,按市场价来,你帮着联络他见个面,看看场地什么的就好了。”

    宫加力听完,笑着点头,“听郭哥的。”

    张建军是个实干家,他当即和宫加力约定下午去看场地,如果中意,立刻和房主见面,敲定合约。

    这段时间,黄战一直没有开口,似乎有什么心事。

    他屡次欲言又止的表情被郭小洲看在眼里,郭小洲直视他的眼睛,“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躲躲藏藏干嘛呢?”

    黄战抬头看了宫加力一眼。

    宫加力立刻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先聊……”说到这里,他猛朝张建军使眼色。

    无奈张建军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仍沉浸在开厂的设想中。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他接通一听,“拖回来了,在酒店外,两箱……好好,俺立刻就来,你们看好啰,可不能出纰漏了……”

    挂断电话,他对郭小洲和黄战说,“货来了,俺要先去送货,下午俺请客,黄兄弟,宫兄弟,你们不来就是看不起俺,俺……”

    郭小洲笑着说,“张哥你先去忙正事,我保证他们下午一定参加。”

    “那好,那好!”张建军和宫加力一起离开。

    郭小洲一点不含糊,开门见山道:“我先声明,是麻烦事就别找我?”

    “好事,是好事……”黄战嬉皮笑脸地替郭小洲倒茶,双手送到郭小洲手上。

    “好事?我信你才怪。”郭小洲白了他一眼。

    “是这样的,我武江不是有帮朋友吗,你上次在武江那什么西餐厅也看见过的,他们在武江都是横着走的主,这不,他们既眼红我发财,又眼红我身后的高人,我开始是坚决不说,后来小四拆我的台,把郭哥暴露了……”

    “暴露了?嗯?继续……”郭小洲冷冷看着黄战。

    黄战局促不安地扭了扭身体,小心翼翼道:“他们想见你……呃!我说你日理万机,一年两内抽不出时间的,他们又说去周康拜见你,我……”

    郭小洲不耐烦道:“你直说,他们想干嘛。”

    “……他们也想开公司。”黄战硬着头皮道,“希望能得到你的指点,说给你干股分红什么的都可以,条件你可以提。”

    “噗—”郭小洲刚喝到嘴里的茶顿时喷了出来,他放下茶杯,抬手指向黄战……

    黄战连忙拿起茶几上的纸巾,讪讪笑道:“郭哥别气坏了身体,为我不值得!”

    郭小洲再怎么胸有韬略,也不过是世间一凡人,永没有可能达到点石成金的神仙境。他上次指点黄战首先是怀有私心,希望这这几个富二代能为太和厂出点力,恰逢轻纺火市,黄战猛子小四的三鼎贸易因此大吃八方,短短几个月收益翻翻。

    黄战等人赚了多少钱,他们背后的家族并不在意,武江的二世祖们更不会放在心上。家族在意的是黄战等人走上正路,因此,西海省高端商圈开始频频流传他们“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并暗暗流传有高人在他们背后传业授道,许多高层饭局上开始有富豪开始打听这位神秘高人的名字,回到家中便拿黄战和猛子的事情敲打自家的儿孙子弟。

    这使得武江和顺山的一线公子哥们最近个个不得安宁,于是,在姚浩的号召下,他们群体逼迫黄战,黄战苦不堪言,但最后还算是坚持了底线,没把郭小洲暴露出来。谁知道猛子却被他们下了套,无意中说出了郭小洲的名字。

    于是,他们三人的麻烦来了。

    黄战被逼无奈,只得求助于郭小洲。

    郭小洲心中恼怒,但表面上却不得不“气定神闲”。他如果露怯,他在黄战心中的膜拜地位将会下降。看看黄战对宫加力的态度,再看看黄战对他的态度?他甚至忽然间有些明白了,当初太祖为什么至死也要搞个人崇拜那一套,的确是控制心人的不世王道手段啊!

    他其实还没有真正明白,黄战三人虽然是好朋友,好哥们,但友情并不足以把他们凝聚在一起,而是他让他们有了共同的精神依靠,有前进的动力。概括说来,他郭小洲是块集成电路板,而黄战三人是电路板上的电子元件。没有电路板,哪怕是价值高昂的电阻电容,也只是个电子配件而已,有了电路板,这些二级管,三级管,电容电阻才能发挥功效,构成一个完整的单元电路。

    想到这里,郭小洲说,“告诉他们,我先考虑考虑再答复他们。”

    黄战长长出了口气,一扫郁闷,神秘兮兮道:“哥!要不小弟介绍一美女你认识,我发誓,绝对是真正的美妞,那女王范儿……啧啧!我从未看到这样让人一眼心动的美女……”

    “咦?你一眼心动?还介绍给我?这风格?”郭小洲鄙夷地望着他。

    黄战难得红脸,嘿嘿笑了几笑,“我有自知之明嘛,明知道没可能……再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哥要是搞定,小弟脸上也有光……”

    “得了,你当我是情圣转世?我连……”郭小洲本想说,他连自己的女朋友都搞不定,还去征服女王,但一想到今后要在黄战等人的面前保持高度和形象,他便干咳两声,借机把话给生生吞了回去。

    “哥你肯定行,你不行这世上就没人行。”黄战对郭小洲那是五体投地,当玉皇大帝一样膜拜。

    “我还有事,马上要回周康,没时间陪你闲扯。”郭小洲站起身,“张哥开厂的事情,你要多盯着点,咱们不占人便宜,光明正大做生意,但也不想被人占便宜被人坑。”

    “多大点事儿,有小公公罩着,百无禁忌!”黄战还想再唠叨武江公子哥们开公司做生意的事情,“哥!那事儿,你啥时给我个答复,你一日不给答复,我可是一日不得安生啊。”

    “行了,总是最近的事,等我稍微能腾点空出来,就见见你的纨绔朋友们。”

    “嗨!哥!他们虽然不务正业,但绝对不是纨绔子弟,否则我们也走不到一块去。”

    “是吗?秦风呢?”郭小洲一边喷一边向外走去。

    “秦风……他是另类,不能以偏概全啊!哥?合着在你眼里,我们就是那欺男霸女的纨绔少爷?”黄战跟在他屁股后头吐槽。

    “别啰嗦了,赶紧给我找辆车,送我回周康!”
正文 75.第75章 【钉子户】(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回到周康时,已是下午五点。

    在路上他就接到三个电话,一个是厂长办公室的宋小丽;一个是她父亲宋为成;第三个电话来着市长办公室。

    都为同一件事情来找他——棉仓储基地拆迁遇到难关!

    周康市棉仓储中心在南头北国道旁正式奠基已经第六天,先一批进驻的拆迁队却遇上了麻烦,在一座废弃仓库的后面有座两层楼房,看上去非常破旧,也没住人,当初规划局来勘察时也没当回事,以为是仓库的关联建筑,但是拆迁平地第二天,这栋楼房里却突然住进了一家人,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妻和他们的孙子,声称这房子是他们的,并且拿出土地证和房产证,坚决不让拆。

    拆迁公司向上反映,市政府和工信委、国土资源、规划局立刻来人调查。一查,嘿!人家的各项手续完备。

    这下麻烦大了,几大部门商量了半天,最后只能花钱摆平这家人,当天开出不亚于市内繁华地段的商品房价格的补迁费用。可这家人不仅予以拒绝,并狮子大开口,爆出一个天价。

    市政府和三鼎公司来人做这家人的工作,无奈遇到刀插不进,水泼不透的泼皮混混。这家伙看准了市政府和三鼎对棉仓储中心的迫切心情,硬是咬牙不松口,大有靠这栋房子吃一辈子的势头。

    负责基建的胡四海一听此事,当即从广汉拖了两车混混,准备以混制混,你狠我比你还狠。

    当这群气势汹汹的年轻混混们砸开大门,手持榔头铁锹架棍冲进去时,一对老夫妻颤微微地分坐在煤气罐两侧,老爷爷一手持打火机,一手握着煤气阀门,而且老奶奶还手拿一根点燃的蜡烛,百分百的双保险。

    老人的孙子坐在楼梯台阶上,一边抽烟一边喝着啤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一群脸色大变的混混们说:“兄弟们辛苦了,大热的天,要不要过来喝几口啤酒啊?不来?不来全他妈的给我滚出去,老子在外混的时候,你们都特么的穿开裆裤呢。滚!老子数三声,不滚就点火曝罐子,一,二……”\

    第二声没数完,这群人退了个干净。

    胡四海没撤,他找到市里,市里一调查,顿时头疼无比,谁也没有办法。

    原来这对老夫妻都身患重病,其中老头子是肺癌晚期,据说顶多三个月到半年,老婆婆半年前中过一次风,医生说她的脑动脉硬化供血严重不足,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也就是说,这一对老人在时刻等死。要死的人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让他们恐惧的呢?

    而他们的孙子在当地也是个“传奇“人物,十几岁父母双亡,他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后来辍学在外晃悠,别人晃悠都是成群结队,他则是独行侠一个,于是,挨揍便成了家常便饭。

    到了他十七岁那年,整个南头北再没有人敢动他半根头发。打架他不行,块头小体格弱,但他能扛能忍,而且特别记仇。有的人半年前甩过他一记耳光,自己都忘记了,却在半年后的某个餐馆的卫生间被他一砖砸破脑袋;还有打过他的人,事情都过去两年之久,却同样在自己家的楼道口被他一阵乱棍打得头破血流。

    套用他的话说,除非一次把他搞死,否则他的报复将是空前惨烈!

    可以说,整个南头北没人愿意和他打交道。

    后来,他因为打人被刑拘,判了两年,刚出来,便和政府耗上了。整个南头北的人都瞪着看政府怎么向他低头。

    宋小丽打电话给他,还有个原因。当初棉仓储中心立项前,她父亲宋为成还没有到任。太和棉纺厂以五百万棉纱作为参股资金,项目筹建组副组长人选本来应该是郭小洲,可是宋为成上任的第二天就把这个位置抢了过去,好几千万投资的基建项目!哪怕不搞鬼它也有无形的油水啊!

    为这件事情,黄战还准备去找赵治国说项,被郭小洲劝阻,他真心无所谓这个所谓的副组长,因为他对这个肥任无欲无求,而且还能少惹事,不占用他的时间。

    宋小丽为这事和他父亲吵过嘴,而且还跑去特意给郭小洲赔不是。郭小洲心想,她要是真心觉得对不起的话,以后少纠缠他,他就哦米豆腐了!

    宋小丽在电话里几乎是带着哭泣声,她大骂她父亲卑鄙。原因是今天上午,宋为成以抓太和的工作忙为由,辞去了仓储中心筹建组常务副组长一职,并推荐由郭小洲接替。

    宋为成为什么辞去这个常务副组长职务呢,因为他是主要是基建负责人。胡四海虽然是组长,可他那是个能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的人?他在工地上安排两个财务和几个管理人员,基本不来工地,没什么大事也别找他。

    剩下的几个副组长,全是挂个名不干活的人,一个工信委的副主任,一个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宋为成本以为自己否极泰来,眼瞅着还有四五年他就要退休了,不仅当上了太和的一把手,还手握几千万的基建权,正所谓做梦都笑醒啊!

    谁知美梦却被这个叫游小兵的小无赖地生生打断。

    搞不定,再不跑快点,这个在省里大市里都挂了号的项目可就成了把杀人的刀。他之所以选择郭小洲来替他背锅,一是因为郭小洲是外地人,又是挂职干部,事好事坏也没人会怪罪他;二是因为太和厂没几个厂领导,除了他和郭小洲,就剩孙慧敏和魏山。其中孙慧敏是党委书记,又是著名的“母大虫”,他想都不敢想把她推去背锅;魏山又是他在工信委曾经的同事,关系好不说,而且又是现在主管生产的厂长,在厂里无人能替代。

    郭小洲接了宋小丽的电话后,宋为成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一方面是通知他,二是鼓励他,三是画大饼许诺。

    第三个电话是赵保国的秘书张正打来的,很直接地告诉他仓促中心基建遇到了麻烦,并很隐晦地提醒他,如果他不想接手这个基建工程,可以正大光明地找赵治国提出来。

    郭小洲也犹豫过,他并不认为自己比全周康的人高明,能让顽石点头。况且对方是个软硬全不吃,而且有两老当靠山的极品无赖!

    他可以把宋为成的命令顶回去,但是,这样的方法太绝,让自己和宋为成都没有退路。而权利这个东西的最好方法是修路,不是用来修墓。

    他还可以对赵治国说他干不了,赵治国也不会有太大意见,都干不了,凭什么他就干得了。但作为下属哲学:艰苦付出是下属吃饭的金碗,争取好感是下属的命根子;执拗是伤害上司的锋芒……

    他相信,赵治国是知道替换副组长这件事情的。他没开口,就是默认,就证明在暗暗期待他去摆平这件事情。

    他若推辞不受,以后在赵治国心中和路人甲没什么区别,以前积累的好感和优势都将化为泡影。

    左思右想之下,他选择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接受仓储中心的基建摊子。也等于是接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有天大的本事,但是他认为只要是个活人,就有漏洞可钻。一如丛林里吃肉的野兽,哪怕把它丢进最肥美的草场,它也会迷恋危险的丛林。

    车到了厂门口,他看见孙慧敏和许常德的身影。

    看见他,两人一起迎了上来。

    许常德一脸愤慨道:“宋巴子太欺负人了,小郭厂长,你别接手,我去找市领导说理去……”

    宋巴子是宋为成的外号,因为他的脸庞像巴子一样大。

    “没事,许主席。这个世上只要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问题。”郭小洲脸上流露出一种乐观与信心。他可以内心没信心,但脸上永远不能没有信心。

    孙慧敏没有说话,只是她脸上的笑容更加诚挚温柔了。

    郭小洲早觉察出那对眸子里的关切之情,但她控制住想看他的意愿,扭头跟路过的下班工人们打着招呼。

    她的失常反应再次让郭小洲把心提到了嗓子眼,KTV的楼上,他该不会真对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想想他都觉得荒诞不堪,可是以她的性格,第二天绝对有反应啊?如果没有,那证明和她无关。

    大概是自己做了亏心事,脑子里想多了。

    再次确认了这个关节,郭小洲放下心来,笑着和她打招呼,“孙书记,你还欠我一餐饭呢。”

    孙慧敏笑了笑,只是这笑有些僵硬,“你还吃得下饭?”

    “如果我饿死能解决问题,我保证半月不吃饭。”

    “孙书记,你可不能饿着我们小郭同志啊,他可是太和厂的大功臣,大救星。”许常德说着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小声道:“我号召工人都在帮你想法子,别太着急!我这会约了个南头北的老工友,去他家唠唠去,你们吃饭去,我先走一步。”

    两人目送许常德走远,孙慧敏忽然说道:“我下午去找了赵市长。”

    “哦?”郭小洲一挑眉毛,“他怎么说……我猜猜,肯定是以大局为重,年轻干部就应该挑担子,对不对?”

    孙慧敏没有回答他,而是端详着那张生气勃勃的脸庞,缓缓地说:“你可以选择不接受的。”

    “我当然要接受。”郭小洲不加思索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是过来打酱油的,劳大家看得起,能当家作主,是我的荣耀啊!”郭小洲话没说完,孙慧敏噗嗤笑了,微带感概的道:“你啊你,每次见你,我都仿佛不认识你。”

    “孙书记话里有话啊,是不是批评我善变?”郭小洲说到这里,笑笑道:“好了,说正经的,你带我去见见那位大名鼎鼎的游小兵吧,看看是怎样一个人物?”
正文 76.第76章 【钉子户】(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头北以前是周康市的一个郊区小镇,人口不多,以种菜,芝麻,棉花为主,工业几乎没有,后来因为新开通的广康市级公路从南头北直线贯通,一夜之间,熟悉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成片的脚手架和围墙,小企业纷纷选择在这里开厂。

    但是热闹没到两年,周康市在南郊开辟了一个工业经济开发区,南头北又逐渐没落。

    游小兵的家就在一片残垣断壁的尽头,在夏日夕阳的映照下,这栋两层平房显得那样的岔眼和颓废,一如硝烟后的战场堡垒。

    郭小洲和孙慧敏踩着崎岖不平的砖石土渣来到这栋楼房门前时,游小兵一人一凳一个折叠象棋桌,正悠闲地坐在门口喝着啤酒,桌子上一盘卤猪耳和一盘花生米。

    看见郭小州洲和孙慧敏朝他走来,他皮笑肉不笑道:“又换人上阵了?喔!还有个大美女……”

    也许孙慧敏自己也不知道,她今天的气色红润且有光泽,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圆润剔透的白葡萄,还有不算高但无比协调的身材比例,35C的胸围虽然不算巨硕,但其饱满度和坚挺状足以让游小兵流下口水,更何况她还有一个水蜜桃形的美臀,既有熟女的丰润韵味,又不乏活力新鲜,美丽端庄的轻熟女,正是游小兵这类不老不少单身汉的最大杀器。

    郭小洲笑了笑,走到他的小桌子前,低头看了看他桌子上的两盘残菜,回头对孙慧敏说道:“麻烦你去买点酒菜过来,我请游兄弟。”

    “我就去。”孙慧敏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回头。

    游小兵的眼睛勉强从孙慧敏的腰身和臀部移开,紧盯着郭小州,放下筷子警告道,“我告诉你,别以为几个小菜就能打动我?”

    郭小洲淡淡一笑,“今天是专门来和你喝酒的,不谈工作。”

    “是吗?嘿嘿!”游小兵抬头斜眼望他,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游小兵。

    游小兵嘀咕着去拿桌子上的香烟,结果一捏,是个空盒子,他再次抬头,“带烟没有?”

    郭小洲摸出手机,给孙慧敏打了个电话,让她顺便带包烟过来。

    “你爷爷奶奶呢,他们吃了没有?”郭小洲问道。

    游小兵顿时露出冷飕飕的眼神,“我告诉你,南头北镇委请我去周康最大的酒店吃饭,最好的足浴城洗脚,还想安排我****,我该吃吃该喝喝该拿拿,想我让步,门都没有……”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我说过,不是来和你谈拆迁的。”

    “那你来干嘛?你有病不成?”游小兵冷笑着斜瞅着郭小洲。

    “来找参照物。”

    “啥玩意儿?参……”

    郭小洲解释道:“用来判断一个物体是否运动的另一个物体,叫做参照物。”

    游小兵白了他一眼,“来我这里找运动的物体?你真有病。”

    “那我说通俗点吧。你现在就是我的参照物。而这个参照物能决定我的快乐指数……比如我,家无余钱,住的是职工宿舍,女朋友也眼瞅着要崩,工作也陷入困境,我自然很不开心……”

    “你的确混得够差的。”游小兵夹了一块猪耳朵,塞进嘴里,“巴兹巴兹”嚼起来。

    “可是我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开心了……”

    游小兵停止嚼食,诧异道:“你看见我就开心了?兄弟,你别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因为你住在摇摇欲坠的破房子里,你睡觉不得安神,你整日提心吊胆……两相对比,我比你开心。”

    “哈哈,你觉得这房子破?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你还当我是参照物?等我拿到赔偿,我特么的也去参照参照你去。”

    郭小洲淡淡道:“你拿不到不属于你的财富。”

    “嗨!我还就拿定了。”游小兵的眼睛忽然射向右前方,当即他吹了声口哨,“嘘——”

    孙慧敏提着一包食物和一箱啤酒,东倒西歪地走在废墟上。

    郭小洲连忙迎上去,接过啤酒。

    孙慧敏低声道:“没用的,这是肉包子打狗,这家伙软硬不吃……”

    郭小洲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一边向前走一边说,“要想攻破一个堡垒,了解堡垒的材质和构造是最基本的条件。”

    “这里的人都了解他,他就是个无赖泼皮,杀无肉剐无皮!”

    郭小洲没有回答她,提着啤酒放在游小兵的脚下,又仍出一包中南海香烟,平静道:“是不是给我准备个小板凳或者小马扎?”

    游小兵犹豫片刻,起身回到房间搬了两只小马扎出来。

    郭小洲和孙慧敏相继坐下。

    游小兵独自在废墟上扛了七天,电视信号被截断,因为两个古稀老人的特殊存在,水电断了半天又在市政府的要求下重新接通。

    游小兵的确闷坏了,他特别想说话。

    郭小洲什么都陪他侃。孙慧敏冷眼旁观。

    转眼间太阳落山,一箱啤酒去了一半,游小兵借着酒劲和兴奋,一张长满了青春痘的瘦脸总是有意无意朝孙慧敏身边凑,或咬着烟屁股说荤段子,或张开满嘴黄牙大笑。

    郭小洲似乎无动于衷。

    而孙慧敏被游小兵嘴里喷出的臭气熏得几乎有干呕的感觉,她想不通郭小洲为什么要陪这个下三滥喝酒,也不谈拆迁,尽说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七扯八拉,不知不觉就谈到女人身上去了。

    郭小洲问,“你有女朋友吗?”

    游小兵指了指自己的长相和身后破屋,叼着烟,自嘲道:“有那个女人原因跟我吃苦?况且我还要养两个老人,要给他们送终。”

    “所以这栋房子是我唯一的希望……”

    “成家的希望?”郭小洲追问一句。

    游小兵忽然把目光投向孙慧敏,诡笑道:“我如果能整栋房子换五百万,你是不是愿意嫁给我这样的人?”

    “不会!”孙慧敏咬牙切齿道。

    “但很多女人都愿意,不是吗?”游小兵忽然冷哼着站起身,“天黑蚊子多,你们不怕咬就呆在这里,我回屋睡觉去。拜拜!”

    孙慧敏和郭小洲看着他大摇大摆走进屋中,关上门。他们才默默转身,抹黑翻过废墟,来到孙慧敏的车前。

    “有收获?”孙慧敏问。

    郭小洲摇摇头之后又点点头。

    “哦,什么收获……”孙慧敏还想继续问,郭小洲却忽然朝黑暗中的一辆轿车走去。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拆迁的场地,场地第一天就搭建了围墙,门口有大门,有建筑公司的保安,这辆车行踪诡秘地出现在这里,很令郭小洲好奇。

    郭小洲还没走近,眼睛便微眯了起来,他认出了这辆车。黑色的卡宴,整个广汉驾乘卡宴的人不少,但纯黑色的却只有这一部,这是鸟鸣纸业的董事长刘兰花送给宝贝儿子二十岁生日的礼物。

    “小四,出来。”郭小洲拍了拍车门。

    “郭哥……”湖四海乖乖地打开车门,高大的身躯足足压了郭小洲小半个脑袋。只不过他似乎有些不敢面对郭小洲,眼睛躲躲藏藏的。

    “你跟踪我?”

    “没有,我无聊,来工地转转……”胡四海解释道。

    “转转,无聊?”郭小洲看着他一身黑色服装,忽然走向卡宴,打开车门,开启大灯,在车中四处看了看,然后拔出车钥匙,来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咦”了一声,拿出一把双管猎枪和一个子弹袋,然后“嘭”地仍在胡四海脚下,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胡四海脖子一拧,高昂着头,硬是不开口。

    “你打算拿枪去轰人?嗯哼?打死游小兵?还有他的爷爷你奶?”

    “我只是拿枪去吓唬吓唬他,没有想要杀人……”胡四海争辩道。

    “拿枪吓唬吓唬,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杀人案件百分之九十都是临时起意的吗?都是因为一时冲动,或几句话或踩一下脚,都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你拿枪指着游小兵的脑袋,如果他坚决不退让呢,他甚至夺你的枪,拿棍棒砸你,你是什么反应?”郭小洲怒声呵斥道:“你会开枪,你会打死他,然后你逃跑,你会给你妈妈打电话求救……”

    “我不会……”胡四海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有底气。

    “你太不成熟了,你既不能独立面对各种选择,也不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今天来,就是要对工程负责,要看看到底谁更狠……”

    “不,你的依赖感太强,缺乏独立意识。十八岁以前,你一直有妈妈照顾,你踏出校门后,有自己的朋友拿主意,你从来没有独立面对过稍微艰难点的问题。这次你担任了工程筹建组的组长,你遇上了问题,你想不出办法,你逃避现实,采取暴力手段企图去以暴制恶?你觉得你这是在负责?”

    胡四海低头不语。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你母亲再优秀,她也保不住你,你会在监狱中度过你的大半辈子岁月,你的朋友,好朋友们会因为你的冲动和不负责任,刚刚起步的三鼎公司会解散,他们将因为你的错误而被家族从此严加看管,一辈子的命运也许就产生了偏差,还有这个棉仓储中心,虽然会被另外的企业或者政府重新运作,但那也应该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

    “你的所作所为,不仅将影响你的亲人,你的朋友,还有周康市周围的轻纺工业,数以万计十万计的轻纺业者将因为你,因为棉仓储中心的停摆而错失轻纺业的一波高潮……”

    “简而言之,你就是缺乏责任感的小孩。一个成熟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会对自己所做的负责。”郭小洲质问道:“你错了吗?”

    胡四海沉默片刻,“你如果能用正常手段摆平游小兵,我就认错,否则……”

    郭小洲弯腰捡起地上的猎枪和子弹袋,默默递到胡四海手中,转身向孙慧敏的车走去。

    转瞬间,孙慧敏的车缓缓从胡四海身边驶过,车灯照着胡四海不服手中带点嘲讽的眼眸。郭小洲忽然摇下车窗,对着胡四海说道:“我会让你看到结果,我还会等你向我认错。”
正文 77.第77章 【钉子户】(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汽车缓行中,孙慧敏忽然说了句话,“我看只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通过公检法强制执行拆迁。”

    “这是把社会矛盾推向政府的一种无奈选择,也是推卸责任的一种做法,虽然可以人为的摆脱一定责任,但这大概是赵市长也不愿意去触碰的红线。”

    孙慧敏担忧道:“可这事你拿得下来吗?我看这个姓游的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而且他身后又有两个身患绝症的老人,这……”

    郭小洲正要说话,他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一看号码,微微一怔,对孙慧敏做了个手势,便接通电话,“宋厂长好!”

    宋为成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永远那么谦和淡定,“郭厂长,我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

    “我想请你过来坐一坐。说起来你也算是太和厂重回辉煌的大功臣,我一直想找机会对你表示我诚挚的谢意。顺便我也想就棉仓储中心的工程和你做个交接。”

    郭小洲没有任何犹豫,“您说地方,我马上过来。”

    “青云养生馆。”宋为成说,“我在泥浴馆等你。”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青云养身馆?孙姐您知道这个地方吧?”郭小洲虽说来周康已经几个月,但对周康的了解远没有本地人清楚。

    “青云养身馆?宋为成竟然约你在这种地方见面?”一向有耐心的孙慧敏忍不住隐隐露出怒色。

    “哦!这个地方有什么问题?”

    “对男人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孙慧敏默默打了把方向盘,车笔直地上大禹路。然后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听说那的女人挺多……”

    郭小洲笑道:“宋为成不至于喊我一起干那啥吧,我们之间还远没有到一起犯错误的情分上。”

    孙慧敏露出娇嗔的表情,“你完全可以拒绝他。”

    郭小洲没多想便开了句玩笑,“孙姐是担心我被糖衣美女腐蚀了?”说完他便后悔。广汉KTV酒醉余毒未解之前,孙慧敏,朱颖,丰娆都是潜在对象。想到这里,他还条件发射似的看了看孙慧敏的胸腹,脑子里还浮现起她柔白的肌肤,丰腴的大腿、水蜜桃形的肉臀……

    在他的注视下,孙慧敏玉脸逐渐泛红,甚至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好半晌,她才开口道:“宋为成在工信委是著名的老狐狸,好事永远少不了他,麻烦事他总能脱身。”

    “他毕竟是太和厂的一把手,是我的直接领导。我可以和严大宽硬碰硬,但不能和他硬顶。作为一个有抱负的下属,最好的方法是用技巧推行自己的决策,不能在领导面前做刺猬。”郭小洲说到这里,笑了笑,“当然,我可以不买账,也可以和稀泥,这得看我追求的是高度、厚度还是广度,高度要中庸,厚度要接受,广度是调和。”

    孙慧敏从侧面打量着他年轻而英俊面庞,忍不住咬唇道:“你这叫钻营,是投其所好。”

    “不,这叫技巧和能力,我和他的目的不一样,采取的手段自然也不一样。”

    孙慧敏脸上浮出现诙谐的笑容,口吻也变得活泼俏皮了,“好吧,我承认我永远也说不过你,你是未来的省部级高官嘛!”

    郭小洲打了个哈哈,笑而不语。

    车很快抵达青云养身馆的门前,硕大的霓虹灯刺人眼睛,一排排轿车彰显着养身馆的生意有多么好。

    “嗯!你去吧。”孙慧敏本想补充一句,“注意点……”但一想他的心思之缜密,反应之机敏,宋为成虽然老辣,但和他玩心机,似乎还差了点儿。

    “慢点开车。”郭小洲拍了拍车靠,迈开两条匀称的长腿下了车,径直走进这座金碧辉煌的养身馆。

    站在大厅看了看示意图,他来到了三楼的泥浴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圆形拱门,门上是烫金的“土耳其热疗馆”招牌,拱顶门下站着四个身穿旗袍的热辣女郎,看到他齐齐弯腰鞠躬:“欢迎光临!”

    “请问先生有熟悉的技师吗?”

    “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我姓郭,有位姓宋的先生……”

    “哦!郭先生是吗?宋先生在六号房,请跟我来。”

    郭小洲跟着一个妖娆的旗袍小姐来到一排木门前,她轻轻敲了敲门,带着职业的温柔声线喊道:“宋先生吗?您的朋友来了。”

    “请他进来。”

    旗袍小姐轻轻推开木门,郭小洲当即感到一股浓厚的烟雾湿气飘了出来,带着泥土的芬香,走进去一看,是个类似桑拿房的房间,房间中央是两个狭长的大理石池子,池子里是冒着热气的黑色泥土,两池之间有个精致的木几,几上摆放着茶水和果盘等物。

    宋为成正躺在右侧的泥池里,除了脸上,全身都裹着黑泥中,他伸手指了指隔壁的泥池,“小郭,先泡泡泥池,这东西不错,据说是火山能量泥,形成于上亿年前。刺激皮肤可以调节呼吸系统疾病,对哮喘、支气管炎、心脑血管系统疾病、心脏病、高血压都有疗效,我不信它们吹嘘,但燃烧身体多余脂肪,缓解疲劳还是很有效果的。”

    “难怪宋厂的体型保持得如此年轻……”

    宋为成打断郭小洲的话,“我只是一个月洗一次泥浴,主要的还是坚持锻炼,你是第一次来吧,先去小房间更衣,冲个澡,再进来边泡边聊。”

    通过宋为成的手势和动作以及语气,无不在彰显他领导者的地位。郭小洲也不多话,进去更衣洗澡后穿着浴衣走出来,宋为成不知在假寐还是在闭目养神,竟没有睁眼说话。

    郭小洲钻入湿热的泥池,脑袋靠在石膏枕头上,正在琢磨宋为成找他来的目的,宋为成却突然开口说话,“这次工程筹建组的工作调整,你没怪我吧。”

    郭小洲笑着说,“怎么会,我非常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让我挑担子,再说,若没有宋厂长和孙书记的支持和努力,太和厂绝对没有现在的成绩。”

    “好!到底是大市下来的干部啊,说话有水平,觉悟也高。对了,听说你写了份建议书给市政府?”宋为成眯起眼睛问道。

    郭小洲心中一紧,关于组建太和集团的改制方案,目前知道的人并不多,他和孙慧敏,赵卫国的秘书张正也了解点。这是个一发动全身的大事,马虎不得,一旦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务必一击而中,绝不能拖泥带水。为此,赵卫国还专门对他们下了禁口令。

    宋为成这句问话,还真难住了郭小洲。照实说,一来违背了赵卫国的命令,二来不知道宋为成知道后会有什么动作;如果隐瞒,一旦实施起来,宋为成迟早都会知道……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宋先生,您已经超过了二十分钟,请您注意肌肤产生失水现象……”

    宋为成“哦”了一声,“知道了,我马上起来。”说到这里,他慢慢爬出泥浴池,自嘲道:“这玩意好是好,就是太麻烦,不能多泡,还得去大厅补充糖分盐分饮料,我先出去……”

    “您先去。”郭小洲点头回道。

    宋为成去里间洗去泥渣后,穿着浴衣走出来,果然是满面红光,脸色光泽红润,他对郭小洲道:“想点什么尽管点,这里的单已经有相关的棉麻公司买了全套,不用太浪费。我在小厅等你。

    宋为成出去后,郭小洲安心享受泥浴。

    二十分钟后,他在服务员的提示下,离开泥浴池,冲洗完毕后,果然精神气爽,疲惫感一扫而空,整个人也显得特别有精神。

    穿着浴衣来到小厅,宋为成正躺在躺椅上喝茶,看到郭小洲,眼睛里露出古怪的神光,要说外表和精神气,他还找不出几个年轻人能和郭小洲相比的,特别是郭小洲还是极有前途的挂职干部,按道理说,这样的女婿打灯笼都难找,可是……

    宋为成暗暗叹了口气,郭小洲既是异地年轻干部,又是农村出身,一二年后将肯定回到广汉,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可舍不得让她远嫁广汉,当然,如果郭小洲没有得罪了严大宽,一切都还有商量余地。

    严大宽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他压抑了多年,终于等到实职一把手的机会,头上仿佛晴出了一片天,如果因为女儿因为郭小洲被牵连,太不划算。

    想到这里,他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微微起身招呼郭小洲喝茶,一边对领班做了个手势,“叫几个年轻漂亮点的技师,好好伺候我这位朋友。”

    郭小洲闻言心头打鼓,暗想,这老东西该不是想对我下套吧?可转念一想,他和宋为成一起来的青云养身馆,他出了问题,宋为成也脱不了干系,况且,他还是宋为成邀请过来的。

    可是,除了这个原因,宋为成为什么要刻意这样做?讨好他?还是因为棉仓储基建的事情补偿他?

    但是不管怎么样,郭小洲都觉得不妥,他婉拒道:“不用了,我现在很乏,只想睡觉,您去玩,不用管我。”

    “来了就要彻底放松,要想工作好,身体是基础。你这个年轻人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放得开。”宋为成不等他说话就意简言骇地挥手道:“听我的安排,难道我还能害了你不成。这里很安全……”

    宋为成不提“安全”两个字,郭小洲还有些犯迷糊,既然“安全”开道,后面的东西就不言而喻了。

    郭小洲还想说什么,忽然,他似乎想通了,默默躺了下去。

    他想,如果在这个场合于宋为成争辩或者闹僵,这事儿传出去就是太和厂的大笑话。堂堂两大正副厂长在青云养身馆争风吃醋啥的……他不如以静制动,反正坚决不搞那肮脏事,想搞他的名堂也没用。

    再说,他如果和宋为成一起“嫖过娼”,他总不能再厚着脸皮当他岳父大人吧。这何尝不是摆脱宋小丽的好办法。

    在这一点上,两人算是不谋而合。

    宋为成心想,你当着我的面干那事,将来总不能厚着脸皮要当我女婿吧。
正文 78.第78章 【资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一会,小休息厅的大门开启。

    一行十几个年轻女孩鱼贯而入。郭小洲粗粗扫了一眼,发现青云养身馆的确是名不虚传,单论脸蛋身材,这些“技师”都能打60分以上,个别甚至往70分走。

    宋为成盯着郭小洲“心动不已”的眼睛,心想,“到底年轻啊!”

    “老弟,你先点,别客气!”

    郭小洲也正不想客气,他主要是不想和宋完成多待一分钟。他的眼睛微微瞟过众女,有七八名技师朝他扭腰摆手抛媚眼,让郭小洲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的眼睛缓缓落在排最后的一名技师身上。

    这名“技师”身材不高,胸脯有料,肤白,五官端正,年龄大约20出头,别的“技师”都在放电抛媚眼,唯有她侧着头看大屏幕上的电视节目,有点儿无所事事、心不在焉的感觉。

    “就她了。”郭小洲抬手指向她。

    领班见郭小洲点了这个女孩,脸上微微露出失望之色,不过马上就说:“老板真有眼力,冬冬是老牌技师,人漂亮,技术也好。”

    冬冬这才抬眼瞟了郭小洲一眼,不怎么耐烦道:“三号房,我先去准备,你自己来……”

    领班脸色一变,连忙向郭小洲解释道:“冬冬是直性子,心眼实,不会玩狡猾,老板绝对会满意……”

    郭小洲无所谓地起身朝三号包房走去。心想,管她呢,反正我又不搞事。来一个缠人的反而麻烦。

    郭小洲来到包房,冬冬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三点式工作装,肉香四溢,一身白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人眼睛。郭小州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直接来到按摩上,自己躺下休息。

    他的反应让冬冬微感诧异,哪一个客人进来不是对她上下其手,满口下流话?像他这样进来倒头睡觉的还真是稀罕。

    冬冬忍不住来到他身前,强打笑脸问:“先生需要要什么价位的服务,我们这里需要先填写单子……”

    郭小洲淡淡道:“你想怎么填就怎么填,反正有人请客。”

    “啊……”冬冬愣在当场,欲言又止道:“老板是不是对我不满意?不满意可以换人的。”

    “不用,我就在这里休息会,小费少不了你的。”

    “嗯……啊……”冬冬也不客气,抓起单子刷刷填完,拿到门外上交,然后回到房间,见郭小洲还真的闭上眼睛,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要我给老板按一按头部,我以前是这里的培训技师……”

    “培训技师,是教她们的老师?”郭小洲微微睁开眼睛,“怎么干上这行了?”

    冬冬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想说那些烦心事……”

    郭小洲忽然心中一动,“听你口音,你是西山人?”

    冬冬惊讶道:“我说的是普通话雅,你怎么听出来的?”

    “我有个大学同学是西山人,你们那边的口语卷声很重,说普通话也是西山普通话,很好分辨。”郭小洲说着问,“不想家?”

    “家里没什么人了……”冬冬神情萧瑟。

    “没考虑结婚成家的事情?”

    “结婚?了解底细的谁会要我们……”冬冬叹了口气道:“等赚够了钱,找个外地人嫁了,一了百了。”

    郭小洲心念陡转,蓦然道:“我帮你介绍一个对象。”

    冬冬讶然失笑,“老板别开我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郭小洲严肃道。

    冬冬笑了笑,“我若是这样随便相信人,早就被人卖好多遍啰!”

    “是这样的,我在负责一项拆迁工程,嗯,遇到一个钉子户,成家立业是他的最大心愿,而且他急于在他爷爷奶奶面前成家。我可以帮你介绍他的情况和生活习惯。他的房子也有三百多平米,大概可以赔付八九十万……够你们重新开始新生活的。条件是你得帮我们说服他放弃索要高价。”

    “这个高价是多少?”冬冬问道。

    郭小洲也不隐瞒,“他的索要价格和我们能给的相差几百万。”

    她听了微微摇头,“他会不会看上我是一回事,我看不看得上他也两说,而且他是周康本地人,我的身份迟早会暴露的,再说,就算一切顺利,我也没能耐说服他放弃几百万补偿款。”

    “首先,我觉得你们会是很好的一对,然后,你只要开口说想离开周康,去打城市生活,他保证响应……”

    冬冬明显不怎么相信他的话,拿眼睛盯着他,“如果我说服不了他,还是白瞎。”

    郭小洲很少抽烟,但他却从床头柜上拿起香烟拆开,叼了一根在口,点燃道:“不需要你去说服他。只要你们产生了感情,他会自动妥协。”

    “我还是不信。”

    “你知道一个男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天不怕地不怕?无亲无挂,这个世上没有他留念的人,没有他需要为之付出的责任和感情。男人一旦有了感情和责任的羁绊,他就会开始怕事,开始患得患失,面对世界,再也不敢放肆,不敢狂妄,不敢像狂风掠过大地一样无所顾忌。”郭小洲沉默半晌后说道:“我甚至敢和你打赌,你只要让他产生对生活的美好向往,他就会立刻打电话妥协。”

    郭小洲这么一解释,她有些动心了,一直点着头,眼睛发亮,犹豫道:“要不我试试?”

    郭小洲兴奋地拿起手机,给许长德打了电话,在电话里他问明了游小兵的日常作息时间和习惯,便心中有数地对冬冬说,“他和他奶奶都爱吃南头北西门的糍粑,除了刮风下雨,他是每天早晨必去买早点,你明天早上也去吃糍粑,换身朴素点的打扮……呃,至于怎么认识他,方法很多,撞他一下,踩他的脚等等,细节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她微微点头,“那我就说我是卖服装的……我去年还真帮人守过服装摊……”

    郭郭小洲竖起拇指道:“聪明!”

    冬冬微微脸红,“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下作?”

    郭小洲正义凛然道:“怎么是下作呢,是积德,积大德。你如果搞定了他,也等于挽救了他,自己也是一种新生,社会矛盾也迎刃而解,是功德啊!”

    “这样啊……”

    “让我怎么感谢你呢?”冬冬看着郭小洲,忽然脸上泛红,娇羞着小声道:“要不让我伺候你一次,也算我的最后一次生意……”

    “这个……就不必了吧……”郭小洲摆摆手,“本来很光明正大的事情,就变了味。”

    “那事真的光明正大吗?”冬冬不傻,她心里明白着呢。

    郭小洲微带尴尬道:“我们又不是害人,勉强算吧。”说到这里,他忽然道:“你给我留个手机号码,我一会回去后,把他的相片发给你。”

    冬冬遂报出手机号码。

    两人就这个事情又交流了半小时,冬冬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不好意思道:“到钟了……”

    郭小洲想起宋为成,立刻穿上浴衣朝门外走去,“咱们就聊到这里,随时保持电话联系。”

    来到小休息厅,宋为成早已躺着休息,看到郭小洲和他身后的冬冬,他眯起眼睛问,“她的技术好吧,玩的开心吧?”

    郭小洲心情高兴地说:“不错!谢谢领导!”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宋为成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得意,心想,这下可以给严大宽交差了。
正文 79.第79章 【一箭三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他去了,上钟了?好!干得好。”严大宽放下电话,点燃一支烟,身体深陷在老板椅中,目光四顾,宽大的办公室足有七十平米,整个市政府没有人的办公室面积超过他,就是市长、代市委书记赵卫国的办公室,也只有六十六平米。

    想到这里,他心里顿时畅快无比。六年了,他先是在计委主任的位置上干了两年,又在工信办主任的位置上干了四年。第一届干完,他便瞄准了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可是赵卫国从天而降,大市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许诺他一个副市长的职位,分管文化,他立刻婉拒,这样的副市长还没有他工信委主任的权利大。

    当时他深深地感觉到,干得好不如说得好,说得好不如关系好。赵卫国有京都背景,他无法和人家拼关系。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赵卫国在周康市没干满三年,便就一跃成了周康市市委副书记、政府市长、代市委书记,升迁之快,令人眼红。

    终于,他通过太和对外租赁一事接触到了省政商圈中的名人殷桃,而殷桃一句话,比他独自努力三年都有效,他终于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常务副市长宝座。遗憾的是,他没能给殷桃的瀚宇集团帮上忙,这令他心有戚戚,有些无功受禄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殷桃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未来如果想走得更远,就必须好好巴结这位西海的女强人。

    怎么投其所好呢,周康除了太和能被瀚宇看在眼里以外,就没有什么值得人家看中的东西。虽然殷桃并没有因郭小洲坏了集团的整体布局而放言报复,但他却必须主动点,打击郭小洲,让殷桃出气。

    于是,他在离开工信委前,把心腹大将宋为成突击提拔到太和厂担任法人厂长。他深知太和在周康的地位,哪怕太和今不如昔,但太和就是一张联通几代太和高官的平台,那些正在台上掌握大权的,或者已经退居二线却依然保有影响力的太和元老,谁都不愿意在有生之年看到太和垮塌。

    太和辉煌,最高兴最得意的莫过于这些太和系高官。

    总而言之,抓住了太和,就等于抓住了周康的命脉和向上的台阶。

    严大宽闭目养神片刻,忽然抓起电话,给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刘凯打了一个电话,“老刘,我是严大宽,是啊,我用的是办公室座机,没办法,我这人是天生的劳碌命,对了,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铁锅鱼喝几杯?那好,我十五分钟后在你家门前接你。”

    他之所以主动邀请刘凯宵夜,是因为最近他听到风声,有人谣传太和厂在搞什么改制,传得神乎其神的,不管真假虚实,他都必须了解。

    刘凯这个人在周康的资历没几个人比得了,他在计委担任办公室主任时,刘凯就是计委副主任,他的顶头上司,等他干上计委副主任时,刘凯还是计委副主任,排名还在他之后;等他当上计委主任时,刘凯调去了市政府办公室担任副主任,据说当时已经得到了刘大鹏的许诺,换届后升任政府办公室主任。

    谁知赵卫国担任市长后,否决了他的升迁提名,从市值机关调来了一位年轻的副局长,刘凯从此失去了对仕途的热度,以一副阴不阴阳不阳的形象出现,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基本上是躲着他走路。

    严大宽深黯控制之道,越是没人敢用的人,你若使用他,他会为你上刀山下火海。而且,整个周康政坛,也只有刘凯敢于顶撞赵卫国。用刘凯的话说,他已经无欲无求,怕个卵!

    就在严大宽接了刘凯宵夜的同时,郭小洲刚回到太和厂的宿舍。

    今天终于找到了对付游小兵的办法,虽然不一定能实现,但总归是一条最简洁有效的出路。心情高兴地打开电脑,开始履行自己的版主职责。

    广汉时讯这几天没有什么重大新闻,都是些牢骚贴,诸如:国道上的超载车又多了起来;学校老师不负责任;小区频繁被小偷关顾;以及老帖上关于今年政府十大民心工程的争论。

    稍微惹眼点的新贴是“广汉市十大最具责任感企业家评选”。他粗略看了看,占据投票榜头两名的是广汉市值最高的两位上市公司企业家,一个是鸟鸣纸业的董事长刘兰花,另一个是西土矿业的崔永实。

    虽然他没见过这两位商界大鳄,但由于他们的两个儿子现在和他是同一战壕,便不由多留意了一下。

    最后,他找到了他的马甲贴《广汉著名中医被人殴打》的帖子。大概中医是小众的原因,跟贴量不高,但跟帖的质量颇高,都是些了解中医或者受过徐中医恩惠的人,基本是一边倒的抨击小庄和薛卿卿的跋扈行为,特别是对薛卿卿的攻击尺度之大,几乎到了违规的边线,但是钟昇却依然无人关注。这让他有些小小的失望。

    正在这时,他瞥见了“云云亦云”的头像,他下意识地去看了看她是否处于在线状态,结果显示她的ID在线。

    郭小洲原本打算用信箱的方式交流,忽又停止了打字,拿起手机拨号。以他现在和她的关系,再用信箱交流就有些“脱了裤子放屁”之感,也显得生分。

    电话响了一分半钟之后,颜婕终于接通。

    “颜部长,刚才在论坛见你在线,知道你没休息,所以给你打来电话。”

    “有事?”颜婕的声音稍显清冷。

    郭小洲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冷淡,心中一紧,连忙自查,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到位?

    仔细一想,没发生什么事情啊?如果说最近有事,无非是在徐中医和青云山道观的事情,还有收编太和三产的几件事,最后则是KTV发生的诡异事件。

    这些事情和颜婕压根没有关系?她的态度怎么会急转直下呢?

    等等……是不是和收编太和地产以及广告公司的事情有关联?毕竟,他的资料都是通过她拿到的,这证明颜婕一直对这几家外围公司有所关注,那么他在广汉的动作是不是被她知晓?

    郭小洲短时间内想不起她冷漠的理由,但他唯一的方法是向她吐漏实情,“颜部长,我的确有事情向你汇报,昨天我去了广汉……”

    “哦……”颜婕的声线微降。

    “是好消息,太和的四大外围公司,我基本搞定了三家,还剩最后的一家物流公司……”郭小洲遂把情况简单地汇报了一遍。

    颜婕在电话那头静默半晌,忽然问道:“为什么没来找我?”

    郭小洲坦然道:“我不想养成遇到困难求人的习惯,同时……”

    “同时也想展示自己的能力?”颜婕毫不客气道。

    虽然她的语气极不客气,但那种冷漠却已经消失,郭小洲坦白道:“是的。”

    “很好,我希望你也能独自解决太和物流。”

    郭小洲听了这句话,总有种不详的感觉,心想,资料中不是说太和地产最难解决吗?现在听颜婕这口气,似乎不对……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我会解决。”

    “是吗?我记着你这句话。一会我会传一份资料给你,希望你看完后还有信心。”颜婕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想当一名优秀的领导,最大的特质是学会如何利用资源,懂得如何求人。一个好的领导可以有自己的个性,但共性永远大于个性。晚安!”

    听着颜婕那便传来的“嘟嘟”声,郭小洲耸了耸肩,放下电话。

    五分钟后,他打开邮箱里,看到了颜婕发送的一封邮件。

    点开一看,他愕然失色,郁闷道:“太和物流这样不起眼的企业竟然藏着一条巨大的鲨鱼?”
正文 80.第80章 【任务】(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看到的是一份补充资料,前文和上次的资料一样:太和物流是周康太和棉纺厂申请,经广汉市工商局金沙分局批准成立,公司法人易涛,注册资金30万元。主营寄递、搬运装卸、一条广汉至长洲的专线业务。两年后发展至拥有租赁仓库一万平米,大、中、小型各类车辆六十余辆(包括挂靠车辆),年利润破百万。

    在这期间,物流公司一直向投资方缴纳承包费用。当年拍板投资物流公司的原太和厂厂长周金睿,被提拔到广汉市金沙区担任副区长,至此之后,太和物流便从没有缴纳过任何费用,而周金睿也逐步高升,从副区长到区副书记,区长到书记,现在担任广汉市副市长,分管农业农村、粮食、气象等方面工作。

    太和物流的跃进式大跨步,周金睿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而他退休的夫人则被太和物流返聘为人力资源总监。

    接下来的是新资料。

    根据新资料介绍,太和物流两个月前已经和武江市宏达物流秘密进行了股权重组,开始向家电仓储、家电配送物流服务领域发展。同时取得广汉市七里湖区浏阳街办事处铁路桥以南的一块土地使用权,准备投建两栋现代化仓库、一栋办公大楼。

    武江宏达物流将成为太和物流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占比百分之七十八。而易涛和周金睿的夫人也摇身一变,同时进入武江宏达董事会。

    而武江宏达的两大股东是樊万表和殷桃。其中樊万表占有百分之五十点四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樊万表的表哥是常务副省长柳华山,而瀚宇集团董事长殷桃则谣传和柳华山关系甚密。

    这也是郭小洲看完资料,惊呼“藏有一条大鲨鱼”的原因。

    他能连夺太和地产,太和星光酒店,太和广告,一来是他运筹帷幄有道;二来是这三家公司都发生了这样那样的内讧外患;三来是他没有遭遇真正意义上强大的对手。

    而樊万表则是一栋他无法啃动的高楼大厦。

    怎么办,对手的档次已经达到省高层的级别,不是他这种小鱼小虾米能触及的,甚至颜婕想动一动太和物流,都要三思而后行。

    而且他已经对颜婕夸下海口,“我会解决。”

    正当他焦头烂额之际,一道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苦思。他一看号码,人顿时清醒了大半。这是赵卫国的私人电话,赵卫国是第一次用私人号码给他打电话,而且是在三更半夜。

    他的第一念头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立刻接通,“赵书记好!我是郭小洲。”

    “小洲,你没睡吧?”

    郭小洲听了他的声音,感觉有些古怪。赵卫国是整个周康乃至广汉官场最有官威的官员之一,平常说话的调子抑扬顿挫,表情语气和动作姿势,无不透着威严。而刚才的声音给他一种低了八度的感觉,仿佛喉咙里有痰没咳出来似的。

    “还没睡,您有什么指示?”

    “嗯,是这样的……一点个人私事,你嫂子上星期不是刚过来吗,今天,我一异性朋友从远方赶来看我,我一时间又分不出身来,你方便的话帮我照顾照顾……”

    “哦……好的。”郭小洲一想又觉得不妥,一个异性朋友,让他深更半夜去照顾,怎么照顾?现在不是到了睡觉时间吗?

    他舌头打了个突,欲言又止道:“赵书记……”

    赵卫国是聪明人,哪有不明白他的心思,压低声音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看好她,别让她乱跑……最好是带她离开周康范围,去周围的县市住一晚,我明天下午会抽时间过去,费用的话,你先垫着,我会让张正给你报销……”

    郭小洲心中一动,立刻明白,这个异性朋友和赵卫国的关系颇不简单,有八成可能是某种暧昧或者越轨关系。他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赵卫国透漏出对他的信任,明显当他是自己人;忧的是,他不知道面对的会是什么性格的女人,他如果处理不好,好事就会变成坏事。

    “她人在裕兴宾馆的咖啡厅,名叫甘子怡,我在宾馆服务台放了车钥匙,车停放在停车场,是辆黑色马自达,车牌号……”赵卫国随后又交代了几句后,匆匆挂断电话。

    郭小洲快速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白色体恤和牛仔裤,然后开门而去。

    就在他打开房门的瞬间,听到一阵“咔咔咔”的脚步声,他凝目看去,只见一道青春妙曼的身影向他快步走来。

    “宋小丽……这么晚你……”郭小洲愣愣道。

    宋小丽身材在女孩子中属于高大健美一类,五官虽不是那么精致漂亮,但胜在身材好,有活力,丰挺的胸脯,有力的大长腿,翘而饱满的臀部,综合分数绝对能打七十分。

    如果他不是志在仕途,不想在挂职期间惹麻烦,和这样一个健硕美少女结下一场“情缘”,也未尝不是一种美事。这样的话,既能拉拢宋为成,宋小丽还是他在太和厂的一大助力,到时候挂职期满,屁股一拍走人,宋小丽还能追他到广汉?

    可是宋小丽不比孙慧敏,她年轻有活力没错,但年轻人心智和思想观都不成熟,又身在浮躁的社会大河,处于随时都在变幻的过程之中,而且她的性格里有股子轻佻和毛燥,一旦和她发生了亲密关系,估计第二天整个太和厂的职工都会知道。

    宋小丽的年龄哪怕比陈静秋大,但陈静秋却比她淳朴,坚强而独立,而且正处于向上的学习过程中,远没有宋小丽这么复杂。

    而孙慧敏不同,性格以及思想观差不多定型,而且懂得进退,不依赖、不仗撒娇去赢得一朵玫瑰,她更看重的是,自己拥有什么,而不是向男人索取什么。一种类似“姐姐”的角色,自然而然会约束她的言行,一种有力量的温柔,博大、积极、温暖人心。

    “你……卑鄙……”宋小丽劈头盖脸道,脸上写满了愤怒。

    郭小洲的脸色一冷,低声道:“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就想说这两个字?快回去吧,别让父母担心……”

    “我不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你……你今天干什么脏事了……下流无耻,亏我还一直当你是个好人……没想到……”宋小丽气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咦?我干什么了?至于让你气成这样?”郭小洲心里还惦记着赵卫国交给他的任务,不想和她浪费时间,也不想在半夜惊动别人,他迈步朝楼梯口走去,“我还有事,有什么事情上班再说……”

    “姓郭的,你不说清楚不许走!”宋小丽的声音愈加尖锐。

    郭小洲目光直视她,缓缓道:“不要胡闹。”

    “我胡闹?你今天是不是去了青云养身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流事……你说,你敢说你没有去,没有做?”宋小丽的娇躯颤抖,眼睛圆睁,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她的泼妇状让郭小洲联想起她嫁为人夫后和丈夫吵架的凶悍场景,他心中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这次要一劳永逸地拉开和她的距离。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他去了青云养身馆的事情?很明显,很大可能是她父亲宋为成有意还是无意中透露的。否则,他才从养身馆回来没多久,她就拍马杀到,强问究竟。

    这也证明,宋为成是极不愿意她女儿和郭小洲成就好事,所以不排除他卑鄙地利用养身馆的事情来消除宋小丽的情愫,同时还自以为获取了他堕落的证据,至少也能让他在面对宋为成时心虚而挺不直腰杆。一箭双雕。

    其实,对他来说说,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既迷惑了宋为成,找到了解决了钉子户的钥匙,还可以借机摆脱宋小丽的纠缠。

    一箭三雕。

    谁输谁赢,可想而知。

    “我去哪里,你父亲应该比我清楚,你想了解,不妨回去问你父亲。”郭小洲轻描淡写道。

    此时他的表情看在宋小丽眼里,绝不是轻描淡写那么简单,而是卑鄙下流到了极点,做了肮脏事,不仅不认错还恬不知耻,这使得她仅有的一丝希望也破灭,疯狂的情绪也渐渐冷却下来。

    她对这个男人顿时死心了。

    “我算是看穿你,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宋小丽脸如死灰地转身,像个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咔咔咔”朝楼下飞奔而去。

    她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她的眸子里有晶莹的泪珠在闪。

    郭小洲的心一软,知道自己伤害了她。但他又知道,如果没有短暂的小伤,将会给双方带来长久而不可磨灭的大伤。

    看着她越来越模糊的背影,他的眼神坚定了起来。
正文 81.第81章 【任务】(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裕兴宾馆是周康比较高档的中小型宾馆,建筑面积不大,但却有个像模像样的咖啡厅。

    咖啡厅在一楼,宾馆大堂的左侧。咖啡厅早晨经营自助早餐,晚上则经营咖啡冷饮。一般晚上的营业时间到12点,郭小洲大步踏进咖啡厅时,距离咖啡厅打烊只剩二十分钟。因此咖啡厅空空荡荡,两个服务员已经在开始打扫卫生,在靠近窗户的卡座上,他终于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

    郭小洲顿时松了口气,缓缓朝她走去。

    咖啡厅中的灯光昏暗,他看不清楚她的外貌,但却看到了她手指中一闪一闪的烟火,还有她说不出优雅的坐姿,既慵懒又优雅,既高贵又放肆。

    哪怕看不清她的长相,郭小洲也暗暗赞叹赵卫国的眼光,不管她是他的小三还是蓝颜知己,品味绝对上佳。

    “甘小姐?”

    女人回头,郭小洲借着窗外的路灯看到了她的一张脸,不算惊艳,不妩媚,也不妖娆,清丽中带着一丝冷酷。

    “你是赵卫国派来帮他收拾残局的?”女人略带戏滤地瞥了撇嘴。

    “啊……”郭小洲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开口如刀。他愣了愣,微笑着坐到了她的对面,“我姓郭,郭小洲,是赵书记的下属。赵书记临时有事赶去了广汉,特地安排我来接待您。”

    甘子怡缓缓吐了口烟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里却闪着嘲讽的火花。“你不像是他的秘书……看来他在周康还未站稳脚跟,私人的事儿连秘书都信不过……”

    “张秘书陪赵书记去了广汉,所以委托我来接……”

    “你怎么准备接待?”

    郭小洲脑子飞快地打了个转,“一切以您满意为主。”

    “满意?”女人拧灭烟头,刷地站起身,“我现在就要见到他。你能办到吗?”

    她站起身,郭小洲才发现她的身高竟然超过一米七五,身材骨感,宽松吊带的V字领斜挂着一个太阳镜,胸部微平……

    郭小洲的眼睛连忙从她胸口移开,解释道:“赵书记明天下午赶回来见您。”说着,他伸手抓起桌子上的咖啡壶,替她倒了小半杯,然后端起来递给她,语气平和道:“欢迎甘小姐光临周康!”

    三言两语,甘子怡知道遇到了一个强硬的对手,她笑着落坐,但并没有去接郭小州递过来的咖啡,而且又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夹在手指中并不点燃,眯起一对亮灿灿的眼睛盯着郭小洲,缓缓道:“郭小洲,你是干嘛的?”

    “挂职下派的小干部。”

    “挂职干部,赵卫国越活越警惕了,竟然不安排周康本地人……”甘子怡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

    郭小洲并不接话。

    她继续看着他道:“看你的年龄,大概不会是处级,我猜是科级。”

    郭小洲不点头也不否认,“甘小姐很懂体制?”

    甘子怡淡淡一笑,“体制?你知道什么是体制?”

    郭小洲见她问话的气场,开始有些不淡定了,“体制是国家机关、企业和事业单位机构设置和管理权限划分的制度;是体裁和格局的一种,指的是有关组织形式的制度,限于上下之间有层级关系的国家机关、企业单位。”

    一般而言,他的回答能唬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但偏偏她就是那百分之零点一中的极少数,是真正在体制内长大的一类人,从小耳渲目染,他们也许还处在少年时代,就远比大多数成年人懂得什么是体制。

    “体制,就是权力运作体系和政治体系。”甘子怡缓缓道:“体制是世上最冰冷最强大的武器。”

    郭小洲丝毫没有把他的惊讶外漏,赵卫国的朋友,层次肯定不低。

    这时,一名服务员走过来抱歉道:“对不起,我们的咖啡厅12点打烊……”

    甘子怡抓起桌子上的手机和香烟放进了包包里,很干脆地起身向外走去。

    郭小洲掏出一百元钱放在桌子上,起身跟上。在途径大厅服务台时,他稍作停留,报上姓名拿了车钥匙。

    甘子怡脚步轻盈地走上街道,举起双手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她的裙据呈弧形撒开,喇叭花状绽放……

    郭小洲找到那辆黑色马自达,启动后朝她追去。

    “甘小姐,请上车。”

    甘子怡没有理睬他,继续轻松优雅地在孤寂的街上行走着……

    郭小洲喊了几声,便降低速度,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心想赵卫国交给他的任务并不轻松。而且他在暗暗猜测她和赵卫国的关系。

    以他挑剔眼光来看,甘子怡绝对不是那种看上去就想到床和肉欲的女人,不风骚,也不风情,不妩媚,没有成熟淑静和楚楚动人,似乎很难和小三挂钩。倒是颇有些红颜知己的意味。她看上去知性气质、内心丰富、十分耐读,没有造作、没有包装、原汁原味地弥漫着一种洒脱的韵味。

    周康的街道不长,走一截便有一个十字路口,再加上甘子怡似乎并不在乎路线,恣意照着自己的情绪漫步着,路越来越窄,不一会便走到了一个巷子口。

    巷口有一个烧烤摊,一桌年轻人喝着啤酒,划拳吆喝,烧烤摊上冒着丝丝烟雾,肉香四溢。

    甘子怡站在烧烤摊前,对着一排排食物指指点点,郭小洲停车熄火,来到烧烤摊前,介绍道:“甘小姐,周康有道烧烤比较有名……”

    “喔,什么烧烤?”

    “烧田鸡。”郭小洲说着,对老板说,“老板,麻烦你烤一份田鸡,要新鲜的,走过油的不要,另外,把你所有的烧烤都来一份。”

    老板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到来了大客户,自然喜不自禁地连连说“好”,并大声吆喝他的媳妇帮忙。

    郭小洲找了一个四人小桌,小靠背板凳,找来卫生纸仔细擦拭了一番后,要把甘子怡请过来入座。

    甘子怡站在烧烤摊前,乐滋滋地对他摆了摆手,然后对老板说,“老板,我能不能试一试,我烤给自己吃,不会浪费您的食材……”

    只要付钱,老板自然不会反对,而且他很少在周康见到气质如此出众的女子,不仅满口答应,还忙前忙后地指点她如何掌握火候,什么时间涂抹香油作料……

    郭小洲坐在板凳上看着她不亦乐乎的表情和笨拙的动作,又低头看了看时间,凌晨十二点四十五分,他不禁佩服起她的精神状态之好,如果他不是今天做了一个“泥浴养身”,现在绝对是瞌睡连连。

    不一会,由她主烤,老板辅佐的烧烤一一上桌,她这才洗手落坐,笑吟吟地品尝着她自己动手烧烤的食物。

    “嗯嗯……好吃……”她一边吃着一边冲老板竖起拇指。

    郭小洲看着她,总觉得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实际上她的年龄足有三十出头。

    看着邻桌上划拳声声,她忽然问:“会划拳吗?”

    郭小洲摇头。

    她忽然提起一瓶啤酒,走到邻桌,“划拳,算我一个……”

    郭小洲愕然无语。

    邻桌是一群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共有七八人,虽不是那种肩有纹身鼻穿孔的混混,但也绝不是五好青年。

    他们看到有气质美女挑战,一个个如打了鸡血般兴奋应战。

    郭小洲皱起眉头,紧张地关注着。他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一个外地美女,孤身杀入一群鲁莽小青年的酒桌。这份勇气和胆识……无与伦比!

    让郭小州瞠目结舌的是,半小时以后,小青年们的吼叫声逐渐熄灭,七八个大小伙子倒了四个,还剩下三个半倒不倒的满眼都是膜拜和退缩。

    “姐你狠……”

    “大姐……你牛叉!”

    “服了,我服了,大姐,咱不划了……”

    甘子怡懒洋洋起身,拍了拍一个小青年的脑袋,“早点回去休息,姐走了,拜拜!”说到这里她朝郭小洲勾了勾手指。

    “把他们的账全部结了,姐请客!”

    郭小洲笑着点头,走到烧烤摊前结完账。

    两人上车,郭小洲开车直奔白浪山而去。经过一个小时的接触,他已经大略摸清了对方的性格,一个行事洒脱的女人,一定喜山乐水,他决定带她去爬白浪山,当然,那是明天上午的事情,今晚,则去白浪山找地方休息。

    甘子怡也不问他带她去哪里,上车后也不说话,闭目养神。

    夜晚车少路宽,郭小洲开车的速度虽不算特别快,四十五分钟后,他的车徐徐驶进白浪疗养院的大门。

    叫醒了值班的服务员,开了一栋两层小别墅,别墅不大,楼上楼下三间卧室,大阳台大客厅。

    进入房间,甘子怡的精神豁然恢复,她打量着房间的内部,忽然说了句,“是赵卫国安排你把我带离周康的吧?”

    郭小洲踌躇了几秒钟,她似乎不想等他充满敷衍欺骗的回答,慢悠悠走上二楼。

    郭小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苦恼,他是首次和这样精明而又独特的女人打交道,明天一天的时间怎么熬?
正文 82.第82章 【任务】(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晨六点不到,郭小洲被一阵敲门声闹醒。

    “快起来……早点去爬山,等太阳出来就没意思了……”

    “哦……我马上起来……”郭小洲迷迷糊糊坐起来,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才睡了五个小时。他本想甘子怡应该会睡个懒觉,所以把闹钟上到早上七点半,没想到她的精力那么旺盛,睡得比老鼠晚,起得比鸡早。

    而且他非常吃惊,她怎么知道他带她是来爬山的?旋即低头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白浪山旅游宣传册,这才恍然。

    于是,起床,洗漱,临出门前给孙慧敏发了条短讯——请假一天。

    来到大门外,甘子怡站在石头走廊上做软体操动作。她穿着白色圆领衫,黑色牛仔短裤,白色的户外网眼运动鞋,给人一种清爽精神的感觉。

    郭小洲的眼睛落在她的一双大长腿上时,不由惊讶地发现,她的上身纤细骨感,但下身丰满,丰腴的臀部,修长的大腿清晰地凸现出来力量与美感,上下身形成强烈的视觉反衬……

    郭小洲自觉个人的修为还不错,却仍然有刹那的失神。见她回头,他连忙问:“甘小姐想吃什么早餐,白浪山有几个不错的早餐店……”

    她甩了甩干练的短发,毫不客气道:“带几个面包和水,早点上山。”

    郭小洲很干脆地回了声,“那我们现在出发。”

    说话间两人走下台阶。路过宾馆餐厅时,他进去买了面包馒头、牛奶和水,分两只方便袋提了出来,递给她。两人边吃边漫步在清晨的白浪山。

    他今天带她去爬的是白浪山的主峰。主峰不算高,但有的路段比较陡峭,顶峰海拔两千一百米,而他们的所在地已经是海拔四百多米,普通游客爬上顶峰的时间大约一小时二十分钟,体力好,只需要一个小时。

    为了消磨她的体力和精力,使得她无心纠缠赵卫国,郭小州带她在山脚下绕来绕去,直到太阳升空,他才带着她踏上了上山的主道。

    此时已是早上八点,山道上的游客不多,但论速度,他们俩绝对第一,十五分钟没到,就超过了不下四十人。

    郭小洲打小体格好,大学期间又是运动爱好者,体力自然不在话下,但甘子怡却丝毫不逊色,除了偶尔遇到比较好的风景时,她才留恋地驻足眺望几分钟。

    郭小洲也明白了她下肢健美,上身纤细的原因——她的臀腿肌肉全是锻炼出来的。

    一路上郭小洲只是当一个兼职导游,偶尔解说几句,除此,他没有和她套任何近乎,更别提打听她和赵卫国关系的小话。

    好在她也不是个啰嗦婆。两人一路超越,终于在九点零五分,攀上了白浪山峰顶。

    峰顶有大片的开阔地和一个岩石尖顶,尖顶是鬼斧神工般凿成的一块块巨石,边缘则是就是万丈深渊。

    甘子怡悠悠闲闲地摸摸头顶的巨石,眺望着远山。和周围一帮拿着手机相机拍照的兴奋游客完全是两个世界。

    郭小州找了片草地,拿出手机给孙慧敏回了个电话,然后又给赵卫国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张正,说赵书记正在开会,如果有重要事情,他进去通知。

    郭小洲心想,既然赵卫国瞒着张正,他也不能对张正说,况且现在还真没什么事情。

    刚挂电话,他接到张建军的电话,张建军在电话里兴奋地说已经谈妥了租赁价格,今天上午正式办理手续,还说郭家屯子的火根支书下午赶到广汉,问他有没有时间赶过来,晚上一起庆祝。

    郭小洲想了想,告诉他很难有时间过去。

    张建军遗憾地说:“你不来,今天下午的庆祝晚宴失色不少,黄战百分之八十不会来,宫加力很委婉地问你来不来,你不来,他就算勉强出席,也……”

    说到这里他又介绍了租赁的事宜,说翠林区春园食品厂不仅有熟练的操作工人和几个懂技术的管理人员,还有一条食品生产线和一台比较先进的真空包装机,在宫加力的运作下,这些机械基本等于零价租用,节约了大笔的启动资金等等。

    郭小洲笑了笑说,“张哥,你和火根支书他们庆祝就是,不用在乎黄战宫加力他们,饭局对他们真没有意义,虽然你们在当地开厂需要人关照,但体制内的官员都是流动的,你的工厂如果完全依赖当地的关系,将来他们调动工作,或者搬迁了呢,你们岂不是成了无头苍蝇?真正的功夫还在于你们的产品质量和销售体系的建立……”

    张建军沉默半晌,表示赞同。

    又和张建军说了几句,赵卫国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他当即中断了张建军的通话,接通了赵卫国的电话。

    “小洲,你们还好吗?”赵治国开口问道。

    “还好!我们正在白浪山顶,昨夜安排她住在白浪山疗养宾馆……”郭小洲把昨天晚上到今天的情形说了一遍。

    “谢谢你,小洲,今天我要接待市委领导,下午肯定是离不开的,晚饭后送走他们,大概是八点左右,我会让张正随时和你保持联系……对了,她这人性格洒脱,好说话,但也比较容易惹事,你看着点,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赵卫国飞快挂断电话,郭小洲连续“喂喂”了几声,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她这人性格洒脱,好说话,但也比较容易惹事,你看着点,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时,峰顶上忽然传来刺耳的吵闹声。

    郭小洲马上朝甘子怡看去,顿时松了口气。甘子怡并不像赵治国所说的那样容易惹事,旁边扯皮拉筋的事儿她充耳不闻,悠悠闲闲地翻看着“情人栏”上挂满的一把把情侣锁。

    郭小洲知道峰顶上有个摊位专门经营这个项目,一把锁从小到大,10元到一百元不等,摊主往往会渲染大锁结实,可以经历几百年的风吹雨打,小锁易锈易毁,而且大锁上还可以刻情诗甚至头像等等服务。

    甘子怡看的就是大锁上一首首情诗。

    峰顶上的吵闹越来越凶,郭小洲不由转过了脑袋。

    不知何时,山顶上爬上了一群中年男人和四五个身材高挑的妙龄少女,男人们的年龄几乎能当少女们的父亲辈,个个大腹便便,气势非富即贵。

    四五个女孩年龄不过十六七岁,而且个个身材高挑,背挺腰直腿长,身穿统一的红色T恤,T恤上印有“广汉第一艺校”的LOOG,七分裤,红色跑鞋,可谓青春靓丽,是顶峰上一道灿烂的风景线。

    正值花季的少女,个个看上去都漂亮动人。

    其中一个身材最修长的少女却格外引人注目,她扎了一个俏皮的马尾辫,白皙光滑的脸庞因受太阳照耀微微泛着红晕,还浮上一层晶莹的细汗,更显得白里透着红。修长的脖颈,淡雅而清晰的弯眉,挺拔的隆鼻,还有一对黑漆明亮的眼睛,嘴角因为愤怒向右侧扯出一条美丽的弧线。最让人注目的是她有一对同龄人甚至熟妇都无法比拟的胸脯,挺拔,丰硕,波澜壮阔,同时还有两条线条极美的大长腿,像高傲的母鹿。

    看到她的第一眼,郭小洲便惊为天人。如果说陈静秋能打九十分,那么这个艺校女孩能打九十二分。这并不是说她比陈静秋更美丽,而是两人的特质不同。

    陈静秋的美更含蓄,内敛,收而不放,她的环境与生活道路注定她与风情魅惑无关。而这个女孩子虽然比陈静秋还小,但已经展示出一个女人的妩媚与风骚,是天生的尤物。如果再过十年八年,她将是另一个朱颖,甚至还要超过朱颖。

    吵架的女孩不是她,而是她左侧的一名同学,身材比她微低,但也有一米七三,如果没有她做参照物的话,也绝对是美人胎子一匹,这名女孩子嘴唇颤抖,哆哆嗦嗦地对一名中年男人解释着什么,脸上又惧又羞又气。

    中年男子剃了个不长不短的平头,肌肤微黑,高鼻梁,浓眉毛,大眼睛,穿着黑锦锻宽松短袍,青色宽松短裤,脚下一双千层底布鞋,手腕上带着一串粗大的沉香木佛珠,半敞开的胸口处露出一小截纹身,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青色龙头,怎么看都带有一些江湖气息,袍哥味道。

    “你麻勒戈壁的,摸你屁股怎么着,你还敢犟嘴?老子花钱叫你们是来服务的……”他的手指点上艺校少女的额头,肆无忌惮用力戳了几戳,戳得艺校少女身体指摇晃,但她却不敢闪躲,眸子里蓄着泪水不敢落,如同狮口小的小羔羊。

    “肖总,算了,别和她们一般见识……”

    “肖总!有什么话下山再说……”

    另外几名男人脸色尴尬,纷纷扯劝。

    “……这里闹影响不好,回去再好好教训她们。”一名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一边劝肖总,一边板起脸呵斥几名女孩,“你们学校领导没交待你们?不像话。”

    平头男似乎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他冷飕飕地骂道:“一群贱婊子,在老子面前装什么装……”说道这里,他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艺校少女被扇了个趔趄,踉踉跄跄后退四五步,半边小脸立刻红肿起来,一边哭泣一边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再也不敢……”

    平头男嚣张地上前几步,伸手拍上艺校女孩曲线玲珑的屁股上,“知道错了?嗯!”说道这里,他抬头朝一旁的高个女孩望去,眼眸里全是警告和欲望。

    高个女孩敢怒不敢言,双手五指揣紧。

    郭小洲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部表情,但可以清楚的看见她两边脸颊连同后面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都透着愤怒的红色。

    平头男的几名同伴交头接耳,郭小洲听了几句,大概是平头男昨晚输了几百万,股票又亏了上千万,心里一肚子火什么的。

    周围有几个游客看不下去,纷纷指责。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动手打人家小姑娘?”

    “小姑娘,别怕……”

    “马上报警……太不像话了。”

    平头男伸手环指三五个游客,“你们再唧唧歪歪,信不信老子把你们仍下山喂野猴子?”

    说到这里,他走向一名拨打报警电话的游客,恶狠狠道:“报警,你报,我等你报完……”

    游客还担心他抢夺自己的手机,见平头男居然抱起双臂,等着他报警,游客顿时心中有数,不是有钱优势,就是地头蛇,报警也白报。

    游客放下手机,准备后撤闪人,没想平头男冲上去抢过他的手机,顺手朝山崖下仍去,“让你报警你不报……”

    “砰”手机不偏不倚,画了个弧线,砸在甘子怡的腿弯处。

    甘子怡转身朝着平头男冷冷一笑,眼睛像是两簇火苗在燃烧。

    郭小洲一看,心道:“坏了!”
正文 83.第83章 【任务】(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根据赵卫国的提醒,以及他对她的感官,知道甘子怡是个不怕事、行事荒诞、而且异常胆大的女人。

    本来女人就相当反感打女人的男人,而且这个手机又偏偏砸中了她。她不发飙才怪。

    当然,郭小洲还不是十分相信她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直面一个江湖气势极浓的暴徒。当她朝着平头男迈步而去时,他的脸色豁然一变,立刻上前准备拦住她的去路,但她人未到,嘴巴先动,“好一个嚣张的畜生!”

    她的声音清脆,还是一口地道的京口片子。

    平头男显然没意识到她在骂他,他还左右看了几眼,寻找那个“畜生”,忽又感觉不对,这才豹眼圆瞪,抬手点向甘子怡,“你这婆娘骂谁?”

    甘子怡无视他的锐利目光,轻描淡写道:“骂你这个畜生。”

    平头男气得额爆青筋,抬脚便朝甘子怡当胸踢去……

    郭小洲无奈挡住她身前,淡声道:“好了,别玩出火你收拾不了。”

    他的身体高出平头一个脑袋,而且体格很健壮,平头男收回了踢出去的脚,朝身后怒喊,“揍他。”

    一直站在人群最外围的两名壮汉闻声朝郭小洲走来,彪悍的身材的阴冷的气势,就知道不是好像与的。

    保镖?郭小洲内心暗暗叫苦,他不是单彪,从没有进行过专业的武术训练,虽然体格好,身体也灵活,小时候没少打架,但顶多能对付一两个普通人,专业或者半专业的保镖,他绝对是人家的小菜。

    怎么办?

    这时,甘子怡浑然不觉她惹了大祸,搞不好两人都要挨揍,她挑眉对郭小洲说,“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让开……”

    郭小洲扫了扫她两条粉嫩的细长胳膊,立刻抛开了她是“高手“的臆想,脑筋急转,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趁两名孔武保镖还没近身,他脸上流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神色,对着平头男笑眯眯道:“你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平头男怒气冲天。

    “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敢随便动手,你不怕惹下大祸?”郭小洲此时已是硬着头皮在拼命装逼,如果对方是下三滥的鲁莽小混混,肯定不会中招。但越是有一定身价身份阅历、见过世面的人,越是容易产生联想。

    正当两名保镖接近郭小洲两米范围内时,

    平头男盯着郭小洲脸色数变,大喝一声“慢!”。

    郭小洲顿时松了口气,只要对方中招,他就再也不会让对方踏出陷阱。

    “你……是谁?”平头男的确是个有身份有势力的人,他见过一些世家子和一线公子哥,知道自己虽有几个钱,但一线的公子哥要踩死他是分分钟的事情。特别是郭小洲的雍容气势和八风不动的气场,不像普通人,这让他心生警惕,别真是撞见那个大菩萨?

    “想知道我是谁,得看你的层次够不够……”郭小洲这句话装得有些过头。

    平头男哼了一声,瞠大眼瞪着郭小洲,一边告诫自己要忍住,一边努力平息满腔怒火,判断郭小洲是不是在装。

    他的眼睛落在郭小洲的衣服鞋子上,眸中凶气顿生,尼玛穿一身大路货,还想蒙老子……

    的确,郭小洲的服装虽谈不上地摊货,但绝不高档,T恤百八十一件,裤子加上鞋子不超过两百元,皮带倒不差,是跑条口新闻时对方送的礼品。

    随着他的目光转动,郭小洲立即明白了自己的破绽,必须补上,怎么补?他的眼睛落在甘子怡的手腕上。

    甘子怡的手腕上带着一块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手表,他不识货,但知道至少不是很差,可以拿出来忽悠忽悠对方。

    “知道你不服气,那我问你,你知道她手上这块表值多少钱?”郭小洲一边说一边抓起甘子怡的手腕。

    “值多少,难道比老子的手表还贵,老子手上这块表是江诗丹顿……”平头男说着目光缓缓一滞,盯着甘子怡的手表,喃喃道:“百达翡丽光影系列……”

    他手腕上的江诗丹顿价值十八万,而甘子怡的百达翡丽光影却至少值两百万人民币,而且这种系列都是限量定做,没有一定身份地位,拿钱也买不到。他曾经在香港的一个名媛手腕上看到过,和甘子怡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名表的光泽以及夺目的外形是模仿不来的。

    再加上甘子怡与身居来的天然气场,他心中顿时信了大半,对方颇有来历。他再次追问,“你是谁?”

    郭小洲知道逃过一劫,他不能再装,得拿出点干货来,才能唬住对方,“我随便提个名字,黄战,你知道吗?”

    “黄战?”平头男狐疑半晌,摇头,“不认识。”

    郭小洲顿时冒汗,对方居然不知道黄战,他呵呵笑道,“猛子呢?别说你也不认识,小四呢?也不认识,没听说过?”

    他看到几名艺校女孩身上的LOOG,猜测这群男人是广汉范围的,就算是来自武江的,不管是商还是官,应该听说过这几个广汉一线公子哥的大名。

    可是这群男人既不是广汉的,也不是武江的,而是来自西海第三大城市顺山,平头男是顺山一家铜矿的老板,叫肖获,也是当地的地头蛇,游走在黑白边缘的人物,他这次请了几个顺山的处级实权领导出来游玩,昨天去了青云山,通过当地人介绍,花钱从广汉艺校雇了几名模特班的学员,前来白浪山游玩。

    介绍人当时说得很清楚,这几名学员可以陪游陪吃,但不涉及身体交易,当时肖获也答应,但看到了五名粉嫩靓妹后,顿时动了心。特别是那名叫安瑾的高个妹子,小小年龄,就绽放出火辣的风骚蛊惑气质,他早晨一直暗示对方,可以赚大钱,但都被安瑾拒绝。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杀鸡骇猴,打了安瑾的同学,以便下山后安瑾知趣地乖乖献身。

    虽然肖获不是广汉人,但他却有个堂哥在广汉,还是手掌大权的公安局副局长。所以他才扬言随便打报警电话。

    “给我哥打个电话,问问这几个什么猛子黄战都是些什么人?”他回头吩咐他的保镖。

    这名保镖拿出电话走向一角,三分钟后回到肖获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肖获脸色数遍,眼睛不停在郭小洲身上转悠,忽然豪爽地笑道:“看来兄弟也不是普通人,刚才的事情当做没发生,就此别过。”

    肖获从堂哥处得知猛子等人在广汉的名头和地位,很自然地放低姿态,不想和对方发生冲突,打算带着五个美妞下山开房,享受美味。

    郭小洲终于长长松了口气,可是旋即他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里。

    几名艺校女孩在安瑾的带领下,纷纷跑到了他身后,七八只手抓拽着他的衣服求救,“大哥哥,救救我们,我们不想跟他们走……”

    “叔叔,帮帮我们……”

    “哥哥,他们是坏人,想欺负我们……”

    “大哥哥……”安瑾的一对****紧贴在他的左臂上,让他感受到蓬勃的热力和惊人的弹性,还有那一对电死人不偿命的美眸朝他眨啊眨地绽放出火花。

    郭小洲笑了,苦笑。

    因为肖获带着两名保镖上来抢人。

    “全部跟老子回去,老子和你们学校签了合约的,带你们出来,安全送你们回去。”肖获说着,竟然朝安瑾伸出手,抓向她的胳膊……

    安瑾身体往后一缩,整个人躲在郭小洲的身后,身体完全重合。

    “老子看你能躲到哪里去!”肖获脸色狰狞着冲到郭小洲背后,动作飞快地抓住了安瑾的马尾辫,用力往后扯去……

    郭小洲一直在左右为难,出头吧,挨揍的几率高,挨揍无所谓,重要的是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如果挨了揍,还没有好结果,同时牵连了甘子怡,可就得不偿失了,但看到那只手抓上乌黑亮泽的马尾辫,他轻哼一声,刚要伸手,他的身后飞出一脚,闪电般踢中肖获的手关节。

    肖获痛呼一声,捂手趔趄着后退几大步。

    郭小洲回头,看到甘子怡缓缓走了出来,清丽的脸上带着一抹不屑冷笑。
正文 84.第84章 【任务】(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甘子怡走出来时,郭小洲蓦然间赶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正从她身上一缕一缕透射出来。

    “老子已经够给面子了,臭婆娘找抽……”肖获怒骂着朝甘子怡挥出拳头。

    甘子怡轻哼一声,脚下一个滑步,单掌犹如闪电一般“噼里啪啦”一连扇了肖获十几个耳光。动作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接下来更是令所有人震撼!

    她双手掐住肖获的脖颈,把他硬生生提起来,直视他的双眼,冷声道:“姑奶那我最恨动手打女人的男人!”

    肖获双颊红肿,被扇得晕头晕脑,几乎看不清人影,张嘴“嚯嚯……”说不出话。就连他的保镖和朋友们都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个女人强横到如此地步,接着,更令他们吃惊和愤怒的一幕出现了。

    甘子怡松手抬膝,“噗”地顶上肖获的小腹。

    肖获刹那间飞了出去,身体划了一道弧线,“嘭”地落在三米远的草地上。

    甘子怡全身轻松地对两名保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们上来。

    而两名体格强健的保镖却畏她如毒蛇,根本不敢上前,而是同时朝跌落在地的肖获跑去,两人扶起上气不接下气的肖获,始终回避甘子怡的目光。

    郭小洲看得连呼息也热起来了。难怪赵卫国躲着不敢见她,难怪说她比较容易惹事,人家有惹事的本事啊!

    更不要说五名艺校美少女,她们无不用充满膜拜的目光看着甘子怡。

    几名游客清醒过来后,竟对着甘子怡鼓掌叫好!

    肖获的几名朋友意识到动手占不了便宜,便相互使了个眼色,四五个人搀扶着“哼哼“声不止的肖获,狼狈下山。

    郭小洲盯着他们的背影,皱起眉头。他知道肖获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知道他会在山下拿什么对付自己一群人。

    安瑾长长松了口气,欢喜地对甘子怡说,“谢谢漂亮姐姐!”

    “姐姐你真厉害!”

    “威武!”

    “霸气……”

    几名女孩子围住甘子怡,叽叽喳喳放送一连串的赞美之词。

    甘子怡露出了罕见的优雅笑容,轻声问道:“你们是艺校学生?怎么不去上课,和这群猪在一起?”

    女孩们先是羞愧的低头,然后把目光望向安瑾。

    安瑾是她们的头头。

    安瑾咬了咬红红的嘴唇,表情委屈地开始诉述……

    原来她们是广汉艺校模特班的学生,今年是她们的实习年,按规定和学校签了一年的合约,学校安排她们去走台,去模特公司学习等等。昨天她们接到校长通知,说去陪大客户上山旅游,早上去,晚上回,报酬每人五百。当时安瑾就不同意,她家世不错,不缺那几百元钱,但几个同学说还没有去过白浪山,说不如趁机一游,而且还有酬劳可拿,于是,就发生了今天的一幕……

    安瑾的嗓音甜美,而且时常露出委屈可怜状,听得几个女同学眼泪汪汪,含泪欲滴。

    甘子怡风轻云淡地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轻易把自己扔进危险境地。”

    “全是我的错,如果我坚持不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安瑾双手歉疚地交握胸前,饱含情感的嗓音魅惑人心。

    甘子怡看着她,忽然挑了挑眉,“就模特来说,你的条件相当不错……”

    安瑾困窘地清清嗓子,“噢……姐姐你的身材才好呢……”

    听到这明显拍马屁的话,郭小洲忍不住想笑,甘子怡削肩细腰,臀翘腿丰,的确罕见,但怎么也赶不上安瑾黄金切割般的身材和性感青春曲线。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青春无敌!

    甘子怡优雅地拨了拨额前的秀发,对郭小洲说,“我们是不是该下山了。”

    郭小洲顿了顿,道:“我先打个电话。”他的意思很清楚,甘子怡打了肖获,肖获肯定不会就此罢手,他必须通知赵卫国,接下来的事情由赵卫国接手,他才能摆脱麻烦。

    孰料甘子怡轻轻吐出一个字,“不。”

    “不?”他错愕不已,不打电话等着下山开战?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你身手高明,可身边带着五个柔弱少女……

    “这个电话我来打。”甘子怡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她们的面拨了个号码,一分钟后她说:“郑伯伯好!我是安瑾!是的,谢谢您的惦记,爷爷和父亲的身体都好……嗯,我来广汉了,是的,正在白浪山顶,哪里,知道您忙,没敢打扰您,是这样的,我在山上遇到一群打女人的无赖……”

    甘子怡拿着电话走远,声音夜越来越小。

    五分钟后她神情平静地回到她们身边,“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们不妨再等半小时小山。”

    郭小洲开始以为她会给赵卫国打电话,后来听到“郑伯”两个字,才明白她没有找赵卫国,而是另有其人。

    她为什么不找赵卫国?要知道赵卫国毕竟是周康市的代市委书记,他一个电话,白山县的领导多少会买账。

    难道这个姓郑的比赵卫国的级别还高?

    郭小洲把广汉市的四大家领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姓郑的领导……但是她不给赵卫国打电话,他却不能不通知赵卫国。

    趁着几个女孩围着她说话,他离开人群,拨通了张正的电话。

    “张科长好,我是郭小洲,麻烦你让赵书记接个电话。”

    周康是县级市,按规定只有副省部级以上才够资格配专职秘书,县级市的市委书记是不能配专职秘书的,但现在各地通常做法都是选一个相对固定的秘书为其服务,称为“跟班秘书”。张正同时在政府办公室挂了个副主任的头衔,副科级。所以郭小洲称张科长。

    大概是已经接到过赵卫国的提醒,张正没有和他闲聊,马上把电话转给了赵卫国。

    “刚才出来点事……”郭小洲把山顶上发生的事件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当赵卫国听到甘子怡给“郑伯”打电话时,很罕见地在电话里倒抽了一口冷气。

    郭小洲停止汇报,问:“赵书记,为了保险起见,您是不是给白山县的领导打声招呼?”

    赵卫国在电话里欲言又止道:“……不需要了,你继续看着她,我一会再和你联系。”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总感觉赵卫国的语气透着古怪,摇了摇头,他回头朝甘子怡走去。

    甘子怡的性格洒脱,不一会便和五名女孩子打成一片,有说有笑。

    安瑾似乎一直在关注着郭小洲,见他走近,她露出一口洁白漂亮的白牙,笑嘻嘻地说:“今天真得谢谢大哥了,否则我们就要被那些臭男人欺负。”

    看着这个漂亮女孩的一笑一颦一扭腰,郭小洲脑子里忽然冒出两个词——风骚!

    这个词对一个十六七岁的豆蔻女孩来说说,,绝对是个煲义词,风骚与风情、魅惑、性感有关,现在的小女孩也许很风流,但风骚却是成熟女性修炼多年后散发出的一种酒香。模仿不来,学习不来,但它却偏偏出现在她身上,而且绽放得淋漓尽致!

    郭小洲朝甘子怡瞟了一眼,笑笑道:“你应该谢的人是她。”

    安瑾咬唇道:“我还是要谢你……”

    说话的当口,她忽然靠近郭小洲,伸手从他背后摘下一片小叶子。

    她凑近他的瞬间,他看到了她波涛汹涌的双峰,坚挺傲立,微微弯曲的腰肢曲线玲珑并散发着青春的无限活力,半宽松的七分裤在她身上却像是紧身裤一样,使得她浑圆挺翘的臀部更加夸张,还有迷人笔直的大长腿。

    “那就谢吧。”郭小洲别过眼睛。

    “大哥,我能借你的电话使使吗?”安瑾长睫毛下的大眼熠熠发亮,微张的嘴唇别具风情。

    郭小洲微微一愣,拿出电话递给她。

    安瑾眉开眼笑地接过电话,手指头飞快拨出一串号码。

    瞬间,郭小洲听到她口袋里传出一道“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的彩铃。郭小洲一愣,迅即明白过来,安瑾这是变相索要他的手机号码。

    安瑾脸颊微红地还回手机,装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既羞又怯地小声道:“我叫安瑾。”

    郭小洲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这小姑娘想干嘛?不过她再怎么妖媚,笑容之中依然无法脱离少女天生的单纯,看到她微微绽开的眼眉,便犹如一股清风扑面。青春如此美好!

    “我叫郭小洲。”

    “小洲哥!”安瑾的眉眼中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

    郭小洲被她叫得浑身骨头一酥……

    “小洲哥!你真的认识广汉的猛子和四哥?”

    郭小洲挑了挑眉,“算认识吧。”

    安瑾兴致盎然地问道:“听说猛子是广汉第一帅哥,四哥是广汉第一猛男,是不是的呀?”

    郭小洲嘀笑皆非,他没想到猛子和小四在广汉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正在这时,甘子怡的眼睛瞥向他们,一对栩栩有神的眸子如两弧月牙,捉颊道:“郭小洲同志,别光顾着泡小美眉了,咱们该下山了。”

    闻言,郭小州嘴角抽搐!

    更让他额头降下一排黑线的是,不知害羞为何物的安瑾,居然一本正经地露出忸怩不安的羞涩神色。可是她在面对他时,却狡黠地向他抛了个娇柔的媚眼。

    郭小洲顿觉毛骨悚然。这哪是十六七岁的学生,简直是修炼千年的小妖精!
正文 85.第85章 【木已成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终于下了山,虽然沿途他和甘子怡不断安慰她们,几名小女孩还是不免留露出战战兢兢地的神色。

    一名叫杨柳的女孩不停说:“还有没有其它下山的路,我们干脆走小道吧……”

    甘子怡眉角轻杨,“郭小洲,还有其它下山的捷径吗?”

    郭小洲觉得很奇怪,甘子怡刚才不是打了电话吗?怎么……忽然他心中一动,笑道:“下山的路倒是有……只是……”

    那名叫杨柳的女孩急问,“只是什么?我现在就想马上回家……”

    郭小洲说,“就算你们暂时摆脱他们,但万一他们追到你们学校去纠缠呢?毕竟你们学校收了他们的费用,你们中途跑回去……”

    “我们退钱……”

    “是的,我们私人退给他们。”

    郭小洲抿了抿嘴,“他们通过学校的老师和校长来告你们毁约,你们怎么办?”

    几名女孩翘挺的****急促的起伏着,眼睛里全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你们的甘姐姐之所以选择大路返回,就是要替你们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说到这里,郭小洲看了甘子怡一眼。

    甘子怡眼眸微微带笑,还有一丝惊讶,她没想到郭小洲的反应如此之快,瞬即明白了她的深意,并且很快和她展开配合。

    安瑾笑嘻嘻地发话道:“听子怡姐的没错!哼哼!谁敢欺负我们,小心子怡姐的拳头……”

    安瑾的确是她们的主心骨。她发话后,几名神魂未定的少女慢慢平静下来,跟在她和甘子怡的身后,走下最后的一道台阶。

    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个中型广场。广场上停靠着几十辆汽车,其中有十几辆旅游中巴车和私家轿车。岔眼的是,最前方是四辆警车和十几名警察,一个个如临大敌地盯着下山出口。

    当五名身材高挑的女孩刚走上广场时,一辆黑色路虎的车门砰然打开,肖获的头立刻冒了出来,指着走在最前面的甘子怡高喊,“邱队长,就是她……光天化日下抢人,还动手打伤了我……”

    邱队长是白浪经开区治安大队大队长,今年四十一岁,算得上经开区的老公安。一般情况,这种普通的民事纠纷他是不屑出场的,但他在接到广汉市局肖副局的电话后,立马安排人在几个可能下山的路口堵截,并亲自带四辆巡逻车来山下广场布控。

    听到肖获的声音,他锐利的眼睛刷地落在甘子怡和安瑾等五名女孩身上。当即一愣,高举的手微微一缓,回头小声问肖获,“肖总,您是说被她们打伤?”

    肖获脸上青肿一片,已经分不出是红色还是赤色,他支支吾吾把手指向郭小洲和甘子怡,“是他们,肖队,那娘们是练家子,下手忒狠……”

    按说有了市局肖副局的电话,邱队长应该马上实施抓捕。但他看到几个明显还未成年的美丽少女后,却对手下做了模棱两可的命令,“去把她们请到局里接受调查。”

    几名手下听出了邱队长语气中的谨慎,放下本来准备好的手铐,比较客气地迎上前去,对郭小洲说:“我们是开发区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刚接到受害人报警,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甘子怡率先开口,“请问我们犯了什么罪?”

    大概是被甘子怡的傲人风姿和气势所慑,一名警察语气温和道:“你们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九条,结伙斗殴,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

    “结伙斗殴,寻衅滋事?”甘子怡剑眉一挑,手指身后的五名少女,“你们觉得她们几个是那种寻衅滋事的人?她们有能力殴打一群成年男子,而且对方还有两名保镖?”

    甘子怡的话音未落,肖获从车里冲出来大嚷大叫,“你这疯婆子下手比男人都狠,活脱脱一母老虎,你们看我的脸,我的肚子……全是她打的……”

    肖获的话,连邱队长都不太愿意相信。他们不相信这么一个气质优雅清丽的女子能把肖获打成那样,况且他们都看到过肖获身边的两名保镖,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那么肖获脸上身上的伤另有蹊跷。

    “我打的?真是笑话。”甘子怡眉眼高扬,目视邱队长,“你们相信?”

    邱队长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干公安不雷厉风行怎么行。但今天邱队长再三提醒自己,千万要慎重。一来他看出了甘子怡绝对不是个普通人;二来他觉得七八个大男人被几个未成年女孩殴打,有些逻辑上的错误……

    因此他开口道:“我们相不相信,要看事实。这位女士,我们不是来抓人的,而是把你们双方都带回去调查……”

    “调查?她们都把我打成这样,还调查……”肖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前不久他得到邱队长的保证,要好好收拾这群打人者。怎么一转眼,变成了双方都要调查,他狐疑地看着邱队长,都有些搞不明白他是不是在糊弄自己还是在装疯卖傻。

    他从邱队长和一群警察的眼里看到了“不信”的神色,心里几乎气得吐血。他活了这么些年,该见的风浪都见过,欺负过人,也被人欺负过,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窝囊。他已经豁出去不要脸地指证这个女人动手打了他。但却无人相信。天理何在?

    正在这时,他从围观者中看到几名事发时正在山顶的游客,激动地大嚷道:“你们作证,这个疯女人是不是打了我……”

    这几名游客纷纷摇头。

    “没有……”

    “我看到是这个男人欺负几个小姑娘。”

    “他动手打小女孩。”

    “警察同志们一定要处罚这种人渣……”

    “若不是这两位好心人帮这几个小姑娘,她们就要被这个人渣祸害……”

    听到游客们“义正言辞“的声音,就连郭小洲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身旁的安瑾强忍笑意,脸神古怪。

    肖获气得浑身发颤,怔然半晌,朝着一群游客疯狂的扑了过去,“我艹尼玛的,竟敢睁眼说瞎话……”

    几名警察连忙上前劝阻他。他犹如被激怒的困兽,对着一群游客破口大骂……

    甘子怡瞥了撇嘴巴,“邱队长,你听到了,也看到了,应该带回去接受调查的是他。”

    邱队长很圆滑的说,“根据治安条例,他是报案人,你们有责任接受调查,至于最后的结论,我相信事实会给大家一个答案。”

    “答案就在眼前,人证俱在,事实清楚。”甘子怡冷冷道:“根据治安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一条,他涉嫌侮辱妇女、流氓滋事;第十八条,他捏造或者歪曲事实、故意散布谣言;第十九条,结伙斗殴,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数罪并罚,拘留他十五日算轻。”

    周围的警察全愣住了,就是他们也并不能一五一十把治安处罚条例说得如此清晰透彻。

    安瑾等五个女孩子几乎想为甘子怡鼓掌欢呼。

    郭小洲亦大感吃惊。他没有问过甘子怡的职业,但现在他怀疑她是不是职业律师。否则没理由如此熟悉法律条款。

    邱队长更是心中一紧,对甘子怡的判断更是抬高了一层。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必须把甘子怡等人带回局里,这算是对肖副局最低限度的交代。

    他对肖获使了个眼色,开口道:“你们两边都有权利申述,但法律必须以事实为准绳。孰对孰错,跟我们回去看监控录像便一目了然。”

    监控录像,的确是个大杀器。

    听到这里,除了甘子怡和郭小洲依然保持平静,安瑾和她的同学齐齐色变。

    众所周知,国家早在几年前就对公共文化娱乐场所、城镇的广场、公园、主要道路、治安复杂区域路段及路口等社会公共区域安装电子眼或摄像头,对于违法犯罪活动的信息采集极为有效。

    邱队长的这番话不能说不到位,几乎让人无法反驳。

    包括安瑾在内,以及外围的群众都接受了这个事实,甘子怡和小姑娘们不得不前往公安局接受质询。

    到了公安局,会是什么结果?肖获明显和这个邱队长很“熟”,几名小女孩虽然身材比较突出,但心智却远没有和她们的身材成正比,杨柳几乎要吓哭,她偷偷拿出手机给家人发短信求救。

    安瑾的表现比她们稍强,但仍然看得出来,她在强自镇定。

    郭小洲直视甘子怡,他很想知道她接下来的步骤。和他们去,还是继续“顽抗”。但是不管如何,他知道绝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他更愿意相信她给“郑伯伯”拨打的电话,不会无的放矢。

    “我们不会跟你走。”甘子怡目光坚定,冷冷地扫了肖获一眼,“而且,我强烈要求你们就地逮捕他。”

    她的话明显违反常理,肖获在一旁露出嘲讽的狰狞笑容,围观的人群亦纷纷摇头。

    唯有邱队长觉得有些不安。甘子怡的眼神太过坚定,而且还透着强大无匹的自信。他一辈子和各色人群打交道,但从没有见过这种眼神。

    但在无数眼睛的注视下,邱队长有些下不了台,他脸色一寒,厉声命令,“带人!”

    正在这时,他的一名手下接了个电话,当即脸色大变,快步跑到邱队长身边,递过电话,小声说:“王局的电话。”

    王局是邱队的顶头上司,开发区公安局局长。

    “王局……我刚才没带电话……是的,有这回事,正在下山出口……哦!好的,好的,马上……”

    邱队长的脸越来越暗越沉,他放下电话,目光微微瞟了甘子怡一眼,立刻下达命令,“把肖获烤回局里。”

    肖获幸灾乐祸的表情一愣,好像没听清楚,“邱队……你刚才说什么?”

    包括他的一群手下,都愣在当场。

    邱队长大吼一声,“没听到我的话?把他拷回局里。”

    一群警察还在呆愣之际,广场进口处驶进三四辆轿车。

    眼尖的人已经瞪大眼睛,他们敏感地发现这几辆车牌号的特殊性。

    第一辆车是黑色的奥迪A6,车牌号码西B00001,第二辆是西KXX001,第三辆是西D0001……

    在华夏,一号车按惯例都配置给当地党委一把手,广汉是西海省第二大城市,西B打头,周康是西K,白山是西D,车牌号对车的意义就像身份证号对人一样。这意味着,广汉,周康,白山三地的党委一把手同时到来。

    在场的警察同时紧张起来,包括肖获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几辆车和车上下来的人。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把小事情闹成了大事件,三地主官同时赶到。

    第一辆车下来的是个五六十岁的男子,身材高大,大宽脸,两道浓密的眉毛,头顶微秃,眼神锐利,他正是广汉市市委常委、市委书记孙得坤。

    紧跟孙得坤下车的是赵卫国和白山县委书记齐逸轩。他们原本正在广汉召开一个书记办公会议,中途赵得坤接了一个电话,立即中断会议,从到会的六大县市书记中点了赵卫国和齐逸轩的名,什么话也不说,带着天门俩立刻驱车赶往白浪山。

    齐逸轩作为白山县委书记,看到孙得坤紧锁眉头上车后直奔白山,孙得坤也没说是什么事情,他也不敢打听,他因此一路忐忑不安。祈祷但愿不是白浪山出了啥事情。

    赵卫国当然知道原因,当郭小洲告诉他甘子怡给“郑伯伯”打了电话后,他就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孙得坤前脚下车,山下又风驰电掣般驶来了几辆车,其中有广汉市公安局的车,有白浪公安分局的……

    这种仗势把邱队长吓得不轻,他想上前去迎接,可是他的级别也不够,再说他正在办案期间。

    孙得坤下车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和众警察对峙的甘子怡身上,目测没有发生什么激烈冲突,他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微笑着朝甘子怡走去,“您是甘小姐吧?我是广汉市委书记孙得坤。白浪山风景区的治安没作好,我向您道歉!”

    甘子怡神情平静地迎上去,“道歉不敢当。我只是想为这五个小姑娘讨个公道。”

    孙得坤目光冷冷落在一群警察和肖获身上,连声保证,“首先,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受害人保证,不管是谁,有多大后台,只要他触犯了法律,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绝不姑息。另外,我在此向长期战斗在维护稳定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第一线的公安干警、治安联防队员表示亲切的慰问和感谢。你们辛苦了!”

    “但是,你们在全面推进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努力维护社会政治稳定的同时一定要牢记,你们是执法人,不要因为人情影响法制。如果谁敢人情执法,我就摘谁的警帽。”

    赵卫国和齐逸轩同时带头鼓掌。

    周围的干警和游客纷纷跟着鼓掌。

    接下来是市公安局和白山政法委的领导出场表态。

    肖获老老实实上了警车,他心里早已懊悔得想扇自己耳光。他没想到区区一件小事竟然被自己搞成了大事。而且他在领导群的后面看到了脸色惨白的堂哥。自己这次不仅害了自己,连带着把堂哥的仕途给毁了。上次见面堂哥还暗暗透露,明年他很有可能带上常务的帽子。

    这个事情发生,估计这顶帽子是绝对不可能带上去了。

    他上车后从窗外看到了郭小洲,顿时连声长叹。这个年轻人明明已经警告过他,他却偏偏不听,结果……

    几辆警车绝尘而去。孙得坤和一群领导围住甘子怡,亲热地拉着家长。

    赵卫国悄悄走近郭小洲。

    郭小洲低声开口,“赵书记,我……”

    赵卫国笑了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又回到孙得坤身后。

    郭小洲刚松了口气,身上的电话响起,他立刻走远接听。

    电话是周康市委宣传部打来的。

    “郭小洲同志吗。请您马上赶到周康大饭店,大市宣传部部长谢富丽书记要见你。”
正文 86.第86章 【官场手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到市里的电话,郭小洲马不停蹄赶回周康。在路上他接到冬冬的电话,说今天早上果然在南头北西门的糍粑店遇到了游小兵。在她的刻意表演下,两人产生了“交集”。

    郭小洲心底暗喜,问,“你对他感觉如何?”

    “还行吧,就是有些邋遢……”

    “他五官还算端正,如果穿衣得体,收拾得干净清爽,还真算个小帅哥……”

    冬冬在电话里自嘲道:“大哥你就别忽悠我了,他距离帅哥百八十里远呢!”

    郭小洲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夸张,他索性不出声,知道冬冬打电话过来一定有话要说。

    果然,三十秒钟后,冬冬略带犹豫问:“大哥,我们这样阴人家是不是不太道德,大哥要不提点价钱,游小兵说,他的房子怎么着也值两百万……”

    郭小洲知道她开始耍心眼了,以前那钱是游小兵的,她可以很爽快的答应,但现在,如果她将来真的嫁给游小兵,这笔拆迁补偿款有她的一半。于是他加重声音道:“冬冬我提醒你,做人不能太贪婪,我给了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也能让你美梦一场。”

    “……大哥,我不是那意思,你误会了,你放心,我一准让他放弃纠缠。”

    “不仅要放弃耍赖,而且要速度,我给你四天时间说服他。四天后我让公检法直接介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大哥,四天时间怎么够,我和他的关系……”

    “你要是全力投入,三天就能让他魂不守舍,四天时间我还嫌多。”

    郭小洲的态度越硬,她的声音越低,底气也低,“大哥!我的大哥哥!我尽量努力,但四天真的不够,谈感情总需要点时间吧,有了感情才能参与他的家务事,对吧……”

    “我有个办法。你明天就告诉他,你打算离开周康,去武江工作。”

    “这……他要是不陪我去武江呢。他家还有也爷爷奶奶……”

    郭小洲说道:“我们会给他爷爷奶奶安排到福利院。”

    “这样啊……我可以试试。”

    郭小洲感觉到了她的心动,沉声说道,“你的时间只有四天。”说完,他毅然挂断电话,不给她任何回旋的余地。这种风尘女子,从来只认鼓眼睛将军,不认笑眼睛罗汉!她或许已经习惯在施压下才能产生动力。

    当然,站在郭小洲的角度来说,他绝不认为自己不道德。他甚至认为是功德一桩。如果冬冬真的能诱惑游小兵和她结婚,那么他是她从良的指路人;游小兵这种“危险分子”成家后,既能给社会减少了一颗“地雷”;拆迁也能顺利和谐地进行,将对抗和群体性事件的风险减到零。皆大欢喜的事情啊!

    掐了冬冬的电话后,他立即给赵卫国打了个汇报电话,把自己受召离开白浪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赵卫国的心情似乎并不坏,他说他正在送甘子怡去广汉机场,让他放心。并且转告他,甘子怡很满意他一天的接待,让他有空去京都时通知她。

    郭小洲先表示了谢意,然后问道:“赵书记,不知道市委宣传部领导召见我们……有什么事情。”

    赵卫国说,“谢部长来周康调研,顺便见见部门的下挂干部,了解下挂职工作的情况。”

    郭小洲哦了一声,又问了一句体制内本来不该问,至少不该他问的话,“甘子怡打电话的那位郑伯伯究竟是什么人?”

    他有意犯的这个错误是给赵卫国看的,一来证明他的坦荡,二来也可以拉近两人之间的“友谊”。

    赵卫国笑了笑,“西海省的省委书记姓什么?”

    “啊……是郑书记?”在他震惊的同时,赵卫国那边已经悄然挂断电话。

    他一直没有低估甘子怡的背景,但是现实中达到的高度居然如果惊人,能电话直通省委书记的人,整个华夏也期指可数。

    当然,更令他满腹疑虑的还是谢富丽的召见。谢富丽作为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来下级市检查调研都很正常,可是为什么要点名见他?难道仅仅因为他是“宣传部门”下挂的干部?

    据他所知,广汉市今年一共下挂了三十几名年轻干部,派驻周康市的有五名,其中三名在下面乡镇,一名在市政府,唯独他在企业挂职。

    他一想起颜婕关于他突如其来挂职的内幕,心中便有所警惕。

    想了想,他给宣传部办公室陈主任拨打了一个电话。

    “陈主任好!我是郭小洲。”

    “哦!有事吗?”

    “听说您和谢部长来到了周康……”

    “是的,谢部长今天早上来到周康,就周康市基层群众文化工作情况进行调研。我们刚离开市文化馆,正要去市图书馆……咦!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刚才接到市政府通知,说谢部长要见我。”郭小洲多留了个心眼,补充道:“谢部长是不是要召集所有的挂职干部开什么会啊?”

    “啊?谢部长要见你?开会,我都不知道啊!如果召集广汉在周康的挂职干部开会,应该由我们下达通知……”说到这里,陈主任忽然缄口,“我这里还有事,再聊!”

    听着对方挂断电话的声音,郭小洲几乎可以肯定,谢富丽单独召见他,绝对没有好事。

    一路忐忑着来到周康饭店,停好车,掏出电话回拨了市政府的一个座机号码。

    “您好,我是太和郭小洲,接通知已经赶到了周康饭店……”

    “就在饭店等通知,别到处跑。”对方的语言很冰冷,而且立刻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里等?这得等到什么时候?郭小洲知道市委宣传部调研后中午周康市委市政府领导会安排午餐,午餐后如果谢富丽没有午休习惯的话,应该会召他见面。此时距离午后还有约莫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他本想先去太和厂一趟,午后再过来,但一想到谢富丽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没准他刚离开,谢富丽便要见他。他索性哪也不去,爬到后座躺下休息。

    但是天不遂人愿,刚爬进汽车后座,电话接二连三的响起。

    先是罗薇的一个电话。

    郭小洲接通后问,“你不上课吗?”

    “课间休息,想起一件事情,给你打个电话。”罗薇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娇脆清亮。

    “哦!什么事情?”

    罗薇在电话里忸怩一阵,“就是上次颖姨说的那事……”

    “朱颖说得什么事情啊?”郭小洲早晨脑子先是塞满了甘子怡的事情,接着又是谢富丽的突然召见,根本想不起来朱颖说过什么话。

    罗薇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她愤然道:“就是颖姨要带你来我家的事情。”

    郭小洲故做轻松地说:“朱颖开玩笑的,你也别当真……”

    “我当真?我告诉你,我妈不会同意的,我爸更加不会……”

    郭小洲似乎能感觉到她气呼呼的鼻腔,于是打趣道:“的确,我是你爸妈,也不会同意,朱颖这不是在乱点鸳鸯谱吗,你都没成熟……”

    “切,你才没成熟呢,人家前年就成年了。”

    反正无事,郭小洲调侃道:“你充其量是身体上的成熟,思想上成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再说,你就是身体也不算成熟……”

    罗薇又气又羞道:“我哪儿不成熟了?”

    “青涩的秧苗和成熟的稻麦是两个层次。”

    “哼哼!是不是非得像朱颖那样的你才喜欢?”

    郭小洲心中一紧,这玩笑不能在继续了,他笑着说,“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丰满妖娆的,也有人喜欢青涩秧苗,对了,你爸爸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他一转换话题,罗薇的声音立刻低沉了许多,“听我妈说,在办保外就医……”

    郭小洲说了句,“这段时间好好在家陪你妈,别再到处瞎跑……”

    “谁瞎跑了?自从午夜兰花后,人家从来就没出过门,上次是我妈去省城,托颖姨和娆姨照顾,我才出来……不能说了,打上课铃了,我挂……”

    郭小洲笑着放下电话,宋为成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他挑了挑眉接通,虽然宋为成在青云养生馆有坑他之嫌,但他依然保持礼貌和谦逊,“宋厂长好!”

    “小洲你怎么没在厂里?我去找过你?”

    “哦!我接到市政府的通知……宋厂长有事找我?”

    “是这样的,我今天接到销售科姜军的电话,说他后天回太和。姜军你应该听说过吧,太和的老销售,他负责的销售几乎可以左右太和的生产线。”

    郭小洲点头,“我知道,太和销售科科长姜军。”

    “呵呵!他的语气很不爽,暗示要和太和脱离关系。”宋为成说到这里,语气一变道:“实话实说,太和能恢复生产,你有功劳,特别是商务部援非的订单,但你也惹下了大麻烦,援非的订单只能确保三四个月的生产量,余下的九个月,明年,后年呢?长期稳定来看,还要咱们自己的销售人员更可靠稳定。”

    郭小洲脸露冷笑,“宋厂长的意思是?”

    “销售上的断裂是你搞出来的,后天姜军回来,你去搞定他。”宋为成说完假惺惺笑了笑,“都是自己人,你要尽量说服他,对你我对厂里都好。”

    “如果说服不了呢?”

    “……你得承担责任。”宋为成很明确说道。

    郭小洲听得直想骂娘,但几年的磨练休养,使得他学会了言不由衷,淡淡一笑道:“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他的回答使得宋为成既惊讶又失望。他本想借机“敲打敲打”郭小洲,无奈人家根本不出招,他等于一拳击在软棉花上。

    他忽然有些心生寒意之感。这么年轻就有如此之深的城府,未来可期!他甚至隐隐后悔,有这样的一女婿其实真的很不错了。

    可惜木已成舟,他已经选择了站队。郭小洲表现再好,都不可能是他的人。
正文 87.第87章 【警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车中守了三个小时,脑子没闲着,郭小洲一直在整理姜军的个人资料。根据双国商调的资料,姜军今年正好四十岁,是土生土长的周康人,也是太康第一代销售人员,此人能言善辩,为人圆滑,同时也能吃苦,所以他成为当年最年轻的销售冠军,硬生生在南方沿海打开了一片市场。

    后来,他成为销售核心,当上了科长,把太和牌棉纱卖到了日韩、东南亚,而且他极为照顾部下,把销售科运转成一个半私人的独立王国,为此也奠定了他太和第一号人物的基础。

    同时,姜军的人脉已经超出了周康的范畴,不断向上发展,在广汉和武江甚至在南方某市也打下了自己的烙印,娶了南方某退休副市长的女儿。开办自己的贸易公司,代理四五种棉纱品牌,资产数千万,外贸销售渠道,各级人脉,坚固的团队。

    这样一个男人,的确不好对付。

    想到这里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个陌生号码,郭小洲想了想还是接通。

    “郭小洲吗,我是广汉市委宣传部的,我姓魏,谢部长办公室的,谢部长在周康饭店三号楼等你。”

    郭小洲知道谢富丽有个叫魏格文的办公室秘书,他立刻回答道:“魏主任好,我马上就去!”

    郭小洲下车直奔三号楼,远远的他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三号楼的门廊下。

    这个中年男人外貌普通,带着近视眼镜,而且有些谢顶,但郭小洲知道,宣传部许多大手笔的文章都出自他手。魏格文,号称宣传部的一支笔,所以其貌不扬的他,能被谢富丽看中,成为她的御用秘书。

    “魏主任,还劳您大驾!”郭小洲客气道。

    魏格文笑笑,“没关系。谢部长在楼上,你直接上去。”

    “谢谢!”郭小洲一边上楼一边比较他见过的三个秘书。颜婕的秘书刘明康,为人精明,护住心切,但自我的主见过多;赵卫国的秘书张正,为人圆滑,左右逢源,但不受赵卫国信任;只有谢富丽的秘书魏格文,为人中规中矩,话也不多,笔头也厉害,是秘书中的翘楚人才。

    郭小洲敲门进来时,谢富丽正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墙壁上的油画。这是一幅俄国画家克拉姆斯柯依的著名作品《无名女郎》。画中的女郎既高傲又自尊,穿戴着俄国上流社会的奢华服饰,坐在华贵的敞篷马车上,背景是圣彼得堡著名的亚历山大剧院。

    画家在这幅肖像画上创造出了一种崭新的表现风格,用主题性的情节来描绘肖像,展示出一个刚毅、果断、满怀思绪、散发着青春活力的俄国知识分子形象。

    郭小洲不敢打断她的思绪,只是他很奇怪,貌似每次见面都和文艺挂钩。

    第一次见她时,她的书架使他惊讶。

    这一次,更加高端了。哪怕这幅临摹画作并不精致,但《无名女郎》的高傲和刚毅表情却非常契合谢富丽此时的表情。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谢富丽才微微回过头来,看向郭小洲的目光有些恍惚。

    进了屋,郭小洲反而没有什么压力,笑了笑,喊了声,“谢部长!”

    谢富丽似乎回过神来,眸子里瞬间恢复了固有的精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郭小洲也不客气,大步走向沙发,落座,眸子直视谢富丽。

    谢富丽身穿出一件简约的淡白色短袖衬衫,黑色齐膝直筒裙,虽然没有化妆,但脸上光彩照人,端庄典雅的短袖衬衫依然不能掩盖她成熟诱惑的气息,饱满浑圆的胸部把领头撑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跃出一样,一双不算白嫩却透着健美的大腿交叠翘起,无不是在向郭小洲彰显她的身份和地位。

    “你来周康几个月了,有什么感受?”谢富丽轻描淡写问道。

    郭小洲心想,你既然按套路来,我大可按套路回复。他回答道:“在周康市委市政府、太和棉纺领导的领导下,我始终珍惜机遇,认真学习,积极调研,主动参与,深入思考,得到了较为全面的学习锻炼,在思想政治素质、思维、工作能力等方面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简而言之,就是感受很深,收益良多。”

    这段话是绝对的场面话,既回答了问题,也等于什么都没回答。

    谢富丽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挑起眉头问,“我听说可不是这样。”

    “您听说什么了?”郭小洲问得很小心,边问边观察她的脸色。

    “你自己干了什么,难道不知道?”谢富丽咄咄逼人地目视着他。

    “我觉得自己表现很好,如果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部长明示。”郭小洲洒然猜出了个大概,但谢富丽不点明,他就不能主动往深里说。主动意味着进攻,但也意味着没了退路。

    谢富丽淡淡一笑,拉长音调,“我听周康市领导反映,在太和厂工作期间,你有些越俎代庖的行为?”

    郭小洲有些奇怪,广汉市宣传部门一共才七十几人,按原则电视台虽然该宣传部门管辖,电视台太长雷红旗身兼广电局局长,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但实际上宣传部很少去越级管理电视台员工,况且郭小洲根本不算电视台的什么人物。

    一个宣传部长直接干预一个普通电视台记者的工作,哪怕他现在暂时挂了个副科级,这也相当不正常。

    况且谢富丽当初还直接干预他去市新闻办的事情。

    如果不是颜婕当初点明,他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因为颜婕是她的政敌?而他又是颜婕看好的人?

    在车上等候的几个小时,他也反复想过了见面时的说辞。

    一;从事实上说服谢富丽,从来太和厂的起始说起,谈他的工作和工作经历,最好是能化解谢对他的敌意。如果不能,也要将她的敌意减低到最底限度。

    二;太极策略,学会审时度势,什么都推到孙慧敏和许长德身上去。反正谢富丽也不可能全面掌握他在太和的工作详情。

    三;低头认错,等待属于自己的时机。

    第一点他承认很难做到,达到谢富丽这个级别的高官,内心无疑已经无比强大,拥有自己的主见。如果被人三句两句话改变自己的看法,她也达不到现在的高度。

    第二点也不好,他把“过失”推到别人身上,暂时看来他是度过了目前的难关。但长时间看,他失去的更多,从未来看,目前的“过失”很有可能是将来的功劳,而且他推却责任的态度也让谢富丽看不起。被领导看不起和被领导“惦记”,他绝对不会选择前者。

    那么只剩下第三个方法,艺术性妥协。

    “根据领导指示和地方所挂职务实际,我的确过于积极地参与了基层单位日常管理工作,纵然和太和厂当初的管理层波动有关,但我绝不推诿,我如果不主动挑担子,太和厂的工作将再次滞后……”

    谢富丽似乎有些惊讶他的态度以及解释,她的脸动了一下,不易察觉地露出丝失望。实际上她是经过一番调查后才找郭小洲来见面。按她所想,郭小洲一定会宣扬自己的功劳,厉声驳斥告状者。

    换谁都不甘心把功劳变成过失。

    也许有人可以承受批评,但没有人甘愿受委屈。

    但郭小洲的反应却着实令她吃惊,他的一番话充满了政治机智,甚至可以达到权术的高度。她默默盯视者他,内心首次对他有了些欣赏,但语言却依然充满批评:“有一句话我要反复说,年轻的挂职干部要始终坚持做到不给基层添麻烦、不给基层加负担,在严格遵守地方的相关法律法规以及相关单位的有关规定前提下,重在学习的同时配合基层领导开展工作。”

    郭小洲点头,“是的,我过于急迫了。”

    谢富丽笑了笑,语重心长道:“急功近利是年轻干部的通病,希望一口气拿出成绩。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在太和大出风头,就算你替太和立功,甚至力挽狂澜,可是你置太和领导层和市领导与何地?你想证明什么,他们不行,你行?”

    郭小洲闻言背心出了身热汗,谢富丽的话看似柔和,甚至还带着关心,但简单几句就把他的功劳变成喜欢出风头,求政绩,没有集体观念。他要是落下这么个名声,将来走到哪里都是同行警惕的对象。

    转瞬间,谢富丽就占据了上风,让郭小洲无言以对,让你怎么说都是错误的。

    这不是打击,也不是拼智力,拼的是体制策略和官场手段。

    正当郭小洲挖空心思想词时,谢富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蜂鸣了一声。

    谢富丽有两部手机,一部在秘书哪,一部私人的手机自己随身,这两部手机都重要,都是从不关机的,也不能关。特别是这部私人手机,能打进来的都是重要电话。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条短信,很简单的一行字,“晚上来白浪山庄。”

    短信号码她无比熟悉,是市委书记孙得坤的号码。

    这条短信毁了她所有的好心情。让她没了继续逗弄郭小洲的兴致。她沉默两分钟,淡声对郭小洲说了句,“你可以走了。”

    郭小洲心中一松,说了句“不打扰您休息。您忙!”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正文 88.第88章 【方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据说男人在得意和失意时都格外需要女人;前者是为了放纵,后者是为了慰藉,不管怎么说,两者都表现出男人自私的一面。

    当然,谢富丽再聪明,都猜不出孙德坤此时是得意还是失意。但有一点她敢肯定,她绝不再想躺上白浪山庄那张富丽堂皇的大宽床上,去伺候一个肥猪般的老男人。哪怕这个老男人是广汉市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

    如果时间回到两年前,她哪怕再委屈也会马上回一条短信,“等我。”

    但是现在不比往日,谢富丽也不是往日还没有站稳脚跟的广汉领导层新人,孙得坤也不是往日那个掌握话语大权的孙得坤。

    因为孙得坤今年已经六十四岁,明年就到了他的法定退休年龄。

    谢富丽看着冰冷的手机,冷冷一笑。

    她的人生过程就如同好莱坞的情欲大戏,第一次婚姻,第二次婚姻,她都过快消耗了她的貌美资本,直到她开始明白男人时,她已经落下对男人的强烈不信任感。

    她从一个小镇的播音员到现在身居高位,真正以色取人的机会很少,甚至可以说,除了孙得坤以外,她对爱情都是飞蛾扑火,无怨无悔,可是她爱的男人留给她的都是浓浓的苦涩,哪怕连淡香都没有留下半毫。

    直到孙得坤去考察,对她施以暗示后,她才幡然醒悟,一个体制内女人的实力由四个要素组成:上天的恩赐,自身的美貌;后天的努力和聪明才智;所结交的优秀男性朋友,有能力并且肯帮她的实力男人;敢投入,有牺牲精神。

    孙德坤在关键的时刻出现在她关键的人生期,由此造就了一个西海省年轻美貌的女高官。

    想了想,谢富丽忽然拿起手机,给秘书魏格文打了个电话,“告诉周康市领导,今天晚上临时召开一个文化宣传座谈会,要求各基层宣传骨干参加。”

    然后她给孙德坤回了一条短信:“今天晚上有会议,目前暂时不知道能不能赶到。”

    其实她知道,在孙得坤这种老手面前玩这一套,是瞒不住他的。她这样安排,一是给彼此留点面子,免得在公开见面不好相处;二是隐晦地告诉他,他们之间结束了。

    就像是高手过招,无需出剑一般。

    在体制内,孙得坤是她的师傅,是玩权术的大师。在她想来,孙得坤这样一个就居高位的男人,况且是个老年男人,应该有自然接受关系终结的胸怀。作为他这类男人,最明白自己能得到什么,不能得到什么。如果,他对她还拥有一些感情,那么更应该默默退出的同时,最后在推送她一把。

    但是她错了,十分钟后,孙得坤的电话拨了进来。

    “小谢,你也以为我老了,没有便宜可占了?不能再提拔你了?”

    接到电话的谢富丽从愕然中醒过神,语气温和道:“这话有些过了。孙书记……”

    “过了吗?哈哈!小谢,别人欺我老,我可以不去计较,但是你不行。我明摆着告诉你,我孙得坤从来没有被女人甩过……”

    谢富丽镇定自若道:“花开花落,是自然的循环,不是谁甩谁的问题。”

    “是吗,我固然没有再提拔你的权利,但我自信还有阻止提拔你的权利。你不是想争广汉副书记的位置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谢富丽沉默半晌,她似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被她以前视若神明的大领导,至少,她从没有见到孙得坤如此失态。当然,他和许多面临退休的领导一样,都开始恐惧失去权利的滋味,难免会感到很大的失落,心里的不平衡开始对他产生影响。

    她放缓语气,轻声道:“老领导,不管职位多高,也不管性别如何,更不管乐意不乐意,该退了都要退,谁也无法回避,你在位时职位再高你也不能逃避退休的事实,国家主席到老了一样要退下来。我们也一样,到了某个时间,就会终结某种关系……”

    “你在给我做思想工作?我问你,你五年前怎么不跟我说结束,你两年前到宣传部当部长时怎么不说结束?利用完了,再没有利用空间了?”

    谢富丽脸现怒火,她很想对他说,你三五年前使用了药物还能“人道”,但是你现在呢,既爱惜身体不敢用药,只能拿一双枯干的手来玩弄撩拨……她知道,终会有这么一天,她只是不希望那天到来时以他的难堪和狼狈收场。

    但是她不能说出口。

    只有沉默。

    孙得坤用不容质疑地口吻道:“最后一次,今晚你来白浪山庄。”

    谢富丽继续沉默。

    “很好!你会后悔的,烂婊子……”孙得坤说完挂断电话。

    谢富丽气得浑身颤抖,举起手机半晌却没摔出去,接着她“噗通”坐在沙发上,她承认她一直在看错了男人,从婚姻到官场,似乎就没有对过。但是之前她在某些方面还是很佩服孙得坤的。虽然远远谈不上爱情,她把他当自己的仕途师长兼可以依靠的肩膀。

    但是她没料到,她在他眼中如此的不堪。

    为什么好男人总是在别人的杯里,自己拥有的,永远只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男人,以及孙得坤这种溃烂的茶叶渣?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刚刚离开的那个年轻挂职干部。他的智慧,他的淡然自若,从从容容……哪怕有一天他如孙得坤这般老成了茶叶渣,会不会和他一样?或者有女人将其晾晒干净,装进自己的枕头里。

    可惜,他是颜婕看中的男人。

    谢富丽疲惫地闭上眼睛。

    …………

    …………

    郭小洲走出三号楼,越过一处草坪,刚踏进宾馆大厅,便看到两个“熟人”——游小兵和冬冬。

    他早上接到冬冬的电话时,冬冬只是告诉他,她和游小兵有戏。但是很显然,以他们两人目前的亲热状态来说,绝对不止是“有戏”。

    早上在早点摊“邂逅”,中午便来周康宾馆开房。

    足见冬冬把她的“特长”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游小兵也很快“堕入情网”。仅仅从他现在的面貌和打扮来看,和前几日看见邋遢的他迥然两异。黄色的新T恤,黄色七分裤,全新的莱科板鞋,头发也打理过,整个人的面貌焕然一新。

    冬冬的穿戴也尽显“良家少女”的风貌,全素颜,不涂胭脂口红,头发扎了个马尾辫,一袭白色的连衣裙,白色凉鞋,看上去清爽而纯净。谁也不会想到她是青云养生馆里的老牌技师,历经风尘的年轻老女人。

    两人臂弯互拐,视线一刻都不分离,亲昵地朝大堂登记处走去。

    郭小洲心中一动,他快步上前,径直走到两人面前,淡笑着喊了声,“游小兵。”

    游小兵和冬冬同时抬眸……

    游小兵先是一愣,接着脸上泛起无赖的常态表情,“是你啊?怎么,你们又来宾馆搞腐败了吧。”

    冬冬眉宇间掠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装出不认识郭小洲的样子,轻声道:“小兵,他是……”

    “他啊……就是我给你说的管我们那块地拆迁的官员,你不是一直不信我的破房子能值五百万吗,你现在问问他……”

    郭小洲笑了笑,“如果你配合拆迁工作的话,可能拿到一百万左右的赔偿款,如果你不肯配合,坚持闹下去,说不定一分钱都没有。”

    “嗨嗨……你忽悠谁呀,一分钱没有?我已经了解清楚了,你们要在我的房子周围建个棉仓储基地,省市领导剪裁的那天我可是亲自看了的,你们拖一天就多一天损失,看谁耗得过谁。”

    “是吗?”郭小洲瞥了冬冬一眼,声音变得严肃道:“我不妨告诉你,我们已经向市里打了报告,一是重新规划棉仓储基地的用地,不要你家的地块,而是购买隔壁的一块农田,现在已经有人在和村里在谈,相比你的狮子大开口,只需要几十万的补偿费;二是请民政的同志把你爷爷奶奶送到福利院去治疗,你的依仗一旦不在了,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的……”

    郭小洲的话还没说完,游小兵脸色大变,“你们敢……”

    “都是你逼的。”郭小洲表情轻松地转身而去。

    看着郭小洲潇洒的步姿,游小兵心中猛地一紧,如果他们真的重新规划用地,他还真的得不偿失了,半文不值?再说自己的爷爷奶奶也实在支撑不住了,他虽然浑,但还真没有浑到拿亲人的生命去赌财富的地步。

    他越想越心里没底。

    他哪里知道,这都是郭小洲在诳他的话。真要能随便改用地规划,基建工程也不会受阻。棉仓储基地是原来的工厂用地,市委市政府有审批权,但要占用农田耕地,卡得非常严格,必须上报省国土局,甚至中央国土部专属机构,一层一层审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如果换成往日,他这种天生赌徒性格的人,绝对不会受影响。但他手拐着美女,幸福的生活几乎唾手可得,他的赌性立降一半。

    “小兵,钱固然重要,但安稳的日子更重要。你说呢。”冬冬柔声道。

    游小兵的眼睛先是落在她层次分明的眉睫上,然后落在她饱硕的胸脯上,心中激起一阵颤栗。前一阵有人听说他家的房子要拆迁,好几个人抢着给他介绍对象。他见面之后,女孩的话题大多围绕着拆迁款展开,几乎无一例外地要求他坚持,没三五百万不松口。

    他凝视着冬冬,心中暗呼,嗨嗨!这世上还真有不贪钱的女孩!况且她人又漂亮又大方。没想到自己苦逼了二十几年,终于时来运转,财富和爱情同时从天而降。说实话,他现在最急迫的是和她开房,然后一起共同生活,组建属于自己的小家庭。

    “知道你关心我多过关心我的钱,容我再看看,如果势头不对,我会做一个有利于我们俩的选择。现在,主动权依然掌握在咱们手中。”游小兵伸手抓起冬冬的粉白小手,语气暧昧道:“先去开房,咱们去房间里再好好规划今后的生活。”

    冬冬羞涩地红着脸,低头轻嗯,“听你的。”
正文 89.第89章 【农家乐】(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离开周康宾馆回到太和厂时,他的脑子里已经忘却了谢富丽召见他的事情。他也懒得去猜测这个出招奇异的副厅级女高官的内心所想。此时此刻,他的心中都是拆迁事宜,以及明天和姜军的正面交锋。

    几乎所有的太和厂前任后任领导之所以既忌惮姜军,又离不开姜军。一是因为他锁住了太和厂的销售命脉;二是因为姜军的销售团队常年有欠收销售款,这些款项数年累加,已经达到数百万元的巨额数字。

    企业之间的欠账在经营中很难避免,特别是在棉纱销售不旺的季节,很多销售靠的是低价和关系客户。因此,姜军和他的销售团队几乎每年都会产生一定数字的未收销售款。

    关于这一点,太和厂已经无法监控姜军。也就是说,欠账能不能收回,什么时间收回,收回多少,全靠他一张嘴巴。

    中间也有比较有魄力的厂长带人出面收账,但几乎所有的客户都只认姜军和他的公司,并且指明合同条款他们和太和厂并没有直接购销关系。若是起诉到法院解决,有一部分欠账企业已经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这也就是说,能不能收回欠款,收回多少,全靠姜军对客户的个人影响力以及他要账的力度。

    后来大家只有无奈地默认,只能拼命示好姜军,但凡他提出的要求,几乎没二话,立即通过。其目的是希望他能想办法尽量收回欠款。

    姜军也操作有道,在不断增加新欠账的同时,他也断断续续收一些欠账回来,把太和厂吊在半空。令太和厂对他的依赖达到一种恐怖的高度。甚至有人说出姜军定太和厂生死的话来。

    对于明天和姜军的交锋,郭小洲心中早已有了对策。他不仅要一次性解决太和厂的销售顽症,而且要姜军把吞下去的肥肉,全部给吐出来。

    正当他在通盘考虑明天的战局时,冬冬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刻意等了一分钟的时间,才慢悠悠接通,“找我有事?”对于冬冬这种久经风尘的女子,寻常的手段对她免疫,必须要抓住她的七寸,或者让她疼痛,她也许才会真心配合。

    中午在宾馆他有意撞破他们,一方面是给游小兵施压,另一方面是警告冬冬,别玩小心眼。

    冬冬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有了敲打后的回馈。

    “郭厂长,我现在趁他洗澡的间隙给你打的电话,他现在的口气已经有了松动……”

    郭小洲打断她的话,冷生生道:“他松动不松动我不管,这事现在和你息息相关,你要想得到新生,这是你唯一的希望。”

    冬冬的语气变得急切,“啊呀!郭厂长,我是真心在想办法劝他呀!你看今天我要他来周康宾馆开房,就是逼迫他的一个法子……”

    “哦?来周康宾馆开房是什么法子?”

    “他身上没多少钱了,今天还买了一身新衣服,周康宾馆的房价是小旅店的四五倍,一旦他把钱花完,他就会自动低头……”

    “哦!的确好办法。”郭小洲不得不佩服这个风尘女子的细腻心思。

    “早上我还没多大把握,现在我已经有九成把握。”冬冬信誓旦旦说。

    “三天,我最后给你三天时间。”郭小洲冷然给出最后的时间表。

    “呀……三天不够的呀……半个月……或者一个星期……”冬冬在电话那边讨价还价。

    “你若施展出魅力,让他神魂颠倒,他把自己都可以卖了。古往今来,多少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况且他只是只狗熊。没讨价还价的余地,三天后我等你答复。”说到这里,郭小洲立刻挂断电话。

    刚结束通话,胡四海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郭小洲知道他一直在为基地开工的事情着急。作为胡四海这种造纸帝国的唯一继承人,赚钱对他不是问题,而是关乎自信心和第一次干正经事,好多双眼睛盯着他,他成功则可以扬眉吐气,失败,就被好些人看笑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的确有些急迫,“郭哥,姓游的还是坚持不吐口,今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考虑了两个方案。”

    “哪两个方案?”郭小洲知道胡四海不比黄战和崔猛,心中一直对他不是太服气。他正好借这个机会来降服他。

    “他不是就想多要钱吗?我私人偷偷给他几百万……不对外公布,纯私人交易;另外,直接让公安部门强力介入,我昨天和省厅打了招呼,省厅说他们可以直接命令周康市局介入,可以采取催泪瓦斯等进攻器械,把两个老人先搞走,直接铲车砸房……”

    郭小洲淡笑道:“先说第一点,如果任何事情都靠使银子来解决,你永远学不会怎么面对复杂困难局面,你投资三鼎公司也就没有意义,你妈妈若知道,表面上她不会说什么,但内心肯定对你非常失望。”

    胡四海在电话里没有吭声。

    “再说第二点。当下是拆迁最敏感的时期。中办、国办以转发文件的方式,再次重申了中央的立场‘把违法违规强制拆迁作为一条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触碰的红线,切实维护好群众的合法权益’。当然,拆迁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儿,只要闹出群体性事件,谁都不好过。大批警察出动,还能不惊动人?只要有人拿起手机拍几张照片传到网上,愤青们的口水能把整个周康淹没。”

    胡四海继续沉默。

    “加上你们的特殊身份,一旦人肉出来,不仅仅是你要倒霉,你的妈妈已经鸟鸣纸业也会陷入这个泥潭……”

    胡四海无奈说了句,“您的意思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被这个无赖要挟?”

    郭小洲见唬住了他,这才放出大招,“办法当然有,你别去管游小兵,三天后带队去开工。”

    “您说什么?三天后开工?”胡四海显然不敢相信。

    郭小洲不想解释,他当然希望越神秘越好,这样才能震慑住他。

    “三天后游小兵会主动投降,签完合同你们就立刻开工。你现在的任务是马上着手安排工程机械和工人,三天后进场。”

    “郭哥……不开玩笑……这事……”胡四海脑子一团浆糊。

    “我什么时间和你们开过玩笑?”郭小洲轻声道:“你直管安排,有问题我负责。”

    “哦……你负责?那……好吧……我着手安排……不过,郭哥,这事是不是……”

    胡四海还想说话,郭小洲说了句,“我还有事。三天后见。”说完便挂断电话。

    …………

    …………

    晚上,郭小洲把许长德和孙慧敏喊道自己办公室,一起研究布置明天对付姜军的对策。忽然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当即一愣后立刻走出办公室接听。

    “谢部长您找我?”

    “马上到你们工厂大门来。”

    “呃……现在?”郭小洲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现在,马上。”谢富丽说完挂断电话。
正文 90.第90章 【农家乐】(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疾步来到工厂大门口,除了路灯下几个卖麻辣烫的小贩和几群顾客外,远处停着一辆三菱帕杰罗SUV,半谢顶的魏格文站在车旁,看到郭小洲,冲他招了招手。

    郭小洲小跑着过去,亲热地喊了声:“魏科来了。”

    按国家规定,省部级以下官员不得配备专门秘书,但规定并不妨碍下至县局级,上至处级厅级领导另辟蹊径,给自己安排专门服务人员,甚至乡镇书记镇长一级都有半公开的秘书。

    魏格文原则上是理论调研科科长,私下则是谢富丽的御用秘书。郭小洲称他魏科是恭称,换一个和谢富丽同级或者更高级的领导,只会喊一声,“魏秘书”。

    魏格文客气地主动伸手,一边握手一边低声问:“你有驾照吧?”

    郭小洲狐疑地点头,“有的。”

    “是这样的,谢部长想去大余山观景台吹吹风,我对大余山不熟,把车和人交给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哦……我一定小心谨慎……”郭小洲心中稍微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谢富丽有意找他的麻烦。

    但是魏格文把车钥匙递给他时,小声说了句,“小心点,今天谢部长情绪不好……有事随时联系我。”

    郭小洲一惊,瞥了车窗一眼,虽然看不到车中的谢富丽,但他仿佛感受到谢富丽直刺而来的目光。

    “怎么,魏科不去?”他看着魏格文问道。

    “我还有篇稿子要完成,明天开会等着用。”说到这里,魏格文走到驾驶室旁,替郭小洲拉开车门。

    郭小洲硬着头皮进了车,先是回头看了看谢富丽,“谢部长好!”

    由于车中没开顶灯,仅靠窗外的路灯余光,再加上谢富丽身着黑色服装,整个人都隐逸在阴暗中,看不清楚脸部表情。

    谢富丽轻哼一声,“开车吧。”

    郭小洲回头,点火发动,笔直朝大余山方向驶去。

    大余山距离周康市中心大约十公里。其实郭小洲也没去过,他只是路过两次,知道这个山不大,海拔三百多米,山体也不大,但植被保持完好,以前是座微波站,还有一条上下山的单车道,后来撤站人空,当地乡镇在山顶上修建了一个观景台,把原来的微波塔楼改建成一个三层凉亭。

    谢富丽不说话,郭小洲也不去自找麻烦。

    帕杰罗轻灵地驶上公路。

    十公里的路程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眼看帕杰罗驶进了大余镇,拐上岔道便是大余山。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富丽忽然说了句,“右拐。”

    郭小洲愣了愣,他本想张口说,“大余山在左边”,但想起魏格文说谢部长心情不好的话,便硬生生吞立刻回去,按她的吩咐,方向盘往右甩去。

    帕杰罗徐徐驶过大余镇不宽的街道,再往前,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房屋稀少,灯火零星。

    “前面往左。”谢富丽再次出声。

    郭小洲心想,你比我的路线熟多了,要我来干什么?

    车辆进入一条勉强可以双通的水泥小路,前面出现了一片灯火。郭小洲目测好像是某个村子。

    不一会,他看到几处私人农房。

    和普通的农房不同,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灯笼上都写着红字。什么“辉辉农家乐”,老王农家乐“,“小婶子农家乐”等等。

    “停车。”

    听到谢富丽的命令,郭小洲徐徐停下车来,还不等他下车帮她开门,谢富丽便自顾自下了车,朝“小婶子农家乐“的大门走去。

    郭小洲下车,关门,站在原地看着谢富丽的背影。她的身高目测一米六六左右,属于上身浑圆秀气下身壮硕一类,在他认识的女人中身材不算最傲人的,背部线条浑圆而不粗糙,甚至很细腻清雅,脊椎凹下去形成的脊线勾勒出一个美妙的弧度,一直蜿蜒到下面背臀相交处的黑色直筒裙,因硕大饱满的臀部,使得原本稍显粗壮的小腿也而极具诱惑力。曲线如行云流水般夸张起伏,但又合乎比例。

    郭小洲不禁暗自叹服。原则上,年轻的左雅身材比她要好。但左雅坚持长期的形体训练,才拥有绰约动容的身段。而谢富丽整天忙忙碌碌,哪有时间保持身段,但她的身材仿若天成,像上天赐予她的瑰宝。

    “你一起进来。”一只脚跨进农家乐大门的谢富丽忽然回头说。

    郭小洲心中打了个突,他刚才还怀疑谢富丽在农家乐见什么人,所以不让魏格文跟来。但谢富丽要他进去干什么呢?

    微一迟疑,他拔腿跟上。

    两人刚才进门,一个年龄四十出头的农家大婶笑嘻嘻地迎上来,操着周康的方言和半普通话,“两位老板是宵夜还是休息?”

    谢富丽似乎很熟悉这里,她直接道:“去你家的鱼塘边开个房,上一锅野鲢鱼,几个农家小炒,一坛周康米酒。”

    “好嘞!二丫头!快让你爸爸杀条三斤重的野鲢鱼……”说着,她在前带路,从她家院子后门走了出去。

    后院是一个大池塘,池塘边用毛竹搭建了五六个小竹楼。

    周康山区盛产毛竹,大余镇农村每家每户屋前屋后都种有毛竹。本身不值钱,用来搭建竹楼,倒也是物尽其才。

    竹楼建在池塘边,主体在岸上,竹子搭建的阳台延伸在池塘水面之上。阳台左右各有一只灭蚊灯,一只竹几,几把竹椅一字排开。

    推开竹门,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宽大的竹床,竹制床头柜,壁灯,玻璃隔断内的简易浴室,还有竹壁上两幅粗制滥造的印刷油画。

    虽然简陋,但却小有格调。

    把两人带上竹楼阳台后,农家大婶热情的推荐,“鱼要现做,两位老板如果等不及,可以玩玩夜钓,我家有专门夜钓的渔具,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钓上十斤重的花白鲢……”

    谢富丽摇摇头,“先上点茶水,我们休息会。”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沏茶,不打扰两位老板。”

    农家大婶离开后,竹楼上立刻陷入寂静。

    今天郭小洲打定主意,谢富丽不开口,他绝不多话。

    谢富丽似乎没有说话的心情,她默默走到阳台前,双臂撑在竹竿上,眺望着夜的河面和水面尽头的重重叠嶂。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低矮下去的河塘,如果在白天,能看到河塘对岸简单朴素的丘陵、平川和梯田,但现在,只有都被黑夜笼罩的星空。

    正在这时,一道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声音出自谢富丽随身携带的黑色坤包中。

    谢富丽不疾不徐地打开包,拿出手机,看了看号码后,毅然摁下拒接键。

    电话声响嘎然而止,但郭小洲敏锐地察觉到,谢富丽似乎有些好转的心情,再次被这道铃声扰乱。她的背影很近,却有似乎很遥远,而且模糊。

    突然间,郭小州似乎升起了一股怜惜之心。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和什么样的大人物人才能影响一个女高官的心情。以至于她在夜晚十点,来到偏僻的河塘边,躲避人群……

    茶水很快送了上来,农家大婶说十分钟后可以上酒菜。

    谢富丽笑了笑没有说话,她静静地回到竹椅旁,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嗯!水很甜,小郭,你也坐下喝一杯。”

    郭小洲默默坐在她的对面,倒茶,喝茶,没感觉出这水甜在哪儿?但他却很享受着这份夏日午夜的宁静。

    谢富丽忽然说了句,“小郭,我记得你有个妹妹在读大学?”

    郭小洲内心惊讶,他不知道她怎么莫名其妙提起他的妹妹来,他答道:“是的,大一在读,马上大二了。”

    谢富丽轻声道:“真好!她成绩好吗?漂亮吗?”

    郭小洲越来越糊涂,含糊其辞说,“成绩不错,当年我们县城的文科第二名,外貌也还行……”

    “要好好对她啊!做女人难,做漂亮女人更难,做个有学问的漂亮女人尤其难!”

    这话多新鲜!我自己的妹妹,我怎么会不好好对她?郭小洲想,却没有作声,他不想和她谈自己的家人。从广义上,她是他体制里的一座大山,甚至是打压他的存在。如果没有她的横加干涉,他现在应该在市新闻办工作,以他的才能和文笔,市新闻办迟早是他的天下。两三年正科一点问题都没有,最重要的是在新闻办这个大码头,他能吸收的人脉是周康这个小地方不能比拟的。

    谢富丽说了两句话后,再次陷入沉默。几分钟后,农家大婶带着她的女儿端上了餐具和菜肴米酒。

    一个大锅中是热腾腾的鲢鱼炖豆腐,另外几盘农家小炒,一坛米酒。

    “这家自己酿制的米酒不错……”谢富丽自己斟酒自己喝。倒是很少动菜。

    郭小洲喝得很少,吃得也不算多。

    此时的谢富丽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威严,脸上有些些许的绚丽红晕,从眼神里的漂浮不定不难看出她正在竭力想把某些东西从脑子里抛离。

    郭小洲上次在广汉喝酒喝出了至今无法预知的麻烦后,对酒类非常敏感而小心,特别是和女人一起喝酒。

    但命运就是如此神奇,都说人不可能两次走入一条同样的河流。但郭小洲却偏偏把一条河走了两次。

    他控制自己,但不能控制一个想醉的女人,他甚至隐隐有些坏心眼,巴不得这个女人烂醉一场。能看着一个高级官员在他面前出丑,他也可以趁机出口恶气。

    一坛米酒喝完,谢富丽看向郭小洲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起来,而且她的话也多了起来,恢复了她骨子里狠辣的攻击性。

    “你是不是和颜婕有关系?”
正文 91.第91章 【找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关系?”郭小洲把浓黑的眉毛抬得高高,坚定道:“上下级的关系。”

    “是吗?就这么简单?”谢富丽似乎感觉受到他的愚弄,语气尖刻道:“全广汉市有几百万男人是她的下属,你算她什么下属?你在******工作?你是她的老乡还是校友?是她的亲戚的亲戚?她凭什么单单要关照你?”

    郭小洲早觉察出谢富丽的眸子有些不对,似乎有些微醉,但似乎又很清醒,他断定,她在借酒发泄。

    她之所以带他出来,绝不是看中他,而是带一个出气筒,来发泄她无法独自宣泄的怨气。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客气,反正无论他怎么委曲求全,她也不会放过他。

    “你喝多了,谢部长。”郭小洲低沉的嗓音中有着不容置疑的愤怒。

    “你生气,因为我贬低你心中的女神?”谢富丽火气直往上冒,她想到了她的第一个男人,那个对谁都不负责任的男人,还有第二个男人,以及孙得坤,他们都以一种洗劫的方式,或掠走她的身体,或掠走她的心,让她再也不敢相信任何男人。

    颜婕的确在很多男人心中是不容亵渎的女神。

    对郭小洲来说,除了女神之外,她还是他的伯乐,是她欣赏的人才。他承认自己爱慕她并感激她。

    “我一直奇怪,你为什么总针对我?”郭小洲冷冷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我们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这个大人物处处针对我这个小人物,为什么?”

    “这个原因很简单,说出来便索然无味!”谢富丽不加思索地挥挥手说。

    “因为你嫉妒颜婕,你嫉妒她的一切。她比你漂亮,比你年轻,比你有文化,比你有背景,比你端庄……”

    谢富丽抬掌朝郭小洲扇去。

    郭小洲不躲不避,“啪!”地硬生生承受一记耳光。他脸上没有悲愤,没有气恼,只有嘲笑和不屑。

    “你怎么努力也无法撼动她在你心中的地位。”郭小洲冷声道:“不是我们把她当女神,是你自己。”

    真的是这样么?谢富丽呆呆地想着这句话。她嫉妒她,因为她得来的东西不费吹灰之力,不用舍身侍人,不用委曲求全,不用一边强忍呕吐一边佯笑着侍候那个老男人,不用被人暗地里唾弃……

    忽然,一股异样的东西袭击了她,她不可遏制地,当着他的面放声恸哭。

    此时的她显得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看着她低伏颤抖的身子,郭小洲的眸子里没有怜悯,但看着她不断耸动的娇躯,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异样的东西。

    如果一杯水被“搅了一次、两次之后还有人搅第三次”,而且搅水的男人层次一个比一个高,证明这水的魅力不俗,就像一杯咖啡,越搅越香浓,越搅越带劲。谢富丽自然有这个魅力,否则以孙得坤的地位,什么样的女人他得不到,为什么偏偏只对她流连忘返,至今不舍?

    哭泣中的她没有往日的警惕和小心,露出裙下一双结实浑圆、又长又直的大腿,还有低伏在茶几上因此而撅起的浑圆硕大的丰臀,它隆起惊人的弧度,夸张的连接在她的腰肢下,随着她的悸动而掀起滚滚肉浪。

    真是个性感尤物!郭小洲心中陡然升起感概。他似乎明白了她不久前说的那段莫名其妙的话,“要好好对她啊!做女人难,做漂亮女人更难,做个有学问的漂亮女人尤其难!”

    联想起关于她的传闻,她其实想说的是:“做个当官的漂亮女人尤其难!”

    谢富丽忽然停止哭泣,她自己拿起纸巾擦拭着,坐姿也恢复正常,大腿收进了裙下,双腿并拢,直起了并不算修长的脖颈,扫向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灼热。

    郭小洲知道自己算是彻底得罪了她,他索性卸下面具,淡淡道:“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不。继续喝酒!”谢富丽哭泣后的眸子亮得出奇。一如雨后天晴的天空,明亮!清澈!

    郭小洲摇摇头,叹了口气,“喝酒你自便!”他心想,你喝多了我的任务顶多把你送回去,交给魏格文便是。

    谢富丽并没有勉强他喝酒,而是自己撕开一坛酒的油纸,“咕隆隆”给自己倒了一满杯,仰喉便一口而饮。

    便是郭小洲也看到心中发麻。农家乐的杯子容积二两半左右,虽说周康米酒的酒精度不高,但米酒喝多喝急了一样醉人,甚至某些能喝白酒的人能很轻易醉倒在米酒下。

    谢富丽一杯又一杯地喝!

    虽然这里不是战场,也没有语言交锋,但她却用一杯杯酒硬是喝得周围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郭小洲看得额头渗出一层细密汗珠。倘若市委宣传部长喝出了什么问题,他可是一万张嘴巴也说不清楚,甚至可以用万劫不复来形容。

    他不同情这个女人!但他必须考虑后果。

    他很严肃地劝阻道:“谢部长,你再不能喝了。”

    谢富丽摆摆手,“不用你管!”

    郭小洲无言。的确,他管不了她。从任何一个角度都没有资格去管她。

    看着大半坛酒被她消灭,她的脸色红如樱桃,甚至露出来的小腿上也泛起了微红。

    郭小洲心底透心彻骨地不安——他意识到必须采取强制措施。否则,任由一个被情绪烧昏了头脑的女人借酒消愁,出了问题他倒霉。

    他“腾”地站起身,不由分说,伸手抓起她的双臂,强行把她架在臂膀上,半拖半拽朝外走去。

    “不……放开我……”谢富丽双手推搡,双脚用力挣脱,两人的肢体交错紧贴。

    你推我拉,你退我进……郭小洲苦于不敢用太大力气,脖子处被她的指甲划了两道血痕,更要命的是,在纠缠中,她的双峰、她的臀部、大腿,不断和他的肢体撞击。特别是他伸手去捉她的手臂时,却不小心抓住了她的右乳……

    两个人几乎同时停止了纠缠,就如同电影画面被定格一般。

    谢富丽厚实的嘴唇发出一道呻吟!

    而郭小洲的的心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感到血脉在一下下荡漾撞动着自己的身体,他首次被怀里这具丰满的肉体和自己的欲望连接起来。

    可是,还没有等他想明白过来时,谢富丽艳红的脸蛋在他瞳孔里放大,她忽然张口****,猛地吻上了他的嘴巴。

    “唔……”郭小洲有些抗拒蝶摆脱了她的嘴唇,“谢……”

    不等他说出谢部长三个字,她踮起脚尖,再次顽强地封堵住了他的嘴巴。同时伸出双臂环抱着他的腰背。

    如果没有亲自经历过,若有人告诉郭小洲说,一个喝醉酒的女人能催生出三倍于平时的力量,他肯定不会相信。

    此时的谢富丽便是如此,双臂的力量之大,即便是一个青年男子也不可能轻易挣脱,况且他还顾忌着发猛力会伤到对方。

    趁他立足未稳之际,谢富丽的香舌快速地缠住了他的舌头。

    一个是修炼多年的成熟丰满女子,浑身弥漫着原汁原味地诱惑和高超技巧。

    一个是年轻的单纯男子,在肢体语言方面尚属混沌的初哥。

    郭小洲抵抗了仅仅几秒钟便宣告结束。他的脑子里瞬间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如果能乘机修复同她的关系,坏事也许能变成好事。

    即便是他再怎么有毅力地狠心拒绝,那么会结下一个滔天大仇,将来的日子寸步难行。

    人一旦选择妥协,很多事情就水到成渠。

    不到一分钟,郭小洲便由守转攻,他一边和她的嘴唇纠缠着,半搂着她的一只手撩进了她的裙内,顺着丰美的大腿向上向内滑行,一寸一寸的抚摸磨蹭,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条件反射似地捏向她的双峰……

    虽然是自己刻意想要的结果,但谢富丽还是有些不适应。她好多年没有接触过如此年轻强健的身体,那带着年轻活力的急促呼吸,有力而忙乱的手,还有他嘴唇的好闻气味,绝不是孙得坤那般,全是腐朽老气的古怪味道。

    她闻之如饴,如沙漠中干渴已久的旅人看着绿洲一般,疯狂地吮吸着甘泉。从他口鼻中呵出的热气犹如一条条细小的热流,从鼻耳中进入,飞快地淌遍她的全身,那奇异的舒爽感、酥麻感,使得她的身体有了久违的记忆。

    他的一双手虽然有些毛燥,有些生涩,完全没有技巧,如猛兽般揪捏摩擦着她的一片一片肌肤,但却实实在在点燃了她心底的火焰。她脸上的表情娇媚动人,仿佛回到了她的少女时代。下腹的潮湿温热之气逐渐迸发,她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腰肢,丰满饱硕的臀部中央已经是一片湿润……这就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人生极乐吗?这就是她曾经无数次幻想的清新、干净得纯粹的味道吗?这些年来,孙得坤从来都不能将她带到这样的境地。哪怕他再努力,他使用最好的药物也枉然,他的味道总带着混沌不堪的腐气,这只会让她越来越失望,距离极乐越远。

    郭小洲的双手略一凝滞,兜腿把她搂抱起来,朝竹屋中走去。

    两具身体一起倒在竹床上。竹床的坚硬边缘烙得她的膝盖生疼声生疼,也让她微微清醒了过来。她没有想到郭小洲真敢把她抱上床?她刚才之所以主动拥吻,只不过是酒精刺激,情绪刺激已经被郭小洲的话刺痛后的一种发泄。

    但现在她好像已经骑虎难下了,她的身体被点燃,郭小洲的下体坚硬如铁,已是彻底失控的状态。

    她强聚起全身仅有的一点抗拒力,颤声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也就在这个时刻,郭小洲野蛮地扯下她的直筒裙,恶狠狠地说:“干你。”
正文 92.第92章 【逼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太阳射穿白色窗帘,一缕阳光刺得他眼睛难睁。

    他第一时间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抬眸四顾,脸色数变。谢富丽是什么时候走的?她离开时是什么样子的心情?

    他干什么了?他居然强上了谢富丽?

    谢富丽是谁,是他领导的领导,是广汉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传闻中还是孙得坤的女人……

    他猛拍了自己脑袋一巴掌。

    虽然开始由他主导,后来她反客为主……但总之是他干了件龌龊事,甚至卑鄙!但是迅即一想,他也不后悔,如果昨晚的事情从头发生一次,他还是会重演昨天的一幕一幕。

    不为别的,哪怕只是为了彰显男人的尊严。况且,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发生的“错误”,他总归是她的“男人”。经过这一夜后,她总不会还紧揪他不放,总得念点一夜恩情吧?

    当然,他不排除她变本加厉的报复。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裤子里的手机发出蜂鸣!

    他拿出来一看,是孙慧敏打来的电话。

    “小洲,我来你办公室,你不在?”

    郭小洲一看时间,竟然到了早上八点二十,他轻哦了一声,“我今天有点事,会晚点到。对了,和姜军约了见面时间了吗?”

    孙慧敏吞吞吐吐道:“我们今天怕是很难见到他了。”

    “怎么回事?”郭小洲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我和许主席一直拨打他的电话,姜军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接电话,我刚才路过厂办,听到宋小丽在打电话定餐厅,我进去问她,她说,今天严市长和宋为成要宴请姜军……”

    郭小洲定了定神,“我一会去厂里见面谈。”

    挂断电话后,他快速地洗漱后,下了竹楼,在院子里看到农家大婶和她十七八岁的女儿。

    两人看他的脸色颇为怪异,躲躲闪闪又有些羞涩。

    她们肯定是昨晚听到了谢富丽母兽般的嘶嚎!他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道:“早上好!老板娘!”

    农家大婶尴尬地红着脸,“老板早!要吃早点吗?新鲜的农家荞麦馒头和小米稀饭……”

    “来两个荞麦馒头,我带着路上吃。”

    “二丫头,快去厨房拿馒头。”

    趁小姑娘离开的间隙,郭小洲干咳两声,“老板娘,我顺便把昨天的账单结了,吃饭带过夜,一共多少钱?”

    “不用结,老板你的女朋友走的时候结过账,她给了四百元,我还要退还你三十……四块……”

    郭小洲一听,谢富丽居然已经结了账,他连忙摆手,“不用找……老板娘,我问你个事,我……女朋友是不是你家的熟客?她经常来?”

    “她不常来,今年来过两次……”

    郭小洲本想问她和什么人来的,话到嘴边又停下。这种问题问了太没意思。

    农家大婶倒是很利索的说,“都是白天来的,钓鱼吃鱼,当天离开,每次都是一群人。”

    郭小洲哦了一声,不再言语。一分钟后,他带上两只荞麦馒头,离开了农家乐。

    刚出门,便看到一辆前往周康市区的中巴车,他招手上车,坐下吃着馒头,想着心事。

    谢富丽的事儿已经超出他控制的范围,他怎么想也白搭,完全得看谢富丽自己的态度。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搞定姜军。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姜军很大的可能会绕开他的孙慧敏,直接和宋为成达成某种协议。而且宋为成作为厂长和法人,也师出有名。

    如果旁边还有严大宽助阵,那么快速达成协议的可能性极大。

    一旦他们之间达成某种对太和的销售极为不利的协议,不仅将影响到援非纱锭和三鼎公司的额度,而且还会给未来组建集团公司带来不安定的因素。

    要解决这个困局,就必须抢在姜军和宋为成签署协议之前见到他。想到这里,郭小洲忽然想起宋为成之前再三要求,说要他搞定姜军什么的,看来全是鬼话,是阴谋诡计。

    怎么才能找到姜军本人呢?通过宋小丽?宋小丽虽说在帮他父亲预定餐厅,就算宋小丽告诉他餐厅的名称,可这明显是庆祝宴席,是签署完协议之后的步骤,知道也白知道。

    周康城虽然不大,但要具体找某一个人,还是等于大浪淘沙。

    郭小洲拧紧眉头,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双国商调。但旋即一想,就算他能通过颜婕请到双国的人,但无奈时间有限,双国商调毕竟不是神仙。况且这么小的活,双国接不接另说。

    他左想右想,最后想到了雷万里。

    只有找他试一试,砰砰运气。

    他拿出电话,拨打雷万里的电话。

    作为公安局局长的雷万里,电话是绝对不可能关机的,但是要打通还不是一般的难,屡打屡占线,证明雷万里工作的繁忙程度。

    不过几分钟后,雷万里给他反拨了过来,“小洲!我正好要给你打电话,上次许四倌的案子,有了突破性进展。”

    “雷哥……许四倌是谁?”

    “哈哈!就是上次在青云山袭击你的许麻子,他的大名叫许四倌。”

    经过雷万里的提醒,郭小洲幡然醒悟,许四倌不就是那个拿铁扇敲他头的瘦脸麻子?

    “哦哦,他交待了是谁指使他的?”

    “当他得知顽抗会判刑时,他主动交待了,指使他的人是瀚宇集团广汉分公司的一名副总,名叫周达福,以前他曾代表集团公司来周康寻求租赁太和。据许四倌交待,你破坏了瀚宇和太和的合作计划,他被公司老总贬到了分公司,所以他怀恨在心,上次偶然在青云山看到你,临时起意,唆使许四倌报复。”

    郭小洲沉默片刻,“会不会传唤周达福?”

    雷万里说得很坦白,“传唤是程序,但如果周达福本人不承认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他和许四倌之间是口头之约,证据链不完整。而且,瀚宇集团是西海省的大公司,公司内部的法务部门有相当实力……”

    郭小洲毫不失望道:“按正常程序走就行了,我没什么要求。知道许四倌背后的人是谁,我就非常满足了。对了,我今天打电话找你是有事相求。”

    雷万里笑了笑,“你说,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

    “是这样的……”郭小洲把他找姜军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这样啊……”雷万里沉吟片刻,“找是有办法找,我尽量。”

    郭小洲知道他的一句话会让许多的国家机器运转起来,从广义上讲,他是公事公办;但是从狭义上讲,他是动用了私人人脉。

    “谢谢雷哥!”郭小洲发自内心说道。

    “不客气,我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我还有个会要开,就这样。”

    收起电话,郭小洲感概万千。当初他在大学里听了一堂公关课,那位社会学教授曾经很多次谈到人脉的重要性。譬如他说:“一个人一生中能对自己起到重要和关键作用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人。所以,你无法把时间和精神平均分配给每一个朋友身上。那么就要有的放矢的区别对待。对自己有帮助的,对自己无关紧要的……

    当时郭小洲嗤之以鼻,给这位教授戴上“势力“的大帽子。

    后来踏入工作后,他有些理解。比如他有限的几个朋友,陈志和,付小刚,如果彼此之间不能信息共享,情感沟通,也不能做到彼此相求相助,这样的朋友也不长久。

    当然,人脉绝不是教授说的那般势力,甚至仅限几个关键的人物上。而是应该广撒网,大鱼小鱼一起捕。

    有时候,不起眼的小鱼也能起到关键作用。如果郭小洲只把眼睛盯在颜婕,赵卫国等大人物身上,遇到这样找人的小事也枉然。

    雷万里的出手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当然,罗云升则又是一个相反的例子。作为商务部对外贸易司工业品贸易一处处长的他,绝对算得上是关键人物。类似这样肯出手又狠关键的人物,在郭小洲未来的生活中绝对不多。

    他之所以要抢在宋为成之前见到姜军,就是因为他有百分百把握降服姜军。而降服姜军的筹码,正来自罗运升。

    他早在一星期前就再次求助于罗运升,罗运升作为工业品贸易一处处长,是国内轻纺贸易的大佬,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据他了解,姜军在太和厂任职的同时,私下在广佛市开办了一家贸易公司,代理太和之外另外四五家棉纺厂生产的纱锭。由于公司没有出口权,姜军出口日韩东南亚的纱锭找的是一家颇有实力的进出口公司,货物报关、海运、空运、代收外汇、退税垫税都由该公司一手操办。

    郭小洲本来只是想找罗运升了解下这家贸易公司的底细,谁知罗运升给出了一个令他惊喜的答案。

    姜军所开的这家豪达外贸公司去年就向商务部外贸司发出了棉纱类出口许可证的申请,按流程,今年的八月十五号之前就应该审批通过。而且根据罗运升的调查,豪达公司在五六七三个月一共出口了五六百吨的各系列棉纱,这笔超过三百万美金的销售外汇依然在某进出口公司的账户上,等待统一退税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再返还给豪达公司。

    郭小洲当即把姜军在太和厂的所作所为告诉罗运升,罗运升听完后很干脆地说,他有办法治这种人。

    罗运升的办法很简单,立刻以该代理公司的进出口许可证件管理制度不严谨、影响对外贸易秩序以及外贸信用体系为由,对该进出口公司进行整顿调查,整顿期间,暂时冻结该公司的外汇账户。

    这样,姜军的一笔外贸巨款也同时被冻结。

    同时,还将对豪达公司下发了一份《关于轻纺产品(棉纱)出口许可补充申报有关要求的通知》。
正文 93.第93章 【合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姜军已经不是第一次回到家乡,但这种衣锦还乡的感觉却一次比一次浓厚,市里的接待规格也一次比一次高。

    他站在凤凰豪庭自己两年没住过的别墅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草坪,发出由衷的感叹。谁能想象到,当年一个两手空空的年轻销售员,竟然能发展到如此高度,资产过千万,美貌的老婆,聪明的儿子,坚固的团队,海外的客户源越来越广,豪达公司的进出口许可证不日将获得通过。

    他还记得上一次回来,宴请他的只是工信委的副主任宋为成,虽然太和厂的全体领导层都出席,但怎及得上今天常务副市长的亲自宴请。

    他和严大宽之前接触过两次,觉得这人过于傲慢,官威足,不好接近,他也就敬而远之。但没想到严大宽官升一级后,态度反而温和礼善起来,昨天不仅派自己的专车和秘书去广汉机场迎接他,而且亲自给打电话邀请他出席欢迎午宴,他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从来没有这样饱满过,亢奋过。

    同时,他也从严大宽在电话里的暗示中得出结论,太和厂的小麻烦将不是问题。他这次将再次击溃太和人的反击,满载而归。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梅花王金表,时间是上午九点,再过半小时,他将和宋为成签订一份新的协议。最近棉纱走俏,没有一定关系,市场上已经很难买到性价比高的产品。拿到太和的新协议,他的公司将可以借这春雨,再踏上一个新的高度。

    这时,他的助理高腾推门而入。

    姜军瞥了他一眼,“礼物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姜总……我刚收到泛泰国际的消息,他们公司刚被外贸司列入重点整顿名单……外汇账户暂时冻结。”

    “什么?”姜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三百多万美金,接近二千万人民币啊!可不是个小数目。

    高助理把话重复了一遍。

    姜军原本晴朗无比的心瞬间阴沉下来。他的身价说起来过千万,那是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加起来的身家,他的大部分流动资金都靠短期拆借腾挪。就拿他操作的日韩东南亚这几批棉纱来说,向银行和私人拆借了上千万资金,按约定一个月内还清,超过约定的一个月,借款利率将会有惩罚性的上涨,几乎等于天息。

    可距离一个月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天知道外贸司什么时候整顿完毕?

    他越想越是不安,立即给泛泰国际的商总打了个电话。

    “商总,我刚听高腾说外贸司把泛泰列入整顿名单了?我们公司的外汇……”

    泛泰国际的商总经理正为这事情急得跳脚,他们公司在南部的外贸圈子里算得上颇有实力,上至商务部外贸司,下至海关边检,都有自己的人脉,外贸司最近几年一直在推进以质取胜战略和市场多元化战略,曾经派人来泛泰协调大宗进出口商品,指导出口品牌建设的相关工作,指导外贸促进体系建设。

    但一觉醒来,他们这家先进外贸企业忽然间上了外贸司的黑名单。

    商总接到通知后,电话都快打烂了,他商务部外贸司的朋友接到他的电话,也大吃一惊,先是觉得不可能,泛泰一向是外贸司心目中的先进企业,怎么会突然上了黑名单呢?这个朋友经过一番打听,也没能弄清楚缘由。只知道泛泰是外贸司临时列入黑名单的,是外贸司某个实权人物亲自点的名。

    商总彻底慌神了,他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此时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他必须赶到京都解决问题。

    接到姜军的电话,他深呼了一口气,语气轻松道:“姜总知道了?我现在正赶往京都,你放心,问题很快会得到解决……”

    姜军不是商场新嫩,他没有受商总忽悠,而是一字一句道:“我要知道一个确切的时间表,我几天之内能拿出我的钱。商总,我们多年朋友,你也知道我的资金状况……”

    商总那里能拿出时间表,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只能敷衍到,“你别急,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我一定尽快解决问题。好了,我到机场了,到京都后我我们保持联系……”

    “商总?老商?喂!喂!”姜军连喊了几声,才意识到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他忽然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怕是连泛泰的商总也搞不定,否则一贯说话豪气冲天、自诩上层关系过硬的商名堂不会连个时间都给不出来。

    如果商名堂去京都也摆不平,或者拖上一两个月,惩罚性的利息将使他损失惨重,辛苦几年的利润将一次性耗尽。

    这个想法惊出姜军一身冷汗。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看号码立刻接通,才听了几句,他的脸色铁青,尖声道:“什么,申请被驳回?不是已经offer了?怎么会这样……什么,要重新填一份进出口许可补充申报表?这特马地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有这道程序了?”

    为了拿到自己的进出口许可证,他为此努力了一年半,从地方到商贸部,各种程序手续达标的数据等等,无一不完善,板上钉钉的事情,却突然出了纰漏。

    放下电话,他一屁股坐在躺椅上,任凭躺椅前后摇曳。

    见老板神情低落,高助理哈着腰低声问,“姜总,下午严市长的宴请还去不去?”

    去不去?去喝酒,去拍马吹牛?喝得下去,老子也装不出来啊,眼下的两件事情让他心乱如麻。姜军刚挥手想说“你代我去……”忽然心中一动。

    眼下豪达公司出了麻烦,但只要他抓住了太和厂,就拥有再次翻身的底气,况且现在棉纱走俏,拿着钱都得排队提货的市场……姜军反反复复想着前前后后这些事儿,越想越觉得自己前一阵步子有点乱,跨度大,没有抓住重点。

    什么是重点?他靠什么起家?他的核心实力是什么?他的客户看中他的是什么?

    是他身后有太和,是他国企销售科科长的名头,并不是他的豪达贸易。类似豪达这样的公司满大街都是。

    “去,当然去。”姜军从躺椅上一跃而起,快步朝楼下走去,“你马上帮我联络宋为成,说我要立刻见到他。”

    …………………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郭小洲接到了雷万里的电话,“查到了他的下落,姜军两年前给他父母在凤凰豪庭买了套楼中楼,他父母却没怎住,一直随他在广佛市……”

    “谢谢雷哥!我立刻赶去。”郭小洲放下电话便给孙慧敏拨打电话,让她叫上许长德立刻赶到凤凰豪庭大门处和他会合。

    一刻钟后三个人在凤凰豪庭大门前会合。

    门口的一名保安以前在太和厂工作过,认识许长德,因此他们毫不费力地来到姜军的大门前。

    正好姜军一边打电话走出房门,高助理手捧几个牛皮纸袋跟在他身后。

    “姜军。”许长德喊了一声。

    姜军凝目,惊讶道:“许主席?是您?您怎么来这儿了?”

    许长德板着脸道:“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太和厂的孙慧敏孙书记,这位是郭小洲副厂长。”姜军的眼眸慢慢落在孙慧敏和郭小洲脸上。他立刻意识到,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孙书记好!郭厂长好!”他颜不由衷地挤出笑脸。

    “久闻姜科长大名!”孙慧敏关键时刻散发出杀伐之气,抬步便朝姜军还来得及关闭的大门走去。

    姜军拿着电话呆了呆,脸色尴尬冲许长德道:“许叔!我约了人谈生意,您看,要不我晚上请各位领导……”

    “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我们都找来了,你还不请我们就去坐坐啊?”许长德白了姜军一眼,绕开他径直进入房中。

    “进去参观下姜科长的豪宅!”郭小洲笑笑说,“姜科长不会开赶吧。”话虽这样说,但他的步履却毫不停留,跟着许长德走了进去。

    门外只剩姜军和高腾面面相觑。

    高腾低声说,“我已经约好了宋厂长……”

    姜军脸颊微微抽搐几下,“你给宋为成打个电话,告诉他,时间推后半小时。”说到这里,他看着高腾手中的牛皮纸袋,想了想,“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一会备好三分送给他们。”

    高腾问,“一人多少?”

    姜军一咬牙,“三万。”
正文 94.第94章 【一线公子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个人坐在沙发上,高腾忙着倒茶送水的服务工作。

    许长德开门见山道:“小姜啊!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你对太和厂的确有大功劳,你也不容易,但是太和经你手的欠账问题,你必须解决。”

    “许叔!欠账是长期积累和遗留的老问题,这种企业间的三角债是全国性的结症,并非只有太和厂才有欠债……”

    “别扯淡了,来句实际点的,欠账的问题你怎么解决,有什么措施?”听到这话许长德不高兴了,本来他对姜军这个人的看法也不坏,毕竟姜军是太和厂的大功臣,依靠太和赚了大钱他也不眼红,但听说姜军这次又要拿捏太和,经销报价比市场价低了不少,太和现在的棉纱不愁卖啊,你还压那么大的空间,是在喝太和人的血啊!

    “准备措施啊……”姜军因为紧张,额头冒汗头,说话也有些结巴,“今年争取收回五十万欠账,许叔,我雇了好几个人在专门要账啊!我也急,我的提成和开销也在欠账里头,欠账不收,我也一样损失惨重……”

    “五十万?我记得你在外的历史总欠债已经超过四百万了。”孙慧敏插言道。

    姜军耸耸肩膀,一摊手,道:“我一个人改变不了整体的欠账风气。”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样拖着?”孙慧敏追击道。

    姜军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郁闷道:“孙书记有什么高招,我学习学习。”

    孙慧敏冷冷一笑,“高招没有,我讲法,一切按法规合约行事。”

    “嗯?”姜军凝视着她。

    “你既然另开了公司,你就是双重身份。一是太和厂销售科科长;二是豪达贸易公司总经理,法人代表。这笔欠账,理应由你来承担……”

    姜军屁股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这是什么法律,完全是卸磨杀驴,是过河拆桥。前年去年市场棉纱滞销时,你们求爷爷告奶奶要我为太和出力,要我解救太和,我当时就说了,市场滞销,想拿全款很难。你们说只要能维持不停产,停产了工人都要出走,再想生产时找不到熟练工等等。哦!现在回过头来搞我?”

    孙慧敏冷冷一笑,直视姜军,眼睛像是两簇火苗在燃烧,“请你告诉我,是哪个领导表态,让你可以销售货物不拿销售款?”

    姜军脸色猛白,头上的汗更多了,其实他自己清楚,自己是有苦说不出。当年不止一个领导表过态。只是这些领导大多已经帆船入狱,他提他们的名字也白提,现在什么都讲证据。口头之说,又没形成纸面契约。

    这一招黑虎掏心,是真正掏了他的心窝子啊!疼痛难忍,还不能叫唤。

    郭小洲专心致志的坐着喝茶,似乎这里发生的事,跟他一点没有关系。

    姜军憋了半天,遂道:“这笔欠债不该我认,我不会认,也认不了。”

    许长德“哐”地放下茶杯,横眉道:“小姜,你这是什么态度。耍无奈?”

    姜军还是比较怵许长德,他连连朝高腾使眼色。

    高腾心知肚明地到房间拿出三个大牛皮信封,分别放在许长德孙慧敏郭小洲三人身前,点头哈腰道:“这是我们姜总的一点小意思,请不要见外。”

    许长德抓起牛皮信封,拆开绳索一看,脸色一黑,大掌猛地拍向茶几,“几任厂长原来就是这样被你们腐蚀的!好你个小兔崽子,竟敢贿赂你许大爷!”

    姜军唯唯诺诺说:“许叔许叔,我怎么敢对您行贿,只是一点见面礼……”

    许长德眉毛直挑,刚要翻脸,郭小洲用手拍打着牛皮信封,呵呵笑道:“这见面礼我收了……”

    孙慧敏和许长德齐齐色变。

    郭小洲不慌不忙道:“我代表姜总捐献给希望工程!”

    孙慧敏和许长德顿时出了口长气。太和厂被腐蚀的领导太多,他们俩已经成为惊弓之鸟。

    许长德连忙把摔在茶几上的牛皮信封抓在手中,嚷嚷道:“我也捐!”

    “我响应郭厂长的号召!”孙慧敏眯起眼睛看着郭小洲。

    姜军脸色数转,心中早把郭小洲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但嘴上还得装孙子,“呵呵!我送出去的礼物,你们想怎么处理都行。”

    “我替希望工程谢谢姜总!”郭小洲一本正经地说着。直把姜军气得要吐血。

    屋子里重归寂静后,一道刺耳的电话铃声传来,姜军的助理高腾拿起电话走到阳台。两分后他走到姜军身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姜总,宋为成已经到宾馆了,他在催促我们……”

    高腾的前一句话声音很小,后一句“他在催促我们”音量有意放大,让屋子里的三个不速之客听见。

    姜军则如获大赦般,嗯了一声,“小高,你告诉他们,我们马上过去。”说到这里,他站起身,强打笑脸,冲着三人抱起拳头,“三位领导,我还有个重要的合约要签,要不就这样……”

    孙慧敏和许长德把目光投向郭小洲。

    郭小洲放下手里的茶杯,心想幼稚的游戏该结束了,到了下猛药的时候。

    姜军见三人都端坐不动,心想你们不走我走,他招呼高腾,“小高我们走!”

    郭小洲轻笑道:“姜总急着去和宋为成签署合同?”

    “我去干什么是我的自由。”姜军警惕地驻足。

    郭小洲眯起眼地看着他,“你就是签了合约也没用啊!泛泰的外汇账户被封,你的钱拿不出来;而且你的进出口资质申请也出了问题……姜总,你没觉得你在开倒车吗?一不小心就会回到一贫如洗的地步啊!”

    姜军倒抽一口冷气,愣愣地盯着郭小洲,“不懂你什么意思。”

    郭小洲笑得高深莫测,挑眉道:“你不懂,我懂。”

    姜军紧盯他的双眼,试图看穿他眼底的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口,他心里顿时闪过一个令他震惊的念头。两条噩梦般的消息他这个主人也才刚刚得知,整个豪达公司除了他和高腾之外,无人知晓,郭小洲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明白着告诉你,免得你多走弯路。这两件事情都是我操作的,我当然知道,我一星期前就知道了结局。”郭小洲石破惊天道。

    “你……你有这能耐还会窝在周康?”姜军当然不信。他认为郭小洲顶天是个知情人,背后的黑手能量之大,已经可以在外贸司横着走了,能把泛泰国际都拉黑的人绝不是普通官员。

    “你坐下来,我会让你相信。而且……”郭小洲抛出诱饵,“如果你能让许主席和孙书记满意,我还可以帮你解决这两个问题。”

    这绝对是个姜军不能拒绝的巨大诱饵,他几乎不用想,就快步走回沙发。

    高腾急道:“姜总,那边还在等……”

    姜军毫不犹豫道:“你去个电话,告诉他们,协议推后。”

    高腾“啊”地站在原地傻了眼,隐忍心中惶然,“姜总……”

    “快去!”姜军猛瞪了他一眼。

    不等高腾离开,姜军急迫地对郭小洲道:“郭厂长,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郭小洲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频临崩溃的男人,他相信,在巨大的威胁面前,这个白手起家的男人绝对会妥协。当然,他不会自大道认为自己有多么牛逼。这只是高层对中层的压制,是官对商的压倒性优势,和他目前的身份地位根本不挂钩。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在仕途的道路上平稳地走下去,终有一天,他也能不借任何外力让人低头。

    “这话你得问许主席和孙书记。”郭小洲答得一派轻松。

    姜军神情尴尬地对着许长德和孙慧敏讪笑着,“许叔!您不仅是太和厂的元老,您还是我半个师傅,您的话我绝对会听。”

    许长德望着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男人,不免觉得很可笑,他从没见过如此弱势的姜军。曾几何时,他和几任长领导,甚至市领导亲自去南方找姜军,姜军一直以太和挽救者的姿态出现,即便是面对市领导,他也保持高调。

    但是今天,他看到了落水狗一样的姜军。而且从他的表情中,不难看出姜军对郭小洲的忌惮。

    许长德沉默片刻,闷哼一声道:“我是个粗人,没文化,也不会玩心眼,我就一个要求,你要承担太和在外的欠收账款。这是太和职工的血汗钱,你爬也得给我爬回来。”

    “我同意!”姜军没有半点犹豫,相比他被封的外汇账户,几百万欠债他真肯花心思,至少能收回八成,剩下的两成他认了。

    “我的条件也很简单,你要么是太和销售科的科长,要么你去掉公职,一心一意经营你的豪达公司。”孙慧敏的眼神锐利,话语更犀利,“你不可能占着公职,为自己的私人公司牟利!”

    这个要求还真不简单。如果说以前姜军过于自大,认为自己是太和的真正掌控者,是救星,但是今天他忽然明白,离开了太和,他其实什么都不是。他的成功,既有自己的努力,也有市场的大气候和运气,但归根结底,他背后有太和这个实体企业的存在,才是经商成功的源泉。

    孙慧敏这是在逼他做选择,非此即彼!要么安心在太和工作;要么干自己的私企,不能在公私混合。

    这里面还有个值不值的问题,姜军显然两者都不想舍弃。但是相比眼前的困境,惩罚性的拆借利息,以及拥有自己的进出口资质……他必须要有所选择。

    郭小洲瞥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这句话点醒了他,姜军长长一叹,“我可以做选择。”

    孙慧敏眸子里掠过惊喜,她似乎早有准备,从包包里拿出合约文件,放在姜军的身前,“这是合约。”

    姜军不见兔子不撒鹰,“你怎么证明你能摆平……”

    郭小洲淡淡一笑道:“我如果摆不平你的麻烦,你离垮塌也不远了,我们跟你签约还有什么意义?”

    姜军恍悟着说了声,“明白了!”
正文 95.第95章 【拿什么征服你们】(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到一个小时,郭小州摆平了前任领导几年没有解决的疑难杂症。

    孙慧敏已经开始习惯了郭小洲的“奇迹”。许长德虽说知道小郭厂长很有才,几乎全凭一己之力带动了太和厂的春天,但他没想到,郭小州玩弄手段权术竟然也如此高明。再加上郭小洲所展示的上层背景。面对任何人都不怵的许长德竟然对郭小洲产生了些微的敬畏感。

    三人在姜军的恭送下走出凤凰豪庭,一辆奥迪A3“嗖”地刹在他们身前,宋为成快速下车,一对眼睛狐疑地扫射着姜军和郭小洲等人。

    “你们来干什么?”宋为成焦虑之下,说了句不合身份的话。

    许长德冷哼道:“你来得,我们就来不得?”

    宋为成不想和这个老愤青对嘴,他的目光落在姜军脸上,换了副笑脸道:“我在宾馆等你一个多小时……”

    姜军脸色略有尴尬道:“不好意思,我一直在陪孙书记许主席……”

    宋为成的脸色刚转晴,瞬间又阴了。他从姜军的态度和话里得出了不妙的结论。但他努力压制着,不让内心的焦略和愤怒表现到脸上。“姜总,你现在有时间了吧,坐我的车一起过去吧。”

    姜军欲言又止道:“宋厂长,我刚订了回广佛的机票……”

    “姜总,这事情是你挑的头,在严市长那里备了案的,下午严市长亲自……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宋为成脸色铁青,他被彻底激怒了。

    姜军回避他直视而来的目光,低头道:“请转告严市长,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了?呵呵!说的轻巧!”宋为成愤怒了一阵子,目光蓦地落在郭小洲身上,冷冷道:“是你捣的鬼?”

    郭小洲还没开口,许长德冲着宋为成呵斥道:“什么捣鬼不捣鬼的,你作为厂长,说话的水平是不是太低了?”

    郭小洲笑着道:“宋厂长一时情急,用词不当,可以原谅……”

    许长德倚老卖老,“对这种人,就不能姑息养奸。太和厂都是被这种人搞垮的。我就不服气,市领导怎么把你派来当厂长?”

    这句话太打人,宋为成一张脸顿变猪肝色,一对眉毛乱抖,指着许长德道:“许长德你别倚老卖老,别人怕你,我不怕你……”

    一直冷眼旁观的孙慧敏冷哼道:“一群厂领导在人家小区门前吵,像什么样子?有矛盾回厂说去。”

    如果说这群人里宋为成最怵谁,那一定是纪检调来的“母大虫”孙慧敏,他闻声顿时收口。“好,回厂里谈。我看厂里很有必要进行党风党纪教育,还有干部队伍的工作作风。特别是一些老同志和新同志的严重问题,我会向上级部门汇报。”

    “我坚决响应宋厂长的号召。”郭小洲略带戏谑的语气道:“宋厂长不是在宾馆订了房间吗,别浪费了,厂里的党委成员大部分在此,不如去宾馆喝好茶抽好烟开好会。”

    宋为成气得浑身颤抖,他抬手指了指郭小洲,蓦然转身回到车中,奥迪A3瞬间绝尘而去。

    姜军有些担心道:“宋为成这人虽没什么才能,但他却深得严大宽的信任,他回去肯定找严大宽诉苦……”

    许长德和孙慧敏都觉得是个问题,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朝郭小洲望去。

    郭小洲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正在这时,郭小洲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看号码,顿时皱起眉头,想了想,还是接通,“郭哥!我来周康看你来了……嘿嘿!”

    “我很忙,没时间招待你,你最好调头……”郭小洲立马回绝,黄战找他,准没好事。

    “呵呵!已经到了!”黄战吞吞吐吐道:“和我一起来的还有几个朋友……”

    郭小洲猛拧眉头,“我说黄战,你能不能不跟我找麻烦?”、

    “不是麻烦,我保证,算我求你,郭哥!我的好郭哥,我快被他们逼疯了……”黄战的语气显得从未有过的可怜。

    郭小洲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没好气地问,“说地方。”

    “……谢谢郭哥!我马上来接你,你在什么地方?”

    “不用,你说地方,我自己去。”

    “周康大饭店八号楼。”

    …………

    …………

    郭小洲在进入周康大饭店的大门后,目光特别留意停车场上的车辆。如果来的武江一线公子哥们能压制黄战猛子的话,要么父辈是体制内高官,要么是不出世的隐形土豪,那么他们所驾乘的车辆必不平凡。

    可是,他的目光所及,整个停车场最惹眼的只是一辆豪华版的雷克萨斯,没有保时捷宝马奔驰。

    这证明来的一群公子哥们已经懂得什么叫“收敛”和“低调”。没有大肆张扬,开来一溜豪车惹出大动静。

    这也使得郭小洲的心情稍微有些好转。一些纨绔富少正因为不懂得“收敛”,所以才有“富不过三代”的定论。如果这群人是飞扬跋扈的大少爷,他绝对不会跟他们有什么瓜葛,顶多见面敷衍几句后,永远的拜拜!

    如果对方有黄战等人的心气和可塑品行,他不介意替这群大少的父母管教指点他们,顺便也可以利用他们和他们背后的人脉资源。

    在他一脚踏进饭店的旋转门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他的一时被动之举,对他的人生起到了多么至关重要的作用!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富二官二”圈子已经有了雏形。

    “郭哥!郭哥!”

    他刚进饭店大堂,黄战和胡四海从大堂沙发上起身招呼。

    黄战几乎小跑着迎过来,胡四海走了几步,发现手中还夹着香烟,他又转身退回休闲区,把烟蒂拧熄在烟缸中。

    既然已经答应了黄战,郭小洲也不再拿强摆调,开门见山道:“都是些什么人?”

    黄战低声介绍道:“只来了五人,周洁雯,姚浩,谢天,蓝小龙,麦子……人都不坏,有性格缺陷和不良嗜好的人去绝对不会给郭哥引荐。”

    关于姚浩,郭小洲上次去广汉会左雅时已经听说过其人,而且遥遥相对过,他父亲姚希文是西海省副省长,不是常务,协助省长丁毅分管公安、司法、城乡建设、旅游、质量技术监督、信息化、经济研究等方面的工作,负责与省法院、省检察院的联系工作。是几个副省中年龄最老的领导,和孙得坤一样,年后将退居二线。

    姚希文的仕途最高峰时期是在顺山市担任市委书记,足足七年,加上他在顺山担任市长的四年,已经把西海省第三大城市顺山经营得如同自家后花园一样。是个影响力大过目前级别的副省级领导。

    但是黄战在介绍名字时,居然把姚浩排在第二位,第一位是周洁雯,听名字还是个女人,郭小洲很敏感地问道:“这个周洁雯是什么人?”

    黄战语气古怪道:“郭哥还记得上次我在广汉说过的话吗?”

    郭小洲没好气道:“你说过的话多了,我还能一一记下来?”

    “就是我说的那个女神……”

    郭小洲印象依稀有这么一回事,他脸色微变,善于察言观色的黄战马上解释道:“她只是跟过来看看,我们的事情和她不相干。”

    郭小洲无语。

    黄战似乎忘记介绍她的背景,郭小洲当时也忘记问。

    黄战笑笑介绍另外几人,“谢天的父亲就是轩辕基金的创开人谢俊发;蓝小龙是蓝天阳光假日连锁的继承人;麦子的姐姐姐夫去年刚登上福布斯富豪排行榜的前三十,江机高科的大股东。”

    郭小洲即便是心有准备,但还是有些震惊。蓝天阳光假日连锁是国内著名的连锁宾馆之一,在国内任何一个四线以上的城市到处可见蓝天阳光的霓虹灯牌匾。江机高科则是最近几年国内在纳斯达克表现最好的股票之一,作为其中的大股东,身家早已超过百亿。

    最令他吃惊的是谢俊发的轩辕基金。轩辕基金的前身是华夏最火爆的地下私募黑庄大佬,纵横西南五省一市的资本巨鳄。郭小洲还在大学时就看过谢俊发的报道。报道他和地下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坐黑庄”的秘闻,还有诸如忽悠散户接盘的“移花接木”;串通公募基金以掩护自己出货的“暗渡陈仓”;为获取内幕信息而与上市公司、政府部门等“打好交道”。

    后来这个谢俊发摇身一变,成为著名的风投人,投资家,资本高手,拥有著名的轩辕基金。

    说老实话,他现在的心情和刚进门时完全不一样,甚至有些心潮澎湃之感。连谢俊发的儿子都来求教于他?他如果掌握了这批一线公子哥,是不是就等于拥有他们背后的所有资源。

    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征服他们。

    像征服黄战一样。

    这个想法使得他激动并兴奋着,同时也产生莫大压力,面对这些见惯大世面的公子哥,他拿什么去征服他们呢?
正文 96.第96章 【拿什么征服你们】(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尼玛快出来跪迎大师!”在黄战的吆喝声中,八号楼走出了四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年轻美女。

    四个年轻男子打扮穿并不出奇,中规中矩的白T恤牛仔裤,或短袖和质地精良的休闲裤、皮鞋,没有大粗金链子,也没有手包,没有迫人的富贵之气和理所当然的倨傲,一眼望去倒像是几个纯良的大学男生。

    至于走在中间的美女,的确如黄战所言,脸庞大气甜美,身高腿长,气质已经超出了市面上所谓的高雅,典雅脱俗,秀而不艳,拥有绝对一流的女神范儿。尤其是她的目光,悠然自得中带着些许的淡然惬意,如同一只悄然盛开的清谷幽兰,清丽芬芳,却又夺人眼球。

    如果说朱颖和安瑾能打九十分,那么这个叫周洁雯的年轻女孩则丝毫不下于她们,他所认识的女子中,唯有颜婕能稍胜一筹。

    朱颖美在积淀的成熟美少妇的韵味,安瑾则是绝代尤物,骨子里散发出的风骚诱人之气,左雅则是知性的性感,单比外貌体态,她们不比周洁雯差,但周洁雯的身上却有股雍容华贵的大家风范,不与群花争艳丽,却独占花魁的王者牡丹。

    走出大门迎接的四男一女都目视着郭小洲,这个在省城高端商圈中的隐性红人,除了皮囊不错,身材好,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件有品味的物件,还真没啥传说中“点石成金!挽救浪子回头”的高人风范!

    这群年轻人的心机不敢说深沉,却也绝对有别于普通的青年,至少在他们脸上看不出喜恶的表情。

    “打扰大师了!”

    “谢谢大师!”

    姚浩和一个肥头大耳的男青年出声相迎,另外两男一女只是点头一笑,保持礼貌的同时,态度稍显淡然。

    “我不是什么大师。”郭小洲知道这群公子哥的骨子里都揣着一个毛病——谁也看不起。遇到钱比他们多的,他们比权,遇到权比他们大的,他们比钱。至于他,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下的一种短暂“产物”。

    一名相貌俊朗的青年一锤定音道:“能让我父亲称大师的人一定是大师!”

    郭小州一愣,这年轻人还真没有带调侃的意思。严格说,大师指的是在某一领域有突出成就、大家公认并且德高望重的人。现代社会,由于大师满天飞,真假不分,于是这种称呼,隐隐变成一种调侃称呼。

    黄战低声附耳介绍道:“他父亲是谢俊发。”

    轩辕基金的谢俊发?郭小洲心想,以谢俊发的地位高度和生活阅历,怎么会对一个陌不相识的年轻人如此推崇?

    他不了解的是谢俊发说这话的出发点,作为国内最高端的商业精英,他在事业上自然如虎似龙,但在教育后代的问题上却屡屡碰壁,引为憾事。听说胡家和崔家的两个顽劣子居然在正儿八经开起了公司,而且开得有模有样,他忍不住发了一句感概,“能让浪子回头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师啊!”

    作为谢俊发的儿子,谢天表面上和父亲有代沟,很难沟通,甚至不怎么想理睬这个大名鼎鼎的父亲。但骨子里他最佩服和膜拜的却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的一句大师,低得上市面上的十万大师。

    一行人有说有笑着步入大厅。

    八号楼比上次谢富丽住过的三号楼面积大一倍,典雅的欧式风格,格调奢华,据说每晚的费用不菲,莫说寻常人等,就是市委市政府招待领导,也轻易不会订用。

    客厅将近八十平米,一大圈真皮沙发足够他们一群人坐下。

    硕大的天然大理石茶几上摆放着一套大坐佛茶盘,一套青花瓷茶具,从茶具的摆放位置,以及闻香杯中清幽的茶香,以及公道杯中沉淀的茶水,郭小洲知道他没到来前,这群人在喝茶等待。

    刚落座,周洁雯开始给大家泡茶。

    在她伸手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不是因为她的这对修长秀丽的玉手有多么惊艳,而是她的动作,神情,举手投足中带了股“静故了群动,空故纳万境”的节拍韵意,让人觉得你必须内心沉静空闲才能准备好去欣赏和品味。

    在华夏的审美感官中,五官一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在审美中,各得其所。特别是茶艺,泡茶者的韵律绝然可以让人无视她的五官之美。但是郭小洲还是不得不承认,周洁雯的身体外貌之美,使得她的茶艺再上一个意境,给饮者除了味觉、听觉、心境的享受外,还有最直观的视觉享受。

    一杯茶入喉,几乎所有人发出“啊”的轻叹声!

    周洁雯不动声色露了一手后,这才笑着说:“好了,你们谈!”

    郭小洲敏感地察觉到,她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她却占据了客厅中分量最大的气场。这种气场足以影响周围的人,以至于他们不由自主受她控制。

    这让郭小洲震惊。在座的除了他算个无名小虾米外,其余的年轻男子个个非富即贵,不是轻易能甘于人后的人。

    这只能表明,周洁雯的身份比他们更高。

    如果说在座的非富即贵,那么周洁雯应该占全了富贵两字。

    按照华夏对于层次的说法,第一阶层富贵双全,红色世家、顶级富豪;第二阶层的人贵而不富,诸如高官、知名学者、思想家、科学家、艺术家,姚浩勉强算这一阶层;第三阶层富而不贵,时代的暴发户,土财主,崔猛,胡四海,麦子,谢天,蓝小龙等人属于这一层次;第四阶层小福小贵,比如体制内的中级官员、高级技术人员、文艺界人士、小商人等。

    正当郭小洲在琢磨周洁雯的背景来历之时,姚浩开腔道:“说实话,我们仰慕郭大师已久!早就要求黄战介绍,谁知这小子藏拙,根本不给引荐。今天终于能面对面向大师取经学习,希望大师能给我们也指明一条明路。至于酬劳,大师和黄战是怎么操作的,我们照着来便是。”

    姚浩说话的语速平缓,慢条斯理,并不像这个时代的公子衙内那般有多么强烈的表现欲望和傲慢。总而言之,相对于他父亲的地位以及他在武江一线公子群中经营的成绩,姚浩显得有些过于低调,甚至是普通了。

    郭小洲默默沉思。

    姚浩再次开口道:“我听黄战谈过大师的条件要求,请您相信,我们不是那种没有底线不讲礼不守法的跋扈纨绔。那样的大少爷,永远进入不了我们的圈子。”

    一直没出声的蓝小龙说道:“我们不缺资金人脉,不缺进取心,缺的是一条又快又准的目标。”

    麦子跟着开口,“其实我们各人的家里都给我们指明了方向。只是我们不大愿意背靠大树,希望自己独力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事业。”郭小洲听到这里,忽然有些明白了,这些公子哥不惜降尊纡贵来求教于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尚处在叛逆期,不甘接受家人指定的道路。

    “好吧!我尽量。”郭小洲直视姚浩,“你们所指的又快又准的目标是什么?”

    姚浩微露喜色地看着黄战和胡四海,“像三鼎公司一样,能短期内赚钱,赚大钱的项目。”

    郭小洲的目光转向谢天,略有所指道:“市面上既快又准的投资项目除了股权投资、证券投资就是玩期货,收益高,周期短,但它们的的风险也最大,它永远没有一个收益率。我相信,谢天的父亲从来不指导你玩股票证券。”

    谢天点了点头,“是的,他说如果还有下辈子,他绝不再走这条路。”

    郭小洲淡淡一笑,“接下来是房地产,投资的风险相对于资本和私募来说,稍微小点。但真正做大做强的房地产公司远不是寻常人能玩的,如果你们只是追求短平快,捞一笔是一笔,地产项目是你们的选择。拿地有优势,融资有优势,上下渠道有优势……”

    “我们也有要求。”姚浩目光坚定地说:“不依靠父母的力量,完全靠自己去开拓。”

    “哦……这样子的话,基本不可能有短平快的项目。”郭小洲心中好笑,你们不靠父母,拿什么当启动资金?这完全是大义凛然的掩耳盗铃啊!

    麦子手指胡四海,“小四他们的项目不就是短平快?”

    郭小洲挑了挑眉,“他们只是赶上了一个轻纺业的回春大潮。这样的机会,几十年难有一次。”

    麦子抿了抿嘴巴,语气加重道:“那么您大师的称号其实名不副实?”

    黄战眉头一竖,低喝道:“麦子,你什么语气?”

    麦子朝黄战露出抱歉的神色,“战哥,我只是就事论事,我依然尊重大师!”

    郭小洲观察到,麦子出言挑衅之时,姚浩蓝小龙等人都面无表情,周洁雯则举起茶杯,转动杯子观看那闪烁不定的黄色叶片。

    郭小洲顿时知道,想征服这群人不会很容易。他举手阻止黄战,轻声道:“我必须承认,我不是点石成金的神仙,也不是什么大师,三鼎公司的成功只是黄战他们自己的运气,我不过是落了个虚名,不好意思,让各位失望了!”说到这里,他伸手抓起茶水一口喝干,起身便要离去。

    姚浩和麦子面面相觑,一群人同时起身,“大师别走。”

    姚浩还刻意对麦子说,“麦子,赶快向大师赔礼道歉!”

    麦子几步来到郭小洲面前,认真道:“对不起!”

    郭小洲唇边浮起一缕难以察觉的微笑,缓缓落座,“其实有一桩事情刻意做。”

    几个年轻人的眼睛顿时闪起了异彩,“请大师指点。”

    郭小洲开口之前,不介意间瞥了周洁雯一眼。她的眸子依旧低垂,一副不问世事的出尘之态,但郭小洲仍然敏感地捕捉到她嘴角轻弯中流泻出的一丝笑意。

    他顿时知道,自己以退为进的策略被这个身份神秘的女人识破了。
正文 97.第97章 【拿什么征服你们】(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旅游养生项目。”郭小洲向来善于引导别人说话,吐出这几个字后静观他们的反应。

    “生态养生旅游的确是目前国际上最具发展潜力、最环保的旅游产品之一,可是这项目投资大,而且周期长,当然,收益的周期更长。”蓝小龙说道。他之所以了解这个项目,是因为他曾经看过蓝天连锁集团的一个计划书,就是一个养生生态旅游项目,只是后来因为资金和当地政府之间没有协调好而腰斩。

    “就是那种田园似度假村、温泉水疗之类的?”

    “的确是朝阳产业……”

    “好像投资动辄几十个亿,我们能玩吗?”

    反应如此强烈,显然在郭小洲的意料之中,他开口道:“至于资金方面,可以采取滚动式开发,联合性开发,当然,最重要是有效利用既定和相对成熟的资源。”

    姚浩眸光闪烁,“请大师明示!”

    郭小洲扬眉道:“现代商业固然是资金称雄的时代,但有效利用资金和资源也能成大事,比如广汉市就有几处相对成熟但无人开发的上品资源。青云山道观的静一道长,道观后山的道家滋补养生馆长生宴;广汉市磨盘街的徐中医;周康大余山星罗棋布的水资源、竹林芦苇,丰美河鲜;个个享有盛名,自成一派,但不成体系。”

    正悬着一颗心的黄战不禁咧嘴说道:“郭哥的意思我们把它连成体系?住在青云山,食补长生宴,疗养在徐中医的磨盘街,玩在大余山?”

    “什么我们,是我们,没你的份。”谢天跃跃欲试地瞪着黄战,“你都有了三鼎,甭想和我们抢。”

    郭小洲淡笑着说,“黄战说到了点子上,我去过磨盘街中药铺,山上还有修建疗养山庄的余地;青云山可以改建扩大道家养生馆和基地;至于大余山适合修建大型旅游养生度假区;形成三位一体的自然生态、道家养生文化及竹林芦苇休闲度假于一体的国际旅游区。”

    众人个个屏声静气,包括周洁雯亦抬眸凝视着郭小洲。

    “关键是当今政府正大力提倡支持生态养生旅游,不靠你们的父母背景政府都会举双手支持参与。而且资源都是现成的,不拆迁,不伤害当地百姓的利益,你们如果是广汉市的领导,你们会不欢迎这样的生态投资吗?”

    姚浩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答道:“会!”。他此时想到的不仅仅是巨大的利润,而是他父亲对他的态度。

    姚希文有两子一女,大儿子是医学博士,留学德国;女儿学的是音乐,在京都某著名大学任教;唯有小儿子姚浩一事无成,转读了三所大学,勉强拿了毕业证,给他找的工作不愿意去做,说让他去体制内一辈子小心谨慎做人,还不如去死。

    姚希文拿他没有办法,一来子女都不在身边,身边就他一个,又是老幺,再加上在他身上投入的心血最多,对他的感情也最深。管教虽严,但实际上也相当溺爱。当然,姚希文每次回家都不免要给他念念紧箍咒。

    前不久在饭桌上又拿黄战小四的例子又把他K了一顿,叹息他什么时候能像黄战小四一样“忽然开窍成熟起来”。

    蓝小龙忽然问道:“如果不靠家族背景,青云山道观能同意和我们合作?还有广汉的徐中医,我依稀听人说郭,这人医术高明,但骨头极硬,谁得帐也不卖?”

    这个问题对于郭小洲来说,自然轻而易举。青云山的静一道长志在振兴青云山,自然不会拒绝阳光产业前来投资,青云山养生基地的兴建,不仅能给青云山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还能带来蓬勃游客。再加上他这个“未来的省部级领导”开口,静一百分百不会拒绝。

    磨盘街徐中医那里,他也有十足把握说服他。因为他从徐中医的所作所为看出,徐是真正的医者仁心,有悬壶济世之心。一个小小的磨盘街中药铺远远满足不了他的目标。有人投资一个中医疗养度假山庄正中徐中医下怀,甚至将来还可以开发徐中医系列中药产品。

    但是郭小洲不能轻易吐口。一些东西如果得来太容易,恐怕这群一线公子哥也不会怎么珍惜,所以适度地装逼是很有必要的。最好是让他们去碰碰壁,然后郭大师出马解决,他们才能真正明白“大师”的价值所在。

    郭小洲端详着一张张生气勃勃的脸庞,缓缓地说:“你们既然有创业的理想,就应该接受挑战。只要你们实实在在做事,就会有实实在在的回报。”

    姚浩自信满满道:“这种事情我们去沟通。”

    麦子问,“投资额大概是多少?”

    郭小洲沉思片刻道:“具体的投资要看规划设计,一般来说,十几亿不算多,视你们的投资实力和远景目标。”

    纵然都是富贵子弟,但十几个亿的数字还是让他们愣了愣神。

    蓝小龙呵呵一笑道:“听起来数字大,但往往先期投资几千万就足够了。”

    这些公子哥到底见多识广,瞬间明白过来。

    “钱不是问题。”

    “我们可以去拿贴息贷款。”

    “最好是财政补贴。”

    “无息贷款也行。”

    郭小洲彻底无语。这帮口口声声不靠家庭背景的公子哥的核心还是要走捷径啊!国家的政策性贴息贷款普通人拿得到么?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估计都不知道有这种优惠贷款,更别提财政的无息贷款!

    姚浩很客气地朝郭小洲说了声“谢谢!”然后左右瞄了瞄,点名道:“小龙,谢天,麦子,你们三人每人一千万的先期投资。我家不是土豪,我勉强能拿两百万出来。”

    蓝小龙、谢天和麦子纷纷表态没问题。

    一直强忍着没有开口的黄战憋红了脸,嘿嘿一笑道:“我投五百万,不多……呵呵!股份的话你们看着随便给点,兄弟一场,我绝不计较……”

    胡四海见状,也跟着嚷嚷,“我也投五百万,兄弟们,可别纳下我啊!”

    姚浩笑笑没出声。

    蓝小龙和谢天,、麦子三人的反应强烈,“滚粗!当初你们开三鼎,我们兄弟厚着脸皮求入伙,你们当时是什么态度?你们觉得可能吗?”

    黄战呵呵一笑,缓缓说,“若不是我介绍郭哥给你们这群白眼睛狼,你们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项目?”

    胡四海指着麦子笑骂道:“你大爷的,麦子,你良心被狗吃了,来周康前四哥前四哥后的,好话一箩筐,就愁没个亲妹子献出来……”

    “小四,我没亲妹子,你家可有个千娇百媚的亲妹子啊!”麦子皮笑肉不笑地咧嘴晒道。

    姚浩忽然说了声,“师兄弟就有福同享,战战和小四要进来,可以,同样的投资额,股份少一半,愿意就进来。”

    “降一半就降一半。没问题。”黄战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胡四海也点头无异议。

    他们之所以要参与这个项目,并不是说这个项目就比三鼎赚钱,而是生态养生旅游的项目大,扩散面广,社会效益大,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头,和站在圈外看,是两个概念。

    姚浩忽然看着郭小洲,跟着黄战改口道:“郭哥!这个项目不管什么时候,都离不开你,战战和小四贡献出来的股份就是你的,如果猛子要进来,也一样……”

    郭小洲砰然心动。他没想到这群公子哥的出手如此大方,仅仅黄战和小四的一千万股份,他就可以占据五百万的份额。这也就是说,他一分钱没出,所占的股份比黄战和小四还多。

    五百万啊!要是生态养生旅游项目经营顺利,这个股本很有可能增值十倍所占更多!

    他的心中在激烈的斗争着忽然,他抓起一杯热茶,“咕隆咕隆”一口灌完。然后艰难地说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种干股我不能要。”

    他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顿时一片寂静。

    谁也没想到,郭小洲竟然拒绝五百万的干股,如果猛子介入的话,很可能有七百五十万之多,即便是放在亿万富豪眼中吗,也不是个小数字。

    况且郭小洲出身贫寒,在他们眼中,也就刚跨越生存线的阶层。

    如果说之前“大师大师”地恭维还有些传闻和夸大的因素,那么郭小洲拒绝天降财富的行为,却实实在在令在场的公子哥们震惊了。

    姚浩紧盯着郭小洲的眼睛,试图判断出他是不是在玩以进为退的策略。

    谢天比较直爽,开口问,“郭哥继而接受了三鼎的干股,为什么不接受我们的?有区别吗?”

    郭小洲愕然,“谁说我接受了三鼎的干股?”当初黄战等人的确提出过,但他同样地予以拒绝,至今他没有从三鼎公司拿过一分钱的红利。

    姚浩等人的眼睛立刻转向黄战和胡四海。

    黄战躲躲闪闪道:“……郭哥没要三鼎的干股。”

    “艹……”姚浩不愉道:“没要你对我们说要了?什么意思?”

    郭小洲也狐疑地盯视着黄战。

    黄战暗暗叫苦,他偷偷朝姚浩使了个眼色。

    姚浩明白另有“内情”,他不再穷追猛打,而是息事宁人道:“股份的事情先放一边,我们现在……”

    正在这时,一直静默如山的周洁雯忽然开口道:“我能不能报名参加?”
正文 98.第98章 【非比寻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片刻的沉寂后,姚浩谢天黄战等人的脸上露出激动和兴奋,纷纷开口表态。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求之不得啊!”

    “太好了,有雯姐的加入,我们的项目得到了升华啊!”

    “绝对升格!”姚浩认真说道。

    周洁雯的唇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先声明,我没多少钱投,同时也坚决响应号召,靠自己不靠背景。所以,你们几个别打主意,OK?”

    “当然!”

    “我们说话算话,我这次就是要让家里的那帮老朽们看看,我没有他们一样可以成功。”

    “瞧雯姐说的,至于吗?真需要出动关系,有浩哥在,还用的着你这条大鱼?”

    郭小洲再看周洁雯的眼神就不纯粹是男人看美丽女神的欣赏,而是透过表象看本质。

    周洁雯的参与,彻底点燃了这群年轻人的神经。

    场面非常热闹。

    郭小洲越来越肯定,这个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的女神身后绝对有高不可攀的大背景。否则单凭外貌也不会让这群公子哥如此膜拜服帖!

    正在这时,郭小洲的手机发出短消息的提示音,趁着他们闹腾的间隙,郭小洲拿出手机看了看。短消息是安瑾发来的,说下个月她要去武江参加表演和比赛,问他有没有时间去看她比赛。文字之后是个拥抱的表情。

    自打白浪山归来,安瑾是每天必发消息,大部分都会选择晚上,她躺在寝室床上之际。当然,大多数情况是她说,他听。她几乎什么都对他说,诸如父母家庭,她小时候的糗事,她曾经暗恋过的体育老师,她和同学们之间的小笑话,甚至她来了“好事”也会找他撒娇。

    每每看到安瑾落尾的拥抱表情,他的心里都会产生一股热浪。

    他所认识的女人中,朱颖年龄最大,安瑾的年龄最小,十七岁的花季,但毫无疑问,这两个女人对他的影响和诱惑力最强。

    哪怕女神级的周洁雯,女王级的颜婕,美貌指数和气质指数绝对超朱颖安瑾,但只能让他动心而没有强烈的诱惑力。毕竟,她们对他来说,遥不可及,不是他园子里的菜。

    而朱颖和安瑾“距离”他很近。他能嗅到鲜活的生活气息,而且似乎唾手可得。

    相比朱颖名花有主,他的内心更倾向于安瑾,这是个清纯而魅惑天生的小尤物。他相信,没有男人能对她免疫。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看情况,如果有时间,会去看你的比赛。”

    安瑾很快回了个“红唇热吻”的图标。

    郭小洲的心跳加快,心想这小妖精不怕惹火烧身,小小年龄每天挑逗一个成年男人……不过在这个时间,他的脑海里居然浮现起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那就是谢富丽。

    当然,在他脑海里出现的谢富丽和办公室里的谢富丽完全不一样。办公室里的谢富丽有些装腔作势,官威十足,农家乐里的谢富丽则是个地地道道的女人,曾经让他难堪羞愧,但后来却一次又一次让他攀上愉悦的巅峰。

    在办公室里,她坐他站,等级分明。

    在农家乐,她跪,她衣衫不整,她嚎叫,她呻吟……

    仅仅从真实的记忆和体验来说,她是他精神和身体感官上的第一个女人。至于广汉KVV里的迷乱,更像是一场春梦。

    他一直抗拒自己去想她,想这个“名声在外”的美女高官,他更不想去深入挖掘她和孙得坤的隐秘。

    可是他却无法逃避这个事实,他做了一夜她的男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不管她的地位和身份,以及对他的态度和打压,她都是他的女人,他生命长河中的一道深刻印记。

    “郭哥!”

    “郭哥,你说我们是不是马上开始操作?”

    郭小洲恍然抬眸,“哦……刚才有点走神,麻烦再说一次。”

    姚浩微笑着说,“我们打算马上立项,公司的名称叫‘和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总部设在广汉。这方面的手续我来跑,青云山道观的联系事宜交给蓝小龙,磨盘街徐中医那边就又谢天去交涉联系,麦子去跑大余山,郭哥还有什么要提醒我们的?”

    郭小洲本想问他懂不懂开办公司的流程和相关手续,但旋即一想,他们背靠的不是高官便是商业巨头,这点事情还真是“洒洒水啦!”。他便说道:“我有两条建议。一是先聘请财务人员到位;然后是找猎头公司,聘请和旅游开发相关的管理人员,包括总经理人选。”

    姚浩点点头,对旁边的蓝小龙说,“小龙,你记下来。”

    蓝小龙拿出平板,有模有样地把郭小洲的话记录下来。

    记录完毕后,一群人都盯视者郭小洲,等他继续开讲。

    郭小洲忽然起身道:“我该走了,有事再联系。”

    “哎……这就走啊?下午我们开庆祝宴,郭哥是上座。”谢天挽留道。

    黄战和胡四海也起身挽留。

    “郭哥,别走。”

    “郭哥……一起吃晚餐吧。”

    “不了,我还有工作。”郭小洲语气轻缓态度坚定。说完,他的眸子落在胡四海身上,高深莫测地笑着说,“小四,建筑工程队的进驻时间安排好没有,后天直接开工。”

    胡四海诧异道:“郭哥你搞定姓游的土混混了?”

    “明天他会主动认输。”郭小洲说到这里,看了在坐的所有人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郭哥我送你……”黄战屁颠屁颠跟上。

    姚浩等人亦同时跟上相送,便是周洁雯也不例外。

    目送着郭小洲的背影远去,黄战拍了拍姚浩,“郭哥这人,你感觉咋样?”

    姚浩轻描淡写说了句,“不赖!”

    这两个字从姚浩嘴里说出来,已经是莫大的褒奖了。有一次他爸爸带他去京都,见某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出来问他什么感觉,他也就丢了两个字,“还行。”

    黄战的目光落在周洁雯身上,笑嘻嘻道:“雯姐,感觉如何?”

    周洁雯淡淡一笑,“聪明,不儒弱。”

    “雯姐怎么也心动了?”黄战本想开句一语双关的玩笑,但瞥到她一双能洞察人心扉的凤眸,赶紧补充一句,“我是指参股……”

    他对谁都大大咧咧,包括面对郭小洲,他也能嘻嘻哈哈,但唯独面对周洁雯,总有种高山仰止的无力和心虚感。

    一群人个个竖起耳朵,想听周洁雯的解释。

    周洁雯却偏偏没有解释的习惯。

    见有些冷场,姚浩忽然对黄战说,“那会我问你话时你拼命朝我眨眼睛是怎么回事?郭哥在你们公司有股份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黄战轻咳一声,上前搭着姚浩的膀子走到草坪前,低声道:“其实这事情我也闹不太明白……”

    姚浩哦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当初我们说给他一成干股,他的确拒绝了,但我们给他留着,走公司内部账,准备到年底分红时再给他。上个月他介绍了一个女孩去我们公司,和他的关系颇不简单。我们三个商量之后,找这个叫陈静秋的女孩谈了次话,把这个股份转到她的名下……”

    说到这里,黄战狐疑道:“本以为他知道这事,但今天他的表情?好像完全不知道?奇怪了,难道陈静秋没有告诉他?”

    姚浩若有所思道:“他是体制内的人,想要保持‘干净’,就只能完全拒绝,或者找人顶缸。战战,你把这事情搞清楚,如果他是在找人顶缸,我们和盛旅游开发公司也照着来,如果他是真没有收,那我们在想另外的招。总之,不能好事变成坏事,最后害了人家。”

    “我一定会搞清楚的。”黄战挑了挑眉,声音变冷,“如果这个小妞瞒着郭哥玩花招,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走,进去。晚上在哪开庆祝宴?去广汉还是回武江?”姚浩一边走一边问。

    黄战笑骂着,“我艹,赶回武江?你当周康就没有好餐馆?”
正文 99.第99章 【政治领悟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郭小洲走出周康饭店大门时,一辆银白色的奥迪缓缓驶入。

    车上主人正是谢富丽。

    没错,她再次来到周康,出席图书馆的一个捐赠活动。作为大市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三天内两赴周康,实在是太不寻常。赵卫国听说她又要来周康,连忙召集宣传部和文体局的头头,询问宣传文体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最后得知是市图书馆向乡镇村级阅览室赠书的一个活动,赵卫国这才放下心来,同时也比较惊讶谢富丽的认真劲和好精神。

    谁也不知道的是,谢富丽再次驾临周康,只是想念一个年轻男人。当然,她自己不会承认是为郭小洲而来。但是她骨子里却深深地打上了他的烙印。

    对于一个长期侍身孙德坤的成熟的女人来说,男女之乐如同奢侈品,一旦感受过青春勃发的刺激和享受,就再也不愿意回到从前。况且她本来就下了决心脱离那个老男人。

    当然,谢富丽三天内第二次驾临周康,也有躲避孙得坤的意思。

    她回到广汉之后,孙得坤屡次电话找她,甚至派秘书去请她,被她强硬地予以回绝。她明确告诉他,如果涉及工作或者会议,她会参加,私人性质的见面一概拒绝。

    很可惜,她的车辆和郭小洲擦肩而过。她低垂目光,没有看到。但她的秘书魏格文却瞥到了郭小洲的身影,他微微回头,低声报告,“谢部长,我刚才看到我们部下来的挂职干部……”

    “哦?”谢富丽眼睛豁然睁大,条件反射似地向车窗外看去。

    “他已经出了大门。要不要我把他请回来……”魏格文请示道。

    谢富丽微一犹豫,身体往后一靠,摇头道:“图书馆的捐赠仪式半小时后开始,你一会把活动的具体程序和安排表拿一份来。”

    魏格文点头说:“好的!”

    郭小洲回到太和厂,先去小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到他的办公室,在走廊里他遇到了锁门下班的宋小丽,宋小丽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甚至还带着浓浓的恨意。

    两人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一个开门,一个锁门。

    一如两个世界。

    走进办公室,郭小洲照例打开电脑,登录广汉论坛。

    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看着年轻的纺织工如花蝴蝶一样从职工食堂进出。他忽然想起了冬冬,今天已经到了第三天,游小兵还没有打来妥协电话。

    郭小洲开始有些担心,难道自己的判断有误?

    正在这时,他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拿起电话,“孙姐……喔!他同意谈条件了?刚才给你打来的电话,呵呵!好啊!他怎么不跟我打电话?很明显,他觉得你是美女,好欺负……你们半小时后见面,我?我就不参与了,免得他心生戒心,女人也有女人的优势,我的建议是坚持底线,他已经绷不住了,世界就是如此,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正好基建负责人胡四海也在周康,我让他带文件过去和你会合……”

    郭小洲又交代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刚挂断电话,冬冬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郭小洲开口就说,“恭喜你!从此有了新的人生!”

    冬冬在电话里的语气透着彷徨和恐慌,再三要求郭小洲一定要给她保密。

    郭小洲顿时知道,这个养生馆的技师对未来有了希望,也变得瞻前顾后起来。郭小洲笑问,“你相信什么,我的口头保证还是书面保证?”

    冬冬沉默不语。

    “最好的保证靠自己,你和他好好去别的城市生活,不再和周康发生亲密的联系。我想游小兵对周康也不会有什么好感。他的爷爷奶奶民政局已经答应送进敬老院,老人归天时你们记得回来便是。”

    “我觉得对不起他……”

    “你觉得我很卑鄙无耻?”郭小洲认真道:“我认为自己功德无量。我帮两个对生活对未来失去信心的年轻男女找回了希望……再说,一夜暴富对游小兵来说,决不是什么好事情。好事也许会变成坏事。一百万补偿款不多不少,买了房子就没多少钱了,还得靠你们的勤劳去挣钱生活……堂堂正正普普通通过一辈子,不再为彼此生活的痕迹去折磨自己,怨恨自己,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冬冬在电话那边轻轻叹了口气,说了声“嗯!”就挂断电话。

    郭小洲也轻轻叹息了一声,和游小兵冬冬等人相比,他的年龄并不比他们大,但他承认自己已经走在成熟的边缘,只要在体制内再打磨一年半年,他将彻底掉进了成熟得一潭无法预测的湖底。

    最近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他不断在总结摸索,太和房产,酒店和广告公司的顺利回收;彻底摆脱了太和对姜军的依赖和回收款项的要挟;棉仓储基地拆迁的难题也即将解决;这其中谋定而后动的策略是主题,缺了守拙,导致在太和物流上形成了孤军奋战之势,这应该是他迄今为止遭遇的最大难关。

    他还没找到行之有效的方法和手段。

    然后出了两件事情,都和女人有关。广汉KTV的紊乱之夜,大余山农家乐的竹楼逆袭,前前后后涉及四个女人,朱颖,丰娆,孙慧敏,谢富丽……

    董光辉已经提前签署了回归协议,许剑和丰娆明天就会来周康签约,织布厂的重新启动也迫在眉睫,涉及到突击阻截姜军,宋为成和严大宽必然会展开反击,当前最急迫的事情不是攘外,而是安内。

    只有内和,太和改制才能平稳快速展开。

    郭小洲忽然心中一紧,他想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不管是他和董光辉事先签订的协议,还是明天和许剑、丰娆即将要签署的协议,如果没有法人宋为成的签字,基本可以算做无效合约。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明白,宋为成当天在凤凰豪庭门前虽然看起来恼羞成怒,但眸子里却透露出不倒的信心。很清楚,宋为成抓住了这个漏洞,甚至是陷阱,让你们去钻,等你们差不多要钻出洞口,看到光明时,他挤出大杀器,出来摘桃子,让你们白费苦工。

    郭小洲不敢想象这样一败涂地的结局,他立刻给张正打了个电话。

    “张科,我想见赵书记,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张正沉吟半晌,“赵书记正陪市宣传部谢部长参加图书捐赠仪式,完了应该会有个晚宴,我看看时间,晚上九点应该有时间,我帮你安排。”

    “谢谢张科!”郭小洲欲言又止,“谢部长是什么时间到达周康的?”

    “下午到的,只在仪式的最后亮个相……”张正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

    “没事,随便问问。谢谢张科!”

    结束通话后,郭小洲一脸迷糊,喃喃自语道:“她怎么又来周康了?”

    三天内来两次,这样的频率对于管辖六县一市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来说,的确非比寻常。
正文 100.第100章 【尴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七点,郭小洲再次收到安瑾发来的短信,“树儿睁开眼,小子屋下眠,良心缺一点,日落残兔边——是脑筋急转弯哦!打四个字成语。”

    郭小洲咧嘴笑了,安瑾似乎总有这样的本领,让他刹那间从烦乱的工作状态中解脱出来,或从沉寂中兴奋起来。昨天晚上她也发了一条脑筋急转弯,题目是“天鹅飞去鸟不归,怀念昔日空费心,云开月下双匕影,水流几处又相逢,日落月出人倚月,单身贵族尔相随。”

    其实这是道拆字谜,郭小洲在大三时就烂熟,但作为相对成熟的他,很快答出来就失去了这份乐趣,而且出题的安瑾也会索然无味。

    他绕来绕去就是没答对,最后认输求安瑾指点。安瑾这才得意洋洋告诉他谜底——我不能没有你。

    这句话从小尤物的嘴里说出来,杀伤力绝对上升到一种极致的高度。即便是猜到结局的郭小洲,也心潮喷涌,绮念丛生!

    这一次也一样,三分钟内已经猜出答案的他,刻意胡猜乱测,和兴高采烈的安瑾打起了谜语攻防战,你来我往数十个回合。

    最终以郭小洲高举白旗投降告终。

    安瑾先是回了他一个“小傻瓜”的图像表情,然后揭开谜底——相见恨晚。

    晚么?好像不晚!郭小洲想到了隔阂丛生的左雅,对于这段感情,他已经不敢确定。但是安瑾,还远未成熟,等她到了左雅的年龄,又会是怎样的一种人生观和世界观?

    短暂的迷惘后,郭小洲恢复了神智,没有再打字回复。几分钟后安瑾发了条“疑问”的表情。

    又几分钟后安瑾打了一行字,“抱抱,没猜中也别生气啊!”

    又几分钟后,她发了个“撅嘴生气”的表情图像。

    又几分钟,她再次发来一段话,“下次你出谜语我来猜,好不好!”

    “生气了,真生气了?我说你笨蛋是开玩笑的,你那么聪明,怎么是笨蛋呢?”

    “要不……”她发了个红艳艳的嘴唇表情。

    “乖了,不要不理我……”

    郭小洲的理智瞬间崩溃,他回了一句,“有工作要做,明天再继续。你早点睡觉!”

    安瑾发了个“挥手告别”的表情。

    郭小洲这时接到了孙慧敏打来的电话,“刚和游小兵签署了补偿协议,还真被你猜中,他没有坚持多长时间,一切顺利。”

    “他爷爷奶奶的安置问题一定要亲自督促。”郭小洲交代了一句后,“对了,我今天晚上要去见赵书记,你一起去。”

    “什么事情?”

    “很严重的问题,必须马上解决的问题。”

    孙慧敏很干脆道:“我一会去接你。”

    晚上九点,郭小洲和孙慧敏出现在赵卫国的办公室。

    秘书张正给他们倒了茶水后,轻轻退了出去。

    自从郭小洲帮赵卫国私人“接待”过甘子怡后,赵卫国和他的关系有了实质的改变。既是上下级关系,也是可以放心的“朋友”。

    因此赵卫国在他面前基本没有什么官威官腔,他起身走到沙发前,和郭小州并排而坐,笑着问,“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郭小洲遂把他搞定太和外围三产的事情,以及解决太和销售科的顽症等事情汇报了一遍。

    “这事情,孙书记已经向我汇报过。”赵卫国不停地点头,“说实话,我作为周康的党委政一把手,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如果你不是挂职干部该多好。”

    郭小洲正色道:“领导既然把我安排在太和挂职,我就只想把太和这个事情做好。”

    “我知道,你是个办实事的人。”

    “可是……”郭小洲话锋一转,“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很有可能化为泡影。”

    “哦?”赵卫国收敛笑意,目光变得专注。

    “我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宋为成是太和厂的法人代表。也就是说,我和孙书记千辛万苦签的所有协议和合约都可能毫无意义,从制度和原则上来说,法人不签字的协议合约可以视作无效合同。”郭小州特地解释说,“宋为成没有到任前,我和孙书记的签字可以视作法人代表签字,但是法人上任后,类似的合同很容易被人推翻。”

    孙慧敏帮腔道:“的确是个问题,如果宋为成要钻这个空子,他可以轻而易举推翻我们签订的所有合同。”

    赵卫国沉吟半晌,抬头问,“他为什么要推翻对太和厂有利的合同呢?”

    孙慧敏和郭小洲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什么路线之争,而是利益之争。但这种话很难直接表述出来。

    即使要表述,也不能由孙慧敏这个本地官员来说。

    郭小洲想了想,“我曾经得罪过严大宽,而宋为成是严大宽提拔起来的干部。那么只要是我操作的事情,他都有可能推翻。”

    他这话不可谓不明确,但出乎他的意料,赵卫国没有给出意料中的回应。

    赵卫国再次哦了一声。拿起杯子,却又举在半空,沉默不语。

    好半天他才开口道:“事情也许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坏。你们认为应该采取什么方法呢?撤换宋为成?太和厂的混乱一度严重影响了周康市委市政府的正常工作,接连更换好几任法人和厂长,包括宋为成上任,也不是严大宽一个人说了算,而是市里召开过几次会议,很谨慎地选择了他。”

    郭小洲和孙慧敏从赵卫国的语气里觉出了什么,彼此默然。

    赵卫国继续说道:“现在太和厂的形势一片大好,再说宋为成才上任没多久,撤换他是在打市委市政府的脸,而且会影响太和蒸蒸日上的军心。”

    见郭小洲和孙慧敏沉默不语,赵卫国淡淡一笑,举杯喝了一口茶水,“在外人眼里,都觉得我现在大权在握,市委书记市长一肩挑,在周康说一不二。的确如此,但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轻易表态,大市领导和省领导会觉得我在周康过于强势,那么要想取得平衡的情况下,会立刻给我空降一名更强硬的市长,我要想持续完成我的目标,就必须来一位温和派市长,否则,未来的工作必将陷入无止境的内耗。”

    郭小洲很快明白了赵卫国的意思。

    赵卫国之所以这个大权在握在时刻,没有对刘大鹏的嫡系进行清扫,就是因为想表现出一个市委书记的胸怀和大局观。他如果撤换宋为成,市委市政府和严大宽肯定不会有反对意见,但背后肯定都不服气。但他们各有各的渠道,几番渲染,广汉市领导和省领导会做出什么决定。派一个非常强势的市长过来?还是派一个温和的市长过来?是配合型?服务型?这个市长人选的安排,将直接影响周康未来几年的发展。

    “明白了!我们想别的办法。”孙慧敏表态道。

    赵卫国的眼睛凝视着郭小洲,在等待他的表态。

    郭小洲苦笑道:“也只能如此,想另外的法子吧。”

    赵卫国起身,亲自给郭小洲和孙慧敏添加茶水,语重心长道:“作为领导干部,和同级以及下级之间相处是有其艺性术的。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基于不同的性格、气质、爱好和志向,人们自然而然会组成一定范围内的‘社交圈’。比如,宋为成和严大宽,比如你们和我赵卫国。我和你们之间有‘贪赃枉法,损公肥私’的利益链吗?没有。那么也不能就此定义为宋为成和严大宽之间有什么猫腻。”

    “要想当一名好的领导,就要学会掌握好的方法,不能遇到难题就一刀切,或者以升迁或捶职调离岗位来横向处理问题。”赵卫国很委婉地提示,“要学会用沟通去解决问题。孙书记,你是太和厂的党委一把手,有些工作需要你这个书记去做。”

    郭小洲表示不能理解,“政治就是政治,它有自己独特的原则,并不会因为出发点或目的的善恶而改变,因此必要的斗争是不可避免的。”

    赵卫国笑了笑,“你说得没错,大原则如此。但不是普通适用。这要分时间,环境,条件和当前的形势而定。换个时间点,我绝对不二话,一句话就能下宋为成的课,甚至不需要给出理由。现在的情况非常特殊,我需要好的施政氛围来完善自我。”

    “在政治的实践中,我们必须学会用坚韧的态度、更清明的理智去看待问题,而不是一味的斗争。”赵卫国的这句话等于在交心交底,这也是他非常看重郭小洲的情况下,才会说得如此坦白。

    郭小洲洒然没有被说服,但他认可赵卫国的态度,他看了孙慧敏一眼,咧嘴一笑,“我大概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哦!”孙慧敏和赵卫国同时盯着他。

    “首先,宋为成不是我,也不是孙书记的政敌,我们从广义还是狭义的范围内,都不是对手。既然不是对手和敌人,那么就存在互通合作的可能。”郭小洲坦然道:“利益,只要在正常范围内让他看到利益,他就能从反对者便成合作者。”

    赵卫国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他对政治了解透彻,和他的家庭环境以及从小接受的熏陶有关。他很少见到任何凤凰男有如此敏锐的政治领悟力。用他父亲的话说,长城不是一天能搭建起来的,有些东西需要长期的积累。

    孙慧敏的欣赏更多地藏在内心。她越看他越顺眼不说,他的所作所为在她眼里,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缺。也正在这个时刻,她才承认一个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她爱上了这个年轻男子。
正文 101.第101章 【再聚农家乐】(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市委大楼出来,一直到孙慧敏上车,开车,她都陷入沉默,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使得郭小洲感觉奇怪,按他对她的了解,她此时应该问他,“你打算怎么说服宋为成?”或者夸奖他,“的确是未来的省部级领导!”等等。

    孙慧敏默不做声地注视着挡风玻璃前逐渐稀疏的汽车流,沉甸甸地打着方向盘。

    郭小洲自己动手升上玻璃窗隔断了外界的噪音。开口问道:“情绪不佳?”

    孙慧敏默默摇头。

    郭小洲看着她的侧脸,继续问,“工作上的事情还是生活中的?”

    孙慧敏握住方向盘的手轻微抖了抖,目不转睛道:“没事。”

    郭小洲笑了笑,“有事没事你可骗不了我。”

    孙慧敏反问道:“你觉得很了解我?”

    郭小洲毫不犹豫道:“当然。”

    “那你说说我个是什么样的人?”

    “你性格稳重,能够沉着地观察,谨慎地行动。你能坚定地捍卫自己的理想,并且愿意为实践而冒险或竞争;你心地善良,但这种善良你只会深藏心底,不会表露出来,因此招来亲人朋友的怨言;同时你是个将好事和坏事,正确和错误区分得清清楚楚的理性派,希望周围尽是整洁美好的事物,喜爱沉浸在梦想之中,但也会因为梦想的破灭而迷惘……”

    孙慧敏几乎克制不住自己要做一个刹车的动作了。

    郭小洲继续说,“你对工作非常认真尽责,有很高的威信,但由于缺乏灵活性,态度偏于生硬,有时会陷入孤独当中;在感情方面……遇到困难时不敢放开自己……”

    孙慧敏的声音变得像她的背脊一样僵硬,“是吗?”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你的,但你在我眼睛里,就是这样的。”

    孙慧敏语气变缓,“你觉得我这性格好还是不好。”

    郭小洲还没有察觉出她的情绪异常,还像往日一样侃侃而谈,“好和坏如果有分界线,那么对我好的就是好人,对我不好就是坏人,很简单,你对我来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孙慧敏忍不住笑出声来。到后来竟笑得涌出泪花……

    郭小洲的眼睛余光瞥到了那泪花,心中陡然一惊,他顿时弓起身体,紧张地问,“孙姐,我是不是刚才说错话了?如果我说错了,你可别和我生气,我和朋友一起大大咧咧惯了,说话非常放松随意……”

    孙慧敏伸手揉了揉眼睛,掩饰道:“眼睛里好像进了沙尘……”

    郭小洲从纸巾盒里拿出一张纸巾,默默递给她。

    “谢谢!”孙慧敏擦了擦,把车驶入一条自己熟悉的大道,这条大道,还有前面的那个小区,她每天来来去去,唯独今天心神不定……

    “孙姐……你好像走错了路,这不是去太和厂的路……”郭小洲发现汽车驶进小区大门,愕然提醒道。

    “哦……”孙慧敏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车开回自己家楼下,她将错就错道:“你来周康的时间也不短了,姐一次也没请你到家里坐坐,今天你愿意的话,去喝杯茶……”

    郭小洲洒然感觉很突兀,但他还是立刻反应过来,“当然,当然愿意。”

    孙慧敏似乎出了口长气,坐在阴影里的她,一双眸子闪闪发亮。

    下车,上楼,开门。

    郭小洲走近客厅,第一眼感觉她的客厅非常简洁而干净,他低头找拖鞋。

    孙慧敏出声阻止说,“不用……不用。”

    郭小洲坚持打开鞋柜,他还真没有看到有男人的拖鞋,于是也不客套,穿着皮鞋走了进去。

    孙慧敏家是个两室一厅的小跃层,整体面积不到九十平米,装修不奢华但简洁明快,跃层是主卧和书房,下面是一个客一厨一卫,整体给人感觉很舒服,平缓而不刺眼,只是缺少生活气息。

    “家里和简陋,别介意。”孙慧敏似乎很少在家待客,手忙脚乱地打开热水器,去冰箱里翻了半天,拿出几罐饮料,自己看了半天瓶罐上的日期,不确定地对郭小洲说,“你喜欢喝什么,我下去买。”

    “不用,我喝茶,热茶。”她的过分客气,导致郭小洲稍微有些拘谨。

    孙慧敏倒了茶水后,先是习惯性坐在她经常坐的大沙发,后来发现这样坐和郭小洲距离太近,以至于有种小夫妻的温馨暧昧感,她脸颊微红,趁再次倒水的机会,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郭小洲开始不明白,明白过来后忍不住想笑。快三十岁的女人了,还当过纪检委的副书记,有时候羞涩如少女。

    他记得在左雅家中曾经看过一本杂志,杂志上这样形容三十岁的女人,说她们是洋洋洒洒的散文,奏着《高山流水》的清新,伴着《献给爱丽丝》的浪漫,一任季节的风品味着独特的风景画,让一道亮丽的风景融入书中。

    这个小插曲反而使得郭小洲放松下来。

    孙慧敏也从紧张中抽出身来。

    郭小洲把身子舒舒服服地蜷缩到沙发里,一边喝茶一边感叹道:“很舒服的感觉。”

    孙慧敏眼眸大亮,“是吗?”

    “是的。说说我以前的理想。”郭小洲微微坐直身体,“我的理想是有一天把农村的父母接到城市里,有一栋自己的房子,不那么狭窄的,我爸妈住习了宽敞明亮的房屋,哪怕很粗糙简陋……”

    孙慧敏的眸子放射出温柔的光,轻声道:“现在的理想呢。”

    郭小洲沉默半晌,眯起眼道:“当官,当大官。”

    孙慧敏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追逐权利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吗?”

    郭小洲摇摇头,“不是追逐权利那么简单。既然已经决定投身官场,如果把官场当成一个运动竞技场的话,每一个选手都希望夺冠,希望第一个撞线是极为自然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权利有多大,就能实现多大的抱负!没有权利,空有一腔热血没用。”

    “我去年被抽出省里配合调查一个案子,案件的主人是个副厅级高官,他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官场上的路,从古至今,同出一理。得要领者,得大自在;不得要领者,得小鞋。”孙慧敏有些担心的说,“这条路不好走……”

    郭小洲笑了笑,朝他眨了眨眼睛,晒道:“你忘了静一道长给我的批语?”

    孙慧敏抿嘴一笑,“是啊是啊!我怎么忘记了呢,你是天生的省部级大官!”

    两人同时放声大笑,气氛进入和谐放松阶段。

    孙慧敏起身给郭小洲续茶,不知道是郭小洲的腿伸得过长,还是孙慧敏今天的脚步有些轻飘,竟被绊了个趔趄,滚烫的茶水泼在郭小洲的裤腿中央,她的人也半倒在郭小洲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孙慧敏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呆愣地看着郭小洲裤腿中央的大片湿渍和腾腾热气。

    郭小洲也醒过神来,忽然捂住裤子中央部位张嘴大叫,然后猛地跳了起来,脸色通红地冲进卫生间,连门也顾不得关,疯了似地连外裤带内裤一把脱下,然后抓起淋浴喷头,朝着被开水烫过的部位猛冲。

    孙慧敏清醒过来,意识到她的开水把郭小洲身上最重要的部位烫伤,她惊呼一声,捂住自己嘴巴,踉踉跄跄冲进卫生间,大喊道:“你没事吧,没事吧!烫到没有?”

    结果进来就看到一个令她永生难忘的场景。

    郭小洲一边哼哼着一边拿喷头对着自己的下体冲撒。

    她看见了什么,水流,蓬乱的黑丝和一个红彤彤的物件……她先是惊慌羞急地闭眼,然后慌张转身,再然后娇声喊道:“烫伤不能用冷水……会起泡……”

    “可以用冷水,啊啊好疼……没事……你你先出去……”郭小洲实在是太疼,加上又担心,烫了普通部位也罢,这可是男人的命根子啊,一旦意外……

    孙慧敏的记忆里有人告诉过她,烫伤千万别用冷水冲洗,要用药膏及时消炎云云,她连喊三声说,“用牙膏,我洗脸柜上有……”

    但是郭小州不听,自顾自的用冷水冲洗,而且似乎有了效果,疼痛难忍的哼哼声没了。

    孙慧敏越想越急,她担心因为自己的纰漏而影响郭小洲的一生幸福。猛然间,她咬牙睁眼,快速转身,抓起洗脸盆上的牙膏,用力挤出一长条在手掌心,不顾一切地走到郭小州身前,关闭了喷头,在郭小洲的愣然、震惊、慌乱之下,半闭着眼睛,把雪白的牙膏涂抹在他的“物件”上……

    当她的一双手触摸在“物件”之上时,哪怕只有片刻的接触时间,哪怕郭小洲心底羞愤,小弟依然有疼痛炙热感,但一个年轻男人自然的生理反应使得小弟陡然挺立,带着雪白的牙膏半弹跳而起。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呻吟!

    孙慧敏捂着脸疾步逃离!

    郭小洲表情古怪地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弟”,一时间不知道是哭是笑,是得意还是难堪。

    不过经过她这么一打岔,他的疼痛感越来越轻,顾不得考虑刚才发生的事情,他继续打开喷头,把牙膏冲洗干净,牙膏的清凉完全压制了灼热,低头查看一番,还好,开水的热量经过两层裤子的稀释,加上他迅捷脱裤,似乎没什么大碍。

    但是,新问题来了,他的裤子打湿,他穿什么出去呢?
正文 102.第102章 【再聚农家乐】(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辗转半天,郭小洲没有发现可用遮体的大浴巾,无奈之下,只能穿上打湿的裤子,湿漉漉的走出卫生间。

    客厅不见孙慧敏的身影。郭小洲估计她现在躲在卧室或者书房不好意思出来见人。当时发生的动作转换很快,快到郭小洲没有机会去琢磨她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那么大胆子?

    现在冷静下来后,他才忽然感觉到她对他的好,已经可以令她不顾羞涩,做出失去理智的疯狂举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担心他的身体大过自身的理智和教养。

    有那么一瞬间,他豁然心动。

    如果有这么一个女人,在他疲惫时给他可以歇息的怀抱,在他得意忘形时给他逆耳忠言,在他失落时给他体贴和鼓励,在他欢笑时给他无限柔情,那么这个女人肯定是孙慧敏。

    左雅做不到,她要的是对等的爱,骄傲和自尊是她的底线。

    他甚至联想到了朱颖,哪怕他和她之间有没有解开的暧昧谜团,但他敢肯定,她只会是最优秀男人的手里包装精美内容也丰富的言情,只会收藏在典雅的博物馆里,只能不能拥有;丰娆,那个明天即将来周康签约的丰饶女子,郭小洲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她硕壮无匹的胸脯;还有陈静秋,固然是个极为优秀的纯美少女,但生命中的力还达不到无私忘我的高度;他甚至想到了安瑾,这个尤物少女就像是一本让男人热血沸腾的连载武侠,没人会知道什么时候结尾;而孙慧敏却是本封面和内容都朴实无华的工具书。

    正在他脑中千转百回之际,口袋里的电话发出短消息的蜂鸣声。郭小洲下意识地打开手机翻看,这个时间段,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应该是安瑾发来的消息。

    手机屏幕上出现主人的姓名——谢富丽,备注:广汉市委宣传部长。

    这个和和他有过真实关系的女人,刚才他恰好忘记了她。

    她发了的一条短讯是:“十点半我在太和厂大门接你。”

    她又来周康了?郭小洲一个激灵,上次事件余烟未了,他还一直等待命运对他的宣判。可是两天内,谢富丽没有任何态度和声音。他为此还特别了解她这两天的活动,似乎很正常。

    去?肯定要去,穿上裤子不认人不是他的性格。

    该面对的他一定会面对。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零十分。从孙慧敏家里走到太和厂,只需要十五分钟不到。他走上小台阶,轻轻敲了敲主卧房门,“孙姐!有人找我,我先离开……”完了,他又补充一句,“明天厂里见。”

    孙慧敏精神恍惚地蜷缩在卧室一角,似乎听到有敲门声和说话声,但一时间还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走出来,哪怕在广汉发生了比这更严重的事情,但毕竟他处于半昏半醉状态,只要她不承认,就可以全当没有发生,两人相处彼此也不会尴尬。

    等她听到大门的关闭声、清醒过来赶出门时,郭小洲已经迈腿走上了花园的小径,夜深人静,孙慧敏张嘴,却没能喊出声来。

    他的离开让她少了许多尴尬和慌乱,但同时又陷入无边的失落之中。

    …………

    …………

    郭小洲走到太和厂大门前时,再次看到了那辆三菱帕杰罗,他心情复杂地走近,看不清楚车内的人,车内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得上前敲了敲车窗,“谢部长?”

    里边传出一道声音,“上车。”

    他听出来了,是谢富丽的声音,左右看了一眼后,拉开副驾驶门,闪身跨了上去。

    今天谢富丽穿了一身黑色的裙装,裙子质地精良式样庄重大方,非常契合谢富丽当前的身份。

    纵然两人有过一场“亲密接触”,但郭小洲可不会认为谢富丽是那种和男人有过关系就可以改变自己态度的女人。女人有女人对男人的特殊感受,当官的女人对官场上的男人更加敏感。

    郭小洲坐下后,双眼向前,保持静默!既像一个向老师承认错误的小孩子,也像一个向母亲撒娇的孩子。

    谢富丽也没有开腔,汽车朝着郭小洲熟悉的方向驶去。

    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同样的车,同样的时间点,同样的男女,停在同一家农家乐门前。

    那个年过四旬的农家大婶听到车声迎了出来,一看是两个“熟人”,她顿时喜笑颜开,“两位老板好!还是开上次的竹楼?”

    谢富丽带着一幅墨镜走进院门,“是的,但不要宵夜,我们今天喝茶。”说到这里,她打开手包拿出几张大钞递给农家大婶,然后又拿出一袋茶叶,“钱你先拿着,多退少补,或者存这里,泡我的茶叶。”

    “谢谢老板!”说着,她在前带路,把两人带上竹楼。

    农家大婶亲自泡好茶,把茶盘端上茶几,谢富丽说了声,“你下去吧,别让人打扰我们喝茶聊天。”

    农家大婶连连点头,“我让我丫头在她屋里盯着,不会有人来打扰……”

    等农家大婶离开后,谢富丽这才看着他,冷冷道:“你犯的错误打算怎么解决。”

    “这个错误是双方造成的。”郭小洲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谢部长,你没意识到你同样对我犯了错误吗?”

    谢富丽扬起眉毛表示心中的愤怒,“我我对你犯错误?你无耻不无耻?我告诉你,郭小洲,你别逼我?”

    “我逼你?笑话!到底是谁在逼迫谁?我新闻办的位置给是谁活生生给撬了,还把我发配到太和来,这也就罢了,你到了周康还不忘记亲自敲打我。”郭小洲长长出了口气,冷而平静地看着她故作镇定的眼眸,“你嫉妒她也好,怨恨她也罢,这是你们两个大人物之间的博弈,你把我莫名其妙地牵扯进去,让我的生活轨迹发生改变。你还要怎么逼迫我?”

    谢富丽脸上浮现出一层嘲讽的冷笑,“她看中的我就要抢……”

    说到这里,谢富丽放下茶杯,竟一个侧扑,把郭小洲连人带茶水扑翻。

    郭小洲惊愕地看到她的身体扑倒过来,然后发现手上的茶水泼到了自己裤腿上。没错,今天晚上已经是第二次湿了裤子。好似今天就是他的“泼水日”,先是被孙慧敏泼了茶水,然后又被谢富丽泼了茶水。

    好在这次湿裤的位置在小腿处,烫虽烫,但相比谢富丽做出来的动作,就逊色多了。谢富丽扑在郭小洲身上,没头没脑抱着脸就吻!

    郭小洲石化,彻底石化。他想到了很多可能性,这种情景是唯一没想到的。谢富丽居然像个疯子一般,向他索吻,还主动,非常主动。

    郭小洲强行扳开她的脸庞,冷冷道:“这就是你的逼迫?”

    谢富丽讽刺道:“就你那丢人现眼的水平,还值得我逼迫?”

    任何一个男人,哪怕你再冷静,再睿智,再聪明,当一个和你有过身体关系的女人指着鼻子鄙视说床上水平丢人现眼,这个人估计也会有瞬间的失态。

    郭小洲怒不可遏地控制住她两只乱动的胳臂,愤然问,“我不行?我丢人现眼?谁第一次能有质量?我后来不是让你嚎叫了半夜?”

    “有这事情吗?我怎么不记得?”她眼神里的傲慢和不屑像针一样直刺他的心底。

    “那我再让你尝尝?”郭小洲在她耳边狠狠地低吼,男人愤怒的热息传入她的耳中,令她身体的温度顿时升高。

    谢富丽双颊艳红,眸光狠狠地瞪着他,低斥:“你敢!”

    她是个熟美女子,正处在‘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虎狼之年,而且被一根银样镴枪头糊弄得几乎对男女之事没了兴趣。郭小洲是个健壮男人,又处于血气方刚的年龄,加上她的有意刺激,他身上瞬间就烧成了熊熊大火。

    “你看我敢不敢……”郭小洲的一只手杀气腾腾地****她的裙底,径直勾起NK的边缘,猛地往下扯落,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谢富丽不挣扎不主动不配合,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郭小洲的脸,鄙夷地啐道:“无耻!流氓!”

    “是吗?”郭小洲沙哑的嗓音宛如饿极了的恶魔,他扯落NK,扬手仍在半空。然后报复性地将手插入她的上衣,直接抓起她的一只丰R,用力狠狠捏戳。

    “啊……你无耻……”谢富丽大口喘息,眉头猛皱。

    “我无耻,是谁往我身上扑的?”郭小洲忽然轻吻她的脖颈,并缓缓向上啃咬她耳垂,正当她血脉偾张,四肢颤抖之时,他却在她耳边骂道:“你这个婊子!老婊子!”

    “你再说一遍……”谢富丽颤声质问。

    “婊子!老婊子!”郭小洲恶狠狠地骂着,一只手突然地侵入她的腿中央,而那里已经没有任何防守,任凭长驱直入,触手一团温热……

    “哈哈!你敢不承认,你这个婊子……”郭小洲举起中指给她看。没料到谢富丽一口咬住,把郭小洲吓得心里发慌。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疯女人把他的手指头咬掉,他没地方说理,也不能说。也就是说,她咬断也白咬。
正文 103.第103章 【再聚农家乐】(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富丽气得火冒三丈,浑身战栗,她抓起这根手指猛地放在牙齿之间,明明是准备一口咬断的节奏,但不知为什么,她实际上做出来的动作是温柔地舔吮。

    连郭小州都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被她吮吸得发出了舒爽的哼哼,恐惧和甜蜜的剧烈反差,使得他产生了强烈的兴奋感和疑惑感——怎么会这样子?

    谢富丽厚大宽实的嘴唇发出“噗嗤噗嗤”的舔吸声音,粉红的双唇上下交错,贝齿如玉,但却很小心地碰触他的手指……郭小洲的脑袋有些迷糊,但更多的是欲望,他不知道谢富丽是发了什么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悄悄脱掉自己的裤子,猛地翻过身来,两只大腿分开她的大腿……

    谢富丽娇哼,“你这个小流氓……”

    “老婊子!”郭小洲狠狠贯入。

    谢富丽顿翻白眼,两腿发颤,竟差一点儿便要达到天堂。饶是她咬牙逼离了潮汐,但整个身体仍然被他猛力贯穿而瘫软。

    郭小洲管不了她的情绪,也不在乎她的情绪和反应,今天两次遭受热茶袭击的郭家老二开始得到补偿,自顾自地享受着。

    竹楼里顿时传出了多姿多彩的声音,其中尤以谢富丽的呻吟最为惹火刺激,奉命老妈之命守在自己窗户边的二丫头才堪堪十六,却被各种暧昧的声音和呻吟催得面红耳赤,惶恐不安。

    “老婊子,爽不爽?”郭小洲一边卖力耕耘,一边不服气地问。

    谢富丽半闭着眼睛哼哼,嗔声骂道:“小流氓……”

    “老婊子!”

    “小流氓!”

    “老婊子!”

    “小……流氓!”

    “老婊子!”

    “小……流……氓……”

    “老婊子!”

    “啊……小……流、流、流……”谢富丽蓦然睁开红彤彤的眼睛,像天鹅引吭高歌一般,抬起脖子,发出“啊……呜……”的巨大悲鸣!

    不过总算她还存有理智,在高喊出第一个音调后,她张开的大口猛地咬在郭小洲胳膊上。这下好了,她控制了自己的悲鸣,郭小洲却发出惨痛的呼嚎!

    守楼的二丫头听到郭小洲的惨叫,吓得踉踉跄跄跑到前院,惊慌失措哭喊道:“妈妈妈妈!我刚才听见男人的悲催叫喊……竹楼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妈妈……我害怕……”

    农家大婶脸色一变,二话不说,“腾腾腾”向后院小跑而去。

    几分钟后,她脸色徘红地回到前院,声音不正常地对二丫头说,“你今天去别的房间睡去,竹楼我来照看。”

    二丫头还在纠缠问怎么回事……

    竹楼上的第一战并不太顺利地进入了结束时间。

    说并不太顺利,不是指两人自己的“调情骂俏”声,而是郭小洲的胳臂上竟然被谢富丽高潮到来时咬出深深地血痕。

    郭小洲看着深深的齿痕和血渍,不由得道抽一口冷气,怒道:“老婊子,你属狗的呀?”

    他自己还不知道,他说这句“老婊子”时已经非常干脆、顺溜、习惯。

    出乎他的意料,谢富丽这次没回击,而是挣扎着爬起来,轻扶着郭小洲的胳膊,抚摸着伤痕附近,咬牙说了句“对不起……”

    郭小洲大感意外地看着她。稀罕了,她会向他赔不是?

    谢富丽的身材不输二十六七岁的轻熟,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润,娇艳欲滴的唇,额头上的一排排香汗,还有眉梢眼角透出的浓浓的春意。

    见她服输,他也降低音量,皱纹道:“你……也咬得太狠了……”

    谢富丽半垂着头,“我不是有意的……”

    “算了,算了……”郭小洲挥挥手,忽然之间他察觉到了谢富丽的变化。变化之大,令他霍然心惊。

    一个如此强势的女人,突然间变成水柔女人,这不正常。

    郭小洲甚至觉得,他和谢富丽就是一个不正常的开始,从她以为嫉妒颜婕而拿他当打击目标,然后是第一次农家乐竹楼,莫名其妙地就发生了;再然后是今天,还在这个租楼,他居然在愤怒中完成了男人的救赎。

    而她的强势逐渐弱势……

    郭小洲想不出她有装蒜的任何理由,他除了在床上还拥有一对优势,下了床在任何领域她都能轻易碾压他成肉渣。

    她是示弱?还是委曲求全?或者他的确在肉身上征服了她?

    “要不我去找农家老板要点药……”谢富丽的声音透着温柔,不是她以前对付孙德坤的那种装出来的温柔,而是发自内心的柔和,轻松,愉悦……虽然刚才大战一场,但她身上的裙子却没有全脱,内裤挂在她的脚脖子处,脚上还穿着半高跟鞋……她动作轻柔地穿上NK,抚了抚裙角绉摺,眸光闪动教人无从了解的心思,抬脚欲出门。

    郭小洲眸光闪动,低声说了句,“不要去!”谢富丽默默回头,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一言不发走向她,蛮横地把他搂在怀里,霸道地说,“你刚才爽了,我还没有够。”

    谢富丽闻言打了个哆嗦,但眸子里瞬间媚意丛生!

    郭小洲把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她默默地闭上眼睛,安静顺从地躺在宽大的竹床上,任由这个年轻的男人恣意摆弄。

    郭小洲屏住呼吸,先把她的胳膊从裙子里拉出来,然后把整件裙子剥了下来,她的身体顿时只剩下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性感的蕾丝内衣将她丰润修长的玉腿勾勒得完美动人……

    虽然他和她之间已经有过两次亲密战斗,但他从来没有仔细认真看过她的身体,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大部长一会将如同剥皮荔枝,将她所有的秘密都向他袒露,他已经不堪自持!

    这一次对他精神上的意义绝对大过前几次。前几次他们发生了关系是基于愤怒、或酒、或自暴自弃阴差阳错等特殊原因发生的。但是这次是她摆明了配合,摆明了给他玩乐……

    当他紧绷着一颗心把她最后的衣物都褪下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欲望了。他呈人字形扑在她柔软的身体上,第一次找寻她的红唇,然后封堵,舔吮!谢富丽被他并多少无技术含量的热吻吻得呼吸都要停止了,鼻腔里发出微弱的嘤咛声,并且配合地伸出自己的香舌,老练地在他嘴边嘴角嘴内灵活的挑撩吮吸。

    还别说,她的技巧把郭小洲直接带上了另一个新高度。里描写的所谓接吻的种种奇妙感觉,今天、此时、此刻全部涌现。

    他甚至觉得比跟左雅接吻还要甜美,谢富丽的技巧是一回事,她嘴唇间流淌的都是浓浓的依恋和喜悦!

    他吻着她的唇,脖颈,耳垂,肩胛,来到沉甸甸的双峰上,胡乱撩咬着,惹来谢富丽呻吟不断。

    郭小洲听着她如泣如诉的动人呻吟,再加上他在她****的臀瓣之间摸到了一泓滚滑的春湖,他便再也忍不住,但急迫中他找不到方向,样子很是狼狈……

    谢富丽终于有了喘气的间隙,她偷笑着伸出手……

    在她的辅助下,郭小洲顺利入巷!

    谢富丽发出“喔!”的叹息,丰润的一对大腿迅疾撩上郭小洲的背脊。她的脸色已经红的似要沁血来,甚至她的身体都带着火热感。

    郭小洲照例先来一通猛冲猛打,直把谢富丽杀得叫喘连连,“嗯嗯啊啊哼哼”不断。

    她很轻易地再次被郭小洲送上舒爽的云端,体会那种灵魂出窍的无上愉悦。她甚至在这个时候想起孙得坤曾经说过的话,说她天生欲壑难填,普通的男人根本满足不了她。

    姓孙的,你可以去死了,你的话就是放屁,是你太差劲,不是我索求无度欲壑难填。你看我现在,几分钟的功夫就能达到愉悦的顶点。处在巨大幸福光晕之中的谢富丽仍然不忘记诅咒孙得坤的评价。

    郭小洲在谢富丽极具感染力的体姿带动下,他逐渐学习摸索到了一定的窍门。比如节奏感,他不再是一味的猛抽猛打,而是适度的配合着谢的臀部磨碾而放缓节奏,他甚至把杂志中曾经看到过的什么“九浅一深”“三慢一块”“四柔一猛”等口诀一一试验学习。

    一通试验学习下来,足足去了四十几分钟,可把谢富丽爽到了极致。

    等到郭小洲终于忍不住释放时,谢富丽的腰肢已经酸软无力,四肢麻木,浑身无力……

    于是,郭小洲终于等到了她真正意义上的投降。

    “我……不行了……真不成了……”

    “哈哈!”占据了上风的郭小洲心情舒爽,甚至可以用神采飞扬来形容,他得意地问,“谢部长确定是在向我求饶?”

    滚烫春潮还在体内蠕动荡漾,她确定,非常确定自己的身心全然不受控制地转向这个年轻男子,她名义上的下级……她低叹一声,决定借这句“求饶”向自己的过往告别。

    “我求饶……”

    当她并不怎么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时,郭小洲的脑子彻底晕眩,谢富丽是什么人物,整个广汉市几百万人中,她和颜婕是独一无二的顶级存在,甚至整个西海省来说,也难挑出几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女高官来。

    郭小洲只觉得自己刚消失的欲望再次抬头,在谢富丽的连声求饶中,发出得意的笑声!
正文 104.第104章 【世事如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场大战杀了个天翻地覆,杀得隔壁院子里的土狗犬嚎不断,杀得院子里看门值班的农家大婶春水潺潺……

    郭小洲俨然有一战出师的态势,和谢富丽的配合也逐渐向水乳交融的方向发展。

    两人从床上杀到床下,各种体姿,谢富丽的各种呻吟!两人体股相交,尽情热吻,已经忘记了所有障碍!忘记了时间……

    等郭小洲睁开眼睛时,已是一个新的黎明!

    窗外传来小鸟的鸣唱,一缕晨曦穿过窗帘,照在谢富丽丰隆妙曼的娇躯上,其中她的一条胳臂搭在郭小洲的胸脯上,一只大腿压在他的腰部,嘴吧紧抿,唇角微微上翘,圆润的脸像又香又甜的红苹果,犹然散发着驱之不散的春情和满足,柔软的头发披散在颈部,如一个依念母亲的小孩子一样侧卧在他身旁……

    郭小洲下意识地去摸了摸她的胳膊,昨晚的疯狂画面悉数涌入脑海,他的心跳加速……

    昨天他和她简直比一对恋人还要疯,还要出格,还要甜蜜。他的手掌条件发射似的抚上她的丰臀,轻轻揉搓着,他现在什么不怕谢富丽起来后翻脸,他怕的是她冷静得宛如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到天明就恢复了她部长的官威,当他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草。

    郭小洲眼珠子一转,白天来破你的法,揭开你的面具。

    想到这里,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躯体……

    谢富丽不禁张口娇吟,娇躯颤抖,不由自主夹紧大腿。

    “这样都没醒?”郭小洲意识到她昨天实在是透支过度,他用力下捏。

    “郭小洲……”谢富丽又羞又恼地瞪着郭小洲,这一刹那间,她还真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官气场。

    “谢富丽,这是床上,不是办公室,也不是主席台。”郭小洲用力猛顶,把她顶得身体前后耸动,嘴里想说话,都被“啊啊哦哦嗯嗯……”取代。

    等郭小洲放缓节奏,谢富丽咬牙低哼道:“郭小洲,我要整死你……”

    话音未落,郭小洲呵呵一笑,“既然如此,我先整死你,我要你在光天化日之下向我求饶!”

    “不要……我不习惯白天……别……郭……”随着他的巨力突进,她顿时花容失色,捂嘴呜呜叫唤!

    不一会她昂起的头低垂了下去,僵硬的身体也瘫软下来,像一团无骨的白肉在他身前一颤一颤,轻吟低鸣!

    “求饶啊!向我求饶!”

    谢富丽呜呜呜地摇头抗拒。

    “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郭小洲忽然邪邪一笑,他忽然换了个姿势,抱起她的身子,让她分开腿坐在他身上……

    谢富丽坐在他的身上,羞愤欲绝,牙齿几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但鼻间仍不能自控地发出心荡神驰的声音,说明她也乐在其中。

    郭小洲笑眯眯地直视着她的双眸,“爽不爽?”

    谢富丽难堪地闭眼低头,忽然间,她的身体一阵抽搐,呜咽着瘫倒在郭小洲身上。

    郭小洲温柔地拨开她被汗水打湿的秀发,看着她急促呼吸的红唇,张口吻了上去。谢富丽柔顺地接纳了男人火热的大舌。

    郭小洲立即深深吮吸起来,敏感的舌蕊相互摩擦蠕动,湿热的触感让彼此的内心融合起来……

    郭小洲一边亲吻着她,一边轻抚着她的娇躯,出颈到背,从背到臀,像对待小猫般加以温柔爱抚。

    谢富丽禁不住舒服得发出猫咪般的呻吟,“啊……嗯……”

    郭小洲会心一笑。

    谢富丽之前的三个男人,没有人能对她这样过,都是完事翻身睡觉,特别是孙得坤,事后还得疲惫不堪的她去侍候他清洗。

    想到这里,谢富丽心中封冻的柔弦慢慢开启。她暗暗叹息一声,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郭小州的头发,另一只手,也在迟疑了一阵之后悄悄抬起,揽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紧紧压在自己胸前。

    郭小洲微微一怔后,知道自己终于破了她的法,让她在自己面前彻彻底底脱掉面具。

    两人再无动作,就这样紧紧搂抱着。

    这是怎样一种美妙的境界啊。谢富丽咬着嘴唇,屏住呼吸,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重量,他的呼吸,不肯放过其中任何一个细节。

    正在这时,房间里响起手机的闹钟声。

    声音把两人从美妙的世界惊醒,几乎同时起身,却不由撞了个满怀,又同时跌倒。

    郭小洲嘿嘿笑着爬起身,“是我的闹钟。”

    看着他年轻有力的躯体,阳光帅气的笑脸,谢富丽不忍离开视线。

    郭小洲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光着身体走来走去,他扯起一条毛巾毯裹着身上,拿起手机,他设定的闹钟是早晨六点半。

    “咱们得离开了,我无所谓,你的身份可不能出问题……”郭小洲从床尾扯了一条毛巾毯,递给谢富丽,示意她应该去淋浴,打趣道:“领导优先!”

    猛地回到现实,残酷的世界重又逼近,谢富丽真不想起来,她连小指头都不想动。不过郭小洲接下来的一句话把她惊得裹着毛巾毯跳了起来。“要不我抱你去洗?”

    趁她洗澡的间隙,郭小洲把房间稍微收拾了下,四处扔撒的纸巾和床单枕头。

    谢富丽隔着玻璃看着他,想起和他认识的一幕一幕,心中柔情顿生,同时伴随着浓浓的歉意。因为女人的嫉妒心,她的一个冲动决定,就改变了他的人生。否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市新闻办副主任。以他的才能,两年内接任主任一职,等于上了仕途的快车道。要知道新闻办主任每天和市委市政府领导打交道。

    而现在,他在周康挂职,还是企业,回去只能回原单位,去电视台。而电视台很难给出一个正科的部门正职给他。等他再熬两年,即使有机会,也达不到市新闻办主任的高度。

    “郭……小洲,你怪我吗?“隔着雾蒙蒙的玻璃,她忍不住轻声问道。

    “怪你什么?你鄙视我是快抢手?“郭小洲走到玻璃浴室门前,手扶着玻璃,嘿嘿笑道:“我不是已经证明过自己了吗?”

    “不是这个……我是指我推翻了你去市新闻办的工作……”

    “说不怪是假话,但我对现在也很满意。”郭小洲淡淡一笑,“我只是有时候感觉委屈,你们神仙打架,何必为难我这个小人物呢。好歹我这人坚强有韧性,要是换一个年轻人,接受不了打击,没准他的一辈子就毁了……”

    谢富丽长长叹了口气,忽然说道:“我想办法把你从周康捞回来,算是补偿……”

    郭小洲一听,连声拒绝道:“可千万别,我在太和工作得挺满意的,而且有挑战性,又是学习的好机会。再说,我们之间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要你帮我,岂不成了我卖身……”

    “小洲……”

    “我不希望我们有交换性质的关系。我还是希望能在床上骂你老婊子,能随便拍打你的屁股!能让你软绵绵地瘫软在我的身下……”郭小洲态度强硬地说。

    听到他的话,谢富丽擦拭身体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好半天,她才一声叹息道:“可惜,我已经老了……”

    “谁说你老了?”郭小洲推开浴室大门,走进去,盯着她丰美的躯体道:“你身材好,皮肤好,而且能让人很舒服……”

    谢富丽呆了呆,裹上浴巾,勉强笑了笑,“我老没老,只有知道心里清楚。”

    郭小洲若有所思地看看她,“你老的是心态。不是身体和容颜。”

    “是吗……”谢富丽很认真地抬头直视郭小洲,“有人给我算命说,我就是一辈子深陷情关的命运,我的幸福与否,不取决于我自己,而是取决于我属意的男人。因此,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你若那天对我没感觉了,请马上告诉我,别敷衍,别欺骗我。”

    “我答应你。”郭小洲毫不迟疑地回答。

    “谢谢!谢谢你!”她走出浴室的瞬间不禁泪眼模糊,大滴的泪珠落在自己身上,再滑落地面。一如她无法控制的情感。哪怕她屡屡被情感伤害,但她的理智永远无力和感情作斗争。
正文 105.第105章 【佳人有难】(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谢富丽早晨起来驱车进了城区,郭小洲刻意在一个无人路口下车,谢富丽依依不舍对他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然后缓缓驱车前往周康饭店。

    郭小洲还来不及整理不知是甜蜜还是纷乱的思绪,孙慧敏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越来越温柔,“小洲,你吃早点没有,我帮你带来。”

    郭小洲想起昨晚在卫生间和孙慧敏的那档子事,一时间感觉非常内疚,貌似他撩拨了一个好女人,然后又和另外一个女人一夜疯狂。

    “我正准备吃,你别帮我买了,对了,许剑和丰娆他们几点到周康?”

    孙慧敏说,“刚才丰娆给我打过电话,她大概在九点半左右赶到太和厂。”

    郭小洲定了定神,“我想找宋为成谈谈。”

    “你的意思是给他甜头尝,将工厂改制组建集团公司的事情全盘托出?”

    “打算如此。”

    “可他如果知晓了我们的情况后依然不改变,把事情告诉严大宽,一旦消息传开,我担心会惹乱子……”

    “迟早会曝光的,最重要的是稳定工人的心,他们现在日子越来越好,再说改制又对他们有利,谁也不会闹,至于一些中高层领导,不必担心他们。”

    “好吧,要我陪你去见宋为成吗?”

    郭小洲回道:“我打算独自见他。”

    “嗯!祝你顺利。”

    郭小洲犹豫了一阵,想就昨晚的事情说声谢谢,但一想,这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他和孙慧敏相处也轻松,非得点穿,只能让彼此尴尬。只好暂时放下心神,轻声说道:“一会见。”

    挂了电话,他走到路边的早点摊买了一杯豆浆,两块糍粑。这时他听到早点摊前有几个人在大声议论着游小兵的事情。

    “喂!你们知道吗?游小兵居然妥协了,他昨天带着漂亮媳妇去签了协议,当天下午把爷爷奶奶送到了敬老院,连夜离开了周康。”

    “也不能叫妥协,一百多万呢,人啊不能太贪心。”

    “就是,如果换我的话,别说一百万,就是五十万老子早就签了。”

    “尼玛这小子时来运转,又发横财又找了个漂亮媳妇!都是命啊!”

    郭小洲这才明白,他所在的位置正是南头北西门的糍粑摊前。他笑了笑,拿着糍粑边走边吃。

    刚吃完,小四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郭小洲知道他是来认输的,当即笑着接通,“早上好!”

    “郭哥早上好……我我……我是来向郭哥认输的,我错了!”

    有些内心高傲的人很难被别人轻而易举打动,哪怕别人夸得翻了天,他心不会动摇。但是这种人一旦被打动,那么就很难改变。胡四海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因为死党黄战和猛子的几句话而偏向郭小洲,他只会根据自己的实际观察以及鲜活的实例,才能让他真正信服。

    “其实你也没错,你只是没有找对方法。”郭小洲不想给他压力,换了话题道:“工程队进场了?”

    “进了,已经开工了,游家的房子已经推倒了……”

    郭小洲犹然能感觉到他话语中对游家的未消余恨。

    “那好,没事我挂电话……”

    胡四海连忙说,“有有……我想请郭哥吃饭……嗨!我不是单指吃饭,是想借吃饭的机会送你件礼物,表示我这段时间对你的歉意……”

    郭小洲打趣道:“你以前说话有条理有逻辑,今天怎么颠三倒四?”

    “紧张……有点紧张。”胡四海呵呵笑道。

    “吃饭可以有,等我有时间,我们一起坐坐,礼物什么的就不必了,我是绝对不会收的……”

    “小礼物……不值很多钱……”胡四海打断他的话。

    郭小洲知道这些一线公子哥眼里不值很多钱的礼物,一定值不少钱。他早在有心征服这群公子哥的同时,给自己立了底线,绝对不和他们有任何礼物和金钱上的来往,他要用实际行动来教育他们,让他们打心底服气。

    “我再次重申,礼物,不管多大多小,我坚决不收。”郭小洲说道这里,语气转冷,“否则,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好好,郭哥别生气,我就是想表示歉意和感激……”

    郭小洲说道:“我一会有个会,你也该去工地忙了,再见。”挂断电话的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多了一名铁杆粉丝,胡四海将来甚至比黄战还要死心塌地。

    接下来,他步行走到太和厂。在厂区小道上,沿途有不少工人和他打招呼,他大多不认识,面对这些最朴素最勤劳的纺织工和维修工的微笑,他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是最该做的,是最有意义的事情。绝对比坐在新闻办的电脑前服务领导更有意义。

    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找到宋为成的突破口。

    几分钟后,他先回到自己办公室拿了一份文件,然后走到宋为成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看到推门而入的是郭小洲,宋为成大感吃惊。

    “小郭厂长,你可是稀客啊!”宋为成似乎忘记了在凤凰豪庭门前的争执,起身相迎,并且亲自给郭小洲倒了杯白开水。

    郭小洲连声表示谢谢!

    两人的开局相当和谐!

    各自落座后,宋为成紧盯着郭小洲,“有事?”

    “有事。”郭小洲开门见山道:“我记得上次宋厂长过问过关于厂里改制的事情?”

    宋为成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对,我问过。”

    郭小洲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刚从办公室拿来的改制计划纲要,上前几步,递给宋为成,“这是应赵书记的要求完成的一个初步改制计划,还有许多方面要完善,请宋厂长指点过目。”

    宋为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郁闷,甚至愤恨,那意思是“好啊,你们果然背着我这个法人代表,太和厂一把手在背后搞政变……”

    他铁青着脸抓过计划书,匆匆戴上眼镜,低头认真浏览。

    郭小洲一口口的喝茶。

    宋为成一页页地翻。他的目光也越来越寒冷,寒冷中透着愤怒。

    终于,他“砰”地把计划书往桌上一拍,抬手指向郭小洲,“我告诉你,没有我的答应,决不可能成功。”

    郭小洲神情平静道:“我承认,没有法人厂长的签字,纵然是国家主席批准也没用。”

    宋为成怒气稍消。

    郭小洲说:“我之所以拿来给你过目,就是希望得到你的批准。”

    宋为成阴着脸道:“过目?我已经过目了,你可以拿回去了。”他抓起计划书举在手中。

    郭小洲说道:“宋厂长,我一直都非常尊重你。如果说我们之间有分歧,那也在工作上,你是稳定温和派,我是激进改革派,说实话,太和厂需要改革,但更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把握大局……”

    说到这里,郭小洲顿了顿,看着宋为成。他和宋哪里是什么路线之争,完完全全是派系之争,是权利之争。郭小洲不过是给他安一个光明堂皇的大帽子罢了。以便他将来有一个好的台阶下。

    果然,当宋为听到“更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把握大局”时,紧锁的眉头微松,但眸子里的狐疑却并没有消除。对于他这样的老狐狸,想几句话打发他,绝不可能。

    郭小洲继续说,“你也看了这份初步计划,按我们的设想,组建集团公司后,你依然是太和纺织公司的法人代表,总经理,集团董事会成员。”

    宋为成冷冷一笑,“集团公司总经理人选是谁?”

    郭小洲正色道:“集团公司的总经理会向全社会公开招聘,这个人选不会是我,也不会是孙书记,更不会是魏山和许常德,也不会来自市委市政府机关的任何人。他应该拥有管理大型集团公司的良好履历,他应该是高级复合型人才,是专业的CEO。”

    宋为成轻“哦”一声,“小郭厂长你如此卖力,就算集团公司组建成立,你也得回到广汉电视台,你图什么呢?”

    郭小洲眉毛一挑,眼光明亮,“我图的是走在太和厂厂道上时,那些工人发自内心地向我打招呼,向我问好;我图的是看到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我图的是丰富心灵的过程,在前来挂职的地方,我努力,我成功;如果我离开了,能有几个太和人能记得我,我就知足;如果有一些人记得我,说我是个真正做事的人,我就知足了。”

    宋为成一愣,浑身的热血都涌上了面颊,他首次为自己而感到羞愧。但他还有疑问,“你为什么会认为你能说服我?”

    郭小洲笑笑道:“世事和棋势相通,该和时就得和,该战时就得战,违反了势理,就只能自讨苦吃了。”

    宋为成忽然长叹一声,他意识到自己放弃郭小洲这个女婿,也许是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他放下计划书又拿了起来,“容我考虑考虑,这计划书中有不完善的地方,我这几天也可以帮着修补修补。”

    郭小洲心中的石头落地,他趁机邀请道:“一会广汉地产的许总和广告公司的丰总来我厂签署合同,必须请你来主持并签字。”
正文 106.第106章 【佳人有难】(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宋为成的主持下,双方的签约极为顺利,出席签字仪式的许剑和丰娆倒不觉得什么奇怪。孙慧敏和许长德看见宋为成不仅配合签字,而且一副主人翁的精神,大包大揽,甚觉奇怪。

    最感到诧异的是宋为成的女儿宋小丽,她看见父亲和郭小洲有说有笑,关系之融洽,完全不是往日对她所说的那样,极为鄙视郭小洲的无耻态度。

    协议签署后,宋为成邀请许剑和丰娆去太和的小食堂吃饭。

    郭小洲和孙慧敏作为陪客,许长德不习惯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他一个人告辞离开。

    一行人中午来到太和的“小食堂”,坐在不亚于任何大餐厅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荷花和红鲤鱼,许剑和郭小洲就房地产的走向在低声交流,而宋为成和孙慧敏一左一右陪着丰娆聊天。

    不得不说,宋为成对丰娆的印象非常好,因此他一直把话题往工作上引,不停表态说要支持太和广告公司。

    丰娆刚开始还不咸不淡应付着,后来实在绕不开他的话题,她忽然道:“我只是来负责签合同的,我广告公司的股份全给了他,这家公司以后和我无关。”

    宋为成和孙慧敏同时惊讶道:“什么?”

    丰娆看着孙慧敏,淡淡笑道:“我们离婚了,昨天去办理的手续。”

    孙慧敏无言以对,她也是离婚之人。知道这个时刻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放松和休息的空间。

    宋为成关心道:“丰总以后怎么打算呢?”

    丰娆淡淡道:“先休息一阵子,然后找工作。”

    宋为成眼睛一转,说道:“丰总不如再回太和广告工作,等我们改制后,厂里再把你聘回来。”

    孙慧敏点头道:“这注意真不错,太和广告离不开你,你也需要太和广告……”

    丰娆笑了笑,摇头,“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况且,我已经申请了新工作。”

    “什么新工作?”孙慧敏关切的问。

    “一家正在筹备开业的和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我一朋友强烈推荐我过去,她说要帮我投简历。”丰娆的声音落下。

    宋为成立即表示非常遗憾,不能跟她成为同事。

    孙慧敏赞同道:“换个新工作,新环境,交新朋友,的确是个不错的新开始。一会上菜了我再恭喜你!”

    郭小洲并没有留心她们的说话,但是“和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这几个字他感觉很熟悉,转瞬一想,这不是昨天他刚和姚浩一群人定下来的公司名称吗,怎么二十个小时不到,连简历都有人开始投了。

    他不禁哑然失笑,他这才真正看到了这群一线公子哥的实力,以及说干就干的冲动劲和激情。要换一群小心谨慎的中年人,在立项之前,什么考察当地市场啊,考察交通情况,综合考察项目所在地的经济环境,以及项目所在地的同行业调查等等,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一年,甚至一拖就拖黄了。

    他正考虑是不是给姚浩打声招呼,丰娆能把太和广告办成这样,的确不简单。广告和旅游在某些关键环节是互通的,都是放大优点,提高服务意识。她应该能给新成立的和盛旅游公司加分。

    正在这时,服务员轮流上菜上酒。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饭局由于大家都不肯喝酒,而很快结束。

    许剑第一个告辞,他下午还要赶到武江办事。

    宋为成被严大宽一个电话招走。

    郭小洲和孙慧敏送丰娆出来,孙慧敏说了句客气话,“丰总既然来了周康,又没有什么事情缠身,不如就在周康放松几天。”

    没想到丰娆居然很认真地回了句,“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们……”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睛若有若无地瞟了郭小洲一眼。

    孙慧敏立即答道,“当然没有打扰。”

    郭小洲也连忙说,“欢迎!欢迎!周康其实有些地方可以去转一转的……”

    丰娆嗯了一声,“麻烦你们了。”

    “先去我家休息一会吧。”孙慧敏提议道。

    丰娆点点头。

    三人走向外走去。

    孙慧敏走向她的标志车。

    丰饶走向她的红色牧马人。

    郭小洲没想到丰娆的冷傲性子,竟然开了辆奔放狂野的牧马人,这款JEEP生产的车型简单,线条笔直刚毅,有的地方还裸露着铆接的铆钉,实在不敢想象丰娆会喜欢这种硬派车型。

    除非她的内心和外表完全相反。一如谢富丽带的面具一般。

    看着她的背影,郭小洲忽然想起什么,忽然追了几步,“丰总。”

    丰娆回头,用一双灿若明星的眼睛盯住他,不冷不热道:“郭厂长有事?”

    郭小洲的眼睛实在回避不了她硕大无匹的鼓胀双峰,他只得凝视着她的眼睛,“我在餐厅听说你打算去和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求职?”

    丰娆眨了眨眼睛,“郭厂长的意思是?”

    郭小洲笑着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我正好认识这家公司的投资老板。”

    “哦!听我朋友说,这个老板挺有背景的,一个电话,广汉市各部门全体绿灯……”

    郭小洲点头承认,“的确有些背景。”

    丰娆盯着他的双眼,试图看穿他藏在心底的神秘,“我希望能做部门经理。”

    郭小洲一本正经道:“我认为你就是当一名副总都屈了才。”

    丰娆饶富兴味地睨着他,半开玩笑道:“那你干脆让你朋友聘请我当副老总好了。”

    “我试试看。”郭小洲答得一派轻松。

    丰娆当玩笑,一笑置之。

    “你最近和朱颖联系没有?”她忽然问。

    郭小洲摇头,“没有,我最近特别忙。”

    别人说忙未必忙,郭小洲的忙是真忙,不是说,也不是装的。按说他只是个挂职副职,他除了不管理生产和后勤,厂里从原料到销售的事情都离不开他,而且还有基建,三产,包括赵卫国的私人安排,更别说最近又和谢富丽把关系搞复杂了。

    丰娆欲言又止。

    郭小洲追问道:“她出了什么问题?”

    丰娆目光古怪地盯视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她这个姐姐对你不错的,至少我很少见她对人这么好过,你再忙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下的时间总有吧。”

    郭小洲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连连认错,“我一定打,一定打。”

    这时孙慧敏的车开了过来,摇下车窗,“丰总,跟着我走。小洲,你要不要一起来坐坐?”

    郭小洲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去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他想了想,拿出电话,给姚浩拨了个电话。

    “郭哥好!”

    “你也好,姚浩,听说和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招聘消息都放出去了?”

    “哎呀!都是那帮子少爷瞎起哄,我昨天给几个朋友打过电话报个信,谁知这帮大嘴巴,半个小时不到就传遍整个西海了,这不,我现在刚被老爷子急招回来,一直训话到现在。不过,总算涉险过光……怎么了,郭哥,是不是我们太招摇了?”

    郭小洲无语,你们这群人聚集在一起,不管干什么,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呀。他笑笑说,“不是,我打电话是向你推荐一名人才,以前广汉市太和广告公司的总经理,她叫丰娆,能白手起家把太和广告发展到现在的高度,是个好人才。”

    “郭哥一句话呗,你说,给她安排个什么位置。”

    “总经理必须是旅游专业公司有高管经验的,我看她至少够副总的实力吧。”

    姚浩毫不犹豫说,“没问题。郭哥说了算。”

    两人就旅游公司的事情又聊了十分钟,才结束通话。

    刚挂断电话,一道短消息的蜂鸣传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谢富丽的一条短信,“我正在回广汉的路上。想你!”

    郭小洲心中一暖,立刻回了一句纳兰性德著名的著名情诗:“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这句情诗的意思是:分别后的凄凉我们俩人是相同的,在日月当空的时候都受不了那份离别情感。

    谢富丽的真正理想是成为一个真正的文化人,收到这一句著名情诗时的喜悦已经无法言表。

    发完短信,郭小洲想起了丰娆关于朱颖的交代。

    他便翻出朱颖的号码拨了出去。

    奇怪的是,电话提示关机。

    郭小州当时就感觉不正常。朱颖作为广汉直通车的王牌主持,她的联系手机应该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

    他马上给付小刚拨了个电话,不等他开口,直接说道:“朱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付小刚惊诧道:“你还不知道?整个广汉都传遍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她被黄家劲的老婆堵住毒打一顿,打了也白打,无处伸冤……”

    郭小洲心中一紧,急问,“朱颖她老公不是市局副局长吗?怎么打了白打呢?”

    “呵呵,你知道黄台的夫人是什么背景?”

    “什么背景?”

    “常务副省长柳华山的养女。”付小刚补充了一句,“柳华山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从小从老家亲戚过继过来,对她比亲儿子还好,呵呵!没想到啊,黄台难怪能击败刘敬。你还别说,你当初的选择实在是太特么地精准了……”

    付小刚还在啰啰嗦嗦,郭小洲已经无心听他唠叨废话,说了句,“我还有事,再给你打电话……”

    “嗳!你打听朱颖的事情干什么,还一副着急的语气?你小子是不是暗恋上她了,啊哟喂,我可警告你,这可不是你的菜……”

    郭小洲立马挂断电话,喃喃道:“是不是得去广汉看看她?”
正文 107.第107章 【佳人有难】(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里,他决定马上去广汉。一来得去看看张建军的食品厂,二来他也必须要想办法解决太和物流的老大难问题。

    本来柳华山,樊万表,殷桃和朱颖八竿子打不着,但黄家劲的老婆居然是柳华山的养女,这个恩怨大圈子便形成了。

    郭小洲整理了下日程安排后,分别给胡四海和孙慧敏打了电话。

    孙慧敏接到电话后,问他为什么去广汉?他打扯说去看郭家屯子村在广汉开的食品厂。

    谁知电话那边的丰娆听到他要去广汉后,便告诉他可以搭她的顺风车。

    郭小洲正着急过去怎么联系朱颖,丰娆的顺风车正中下怀。

    十五分钟后,丰娆的红色牧马人来到厂区门口,接了郭小洲后,便驱车前往广汉。

    就在郭小州和丰娆前往广汉的同时。姚浩在武江的家中给黄战拨了个电话,“战战,告诉你件事,刚才郭哥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给我推荐一名人才……”

    黄战大大咧咧道:“郭哥推荐的你还犹豫什么,收下就是。”

    “郭哥说她能胜任副总经理。”

    “郭哥要说她能当总经理我也信,怎么,浩哥,你不相信郭哥的眼光?”

    “不,不是这问题,关键是郭哥推荐的是个美女,我刚打听过,刚离婚的年轻少妇,巨胸控梦寐以求的对象。”说到这里,姚浩问道:“你说你开三鼎公司时,他介绍一小美女,你给她股份,她收下?嗨!你说他介绍这个丰娆是不是……”

    黄战也咦道:“你这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姚浩点点头,“那就这样,让这个丰娆代理郭哥的股份。”

    黄战微微对郭小洲有些意见,“这事儿郭哥明说就是,咱们也能想别的招帮他消除隐患,何必藏着掖着……”

    姚浩笑笑说,“官场不比商场,许多事情只能说不能做,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不通晓其中的变数,都是会栽跟头的。郭哥深得体制三味啊!我们不得不佩服!值得学习……”

    “哈,是吗,被你夸出花儿了。你什么时间赶回广汉,我们都在等着你呢。”

    姚浩一边出门一边说道:“马上出发。咱们兄弟好好在广汉开创一片事业!”

    …………

    …………

    车到广汉,郭小洲从丰娆的嘴里打听清楚了这事的来龙去脉。

    话说台里谁也没有他清楚黄家劲和朱颖的风流润事,他可是亲自目睹朱颖骑着黄家劲上腾下跃的疯狂场景。

    至于谣传也是从他撞破之后开始的,或者说是刘敬的“功劳”。刘敬虽然没有把黄家劲整下来,赌输了仕途,但他却成功把黄家劲的老婆柳晶晶给引出来了。据说柳晶晶在武江开了家电子公司,平时很少来广汉这边的住房,大多数情况是黄家劲赶回武汉的家。

    但是自从黄家劲和朱颖的风流事传到柳晶晶耳中时,柳晶晶开始频频回到广汉的住宅,但一直没抓到黄家劲的什么马脚。

    最后在她闺蜜的策划下,说要去韩国参加一个电子产品博览会,黄家劲亲自把她送到机场。

    黄家劲前脚离开机场,柳晶晶后脚出了跟了出来。

    果如她闺蜜所说,“你在广汉布控了一个月,他即使有心也没胆子去见她,你如果离开了,他真和她勾搭,一定会迫不及待见面。”

    闺蜜雇佣“商调公司”的车一路跟踪黄家劲,最后发现黄家劲的车停靠在广汉一家比较偏僻的咖啡馆门前。不一会,大名鼎鼎的朱主播驾车杀到,纵然她戴着宽边墨镜,但还是被“商调”人士发现。

    一个电话打给柳晶晶。

    柳晶晶喊上柳家的两兄弟,飞车扑来。

    据丰娆暗示,朱颖不在乎柳晶晶扇了她多少耳光,也不在乎她和她闺蜜险些剥光了她的衣裳,她甚至不在乎她担任公安局副局长老公的冷漠和怯弱,她恨的是,一直在她心中是个真男人的黄家劲在多人动手侮辱殴打她时,竟悄悄抛下她逃离现场。

    黄家劲怎么是这么一个东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郭小洲有些同仇敌忾的感觉。

    但是反过来一想,黄家劲何尝不是体制内的高手,他在场一来毫无意义,他参与了肉搏不仅对朱颖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激起柳晶晶的更大怒火,而且这个闹剧会扩大,导致影响他的仕途。

    但是他也明白,朱颖要的是他给予的尊严,是他的态度。

    用丰娆的话说,黄家劲若表现出了他应有的态度,她会死心塌地跟着他,不管是什么身份,甚至一起流浪天涯。

    但是没有,她一个人成了全广汉最大的笑料。

    “她现在在哪里?”郭小洲问。

    “在乡下。我去帮她采购点生活用品,然后带你去。”丰娆把车停在一家超市门前,一个人进入超市购物。

    郭小洲坐在车上给张建军打了个电话,“张哥,厂长生产情况如何?”

    “很顺利,样品一出来,就被人订光了,昨天接了三个订单,我还让人送样品到京都的奢侈品商店,看看它们要不要……”张建军兴奋地说了十分钟左右,忽然想起什么事情,说道:“你哥明天过来,带着你嫂子。”

    “啊!”郭小洲顿时坐直身体,“明天什么时间到站,我去接,好,早上十点二十,K203**,好的,我们明天火车站见。”

    刚放下电话,便看到丰娆替着大包小包出了超市,他连忙下车帮拧。

    丰娆驱车带着他来到了距离广汉八十公里外的偏远村庄,村庄前是一条似溪的小河,郭小洲远远看见一道人影坐在河边的巨石上,像是一副流动中固定的图画!

    丰娆喃喃着说了句,“这傻妞,又在发呆!”

    “是颖姐?”郭小洲问了声,随着车子接近,他看清楚了,是她。

    朱颖用双手托着腮脖子,往着流水,一动不动。

    单从外貌和肤色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白色的套装,性感的气质,简简单单的马尾辫,人依旧是那么的美,甚至多了些纤尘不染的味道。

    “颖颖,你看看,谁来了?”丰饶冲她喊道。

    朱颖闻声缓缓回头,看到郭小洲,先是一喜,然后喜悦快速黯淡,回过头去,咬唇道:“你来干什么,看姐的笑话吗?”

    郭小洲打了个哈哈,“我倒是想看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你……”朱颖愕然回头,她没想到郭小洲还敢刺激她的神经。

    “颖姐,你记着,咱们永远不会是笑话,该成为笑话的是姓黄的姓柳的,多余的话我不说了,说吧,你要断姓黄的孙子那条腿,或者干脆把柳晶晶这泼妇砍头毁容,颖姐你只要吭一声,我豁出去帮你圆满了!”

    朱颖感觉心里有暖流趟过,但她却口气很冲地说,“关你什么事,要你豁出去?”

    郭小洲静静地凝视着朱颖,一字一句道:“我老家有个哥,广汉有个姐,你是我姐。我姐的事情当然是我的事情。”

    “你们当我在伤心,在气愤?是不是,娆娆……”朱颖忽然仰头大笑,高喊道:“我才不会为不值得的人去伤心呢!”

    喊道这里,她眼眶里笑出了泪水!

    娆娆上去抱着朱颖,默默陪着她流泪!

    郭小洲看着看着,忽然开口吼道,“朱颖我开始瞧不起你了,看你那点出息,不就受了感情上的伤吗?谁没遭受过感情上的打击?你凭什么要免疫?就因为你长得漂亮,你是著名主播?皇帝家的公主还得受驸马欺负……”

    “我一哥哥叫张建军,他听说我在广汉电视台,他第一件事情就是问你,问我见过你没有,和你说话没有,真人是不是和电视上一样美丽。我告诉他,你的真人比电视里美多了。”

    朱颖索性嚎啕大哭起来,哭得那么伤心裂肺,漫天愁云。

    丰娆一边抹泪,一边抚摸着她的背部,安慰道:“哭出来了就好离开,你不哭出来我们真不放心……”

    郭小洲上前拽开丰娆,冲着朱颖大喊道:“你有什么资格哭,你要是听听我的人生,你就知道什么叫幸运。我上小学时的苦,那山路崎岖,来回一趟四个小时。上中学时,为了捉鱼虾卖钱,我的脚一次次被玻璃划破;干农活时,我要背上120斤的口袋;为了生活费,我曾厚着脸皮到女生宿舍楼擦玻璃;为了捡地上的五毛钱,我会站在街上等很久;大学时兼职两份工……血泪、汗水、苦难、屈辱,一次次让我摇摇欲坠,我又一次次爬起。自始至终,我从未自暴自弃,只是期待有一天,我能挺胸站在世人面前。”

    朱颖呆呆地看着他,伸手抹了把眼泪,满脸都是震惊和同情,“可惜你那时不认识姐,否则姐绝不会让你遭那么多苦难……”

    “我又想哭了……”丰娆瘪了瘪嘴巴,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郭小洲心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把朱颖忽悠过来,你丰娆怎么又哭了,难道是我刚才的发言打动了她,嘿呀……

    丰娆一哭,朱颖张开双手,紧紧把郭小洲抱住,“我可怜的弟弟哟!”

    “太可怜了,呜呜……”丰娆也冲了过来,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他紧箍在中央。一把泪水又一把泪水流向他的脖子,胸口……

    郭小洲只能暗暗叹气,早知如此,他还不如让她们哭去,自己根本是自作自受。
正文 108.第108章 【佳人有难】(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在两个女人很快进屋去整理“个人形象”。郭小洲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的环境。

    从右侧方河堤一排排老房子能看得出来,这座村子多年前应该辉煌过,只是现在随着历史大潮而破败了。

    朱颖住的这个房子也很老,但破败中隐含贵气,像是以前大地主的老宅子。有历史痕迹的灰色小院,墙壁上方还有雕龙画凤的装饰物,虽然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但气派不失。

    院内是正三厢大屋,很规整的一厅带左右两房。客厅之后又有一个院子和一个小三厢,分别是厨房,厕所和洗澡间。小院中央摆放着一个小饭桌,桌子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茶杯,香烟和火机。

    不一会,两女补妆出来,郭小洲仿佛不认识似的,目不转睛地打量着。

    朱颖很快恢复了常态,她嘻嘻一笑,便扭动着腰肢,款款生姿地走向郭小洲,“怎么,不认识姐了?对了,你和娆娆是怎么混在一块了,我猜猜……嘿嘿!有情况……”

    丰娆大度一笑,不在乎朱颖的玩笑,只是瞥了郭小洲一眼,微嗔道:“好了,玩笑别太过了,人家还是个青葱小少男呢!”

    听到“青葱小少男”这几个字,郭小洲一口气没憋住,猛地咳嗽几声。朱颖立刻给他拿来一杯水,“快喝水,喝完就没事了。”

    郭小洲低头接过,只是静静地看着杯子之水,忽然说,“姐!你有什么打算?”

    丰娆见气氛压抑,她说了声,“我去厨房整理下买回的菜品,你们姐弟俩聊。”

    朱颖忽然抓起桌子上的香烟,“陪姐去河边走走。”

    郭小洲轻嗯一声,和她并排而行。

    “这条河以前很宽,你瞧,对面那条田埂就是以前的河道,上游水库泄水时,浪花朵朵,激流飞溅……”

    “这是你老家?”郭小洲问。

    “我外婆家,小时候经常来玩,可惜,现在没人啰!”朱颖装出没心没肺的样子,飞脚踢了踢小石子。

    但郭小洲知道,这只是她的伪装。也许今天哭泣的她才是最真实的朱颖,一个感性之极的痴情女子。

    “喂!你喜欢山还是水?”

    “我喜欢山。”郭小洲回答道。

    “为什么,只是因为它高大、挺拔、巍峨吗?”

    郭小洲忽然看着她的眼睛,静静说:“因为山有力量。”

    朱颖摇摇头,叹息道:“你们男人都一门心思地崇拜权利力量,连你也不例外。”

    “不一样。”郭小洲认真说道:“我现在没有力量,但我可以为姐做任何事情。”

    “真的?”朱颖娇躯微颤,一双美目闪烁,吐气如兰道:“也许等你有了力量时,你也会爱惜羽毛。”

    郭小洲手指自己鼻子,“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不是,现在也不知道。”

    “那你记住这句话,将来我们再来验证……”

    “走啦!”朱颖豪气干云地拐起他的一条胳膊,“男子汉大丈夫,干么非要和女人争个上风,就不知道让让姐?”

    她柔软的娇躯贴近郭小洲时,郭小洲半边身体顿时僵硬,走路也不自在。

    朱颖发现了他的异常,忽然“噗嗤”一笑,“喂!你没和你女朋友这样散过步?瞧你紧张得那样?”

    郭小洲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说才不是呢,除了最后一关,该做的都做了。而且昨晚正式成为入门级别的男人。

    “弟弟你太逊了,姐以后锻炼你,咦!别脸红啊!”她紧盯着郭小洲的脸,双眼发亮,一副不把郭小洲逗得求饶绝不罢手的模样。

    郭小洲之所以脸红,是因为他把朱颖代入了昨晚的迷离夜。他甚至在揣摩,他能征服谢富丽,是不是也能征服朱颖呢?

    “对了,弟弟,你小时候真的那么苦?哎!你那时怎么就不认识姐呢……”朱颖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郭小洲忽然挑眉道:“我小时候不知道多幸福快乐,嘿嘿,刚才那段话只是网上的段子,我为了转移你情绪借用的……”

    “真的?”朱颖笑眯了一双凤眼。

    郭小洲认真点头。

    朱颖再笑,“那你刚才说,可以为姐做任何事情,也是假的啰?”

    郭小洲察觉到她眸子里的火星缓缓凝聚,连忙摆手示意,“真的,这话绝对真的……啊!姐你轻点揪耳朵,我这耳朵小时候受过伤……”

    “又是小时候?”朱茵一撇嘴,拧着他的耳朵往前走。

    “是真的,要不换这只耳朵拧吧。”

    “好吧,暂且信你一次。”朱颖刚松开手,郭小洲“刷”地开溜。

    朱颖跺脚大喊道:“好你个小骗子……”朝着郭小洲追去。

    站在院门口的丰娆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看来这对姐弟是真有缘啊!

    朱颖事发后,她和薇薇她妈连续陪了她五天五夜,后来她要求回老家放松,她和薇薇妈轮流看她,她从无笑脸,甚至连话都不想说。

    正在这时,房间里手机响了,她听出是自己的铃声,进屋拿起手机,电话是她一商业上的老客户打来的,开口就说,“恭喜你丰总。”

    丰娆苦笑道:“红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算什么总啊?”

    “嗳!此一时彼一时,你天生就是当老总的命,姐现在的心情,是羡慕嫉妒恨呐!我不是说要帮你投个简历吗,我今天中午刚把简历托朋友送给他们负责人手中,嗳爱嗳!不到半小时,他们打电话回复说,要聘你当总公司副总经理,并且希望你能迅速到岗……”

    丰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红姐,你不是在我玩笑,逗我开心吧?”

    “嗳!别说你不相信,我都不相信……哎呦呦,我问要面试不,他们居然说不用,让你直接去办理入职手续,你说这事情……”

    丰娆接口道:“有点玄乎。”

    “我觉得你下午还是亲自去看看吧,以你的阅历,真真假假应该能分辨出来,照说这样大的公司不应该这样草率,我想啊,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老板以前就知道你的大名,或者和你的广告公司合作过,认定你是个人才……”

    丰娆耸耸肩,“谁知道呢。”

    “你一会去见见他们吧,你觉得可行你就签署入职协议,觉得玄乎就离开呗。”

    丰娆看了看越走越远的朱颖和郭小州一眼,犹豫道,“他们这公司也太不正规了吧,就这样子招人?我看我还是不去了吧。”

    “啊!丰娆,你怎么着也得去一趟啊,我答复了我朋友的,你可别泼了我的面子。”

    丰娆无奈道:“那好吧,我去,谢谢红姐!”

    放下电话,她看了看时间,拔腿朝朱颖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有返回,她决定不跟他们打招呼,快去快回,争取赶回来给她们做晚餐。

    小河旁,追逐的一男一女已经停了下来,两人默默沿着河边慢行。

    忽然,两人诧异地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然后看着村道上红色的牧马人飞驰而去。

    “娆娆怎么走了?”朱颖遥望着红色牧马人的背影。

    “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吧,对了,听说她离婚了?”郭小洲问道。

    “她早特么该离了。”朱颖恶狠狠踢飞一块石头,叹了口气道:“我们三姐妹,就没个好结局的。薇薇她妈妈找了罗治国,原本算得上是天作之合,谁知罗治国这个王八蛋搞贪腐进去了,仍下孤女寡母;娆娆的那位就更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娆娆为了离婚,把广告公司的股份都放弃了,唉……都是她的心血啊!”

    郭小洲小声问,“你呢?”

    朱颖瞪了他一眼睛,“你怎么这么八卦,就爱打听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

    “嗨!这是我姐的事情,怎么是婆婆妈妈的小事呢,姐无小事。”

    朱颖翻了个白眼,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和他是在一次市春节联欢晚会上认识的,他是当年西海省十佳人民卫士称号的获得者,市里安排我给他献花,我对他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他这人心思很深,当他处心积虑想办成什么事情时就一定能办成,会不择手段,而且执着,他追了我五年,我拒绝了他五年,最后我心想,反正我也没遇到自己爱的男人,嫁谁都无所谓,作为有点名气的主播,背后被人指指点点,也想找个安全强大的港湾靠岸。”

    “可是后来……我发现他只是一个权力的疯狂信徒,为了往上爬,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我甚至不怀疑他某日把我送上某个大人物的床上……”

    朱颖说到这里,夸张地叹了口气,娇声道:“姐的名声彻底臭了,没人要姐了,怎么办,小洲洲……”

    郭小洲脑残地冲动道:“我要!”

    朱颖驻足,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忽然大笑着伸玉指戳了戳郭小洲的额头,“你这个小兔崽子,想得美咧!姐可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哼哼!再说,你是我弟弟!”

    郭小洲问道:“姐你以后怎么办?”

    朱颖没好气哼哼道:“凉拌。”

    “我是问你还回台里上班吗?”

    朱颖反问道:“你认为我应该回去吗?”

    “当然要回去,当所以人都认定你会逃离时,你能出现在电视台,就是打所有看你笑话人的脸,而且是响亮的一巴掌,特别是那个家伙,我想最不想看到你回台里的是他吧。”

    朱颖眼神凄迷,抬头看着天空,轻声道:“其实我昨天委托同学把我调去省台,省台前两年就想调去过去,我当时没走,是因为这里有我留恋的人。现在,我该离开了……”

    郭小洲心中一痛,他很想问一声,“难道我和丰娆她们就一点不值得你留恋?”

    “小洲,你说真心话,在你心中,姐是个人尽可夫的浪货吗?你别急着回答,你是看到我最下贱场景的唯一男人……”

    郭小洲深呼一口气,缓缓道:“因为爱情而性爱是最纯真的爱。姐!你在我心中就是天使的化身,是最美最纯洁的女人。很多人看到的是你的面具,而很少有人看到你面具之下的真实……”

    朱颖定定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捂住嘴巴,两行泪水潮水般无声倾泻。

    郭小洲上前两步,她忽然转身狂奔,“不要跟着我,让我一个人……”
正文 109.第109章 【大哥大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丰娆赶回来时,郭小洲和朱颖正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朱颖首先发现丰娆的表情不对劲。正常情况下,她会一惊一乍道,“天啊,颖颖你居然也有下厨房的一天?”

    丰娆站在厨房门口,目光直视郭小洲,语气古怪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郭小洲也察觉到她的情绪异常,陪笑道:“我不就是我,还能是什么人,娆姐你……”

    朱颖忽然搂住丰娆的腰,追问,“怎么回事啊,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他是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娆娆你说,我来批评他。”

    丰娆瞪着郭小洲,“你和姓姚的,还有姓黄的,是什么关系?他们……”

    郭小洲哑然失笑,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他们是不是邀你去面试了?”

    “面试,你果然清楚……岂止是面试这么简单,他们直接下了聘书,职位:和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公司股东……”说到这里,丰娆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纸。

    朱颖一把抓在手中,嚷嚷道:“我先看。”

    郭小洲开始还挺淡然,心道我的话还挺管用的嘛!姚浩居然什么程序不走,就直接下聘书,这有些太业余了,必须提醒他,以后绝对不能……咦,公司股东?他猛地抬头看向丰娆,“你刚才说什么,公司股东?”

    “哟哟哟,七百五十万的投资,娆娆,你居然有这么大的家产?”

    丰娆冷笑着说,“你让我拿七十五万我都拿不出来,别说七百五十万,呵呵!颖颖,我发现你干弟弟越来越神秘了……”

    郭小洲听得迷迷糊糊,忽然想起上次他和姚浩见面时,姚浩曾提出要给他干股,好像是七百五十万……难道以为我介绍丰娆过去,就以为我是派人去接受股份的?

    想到这里,他支支吾吾对丰娆说,“这事,是这样的,他们说要给我干股,我没要……我推荐你去工作,谁知他们误会了,以为……”

    丰娆明白了小半,“以为什么?”说到这里,她猛地瞪大眼睛,脸泛红霞,“难怪他们一个个都那种眼神看我,还有那个姓黄的著名纨绔,居然喊我嫂子,我当时还以为他喊别人,现在一想,整个办公室就我一女人……”

    朱颖也越听越糊涂,但脸色却非常凝重,她抓住郭小洲的胳膊,把他扯到院子中央,然后把手中的合约文件递给他,语气严肃道:“你先看完,再认真老实地回答我们的问题。你要是敢蒙骗姐,我们姐弟算是做到头了。”

    郭小洲老老实实点了点头,低头翻开合约已经股份说明书等文件。

    “看完了?”朱颖和丰娆坐在椅子上,有点三堂会审的意识。

    “老实交代,抗拒从严。”

    “说吧,你和这群著名的纨绔大少爷什么关系,你哪来的一笔巨款投资?他们让娆娆替你代理股东,是什么意思,找个将来为你背黑锅的?”

    郭小洲苦笑道:“你们把我想得太复杂了。我老实交代。事情是这样的……”他把认识薇薇黄战的过程,以及后来黄战开三鼎贸易的事情,再后来姚浩等人求他指点,他于是指点他们开办一家生态旅游公司等等都说了一遍。

    他不说清楚,面前两个女人定会生剥了他。

    朱颖低呼一声,震惊道:“你就是上层圈子里传说的那个‘点石成金,让纨绔低头,浪子回头’的奇人?”

    丰娆基本明白了个大概,一对眸子也软化下来了,她低声问朱颖,“什么上层圈子的奇人?”

    朱颖脸带笑容,凑在丰娆耳边说了几句话。

    丰娆一边听一边瞪大不可思议的眼睛。

    郭小洲陪笑,“姐,求别黑!”

    “别黑,我黑死你。我都快气死了你知道吗,你居然瞒着你姐姐我,要不是你姐还接触到几个商圈名流,估计和你娆姐一样,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嗨嗨,我说姐,这黑得可没水平啊,我怎么卖娆姐了?”

    “你让娆娆代理你的股份,就是准备将来出事有人替你扛锅。”

    丰娆一脸肯定地点头,“就是!”

    郭小洲抱头呻吟,忽然拿出电话,“我立刻告诉姚浩,让他收回股份,我绝对不会要,你们听好了……”

    朱颖忽然开口阻止,“慢!”

    郭小洲狐疑地看着她。

    “我是不是你姐?”

    郭小洲点头。

    “姐的话你听不?”

    郭小洲犹豫着点了点头。

    朱颖嗔声道:“好像很勉强喔!”

    郭小洲认真点头。

    “嗯,既然如此,姐姐我就指点你一手。干嘛不收这股份,你嫌钱多?”

    郭小洲额头冒汗,“不是,你刚才说……”

    朱颖挥手,“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告诉你,现在是信息化时代,真正赚大钱的都靠脑子,你策划出来的优秀项目,怎么能不收费呢?股份坚决不能退,你敢退我们就断绝姐弟关系。哼哼!我还嫌他们给少了呢,一群肥得流油的大少爷,不盘剥他们盘剥谁去?”

    郭小洲听得满头大汗!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朱颖一般。

    “我是国家公务员,大小是个国家干部,按规定不能……”郭小洲刚开口,便被朱颖堵了回去,不耻道:“切!一个挂职副科,其实就是各普通科员,还国家公务人员?干部?丢人不?”

    郭小洲深感惭愧地低下头,不过他很纳闷,他是来安慰受伤的朱颖的,谁知成了他的批斗会?这究竟是个什么事啊!

    “好吧,就算你有远大理想,姐也可以找到一个皆大欢喜的方法。让你既能安心仕途,同时也不受金钱腐蚀,你只有有了钱,才不会对普通的贿赂动心。因此,你有许多钱是你成功的基础。”

    郭小洲摇头苦笑,什么逻辑!

    “娆娆。”朱颖忽然侧首凝视着她,“我求你件事情。”

    丰娆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颖颖你直说好了,什么求不求的。”

    “你替他把股份收了……”

    丰娆闻声连连摇头,“不行,名不正言不顺,再说我要是替他收下这股份,那帮子少爷会怎么看我?我脸皮往哪搁?”

    朱颖忽然低头,语气低沉道:“我决定离开广汉了,所以把小洲拜托给你,希望你有时间多照顾他。我临走前,就这么个要求。”

    郭小洲说,“颖姐,算了,我不要这股……”

    “你闭嘴哦!”朱颖忽然拉着丰娆走进卧室,大概半小时后才出来。

    郭小洲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谈的,有什么结果,只看见两张脸都红彤彤的,其中丰娆微带慌乱和困窘。

    “我饿了,饭菜好了没有?”朱颖懒洋洋地走进厨房。

    郭小洲快步跟进,“丰娆她答应了?”

    朱颖勾起一双媚眼,嗤笑出声,“姐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情?你的钱娆娆先替你保管,等你以后要结婚了,家里需要钱,找她拿。”

    郭小洲心底一凉,变色道:“不开玩笑,这事情是不是多考虑考虑……”

    朱颖蹙眉,批评道:“你家有多穷,我们都知道,你小时候受过多少苦,你自己知道。你有钱照顾你父母不好?咱们不贪不腐,赚自己该赚的钱,现在你可以靠你的头脑赚,等你有一天真正有了大权时,你就得帮老百姓赚钱了,明白不?”

    郭小洲沉默半晌,想想她说的也在理。他一无权二无人脉,靠的是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并且能抓住最好的商机。这钱,挣得光明正大,挣得理直气壮,挣得一线公子哥们心服口服。

    见郭小洲脸色平复,朱颖温柔地撞了撞他,“想通了?”

    “嗯,想通了。”

    “想通了还傻站着干嘛?还不把菜端出去。”
正文 110.第110章 【兄弟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清早,郭小州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主卧还没有半点动静,两个女人大概会睡个懒觉。他轻手轻脚地去河边洗漱,小跑两三千米,然后精神抖擞地回到厨房,给她们做好早点,热在锅里,在外面桌子上给她们留了张纸条,告诉她们,他得赶去火车站接哥哥嫂嫂,有时间联系等等。

    悄然出门,沿路小跑着来到公路上,等到了一辆中巴车。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赶到了广汉市火车站广场,先和张建军碰了头,看到了张建军的新车,一辆黑色的JEEP指南者,笑眯眯道:“张哥,你的目标不是路虎么,怎么改折了?”

    张建军憨厚地笑着说,“俺想清楚了,要低调。”

    郭小洲愣了愣,“张哥,我发现你的冷幽默功夫见涨了哦,都能说出这么经典的话来。”

    张建军说,“一般一般,还在继续进步。”

    “嗨!我说张哥,我怎么听你说话这口气,挺像一个人的,宫加力?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和他在一起?”

    郭小洲刚提起宫加力,张建军拍了拍脑门道:“你不说俺差点忘了,宫兄弟说要来接大哥。”

    忽然张建军的电话响起,他接通道:“宫老弟,俺在车站广场,北出口停车场,郭老弟也到了,好好,等你过来……”

    郭小洲皱眉道:“张哥,你告诉宫加力干什么?”

    “不是俺告诉他的,是俺接电话他听到的,听说是你大哥大嫂,他当即表示要亲自来车站接,还说要把车开上车站站台去接,俺劝阻了他,说你不喜欢张扬……来了,来了,宫加力的车……”

    郭小洲抬头一看,嘿!好家伙,一溜三辆豪车徐徐驶近。

    第一辆是宫加力的宝马X5;第二辆是辆路虎揽胜;第三辆是加长凯迪拉克房车。

    “砰砰砰!”随着一连串的开门关门声,车上先后走出了宫加力,黄战和蓝小龙,隔着十几米高喊,“郭哥!郭哥!”

    郭小洲瞥了张建军一眼,“张哥,这就是你学习的低调?”

    张建军摸了摸脑门,郁闷不已。小宫让他低调,自己却高调得不得了。

    郭小洲虽然不喜欢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但还是笑着迎了上去,说实话,他心底此时很舒坦,心想,这大概就是权力和影响力带来的满足感。

    “怎么好意思劳动你们,不应该啊!”

    “郭哥的大哥大嫂就是我们的大哥大嫂,既然知道,就一定得来。”

    蓝小龙笑嘻嘻上前,“姚哥他们若不是有事缠身,也一准要来,我呢,就权当代表,听说大嫂怀有身孕,特安排一辆房车接送,广汉市妇幼保健院的主任医师也联系好了……”

    “好,我就不说客气话了,都是好兄弟!”郭小洲拍了拍蓝小龙的肩膀,看着宫加力,笑着说,“宫所,你可别把我张哥给带坏了啊!他现在口气都开始像你了。”

    宫加力顿时色变,“郭哥,这是冤枉我了,我怎么敢带坏张哥,呸,我是说我是一良民,怎么可能带坏人呢?再说了,张哥是什么人……”

    “我说,怎么几天不见,你身上的幽默气质就没了?”

    听到这话,宫加力看着郭小洲苦笑,连连拱手抱拳,“哥,我服了!”

    黄战鄙夷道:“你特么今天才服气啊?能耐啊!”

    “我不是这意思,我早服了,今天再服气一次……哎……战哥,别打脑袋……”

    郭小洲喊了声,“别闹了,公众场合,搞这么大阵仗,不少人看着呢。”

    黄战甩着手走了回来,宫加力揉着脑袋往回走。

    宫加力走到郭小洲身边,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欲言又止道:“郭哥,过来下,小弟有事相求。”

    郭小洲狐疑地跟着他来到站牌下,宫加力是广汉的大地头蛇啊,他有什么需要求他的?

    宫加力讪讪一笑,先给郭小洲敬了支烟,然后恭恭敬敬地替他点燃,这才小声道:“听说郭哥指点浩哥黄哥他们在广汉搞了家旅游开发公司,我也想参一腿,多少无所谓,主要是……”

    “挤进这个圈子?对吧?”郭小洲替他说。

    宫家里也不隐瞒,坦率地点头,“郭哥说得没错!”

    “你没直接和姚浩他们说?”郭小洲问。

    宫加力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我只是隐约暗示想参与,但被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郭小洲抽了一口烟,安慰道:“我帮你去说说,不保证一定成功。”

    宫加力大喜道:“郭哥你开口了,他们谁敢不同意。郭哥的这份恩情小弟记下了,以后只要是郭哥哥的吩咐,我宫加力踏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是吗?”郭小洲忽然心中一动,他如果想要拿下太和物流,宫加力这种地头蛇是绝对的助力,在特殊的环境和地点,宫加力的能力甚至要超越黄战等人。毕竟黄战等人的生活轨迹是直通大道,不参与也不涉及小门小道钻地洞的买卖。但宫加力却全天候全城通。

    郭小洲开口道:“倒是真有事情要麻烦你……”

    宫加力胸脯一挺,“没二话!郭哥找小弟,是小弟的荣幸!”

    郭小洲正在组织措词,张建军大声吆喝着,“火车要进站了,俺们去站台接吧。”

    郭小洲拍了拍宫加力的肩膀,“再找时间说。”

    “我二十四小时待命。”宫加力保证道。

    一行五人在宫加力的带路下,一路通畅无阻地进入站台。等候火车到站。

    五六分钟后,一辆列省际列车徐徐进站。

    郭小洲终于在拥挤的人潮中看到了苍老的哥哥和神情紧张地大嫂。相比从小在外面做木匠活的大哥,大嫂几乎连县城都去得少。

    严格说起来,他大嫂不管是身材还是外表都相当不错,唯一的缺憾是额头有块白斑,村里人都说是白癜风,说不仅治不好,还可能遗传给下一代,于是,她成龄后基本无人问津。否则最后也不会便宜他大哥,的确是勤劳又贤惠,是不可多得的好媳妇。

    “哥!嫂子!我在这里……”他奋力拨开人群,朝大哥大嫂走去。

    “二娃子,二娃子……我看到二娃了,我家二娃……”憨厚的大哥拉扯着媳妇的手,拼命前冲。

    两兄弟在人流中紧紧拥抱!大嫂用敬畏的目光看着郭小洲。郭家屯子周围十里八村的,现在谁不知道郭小洲的大名,凭借个人之力,硬是把最穷的郭家屯改变成了最富裕之地。

    而且令人称道的是,郭家屯的大功臣,在这场红红火火的发财致富道路上,硬是分文不取。

    “大哥好!大嫂好!”

    “大哥!”

    “嫂子好!”

    “大哥好!”

    郭大洲刚和兄弟拥抱完毕,豁然发现周围出现三四个神情怪异的流氓,大哥大嫂的喊着,图谋不轨……想到这里,他猛地把老婆抱紧,战战兢兢地道:“你们是什么人,别想忽悠……”

    郭小洲汗然道:“哥,这是我朋友,他们是来接你的。”

    郭大洲还没反应过来,张建军挤了进来,笑着说:“大洲,嫂子,一路上辛苦了。咱出站吧。”

    “张总……听张总的,出站,出站……”看见了张建军,郭大洲的一颗心才放松下来。

    一群气质不凡的年轻人簇拥着郭大洲夫妻,一路上非常惹眼。

    出了车站,看到三辆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豪车,郭大洲根本不相信这是来接他的,接一个郭家屯老木匠的。

    直到他和老婆上了那辆凯迪拉克,两夫妻仍然像是在做梦一般,昏昏晕晕的。

    郭小洲上了张建军的JEEP指南者,就大哥大嫂的吃喝住安排和张建军作了商量。住房,食品厂有个宿舍的一楼,是个小二室的套间,张建军已经让人整理完毕,家具生活用品,甚至连婴儿床都提前张罗了一个。

    工作方面,暂时让大哥在仓库帮忙,点点数,计计账什么的,比较轻松的活。

    听到这里,郭小州微微皱眉,他太了解自己大哥的性格,是个做直活的人,你让他动脑筋,那他不知道有多难受。

    “工作的话,还是让他去做点体力活吧,不太伤身累人的活。先让他干着,我再给他考虑他合适的路子。”

    张建军嗯了一声,“先去车间帮着包装吧。”

    郭小洲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去哪里?”

    “替你哥嫂接风啊!宫加力订的酒店,龙宫食府。”
正文 111.第111章 【会所风波】(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广汉最豪华的海鲜酒店吃完海鲜出来时,郭大洲犹如做梦。他站在车水马龙的酒店台阶上,不停地伸手掐自己肉,希望感受疼痛。

    郭小洲以大嫂需要休息谢绝黄战等人的晚间活动邀请。四辆车把郭家兄弟送到了原春园食品厂,黄战,宫加力,蓝小龙三人先离去。

    张建军亲自把郭家兄弟带到一楼的住房,交代一番后,便把时间留给郭家兄弟。

    看着大嫂里里外外打量着,眼睛里露出惊喜的光芒,郭小洲问道:“嫂子,还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大嫂兴奋得不得了。

    郭大洲呵呵笑着说,“你要不先去洗洗休息,你肚子要紧……”

    大嫂跟郭小洲打了招呼,便走进卧室。

    郭小洲看着大哥一副要跟进去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笑着说:“哥,你先进去帮忙她收拾行李衣物,完了我们兄弟再聊。”

    “好,那我一会出来……”郭大洲乐呵乐呵进了房间。

    郭小洲趁着这个间隙走到食品厂的院子里,看着前面的厂房没入路灯之中,橘红的一排排汽车尾灯把大街点缀得如流动的海洋,把郭小洲的记忆拉回了二年多前的那个夏天。

    那是他做出了放弃读研的决定后,找到了正在邻乡做木活的哥哥郭大洲。

    郭大洲那年才三十四岁,但外表看上去却像个五十岁的老头,体格敦实,皮肤微黑,由于长期低头勾腰工作,微微有些驼背,看见弟弟很是惊喜,“二娃……你怎么来了?”

    “哥!我来看你!”郭小洲看见哥哥,心底一热。这么多年,他最崇敬最感激的人不是父亲,而是哥哥郭大洲。

    父亲虽苦,但他有养育儿女的责任,但是哥哥不一样,他没有责任和义务去负担弟妹的学业。

    郭大洲是那种老实厚道得连话都不会说的人。父母亲身体有病,他十四岁便辍学帮工,幼小的肩膀开始承担家庭的重担,任劳任怨,低头做人,甘心认命这样的生活,从不祈求命运有任何转机。

    但郭小洲不同,从小他就强烈地反抗着这样的命运。他拼命的学习,拼命地壮大自己的知识。他相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可以让他抬头挺胸。

    可是,命运到头来,还是站在他的前面,给了他狠狠一拳。

    “二娃……吃饭了没有?”郭大洲憨厚地四周看了看,内疚道:“这村子没有饭馆,要不,哥带你到镇子上去……”

    “哥!我吃过了。”郭小洲凝视着这个外貌堪比他父亲的男人,微笑道:“听说哥定了门亲事?恭喜哥!”

    郭大洲黝黑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羞红,吞吞吐吐道:“是西郭村的……”

    “嗯!我听说过,很好一女人。等你们办喜事我一定回来。”

    “呵呵……你忙学业,哥不耽误你……”说到这里,郭大洲伸手从兜里掏出几张皱皱的钞票,“二娃子,你先拿去,城里东西贵,别太亏了自己,你是要动脑筋的人,少不得要喝牛奶……等哥再接了活,给你寄。”

    “哥!”郭小洲鼻子发酸,长这么大,他就在父母门前流过一次眼泪。郭大洲从来都认为牛奶是最好的食物。因为他小时候在村里看了场露天电影,电影里的人总是拿牛奶当早餐,从此,牛奶便是郭大洲给弟弟妹妹的唯一礼物。

    “哥!钱你收着,娶嫂子第一。我现在也参加工作了,以后,父亲和小娟就交给我来照顾……”

    郭大洲憨厚地笑着笑着,忽然笑容一敛,“二娃子,你说什么,你参加工作?咱爸不是说你要读翰林?”

    “是的,我参加工作了,没有读……研。”郭小洲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存折,“这张存折里的钱,你先安排咱爸去县城医院看病,他不去你就是绑也给绑去,别怕费钱,爸这病我去问过医生,治疗得越早康复的机会越大,千万别拖。我以后每个月都有工资。另外,咱妹妹一定要读书,必须读。我给娟子写了信,大概明后天能收到,你周末抽时间回去告诉她,她敢不读书,我就不认她这个妹妹,学费哥负担得起。”

    “二娃子……你,你……”郭大洲明显是受到了惊吓,他的瞳孔放大了又猛缩,一只平衡感超强的手居然捏不住一张存折,“你……哪来的这多钱……千万别吓唬你哥……”

    “哥!这钱来路光明正大,是我的工作贷款,收好了,我按你的名字存的,密码是你生日751015。”

    郭大洲先是点头,然后又觉得不对,脸色骤变,“你不读书了?咱爹,咱爹……”

    “父亲身体必须治疗。你作为长子,必须要强迫他去医院……好了,我得走了,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郭小洲边向后退边说:“哥!如果有结余的钱,你用来贴补结婚……不够我再想办法。”

    “二娃子……”郭大洲忽然想起什么,朝郭小洲的背影喊道:“你在哪工作?”

    “广汉市电视台。”郭小洲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

    …………

    “二娃,二娃……”一阵熟悉的呼喊声把郭小洲惊醒,他疾步朝宿舍走去,“哥,我在这里。”

    郭大洲看着郭小洲走过来,他犹豫着说,“二娃,哥这次来没告诉你,你别生哥的气……”

    郭小洲摇头,“我永远都不会生哥的气……只是,哥嫂在郭家屯生活多好,现在铁皮石斛的种植已经大面积铺开,家乡的经济环境好转,而且空气新鲜,你还是可以在身边照看两老……”

    郭大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郭小洲说,“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了解你,没有。你性格厚道,实在,在城市里,吃亏啊!哥!广汉不比咱老家,十里八乡的都认识……”

    郭大洲忽然蹲地不语。

    郭小洲跟着蹲下,轻声问,“是嫂子要来的?”

    郭大洲抬头,点头,又摇头。

    郭小洲正要说话,忽然背后传来一道柔弱的颤音,“大兄弟,要怪怪我,是我逼他出来的……”

    郭小洲回头,惊呼,“大嫂!你别自责,我不怪哥嫂,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出来的原因,肯定有理由的,否则……”

    大嫂嗫嗫半晌,忽然放开说道:“大兄弟,嫂子出来是考虑肚子里的娃儿啊!大城市医术高,我可不能让他出生和我一样……”

    郭小洲想起了关于大嫂额头白斑遗传的风言风语,心中一动,他没想到,大嫂是个相当有决断力的女人。

    “另外,我想我的娃能和城市里的娃接受同样的教育,我不想我的娃儿和我一样,每天花在上学放学路上的时间比学习的时间还长……大兄弟!我们什么苦都能吃,他是个好劳力,我生了娃,也可以去打工,不会连累大兄弟……”

    郭小洲吓了一大跳,连忙说,“大嫂,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那样想,我刚才听了大嫂的肺腑之言,我承认,我没你们考虑得那么远,是我这个当兄弟的太自私了,是啊,啥都可以不考虑,必须得考虑我大侄子大侄女的未来,咱们受过的苦,绝不能让他们再重复。”

    郭大洲腾地站起来,喜道:“二娃,你不怪哥了?”

    郭小洲笑着说,“我不怪哥,更不会怪大嫂。你们是我最好的哥和最好的嫂子。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怪……好了,你们长途辛苦,先去休息好,我有时间会来看你们。嫂子,你比我哥有主见,有担当,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张建军。我得走了。哥嫂照顾好自己。”

    “二娃!”

    “大兄弟……”

    郭小洲头也不回地离开食品厂。刚走出大门,他身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来看号码,居然是安瑾打来的。安瑾虽说喜欢在短信里腻味缠人,但却知轻重,懂进退,很少给他打电话,短信的话,郭小洲如果不回,她全当自娱自乐。

    他立刻接通,电话里很嘈杂,安瑾的语气带着焦急,“小洲哥,你不是认识广汉的猛子哥吗,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让他……”

    郭小洲走进一个巷子里,声音才稍微清楚点,“安瑾,有话慢慢讲,别急,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安瑾的同学曹晓梅惹祸了。上次去白浪山就是这名叫曹晓梅的女同学发起的,如果不是运气好遇到甘子怡和郭小洲,现在她们五个人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相比上次,她这次惹的麻烦更大。

    曹晓梅的家庭条件很一般,她能读艺术类专业就相当知足并感激父母。因此她从大一下学期就开始自己赚生活费,在外当野模走散台,开始接一些商场的内衣秀,最后开始走上了夜店的霓虹T台。

    而安瑾等人除了学校安排表演活动外,从不私自接单。

    曹晓梅属于模特圈中的野外“游击队员”,野模门槛低,鱼龙混杂,只要身材标准脸蛋OK的女孩子都可以随便进入。她们没有签约公司,也没有自己的经纪人,接单主要靠朋友相互介绍,留意业内广告,还有就是找个模特公司代理。

    她看似光鲜,可实际上却熬得很苦。没有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但又得在化妆品、发型、服装上要花比别人多几倍的钱,所以即便她顽强地抗拒诸如出台、当二奶等诱惑,但最终还是没挡住一个高富帅的诱惑,短短数天,心理和身体防线被接连突破。

    她把这个高富帅当成自己的唯一和改变人生的转折口。无奈神女有情,襄王无意!这个在广汉充其量只能算上二线的公子哥有个外号——夜店王子,号称只要在夜店被他看中的妞,不管清纯白菜还是火爆辣妹,从不失手。

    曹晓梅只是他无数猎物中的一个战利品而已。

    夜店王子用两个夜晚恣意玩弄了曹晓梅所能……第三天便把她忘在脑后。他又看中了另一个更有挑战性的猎物,华夏新花雨模特大奖赛西海赛区去年的十强之一,人气不温不火的名模韩小研。

    而曹晓梅在连续几天找不到夜店王子后,心中的悲愤和绝望已经濒临顶点。正在这时,她的一个朋友介绍到广汉一家顶级会所里“助阵走台”,一场秀两千酬劳。曹晓梅一来想去见识传说中的顶级私人会所;二来也想去碰碰运气,能不能找到无夜店不欢的狠心王子。

    也许是曹晓梅的命运太过残酷。她在被会所工作人员带进会所后台的大厅里,看到了夜店王子和他带来的女子。

    被惊喜的天雷劈中的曹晓梅大喊着他的名字,并朝他冲了过去。

    夜店王子在韩小研这里苦攻了两天,完成了击球跑垒,眼看今晚要本垒成功,自然不想被曹晓梅的出现毁了他的美事。

    男人矢口否认他认识曹晓梅。

    女孩发疯地大哭大闹。

    这个私人会所不是市面上普通的夜店,谁有钱都可以去当大爷。就夜店王子的层次,在这里他还真不敢发泡装大爷。

    他拼命把曹晓梅往外赶,但韩小研却醋意大发,拉拽着曹晓梅让她说清楚……

    夜店王子当着韩小研的面,信誓旦旦说自己不认识这个野模,说她八成是想讹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他给了曹晓梅两耳光一脚。

    被绝望击中的曹晓梅爬起来后,抓起壁柜上的花瓶朝夜店王子砸去。

    这一砸,连夜店王子都傻了眼,在这装饰奢华的大厅里,任何一件饰物都价值不菲,主人要说十万八万算给面子,心稍狠点三五十万,你也只能认。

    会所经理出来了。

    曹晓梅作为毁坏古董的责任人被直接关押在会所地下室,然后会所给曹晓梅的寝室打了个电话,让她们转告曹家父母,带五十万来赎人。

    曹家别说五十万,五万都困难。

    安瑾知道消息后,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郭小洲。
正文 112.第112章 【会所风波】(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皱了皱眉,他脑子现在操心的事情太多,大哥大嫂刚来广汉,大哥在他心中的地位比父母还高,他得尽心安排好大哥和大嫂,同时朱颖那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异常,太和物流马上将改弦撤帜,挂上武江宏达分公司的牌子……

    但安瑾的求助他无法拒绝。

    他想了想,立刻给宫加力拨了个电话。

    他没有提正事,只是让宫加力出来接他,他在翠园食品厂大门三百米地。

    宫加力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好嘞,郭哥!我马上到……马上到……”

    郭小洲交代一声,“路上注意安全,我不急。”

    他之所以把这个“机会”交给宫加力,而没有找黄战猛子等人,是因为他想拉一把宫加力,或者说把他培植成真正的自己人,一个能和姚浩等人相抗衡的强人。姚浩黄战等人现在除了经济上的增涨以外,在西海的地位不可能再上升。而宫加力则还有增长空间。

    目前看起来他好像控制了广汉武江的一群一线公子哥。黄战猛子对他没二话,小四最近也诚服了,姚浩也非常尊重他,蓝小龙等人也给面子。但他自己明白,这都是表面上的东西,而表面上的东西最靠不住,既经不住时间的考验,也经不起困难的打磨,他想借势还得看这群公子哥是不是肯担当、够意思,太不靠谱。

    他如果把宫加力亲自扶上一线公子哥的顶点,那么宫加力自然会对他感恩戴德,投桃报李。

    而且他一直没有完全拒绝他们给予的干股,那是因为他心中一直等着一个人出来。他的发小单彪。

    宫加力的座驾很快停靠在郭小洲身前,车刚停稳,宫加力立刻下车,殷勤地给郭小洲打开车门,“郭哥请!”

    郭小洲也不客气,上车后第一句话是,“我有个朋友在你们这的一家私人会所出了点小事情……”

    宫加力拍着胸脯,“甭管什么会所,我分分钟搞定。”

    “名流会所。”郭小洲淡淡吐出四个字。

    宫加力的瞳孔微缩,心中暗暗叫苦。如果说整个广汉市的夜店会所还有他摆不平插不进去的地方,名流是独一份。

    广汉的衙内富二群基本划分为二个群体,一个是黄战猛子那类一线公子哥,在广汉是傲立众公子之上的存在,视野和格局并不局限于广汉,而发展延伸至省会和顺山等大城市。但也有一群稍逊于黄战等人却又超出普通衙内富二的一个群体,他们仅仅盘踞广汉经营,是真正的地头蛇,旁门左道,五马六道,不大顾忌身份,只要赚钱,什么都可以搞,类似宫加力。

    宫加力处于一种相当尴尬的地位。他想上一步,黄战等人不大愿意接纳他,但他又不愿意自跌身价,去投靠这群介乎一二线之间的公子哥,特别是这群公子哥的行事方法连他也觉得低俗失良。

    名流会所其实就在宫加力的辖区,但宫加力和对方保持井水不犯河水之势,有事睁只眼闭只眼,彼此给个面子。名流的几个老板倒是给他送过贵宾卡,他接过后仍在抽屉里,一次都没用过。他可不想和这群做事没底线的人过多的交往。

    “怎么,有问题?”郭小洲察觉到宫加力的反应。

    宫加力硬着头皮摇头,“没问题。名流的几个背后股东有些小实力,但名流的经营场地却正是我所的辖区。

    最后一句话是他的信心所在。如果对方给面子,好说,皆大欢喜。如果不给面子,他可以立刻带人前来查你。现在的什么会所夜店,不管经营者多干净,也掰不住客人自带个禁药什么的,一查一个准。

    郭小洲感觉事情并不会很简单,他也想趁机看看宫加力的能力和决断力,是否值得他扶持一把。于是把曹晓梅的事儿简单的说了一遍。

    “艹!又是汪东那小白脸。这孙子三天不祸害人家姑娘就浑身不舒服,上月被我抓了一次,他家里走了关系,我放了他一马,这次老子一定要收拾得他看见美女腿子打颤……”

    汪东就是号称广汉夜店王子的小白脸,父母开了几个小厂,勉强算个富二代,但距离二线公子哥的门槛可就差远了。

    其实宫加力很想说,“这事要是交给战哥猛子哥,也就一句话的事儿。”但一想到这是他和郭小洲拉近关系的最好时机,他怎么着也不会松口。

    况且郭小洲没有找战哥,是瞧得起他宫加力。

    如果这事情处理得郭小洲满意,他入股和盛旅游开发公司的事情就希望大增。

    宫加力的宝马一路疾驰,十分钟后一个急刹车,停在一栋三层白房子门前。

    白房子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左右围墙一溜停满了各路豪车。

    宫加力的车直接冲到会所台阶前,而且声势招摇,立刻冲过来四五名身穿白衬衫黑西裤戴耳麦的彪形大汉,态度不满地敲着宝马车的玻璃,“喂喂!把车开去停车场。”

    “这里不允许停车。”

    宫加力缓缓摇下车窗,伸手抓住一名大汉敲击玻璃的手,冷冷道:“你再敢敲一下,你信不信老子让你这只手一辈子撸不成管?”

    “嗨,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名白衬衫刚要发飙,他身后一个保安认出了宫加力,嘴唇一个哆嗦,急忙伸手把前面的保安往后猛扯,然后换了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凑近车窗,“原来是宫所,刚来的保安眼拙,宫所大人不见小人过,我代替他向宫所道歉……”

    宫加力根本没有理睬他的意思,他沉着脸下车,目光四溢。保安队长殷勤地说:“宫所请跟我来,会所的嘉年华活动就快开始了……”

    郭小洲下车后,只见墙角花坛处站起几道人影。其中一人正是安瑾,她看到郭小洲,惊喜地迈开大长腿跑来,“小洲哥!”

    郭小洲微微转头,目光越过车辆和众保安,与安瑾的目光撞在一起。然后,他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她疾步冲到他面前,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几秒钟后,脸却腾地通红。

    郭小洲含笑点点头,“一起进去吧。”

    宫加力目露惊艳之色地上下打量着安瑾。

    郭小洲介绍道:“这是我一小妹妹,安瑾,广汉第一艺校学生。这位是……”

    宫加力从郭小洲的语气和神情中得出“安瑾在郭小洲心目中的分量”。他立刻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姓宫,宫加力,是郭哥的朋友,以后在广汉有什么事情,我随时效劳。”说着,宫加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主动递给安瑾。

    安瑾接过名片看了看后有些怔然。

    这是张空白名片。名片上只有姓名和一串电话号码。即便她年轻没有社会阅历,但她也能从众保安对宫加力紧张、害怕和恭敬的态度中得出,宫加力显然不是个普通人。

    郭小洲淡淡一笑,他很满意宫加力的表现。随着安瑾即将毕业踏上社会,围绕她的美貌妖娆性感的麻烦将越来越多,有了宫加力这个靠山后,在广汉,安瑾等于有了个“金刚罩”。

    这时,安瑾的三名女同学也跑了过来。

    “郭哥!”

    “郭大哥好!”

    四名身材高挑的美人胚子把郭小洲围在中间,叽叽喳喳的……

    把一群保安看直了眼睛。

    说实话,他们看多了花枝招展莺歌燕舞的性感模特,忽然出现几名打扮青纯的美少女,足以激发起他们体内的荷尔蒙!

    郭小洲安抚了她们几句,点了安瑾的名,“安瑾和我们一起进去,你们在外面等会。”

    于是,郭小洲和宫加力带着安瑾走进了会所的大门。

    也就在他们进门的瞬间,富丽堂皇的宽敞门道上走出四五名年轻男子。双方踩着猩红的地毯徐徐相近。

    “稀客啊!宫所!一直请都请不来,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双方还剩五六米距离时,对方中间的一个男人哈哈笑着伸手相迎。

    “候少,你的庙太大,我这个小沙弥怕走迷了路啊!”宫加力眯起眼睛和他握手,两个人都面带笑容,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和宫加力握手的男人叫侯龙涛,是名流会所的总经理,幕后股东之一。他和宫加力同属一个类型,家世比不了黄战猛子等一线公子哥,但又比普通的二线稍强,一直想挤进一线的圈子。

    和宫加力不同的是,侯龙涛做事没有什么底线,属于有奶便是娘的阴毒角色,开赌场夜店放码抢工地无所不及,其为人深为黄战等人不耻。

    宫加力则不沾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坑人也坑在明处,充当捐客角色。比如,张建军托人求他摆平超限站扣押铁皮石斛的事儿,开价十万,你若嫌价高,他绝不强迫。

    两人握手完毕。侯龙涛身后的几名男青年纷纷上前和宫加力打招呼。

    “宫所!”

    “宫少!”

    “宫哥!”

    宫加力轻描淡写朝他们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侯龙涛身上,笑眯眯说,“侯少,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明说,我来要一个人。”

    侯龙涛的目光从郭小洲和安瑾的身上收回,心中诧异,道:“宫所想要的人是?”

    “我一朋友的妹妹,据说今天不小心打碎了会所的一只花瓶,索要三十万……”宫加力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会所的摆设来路我清楚,最好的高仿值个二万三万的。我也不占你们便宜,三万,明天我派人送来,人我马上带走。”

    侯龙涛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似乎有点惊讶宫加力会为一名野模出头,他倒不在乎多少钱……侯龙涛倒也没流露出任何异样,伸手给宫加力递了一支烟,“啪”地为他点燃,这才徐徐道:“宫所,不是兄弟我不给面子,现在已经不是赔钱的问题……”

    宫加力脸色一寒,郭小洲难得找他办件小事情,他要是摆不平,以后拿什么脸和郭小洲黄战他们一起混?

    “我说侯总,山不转路转,做人还是留一线的好啊!”

    这话带着绝对的威胁。当然,他作为上启派出所所长,有足够的资格说这句话。

    侯龙涛脸色一凝,笑着搭着宫加力的肩膀,“宫所,来,换个地说……”
正文 113.第113章 【会所风波】(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宫加力和侯龙涛走进一个房间,郭小洲忽然意识到,今天宫加力未必能顺利要回人来。他有些犹豫是不是该给姚浩黄战他们打个电话,但他还想看看宫加力的后续表现。

    如果宫加力能顶住压力力挽狂澜,那么他就值得郭小洲扶持上位,真正进入一线之列。如果他没有这个勇气和魄力,那么永远只能是个捐客的命。

    “小洲哥……”安瑾见宫加力进门后一直没有出来,再加上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她有些害怕地伸手抓起郭小洲的胳膊。

    郭小洲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在她耳畔低声道:“没事!放心。”

    安瑾轻“嗯”了一声。

    正在这时,他们听到有茶杯落地的声响,然后宫加力怒气冲冲推门而出,对着郭小洲扬了扬手,“郭哥,我们直接进去找人。”

    跟在他后边的侯龙涛脸色尴尬道:“宫所,别说我没提醒你,今天会所里来的人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宫加力眯起了眼睛,颇有些绵里藏针的意味闷哼道:“我到想看看是些什么惹不起的阎王。”

    侯龙涛忽然冷笑着指着走廊尽头,“既然你想找死,请吧。”

    宫加力内心微微一紧,他太了解侯龙涛了,这个无节操无下限的家伙和他是同一类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的脚步微微一滞,潜意识中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但一抬头瞥见郭小洲,他心中顿时有了信心,哪怕他不行,还有姚浩和黄战他们。而且姚浩目前正在广汉。

    别说在广汉,就是整个西海,也没有姚浩他们摆不平的事情。

    宫加力和郭小洲三人走完了长廊,推开一扇朱红大门,里边像是另一个闪亮奢华的新世界。

    正对大门的是一长排欧式吧台,吧台设计极简,用料极为讲究,天花板上除了各式各样的水晶吊灯,还有立体的水晶人物画作,尽显奢华气息。大厅四周不规则摆放着各种沙发,每一组沙发都巧妙地用罗马拱顶间隔成一个小空间。会所内部整体景观明快,空间宽敞大气,精简又条理分明,处处显档次。

    一众成功人士、名媛手举红酒徜徉其间,大厅的中央,轻柔的音乐节拍下,一个个性感模特身着比基尼款款而行。

    相比全身正装的男士和长裙拖地的女子,郭小洲宫加力安瑾三人的打扮就显得无比岔眼。特别是安瑾,高挑性感的身材,玲珑曲线,白T恤蓝色牛仔裤白跑鞋,犹如艳丽的玫瑰池中一朵清纯的白莲花。

    一群衣着时尚光鲜的年轻男子盯着安瑾,个个眼神大亮,其中两个男子刚露出惯性的笑脸,准备起身搭讪,眼睛余角瞥到了紧跟在郭小洲等人身后的侯龙涛身上,几乎下意识地停止搭讪的脚步,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龙哥好!”

    “龙哥!”

    “龙哥好!”

    侯龙涛外形气质并不出彩,一米七五的身高,中等体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如果不了解他,很难相信他能让一众纨绔少爷露出敬畏神色。

    侯龙涛此时没有任何心情去敷衍这群纨绔们,他甚至连起码的点头都欠奉,目光如电地跟在宫加力身后。

    广汉城的三线纨绔们很快发现了异常,看向郭小洲和安瑾的目光中顿时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疑惑。

    名流会所整体面积近八千平米,一个上千平米的大厅和几十个房间,区区三个人要想在这里找到曹晓梅,几乎没有可能。

    宫加力之所以坚持进来找人,一是要表达出自己的态度和决心;二是借此逼迫对方交人。但侯龙涛也不是善茬,居然默默跟着他,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意思很明白,看你能折腾到什么程度。

    名流会所并非他一个股东,宫加力充其量和候龙涛一个层面,但会所的另外几个股东,就绝不是宫加力能抗衡的。如果宫加力不识抬举,真把自己当成广汉一哥,那么自然有人出来打脸踩人。

    宫加力越往前走越心虚,他看到了不少广汉市的“名流”,其中有商业名人,有市直机关的局级领导,而且这还只是大厅,跃层之上还有更高端的人物。

    他抬头上望,目光射向大厅跃层之上的豪华宴会厅。

    上还是不上?他的内心开始挣扎纠结!

    郭小洲忽然开口道:“许多人选择了忍气吞声的生存方式,往往是由于他们患得患失,怕这怕那,自己在主观上吓倒了自己。而无数的事实证明,挺身而出,捍卫自己的正当权益其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跨过这道门槛,你会发现,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卸掉了精神包袱,你反而会活得更加自在。”

    宫加力挑了挑眉头,思索这句话中的潜台词。

    “人是应该有一点锋芒的,虽然不必像刺猬那样全副武装,浑身带刺,至少也要让那些凶猛的动物们感到无从下口,得不偿失。”郭小洲瞟了一眼宫加力,轻声道:“要想得到猛虎的尊重,就必须让自己成为一头狮子。否则,就老老实实做头小绵羊……”

    宫加力的眼神豁然大亮,他之所以一直不能进入一线之列,并非他的家世拖累,而是他缺乏战胜重量级对手的成绩。如果他今天能从名流会所要走人,就等于踩着名流会所上位。下一次,他若再遭遇这样的局面,对方第一时间会选择妥协,而不是敷衍和虚于应付。

    宫加力挺了挺胸膛,迈步踏上跃层的台阶!

    他知道,自己如果想拿到好结果,就必须以玉石俱焚的态度来实现自己的意志,这种游戏自然是常人不敢玩、也玩不起的。他不想当个“常人”。

    就在宫加力和郭小洲三人走上台阶的瞬间,侯龙涛的目光紧盯着郭小洲的背影,低声询问身后,“谁知道他是什么人?什么来头?”

    身后的人个个摇头。

    侯龙涛沉吟片刻,拔腿跟了上去。

    跃层之上的装修比楼下大厅还要高端奢华,两百平米的场地内,坐着三十几名男女。其中男人不过七八名,二十多位名媛、模特身着deepV露背曳地长群陪伴在侧。

    他们都没有关注上楼的郭小洲和宫加力,全都注视着站在场地中央的一名年轻男人身上。

    这名白皙帅气的年轻男子正是广汉市大名鼎鼎的夜店之王汪东,他今天虽然被曹晓梅出了个洋相,但幸运的是,一群他一辈子都巴结不上的大人物居然邀请他上贵宾楼,哪怕只是把他当小丑来调节气氛,他依然非常兴奋地卖弄道:“夜店的第一道菜是湘菜,这种女孩特点是在酒吧里故做兴奋状,顾盼左右,大声谈笑,行酒令、划拳,尤如湘菜般香浓而味辣。其实她们的内心渴望引人注意,非常想认识陌生的人,潜在的语言是,看,我很活波、开朗、大方的,如果你来邀请我、我就是你的。对于这种小妞,就应该大胆的上前搭讪,她心里会想,这一桌我还是很有魅力的。针对她这种爱虚荣的心理,拿出不辣不欢的吃辣椒的精神,扮猪吃老虎,深入虎穴,直取虎子。”

    “。第二道是上海菜,看看那些酒吧里没有多少话,只是随着音乐轻微摆动身体的女人,一如比较小资的沪菜。你不要以为她真的是来欣赏音乐的,到人多事多,乌烟瘴气,常常连板凳都没得坐的地方来欣赏音乐,即使有艺术素养也要直降十个等级。她们只是告诉男人,我是一个不随便的女人,只是因为工作或个人心情郁闷,出来放松的,如果你是一个比较优秀的男人,不妨作个朋友。后面会发生什么,那要看双方的沟通程度,吃这种菜,长得比较清秀、谈话比较小资的男人成功率比较高。”

    “川菜呢?”一名打扮性感时尚的年轻女子迫不及待地问。

    郭小洲第一眼便认出了她,名模薛卿卿,钟昇的绯闻女友。而且在她的身旁,居然坐着钟昇和另外两个他一辈子忘不了的男人。

    一个是单彪事件中的主角,被左雅扇耳光的一线大少朝水平。这是个可以和姚浩平起平坐的西海省一线公子哥,甚至是排在最前列的几位之一,祖辈从军从政,不敢说在华夏威风八面,至少在两三个省份有发言权,父辈从商,是西海省的商业翘楚。

    另一个年轻男子亦是上次事件中出现过的角色。身材魁梧,浓眉大眼,气场强大,怎么看都散发着体制内独特的味道。郭小洲记得这个人当时一直陪在钟昇身边。

    郭小洲眼露寒芒,他没想到会再次遭遇这群人。

    汪东的目光不敢在薛卿卿身上停留,他恭敬地回答道:“回薛小姐的话,夜店川菜是指在酒吧里没有多少话,只是随着音乐强烈摆动身体的火爆的女孩子,这种女孩有如川菜般够辣够味。她当然绝对不是能量多,没事干跑来酒吧健身减肥的,她在告诉我们这些男人,我是一个活力四射、思想前卫的女孩,有胆就放马过来。要想吃定她这种辣妹,一定要有吃川菜时辣死拉倒的决心和勇气,一定要外形酷过谢霆锋,脸皮厚过天安门城墙。”

    “你这小流氓的脸皮的确厚过天安门城墙!”

    宫加力不加掩饰的鄙夷声调惊动了在坐在公子小姐。

    全场寂静!

    众人回头。

    汪东心想那个王八蛋这么大胆,敢在这个地方出言不逊?他恼羞着回头,刚要开口训斥,目光忽然一凝,低三下四道:“……宫所!”

    宫加力认识在坐的三个男人,但他没有上前打招呼,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和谁打招呼,套近乎,他笑眯眯地走向汪东,突然抬脚踹向汪东的肚子。

    毫不留情!

    出手突然!

    汪东整个人被踹得一个踉跄,倒在一个男子的腿上。

    大概两秒钟后,众人纷纷惊醒。

    胆大包天,竟然敢来挑名流的场子?

    “宫加力?你特么的疯了?”

    “宫加力,你……”

    “侯龙涛,他是怎么回事?”

    三名认识宫加力的男人脸色骤变,纷纷起身呵斥!

    侯龙涛看了一眼宫加力,脸上充满着惊讶,对于现在的局面,他虽有预料,但他绝没想到宫加力居然有这么大胆子,这等于公开挑名流的场子啊!

    他的眼睛扫过一名男子,欲言又止道:“这位是当地派出所所长,他来要人……”

    “要人?要什么人?尼玛一名小所长,就敢这么得瑟?”一名气势不凡的男子不屑道。

    “他来要刚才打破了花瓶的那个野模……”

    众人的目光先是落在汪东身上,然后齐齐落在一个浓眉大眼、气场强大的年轻男人身上。

    这名男子微微皱眉,毫不客气朝宫加力吼出一个字:“滚!”
正文 114.第114章 【会所风波】(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名男人的确有底气有资格对宫加力吼一声“滚!”。

    他叫曾毅,来自京都,虽然算不上世家子弟,但和某大豪族却是姻亲,加上他也会来事,毕业后直接进入中纪委,耐着性子打了一年半多的杂,但最后总算熬进了监察处,三四年下来,混了个正科。

    后来和郭小洲一样,成为下挂干部。挂职部门是广汉市纪委监察局,市执法监察室副主任,级别是高配副处。

    仗着中纪委的名头,他挂职广汉后亲自查办了三个大案,双规了两个正处一个副厅,令广汉市纪委书记蒋述颇为欣赏。原因很简单,纪委不办案子,谁会尊重你?但如果是本地纪委查办案件,会有诸多的后遗症,除非上级指定督办。

    曾毅不一样,他是下挂干部,不怕得罪本地人。

    他挂职半年不到,广汉市大大小小的领导对他皆是敬而远之的态度。惹不起,咱躲!

    因此养成了他“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

    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顶天副科?他随便查一查,对方就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名流会所的几个老板一直诚心交接他,他也是会所为数不多的白金会员之一。今天他应邀前来参加会所举办的名模嘉年华活动,顺便通知了他的好朋友钟昇,钟昇的女友薛卿卿正是模特圈中之人,听说会所特地邀请了“维多利亚的秘密”的内衣御用模特,当即表示要出席这个活动。

    而钟昇又转邀了武江的一线大少朝水平。朝水平倒是对这个模特嘉年华活动没什么兴趣,但是他很想去广汉看看姚浩等人开办的生态旅游开发公司。因此三人晚上从武江赶到广汉。

    前不久,一群人正听汪东侃得起劲,侯龙涛忽然接到了保安的电话,说宫加力前来要人。

    侯龙涛当即表示交人。宫加力虽然没有绝对高于他的实力,但人家毕竟身在国家强力机构,会所也在宫加力的管辖范围之内。虽然他并不待见宫加力,但懂得适时的低头正是他的聪明之处。

    孰料正和钟昇攀谈的曾毅突然开口,“一个小所长就想来会所嚣张?当会所没人?”

    侯龙涛笑笑说,“也不至于嚣张,他拿钱领人走……”

    曾毅冷笑道:“候总害怕他什么呢?他手中的那点小权?”

    侯龙涛一愣,心道你这JB可以无所顾忌整治任何人,因为你的家不在广汉,你再过一年半载就回到你的京都去,我们则必须考虑更长远才行。

    会所的另一大股东挥手道:“龙涛,曾主任发了话,你还担心什么呢,老子一直看姓宫的不顺眼,今天活该他倒霉了。”

    侯龙涛还在犹豫。本来是件小事,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招惹宫加力的惦记。

    对于侯龙涛的软弱,曾毅脸上满是不屑地淡淡道:“今天我刚接到省纠风办关于警察工作作风问题的整治文件,我正愁找不到动手的目标……”

    侯龙涛听到这里,顿时知道宫加力死定了。

    于是才有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宫加力瞪眼朝曾毅看去,刚要破口大骂,忽然皱起眉头,他认出了这个人的来历,广汉市纪委监察局的挂职小阎王。似乎有点惊讶名流会所怎么和这个纪检的小阎王攀上了交情,同时心中暗凛,尼玛老子这次该不会撞倒枪口上了吧。不过他的表情倒没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朝曾毅点头示意道:“原来是曾主任,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和候总出去聊。”说到这里,他和侯龙涛前不久一样,搭起侯龙涛的肩膀便往外走。

    侯龙涛耸耸肩,心想你走得了吗?

    果然,曾毅轻描淡写道:“怎么,要走?”

    宫加力无奈转身,脸带笑容道:“曾主任有何吩咐?”

    “你丫继续嚣张啊!怎么了?不敢了,胆怯了,心虚了?刚才你那一脚不是踢得挺有风情的吗?”曾毅嘴里叼着烟,望着宫加力冷冷说道。

    宫加力暗暗叫苦,他要是知道这个纪委的小阎王在此,他怎么也不会上来,他甚至心里暗暗有些怨恨郭小洲。

    郭小洲上前两步,和宫加力并肩而站,轻声道:“宫所,遇到同事了?”

    宫加力苦笑道:“市纪委监察局监察室的曾主任。”

    郭小洲眸子轻动,对于这个姓曾的小阎王,他一直没对上号,他只知道罗治国的案子是姓曾的挖掘出来的,他不知道“曾主任”居然是他的“熟人”。

    他的眼睛掠过众人,最后落在曾毅脸上,不卑不亢道:“宫所职责所在,并非嚣张。”

    他的话点醒了宫加力,他眼露喜色,对呀,老子来会所执行公务啊!又不是什么私人仇怨,你纵然是纪委领导,又能奈我何?

    “执行公务?我倒想问问他领导,是谁给他动脚踢人的权利?”曾毅直视郭小洲,但目光更多落在他身后的安瑾身上。

    要说肤白、腿长、胸挺、臀翘,会所里几乎没有差的,各种气质的女郎齐全,但像安瑾这么能一眼打动所有年龄层次男人心的,却相当罕见。

    安瑾经历过白浪山事件,心中对郭小洲充满信心,她狠狠回瞪了曾毅一眼。那一瞪的风情,使得曾毅顿时心旌神摇,心中连呼“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郭小洲眼神一冷,“是党和人民与法律赋予的权利。”

    曾毅回过神来,目光转向侯龙涛,问道:“他是谁?”

    侯龙涛也不知道啊,他朝宫加力投以疑问的神色。

    宫加力当然不会告诉他们,郭小洲只是下面县市的一名挂职副厂长。

    见没人知道郭小洲的身份,曾毅正气凛然道:“警察打人谁给的权利?警察就可以随便打人吗?身为民警不为民办事,反而滥用职权欺压百姓,这种警察要不要也罢。”

    “难道你就没想过你的行为,是对纪检干部这一神圣称呼的侮辱吗?”郭小洲无动于衷的说道。

    对于郭小洲的镇定冷静,曾毅虽然有些小惊讶,但他不认为郭小洲有强过他的实力。一个在坐都不认识的男人,会有什么彪悍强势的背景呢?更何况郭小洲的穿戴已经暴露了他的阶层。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需要向你解释吗?”曾毅顺手一杯红酒照着郭小洲脸上泼去。

    郭小洲本来可以躲避,也有时间闪躲,但他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一杯红色液体泼到他脸上、身上……

    “郭哥……”宫加力有些失措地盯着他脸上的红色液体。

    “小洲哥!”安瑾惊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急急忙忙帮他擦拭。

    郭小洲冷厉的脸庞掠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柔和,他看着曾毅,淡笑着开口道:“你就这点能耐?我倒是高估了你。”

    曾毅的脸上闪现出狠厉的怒色,他在广汉何尝被人如此藐视过?对方的淡定与不屑明显比他泼红酒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可是在不在知对方的身份情况下,他纪委监察局主任的身份明显产生不了效果。就好像一条龙永远无法威胁一只蚂蚁一样,无处下手。

    但他旁边的朋友终于出头替他解围,一个体型相对魁梧的年轻人霍然起身,语气阴狠道:“怎么着?想在曾哥面前斗狠?曾哥的身份不屑和你这种底层无奈斗嘴,我不介意替曾哥教训你,会所有间拳击房,去玩玩?”

    郭小洲微笑对宫加力说道:“我不跟猪摔跤有两个原因:首先这让我自己变得很脏,其次会让猪很高兴。”

    宫加力“啪啪啪”鼓掌道:“经典!”

    “我草你么戈壁的……”魁梧年轻人暴露着跳起来便要朝郭小洲冲来。

    安瑾吓得连连拉扯郭小洲的胳膊。

    宫加力脸色立变,豁然站在郭小洲身前。

    在坐的公子名媛名模个个脸露兴奋之色,就差没鼓掌喝彩。看热闹的不怕事大!

    魁梧青年的动作快,但一只手却在他踏出地毯的瞬间,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淡淡道:“坐下。”

    魁梧青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阵白一阵青。他有些狐疑地盯着钟昇,“昇哥……”钟昇举起茶杯,低头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轻描淡写道:“如果是小庄在这,他要揍人也绝不会吭声,而是默默走到他身后,一脚踢飞……”

    魁梧青年脸露恍然之色。是啊,他为什么总是赶不上小庄呢。小庄是条不会叫唤的独狼,而他充其量是条狂犬……

    郭小洲对宫加力道:“人愤怒的那一个瞬间,智商一般为零,过一分钟后恢复正常。所以,人的优雅关键在于是否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嘴伤害人,是最愚蠢的一种行为。”

    郭小洲的话音刚刚落下,就连俨然一副“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境界的朝水平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头。钟昇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现在都有些搞不明白郭小洲到底胸有成竹还是在装疯卖傻。

    更可气的是他带来的女友薛卿卿根本没有明白郭小洲话语的真正指向,她居然嘻嘻笑道:“咦!这话有点道理……”

    她空有一副好皮囊,胸大腿长臀翘,但智商却稍微低了点。她没听出来,她周围的少爷名媛们却心知肚明,个个强忍笑意。

    钟昇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法发泄。人家都点明了要“优雅”,暗示你们这个优雅高贵的高端会所一点素质都没有。他若再用嘴巴伤人,就意味着给人看笑话。

    宫加力被压制了半天的气势终于复原,他哈哈一笑,朝郭小洲竖起了拇指,“我服了!郭哥!”

    心智聪颖的安瑾望向郭小洲的目光如中午的阳光一般灿烂明亮。

    侯龙涛作为会所的管理人,不得不出面解钟昇之围,他不屑地瞥了一眼郭小洲,拖长了声调,嘲讽道:“宫所,我瞧你越混越栽了啊,都跟上‘郭哥’了?”

    宫加力怵曾毅,但不怵侯龙涛,他一翻白眼道:“我一直想跟郭哥,他还不愿意收呢。”

    “是吗?”侯龙涛不禁有些狐疑,这个模样周正,但衣着普通之极的男子到底是什么人?是宫加力有意渲染误导他们,还是这个叫“郭哥”的男人有什么深藏不漏的背景?

    宫加力扫了曾毅和钟昇等人一眼,呵呵道:“他不仅是我宫加力的大哥,也是黄战猛子的大哥……”

    侯龙涛和几个知道这几个名字分量的人齐齐色变。黄战和猛子是广汉的绝对一线公子哥,人家根本不屑在广汉这一亩三分地称王称霸。如果这位“郭哥”真在是黄战猛子的大哥,那么作为广汉本地土著的侯龙涛等人,自然要考虑后果。

    广汉的土著少爷们怵黄战,曾毅这头过江强龙绝对不会在乎几个纨绔子弟,他笑容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然冷意,“不管他是黄战还是猛子的大哥,我一样要玩死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台阶扶手处传来一道清凉的声音,“是谁这么牛逼哄哄啊!我来瞻仰瞻仰是那尊大菩萨?”
正文 115.第115章 【送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浩哥……”

    “蓝哥!谢天?”

    “麦子,你来广汉了……”

    在场的二十几人有大半起身相迎!很显然,来人中有他们认识的强人。

    来人正是姚浩,蓝小龙,谢天,麦子四人。

    郭小洲看了宫加力一眼,宫加力连连摇头,意思是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不过他虽然没有通知,但姚浩等人出现,他的腰杆立刻挺直了三分。

    这下来了更大的菩萨,他等着看侯龙涛和曾毅的好戏。他忌惮曾毅,是因为他们都在体制内,而曾毅所在的部门偏偏是体制内所有官员最害怕的。但是姚浩等人却不受体制约束,曾毅在他们面前连坨狗屎也不如。

    面对一群恭迎的公子名媛,姚浩四人却笔直朝郭小洲走去。

    “郭哥!来了广汉也不说声,要不是麦子路过会所大门时看见你,我们还真不知道呢。”

    “郭哥!”

    “郭哥”

    “郭哥好!”

    先是姚浩,接着是麦子,谢天,蓝小龙。四人的态度带着半分恭敬半分热情,而郭小洲则神情平静,面带轻松微笑,语调平和。

    这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常态。

    侯龙涛首先慌了神,他一直以为是宫加力有意抬“郭哥”出来诈他们……事实已经证明,“郭哥”的确有大来头。

    在场认识姚浩等人的公子名模名媛们个个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姚浩这四人可是省内一线大少,绝对的西海豪门世家,就是黄战在姚浩面前也得弯腰半尺,他们这群人根本不够看。

    钟昇和曾毅是认识姚浩的,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确算得上是过江强龙,但也得分面对什么人。比如姚浩这样的一线公子哥,父亲是省委大佬,加之地方的底蕴深厚;再比如谢天蓝小龙麦子这样的商业巨擎子弟,都不是普通过江龙所能随便欺压的。

    宫加力这时来到姚浩身边,附耳低声介绍详情。

    姚浩听完,眼中寒光骤闪,他的目光望着不远处想上前打招呼却又有些犹豫的曾毅,语气冷漠,甚至带着一点嘲讽,“佛家开口就是大千世界,但大千世界之下还有中千世界,中千世界之下还有小千世界,小千世界之下还要分成许许多多的小世界。但凡成了一‘界’,就会有这一界里的种种规矩——时髦的话叫‘游戏规则’。遵守了这个规则,你就在这一界里混得下去,违背了这个规则,迟早都会被踢出局。”

    他这话的意思即便是薛卿卿也听明白了大概。暗指曾毅不守规矩,迟早会被体制淘汰。

    这话内蕴的范围极为广阔,也极为打脸。

    曾毅又气又怒,但却无法像面对宫加力郭小洲那样翻脸。姚浩又不是体制内管员,根本用不着鸟他。

    奢华的跃层小厅中,气氛又一次的变得诡异至极。

    一直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朝水平忽然开口道:“姚老三,说到底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定规矩和守规矩的人。”

    姚浩的目光终于找到人群之后的朝水平,当即目光一挑,淡淡一笑,“这个世界真小,没想到在这里野能碰见朝少。”

    朝水平缓缓起身,洁白修长的手指了指曾毅,“我给姚少介绍下,我的好哥们,曾毅。”

    姚浩没有回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郭小洲,“郭小洲,我大哥!”

    场上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山雨欲来风满楼。

    西海省两位最著名的公子哥挑明了要直接PK的架势。

    一个要为兄弟撑腰;一个为大哥涨势。

    朝水平眉头微皱,像是第一次打量郭小洲似的认真盯视者他,半晌,他目露古怪之色,惊讶道:“我记得你,你和你一朋友在武江的一餐厅搞过事……”

    被朝水平认出来的瞬间,郭小洲的身形有些僵硬和不自然,他面容依旧沉稳,淡淡道:“我记得你,你就是被我女友扇了一记耳光的混球!”

    ——石破惊天!

    场上所有的人,包括姚浩在内都瞪起不敢置信的眼睛。

    扇了朝水平一记耳光,这妞得有多么强悍啊!

    “咳!咳!”朝水平仿佛被呛到,连连咳嗽,脸色通红,半晌,他才恢复正常,脸上带着恶毒的笑意,“今天打破会所古董瓶的女孩是你朋友?很好,她要为你这个朋友付出大代价。”

    “朝水平,你是什么意思?”姚浩听到朝水平的话,脸色猛地一变。

    “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玩玩那妞……”说到这里,朝水平冷笑着对侯龙涛说,“那只瓶子的钱我来赔付。呃!从现在起,我来接手她。”

    侯龙涛脸色尴尬,他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总之,他认为会所这次惹了大麻烦。两个大神打架,最后遭殃的总是他们这些小喽啰。

    “朝少!你确定?”姚浩看向朝水平的眼睛之中充满了狠厉。

    “姚老三,很抱歉!”朝水平笑了笑,打个懒洋洋的哈欠,“今天这事算我无耻一回,下次我让你一次两次都可以。”

    姚浩脸色数变,他和朝水平在武江明争暗斗了几年,太了解朝水平的性格,这王八蛋是摆明了要争回面子。如果对方下了决心,他还真无奈他何。

    郭小洲忽然凑近宫加力的耳边,小声道:“想不想一战翻身,从此和黄战他们平起平坐?”

    宫加力眼眉一动,“请郭哥指点。”

    “在华夏,权利的运用,运用权利的目的都不过是为了它管理下的社会有序平稳地存在和发展。你是辖地派出所所长,你完全能正当的运用你的权利,而且……”郭小洲顿了顿道:“事后曾毅根本不能动你半分,否则,他就有公器私用的嫌疑。现在的问题是,你有没有力挽狂澜的勇气和魄力。”

    宫加力眼珠转了转,同时目光在周围一扫,看了看曾毅和朝水平以及侯龙涛等人,他知道,自己哪怕是现在认怂也晚了,曾毅肯定会选个恰当的机会整治他,他还不如个赌一赌。于是,他朝郭小洲点点头,拿出手机走到角落里,低声命令着什么。

    而小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姚浩和朝水平相持,彼此都不肯退让。蓝小龙和谢天也不断敲打朝水平的朋友,名流会所的几个股东彻底麻了爪,两边敷衍赔笑说好话。

    跃层贵宾厅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楼下大厅的客人,有些自持身份上得了台面的跑上楼来,更多的年轻男女在楼下观望打探消息。

    纵然此时出场的是号称“维多利亚的秘密”的性感御用内衣模特们,但已经很少有人关注她们。

    “告诉你,朝水平,我今天必须带人走。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姚浩还在不遗余力地威胁朝水平。

    朝水平没有回答,嘴角挂着若隐若现的冷笑,不言不语。

    的确,他们俩人皆是西海省的顶级一线公子哥,实力不相上下。但此刻,无疑朝水平掌握了主动。他难得有个“欺负”姚浩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同时,他也要报左雅的一掌之仇。

    本来,他早已遗忘这事,也没当成是个羞辱,不过是调戏美女应有的代价罢了。但郭小洲当众说出来,就是公然打他脸,不可原谅。

    这时,钟昇走向姚浩,笑着说:“姚少,先消消气,这事情交给我。等朝少气消了,我保证把人完好无损交到你手中。”

    姚浩是认识钟昇的,虽没有深交,但知道他在京都颇有背景,最近几年在西海发展得不错,甚至在西南几个省都有收购化工厂,俨然朝着化工大集团的目标在发展。

    钟昇的面子他不能不给,而且也可以趁机下台。只是……他的目光看了看郭小洲,觉得自己很窝囊,本来兴冲冲赶来见郭小洲,却没想在名流会所吃了朝水平的瘪。

    见姚浩有所心动,钟昇继续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我保证让双方都满意。对了,上次华少在京都还和我谈起过姚少,说你非常够意思,他还让我邀请你去京都转转……”

    姚浩微微叹息着,“钟总,不是我不给面子,是我无法向郭哥交差啊!”

    钟昇瞥了一眼郭小洲,心道:这家伙的底细我清楚啊,他是怎么混成了姚浩的大哥了呢?这其中莫非有骗局。

    于是他压低声音道:“姚少,恕我实话,这位郭哥我几年前就认识,普通一大学生,老家是农村的……他如今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姚少的大哥,姚少,现在市面上骗子很多,姚少了解他的底细吗……”

    姚浩听完,脸上掠过一抹厌恶之色,不冷不热道:“我需要了解吗?”他心想,老子被骗,难道整个西海省政商圈的那些老狐狸都被骗了?

    钟昇知道说服不了姚浩,他见好就收道:“今天会所到了几名维多利也的秘密的御用内衣模特,姚少有没有兴趣认识认识?”

    “没兴趣。”姚浩硬邦邦仍下三个字,拔腿朝郭小洲走去。

    “郭哥……”姚浩面带歉意道:“兄弟无能……”

    郭小洲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了句电影南征北战中的经典台词,“不是兄弟无能,而是****太狡猾!”

    姚浩哈哈一笑,低声道:“拖过今天,等姓朝的稍微冷静后,明天我再想办法。”

    郭小洲嗯了嗯,没有说话。

    正当龙涛稍微松了口气之时,他拿起来手机接听电话,“什么?大批警员要进会所搜查?”说完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宫加力,怒不可遏道:“宫加力,你疯了?”
正文 116.第116章 【盟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了会所大门,已是晚上十一点半,深秋的夜风吹佛着他的脸,郭小洲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一晃他已经离开广汉四个多月了,时间过得快,期间发生的事情也多,多得他脑子都快装不下来了。

    他把最近的事情分为两个节点。

    一个节点是事业,太和他算是基本成功。至少他对自己的挂职交出了一分满意的答卷。

    另一个节点则是女人,他没想到离开了广汉电视台这个美女窝子,反而更有女人缘了,从孙慧敏到陈静秋,到朱颖,丰娆,罗薇,安瑾,最后则是很难想象会有暧昧发生的宣传部长谢富丽。

    这其中,最令他高兴的是铁皮石斛的种植成功,郭家屯子有了改变面貌的契机,同时他的大哥大嫂也来到了广汉,距离他更近了,他终于有了回报亲人的机会。

    另外一个值得庆贺的是,他拥有了自己的人脉资源,程力帆教授和一干师兄不算,黄战猛子小四姚浩等人是他亲自挖掘出来的,潜力无限,而且宫加力今天的表现也给了他新的信心。

    特别是姚浩等人今天的表现,令他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策略。一旦遭遇相对比较困难的局面,这些个跟他没有深刻交情,没有相互利益左右的公子哥们,并不会为他“抛头颅洒热血”,如果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这些人还是很愿意出力的。

    当然,他相信黄战猛子小四三人多少会比姚浩等人稍好些,毕竟他们几人交往的时间长,利益深,他在精神层面上完全征服了他们。

    当下,他必须做的事情是彻底征服宫加力。

    想要征服他,就必须完成一件他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保住宫加力所长的职务。

    从某种层面上说,宫加力今天是捅了个天大的篓子。无视上级,无视体制内的规则。得罪了局、纪委、市政府等要害部门领导。他没给别人面子,别人也就不会给他面子。所长一撸到底是很有可能的,所长停止反省也不稀奇。毕竟,名流会所的股东结构相当复杂,他得罪的不是某一个人,不是某一股势力,而是大批人的利益。

    在等出租车的间隙,他先给谢富丽打了个电话。

    “喂!小洲,这么晚还没睡?”谢富丽接通电话的瞬间语气有些懒散,大概正要进入梦乡的节奏。

    “希望没打扰你休息。我今天来了广汉,遇上点事情,如果你能帮忙就尽量帮我朋友说句话。情况是这样的……”

    他把名流会所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谢富丽毫不犹豫道:“名流会所我知道,股东结构很复杂,你朋友的确捅了个马蜂窝。我不好也无法直接干涉……原则上这种事情不会上常委会讨论。如果常委会有这个议题,我会投出我的一票。”

    “谢谢!”郭小洲很认真地说道。

    “你和我不用这么客气……哎!”谢富丽一来非常欣赏郭小洲的态度。他并没有因为她是他的女人而趾高气扬,或者理所当然的语气来和她说话。但是她又希望他能用命令的语气,以男人的名义去命令他的女人。

    “我的车来了,再给你打电话,晚安!”郭小洲招停一辆出租,上了车,想了想,又给颜婕拨了个电话。

    上次他独自为战,一口气拿下了三个三产公司,最后反而令颜婕不满,很隐晦地批评他说“想当一名优秀的领导,最大的特质是学会如何利用资源,懂得如何求人。一个好的领导可以有自己的个性,但共性永远大于个性。”

    “颜部长好!”

    颜婕永远睡得很晚,声音永远那么干脆有力,“小郭好!”

    “我来寻求帮助。”郭小洲遂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颜婕很干脆的说,“行,我放在心里。”

    郭小洲等了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婕淡淡道:“还有事吗?”

    郭小洲忙道:“没事,不打扰你休息。晚安!”

    “嗯!晚安!”颜婕说完便挂断电话。

    郭小洲怔了怔,他发现颜婕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淡了……

    司机见他在发愣,催问道:“你去哪儿?”

    郭小洲醒了醒神,“哦!去广汉298国道的交叉口。”

    车逐渐驶离市区,除了路灯,车流和房屋越来越稀,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缓缓停在一各交叉路口,司机很警惕地打量着郭小洲的神情举动,“是这里吗?”

    郭小洲笑了笑,看了看显示器上的价格,当即付账下车。他在当条口记者期间,接触过两各出租车司机被杀被抢案,司机们夜深跑偏僻路段,的确很忐忑。

    站在路边给丰娆打电话,她们正过广汉二桥,差不多十分钟后到。

    无聊抽支烟,点火的瞬间,马路对面也闪起了火光。借着一纵即逝的火光,他看到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轿车中的人和他几乎同时点上香烟。

    咦!这么个偏避地地方停了一辆车?郭小洲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翘。他再度凝目望向车窗,试图看到车上是什么人,有多少人。然而,除了沉寂的黑色之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烟火的闪烁也失去了踪影。

    观察不出什么情况,郭小洲索性懒得去瞎操心。

    一支烟抽完,沿着公路旁走了百十米,一辆红色牧马人疾驰而至,徐徐停靠在郭小洲身旁。

    车灯大开,玻璃滑落,露出两张绝美的容颜。

    “小洲,你等会怎么回去?”朱颖笑嘻嘻道:“你这算送我,我得会还得把你送回去……”

    丰娆从侧门下车,不满地冲朱颖说道:“人家好心好意来送你,你还有意见?”

    “哟哟哟!丰大总经理,小洲是我弟,你打哪门子抱不平?”朱颖跟着下车,伸出纤纤玉指在丰娆眼前晃动,啧啧道:“娆娆,你莫非看中了我弟?”

    丰娆又羞又急,娇嗔道:“颖颖你胡说些什么……”

    郭小洲哑然失笑。他来送别,到现在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两各美女根本就不给停机会。

    “总而言之你不大对头,护得那么贴心干嘛……”朱颖万分笃定,“有问题。”

    丰娆脸色大变,“朱颖,我真生气了……”

    郭小洲看得出丰娆是真生气了,他好整以暇地打圆场道:“颖姐!恭喜你!”

    “嗯……恭喜?”这下朱颖愣住了,她绞尽脑汁地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好事值得恭喜的?

    郭小洲认真说:“首先,恭喜颖姐恢复霸气女王的风采,同时恭喜颖姐踏上了更大的电视舞台。”

    “嗯……勉强能算上恭喜……”朱颖忽然挑高眉毛,“不过你就这么肯定我在省电视台能有一席之地?”

    “颖姐是什么人,别说省台,就是央视给姐一机会,颖姐照样有自己的地位。”郭小洲猛拍马屁。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朱颖行胸有成竹地挥洒道:“这话姐爱听。总之,姐不会掉份,你也要好好的努力,对了,这是我老家那宅子的钥匙,你如果有闲,偶尔过去帮忙看看。”

    郭小洲看了丰娆一眼,支支吾吾道:“还是给娆姐比较好……”

    朱颖双手环胸冷睨他,“怎么,不愿意?”

    “愿意,非常愿意……”郭小洲连忙将钥匙放入口袋。

    “这还差不多。”朱颖笑眯眯地看向丰娆,“娆娆,以后我不在广汉了,你有时间多照顾照顾小洲。”

    郭小洲和丰娆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快速转睛。

    “有时间来省城,一定记得去看姐!”朱颖伸手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就此别过……”说完很干脆地上了车。

    丰娆一边上车一边说,“小洲,你上来,我们先把你送回城区。”

    郭小洲刚要开口拒绝,朱颖懒洋洋道:“用不着了,有人会送他的。”

    丰娆疑惑道:“谁?”

    朱颖的目光撇向马路对面。语带讥诮大喊道:“程国栋,你一天不鬼鬼祟祟会死啊?给老娘滚出来。”

    程国栋?是朱颖的老公?郭小洲顿时大吃一惊。

    丰娆不屑地低哼一声,自言自语道:“他跟来干什么?”

    “我通知他来拿协议书。”朱颖淡淡道。

    “离婚协议?”丰娆腾地做直身体,惊讶道:“他不是说打死都不离的吗?怎么……”

    朱颖闷哼道:“这次他不离有脸见我吗?”

    “哦哦!这倒也是,除非他脸皮比城墙还厚……”

    朱颖皱眉道:“娆娆,你这话像是在说我喂……”

    “哪有!”

    郭小洲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看不透朱颖,也看不懂丰娆,这两个成熟女人的世界和经历太复杂,不像安瑾和陈静秋,能一眼望穿。

    这个时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比较沉重的脚步声,接着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

    借着车灯,郭小洲看了个大概。

    程国栋身高超过一米八,体格强壮魁梧,浓密的黑发,浓眉大眼,看上去给人一种很方正很不近人情的感觉。

    朱颖默默从包里拿出协议书递给程国栋,淡淡说:“我已签字,已经和樊律师联系过,她是我的全权代理人。”

    程国栋一声不吭接了过去。

    “房子财产什么的我全不要……”

    程国栋打断朱颖的话,“我不要,留给你……”

    一向没多少耐心的朱颖忍不住瞪着他道:“随便你,你不要捐了吧。”

    程国栋默然无语。

    “还有事没?没事我们走人的了。”朱颖摁响车喇叭,示意丰娆赶紧上车。

    丰娆看了郭小洲和程国栋一眼,交代道:“国栋,你等会顺路把小洲送回城区。”

    程国栋撇了郭小洲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郭小洲刚挥手说了句:“一路顺利……”

    红色牧马人已“霍”地驶离,犹如一只红色的大鸟,无声无息地奔向黑茫茫的大地……

    “我送你!”程国栋说完转身。
正文 117.第117章 第一百踢【常委会议】(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没有过多客气地上了程国栋的车。他知道朱颖不会无的放矢地让程国栋送他。这其中有什么目的和内容呢?只有上车才知道。

    程国栋开车很稳,很认真,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偏移过前方。

    郭小洲也没有刻意搭话。一来他和程国栋从来没有过交际,哪怕他曾经跑公安条口,但程国栋分管治安管理支队、巡逻警察支队、消防支队。很少和宣传部门打交道。

    而且程国栋年轻有为,三十五岁就是副处实职,在广汉市局领导中排名第五。他一个小科员,如果不是因为朱颖的关系,他们两人很难有什么交集。

    特别是目前他和朱颖暧昧难分的关系,使得他很难找到和程国栋正常交流的方法。

    “你在周康挂职,我知道你。“程国栋忽然开腔道。

    “我认识你。”郭小洲笑道:“我以前跑过公安条口。”

    “谢谢你让朱颖恢复过来……”程国栋叹了一口气道:“她这人比较情绪化,遇事大大咧咧,很难对什么人和事情投入,一旦投入进去,就很难挣脱出来……”

    涉及到程国栋目前还是朱颖名义上的丈夫,郭小洲很难开口接话。

    “很遗憾,她带着对我的满腔怨恨和误解,永远地离我而去。”说到这里时,程国栋的汽车进入城区,他朝着一条小路驶去,“陪我喝一杯如何?我知道一个通宵营业的小馆子,味道还不差。”

    据说男人讲究气势,女人讲究风韵。而程国栋的气势无疑是可以碾压郭小洲的,这不仅仅体现在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上,还体现在郭小洲内心对程国栋有种天然的内疚感。

    广汉KTV的迷乱之夜,他总觉得自己侵犯了朱颖。他一直刻意回避,但它知道,有些事情根本不是梦。

    汽车一路绕着弯子,不一会来到一家嘈杂的菜市场门前。

    许多外地的大货车和郊区菜农的小三轮在批发市场排起了长队。菜市场门前的这家小馆子就是专门为菜贩子服务的。

    乱哄哄的酒馆里人声鼎沸,喝酒猜拳聊天,谁也想不到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

    程国栋熟门熟路地在门外支起一个小折叠桌,吩咐餐馆的服务员搬来两只小凳,随便点了几道下酒菜,然后从汽车后备箱中拿出一瓶五星茅台放在折叠桌上,指着茅台说:“许多人都以为‘飞天’商标的茅台酒质量要好于‘五星’,其实这是误会。我有个朋友在茅台公司,他说这两个品牌在酒质上没有任何差别。在包装车间,经常是将同一批次的酒统一勾兑好之后,上午包装‘五星’,下午接着包装‘飞天’,或者在同一时间,这个班组包装‘五星’,下个班组包装‘飞天’,事实上,这两种品牌的茅台酒只不过是包装各异而已。”

    郭小洲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话外音,意思是他就属于被误解的“五星”茅台。

    他解释道:“颖姐的确很生气。”

    “她肯定说我软弱无能,说是我官迷吧。”程国栋自嘲地打开酒盖,给郭小洲斟满。

    “恕我多嘴,你至少应该表现出你的态度。”

    “态度?态度能让他们损失一根毫毛?”程国栋给自己倒满酒,不等菜来,举起就一口而尽。

    “这就是官员的普遍软骨病,欺软怕硬,压不住歪风邪气,导致恶势力的上升。

    程国栋摇头道:“你错了,在体制斗争中,不败就是胜利,不败就证明强硬的实力和存在的价值。你想打人,人没打着,自己先死了,有意义吗?”

    郭小洲敏锐地抓住了他表达的重点,“程局长的意思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程国栋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举起酒杯,认真道:“先干一杯!你是朱颖的干弟弟,我不妨后着脸皮称你声兄弟。”

    “程哥客气。”郭小洲举杯同饮。

    一杯酒下肚,两人的脸色都有瞬间的绯红。

    在官场上比较讲究酒文化。比如下级请上级喝酒、上级到下面检查工作喝酒、有事求人要喝酒、在官场的酒席上更是拉拢帮派表现自己的特殊场合。谈得来的人就多喝,叫做人逢知己千杯少;谈不来的人滴酒不沾,叫做话不投机半句多。

    因此,酒先开道,是交流的最佳平台。

    有话无话,酒一喝则泾渭分明。

    “柳华山有个表弟叫樊万表,是武江宏达物流的总经理,而武汉宏达最近兼并了太和物流。”说到这里,程国栋目光直视郭小洲,“我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关注武江宏达,而是之前朱颖对我提起过这事,说她弟弟要收回太和物流,让关注着点……”

    郭小洲豁然心动,他终于明白朱颖让程国栋送他回来的意思。以前只是他的太和物流和樊万表的事,绕来绕去,柳家三兄妹成了程国栋的仇人。

    双方可以说目标完全一致。

    郭小洲主动给程国栋斟满酒,“程哥说,我听。”

    程国栋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他开始还担心朱颖的干弟弟是个空有皮囊的小白脸,但是接触了之后,居然发现郭小洲非常有头脑,他一开口,郭小洲便呢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不费脑筋。

    “柳树有三个情人,其中一个在广汉电视台,叫冯佳。”

    郭小洲愕然失声,“冯佳?综艺频道有线台的当家主播?”柳树是副省长柳华山的大儿子,在西海也属于一线公子哥之列。只不过柳树的年龄偏大,年近三十,交往的圈子和姚浩朝水平等人不同。

    广汉电视台作为党和政府新闻喉舌的媒体,到目前为止已拥有综合频道、公共频道两套无线,综艺频道一套有线自办节目,覆盖广汉全区及部分周边地区。其中综合频道以聚焦社会,关注民生为报道宗旨,强调全方位的开放和参与。朱颖主持的生活直通车就是综合频道的王牌节目。新闻综合频道严谨可信的形象是广汉其它频道无法比拟的。电视台的四大花旦新闻频道占据一席。

    剩下的两大花旦一个属于公共频道,一个属于综艺频道。

    综艺频道主要播放各类经典电视连续剧的影视节目,播放的电视连续剧的主要是由中央、省地电视台和影视文化传播公司提供版权的现代剧、古装剧、情感剧及各种动作大剧,具有强劲的剧源保证和优秀的品质保证。频道每周收视率占总体收视份额的75%以上,该频道属于一个被高度关注的电视频道。

    冯佳便是综艺频道的当家花旦。在广汉拥有不下于朱颖的知名度和粉丝。

    这样一个优秀的著名主播居然是柳树的情人之一?

    如果不是出自程国栋之口,郭小洲很难相信。

    他虽然和冯佳不是很熟,但隔三差五便能在电视台的走廊和会议中碰面。这个女主播的外形自然极佳,和朱颖是两种类型。如果说朱颖是高贵与霸气的代表,那么冯佳则是优雅的清新气质美女。

    不过程国栋接下来的话更令郭小洲吃惊。

    “樊万表最近半年屡次来广汉,谈收购兼并事宜,在一个商业酒会上,他遇到了冯佳,一见倾心,他私下送了广汉的一套别墅给冯佳,两人勾搭成奸。”

    “啊……樊万表知道冯佳是他表侄子的女人吗?”郭小洲诧异道。

    程国栋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讽意,“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他和表侄子事实上在共享同一个女人。柳树在武江还有两个情人,因此来广汉的次数很少,这给樊万表创造了机会。据我调查,樊万表特别迷念冯佳,基本上一星期会来广汉会她一次。”

    郭小洲挑了挑眸,“程哥的意思是?”

    “我下个月要去京都参加部里的一个培训……”程国栋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我会找人向柳树报信,柳树此人性格霸道睚眦必报,他要是知道自己的表叔暗地里撬他的女人,哼哼!自然会上演一场武侠大戏。”

    郭小洲好奇道:“程哥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告诉我这事……”

    程国栋浅抿了一口酒,“狗咬狗不是最终结果。我需要他们俩的名字臭遍大街。”

    郭小洲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拍下他们狗咬狗的视频?”

    程国栋终于露出笑容,这个高大威武的汉子虽然在笑,但却难掩一丝难以言喻地寂寞和悲怆。

    这时,餐馆终于给他们上了下酒菜。

    程国栋拿起筷子,“先压压肚子再喝。”

    大吃几口菜后,他低声说:“拍摄是你的强项。别的细节我来搞定,拍摄必须你亲自上场。我车上有台专业的摄像机,待会你带回去,然后等我通知,你再赶来广汉。”

    郭小洲冷静道:“拍摄了之后呢?”

    “我找人扔到网上去。让他们窝里斗起来……”程国栋恨恨地说。

    郭小洲开始有些理解程国栋,这个男人其实非常爱他的妻子,只是不善表达,和朱颖霸气跳跃的性子相比,实在是差距太大。

    这次事件使得程国栋头上顶着巨大的绿帽子不说,还被全广汉的人耻笑他懦弱,老婆红杏出墙不说,还被人侮辱殴打。他不能去找黄家劲的麻烦,显然会惹更大的笑话和难堪。人们会议论他管不住自己老婆等等。让他去找柳晶晶和柳家兄弟的麻烦,却又是自讨苦吃。他虽然在广汉算得上一个人物,但是和柳家子弟相比,却有质的距离。

    相比被广汉百姓耻笑,他更在意朱颖的态度。

    因此,他才挖空心思想了这么一个报复的招数出来。

    而且,这一招显然不是最后结局。郭小洲敢肯定,程国栋将会是柳家的掘墓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如果他和朱颖在KTV真的发生了什么,如果被这个冷绝的男人知晓,程国栋会怎么报复他呢?
正文 118.第118章 【常委会议】(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午九点十分,广汉市市委常委会议按时召开。市委常委全员出席。甚至连军分区郝大伟政委也提前赶到市委小会议室。列席人员有市政协主席杨建华和市人大常委会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主任李俊勇。

    按市委常委会议的议事规程和决策程序,常委会会议原则上每月召开两次,如遇重要情况可随时召开。

    会议一般分为四大步骤:会前酝酿,征求意见,确定议题,会议表决。

    其中前两步最为关键,一个常委会议成功与否,和会前的酝酿准备以及征求常委意见至关重要。

    会前酝酿:常委会讨论决定重要事项之前,一般提交常委会审议的重要事项形成较成熟方案后,由党委书记和有关常委进行酝酿。如果涉及干部人事任免事项,经党委书记与副书记、分管组织、纪检等工作的常委共同酝酿后向常委会提名,为常委会讨论决定干部任免做准备。

    征求意见:凡提交常委会集体决策的事项,决策前有必要征求相关常委的意见,否则,常委会就极有可能冷场或者是菜市场。

    如果前两项工作完成得好,到了表决程序时,一般都是走走过场。

    一个党委书记是否成功,市委是否能按照他的意志有效的运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对常委会议的控制力和协调力。

    由于孙得坤即将退居二线,相关常委基本无人请假,皆表现出最适当的尊重。

    孙得坤走进会议室时,一众常委齐齐在会议室等待,表情轻松的各自聊天,抽烟喝茶。市委副书记、市长鲁杨也不例外。按惯例,位尊者通常最后出现,以彰显他的身份和力量。

    孙得坤面无表情走进来时,有常委打招呼,“孙书记来了。”有常委点头致意,有常委笑着点头。

    其实从热情度和尊重度上,基本可以看出谁是孙得坤的心腹嫡系。

    比如起身打招呼的三人。

    市委组织部长应涛,市纪委书记蒋述,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朱木森。他们三人号称孙得坤的三架马车。还有市委秘书长秦刚和市宣传部长谢富丽这两个死党,再加上孙得坤自己一票,他在十二人的常委中牢牢把控六票,占据绝对控制权。

    因此,但凡广汉市的市长多么有魄力和雄心壮志,都只有一条路可走,顺从配合。

    剩下的六大常委,市长鲁杨,市委副书记兼党校校长张宏胜,常务副书记白和平,统战部长颜婕,军分区政委郝大伟,副市长、广汉市关山区委书记、沙河高新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常建。

    这六大常委中,市长一系的唯有常务副市长白和平以及关山区委书记常建。

    至于专职副书记张宏胜和统战部长颜婕、军分区政委郝大伟三人,都属于中间派。

    一般开常委会议,孙得坤一派占据绝对上风,鲁杨三人只能被动招架。

    这一次会议是孙得坤提议召开的,事先没有和任何常委沟通,因此众常委心底都没有数,等待着孙得坤的发言。

    孙得坤发言很有条理,语气抑扬顿挫,甚至有人说听孙书记讲话没有瞌睡,是种精神享受。

    孙得坤先是感谢政协主席杨建华和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李俊勇的出席,然后目光缓缓巡视全场,对市委秘书长秦刚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秦刚起身给各位常委送上讨论文件。

    讨论议题有三项,前两项涉及人事任命。后一项是针对宣传文广传媒的整顿意见。

    前两项涉及到市财政局常务副局长和地矿局局长的任命。在坐常委默默地看着文件,心里都在纳闷,前两项人事任命虽然孙得坤事先没有征求任何常委的意见,但大家知道孙得坤濒临退休,临走前提拔几个自己人,也情有可原。但是点名整顿文广传媒,这是在批评宣传部长谢富丽啊!

    怎么回事?难道孙得坤和谢富丽之间有了芥蒂?

    谢富丽脸色如常地静坐着,其实心底恨意汹涌。她没有想到孙得坤如此卑劣,居然在常委会议中对她下杀手。

    要知道,常委会议的议题都是要记录在案并随时供省人大省常委办公室的查阅监督。在她冲击升迁的最关键时刻,这招杀手很可能让她一无所获。

    孙得坤喝了口茶水,从容道:“请常委们畅所欲言,时间不等人啊!人民一再要求我们加快工作效率,我看首先要从常委会开始。”

    常委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发言的意思。大家心想,你提议我们通过便是,难道还要表述一番?

    组织部长应涛笑着说,“我是分管组织工作的,我先说几句……”

    应涛按部就班的发言完毕后,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朱木森接着发言。

    然后是纪委书记蒋述。

    这基本上已经形成了惯例,只要是孙得坤提名的议题,一般都会有他们三个加上谢富丽来预热表态。

    组织部长是管人事的,纪委书记是监督党内人员纪律的领导,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更是掌握公检法大权,谢富丽作为宣传部长分管意识形态和舆论咽喉,四个要害部门的常委一旦统一了阵线,其它常委只有干瞪眼的份。

    这次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孙得坤的几大铁杆发言后,没有任何人表示异议,人事任命就算全体通过。

    孙得坤放下茶杯,语气严肃道:“华夏传统文化崇尚含蓄,主张内敛,因此宣传工作一直处于若有若无的位置,这才有了‘酒香不怕巷子深’、‘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等类似的俗语。然而放眼当下,在世界一体化格局的影响下,宣传舆论受到越来越多的重视。然而我们的宣传工作呢?败笔累累,‘随便门’风波让广汉闻名全国。同志们!该反省了。”

    鲁杨如老僧入定,低眉敛目,不动声色。其实心底几乎想骂娘。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是冤枉了孙得坤。孙得坤的目标其实是要敲打谢富丽,但‘随便门’的背锅人是市长鲁杨。鲁杨当然以为孙得坤是借题发挥,当众揭他伤疤。

    孙得坤目光撇向谢富丽,“宣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一个地方的文化软实力,进而提升该地方的竞争力,带动经济,文化多方位发展。‘宣传带头跑,经济不用愁’绝不是一句空话,顺山市依托红色文化旅游所带来的经济增长给了我们很好的启示。我们广汉是历史文化古都,几乎每个区县都有不少历史文化名人资源,只要我们的宣传机器充分开动起来,做好宣传推广工作,我相信假以时日,广汉市一定可以构成一个大型人文景观群,成为我市经济发展的又一亮点。”

    说到这里他点名道:“请宣传部长谢富丽同志讲几句。”

    欺人太甚,谢富丽眼里迅速掠过一丝温怒。她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开口道:“金无足赤,网络宣传虽然已经为政府工作带来诸多便利,但也有其一些不足之处。未来的宣传工作势必是将网络宣传与传统宣传融合起来,以便更充分地为政府所用,更好地服务于民。总之,如何更好地将自己所学与宣传工作结合起来为政府服务,是一个值得宣传人员认真思考并在实践不断摸索的问题。”

    这个发言软中带硬,没有呼应孙得坤关于文化宣传和经济增长点的内容,而是就随便门的批评做了巧妙的回应。

    鲁杨琢磨着谢富丽的话,豁然抬头。他敏感地捕捉到谢富丽话语中蕴含的反击。

    在场在常委不约而同把目光射向谢富丽。

    孙得坤扫了一眼各常委,金属般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撕开了紧张的空气,“宣传部门的重要性各位都知道,可以说宣传文教决定了一个城市的高度。我在这里表个态,包括我本人在内,都要配合宣传部门的工作,任何人,不管他是什么职务,有多大背景,只要影响了宣传文教工作,都将受到批评。”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当下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到了这个时候,谁都明白孙得坤是在敲打谢富丽。

    不过他们都纳闷的是,谢富丽不是孙得坤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干将吗?而且关系暧昧,怎么会发生内讧?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没点预兆啊!

    没有人愿意糊里糊涂地发表意见。甚至连孙得坤的三架马车都面面相觑,一脸糊涂。

    鲁杨觉得到了自己发声的时候了,他笑着说:“传统的宣传主要依靠广播、报纸、电视,在信息化高度发达的今天,网络宣传已经成为宣传队伍中不可或缺的生力军。但网络宣传同时也是各新生事物,各地都在摸索着前进,发现问题是好事,就怕有问题也不知道。”

    鲁杨的话属于绵里藏针,直指‘随便门’,和谢富丽一样,丝毫不切孙得坤的题。

    孙得坤慢条斯理地呷着茶,并不看鲁杨一眼,淡淡道:“大家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没有就散会……”说到这里,他身体一动,正要起身,纪委书记蒋述忽然说:“孙书记,鲁市长,各位常委,我有个事情想说说。”

    孙得坤瞥了蒋述一眼,“你说。”

    蒋述说道:“昨天晚上广汉市发生了一件影响极坏的事件,不知道各位听说没有?”
正文 119.第119章 【提前定案】(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得坤哦了一声,坐直了身体,“什么事情,蒋书记你就直接说嘛,卖什么关子。”

    “主要是这事不适合拿到常委会讨论的高度,但它的影响却超出了省市范围。”将述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昨天我们市的名流会所搞了个名模嘉年华活动,不仅邀请了世界性的维多利亚的秘密的御用模特,还有国家级的名模,模特界的几大著名公司,以及省市商业名人。用孙书记的话说,这是文化活动拉动经济的好活动,我们应该大力扶持配合,但是,当地派出所悍然出动警力,强行搜查名流会所,不仅扰乱嘉年华的正常活动,还给广汉市带来极为恶劣的影响。我们纪委监察局的一名同志正好在现场,他当时很委婉地劝告某位胆大包天的大所长,要求他等活动结束再执行公务也不迟,但被无情拒绝。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我的手机几乎被省市领导和商业名流打爆,纷纷要求严惩该名所长。”

    孙得坤点头道:“有这事情,的确有几各人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朱木森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这件事情你是怎么处理的?”

    朱木森脸色古怪道:“孙书记,这事情有些复杂……”

    孙得坤没好气说:“哦!怎么个复杂法?复杂到要拿到常会讨论的高度?你的意思是常委会也解决不了?”

    朱木森笑笑说,“当天带队执行公务的是我局上启派出所所长宫加力,我昨天凌晨就直接把他找去了解情况。他的确带队搜查了名流会所,影响不小,但问题是我们的干警搜到了不少违禁药品……”

    鲁杨开口道:“量有多大,是会所提供还是客人自带?”

    朱木森回答道:“量不大不小,鉴于会所当晚的特殊情况,我们的干警没有擅自扣押宾客,因此,无法知道药品到底是会所的还是客人自带。”

    鲁杨把话题点开后,不再言语。

    其实在坐的常委都或多或少知道昨晚的事件,甚至有不少人找到了他们这里。

    蒋述道:“据我所知,昨天有不少相关领导打电话给这位宫所长,其中有纪委,有政法委和市政府值班领导,但这位所长一意孤行,给广汉出了个大难题。”

    开什么玩笑!孙得坤不禁怒火满腔,冷冷看着朱木森道:“你的意思是没法处理?”

    朱木森回答道:“已经对该名所长下达了停职通知书,后续调查正在展开。”

    “这样的领导干部不仅不应该停职,还要大力表彰。”

    这道声音犹如石破惊天,众人纷纷朝声音响起之处看去。

    发言者是统战部长颜婕。她永远都是常委会上最闪亮的风景,国色天香,沉稳端庄,星眸放射出宝石般的光芒,语气透着坚定,“我也接到过电话,但情况和蒋书记所说的相反。名流会所私自扣押一名艺校女学生,开口勒索五十万巨款放人,这名女学生的同学报警。上启派出所先是所长亲自去会所交涉,答应赔付三万元,要求会所放人。会所也曾打算放入,但是,某位纪委干部横加干涉,威风凛凛阻拦会所交人,并要求这位所长滚蛋。”

    说道这里,颜婕眸光中透着寒冰,“我想请问蒋书记,这位纪委干部在名流会所中享有白金贵宾资格,这是不是符合纪委规定,同时,是谁给他狐假虎威的权利,公器私用,当着众人的面扬言‘刚接到省纠风办关于警察工作作风问题的整治文件,正愁找不到动手的目标……’,这个影响真是极度恶劣。我要求市委市纪委严查此人。同时,对这个不畏权贵、尽职尽责的的好所长,要予以表彰嘉奖。”

    众常委这才意识到,真正的战争才开始。一向不温不火,不站队,少发言的颜婕这次像是动了真怒,矛头直指蒋述。

    蒋述不自然地笑笑,肩膀有气无力地耸了耸:“也许我们了解的渠道不一样。请颜部长放心,我回去一定认真调查。”

    鲁杨觉得今天是他的好日子,先是谢富丽反戈一击,然后是颜婕出头,他咳嗽了一声,酝酿着说道:“如果颜部长所说的是事实,那么我们真的应该表彰这位所长。孙书记您的意见呢?”

    鲁杨这一暗棒敲得,看似不疼不痒,但实际上却令孙得坤颇为难受。他要么不讲道理的支持蒋述,要么支持颜婕。不管他做什么选择,要么得罪蒋述,要么得罪颜婕。

    不过孙得坤毕竟老奸巨猾,他微微侧身问政法委书记朱木森,“先听听朱局长的看法。”

    朱木森心中郁闷,心想你们把皮球踢来踢去踢到我这里。说心里话,他对这件事情是有想法的。作为公安局长,他需要宫加力这样不畏权贵的所长。但是各级压力都落在他身上,他当时只能临时做个决定,先让宫加力放假休息一段时间,等这件事情的风波过去,他打算把宫加力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

    至于在常委会议上说他已经停职,只是一种敷衍的说法罢了。

    刚才颜婕直接开炮,他也就顺势而为,“我认为颜部长的意见很中肯,值得我们反思。但是将书记的意见也没错,只是各人所占在角度不一样……”

    孙得坤不知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反感有人在会议上打太极,东一下西一下,不知所然。他敲了敲桌子,“朱木森同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朱木森看了看孙得坤,这是要逼他直接表态啊。

    会场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沉重。

    朱木森沉默片刻,“我倾向于颜部长的意见。”

    孙得坤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看来我们常委意见不大统一啊!让在坐在常委同志表决一名副科级干部,可能不太符合我们的身份,不过,为了更好地贯彻党的民主集中制原则,充分发挥市委常委会的集体领导作用,提高议事效率和决策水平,我们不妨破例一次,请大家举手表决吧。”

    “弘扬正能量,杜绝歪风习气。我建议表扬宫所长,树政法标杆。”颜婕第一个举手。

    “我赞成!”鲁杨毫不犹豫地举手。

    常务副市长白和平和关山区委书记常建举手表示赞成。

    开局四比零!

    刚才被逼表态支持颜婕的朱木森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居然闭目养神。

    纪委书记蒋述开口道:“我依然响应孙书记关于文化提振经济的倡议,我反对表彰这种目无领导,乱用职权的年轻人。”

    他这话不可谓不妙,首先扛出孙得坤的大旗,然后指向宫加力破坏广汉市的文化繁荣和发展,目无领导。

    在官场上,最忌讳就是这种目无领导的人,谁都不会也不敢启用这样的人。

    果然,组织部长应涛立刻表态,“我反对。”

    市委秘书长也跟真表态,“我反对。”

    四比三!颜婕只领先一票。

    市委副书记兼党校校长张宏胜忽然开口,“我坚持党委总揽全局、协调各方,集中精力谋全局、把方向、管大事,从思想上、政治上、组织上加强对全市工作的领导,对于不服从领导的人,我表示反对。”

    孙得坤和鲁杨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比四平。

    局面进入白热化,场上的气氛也越来越趋于紧张。

    张宏胜是专职副书记,一直属于中间派,他不站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占任何一边都是附属,不能当主导核心。而他的志向远大。这次他虽然违心投了孙得坤一票,是基于孙得坤即将退居二线,一来他要给予孙得坤最大的尊重,二来也希望孙得坤在退下来前和省委谈话中,哪怕不说他的好,也至少不说他的坏。

    但是军分区政委郝大伟和孙得坤的私人关系好,他极有可能跟着孙得坤投反对票。

    如果孙得坤投出反对票。那么将是六比四,哪怕谢富丽和朱木森投赞成票,也是六比六的平局收场。

    谢富丽眸子微动,忽然开口道:“我反对。”

    鲁杨和孙得坤顿时有些愕然。

    谢富丽怎么会支持孙得坤?

    难道刚才的敲打是假象?

    谢富丽赌孙得坤一定会和她的意见相反。

    果然。见众人目光诡异地看着自己,孙得坤冷笑一声,“我赞成颜婕同志的意见。这样的好同志,应该给以表扬而不是批评打击。”

    他这话一落地,蒋述和应涛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孙得坤是怎么了,居然失去了把控全局的能力,作为高级领导人,最忌讳思想的左右飘逸,忽东忽西,这会让手下的人不知南北,找不到方向。

    如谢富丽所料。孙得坤投出赞成票后,军分区政委郝大伟也跟着投出赞成票。

    一直闭目养神的朱木森这才精神十足地投了关键的一票赞成。

    七比五!表决结束。

    孙得坤受谢富丽刺激之下投了违心的一票后,开始有些后悔,感觉自己今天的情绪有些失控,他冷着脸说了声,“散会!”说完,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去。

    而谢富丽眸中带着得意的笑意,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众常委离去,她拿出手机,给郭小洲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智取座山雕。放心。你朋友平安无事。”
正文 120.第120章 【提前定案】(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收到谢富丽的这条消息时,人已从广汉回到了周康。他当天晚上倒是没喝多少酒,但程国栋几乎喝了个烂醉。

    常言道:酒醉吐真言。程国栋大概是压抑得到了快崩溃的边缘,这种丑事事不管是亲戚朋友都不能倾述。郭小洲作为既清楚内情,又是朱颖关系亲密的朋友,自然成为他的最佳倾述对象。

    虽然程国栋的嘴巴里从来没有提到过黄家劲的名字,但它越是不提黄家劲的名字,越证明这个名字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成为他的痛中之痛。

    两瓶五星茅台,程国栋一个人几乎消灭了一瓶半。

    车是不能开的,程国栋在呕吐之余,给他的司机打了个电话。他的司机连忙赶来农贸市场,先把程国栋送回家,然后按程国栋的吩咐把郭小洲连夜送回周康。

    郭小洲回到太和厂家属楼,仅仅小睡了两个小时,便被张正一个电话招到了市委大楼。

    在去市委大楼的路上,郭小洲把张正吐露的消息简单的过滤了一遍。

    一是周康的新市长明天将空降而来,周康市的市委副书记范伟东,以及去省委党校学习的原常务副市长俞世都白忙乎了一场。

    据说这位新市长以前是西海南部著名贫困县的一位县长,以圆滑世故著称,年龄大,资格老,从乡镇一名普通办事员一步步爬到了县长的高位,这个人从来没有什么显赫政绩,但也从不出问题,升迁速度慢,但一步一个脚印,属于官场不倒翁!

    也就是说,这位县长绝对属于稳定温和派的代表人物。

    省里派这样一个市长到来,也是充分考虑到赵卫国过于激进的施政改革理念,让这头老狐狸来充当调和剂。

    新市长的空降,除了觊觎市长位子的人大失所望之外,就是没有资格竞选市长的一些人也感到失落。如果新市长从周康本地官员中提拔,一个重要领导职位的空缺,随之而来就会带来一大批人的升迁。

    唯一获利的人是严大宽。那位在省委党校进修的副市长最为倒霉,不仅没争到市长位置,甚至连回家的窝都没有了。

    而赵卫国今天急招郭小洲过来开碰头会,也是要趁新市长没有履新前,提前把组建太和农工贸集团的事情定案,形成政府文件和纲领,新市长到任后,哪怕想反对,也无力回天。

    最重要的是,新市长必须为此劳心劳力,但政绩却妥妥装入了赵卫国的口袋。严格说起来,赵卫国的举动有些欺负人。最为憋闷的是,新市长被欺负了,还无话可说。将来他要是不配合,出来问题是他的,出了成绩则是老市长的。

    郭小洲进入市委小会议室时,发现在坐的除了宋为成他认识,其它三人有两个是陌生人。

    “小洲厂长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下……”宋为成笑着和郭小洲打着招呼,并热情地替郭小洲介绍道:“这位是吉祥织布厂的毛庆军厂长;这位是东诚服装厂的周高涛厂长;这位你认识,我们太和毛巾厂的卫得柱总经理。”

    自打有了组建纺织集团公司的念头后,郭小洲一直有关注几家纺织企业。

    其中吉祥织布厂距离太和厂不足五百米,厂房占地七千五百平方米,是一家专业生产各类全棉涤棉、化纤等纺织品的镇办企业。拥有成熟的技术力量和并不落后的纺织设备及专业的管理人员,具有年产四百余万米的生产力,有员工一百一十人。

    东诚服装厂则是家典型的乡镇企业,在整个周康市的服装厂中,东诚不怎么起眼,也不是效益最好的,甚至屡屡濒临破产,这家服装厂的优势是设备齐全,拥有八十多名熟练员工,虽然效益并不好,但东诚的负债率不高。这家服装厂没有自主设计能力,销售完全空白,所谓的销售科,工作任务就是四处找来料加工的订单。市政府当初选中东诚,也是因为东诚正处在股份改造的边缘,市政府一开口,东诚自然迫不及待逢迎而上。

    太和毛巾厂的厂长卫得柱曾经和郭小洲见过几次,作为太和厂内部企业的领导,他比较了解太和厂崛起的内幕,他对郭小洲的热情明显高过宋为成。

    相比之下,纺织厂厂长毛庆军对郭小洲有些不冷不热。

    而东诚服装厂厂长周高涛则比较客气。

    这三家企业领导的态度泾渭分明,郭小洲态度不亢不卑。因为他心里明白,吉祥织布厂从上到下都不愿意加入新集团。吉祥虽是老式集体企业,不算国企,但基本待遇和国企职工挂钩,哪怕半年不开工,镇里有统筹的工资福利,生活无忧。一旦加入市场经济体制下的集团公司,看起来是壮大了,但实际上从纺织厂领导到职工心里都有本账。一旦大气候变迁,纺织企业陷入低潮了,工资谁能保证?以前的太和就是前车之鉴。

    毛庆军今天之所来来参加会议,实属被逼无奈。

    东诚的周高涛则满脸喜庆。一家半死不活的企业,反正都要进行股份制改造,加入大集团,至少在原材料渠道上有诸多优势。

    至于太和毛巾厂,早已停工一个多月,最近刚开始招工和技改,在家赋闲多时的卫得柱自然眉笑颜开。

    郭小洲和他们闲聊几句后,低声问宋为成,“白湖农场没有来人?”

    宋为成左右看了一眼,小声道:“白湖距离市区有点远,大概还在路上吧……”

    实际上宋为成也不知道农场的刘卫忠场长会不会来。白湖农场作为省级粮种棉基地,其工资福利享受财政拨款,农场正式职工享受国企待遇,一旦被市政府强行划拨到股份制企业,就等于砸了农场职工的铁饭碗。在所有被招集的企业中,白湖的反对声音最大最猛也最顽强。据说还有职工上访到大市和省里,反对市政府强行搞“拉郎配”。

    吉祥织布厂厂长毛庆军乐得有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心想,只要白湖农场坚决反对加入纺织集团,那么他的吉祥织布厂也可以跟着效仿。当然,他还忘不了刺激下宋为成,哪壶不开提哪壶,“宋厂长,我听说白湖职工打算搞个什么千人签名抗议活动……”

    宋为成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白湖农场是太和纺织集团农工贸一体化部件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如果说集团能预期把白湖农场纳入其间,其实力毋庸置疑,在周康是绝对的头牌,甚至在全广汉,除了几家大型上市公司,也能算一头巨无霸。

    郭小洲看着毛庆军默然不语。在华夏,只要是在经济阵痛的转折关头,或者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发生冲突的关口,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这意味着,太和集团农工贸股份制集团的改制,每一步改革都步履维艰!

    宋为成这个老狐狸终究没上毛庆军的当,他开口问道:“吉祥织布厂现在情况如何?”

    毛庆军也不藏着掖着,诉苦道:“宋厂长清楚,纺织行业其实是个无底洞,进去了就别想出来。当初投产立项本来就是各错误。再说现在的棉纱价格飞涨,布的价钱又上不去,还有通货膨胀,什么东西都在涨价,可就是纺织工价涨不了,职工牢骚埋怨流失,为什么?没利润啊。”

    宋为成欣然道:“市领导高瞻远瞩,这才痛下决心打破地区部门和所有制界限,建立企业联合体,形成以种养加、产加销、农工贸一体化的模式后,棉纺厂需要的原棉有自己的农场提供,你的织布厂需要棉纱?好说,一分钱原材料的资金都不用掏出来,咱们自己的棉纺厂提供棉纱,然后你的布匹提供给周高涛的服装厂,这样一种健康的产业链,无缝接轨,既可抵御市场风险,又能节约资源和最大化利用资金,利润自然也就上去了。”

    这一席话都是源自郭小洲的计划报告书。

    毛巾厂厂长和服装厂厂长当即表示赞成,大夸这种体制的优势。

    毛庆军不可置否,他心想,你们到时不用拿现金去购买原料,当然皆大欢喜,人家白湖农场之所以坚决反对,那是因为它们站在一体化的最前端。现在棉花供不应求,农场的棉花不愁销路,但加入农工贸大集团后,自然要优先供应自家集团的原料,这样一来,甚至连市场价都拿不到,还暂时不谈是不是现金支付的问题。

    宋为成还在劝说毛庆军之际,一名市委办公室工作人员走进了会议室,轻声道:“市委赵书记和严市长马上过来。”

    宋为成这才闭上嘴巴,起身朝会议室外迎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代理市委书记、市长赵卫国,落后他一步的是常务副市长严大宽,与他并肩的是工信委新上任的主任余大宝。这三人是周康主管经济的三大权威领导。

    赵卫国进门的时候,眼光一扫,便发现有些不对,少了一个人,白湖农场的场长刘卫忠,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凝结,直接无视在门口迎接的一群人,面无表情坐到了主席位。

    严大宽其实更郁闷,因为他看到了郭小洲。这个年轻的挂职副厂长是他目前最不像见到的人。哪怕不为瀚宇集团出气,就是他自己也感觉窝火。他一个堂堂常务副市长居然无法撼动郭小洲。而且宋为成这个嫡系心腹,居然在郭小洲一份计划时的引诱下,开始和他离心背德。

    当然,他表面上还是带着微笑问,“刘卫忠场长还没到?”

    宋为成等人面面相觑,心想你问我我问谁去?

    走在最后面的秘书张正把茶杯放小心翼翼放在赵卫国桌前,接话道:“刚才办公室打电话催促,农场说刘场长正在往市里赶……要不,我再催催。”

    张正刚拿出电话往会议室外走,一个中年人满头大汗往会议室里冲跑着,“赵书记,严市长,余主任!各位领导,不好意思,路上有车发生交通事故,我们的车被堵了二十几分钟……”

    “来了就赶快入座吧。”严大宽虎着脸说道。

    刘卫忠连忙找了个空位坐下。

    赵卫国这才抬头,环视众人,“今天找大家来,是向各位传达省市下达文件精神,广汉市今年将启动新一轮国资国企改革,敲定改革发展总体目标、路线图和时间表,要求三年内上市的国资企业或者股份制商企达五家以上。众所周知的是,广汉所辖的四个县、三个县级市中目前还没有一家国企上市。我明白告诉你们,我们市花大力气组建太和纺织集团股份公司,其目标就是为了上市。”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观察众人的表情。

    包括严大宽在内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上市?以太和棉纺厂为班底组建的集团公司想上市?
正文 121.第121章 【提前定案】(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为成震惊过后,目光瞥向郭小洲,见他表情如常,他顿时知道,上市这事情郭小洲是知道的。他顿时有些恼火,感觉受了愚弄。

    吉祥织布厂的毛庆军厂长心底却瞬间沸腾起来。如果集体所有制企业进行股份改造,那么就必须进行量化资产,他不管是作为法人厂长还是企业的一员,都会得到一些企业的股份。当然这种股份不能以现金方式发给企业员工,而是把企业的所得资产,如地皮、厂房、设备等,划分成股,然后分配给每名正式职工。没有得到有上市规划的消息前,这种随时都会破产的公司股份和废纸一样,但赵书记的一席话,却令他看到了一夜暴富的可能。

    东诚服装厂的周高涛太和毛巾厂的卫得柱早已是激动得眼睛放光。

    唯有白湖农场的刘卫忠依然在擦汗,仿佛没听到上市的消息似的。他所在的国营白湖农场创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是一家有四十余年建场历史的国有中型农垦农工商联合企业。农场包括两个分场、一个居委会。农场拥有国土面积二十七平方公里,其中耕地二点万五亩,总人口九千,来自全国十余省市和自治区,农场民俗纯朴、淳厚,物产资源丰富,农业盛产优质棉花、优质大豆和花生。工业生产以棉纺织、棉花加工和建材、生物农药为主要格局,规模化畜牧养殖业也十分发达。

    而且他这个农场场长的级别不比市委书记低,一样的正处级。以前白湖农场直接归省里管辖,后来才划归周康市管辖。但双方彼此都不怎么卖账。

    甚至白湖农场的职工在外都以白湖人自居,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是周康人。

    刘卫忠此时根本不想考虑什么上市蓝图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他考虑的是数千农场职工未来的生存之路。如果按市政府规划,白湖农场和太和纺织厂组建股份制商业集团,那么这个集团将来由谁来主导?姓国还是姓私?或者国家参股?公私共营,组建了集团后,农场的原棉以什么形式划拨或销售给太和棉纺厂?这一点至关重要。

    赵卫国观察众人的表情,心想,郭小洲果然猜对了,只要手里有蜂蜜,就能诱惑馋嘴蚂蚁前来。

    不过,当他的眸光落在刘卫忠身上时,眉头微微一挑。白湖农场历来是周康的老大难问题。由于历史遗留的诸多问题,在行政区域和行政级别上,白湖农场一直在和周康市分庭抗礼。特别是农场领导的级别,比一些副市长和副书记都要高。普通的副市长去白湖检查工作,农场甚至只派一名副处级的后勤主任作陪。副场长级别的领导都不屑出面。

    几届市委班子都想对白湖农场动动手术,但白湖农场的职工以及本地居民相当团结,屡次顶回了市政府指派的新场长人选。市政府头疼的是,一旦采取高压手段,将有可能矛盾激化,当地就有可能发生群体性事件。

    因此,后几任市领导干脆对白湖不闻不问。

    这导致白湖形成一个独立王国。

    赵卫国脸带笑容地看了看刘卫忠,开口历数了白湖农场对周康市多年以来的贡献,以及农场领导执政为民种种业绩,搞得整个会议像是白湖农场的表彰大会。

    赵卫国非常明白,尽管他内心巴不得把白湖彻底肢解,把刘卫忠等农场的领导班子一撸到底,但是,表面上还必须要把农场领导夸得天花乱坠。

    这就是官场,这就是政治。在官场中你想要走得更远,就绝对不能喜形于色,更不能快意恩仇,这是一个成熟政治家的基本要求。

    夸了半晌,赵卫国这才点了刘卫忠的名,“请刘场长说几句。”

    请他说几句,就是要求他表态。

    所谓的胡萝卜和大棒一起来。

    刘卫忠今年四十七岁,外表显老,肤色微黑,身材普通,头大眼大,最显目的特征是双臂比普通人稍长。

    他老家在外省,当年父母响应国家号召,双双来到白湖扎根。他是出生在白湖,成长在白湖的第二代农场人,对农场有很深的感情。

    作为官场中人,他非常清楚,如果必须和周康市领导沟通,就必须要摸清对方的喜好,摸清对方的脾气,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么些年白湖并非一直强势,而是强中带软,软中带硬。比如上任市委书记刘大鹏比较贪财。碰上这样的领导比较好对付,在坚持强度的同时,刘大鹏办小事农场送小礼,办大事送大礼,只要双方都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就能皆大欢喜。但是遇到不贪财、不好色的市领导,就相当麻烦。

    赵卫国就是这样的领导,农场屡次送礼被他轰出门外,油盐不进,水泼不透。这令刘卫忠殊为头疼。他担心,不定什么时候,赵卫国就会对白湖农场动刀子。

    果然,赵卫国代理市委书记没几天,就下达了一纸知,要求农场配合政府,组建太和纺织集团农工贸一体化股份有限公司。

    刘卫忠笑了笑,“我本人坚决支持市里的经济工作。但作为农场行政领导,我首先必须为农场职工负责。因此,我有三个问题要咨询各位。”

    “一:组建后的集团是以什么样的一众形式存在,集团负责人是什么人?白湖在集团中的位置?”

    “二:白湖农场将来有多大的自主权,比如财务和行政是不是受集团公司节制?”

    “三:农场职工将来的待遇是什么形式?如果集团公司来采购原棉,资金交易的程序以及价格问题。”

    刘卫忠的发言很是犀利,但赵卫国脸上的笑意更浓,他不怕农场开口要权要利益,就怕农场漠不关心。

    “刘场长的问题问得很好。我请我们太和集团上市的总设计师,太和厂的郭小洲厂长来回答这三个问题。”

    听到赵卫国点名,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宋为成又妒又恼。凭什么他这个一把手不发言,却让一个挂职副厂长发言?而且赵卫国明显把郭小洲抬得非常高,居然称他为“总设计师”。

    要知道这个名称一旦出炉,而且出自市委书记之口,这意味着将来郭小洲不管到任何地方去工作,太和集团总设计师的荣誉将一直悬挂在他的头顶,一生享用不尽。

    严大宽的眸子里投射出一抹精光。他一直百思不解的问题今天终于通透。他之前一直很疑惑,郭小洲作为一名字挂职副厂长,在太和厂投入了如此心血,但很有可能等不到太和上市,郭小洲就得返回原工作单位。这好比一个农民辛辛苦苦耕种了一季,但收获猎食的却是别人。他图什么?

    但今天他明白了。郭小洲图谋的是永远无法抹去的政绩履历。也就是说,他在太和身上刻下自己名字的永久烙印。

    严大宽暗地里扼腕长叹。太和集团将来发展越快,越壮大,郭小洲集团总设计师的荣誉将越辉煌。

    卫得柱稍微了解郭小洲在太和厂的功劳,但它还是没想到,这个上市计划的策划着居然是郭小洲。

    吉祥织布厂的毛庆军有些暗暗后悔,他觉得自己刚才太轻视了郭小洲。此时心里盘算着,散会后是不是找郭小洲套套交情。因为他敏感地察觉到赵卫国对郭小洲的重视程度,非比一般。赵卫国居然把天大的功劳给予了郭小洲,而不是自己占据,这很能说明问题。

    东诚服装厂的周高涛此时正坐在郭小洲身旁,他开始琢磨,必须找人了解郭小洲的性格和喜好,这个年轻人他必须要好好打点,以便将来在集团组建的过程中给予服装厂资源优惠。即便不能优惠,也绝不能吃亏。

    刘卫忠顺着众人的目光朝郭小洲看去。看着这个外形阳光,形象出彩的年轻人,他心中有些愕然,同时还有些怒火——原来始作俑者者居然是这么个嘴上无毛的年轻人?

    年轻人异想天开,怎么市领导也跟着发疯?他知道什么是管理吗?让他去农场也许管十个人就头疼,集团公司?如果真的组建成功,那可是动辄上万职工啊!

    刘卫忠的眉头越锁越紧。他不能直接在会议上对市领导发难,但是,眼下这个年轻人,却绝对是他发难的好目标。他打算让这个年轻人今天出足洋相。也算是借机敲打周康市的市领导。

    郭小洲意识到刘卫忠正用眼光在挑剔自己,立刻不失时机地起身道:“首先我要感谢在坐在各位领导,组建集团公司需要大家齐心合力。然后我要声明,赵书记给予的‘总设计师’名不符实,我充其量算个文件主笔人,有关计划和蓝图是赵书记和太和厂孙惠敏书记等人一起策划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番话令赵卫国暗自赞许!郭小洲比他想象的进步还要快,政治领悟力强。华夏的传统政治,首先讲的就是个秩序。最忌讳的就是下级和上级争功劳名声。他今天之所以抬郭小洲,一来是真心给他表功;二来他主导太和集团组建已经成为事实,功劳最大,旁人无法压过他。他不妨顺势推送一把,给郭小洲最近的表现一个回报。

    只有看到实实在在的回报。郭小洲跟着他的脚步才更踏实,更坚定。

    “小郭厂长,客套话无需多说,请珍惜大家的宝贵时间,回答我的问题。”刘卫忠毫不客气打断郭小洲的话。

    刘卫忠的话推高了压抑的气氛,一股剑拔弩张的硝烟开始弥漫!
正文 122.第122章 【为什么是今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已判明了对方的立场,他的目光注视着刘卫忠,淡淡一笑,开口道:“在回答刘场长的问题前,我先谈谈我们为什么要组建这么一个大型集团公司,组建这个集团公司有什么优势,各参与企业和职工能获得什么好处?”

    赵卫国对郭小洲深具信心,他双手交叉,面带微笑地靠在椅子上竖耳倾听。

    常委副市长严大宽敏感地观察到赵卫国的表情。一向不拘言笑的赵卫国,居然接连浮现笑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对郭小洲的欣赏深度、广度。

    刘卫忠毫不回避郭小洲的目光,他忽然间发现,这个年轻男子有一张气宇轩昂的前额,站姿挺拔,双眸炯炯有神,身上隐隐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的气质,但同时还开始显现出官员的威严,虽然很浅很嫩,但两种风格气质交相辉映之下,使得郭小洲在整个小会议室有如鹤立鸡群。

    “成立集团公司的优势可以体现在产业链的结构形式上,以太和棉纺厂以及白湖农场等大企业为核心、诸多关联的上下游企业为外围、形成多层次的组织结构,实行资产联合的高级的、深层的、相对稳定的企业联合组织……”郭小洲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他所面对的一群人都不是特别懂得经济管理,不适合涉及过多的经济专业词汇,他顿了顿,改变方法,道:“简单概括成立集团式股份制公司有这样显而易见的好处:抱团可以壮大总公司和自身实力,完善产业链,加快发展速度,可以规避商业风险,便于融资、重组以及上市等……”

    刘卫忠再次打断郭小洲的话,“怎么规避商业风险?例如白湖农场?”

    三言两语,郭小洲便知遇上了一个强硬的对手。他暗暗叮嘱自己沉住气,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拿白湖农场举例说明。一年半前,白湖农场棉花大丰收,本来应该是个收获的季节,但是由于轻纺市场整体疲软,棉花无人问津,全国的产棉大区都低价抛售,白湖农场的棉花陷入滞销困境,仓储保管费用不菲,而且损耗大,据说最后还是国家认购了一部分战备棉,白湖农场才得以度过难关。”

    刘卫忠眼睛直盯着郭小洲,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如果成立了旗下有大中型棉纺厂、有相关织布服装等下游企业的集团公司,那么白湖农场的原棉就可以毫不费力地输送给集团公司自用,而且集团还可以给出保护性收购价格。当然,我所说的只是规避商业风险的其中一个方面。”

    郭小洲这番话掷地有声,事实清楚,有理有据。刘卫忠听了暗暗吃惊。的确如郭小洲所讲,去年若不是国家启动战备棉收购来保护棉农利益,白湖农场还不知道能不能度过难关。虽然郭小洲此时有些锋芒毕露的味道,但却真正令他刮目相看了。

    刘卫忠放缓语气,和颜悦色地提醒他:“郭厂长,你该回答我的三个问题了。”

    郭小洲微微一笑,“我先回答刘场长的第一个问题。集团公司是指以资本为主要联结纽带,以母子公司为主体,以集团章程为共同行为规范的,由母公司、子公司、参股公司及其他成员共同组成的企业法人联合体。按照母子公司管理集权与分权的程度,大体可以划分为以下三种类型。”

    “一,集权经营体制。这种体制是指企业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都要集中在母公司的统一指挥下进行,子公司的供、产、销、人、财、物都由母公司统管,整个企业实行统一核算,垂直领导,各子公司在财务上没有独立性,在经营管理方面没有自主权,在母公司设立职能部门协助总经理管理各子公司的业务工作。缺点是不利于调动子公司在经营管理方面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容易形成下级人员一切都听上级安排,影响职工责任感的发挥,造成集团管理机制呆板,条条框框过多,影响经营活动的有效性,分配上容易产生吃“大锅饭”,搞“平均主义”等弊端。”

    “二,分权经营体制。这种体制是在集团统一领导下,实行分级经营、分级核算,不仅母公司独立核算,各子公司也是一级内部独立核算的单位,有经营管理自主权限。但这种体制容易产生分散主义和本位主义,企业的人才、物资和设备调配困难,影响集中优势打歼灭战。甚至产生只顾眼前利益,忽略长远目标的倾向。”

    “第三种是统分结合体制。这是一种由总公司统一核算,由所属单位分级管理的管理形式,它是集权管理与分权管理相结合的产物。采用这种管理体制的企业,总公司对整个企业的经营好坏和盈亏负全责;在经营管理职能方面,总公司与分公司则各有分工。供、产、销和人、财、物的重要经营管理权力集中在总公司,而生产和销售等具体业务下放给下属单位,并拥有一定相对独立的权力。”说到这里,郭小洲直视刘卫忠,“这种半集权型的管理体制和经营组织,集中了分权与集权两种体制的优点,对推行现代化管理有较强的适应性。这种体制也是我们将来的推进方向。”

    “至于集团负责人选,赵书记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这个人选不会来自周康市委市政府,更不会来自太和棉纺厂或者各下属企业。而是向全社会公开招聘高级经理人,这个人选既要有有在大型集团公司担任副总级别的高级经理人,丰富经验,成绩卓著,了解熟悉轻纺产业,在业内有良好的口碑。”

    “至于白湖在集团的位置,当然无比重要。作为农工贸的龙头,白湖农场将是集团抵御风险的防坡堤。农场在未来的董事会中享受一席。至于第二个问题,农场的财务自由度,我想这应该一分为二的来看待这个问题。”郭小洲说,“我的建议是白湖农场把白湖的产棉区以及相关领导职工单独划分出来,成立一个新公司,这个新公司单独加入太和集团。在任何集团公司里,子公司的财务不可能拥有绝对的自由,那么,这个新公司的财务将受到总公司的监控。”

    郭小洲一席话,使得赵卫国和刘卫忠神情百变。

    郭小洲提出来的新建议,不仅可以有效解决白湖农场的抵触对抗情绪,甚至也给集团公司规避了风险。因为太和看中的只是白湖的产棉区,除此之外,白湖还有两个分场,种植大豆花生芝麻等农作物,还有建材、生物农药和规模化畜牧养殖业。而这些个非纺织类种植区是太和不想接收的。一来职工众多,也不是太和的主营方向。

    刘卫忠最担心的是农场整体被打包,现在郭小洲的新建议,使得他内心的抵触情绪慢慢消解。棉产区虽然是白湖的主体产业,但最近几年农场为了规避风险,有意加强多产业结构,从利润上来比较,棉花种植已经下滑到了农场第四的位置。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郭小洲。等待他回答第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加入集团后农场职工的待遇保持不变,增加效益工资和相关福利,同时职工有权利购买一定数额的职工原始股。至于集团内部的采购问题,一律向市场看齐,手续可以简单化,快捷化,资金由总公司划拨,也将快速化。请注意,这个总公司既不是太和棉纺厂,不是织布厂毛巾厂,也不是白湖农场,而是一个单独于各子公司之外的一种管理机构。”

    “刘场长,我的回答完毕。”

    刘卫忠脸露笑意,举手鼓掌,“精彩的发言。”

    毛庆军周高涛等人连忙鼓掌附和。

    赵卫国虽然没有鼓掌,但他开口道:“郭厂长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易懂的经济课啊!好!”

    严大宽也笑着说:“人才啊!”

    只有宋为成黑着脸。他觉得自己被忽悠了,搞这么个集团公司,他有什么好处?他最多也就维持原状,担任太和纺织公司的总经理,但在财务和管理上还要受到总公司的节制。这等于把他的权利削弱了一大半,劳心劳力就是给自己套了个紧箍咒。

    赵卫国侧首问:“刘场长对他的回答是否满意?”

    刘卫忠笑着回答:“总体来说还不错。经济管理方面分析得头头是道。”

    赵卫国说:“郭厂长可是程力帆教授的关门弟子啊!说实话,让他来太和棉纺厂是大材小用了。”

    “哦!程力帆程老?”刘卫忠的脸色顿时色彩斑斓起来。

    郭小洲汗颜道:“惭愧,有辱师门。”他汗颜是真的汗颜,程老的弟子中数他最不成气,的确是拖累了众弟子的整体高度。

    “请郭厂长有机会一定去白湖农场看看,给我们指点一二。”刘卫忠说到这里,起身朝郭小洲走去并伸手,“我代表农场和职工正式邀请你前去参观。”

    郭小洲态度谦虚道:“指点不敢,但有空一定会去。”

    赵卫国心底一直空悬的针刺顿时消失,他知道,郭小洲起码攻破了刘卫忠的一半防线,假以日时,组建集团公司的最大障碍将完全消除。

    这场会议也无需继续开下去,他象征性地问了问左右的严大宽和工信委主任余大宝有什么话要说。

    严大宽和余大宝摇头说没有。

    于是,赵卫国宣布“散会!”

    散了会,大家出于礼貌,一起把赵卫国严大宽刘卫忠等领导送出门外。周高涛故意落在郭小洲身旁,想等毛庆军和卫得柱都走了,他好邀请郭小洲一起去吃饭,套近乎。

    没料到毛庆军也紧跟在郭小洲身边,他担心被毛庆军抢了先,正准备开口邀请,却又被身后的卫得柱拔了头筹。

    “郭厂长,中午一起吃顿便饭,我知道新开了家不错的饭庄,有几道招牌菜……”

    毛庆军和周高涛连忙打断卫得柱的邀请。

    “卫总,你和郭厂长是老熟人,吃饭的机会多多,今天就让给我吧……”

    “咦,怎么就让给你周高涛,我可是早就邀请了郭厂长的,你们今天都别和我争了……”毛庆军大言不惭把两人挤开。

    郭小洲刚要开口,张正忽然从走廊冒了出来,疾步走向郭小洲,轻声说,“郭厂长,赵书记有请。”
正文 123.第123章 【歉意和礼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跟着张正走了几步,张正回头看了看,朝他使了个眼色,小声道:“赵书记没找你。我看见你陷入重围,特地来给你解围。”

    郭小洲愣了愣连忙道:“太感谢了,张科……”

    “郭老弟,你要是看得起,就喊我张哥,张科张科的,我们又不是外人……”张正说着指了指走廊,“去我办公室坐坐,顺便带两盒茶叶回去,你知道,干秘书的,不能有嗜好,特别是喝茶,喝多了要上卫生间,老板找你咋办?”

    郭小洲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张哥,赵书记人呢?”

    “老板中午有个商业宴请,省里的几家商业银行来周康考察。”

    郭小洲便跟着张正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一进门,张正便从柜子里拿出两盒顶级毛尖,然后张罗着给郭小洲泡茶。

    郭小洲打量着张正的办公室,貌似随意道:“张哥,你跟了赵书记多久?”

    张正一边递茶杯一边道:“快三年了。自打赵书记空降到周康,我便一直跟着他。”

    “跟赵书记这样的领导,能学不少东西。”

    “的确受益匪浅……”张正坐下来欲言又止道:“但是伴君如伴虎啊!赵书记要求高,不定那一日出了点纰漏就……”

    郭小洲这才明白,原来张正有心下放。可是他想下放,直接或者暗示赵卫国便是。赵卫国虽然对人对己要求高,但起码的规则还是会遵守的,否则,他没安排好张正,以后谁还会跟他卖力?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张正为什么找他说,难道想要他帮忙找赵卫国开口?

    张正忽然说:“今天的会议大获成功,我看组建集团的事情十有八九板上钉钉了。”

    郭小洲脑筋急转,忽然明白,张正这是想进入太和集团啊。以张正的身份和级别,进入太和集团干个副总没问题,而且他的优势是背后站着赵卫国,甚至很有可能带着钦差大臣的名头去督阵。特别是在这个经济转型期,国家正大力提倡学者型经济型官员,能在经济领域获得成功的官员无一不被重用。

    张正的考量和选择不可谓不挖空心思。一旦他以副总身份,并且带着行政级别而去,太和成功或者上市,他的地位将直线上升,一两年内升迁副处不在话下。如果再随着赵卫国的升迁,下一次赵卫国把张正招到自己身边,就绝不是秘书这么简单,很有可能就是左膀右臂了。这个跳跃度真得不小,他的野心也不小。

    郭小洲洞悉了他的目的,官场上讲究花花轿子人抬人,他笑着主动说:“要不要考虑到太和集团来,张哥如果愿意,我去找赵书记提提。反正市里肯定会派人去集团公司协调上市事宜,在集团未来的设计中,会成立一个专门负责跑上市工作的证券部,张哥可以以副总的身份兼证券部的经理。”

    张正等的就是郭小洲这句话,他看着郭小洲感慨道:“那怪赵书记对你如此推崇,兄弟你的脑袋……太鬼了。”他是看过相关计划的少数人之一,集团公司债券部经理就是个花钱的角色,花钱打通省工商,省证监会,还要跑京都使银子,钱用得越多越有功劳的事情。而且他还能趁机给私人捞点人脉,天大的好差事啊!他如何不心动。

    郭小洲刚要接话,张正一脸认真道:“郭老弟,这份情哥领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哥绝无二话。”

    “张哥和我客气干嘛!都是兄弟!”郭小洲很惊讶自己居然很熟练地说起了江湖话。

    张正忽然诡谲地笑了笑,眼睛瞟了瞟办公室大门,压低声音道:“有个事情我想告诉你,这几天我跟赵书记跑大市跑省里,赵书记好像在找人,希望把你留在周康。如果你想留,自己也可以跑跑加把力;如果你有别的安排,可以直接找赵书记说明白。”

    郭小洲微微震惊道:“居然有这事?”

    据他所知,在挂职锻炼成为惯例后,的确产生了许多优秀的挂职干部,甚至有挂职干部离开当天,全镇百姓齐相送的感人画面。对于优秀的挂职干部,有当地县委向省政府打报告要求挽留的例子,有村民摁着红手印的“请愿书”递到省城,请求留任的例子。

    他如果留在当地,肯定是要继续跟进太和集团的。但是他留在太和,将来会是什么角色呢?董事长,他不够资格;总经理,赵卫国已经宣布这个人选不会从体制内产生;副总?张正已经表明态度要这个位置……

    想到这里,郭小洲暗地里倒抽一口冷气!

    他似乎窥明了张正的策略和手腕。

    张正之所以今天无事献殷勤,就是因为张正盯上的位置很有可能是郭小洲的,于是,他先标榜拉拢,然后让郭小洲自己踏入陷阱,提出帮他进言。

    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例子。

    仕途险恶啊!如果张正提前告诉他,赵卫国在跑关系希望留下他的事情,他多少要考虑再三再做决定。而张正却把他考虑的路都封死了。

    郭小洲默默抬头看了张正一眼。张正毫不内疚地冲他微笑,“郭老弟,今天才知道你居然是程老的关门弟子,啧啧啧!厉害啊!我听说程老的几名弟子现在非常厉害,郭老弟,你有机会一定帮我引荐引荐……”

    郭小洲听得身上一紧,刷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阵阵麻痒,他好像看到一只蚂蚁往他身上爬,他很想伸手拍死,但他嘴上没乱分寸,说:“有机会吧……”

    说到这里,他打开因为开会而关机的手机,想找个借口离开这个卑劣小人。

    打开手机,发现两条短信和一个未接电话。

    号吗的主人是左雅。

    短信第一条是:“我刚到达周康,来考察市场。”

    第二条是:“刚路过太和厂。”

    郭小洲连忙起身告辞,“张哥,我有事先离开。”说着急急忙忙往外走。

    张正拿起办公桌上的两盒茶叶,强行塞在郭小洲手里,边往外送边小声嘱咐,“郭老弟记得一定要对赵书记提提这事……”

    “我一定提。”

    很可惜,张正没看到过小洲说“一定提”时的冷漠表情,否则一定会后悔今天玩弄手段的卑劣举动。

    郭小洲像是吃了只苍蝇般恶心,匆匆离开张正的办公室,边下楼边拨打左雅的电话。

    响铃一分钟后,手机里传来左雅一如既往的清脆嗓音,“小洲童靴!你居然会关机?你24小时待机的操守呢?”

    如果换成以往,郭小洲肯定会和她打趣几句。但现在他还没有消化掉张正带给他的郁闷,他回答道:“刚才在开会。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来周康?”

    左雅似乎听出了他的情绪不佳,压低了声音,“从广汉临时赶过来的,你……”

    “赵书记请你们吃午餐?”

    “我没有参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郭小洲了解左雅的性格,沉思片刻道:“大余山观景台。”

    左雅沉默片刻,“这里的风景一般,但胜在山上无人,全是我的领地,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你在山上等我,我马上过来。”

    郭小洲结束通话后,立刻在市委大楼前叫了一辆出租车。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徐徐上来大余山。他看到了观景亭下停着一辆火山岩红的奥迪,三楼凉亭上站着一道靓丽的身影。

    他下车,直奔楼上而去。出租司机大喊:“你的茶叶……”

    “送给你了!”郭小洲一口气冲上三楼,气喘吁吁地望着她。

    她也面带笑意地凝视着他。

    “你瘦了,但更精神了。”

    “你越来越漂亮了,震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郭小洲说的是实话。他看过一篇文章的分析,像左雅这样的强硬派女子,个性强烈,一路走来,感情始终如一,独特的服装品味,也是始终如一,创意也领先众人。这种人蛮会穿衣服,每次出现,都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差不多几个月未见,左雅依旧是记忆中的左雅,但又小有变化,一如既往冷艳的神情中闪现出一抹温柔。

    郭小洲张开怀抱,命令道:“过来,让我抱抱。”

    若换成以往,左雅会傲然反击,“你过来,让我抱抱。”

    但今天,他们似乎都变了。

    左雅的眸子轻闪,“嗯”了一声,缓缓迈步而来,身体倒进郭小洲的胸膛。郭小洲搂着她,心里充满了温暖。仿佛回到了以前快乐单纯的二人世界。

    可惜,世界在变化,人……也似乎都在变。

    郭小洲暗暗叹了口气,把她楼得更紧。

    左雅一直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默默地搂着他的腰。忽然她颤声说:“带我去你的房间,或者宾馆……”

    啊……

    郭小洲先愣后喜,她这意思是要把自己交给他?

    他以前屡次到了最关键的突破当口,都被她意志坚定地强行阻止。今天这是要妥协?要对自己完全开放?

    郭小洲激动得浑身颤抖。

    但是稍后冷静下来后,因为他感觉到她了的反常。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或者将要发生什么……他蓦然托起她的双颊,盯着她如清泉般的明眸,低声问道:“为什么是今天?”
正文 124.第124章 【见观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雅不知道怎么回答。

    郭小洲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眼底是冷静后的心疼,“我太了解你了,左雅……”说着他摸上了她的眉毛。柔软而顺滑,

    他深知左雅的表情习惯。

    左雅是个强势的女子,擅长用表情来代替语言。比如她的耸眉就与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耸眉是一气呵成。但左雅是先扬起一半眉毛,停留片刻,然后再下降。有时它表示的是一种惊讶,有时它表示的是一种无可奈何。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绪,耸眉的基调都是不愉快的。

    “不为什么。”左雅咬着嘴唇看着他,眼神坚定而卓绝,“跟我上车。”说着朝楼下跑去。

    看着她娇俏的背影,郭小洲的心却陡然沉沉地下坠。他知道,她若非遭遇跨不过去的坎,绝不会放弃自己原则和底线。

    洞房花烛一直是她的人生至高理想。她曾向他坦白,她捱得很苦,就是为了最神圣最灿烂的那一刻。

    他沉默着上了她的车,一直没有说话,左雅也没有说什么。

    红色的奥迪朝着周康市区疾驰而去。

    最后奥迪径直停在一家小有口碑的连锁宾馆门前,左雅说了句,“我去开房。”便义无反顾下车朝宾馆大堂走去。

    郭小洲静静地看着驾驶台上的竹雕,蓦地伸手猛弹了一下竹佛的脑袋,低骂了一声,从车中出来。

    五分钟后,两人进入宾馆房间。

    郭小洲打量着房间格局,淡笑道:“这里距离你的梦想圣殿差距太大了,你确定?”

    左雅故作镇定,但依然难掩一抹复杂神色,咬牙低头从郭小洲身边穿过,“……我先去洗个澡!”

    郭小洲猛地抓住她的右臂,轻声再问了一次,“你确定?”

    左雅不满地瞪起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郭小洲松开手,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左雅默默走进了浴室。然后郭小洲听到锁门的“咔嚓”声,他不禁哑然苦笑。本是极为甜蜜美妙的事儿,他心里却硬不是个滋味。

    站在窗前沉思良久,他终于做出了决定。拿起桌子上的笔和信笺,写下了一段话:“路再长也会有终点,夜再长也会有尽头,不管雨下得有多大,总会有停止的时候。乌云永远遮不住微笑的太阳!我依然期待着有你的圣殿之夜!”

    放下笔,他走到浴室门前,静默片刻。里边的淋浴声早已熄灭,但她还未出来,这证明她虽然有勇气,但还在面对挣扎。

    郭小洲默默转身,打开房门,轻轻关闭。

    左雅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女人,绝美的脸蛋,性感的躯体,白瓷似的肌肤……她披上浴巾,走到门前,又解开浴巾,然后又披上,几番挣扎后,她把浴巾扯到最底限度,露出大半饱满的胸部和曲线玲珑的大腿,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然而房间里静悄悄的,她抬眸四顾,没有看到郭小洲。她脸上的惊心动魄美态,顿时转化为恼怒,“郭小洲!你他妈的居然跑了……”

    也难怪她如此恼怒,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千娇百媚的大美女,主动邀请甚至勾引一个男人开房,而这个男人居然扔下她开了溜?

    她恨得牙痒痒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刚拿起手机,却看到桌子上的信笺。她一把抓起来,几行字而已,她几乎足足看了十分钟,然后一点一点撕碎,朝空中一扔,开口大喊一声:“郭小洲,我恨你了!”

    郭小洲刚走出宾馆大门,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条件反射似地回头朝楼上望去。他之所以逃跑,是因为他不能不明不白地得到左雅,这好像是吃一顿美餐,但味觉却消失一般。他必须搞清楚左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考虑走一趟武江。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黄战打来的电话,他刚接通,便听到黄战一连串机关枪似的声音,“郭哥,昨天你怎么不给小弟我打电话?我要是去了,我绝对要狠抽侯龙涛三耳刮子,还有那曾毅王八蛋……”

    郭小洲笑着打断他的话,“得了,赶紧说事吧。”

    “呵呵!郭哥,是这样的,和盛旅游开发公司不是定了三条路线吗,麦子已经拿下了周康大余山,但是蓝小龙在清云山遇到麻烦,根本就见不到静一道长;广汉磨盘街谢天已经在那边软磨硬泡三天了,徐中医硬是不点头……”

    其实黄战打电话来,郭小洲就猜了个大概。他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怎么姚浩昨天碰到我没提这事?”

    “没提?他昨天晚上赶去名流会所就是想找郭哥出手相助啊,没想到郭哥和小宫宫在会所出了点事……这不,他不好意思开口呗!”

    郭小洲听到这里后,也就不再客气,开口道:“我可以出手,但有一个条件,宫加力不是想入股和盛吗,我认为必须有本地的地头蛇参与进来,股份和你一样,二百五十万,当然,我不要他的任何股份。毕竟在名流会所事件中我欠他人情,有来有往才能持久。”

    “这事没问题,刚才浩子还和我提到这事,说是不是考虑让小宫宫参与进来。”

    郭小洲听听口口声声小宫宫,心想,估计三两个月之后,黄战怕是再也喊不出来这个“外号”了。

    “另外,我还有件私人的事情要拜托你。”

    黄战立马说,“郭哥开口,兄弟赴汤蹈火!”

    “我们上次在武江遇到的某个会所,你和姚浩他们在一起,我陪着两女一男……”

    黄战“哦“了一声,“我记得,两位美女,一熟一嫩……”

    郭小洲啼笑皆非,“什么一熟一嫩,那是我女朋友和她姑妈。”

    “呃……原料那位才是郭哥的正宫娘娘啊!”

    郭小洲听得脚下一个趔趄,心想再扯下去,这王八蛋不知还会说出多少毁三观的屁话。他笑骂道:“王八蛋子,严肃点!哥说正事呢!”

    “哥你说,我立马严肃起来。”

    “嗯……上次和我女朋友姑妈一起的年轻男子叫张少文,据说是省发改委什么部门的。最近我女朋友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你发动你省城的关系,给摸摸底,围绕着张少文和我女朋友左雅,如果张少文那边没什么事情,那就了解了解我女朋友最近的情况……”

    “没说的,包在我身上。”

    郭小洲嘱咐道:“越快给我回话,越快越好。”

    “嗯嗯!我马上交代武江的哥们去办,郭哥放心,这点小事都办不了,我把那几个孙子活吞了。”

    郭小洲轻嗯了嗯,“我先去厂里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我今天下午就去青云山,速度快的话接着赶去磨盘街。”

    “我给郭哥派了辆车,已经在周康等候,人和车你随便使用。”

    郭小洲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告诉他地点,让人开车过来。

    五分钟后,一辆柴油版黑色路虎徐徐停在她身侧,随着车窗下滑,露出一张年轻的美女面孔。

    郭小洲还以为等错车,他后退两步,准备让开车道时,年轻的美女吐出一道吴音软语,“郭先生吧,我是跑跑,姚少通知我找您报到。”

    说着,这个自称跑跑的年轻美女开门下车,替郭小洲打开车门,“郭先生,请!”

    “跑跑?报到?”郭小洲这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气势内敛但沉静有力的女孩就是前来送他的司机。他刚坐上车,脑子里忽然想起黄战的最后一句话:“人和车你随便使用。”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暧昧?

    他霍然侧首朝她看去。她的身材不高,一米六七左右,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穿一套黑色拉筋紧身运动服,使得本就青春的躯体充满了爆炸力,用市面上的话来概括,有脸有胸有屁股。

    感觉到郭小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跑跑脸上不由露出矜持的微笑,这种形势是个好的开端。

    “郭先生现在要去哪儿?请吩咐。”

    “去太和厂,你知道路吗?”

    “嗯!我知道。”跑跑熟练地发动汽车,动作沉稳而潇洒。

    郭小洲越想越不对头,他很想给黄战拨个电话问问情况,但想到自己内心坦荡,还不如直接问这个神秘的跑跑。

    “哦!跑跑……你和姚浩黄战他们是什么关系?”

    跑跑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甜甜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郭小洲,“我所在的公司和姚少他们有过商业往来。姚少是我们的客户。”

    郭小洲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写着“协和安保”四个大字,下面是一排小字:跑跑,空手道紫带2级,紧急事件处理专家,高级保镖。

    “哦!高级保镖!厉害!看不出啊!”郭小洲不由再度打量了她一眼。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专门为大富豪提供服务的贴身女保镖。

    “谢谢郭先生夸奖!这次我将为您提供一个星期的全天候服务。”说到这里,跑跑摁了摁手表上的按钮,“从现在开始计时。”

    郭小洲饶有兴趣问,“全天候的意思是?”

    “二十四小时确保郭先生您的安全,确保您出现的场合不会发生危险事件,另外,您可以对我下达任何生活中的指令。跑跑说这番话时,脸不红心不跳,非常平静。

    “明白了,价格不菲吧。“郭小洲暗暗叹了口气,心道可惜了。他知道空手道的级别高低划分,虽然跑跑尚未黑带,但紫带2级已经是常人很难企及的高度,紫带之上就是茶带,然后就是黑带,要知道空手道世界冠军一般都是黑带二、三段,由此可知要训练到紫带需要多么惊人的毅力和天赋。

    他倒是并不反感现实的女人,比起那些不知道真实世界残酷、只会耍小性子的白富美,这种经历了现实世界‘洗礼’的女人更容易交流。

    当然,郭小洲此时明白了过来。跑跑是姚浩送给他的礼物,一是为名流会所不能出力的事情道歉;二是为他即将游说的事情表示的谢意。

    车很快到达太和棉纺厂办公楼。

    “你在这里等,我去去就来。”郭小洲说完下车而去。
正文 125.第125章 【批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刚走进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便碰到厂长办公室副主任徐有才。徐有才恭恭敬敬让到一边,点头哈腰道:“郭厂长吃饭没有?”

    郭小洲还真没吃饭,他敷衍着点了点头,“吃过了,徐主任这是去吃饭的吧。”

    称他为徐主任,其实是客气话。虽然徐有才的确是厂办副主任。但厂办一共只有四个人。柳则奇主任大权独揽,迎来送往、请客送礼的事情一个人说了算;宋小丽虽然只是个办事员,但人家父亲是厂里的一把手,她才是真正的“副主任”,手里掌握着厂中高层领导的福利,以及车辆住房等后勤分配工作;第三个人是个和宋小丽年龄差不多大的年轻小伙子,叫姚军,据说是市委某个副职领导的亲戚,因此他的工作很轻松,送送文件,收发报纸和信笺之余,平时就缩在办公室一角打游戏。

    而真正的副主任徐有才,啥事没有,他只是厂办的开会“专业户”。但凡开会事宜,都是徐有才的活。

    因此徐有才很少在办公室,郭小洲遇到他的机会很少,印象里有这么个人,打过招呼,但没有深聊。他只知道徐有才今年三十一岁,毕业于省内一流的纺织工业大学,是前几任厂领导去学校亲自招聘的优秀人才。可是,这个人才却被会山文海给吞噬了。

    看起来,他整个人都没有30岁男人该有的风华正茂,而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胸膛似乎永远挺不直似的。

    也难怪,整天开会遇到的都是比他高的领导干部,长期点头哈腰,恭笑,保持谦逊,时间长了,也就形成习惯,成为常态了。

    郭小洲正要迈步,徐有才忽然鬼鬼祟祟低声说:“郭厂长,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郭小洲淡淡一笑道:“你想说便说。”

    徐有才左右瞥了两眼,小声道:“宋厂长和工信委余大宝主任一起去了市政府,好像是要见严市长……”

    郭小洲挑起眉头,这事有什么稀奇的,宋为成和工信委主任去找主管工业的常务市长汇报工作,很正常。

    徐有才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补充了一句:“我看到宋厂长从财务领了五万块钱……宴请费用。”

    郭小洲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即使去市委工作汇报,也有一定程序,和工信委主任一起去汇报工作?而且还支取了五万元的招待费用?

    郭小洲笑了笑,说:“徐主任,去我办公室坐坐?”

    “啊……好好!就怕打扰郭厂长工作。”徐有才跟在郭小洲身后猛拍马屁,什么郭小洲挽救了太和企业啦,什么郭小洲是太和几千职工心中的英雄之类的。

    郭小洲笑而不语。

    进入办公室,徐有才便主动给郭小洲泡茶。郭小洲心想我是主人啊,但是拦都拦不住。徐有才执意要替郭小洲服务。

    郭小洲只好被动承受。

    两人坐下,郭小洲问起徐有才的母校。

    两人一盘,他们的大学母校居然隔得不远,不到两里路,如果翻院墙更快捷。这可算的上远房师兄弟啊!

    有了这个“远房师兄弟“的情谊,双方的交流越来越通畅了。

    “郭厂长,我听到小道消息,说太和要上市?”

    “这算是大道消息了。今天市委的会议上已经确定下来。但只能算计划和远景目标。至于能不能上市,什么时间上市,则要看公司的发展速度能不能快速跨过上市的门槛。”

    “好事!天大的喜事啊!”徐有才激动得脸颊抽搐,“都是郭厂长的功劳!”

    郭小洲摆手道:“哪里哪里……对了,你是学纺织专业的高材生,怎么会在厂办里工作?”

    徐有才眸子一黯,低头苦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刚毕业那年,是在生产办工作,协助生产厂子,但由于年轻气盛和当时的领导顶撞了几次,于是被发配到厂长办公室,一直到现在。”

    郭小洲心底一转,如果徐有才真的有才,放在厂办是埋没了他。要不给推推?于公于私都有好处。自己将来离开了太和,至少还有人能继续推行他的政策,还可以帮助孙慧敏。至于推到什么高度,就得看徐有才自己能不能把握机会了。

    见郭小洲似乎想得有些出神,半天没说话。徐有才欲言又止道:“郭厂长,我感觉,宋厂长这次是不是要玩什么花招。他开会回来,一直在办公室发脾气,逮谁骂谁。我就奇怪了,公司发展壮大是喜事啊,怎么还怒气冲天?”

    “是吗?”郭小洲回过神,问道:“这两天厂里的生产顺利吗?”

    “顺利,非常火爆,您去车间门口看看,每天都有十几辆大货车排队提货。”

    “好,我会去看!”郭小洲说到这里,起身朝徐有才伸手,“欢迎徐主任以后经常来坐。”

    他的意思很明显,欢迎徐有才继续盯着宋为成,随时向他汇报。

    徐有才又惊又喜地起身,连连说:“一定!一定……”谁不知道郭小洲是上市的总设计师,市委赵书记亲口承认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郭小洲在组建集团中有最重要的决策权。

    所谓决策权,说明了,就是权力,人事权和方向把握权。他徐有才如果能博得郭小洲的赏识,也就预示着他时来运转,积郁多年的窝囊气将宣泄一空。

    送走了徐有才,郭小洲去隔壁孙慧敏的办公室看了看,没人,他遂给孙慧敏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带着厂退休老职工在医院体检,便告诉她他下午要去一趟青云山。厂里如果有事给他打电话。

    孙慧敏旁边很嘈杂,她没多问什么,只是关心他是不是自己开车,嘱咐他开车要小心等等。

    放下电话,他下楼上了路虎车,直接吩咐跑跑,“去青云山。”

    跑跑缓缓调转车头,朝大门方向驶去。

    郭小洲不得不承认,跑跑的驾驶技术高明,速度快,车也好,极为平稳,车到青云山脚广场售票处,跑跑先是警惕地四处观察一番,然后才放心去购了上山的门票。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山上走去。

    经过一番脚力,郭小洲终于无奈地承认,跑跑的体力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爬上山微微有些踹气,双脚稍稍发麻,但他目测跑跑,气平脸不红,跟好玩似的。

    他甚至暗想,这么强横的体力,床上哪个男人招架得了?不过稍后他暗暗“啊呸!这是要堕落的节奏啊!”

    告诫了自己后,脑子里再无杂念,一步一步朝大殿走去,叫住一个小道士,“道长你好,请问静一大师在吗?”

    道士的年龄不大,眼神很纯净,很直接摇头,“每天想见静一大师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你见不到的。”

    说完道士拂袖而去。

    跑跑见郭小洲四下打量,她开口劝说道:“听说最近两年静一道长都没见过什么人,上次我们公司四名同事陪一个著名的香港大富豪来求见静一,当场捐款三百万,等了一整天,静一道长也没出来见客。”

    “是吗?”郭小洲淡笑着,忽然看到一名中年道人从偏殿里出来,他迎了过去,“道长好!”

    “施主你好……咦,你是郭施主?”这位道人在郭小洲上次破头期间一直在他身旁左右招呼,因此对郭小洲有很深的印象。他知道静一观主对这位年轻人的态度很是特殊。

    郭小洲一听他记得自己,顿时放了心,直言道:“我来见静一道长。麻烦道长通知一声。说周康郭小洲来见。”

    跑跑听得直想翻白眼,人家上次说的是“香港某某某求见”都没见着,你“周康郭小洲来见?”,这不纯粹找不痛快吗。

    谁知这位道人很礼貌地朝郭小洲行了个道士礼,“请郭施主稍等,我这就去知会静一观主。”

    “啊……”跑跑的眼睛顿时呆愣了。

    郭小洲沿着大殿闲逛,跑跑紧跟在他身后,不停问:

    “你见过静一大师?”

    “你认识,你真认识?”

    “大师是各什么样的人,威严吗?是不是一派仙风道骨?”

    郭小洲轻描淡写地一一回答,忽然,他的眼睛落在一处殿门处。跑跑的视线也跟着瞥了过去。

    在左侧殿门处,打横坐着三个年轻人,坐在中间一只手夹着香烟,一只手拿着手机乱翻的正是蓝小龙。

    他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哼哼道:“给我盯牢了啊!别把人给漏了……”

    郭小洲略带调侃的说道:“盯牢谁啊,蓝少!”

    “你特么管老子盯……”蓝小龙在道观里硬生生守了四个白天,早已是一肚子的火气,现在的他就像一桶揭了盖子的汽油,见火就着。那见得有生人挑衅。

    但他话说一半,却蓦地呆愣了,然后神色尴尬地站起来,懊悔道:“郭哥,对不住,不知道是你,我这耳朵,怎么没听出来是你的声音呢?”

    郭小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守了四天了?”

    蓝小龙郁闷道:“可不是,到今天整四天。”

    “没见着人?”

    “嗨!别说人,连影毛都没瞅见,倒是和我目标一致的队伍碰到过几只,尼玛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狠人,人家完全不当回事,照样不见。哎!当初我就不该选青云山,我去大余山或者磨盘街多好……”

    郭小洲笑道:“谢天在徐中医哪里也遇到困难了。”

    蓝小龙吐槽道:“谢天他总能碰到正主子吧,总有说话的机会。我呢,每天看着这些个道士晃来晃去,腻味得都想死了……郭哥,我今天接到浩子的电话,知道你要来,我心底顿时轻松了。对了,你准备怎样见到他?”

    蓝小龙虽然这样说,但他骨子里根本不信静一会见郭小洲。这尼玛又不是算命,任你嘴巴多能忽悠,无奈人家根本不给你开口的机会。

    郭小洲刚说了声:“我……”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一道声音,“郭施主,静一观主在后殿见你,请跟小道前去。”
正文 126.第126章 【磨盘街徐中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跑跑不敢相信地看着郭小洲,又看了看道士,“静一大师真的见他?”

    别说跑跑,连蓝小龙都一脸鸡眼,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静一道长有多大的声望,他心里是清楚的。这一次接下这项工作,他特地请了父亲四五位好友帮忙拉关系,其实还有位副省级的实权领导,还有一位据说能在道教协会说得上话的大拿。但静一道长却依然没有见他。

    但郭小洲赶到青云山还没有十分钟,静一道长便立马接见,这是什么情况?

    郭小洲却一脸平静跟着道士而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小龙跑跑要不要一起来?”

    “要……我要!”跑跑几乎惊喜得跳了起来。

    “……我也要,郭哥等等我。”蓝小龙一脸激动地整了整衣衫,扔下烟头,两脚踩熄,朝郭小洲追去。他两个手下也喜滋滋地跟着他,“龙哥,带上我们吧……”

    “我们也想见见静一神仙……”

    蓝小龙心想,我都是搭边鼓,你们也想见?他不耐烦地朝后挥手道:“我倒!别跟来,就在这里等着。”

    两名手下一脸郁闷地站在原地发呆。

    道士带着他们三人朝后殿走去。

    十分钟后,他们沿着石台阶攀上了一处崖顶。

    上了崖顶,放眼是一处古朴的灰砖道观。道观不大,但神韵非凡。道观背靠一座小山峰,前临绝壑,孤悬空中宛如苍龙昂首,飞舞天外,崖台边扎根石隙的几棵虬松,宛如龙须,微风吹佛,恰似龙须飘飞。这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云崖。

    云崖之巅,有一座方圆六米大小的石亭。

    石亭内坐着一个青袍道人。道人脸如婴儿般红润,生了一对长长的卧眉,鼻如钟乳,气质清奇。

    道人的清奇和不凡,已是罕见,加之深涧峡谷中云雾升腾,更把道人点缀得犹如世外神仙一般。几乎当场让跑跑和蓝小龙有跪地膜拜的冲动。

    郭小洲感觉到左右两人的呼吸不畅,眼神透着敬畏和激动。他暗暗一笑,心想,道家比佛家会搞噱头。眼前这一崖、一观、一人、一亭和飞舞云雾,其实都是美学上的视觉搭配效果,都是让人精神震撼的道具罢了。

    道士把他们带到石亭下便默默站到一边。

    静一道长笑望着郭小洲,“郭施主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

    这句话从静一道长嘴巴里说出来,几乎把跑跑和蓝小龙惊得当场窒息。静一道长使用的是敬语啊!郭小洲是什么身份?

    据蓝小龙所知,除非正省一级大员,静一才会至山下相迎;一般的政协或者人大副职,静一只在山上的道门相迎,而有失远迎这种敬语,也只有正省级或名声享誉世界的大学者大文豪才有这个待遇。

    他此时心底如开水沸腾,他以前觉得他和姚浩有些高估了郭小洲,只是被他的名气所慑,但它今天忽然发现,他们依然还是低估了郭小洲,而且是远远的低估了这个看似没有什么背景、实际上背景惊人的挂职副厂长。

    为什么他如此推断郭小洲背景惊人。

    因为他从静一道长的态度中得出的结论。静一道长是什么身份的人,他万万不会配合郭小洲演一场戏,那么郭小洲肯定有其值得静一另眼相看的地方。

    是什么地方呢?他要慢慢摸清楚。而且他打算从现在起,就改变自己对郭小洲表里不一的态度。

    郭小洲恭恭敬敬冲着静一大拱手行礼,“郭小洲见过道长。”

    静一笑了笑,目光扫过跑跑和蓝小龙。他们俩人顿时感觉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看穿了似的。

    “来的都是客,都上来坐。”静一挥挥道袍,“清玄沏茶。”

    三人上了台阶,进入石亭,跟随着静一落座。石亭内视觉极佳,他们都有种当神仙的感觉。每当大雾袭来,云崖如傲游在茫茫云海之中。坐在石亭上,看脚下云雾飘绕,有如腾云驾雾,云游太空。

    崖顶上气候多变,眨眼间的功夫,浓雾顿散,晴空艳阳,满目青翠,远处峡谷,河流、田野、农庄清晰可辩。

    几分钟后,云雾再现!

    如此反复循环,让人有身在梦幻中的感觉。

    三人之中,跑跑和蓝小龙依然被大自然的神威所慑,神情紧张而兴奋……唯有郭小洲神情平静,他接过清玄道士的茶,喝了一口,点点头,赞了声“好茶!”

    静一指了指崖顶某处石缝,“山上自采自制的粗茶,水到是不错,接引天水雾露。郭施主要是喜欢,等会带一包回去。”

    郭小洲起身道谢,然后进入正题,“我这次见道长,是有事相求。”

    静一道长不动声色。

    “事情是这样的……”郭小洲长话短说,把姚浩等人成立和盛生态旅游开发公司的蓝图和大概规划叙述了一遍。

    “我之所以推荐青云山,是因为青云山是道家圣地,因为青云山在您的倡导下,本身就在朝养生之道发展,道家长生宴名满天下。但是,市场营销方面做得不够,远没有达到您的期望。如果青云山风景区和市场营销相结合,不出两年,您的青云山将真正人潮鼎沸,香火旺盛,您可以很从容地修缮道观,改善山体环境,同时也能给青云山周遭的农民带来福祉。”

    静一哈哈大笑,站起身。

    把蓝小龙和跑跑吓得脸色骤变,他们还以为是郭小洲的话冒犯了静一。

    静一走到崖边,道袂飘飘,一派仙风道骨之姿。半晌,他头也不回道:“我来猜猜,你们的计划是三点一线的布局,广汉的磨盘街——青云山——周康的大余山。”

    跑跑毫无所觉。但郭小洲和蓝小龙却脸色剧变。和盛生态旅游开发公司虽然名字传出去了,但旅游开发的三点一线布局却属于核心机密,仅有几大股东知晓,而且姚浩再三交代,绝不能提前透漏。否则担心有人坐地起价。

    蓝小龙震惊一阵后,心中慢慢平复。都说静一能看透天机,看你一眼,就知道你的前生后世,吉凶祸福。那么知道他们的核心计划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郭小洲不信啊!他压根就不信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贫道答应你。但有个小要求。”静一道长缓缓转身,目光带笑说:“郭施主必须参与。”

    郭小洲本身就在参与,他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当即起身道:“我答应!”

    静一手指半山腰一处灰色建筑群,“那里以前是青云下院,但常年失修,现在业已破败。这个地方有瀑布山湖,风景秀丽,奇石累累,姿态万千,是个修建道家养生馆的好地方。

    “的确的好地方啊!如此秀美的景色加上道家养生辅佐,绝配!“郭小洲感叹道。

    静一道人忽然喊了声,“清玄。”

    清玄道士小跑而来,“观主吩咐。”

    “你以后就是青云山道家养生馆项目的负责人,有什么事情,多和郭施主商量。”

    清玄微微激动地对静一行礼,“谢观主!”

    他知道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就等于道观下院的院主。也就是说,他将和两位副观主平起平坐,成为道观几大权利人士之一。

    而最重要的是,他有资格成为静一的接班人选。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对郭小洲行了个礼,“请郭施主以后多多指教。”

    郭小洲连忙还礼,“指教不敢,一起共同完善项目。”

    两人相互客套了几句后,郭小洲意识到自己该告辞了,他对静一道人说:“郭小洲感谢道长厚爱,不敢多打扰道长清修,就此告辞!”

    静一淡笑着没有出声。

    郭小洲看着跑跑和蓝小龙,这两人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告辞声似的,还在怔怔往着静一。

    蓝小龙忽然鼓足勇气,开口相求道:“青云山一直有传闻,说只要有缘见到大师,大师就会给推福缘,断前生后世。我想求大师……”

    跑跑生怕自己落后,嚷嚷道:“我也想求。”

    静一道长的眼睛落在蓝小龙身上,只给了四个字,“好命好运。”

    蓝小龙喜不自禁,连连鞠躬,“谢谢大师!”

    静一道长的眼睛在跑跑脸上多看了会,若有所思道:“姑娘你的命苦……”

    跑跑脸色瞬间煞白。

    “而且你明年还有一个凶煞。如果能熬过凶煞关,你的命运将会急转直上,属于苦中带甜的命格。”

    跑跑忽然爽膝跪地,虔诚道:“求大师指点迷津。”

    静一伸手拉起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跑跑咬牙点头,刚要再次跪谢。静一挥挥道袍,“你们去吧。”
正文 127.第127章 【神转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玄道士殷勤地把郭小洲等人送到山门处,蓝小龙把两名手下留下,和清玄谈项目,他执意要陪郭小洲去磨盘街看看热闹。

    一来他想和郭小洲拉近距离;二来他想去看看郭小洲怎么搞定徐中医。谢天这两天一直在打电话叫苦,说徐中医油盐不进,他快疯魔了。

    三个人,两辆车。

    前面是跑跑的柴油版路虎,后面是蓝小龙的褐色辉腾。这辆辉腾车虽看上去不起眼,一般人还真会把它当成普通的桑塔纳。但这辆排量四点二的奢享定制型手自一体价格超过一百五十万。

    当然,这对家大业大的蓝家来说,只不过算得上众多玩具中不起眼的一个。

    路虎车上,跑跑照旧稳健的驾驶着,目不转睛。但郭小洲还是能感觉到她情绪相比上山前,小有波动。

    他本想问静一最后小声指点了她什么话,但一想找也许是人家的隐私,也就改口道:“姚浩付你多少钱?”

    跑跑一愣,接着醒悟过来,耸了耸肩道:“也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公司老板欠姚少的人情……”

    “哦……”郭小洲皱眉道:“你接这样的活多吗?”

    纵然一向平静自如的跑跑,也顿时脸泛羞怒之色,憋闷了半晌,才语气生硬地说道:“这种类型是第……一次。”

    “是吗?”郭小洲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按跑跑的性子,她原本是不屑解释什么的,但下山后,她似乎有所变化,强压着自己的性子解释道:“我欠我们老板一条命。这一次帮了他后,互不相欠。这个解释你能明白吗?”

    郭小洲苦笑道:“有些明白……我想了解下,你们保镖行业的价格,比如你这种高级保镖,是日薪还是月薪年薪?”

    “分级别。最低等是一级保镖,拿月薪,大概五千到一万,这种保镖只能做外围;二级保镖月薪一万至三万,有一定处理能力;三级保镖可以拿年薪,也可以接护卫单子,价格不等,分事情大小轻重,有风险,年收入三十万以上。高级保镖受雇商界名人,年薪五十万以上;超级保镖就是世界级保镖,这样的人才年薪百万都很抢手。”

    “哦哦!厉害!”郭小洲问这些话只不过是想了解跑跑的收入。他猜测跑跑受苦现在肯定不为钱,那么静一说她的命苦,从何而来呢?

    “嗯,能问你给问题吗?”

    跑跑点头。

    “静一道长说你命苦,是什么一种苦?”郭小洲其实问完自己就后悔了。

    跑跑生硬地摇头,“不想谈这个问题。”

    “抱歉!”

    “无须抱歉!”跑跑瞬间加速,连超两辆车,这才重新加入平稳有序的轨道上来。

    行驶一个多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山。

    徐氏中医铺一如既往的热闹,药铺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郭小洲带着跑跑蓝小龙走进药铺大门时,一眼看到谢天无精打采地坐在门前的矮椅子上,精神颓废,半眯着眼睛。谢天的一名同伴正在排队的人群中。

    谢天这四天以来,只有采取排队装病人的方法,才能每天和徐光智中医说几句话,平时徐中医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蓝小龙看到了谢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走过去猛拍他的肩膀,“睡着了?小天!”

    谢天一个激灵,瞪大眼睛,“我艹,你小子不在青云山守着,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嘿嘿!我用得着守吗?搞定了,我让他们留在道观谈协议,这不,特地赶来安慰你撒!”蓝小龙哪怕有所收敛,但还是隐不住脸上的得瑟。

    “你搞定了?”谢天狐疑地顶着蓝小龙的脸,忽然,他看到了蓝小龙身后的郭小洲,他眸子一转,顿时明白了,一跃而起,快步朝郭小洲走来,“救苦救难的大菩萨总算来了,郭哥,这里交给你了,我得马上撤,再不撤我会疯掉的……”

    谢天的话音刚刚落下,蓝小龙有些幸灾乐祸的嘿嘿直笑,就连跑跑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郭小洲挑了挑眉毛,忍笑道:“没那么夸张吧。”

    谢天抓着郭小洲的胳膊,“我可没有半点夸张啊!这个姓徐的简直就是根木头,好不容易排半天队,问身体毛病一问一答,和他谈合作他装聋子,话多说几句,他马上来一句‘下一位病人’,玛德!咦!快排到我了……郭哥,你上……”

    郭小洲抬眸一看,正轮到一个年轻的小帅哥前去问诊。他笑了笑,走过去。谢天朝小帅哥歪了歪脑袋,小帅哥立马让出位置。郭小洲朝排队的人群点头一笑,站到了队伍的前面。

    一分钟之后,问诊台传来护士的声音,“下一位。”

    郭小洲拿着排队的序号牌走向问诊台。

    徐医生抓紧时间喝了口茶水,头也不抬问,“说说病情。”

    “徐中医你好,我是郭小洲。”

    徐光智蓦然抬头,脸上露出惊奇,“怎么是你,你什么时间来的?我怎么没看到?”

    “我刚来。但我朋友一直在排队。”郭小洲说着坐在椅子上,把序号牌放在桌子上。

    徐中医认真观察郭小洲的脸色,摇头道:“你的身体……好像没什么问题……”郭小洲说道:“我不是看瞧病的。抱歉!要占用你一点时间。”

    徐中医看了看不远处的谢天,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问道:“你朋友?”

    郭小洲点点头。自从上次带孙慧敏来看过病回去之后,他给徐中医打过三次电话,虽然看似请教孙慧敏治疗方面的问题。但实际上却是他想和徐中医生拉近距离。

    当他发现徐中医背后有尊天大的菩萨时,他就产生了结交的动机。这样的资源遇到了就不应该放过。

    只是他没有想到,后来会有和盛这个项目。让他提前和徐中医生发生了交集。

    “徐医生!项目内容想必谢天说得你耳朵快起疹子了,我就不再重复。你看,这满满一屋子都是你的病人,他们有的不远千里而来,有的扶老携幼,有病重的……你看那个穿紫色衣裳的婆婆,都疼得额头冒汗了……”

    徐中医连忙小声吩咐护士,“去把这位太婆扶到休息室,让小赵先照顾照顾。”说完,他脸上流露出无奈的苦笑,“作为医生,我远比普通人要同情我的病人。但实在是……”

    “所以,你才应该考虑建立一个中医疗养山庄。如果有了这个哪怕很小型的中医疗养山庄,便再不会有排队等候半天的病人和家属,节约病人的时间也是一种大功德。而且,有了山庄,就会配备相关的西医检查设备和护理人员,还会聘请一些中医前来辅助你。比如,一些小病,他们可以坐诊,也就把你的时间节约出来了,你也不会整天连轴转,打疲劳战。”

    徐医生的脸色有所松动。

    郭小洲趁热打铁,“今天我找你想聊的是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徐医生疑惑道。

    “你有没有考虑把你的一些孤方开发成中成药。大批量的生产,可以救多少病人啊。一些常见病症,病人就不用千里迢迢来找你,他们去就近的药店购买,既节约时间成本,也节约经济成本,同时还不会延误病情。”

    徐中医的眸子掠过了一道神采。

    虽然稍纵即逝,但依然被郭小洲准确的捕捉到了。他顿时打出了最后一张底牌,“我刚从广汉青云山而来,中午和静一道长见了面。静一道长同意与和盛生态旅游开发公司合作承办‘青云山道家养生馆’。”

    “啊……”徐中医豁然动容,紧接着露出了个罕见笑容,起身朝郭小洲伸手道:“既然连静一观主都加入这个项目,我没有什么可疑虑的。我愿意合作。”

    “谢谢!这是救一人和救万人的区别啊!谢谢徐医生医者仁心!”郭小洲摇晃着徐中医的手,“谢天会等你结束坐诊后再和你谈具体的合作程序。那我现在就不再打扰你看病。”

    徐光智点点头,难得地邀请道:“如果你能等的话,晚上我请你吃饭?”

    郭小洲为难地摇头,“晚上真没时间。但以后我会经常跑磨盘山的,机会多多。”说到这里,他拿出早准备好的一包茶叶,递给徐光智,“这是静一道长刚送我的茶叶,据说是云崖石缝里自产的茶叶,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话没说完,徐医生一声怪叫,伸手抓过茶叶包,激动道:“我要,当然要,好东西啊,这是几百年树龄的极品茶……”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茶叶包,闭眼深深地嗅了嗅!连声道:“好!好!好!”

    郭小洲见状,立刻知道这茶叶是真有价值,否则能把徐光智这样的人喜成这样。像徐光智这样的名医,治疗过各种大富大贵的病人,病人什么珍贵礼物没送过。普通的东西能让他上心?

    郭小洲甚至有些暗暗后悔,他早知道自己留一半也好。

    他不知道的是,青云山云崖的祖树自产的茶叶甚至比武夷山母树产的大红袍都不差。而且产量比武夷山大红袍更少。

    武夷山毕竟有六棵母树。而青云山云崖仅有一公一母两棵夫妻树。

    当然,只有比较高端的人群才多少了解云崖茶的名头。而往往高端人群又很少去八卦。这导致世上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可惜是可惜,但送出去了,也就淡然了。

    郭小洲开口告别。徐光智忽然喊了声,“阿秀!阿秀!”

    只见药房里出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外形秀美,白白净净,一副福相。

    “把我书房里的石狮子摆件拿来。”

    少妇应了一声,三分后,她手捧着一个黝黑的石头狮子来到徐光智面前。

    徐光智有些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石狮子,“这个狮子摆件跟我祖上三代。送给你。”说完朝郭小洲递去。

    郭小洲连忙开口婉拒,“徐医生,千万别,你家在祖传之物,我怎么能收。不行……不行……”

    徐光智瞪起眉头,“你不要就是瞧不起我,那我也不要你的茶叶。”

    郭小洲见他犯倔,只能无奈地选择了收下。

    通过他的接触,徐光智这个人性格直爽得近乎透明,在他眼里,好就是好,坏就是坏,黑白分明,不太懂人情世故。倘若他再拒绝,徐光智当场把狮子砸碎都有可能。

    抱着石狮子回到谢天蓝小龙身边。

    谢天眼巴巴的问:“郭哥,搞定没有?”

    而蓝小龙的眼睛却死死落在他手里的石狮子之上,不能移目。
正文 128.第128章 【大哥受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摇头叹息,谢天面色一凝,接着垂头丧气,颓然道:“我想也不可能,顽石岂能点头……”

    “很不好意思,顽石点了头。徐医生同意了!”郭小洲淡淡道。

    “啊!啊!啊!同意了……”谢天猛地抱住郭小洲,“郭哥!服了我服了!”

    一直盯着石狮子的蓝小龙忽然急呼道:“小天,你动作轻点,千万别把郭哥手上的物件给弄砸了……郭哥,你手上的狮子摆件能不能给我过过手……”

    郭小洲随手把黑色的石狮子递给他,“怎么,小龙你对古董有研究?”

    蓝小龙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兴奋地摆弄抚摸着石狮子,连连点头道:“这是品质极佳的墨翠啊!雕工也好,罕见的好东西啊!”

    蓝小龙的父亲喜欢玩收藏,他从小跟着耳渲目染,也算得上半个行家,一般市场上普及的东西不大会走眼。

    谢天知道他的嗜好,很少见他对一件古董如此爱不释手,遂好奇地问:“这玩意值多少钱?”

    蓝小龙鄙夷地瞪了他一眼,“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古董的价值体现在它的历史、文化、工艺、时代和人文综合在一起的价值。体现了一个时代的人文环境、文化气息、和当时的制作工艺这些都是我们现在做不到的。当然,还有越来越稀少的材料。你见过墨翠挂件吧,上次我们一起去京都时,在会所里碰到的那个一线明星,她的耳坠就是墨翠,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也就十万左右……”

    谢天眼皮子一翻,意思是:“不多嘛,才十万。”

    “但是这么大块墨翠,举世罕见,而且雕工风格明显出自清朝,还有这包浆皮壳,绝对经历过几代人的把玩,墨翠的表面逐渐形成了一层皮壳,你看,它看上去滑熟可喜,幽光沉静,这就等于告诉你,这件东西有了年纪,显露出一种温存的旧气。这绝对是仿不出来的……”

    谢天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到底值多少?”

    连郭小洲都微微紧张起来,如果价值太高,他一定要退回去。

    “我说小天,你丫知道吗,文物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和历史进步的标志,具有明显的双重特性,即有形价值和无形价值……”蓝小龙似乎觉得有些对牛弹琴,他惋惜地抚摸着石狮子,“应该要值七八十万吧,如果遇到极为喜欢它的藏家,翻一倍也有可能。”

    “啊……”郭小洲有些呆愣,他没想到徐光智居然随手送给他这么一个价值惊人的宝物。怎么办,现在就送回去?

    见郭小洲在走神,谢天似乎想起了了什么,失声道:“我看到这好像是徐木头送郭哥的?他既答应了合作还送你礼物……奇怪了,那我来四天了,也不见他放个屁?”

    蓝小龙调侃道:“人品问题呗!”

    “去去去,我和郭哥谈正事呢,小孩子边去。”谢天毫不客气道。

    “我送了包茶叶给徐医生……”郭小洲若有所思道。

    “一包茶叶换天价墨翠石狮子?”谢天和蓝小龙同时咋舌。

    “是静一道长送你的茶叶?”跑跑眨了眨眼睛。

    郭小洲点点头,“据说是很好的茶叶。比武夷山的母树大红袍还好……”

    蓝小龙和跑跑齐“啊”一声,同时脸露懊悔之色。

    谢天问,“怎么了?你们这是?”

    蓝小龙苦笑道:“我当时太紧张兴奋了,给我泡的茶我的一口茶都没顾得上喝……亏死了……”

    跑跑嗫嗫道:“我也是,一口都没尝……”

    两人说着面面相觑。心底的那份后悔啊……

    谢天不屑地摇头,“至于么,不就是一杯茶……”

    “闭嘴。”跑跑和蓝小龙同时冲他低吼。

    趁他们打趣的功夫,郭小洲已经想清楚了。石狮子自己暂时保管着,等磨盘山中医疗养山庄项目落成后,再找个机会还给徐光智。否则,现在去还给他,怕惹急了徐光智,连带影响生态旅游开发的合作。

    “走吧,该回去了。”郭小洲接过石狮子,转身朝大门外走去。

    谢天要留下来等徐光智谈项目,他殷勤地把郭小洲送上跑跑的车。

    蓝小龙要赶回青云山,因此在一个岔道处和郭小洲分了手。

    郭小洲坐在车上,一直抱着墨翠石狮子,他觉得自己不是抱着宝物,而是各麻烦和负担。回家放哪里呢,这么贵重的东西……

    跑跑忽然开口道:“可以存放在银行保险柜。”

    “咦,对!跑跑你熟。你推荐一个有保险柜业务的银行……”郭小洲说到这里,一道手机铃声响起,他停止说话,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宫加力打来的,他的语气透着莫名的兴奋,以及一洗郁气的神采飞扬,“郭哥!小弟这辈子跟定你了,你指哪我打哪,不管是神仙还是活菩萨,我决没二话。”

    宫加力这样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之所以激动成这样,是因为名流会所事件突然来了个神转折。

    当天凌晨他被分局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第二天早上,又被市局一张停职通知给凉了了心。然后手机还接了一大通陌生电话,都是说要怎么怎么报复他的威胁狠话。他那会心里着实有些怨恨郭小洲。忽悠他充当打手,让他倒霉。

    而且据分局领导说,停职只是第一步措施,马上还有第二步第三步,甚至开除公职都有可能。

    最麻烦的是,当天他连自己姑父的面子也泼了。他能混到派出所所长,虽然不完全是靠广汉市副市长的姑父扶持,但他的起步和进入公安系统却的确是姑父万长寿给他跑的关系。

    进入公安系统后,万长寿基本没有怎么管他。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姑侄子。这次名流会所事件一闹,万长寿只怕会恨他入骨。

    所谓的众叛亲离,不过如此。

    接下来或许还有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然后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一旦他没有公职在身,那些以前被他整治过的,还有名流会所的人,都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甚至有打算,主动辞职离开广汉,远走它乡。

    但是中午刚过,神转折来了。首先是市局局长朱木森亲自给他打来电话。他本以为是要和他算总账,没想到朱木森居然把他狠狠表扬了一番,最后还说局里一定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等等。

    直到放下电话,他的脑子里还犹如做梦。

    五分钟后,分局局长亲自赶到他家,语气中隐隐带着道歉的意思,而且当场恢复他的原职,并让分局宣传干事采访他,要给他写篇不畏强权,誓与犯罪分子作斗争的英雄形象的报道。

    刚开始采访两分钟,市宣传部的宣传干事和市电视台的采编车齐齐赶来……

    采访刚完,他接到了姑父万长寿的电话。姑父在电话里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严肃形象,语气罕见的柔和,先是夸奖他有担待,勇于和不正之风作斗争,最后很委婉地问,他是不是最近结识了什么大人物?

    宫加力寻思着,他最近充其量就认识了郭小洲和张建军。张建军明显上不了台阶,只有郭小洲背景神秘。说他没背景吧,他还真没什么确凿背景,一个小县级市的挂职副厂长,可偏偏一群一线公子哥群起膜拜……

    他也聪明,没有直接回复姑父的问题,而是问姑父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万长寿此时觉得宫加力已经展现出非凡的价值,一个副科级被全部市委常委熟知,讨论,而且决定树为公安战线的典型,最后的结果是正能量的体现。于是他把他得知的市委常委讨论的消息说了一遍。意思是你若不认识什么有力人物,市委******颜部长会为你强行出头?还有市委书记孙得坤,市长鲁杨等七大常委的赞成票。

    特别是市委书记孙得坤,他和市长鲁杨很难得在同一个事件上站同一战线。在没有资格参加常委会的万长寿想来,一定有强有力的大人物在背后推动使然。否则,这个一直像混混纨绔一样的姑侄子,还能被树为公安战线的典型?

    宫加力脑子里忽然想起郭小洲在会所说过的几段话:

    “许多人选择了忍气吞声的生存方式,往往是由于他们患得患失,怕这怕那,自己在主观上吓倒了自己。而无数的事实证明,挺身而出,捍卫自己的正当权益其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跨过这道门槛,你会发现,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卸掉了精神包袱,你反而会活得更加自在。”

    “人是应该有一点锋芒的,虽然不必像刺猬那样全副武装,浑身带刺,至少也要让那些凶猛的动物们感到无从下口,得不偿失。”

    “要想得到猛虎的尊重,就必须让自己成为一头狮子。否则,就老老实实做个小绵羊……”

    “想不想一战翻身,从此和黄战他们平起平坐?”

    宫加力立刻意识到,姑父口中的大人物就是郭小洲。

    …………

    …………

    郭小洲结束了和宫加力的电话后,精神振奋。他知道,从此后,宫加力将成为他的真正嫡系心腹。

    跑跑等他通完电话,这才开口道:“广汉市的几家银行有保险柜业务。”

    郭小洲心想该去看看大哥大嫂了,于是开口道:“去广汉。”
正文 129.第129章 【入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到广汉,跑跑送郭小洲去某银行租了个储物柜。把墨翠狮子摆件存放后,便直接去了原春园食品厂。当然,现在已经改名“郭家屯食品公司”,专营铁皮石斛。

    最近一段时间郭小洲虽然人没有来,但一直和张建军有电话联系,指导他在营销和渠道上怎么下功夫。据张建军说,“郭家屯”牌铁皮石斛已经成功打入广汉和武江的大型超市,甚至一个保健品连锁专卖店主动前来咨询,想拿他们的独家总代理。

    张建军开始有些动心,有了代理商后,他以后就无需在营销上操劳,可以完全将精力放在种植扩张和生产上。

    但经过郭小洲的劝说后,他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郭小洲告诉他,生产商选择代理商的确有优势。比如可以让制造和营销分流;降低企业风险,减少市场开发费用。但劣势是战略协同难度大;利润分配空间不足。最重要的是,“郭家屯”铁皮石斛远没有达到一定的知名度,其产品也不是市场上的普通流通产品。

    铁皮石斛只是一种新兴保健产品,而且郭家屯自身的产量及其有限。创业初期是打知名度的区间,而且对方要求的是总代理,利润空间务必要压缩。

    因为没有代理商竞争,对方不可能给出非常优厚的条件。人家只是看中铁皮石斛的未来市场潜力,想来占便宜。如果“郭家屯”的牌子真正打响,那么前来竞争总代理或者区域代理的商家一定会排起长队。

    张建军人不算特别聪明,但它善于接受意见。所以他能成功的从小商贩做到现在的规模。

    车徐徐进入“郭家屯”食品公司大门,郭小洲让跑跑在车上等候,他独自来到了食品厂宿舍。

    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大嫂出来看门,看见是小叔子,连忙请进屋,客气地忙着给郭小洲烧水倒茶。

    郭小洲接过茶杯,喝了口水,问,“大哥呢?在厂仓库工作还习惯吗?”

    大嫂犹豫半晌,小声道:“大洲他昨天就没在厂里干活了,他说不习惯……”

    “哦!那他……”

    “他说他还是喜欢做木匠活,自己去找了个装修队,跟别人一起去装修房子,照着图纸打家具。”

    “这样啊!他喜欢就好。对了,嫂子,在这里生活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吗?”

    大嫂连忙说,“好,都好,张总对我们像亲人一样,客气得不得了,我们很不好意思……”

    郭小洲看着大嫂明显比以前红润的脸,笑着说,“那就好,有什么事情哥嫂给我打电话。”说完他起身告辞。他和大哥感情极深,可以无话不说。但大嫂他充其量只见过三次面,话没十句,单独在一起,彼此都有些局促。

    大嫂要留他吃饭,还说要打电话让大洲回来。郭小洲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嫂子不用我客气,我一会给大哥打电话。”

    说完他匆匆往外走,上了车,跟大嫂招了招手。跑跑问也不问他去哪里,直接开车走人。

    路虎出了厂门。郭小洲遂拿起电话,先拨给陈志和,“志和,我来广汉了,下午一起聚一聚。”

    陈志和先骂了他两句,“你这大忙人请客,我下午爬也爬来,说地方。”他也的确该骂,自从去到周康挂职后,陈志和起码邀约了他四次,他恰好都有事没去成。

    陈志和,他,单彪三个人,都是从秦南县走出来的,在广汉属于正宗老乡。虽然陈志和大他和单彪两岁,但三人当年都属于秦南县同一所重点高中,都是住宿的农村孩子,都喜欢打篮球,又因性格相投,彼此成了好朋友。

    后来让和彪子在武江,陈志和警校毕业分配到广汉。彼此相聚的机会很少。直到他后来来了广汉,两人这才经常相聚。

    “火锅吧,老二街的那家狗肉火锅店。五点半见。我先去订位。”郭小洲放下电话后,又给付小刚拨了个电话,通知他时间地点。

    付小刚最近走霉运,先是他的靠山刘敬在电视台失势,丢了节目购买组组长的位置,他这个刘敬的副手也跟着倒霉,被发配去广告部,天天出去拉广告,同时,新泡的电视台小美女也投入到他人的怀抱。

    听说郭小洲请吃狗肉,他毫不犹豫地答应,还口口声声要把郭小洲喝趴。

    请了他的两个好朋友,郭小洲这才开始考虑大哥的事情,他想了想,拨通了太和地产公司许剑的电话,“许总好,我是郭小洲。”

    “郭厂长好啊!听说今天市里已经定了盘子?”

    “是啊,许总的消息真灵通。估计马上会开始重组。你就等着发达吧。”

    许剑说:“真发达了,我首先要感谢你啊!说实话,我这辈子见郭各行各色的政府官员,但是像你和孙书记这样正直的好官,太难得了。”

    “你可别给我带高帽子了,对了,我有件事情拜托你,我大哥是个木匠,刚来广汉想找工作,我寻思着给他找个对口的职业,你们公司不是有家装修工吗,如果需要木工,我推荐我哥,他人老实,有木工底子……”

    “这样啊……”许剑沉默不语。

    郭小洲心道,这不是正常的找工作吗,怎么吞吞吐吐?奇了怪了,现在市面上手艺好的木匠并不好请啊!

    “郭厂长,你大哥想来我公司的装修队,分分钟的事情,但他怎么也是你大哥吧,让他打工太那啥了……我琢磨着你干脆给他开家装修公司,哪怕是打游击的工程队也行,我公司马上有几栋新楼要装修,活不愁,大钱不好说,但小钱绝对没问题……”

    “谢了许总,我大哥人实在,他不适合搞管理……”郭小洲太了解自己大哥了,让他和人打交道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实在好啊!现在就缺这样的人。再说也不需要他管理或者操什么心……是这样的,我的装修公司呢,正准备撤掉,我把有用的人才都留给他,他只需要找几各手艺好的木匠和贴砖师傅就OK。”

    郭小洲心中一动,但他还是疑虑道:“你怎么要撤销装修公司呢?”

    “一来装修公司不赚钱,里边的小头头是我老婆家的亲戚,一边搞公司的鬼一边在外边接私活,我早就想开了他。另外,我和太和厂不是正在谈合作吗,周康市政府的意见是只保留太和地产的主营业务,其它乱七八糟的公司都要关停。”

    “谢谢许总,我考虑考虑。”

    “甭考虑呀!我这边一切手续齐全,直接来人开工。你要是差钱,我先帮你垫上……”许剑真是情真意切。

    郭小洲笑着说,“毕竟是我大哥的事情,我不能替他做主,我问问他,他如果愿意,我再回你话。”

    “好勒!那我等你电话。”

    两人又说了几分钟的话,便结束通话。

    此时跑跑已经把路虎徐徐靠边。郭小洲往车窗外一看,硕大的狗肉馆招牌。他一边下车一边对跑跑说,“一会一起吃狗肉。”

    跑跑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地摇头道:“我不吃狗狗。”

    郭小洲知道遇上了爱狗人士,他尴尬一笑,直接走进狗肉馆订位。

    刚进门,手中的电话忽响。他一看是张建军的号吗,顿时接通,刚听了两句,脸色骤变,“什么,我哥被人打伤,在什么医院,我马上来……”
正文 130.第130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大洲所在的医院是广汉市第二医院,人在外科住院部八楼接受治疗。

    郭小洲赶到时,外科医生正在帮郭大洲进行手术。张建军脸色焦急的来回踱步,看到走来的郭小洲,脸露内疚之色道:“小洲,都怪俺,俺不该答应他去外面的装修队……”

    郭小洲让很冷静,他抓着张建军的手,镇定道:“骨折的说什么部位,是粉碎性骨折?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张建军拿出片子,指着左臂肘关节上的断裂处说道:“不是粉碎性骨折,而是断裂性移位,医生说通常需手术治疗,这部位一般来说手术风险较小,愈后恢复比较好……”

    郭小洲稍微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忽听身后一道炸雷般的声音,“老张,是那个王八蛋动的手,敢动我大哥的哥……啊,郭哥,你怎么来这么快?”

    来人正是宫加力,仅仅一夜的功夫,他脸上的神韵比往日强了许多,已经有了些许如狼似鹰的气势。

    张建军嗫嗫对郭小洲说:“我给你打电话前先给宫所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你居然在广汉……”

    郭小洲拍了拍张建军的手臂,低声说:“张哥别内疚,不关你事。”说完朝宫加力笑了笑,“动作挺快的嘛。”

    宫加力虎着脸,语气阴冷道:“我听说有人把大洲哥打了,那能不快,我在路上都快急死了,连闯三个红灯。”

    郭小洲缓缓说了声,“好兄弟!”

    宫加力听着这句话,不由挺了挺胸脯。他也的确配的上郭小洲一声好兄弟。郭小洲的距离比他近,宫加力在上启,上启距离这里足足有十多里路,无数个街口红绿灯。然而宫加力仅仅比郭小洲慢了三分钟赶到,足以证明他有多么用心。

    郭小洲转身问张建军,“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建军叹了口气道:“大洲前天自己看广告联系了一家装修公司,昨天才去工作,今天他们的装修公司接了一个豪宅的装修工程,大洲负责墙壁上一个装饰柜的木工活,今天早上女主人过来说装饰柜要装在左客厅的墙面上,中午男主人说要安装在右侧的墙面上,大洲说了女主人的要求,男人吼了句听我的,于是……等大洲把装饰柜固定后,女主人忽然出现,她当场发难,骂了好多难听的话,大洲开始忍着,后来见她越骂越难听,就辩解了几句,没想到母老虎发飙,伸手把大洲的脸抓了几条血痕,大洲被逼迫推了她一把……”

    “女主人跌了一跤,当场打电话喊人,说有人打她。”张建军顿了顿,继续说:“不一会来了一群年轻人,据说有武校的教练带队,把大洲揍了……”

    郭小洲听到这里,看似平静的眸子中掠过一抹冷酷神色。

    “是那个武校?老子马上把这个武校给封了。”宫加力说这番话时,脸上带有坚定的底气。昨天他连名流会所都敢挑,区区一个武校,算个**。

    “据说是风云……”张建军说到这里,回头招呼一名打扮朴素的中年人,“你当时在现场,他们是不是风云武校的?”

    这名装修工作衣服上还带着些许木屑,是个和郭大洲类似的忠厚人,他结结巴巴说,“我听他们自称是风云武校……”

    郭小洲继续问,“我哥的胳膊是谁打断的?”

    “是一个带头的教练,很凶悍,用掌劈……断……”

    郭小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教练的名字是?”

    “我不知道……”

    郭小洲看向宫加力,“先按法定程序走,你一会安排人来录口供。”

    宫加力眉毛一挑,“录什么口供啊,我直接去带人,老子不在里边玩死他老子不姓宫。”

    郭小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缓解下自己承受的过多压力,然后凝视着宫加力,“知道人最怕什么吗?”

    “郭哥请说。”

    郭小洲冷冷道:“得意忘形。”

    宫加力愣了愣,急忙点头,“我的确有点,是太气愤的缘故,大洲哥就是我亲哥,比我亲哥还亲……”

    “得了,你今天之所以平安无事,不是因为谁能替你说话,从有形来说你遵守了法律的规则,从无形来说你遵守了市面上的所谓游戏规则。这样,你才能至少不被踢出局。”郭小洲眯起眼睛冷冷道:“这事情也一样,咱们本来是站理的一方,本身就有极大优势,为什么不按规则来玩他们……如果他们不按规则来,那么恭喜他们。”

    宫加力频频点头,一脸佩服道:“我明白了,我马上喊人过来录口供。”说到这里,他走到走廊一角拨打电话。

    郭小洲有意无意问装修工人,“师傅贵姓?”

    “免贵,姓陈,耳东陈。”

    “陈师傅!你们公司老板呢?他知道这事吗?”

    陈师傅点点头,“当时就给他打了电话……”

    “他怎么说?”郭小洲问。

    “……他在打麻将,说,说……”陈师傅欲言又止道:“说不要打扰他打麻将。”

    “很好!很好!”郭小洲拔腿朝手术室走去,隔着玻璃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它还是使劲地瞅了瞅。

    张建军跟了上来,小声道:“这事俺没敢通知大洲老婆,怀身大肚子,怕她担心……”

    “张哥不说我都忘记了,你赶快给我大嫂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哥去武江做木活,一星期后才能回来。”郭小洲说完,又补充道:“还有件事情要麻烦张哥,你能不能派个女员工去陪我大嫂一星期,我支付工钱。”

    张建军连忙说,“别和俺说钱,俺是大洲他哥,俺让俺家小侄女去照顾大洲老婆……”

    正说到这里,郭小洲的电话响起,他拿起来来一看,心道:“坏了,陈志和去狗肉馆了。”他马上接通,连声抱歉,“我有点事情先离开了,对不起!真心对不起……”

    陈志和一通咆哮,很少发脾气的他,今天彻底暴走了,非要郭小洲说个一五一十,否则断交。

    郭小洲无奈地低声说:“我大哥被人打伤,现在医院手术……”

    “啊啊……在什么医院,我马上过来。”

    “市第二医院,八楼外科手术室。”

    陈志和听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郭小洲刚歇口气,付小刚又打来抱怨电话,“我艹,玩人也不带这样啊,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人呢?到底来不来,不来我闪人。”

    郭小洲低三下气陪不是,然后把他哥受伤入院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和陈志和一样,打听了科室楼层后,付小刚二话没说,“我马上过来。”

    郭小洲放下电话,手术室的门开启,外科医生走了出来,张建军和郭小洲连忙上前询问结果。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手术很成功。”

    郭小洲连声道谢,问:“恢复正常需要多长时间?”

    医生笑了笑,“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只要有正确的整复,合理的外固定,一般六周左右可去除外固定。恢复到正常状态一般要三月以上的时间。建议多来照几次X线片,我们好根据病人的恢复情况随时做调整。”

    “谢谢!”郭小洲和医生握手后,快步走进手术室。

    郭大洲脸色惨白地躺在手书台上,旁边有一名护士冲郭小洲等人喊道:“来两个家属,把病人扶到拖车上,送回病房。”

    郭小洲和宫加力、张建军走到手术台前。郭小洲看着大哥的脸上的淤肿、眼角的淤血以及上了夹板的胳膊,他的眼角抽搐了两下,俯身低喊了一声,“哥!”

    郭大洲促然睁开眼睛,眸子闪现一丝惊喜和内疚,半嘶哑着声音,咧嘴一笑道:“二娃来了,没事,没多大事,你别担心,哥身体棒着呢……你别告诉你嫂子,她胆小……”说到这里,他眼眸里现出一抹哀求之色。

    郭小洲轻嗯了一声,“我不会告诉嫂子,已经让张哥打电话了,说你去武江做活……哥,我扶你起来,咱们回病房。”

    这时,宫加力和张建军上前和郭大洲打招呼:

    “大洲哥!”

    “大洲……”

    郭大洲脸现憨厚的笑容,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道:“哎呀!要你们来干什么,你们都是干大事的人,都忙……”

    “没事的!大洲哥,你的手术很成功,三两个月就恢复正常,别担心。”

    “你现在什么心也别操,好好养伤。”

    郭小洲一直没开口说话,直到把郭大洲送到病房,等护士给郭大洲输上液,看着郭大洲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时,陈志和以及付小刚纷纷赶到。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跑跑。

    郭小洲走到病房外,把情况简单介绍一遍。

    付小刚和陈志和义愤填膺,纷纷出主意怎么报仇。

    郭小洲忽然看了跑跑一眼,忽然开口问跑跑,“你和风云武校的教练熟吗?”

    跑跑摇头。

    郭小洲再问,“如果一对一单挑,你能不能打败他们的教练?”

    跑跑眉头一拧,继而松开,耸肩道:“我有个公司同事以前是广汉武校圈子里的第一高手。他和我对练从来没有能坚持过五分钟。”

    郭小洲刚要说话,走廊里出现四个年轻彪悍的男子,个个身穿运动服,大刺刺走到病房门口,扯着脖子,翻着白眼,“郭大洲在不在这个病房?”

    郭小洲眼睛凝视着他们,“你们是?”
正文 131.第131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方没有人回答。一名男青年伸脑袋往病房里瞟了瞟,低声道:“他在这个房间,我看到他了……”

    四个年轻人齐齐往病房里走去。

    宫加力眸子一寒,正要上前拦截,郭小洲微微冲他摇头,示意冷眼旁观。

    四名青年走到郭大洲的病床前,确定了病床上的人正是被打伤的木匠。一名男子伸手要去拍醒郭大洲。

    郭小洲一个箭步上前,拦住那只手,低声冷喝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这名男子身体立刻紧绷,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郭小洲上下打量,“你又是谁?”

    郭小洲面无表情道:“我是病人家属。”

    他说这话时,宫加力,陈志和,张建军和跑跑到站到郭小洲身后,彰显他们病人家属朋友的身份。

    两群人顿时把病房堵了个水泄不通。

    加上跑跑,郭小洲这边有五个人。而对方是四个人。

    看起来貌似郭小洲一方占据上风。但来人显然没有把这他们这几个细胳膊细腿的普通人放在眼睛里。

    带头的年轻人目光冷冷划过众人,最后张扬地落在跑跑的胸前和大腿上,恶狠狠地盯了几眼,冷笑着说:“既然你们是他家属,正好,我代表装修家庭的房主通知你们,这个蹩脚木匠损毁了我们老板购买的非洲紫檀,现在要求你们赔偿。”

    付小刚和张建军纷纷低声怒斥:“什么?你们打伤了人不赔礼道歉不支付医药费,居然还反过来要赔偿?”

    “你们是不是疯了?”

    “太嚣张了吧。”

    郭小洲伸手制止,平静道:“怎么赔偿?”

    在确定了郭小洲害怕认怂的姿态后,对方打消了仅有的一点点投鼠忌器,狮子大开口道:“紫檀原木是我们老板从非洲购买的名贵木材,一千八一个立方,他毁坏了十七个立方,你去算,要赔偿多少钱?”

    其实来前他们老板交代,按一千二一个立方索赔,甚至交代他们看清楚情形再决定,只要对方不要求赔偿医药费,不报警,他们这笔所谓的赔偿不要也罢。两相抵消。但他们四人在路上商量着,想趁机捞点,看过小洲等人软弱好欺,于是,临时加价,每立方多要了五百,十七个立方,他们四人可以平分八千多块。难得遇到这样的凯子,不宰白不宰。

    郭小洲眯起眼睛道:“一千八一立方的非洲紫檀原木,十七个立方,那么加起来是三万零六百,对吧。”

    “对,你算得很准……”一名男人朝他的同伴们挤眉溜眼,意思是赚到了。

    郭小洲忽然朝宫加力看去,“你手上带了现金没有?”

    宫加力愣了愣神,他知道郭小洲这样做必有用意,强忍着愤怒打开手包,拿出两叠纸币在手掌心拍了拍,“带了两万现金,如果需要,我随时下楼去柜员机取款。”

    付小刚脸色憋得通红,他觉得自己再不说话,会被憋死。他怒然抓住郭小洲的肩膀,“小洲,哥们在广汉从没有这样跌份过……”

    站在他旁边的陈志和悄悄捅了通付小刚的腰眼,付小刚愕然看着他,心道,你特么的还是公安局经侦中队的副中队长,怎么默不出声?难道也怕了对方?

    但稍后一想,无论是陈志和还是郭小洲,都不是怂货,这里头是不是另有隐情。想到这里,付小刚一脸憋气地松了手。

    郭小洲看着面前四个气势彪悍的男青年,认真说道:“作为病人家属一方,我们也想息事宁人。病人损坏的木材我们愿意赔偿,但它的药费你们准备怎么负责?”

    “药费……”一名男青年神情狞笑着说:“看在你态度比较好的份上,我们把三万零六百的零头抹掉,六百块算是我们赔偿的医药费。快点去拿钱,哥几个时间宝贵,没工夫和你们磨蹭。”

    郭小洲低头沉默片刻,抬头道:“好,我们愿意赔偿。但有个条件,你们要签署一个收款证明。”

    “费什么功夫,拿钱就是,签什么签……”

    “爽快点,你特么也是年轻人,怎么墨墨迹迹的?”

    郭小洲语气坚定道:“不签不给。”

    四名男子面面相觑,其中一名男子疑惑道:“要这个签字干嘛,你还能报销不成?”

    “我只是履行一份手续,否则,你们三天后再来找我要赔偿,我找谁伸冤去?”

    四个人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他们拿到钱,不给收据,人家肯定不放心。那就给个收据吧。

    “好!拿到钱我们给收据。”

    “我就去就来。”宫加力刚转身,张建军开口道:“我这里有。”说完他从手包里掏出没开封的三叠纸币。

    郭小洲接过张建军递过来的三万纸钞,然后要过张建军的手包,拿出纸和笔递给四位你男子中的一名,“我念,你写。”

    “我艹……这么麻烦。好好好,你快说。”

    “收款条。今收到事主郭小洲(装修工程队施工工人郭大洲之弟)的你名贵木料赔偿款,共计人民币三万元整。收款起因:赔偿房主……你们老板的名字是?”

    “夏明杨。”

    “赔偿房主夏明杨非洲名贵紫檀木十七个立方米,平均每立方米赔偿一千八百元整。赔偿性质:因施工方毁坏房主夏明杨的非洲紫檀十七立方米。余款六百抵消施工工人手臂骨折的药费和营养费、误工费。”

    “收款地点:广汉市第二医院外三科1686病房。”

    “收款人,写你们四人的名字,外带身份证号码。”

    写收据的男人皱了皱眉头,停笔道:“我艹,我怎么越写感觉不对劲,这是收据吗,有这么复杂的收据,还填写身份证号码?”

    “不写没钱拿。”郭小洲不动声色道。

    “我日……”写收据的男子看了看郭小洲手上的三叠纸币,贪婪最终战胜了他的警惕性,骂骂咧咧着低头照写。

    郭小洲继续念:“付款人:郭小洲。见证人:陈志和,宫加力,付小刚,张建军。收款时间:XXXX年X月XX号。”

    填写收据完毕,宫加力查对了他们的身份证,双方一一上前签字。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收据。

    双方履行完毕。四名年轻人个个扬眉笑脸,招呼也不屑打,便转身离开病房。

    宫加力似乎明白了一点郭小洲的用意,但对后续脉络还不是特别清晰,他静静的等待,因为他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只是这样。

    付小刚和张建军一脸郁闷地干瞪着郭小洲。

    唯有陈志和了解郭小洲,郭小洲啥时候吃过亏啊!他不占人便宜就是积了天德。

    这时病房外响起了几道吵闹声。然后他们发现,跑跑不知啥时候不在房中。

    一道声音是跑跑的。

    另外几道是四个拿钱欲走的男青年。

    “小妞你看清楚,是你撞了大爷……你还跟大爷横?”

    “明明是你踩了我的脚,怎么叫我先撞你们呢??”

    “嘿!嘿!嘿!就算大爷踩你脚了,你想怎么着呢?”

    “赔偿我损失……”

    “我赔你马比!”

    跑跑的声音骤冷,“看来我们得去安全通道里好好协商,别在这里吵着病人休息。”

    “哈!去吧,哥几个陪你好好协商……”

    “哈哈,你别后悔啊,小美妞!”

    郭小洲四人跟出去时,跑跑和四名男青年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安全通道。

    虽然之前宫加力等人都听过跑跑关于“她和广汉武校圈子第一高手的对练”成绩,但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和四个魁梧有力的男子……

    他们几个都有些担心。

    “小洲!俺们……是不是跟去……”张建军心中微微带气道。今天他妈的的憋闷了。

    话音未落,安全通道接连响起微弱的“砰砰”声和惨叫声。

    然后跑跑脸不红气不跳地拉扯运动服的皱褶走了出去。

    包括郭小洲在内的几各男人个个瞪大眼睛。

    “这么快就解决了?”宫加力再看跑跑时,心里已经把她划出美女的范畴,心脏微微发紧,这尼玛是女暴龙级别的存在啊。

    “跑跑……你把他们几个?“张建军既紧张又疑惑地问道。

    跑跑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看着不顺眼,我断了他们的胳膊。让他们陪郭大哥一起住院。免得郭大哥太孤单……”

    她的话音未落,安全通道的大门微微被人推开,一阵时高时低的呻吟声传了出来,接着几名闻声而动的护士寻声进入了安全通道。

    接着是护士们的疾呼声,“来人,这里出现四名患者,手臂断裂,天啊,四个人都是,断裂的是同样的部位……”

    他们几个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三名警察出现在走廊里,远远地喊着:“宫头,我们来了。”
正文 132.第132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宫加力抬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冷哼道:“我五点二十给你们打电话,你们五点五十三分赶到,路上用了三十三分钟时间?这要是让你们赶来抓罪犯,罪犯早***跑没影了。”

    宫加力虽然在上启派出所一向强硬,但他为人四海,仗义,在所里从不吃独食,有什么合理或者稍微踩线的“福利”,他总是和手下一起分享。再加上他这次因祸得福,明显是要高尚的节奏,三名干警脸现无奈和苦涩,嗫嗫解释道:“正值下班高峰,路上堵车……”

    宫加力仍然冷着脸。

    陈志和解围道:“宫所,堵车嘛,特殊情况……来了就开始办正事。”

    一名派出所民警认识陈志和,感激地冲他笑着说:“谢谢陈队长!”

    宫加力了脸色一缓,佯骂道:“今天要不是看陈队长的面子,老子一人一脚,踹死你们。”

    郭小洲对宫加力的欣赏又加深了一层。宫加力哪里不知道现在是堵车时间,他却依然借题发挥,训斥一番,无非就是让三名手下待会好好办事。虽然这种手段有些近乎无赖泼皮的下三滥,但郭小洲不得不承认,和偏方治大病一样,有时候效果奇佳。

    宫加力只要开始骂人,手下顿时知道宫加力消了气,跟着嬉皮笑脸打着哈哈。

    “严肃点。这儿是医院。”宫加力说话的当口,四名被跑跑“修理过”的武校弟子在几名护士的搀扶下低呼短吟着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眼睛看到跑跑的一瞬间,个个瞳孔猛缩,似乎看到恶魔一样。

    “你……你……”

    其中一人回想起跑跑的“彪悍”,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把护士给带倒在地。

    另外一人还颇有些胆量,特别当他看见三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时,张口狂呼,“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我们被人打了……就是这个恶婆娘,她蓄意报复我们,把我们的胳膊都打断了……哎哟!”

    三名警察早在接到宫加力的电话时,就基本了解了案情。于是一脸严肃道:“既然报案,那就给你们录口供。护士同志,能不能借间空病房给我们用用。”

    一名护士犹豫道:“他们胳膊骨折,应该马上去拍片治疗,是不是等……”

    一名警察打断她的话,“耽误不了几分钟。”

    护士看向几名断臂伤者。示意他们自己拿主意。

    他们当然不愿意啊!这个看似漂亮的小丫头下手狠毒,断了他们的胳膊不说,还有意扯动伤处,加深他们的疼痛感。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马上拍片治疗,缓解疼痛。

    “我们先治疗再录口供……”

    一名警察打断他的话,冷声道:“我们的时间也一样宝贵,再说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处理!走走走,先录口供,花不了几分钟。”

    “录完你们是不是会先把这丫头给关押了……哎哟喂……真***疼……”

    “先把她抓起来了,别让她跑了……警察同志,抓她……”

    “先录口供再说,法律讲究的是证据。关不关人我们说了不算。”三名警察半拉半拽地把四名“伤员”推进了一间空病房。

    郭小洲一直沉默不语,他忽然对宫加力说,“你马上安排人去装修现场查找证据,最好是封存……”

    “什么证据?”宫加力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郭小洲眸子放着冷光,嘲讽道:“他们不是说我哥损毁了房主名贵的非洲紫檀木吗?那就去看看现场,到底是什么名贵的木料。如果的确是非洲紫檀,算他们走运;如果不是非洲紫檀,我就要告他们蓄谋敲诈勒索。”

    宫加力顿时眼睛一亮,猛拍着自己的大腿,“高!高明!这招实在是又狠又稳又狠呐!”说完乐呵呵地给所里打电话。

    陈志和早在郭小洲说了两句话,便明白了郭小洲的手段。付小刚和张建军依然摸不着头脑,你看我我看你,怎么高?哪儿高?

    陈志和拿下眼镜擦拭了一下,叹息道:“这个叫夏明杨的要倒霉了。刑法规定敲诈勒索数额较大者,量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数额三万属于数额巨大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考虑到他们的勒索已经形成事实,并且还有故意伤人罪,数罪并罚,三年以上的刑期跑不了。”

    “啊……”张建军像不认识郭小洲一般看着他。这还是他在郭家屯小路上遇到的那郭一脸阳光的年轻人吗?

    付小刚惊喜道:“哦哦……原来你那会让他们打收据就是在给他们下套子啊。小洲啊小洲,半年不见,你变得我快不认识了……”

    宫加力打完电话走过来,冷笑道:“活该,敢招惹我哥,自己作死。”

    郭小洲看了看陈志和和宫加力,心道他们两人看起来现在差距不大,但三年五年十年后,一个会高高在上,一个也许会依然在原地踏步。宫加力有上位者的几乎所有基本条件,所谓心慈不领兵,心善不当官。陈志和固然脑袋不差,但心过于柔软,该硬时硬不起来,该狠心狠不下来,这是当官之大忌。

    眼看着一名主要仇人落入陷阱,但郭小洲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要的不是怎么惩罚对方,而是大哥不出事,不受伤害。

    他的至亲从乡下来投奔他,他却让大哥遭遇这样大的灾难和屈辱。他的心中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这时,临时被征用的病房内不时传出几名伤者的愤怒呻吟。

    “哎哟!你们还有完没完,我疼死了……”

    “都二十分钟了,问来问去还是那些话……你们有点人性好不好……让我们先去治疗……”

    “我求你们了,警察同志,我的胳膊……”

    “护士……医生……护士……”

    听到呼号声的护士匆匆跑来,却被门口的一名警察礼貌地堵住房门,“出对不起,正在执行公务。”

    护士有些恼火,嗔声责怪道:“我告诉你们,病人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得负责。”

    警察笑着说,“马上,马上就好。”

    护士只能无奈地离开。

    房间里的伤病员大概听到了护士和警察的对话,这才发现不对头,立刻聪明地拨打求救电话。

    就在他们拨打电话的同时,一名警察手里拿着笔记本推门出来,直接朝宫加力走去,“宫头,口供都录好了。接下来……”

    宫加力精神一振,“动手打人的教练资料了解清楚了?”

    “清楚了,打人者是广汉市风云武校资深教练,名叫万山,广汉市塔县人,今年二十九岁,已经在武校执教六年,在广汉市武术圈里小有名气,未婚,为人性格暴躁,爱喝酒赌博,曾经因为打伤人被拘留过一次,还有两次打架他也有份,但后来被人捞了出去。”

    “嗯!拿去抽。”宫加力从手包里拿出一盒九五至尊,“录完口供然让他们先去治疗,最好安排在我身后这个病房,让他们陪我大哥的哥作伴。好了,你们三个完事就去吃饭,吃好点,不要喝酒,记得开发票找我报销。”

    “好勒!那我们先走一步……”

    “吃完饭还有个任务,带个人回所里。”宫加力吩咐道:“这个人名叫夏明杨,涉嫌敲诈勒索,此人是风云武校的校长。今天晚上找到他,带回所里先关起来,等我回去审问。”

    “好的。宫头,陈队,你们忙,我们先离开。”

    “辛苦了!”

    “谢谢了。”

    付小刚和陈志和连连打招呼。

    看着三名手下再次进入病房,宫加力低声问,“郭哥,接下来怎么办?”

    郭小洲冷冷一笑,“既然知道了万山的名字和资料,我们不去武校走一遭,怎么对得起天地良心。”
正文 133.第133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要去武校挑场子,跑跑当然是绝对的主脚。没有之一。

    几人听到这里,目光不约而同朝跑跑看去。

    这对于一向不喜欢成为焦点的跑跑来说,这种聚焦比让她跑三万米还令人难受。她翻了个白眼,咕哝道:“我的出场费很贵的。”

    宫加力和张建军异口同声道:“钱不是问题。”

    跑跑忽然改口道:“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只要你去打一场,嘿嘿,要是能把风云武校的场子给挑了,只要我能办到的事情,我都答应。”宫加力兴奋道。他打小的梦想是做个游侠儿,可长大后,别说游侠儿,就是来个体格强健的大汉,他也不是人家对手。虽然身在执法部门,也有过集训和强化训练,但他人太懒,总是偷懒。

    这次有幸看武功高手过招,他当然无比兴奋。

    跑跑飞快地瞟了郭小洲一眼,难得的扭捏道:“除非他答应我一个条件。别说一场架,十场都行。”

    “啊?”

    “啊呃!”

    “嘿嘿!”

    在场的几个男人眼眸里同时生起暧昧的笑容。

    跑跑不仅是个活脱脱的美女,脸蛋标致,身材健美,力感十足。而且武功高强,这样的女孩子当今无疑及其稀罕。

    郭小洲脑子还在想事情,还没反应过来。

    跑跑却又怒又羞地跺脚急道:“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我……哎呀!反正不是……”

    宫加力调侃道:“古时候有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大家听过没有?”

    付小刚连声附和,“听过,故事好听。”

    陈志和几乎忍不住笑。

    “好了,不要逗她了。我不是她的菜。”郭小洲似笑非笑的说。

    跑跑听完他的解释,脸上的嗔怒微微溶解,但她十分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的菜?”

    郭小洲轻声道:“因为我打不过你。”

    跑跑眼睛露出异彩,但她既不承认,也不点反驳,“好吧,我替你去挑一回场子。不过武术圈有武术圈的规矩,就这样打上门去,是违法行为。如果通知广汉武协的相关人士,改换以武会友的名义,打架就只是一种竞技运动了。”

    郭小洲眼睛一亮,他一直在琢磨着既能不违规,还能出一口恶气的好法子。夏明杨既嚣张又贪婪,自动把把柄送上门。但这个万山,直接去揍他吧,人家会报警……跑跑的主意替他解决了难题。

    “可是,你们谁和广汉武术协会的人有交集,或者认识的?”郭小洲心想实在不行,他去找颜婕,找谢富丽走关系。

    陈志和,付小刚,宫加力纷纷摇头。

    跑跑说:“我倒是认识一个人,他是广汉武协的副会长。我这就找他安排……”说到这里,雷厉风行的跑跑立刻走到窗边拨打电话。

    趁她打电话的间隙,付小刚凑近郭小洲耳边低声道:“在哪认识的啊?牛叉!太牛叉了……”

    郭小洲含糊其辞道:“朋友介绍认识的。”

    “这妞绝了啊!小洲,宁错杀,别放过……”

    郭小洲低声道:“小刚,这种话以后可别再说,我把她当弟媳妇看待的。”

    付小刚愕然,“你还有个弟弟?”

    郭小洲目光冷峻,声音低沉道:“一个好兄弟。”

    付小刚还是不太明白,他正要开口,跑跑拿着电话走过来,轻描淡写道:“葛副会长正好有空也有兴趣,他安排我们一小时后去风雨武校。”

    郭小洲微有些惊讶道:“跑跑你和这位葛副会长的关系……”

    “哦,以前他来我们公司参观时看过我的训练,几次邀请我来广汉会会当地武友。我告诉他这次正好在广汉,听说风云武校的师资力量不错,想去看看。”

    宫加力大笑道:“姓葛的自然迫不及待,哈哈……哈……嘿……”

    跑跑冷冷冲宫加力瞪起眼睛。

    宫加力连忙收了笑声,顾左右而言它道:“我去看看大洲哥点滴打完了没有。”说完跑进病房。

    张建军付小刚都跟着走进病房。

    外面只剩下陈志和与跑跑。

    陈志和欲言又止道:“小洲,你是不是先冷静下来再决定……”

    “冷静?志和,你是我和彪子一辈子的哥,我一直都尊重你。是的,人人都知道,仇恨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而其最可怕的地方莫过于它的爆发没有时间的限制,令人防不胜防。睚眦必报的小人形象就是非常令人侧目的。而对正人君子来说,在大是大非问题上能够做到还以颜色也是非常必须的。”

    陈志和默然不语。他有他的世界观。而且他一直在坚持着。

    郭小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做人一直是有自己的底线的。”说到这里,他走进病房。

    郭大洲已经被抽针的疼痛惊醒,他正小声和张建军说着什么。

    郭小洲走过去时,隐约听到,玉梅,爹,娘等词。

    看见郭小洲,郭大洲急忙闭上嘴巴,露出惨兮兮的笑容看着郭小洲,吞吞吐吐道:“二娃子!哥求你个事。”

    听到郭大洲用了个求字,郭小洲反倒沉默了起来。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憨厚老实的哥哥了,从来都把吃亏当便宜。在外面吃了亏从来不吭声,好几次还是当时读中学的他听说后,带着单彪去替大哥出气。当时他和单彪身子骨还没彻底长成,有两次吃了大亏,被人揍成熊猫眼,不敢回家……

    郭大洲一看弟弟的神色,眉宇间满是担忧和紧张,屡次张口,却没办法说出来。他也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

    这时张建军开口道:“我在这里陪着大洲,你们去吃饭吧,大家都饿到现在了……”说着偷偷朝郭小洲使眼色。意思是别让郭大洲知道他们去武校挑场子的事情而担心。

    郭小洲温声对大哥说,“哥!我让医院食堂给你定制了骨头汤炖萝卜。一会就会送来。我领他们去吃点东西,完了再回来看你。”

    郭大洲脸颊抽搐几下,叹了口气,“二娃子,早去早回……”

    郭小洲默默转身,跑跑宫加力付小刚陈志和跟在她身后。一行人刚走出病房,迎面走来一群气势独特的人,六男一女。

    说他们气质独特,因为哪怕是傻瓜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的无形棱角和尖刺,体魄,眼神,步履,随时都展示出他们拥有某种雄厚的力量,向每个人彰显他们是有巨大能量的人,不发威则已,一旦发威则后果难当。所以,人们一般不敢招惹这类人物,持有这种形象的人也很少受气。走在走廊中间,寻常人避之不及。

    走在中间女人三十岁上下,保养得体,衣着光鲜,一看就非富即贵。她的气质淡然而高傲,目不斜视,姣好的脸上带着一丝傲慢的刻薄。女子穿着亮黑色短风衣,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一群人脸色冷漠,仿佛谁也不在他们眼里。

    两群人还没来得及相遇,郭小洲便提前主动让到走廊边上。静等这群人经过。

    他身后的宫加力虽然极不愿意,但看郭小洲已经做出了表率,他只有无奈地跟着让。

    一方做出了让步,眼看相安无事。

    走在中间的女人手中的电话响起,她驻足接听电话,忽然冷冷哼了一声,“什么,还没查出来,你继续查,不行你直接联系晶姐,让她给市局打招呼,我想看看是什么人敢骑在老娘头上拉屎。”

    说完她放下手机,皱眉道:“是那个病房?还有多远?”

    “凤姐,马上到了,就前面的房间,一零七八病房。”

    “这四个家伙是不是在开玩笑?被一个女孩子打断了胳膊?”

    郭小洲听到这里,立刻明白这个女人的来头。她大概就是夏明杨的老婆,也就是今天早上吩咐大哥把装饰柜安装到左面墙壁上,后来夏明杨又下达了相反的命令。于是母老虎回来发飙……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就是罪魁祸首。

    郭小洲的眸子里飞速掠过一抹冷意。脚步移动,迅即踏上了走廊中央。
正文 134.第134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能够被众多威猛男人簇拥的女人当然不是普通女人。这个女人在广汉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凤姐”。

    此凤姐自然不是红楼梦中的凤姐,但她却颇得“凤姐”其中三味,把红楼凤姐性格中的辣、强、狠、识、贪、泼、妒、淫、溜、辩占了大半。

    特别是她的狠毒是出了名的。有一次“凤姐”在广汉一家玉饰店购物,她看中的一款玉镯被一对新婚夫妇抢先购买,她当即朝售货的营业员发难,声称是她先看中的,更是大吵大闹找来经理,投诉该营业员,扬言必须开除该营业员。而门店经理正是女营业员的男朋友,他很自然地帮女朋友说话。于是更加惹恼了凤姐。她一个电话,招来了六名武校学员。当场把男店长和女营业员揍了一顿,然后嚣张地把店铺的招牌砸了,宣称没有她的同意,这个店不准开张。

    店老板私下一打听,顿时吓得七荤八素,这名凶残的女人竟然是风云武校的老板娘,广汉阳光健身会所的老板。前者,代表了雄厚的武力;后者代表了广泛的人际关系网、神秘莫测的后台。有钱有势也莫过如此。

    于是该店足足停业了一个星期,店老板私下托关系打点,最后硬是白送了一对凤姐看中的手镯,玉店才获准开张。

    而此时,当她看到迎面走了一群人时,下意识的挑起了眉毛。凝目朝走在最前头的年轻男子看去。她想看清楚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堵他的去路。

    郭小洲的外形无疑是很出色的,高挑精瘦的身材,特别是他清秀的脸和阳光干净的眸,再加上在体制内熏陶三年的气质,极容易获得女人特别是中年女人的好感。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当两名武校弟子一声冷哼,拔腿欲上时,凤姐难得的举手制止,眸子里微微闪着一抹魅惑,挺胸收腹,对着郭小洲走去。

    双方似乎都没有避让的意思。

    四步,三步,两步……

    眼看双方的躯体相撞,她高耸的胸部像是一辆无坚不催的装甲车,风衣下的一对黑丝长腿如同履带……

    就在刹那之间,郭小洲暗骂一声,仓促避开。

    凤姐的眸子挑起了得意傲慢的笑容,脚步微停,打量着郭小洲,淡声吩咐,“送我一张名片给他。”

    她身后有人立即朝郭小洲递上名片。

    郭小洲看也不看递过来的名片,拔腿离开。

    “嘿……给脸还不要脸了?”

    “多少人想我们凤姐一张名片还想不到咧……”

    凤姐的脸色顿绿。

    然而更令她难堪的事情还在后头。

    跑跑和她擦身而过时,低声说了句,“无耻!”

    宫加力更是大大咧咧地借机撞了一下她半边****,脸带邪笑,喃喃道:“弹性不错……”

    付小刚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女人。他在和她擦身而过时,虽然没敢效仿宫加力贴上去占便宜,但一对眼睛直盯着她的一对黑丝性感长腿,惋惜道:“赘肉稍微多了点,腿再直一点,就完美了……”

    这句话把凤姐气得娇躯颤抖……

    她身后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顿时炸了锅:

    “你们特么的赶快道歉。”

    “欠抽怎么着?”

    “我艹,胆子儿够肥的哈!要不玩玩?”一名武校弟子一边挽袖子一边朝宫加力和付小刚挤来。

    宫加力今天一直够憋屈的了,他才不怕这些什么武校弟子,敢动他,就是袭警之罪。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想学着郭小洲来阴一把这群嚣张王八蛋。

    他毫不退缩地嘲讽道:“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想打人不成?”

    付小刚心里有些慌张,但一想,两位警察在此,况且还有女侠跑跑。他怵个懒蛋!因为太个头矮,在一群身材高大的人群中压根找不着人,他跳骂着,“有本事你跟大爷我单挑……”

    正在一触即发之际,几个护士推着拖床运送病人路过,见走廊被堵,高声呵斥道:“你们是什么,堵在这里想干什么?快让开,让病人过去……”

    郭小洲一方的几个人马上退到走廊墙边,让出通道。

    凤姐一方再嚣张,也不敢肆无忌惮堵截医院运送紧急病人,只能无奈地跟着退到墙边。

    等病人顺利通过,郭小洲一行人已经转身离开。

    一名武校弟子不服气地盯着郭小洲等人的背影,“凤姐,医院里不好动手,要不我们下楼堵住他们,尼玛太窝火了……”

    凤姐忽然皱了皱眉,不知怎么着今天居然发了善心,“今天暂时不和他们计较,嗯,派个人盯着,搞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他们。”

    一群弟子顿时知道,凤姐这是看上了那个小白脸呢!

    在凤姐的点名下,一名弟子转身朝着郭小洲等人追去。

    郭小洲等人下楼来到停车场,付小刚一直郁郁寡欢。郭小洲趁宫加力和跑跑、陈志和去开车的工夫,问他,“你情绪不佳,是不是因为刘敬的失势受到影响?”

    付小刚看了郭小洲一眼,唉声叹息道:“你知道我不在乎事业的,饿不死就行。我郁闷我爹妈怎么不把我生成你的样子,唉!怎么女人看见你就迈不动腿了呢,如果是我,该尼玛多性福啊!”

    郭小洲哑然失笑,“小刚,我发现你的审美水平一再降低,那个凤姐你也看得上?”

    “不是看不看的上的问题,是她看不看的上我的问题,这关乎男人的尊严和自尊心。”付小刚补充一句,“当然,她就是看中老子,老子也不会看中她。但他压根没看我一眼呀……”

    郭小洲想到付小刚目前的处境。以前付小刚手中有权有开支权,不少电视台的时尚小美女愿意跟他玩玩,但现在他在电视台捱苦受排挤,以前围着他转的莺莺舞舞们,全部飞跑了。

    “小刚,你想不想换个工作环境,比如调去宣传部?”

    付小刚有气无力道:“我何尝不想调离,可我舅舅前段时间出了点小事,被凉在一边,自身难保,哪里能顾得上我……”

    郭小洲笑道:“行,只要你愿意调离,我帮你搞定。你就安心等调令吧。”

    付小刚微怒地瞪着他,“你好意思落井下石?拿哥们开涮?”

    郭小洲摇头,不知道怎么解释,正好跑跑的车开到他身边,他对付小刚说了声,“开涮不开涮要看事实。”

    付小刚琢磨半晌也没向出个头绪来,陈志和的车开了过来,他也就懒得去琢磨。

    三辆车朝着风云武校的方向驶去。

    风云武校的地址在广汉城南,这里以前是一所乡镇中学,后来学校被撤销后,被夏明杨租赁下来,凭借学校的硬件设施,他把当初的三个班硬是发展到了十五个班。

    武校现有教职工六十多多人,其中武术教练十三名,文化课教师三十多名,有练功场地三千多平方米,一个大型练功房,两个小型练功房,拥有文化课教室一百多间,另外还配有多媒体教室、图书室、微机室等和各种先进完善的教学设施。

    风云武校凭借这几年的高速发展而名声大噪,学员不仅来自广汉本地,甚至周边省市都有家长携子慕名而来。而夏明杨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其身价也在高速增长。花了几千万给老婆投资了的阳光健康会所,居然也财源滚滚。

    两夫妻也借此奠定了在广汉的地位。

    三辆车来到城南风云武校的校门口。坐在车中就能看见武校巨大的青石拱门和门上的四个大字——风云武校。

    下方有三个小字的草书签名。

    郭小洲凝目望去,柳华山?他微微一愣,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堂堂副省长给一家私人武校亲笔题词。这证明这家武校的老板或多或少和柳华山有些七弯八拐的关系。

    他甚至感受到命运的神奇,诸多事情,诸多人都和柳华山联系在一起。太和物流;朱颖和柳华山的养女柳晶晶,现在又轮到风云武校。

    跑跑在拨打葛会长的电话,他先行下车,来到校门处,观看校方的简介。

    “本校文武教学课程设置合理完备,武术教学设有:套路,散打、拳击、跆拳道、太极、气功、武术表演、绝技、影视演员培训、保安保镖培训等专业,文化课开设从幼儿班、小学、初中、高中的完整义务教育教学体系。学校长期坚持正规的系统,注重普及素质的教育,学生在德、智、体等方面得以全面发展。学校多年参加广汉市文化课统考以来,文化课成绩一直处于领先地位,连年被主管部门评为“教学一等先进单位”和“特色先进示范单位”。由于学校取得的成绩和做出的贡献:多次受到省、市政府的表彰,先后获得:“市文化课先进单位”、“西海省十佳武术馆校”、“西海省安全校园优秀学校”、“文明标兵学校”、“广汉武术训练基地”、“全国青少年文明礼仪教育示范基地”等光荣称号。

    郭小洲咧嘴冷笑,就凭学校校长和校长夫人的臭德行,以及武校学员的品行和嚣张气焰,这些个光荣称号是怎么得来的?

    这时,从校内快步走出一行人,带头的是武校的常务副校长,主管武术教学,是个四十多岁的健硕男人,国字脸,短发如刚鬃,太阳穴微鼓,虎背熊腰,走路虎虎生风,一看就知道是个武功高手。跟在他身后出来迎接武协领导的还有六七个成年人,看得出来,不管有没有功夫在身,他们都是学校的中高层领导。

    副校长出来看到三辆车和几个陌生人,眸子微露疑惑,眼睛直视宫加力道:“你们是……”

    宫加力大刺刺说道:“应武协葛会长邀请来观摩参观的。”

    副校长立刻露出笑脸,伸手上前自我介绍道:“欢迎你们的光临。我是风云武校副校长吴桂龙,这位是副校长景大桥,这位是训练主管……”

    他一一做了介绍,宫加力却一声不吭。甚至连客气话都没有说一句,更没有介绍自己和同伴的身份。

    这令吴桂龙灯学校高层既有些不爽,但同时还再暗自猜测来人到底是什么神秘身份。

    正在这时,三辆轿车风驰电掣般驶来。

    打头的一辆奥迪A6刚停稳,车上下来一个五六十岁左右的中老年人,之所以称他为中老年人,是因为他的身体看起来是个中年人,但微白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却是活脱脱的老年人。

    这人下车就直奔跑跑而去,远远的拱起手,“老朽抱歉!竟让你们先来一步。”
正文 135.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七【任你跋扈任你狂】(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跑跑客气地说:“作为晚辈,那敢让葛老等候!”

    葛会长连忙为跑跑介绍他的同伴,大多是广汉武术协会的同仁,有文体局分管武术方面的领导,有其它武校的校长,有当地有名望的武师。他们接到葛老电话,听说来了高手,纷纷放下俗务赶来汇合。

    跑跑没有具体介绍郭小洲等人的身份,只是说是她的朋友。

    葛老等人的眼力极好,立刻看出他们不是同道中人,也就不再关注他们。

    而一直恭候一旁的风云武校领导层这才有机会上前欢迎葛老等人。

    葛老目光微微一皱,“你们夏校长人呢?”他带一众客人前来,武校的校长居然不亲自出迎,他当然觉得大失面子。

    吴桂龙尴尬地解释道:“您通知我们后,我们就一直在给夏校长拨打电话,但他一直没接,夏校长很少这样的……”

    葛老微微不快道:“走吧,直接带客人们去大型练功房。”

    吴桂龙连连点头,“都安排好了,就等你们来。”

    葛老转成笑脸对跑跑说道:“请!”

    跑跑保持谦逊,“葛老您先。”

    葛老笑眯眯道:“一起,大家一起。”

    一行近二十人进入校门,操场上百名学员在教练的带领下在表演武术对练套路,吼声震天!

    郭小洲看着操场上指挥教学的教练,不由自主想到了单彪。单彪当年在武江最著名的武校,而且是独一无二的高级教练。在武校里,校长把单彪当宝贝一样,生怕他被别的学校挖走。他当年去过单彪所在的武校,规模比风云还要大,更气派。

    操场的一侧是一排练功房前,其中最大的一间练功房足有五百平米,里边早已布置好了观摩席,茶水饮料水果香烟一应俱全。观摩席上方还临时挂了一条横幅——欢迎广汉市武协领导前来我校指导参观!

    吴桂龙邀请葛老入座主席位。

    葛老和跑跑客气一番后,当仁不让地落座。

    他落座后,其他人纷纷入席。

    跑跑坐在葛老身边,郭小洲宫加力等四人坐在跑跑身后。

    他们四人中,郭小洲是到过练功房的,但他没去大型的练功房;宫加力和陈志和在比较现代化的器械训练室训练过,没见过武术专业的咏春木人桩、石锁、白蜡杆以及少林训练器械等。

    付小刚就更不用说了,如王姥姥进大观园,两眼不停地四处打量。

    一行人就座主席台后,武校的九名武术教练鱼贯而入,齐齐对着主席台行抱拳礼。

    郭小洲的目光从教练的身上一一掠过,他还真不知道那个叫万山的教练是不是在列。宫加力也表示疑惑,低声问,“武校不是有十三名教练吗?怎么只到了九人?”

    他的话是有意说给前面的葛老听的。果然,葛老侧身询问吴桂龙,“吴校长,你们的教练似乎没到齐?怎么回事?”

    吴桂龙低声解释道:“葛老,是这样的,我们有两名教练在上课,还有两名教练在待班……”

    葛老微微点头,他无所谓多一名教练或者少一名,他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跑跑的实战搏击技巧。他之所以如此兴趣盎然,是上半年在跑跑所在的公司参观时,领略了跑跑的实战英姿,可惜跑跑上场就区区三分钟,他远没有过足眼瘾。这次,他想看看,跑跑到底是徒有虚名还是确有实力。

    那么,上一两个男教练试试便知,全部到齐没有意义。

    吴桂龙起身恭邀葛老发言。

    葛老就当前的武术观念和未来发展做了十分钟发言,然后是文体局和武协相关领导发言以及吴桂龙的工作汇报。接着是十几名武校学生进行器械表演。

    差不多七点左右,随着葛老对跑跑的介绍,主席台下就座的九名教练齐齐把目光投向跑跑,他们有的目光好奇,有的目露不屑,有的轻视……

    “这次广汉市的武术同仁应我市葛老的邀请,前来风云相互学习、研究、交流切磋、共同弘扬华夏武术文化,为继承推动武术文化的传播与交流做出贡献。”吴桂龙把话筒递给跑跑,“下面,有请广汉市武术界高手跑跑发言,大家欢迎!”

    整个练功房也就三十人左右,除了主席台上的嘉宾比较认真地鼓掌外,场下的九名教练只是象征性地击了击掌。

    当然,宫加力的掌声特别响亮,他甚至站起身高喊,“跑跑威武!跑跑必胜!”

    他的话语自然令在场在风云武校一帮人脸色很尴尬。同时,他也比较成功地把气氛推向紧张化,白热化……

    跑跑接过话筒,就说了一句话,“古谚说练功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有了实战搏击经验的武术和没有实战的套路拳是有本质的区别的。我特来向各位教练学习请教,大家共同发展!”

    葛老听了非常高兴,他带头鼓掌。他不是特别了解跑跑,但它知道跑跑的性格很刚硬,也很傲气,今天能虚心说学习请教的话,无疑是给他面子。

    但听在众教练的耳朵里,不啻于是来挑战的。若不是迫于主席台上坐着几位广汉武术界的老前辈,他们早就嚷嚷开了。

    跑跑这时放下话筒,缓缓走到场这样,先冲主席台抱拳行礼,然后向着众教练抱拳,“请不吝指教!”

    这时一名身高一米八二的彪形大汉一跃而起,大喝一声道:“我来奉陪。”

    葛老上下打量着这个教练,低声对吴桂龙说,“这位教练的身材估计不适合练武术套路,他练的是散打和拳击对吧?”

    吴桂龙心里暗暗佩服葛老的眼力,“葛老的眼力没得说。这个教练叫孙风武,小时候练过一阵子南拳和八极拳,进步不大,后来到我校学习,我校按照他的身材体型以及力量特征,给他开设了拳击、散打、柔道等科目,几年后,教他散打的教练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葛老卖弄道:“散打招式简洁实用,拳法、腿法、摔法都有。我建议这位孙风武教练再兼修一项,空手道。他的条件其实最适合的是空手道。空手道是中距离进攻,出拳慢,力量大,适合身材高大粗壮的人来修炼。如果时间充裕又有精力的话,不妨学学。”

    吴桂龙微微摇头,“曾经雇了几各空手道教练,最后发现都是花架子……”

    葛老语气神秘地说,“这位跑跑,就是空手道高手中的高手。紫带二级。”

    吴桂龙先是不敢置信地看向跑跑,他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美女居然能修成空手道紫带2级,距离空手道大师也就一步之遥。然后他又觉得不太可能,也许只是蓝带橙带上下的水品,考级时开后门。现在各大机构都在颁发各种证书,只要给钱。

    当然,他不得不承认,跑跑的身体条件在女性中特别适合练习空手道,身材匀称,臂长,腿长,肌肉内蕴,关节灵活,爆发力强。但练习是练习,实战是实战。他不认为跑跑能在孙风武的拳脚下支撑五分钟。

    他之所以做出错误的判断,和葛老有意留了一手有关。如果葛老告诉他,跑跑拥有高级保镖证书,葛老担心没有人敢上场。

    跑跑和孙风武在场中央站立。

    随着裁判员的一声号令。孙风武身形矫健迅捷扑向跑跑,姿势狂野,便若一头高速扑向猎物的巨型猛兽,相对娇弱的跑跑不过是头美丽的母鹿而已。

    他狂暴地踢出狠辣之极的一腿,势道之强劲竟隐约带出凛凛破空声,眨眼间他的大长腿已踢至跑跑小腹前。

    能在风云武校担任教练,而且是实打实从小练武,孙风武在教练群中排名也不低,仅仅只有四个老前辈比他稍强半筹。

    即便是对跑跑深具信心的宫加力付小刚,亦不由心底发紧,心想,这么暴烈的一脚若踢中,跑跑估计会被踢飞十米远。

    跑跑不惧不退,刹那间她撮手成刀,形成空手道中的手刀,如一道闪电般劈向对方的腿部关节。

    孙风武不由大骇,他估计自己的脚还没踢中对方的小腹钱,这只带着沛然力量的手刀会碎裂他的腿关节。他只能仓促收腿,然后被动抬臂迎击手刀。技术上被你占了先手,难得这女子还有超过他的力量?

    手臂相交之际,跑跑眸子中露出一丝嘲讽。

    “砰!”孙风武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有压制他的力量。双方硬碰硬的一记对撞,孙风武滑推三步。

    场上场下都响起了惊讶声。

    吴桂龙脸色严峻,暗呼:“好强的爆发力!她是怎么炼成的?”

    宫加力肆无忌惮地跳起来,大喊,“跑跑揍他,猛揍他……”

    几名教练纷纷朝他投来不善的眼神。

    宫加力却依然继续挑衅。

    陈志和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裳。

    而郭小洲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之色,他甚至有些失望。对方居然没有派万山出场。这场精心安排的“以武会友”的局,岂不是白白浪费?

    同时他也有些担心跑跑不知收敛,使出全部力量,一场就让对方吓破了胆,无人敢上。

    但跑跑却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开始和孙凤武展开游击战。

    双方你来我往,腾跳挪移,拳脚飞舞,竟战了个持平的局面。似乎,你奈何我不得,我也无奈你何。

    葛老越看眉头拧得越紧,跑跑这是怎么回事,比上次退步了太多?还是她有所保留?

    场上的孙风武决不好受,他每一次出击都几乎使出了全力,而跑跑却轻描淡写地闪躲,抽冷一脚便能让他心惊胆战。这样下去,他即便不被打败,也会被活活累死。

    正当他患得患失,琢磨着是不是应该主动停在比武,以一个皆大欢喜的平局收场时,他的直拳走空,露出了破绽。

    主席台上的吴桂龙脸色一变……

    葛老顿时打起精神!

    跑跑照着他的头迎面挥击,孙风武的重心失去,很难闪避,他唯有抬臂格挡!堪堪架住这记凶悍无伦的手刀。

    手臂相交,跑跑的力量却没有预料中的强劲有力,孙风武不由大骇,身体不由自主顺着力量的惯性朝前扑,心里刚感觉到不妙,跑跑腰腹微曲,灵活地凌空一个跳后踢,“澎”地一脚踢中孙风武的小腹。

    孙风武巨大的身躯颓然后仰,“砰!”地砸落在实木地板上。
正文 136.第136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风武惜败!

    吴桂龙和众教练都感觉可惜。但这场比赛让吴桂龙看到胜利的希望。跑跑不是步法灵活,擅长游斗战吗?那么派一名形意拳教练上场,在速度和步法上将占据绝对优势。

    于是,在吴桂龙的示意下,第二名教练站了出来。

    葛老一看此人,当即暗暗点头,他和吴桂龙一样,均看出了跑跑的优劣所在。这名教练叫何福,是山北省人,形意拳的流传主要以山北、河西两省为主。其基本拳法都以三体式、五行拳,十二形拳为主。

    何福今年二十八岁,正直壮年巅峰期,而且他极为擅长钻山锤、滚锤、钳手和七星点,所谓艺在精不在多。很多实力比他稍强的对手往往失手在他精炼的杀招下。

    何福身材瘦长,韧带好,灵活,爆发力也好。相比有些毛躁的孙风武,他显得无比冷静,甚至温文儒雅地冲跑跑抱拳道:“何福请赐教!”

    跑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眸中平静异常,她只是抱了抱拳,并没有说话。

    这只是她的性格使然,但看在武校众教练眼里,无疑是不屑一顾,是蔑视。

    吴桂龙朝着何福使了个眼色,眸中寒光一闪。何福得到暗示,当即做了一个在形意拳上称得上顾打兼备的起手式。

    这种起手式后续招数凶悍,拳法变化奥妙很深,完全有别于市面上大多数表演性的起手式。这意味着,他出招将毫不留情。

    跑跑的眸子深处掠过一道奇异的涟漪,似是嘲弄,又似是怜恤。

    何福的第一招就是大名鼎鼎的“猴爬杆”,出手如闪电,一拳砸向跑跑面门。这一招本是后手反击拳法,但何福别出心裁的用来偷袭,一般人还真会吃了大亏。

    跑跑实战经验之强,加上对形意拳法的了解,好比高手下象棋一般,几乎一眼就看穿了何福的后续三招。她哪会轻易给这一拳砸中?她脑袋后仰,轻松躲过了何福的袭击。

    哪知何福的真正心意,根本不是要砸中她,而是后续的腿法“燕子抄水”。这是形意拳中及其凶悍的一招腿技,乘势用后脚踩踏跑跑的膝部,然后利用踩踏的反作用力,踩踏之脚还未落地时又飞起第二脚,此法是形意拳中唯一的双脚离地的技法。

    这一招意念很强,必须做得“眼到腿到”,所谓意摧身,意到、身到、脚到,劲才能完整。而且拥有后续杀招,何福使用这招曾经战胜过山北的名家。

    跑跑临危不惧,随着一声娇呼“喝!”,一式暴烈的空手道“冲拳”朝着何福的面门直砸而去。空手道的冲拳和形意拳中的直拳类似,都是走最短线路,由腰部转动的力量带动出拳,而气息则是由下腹在出拳的一瞬间将气息挤压而出,形成合力。

    不同是的,空手道的“冲拳”必须要喊出声来,借气合力。

    一人使用的腿法。

    一个是拳法。

    双方腿拳齐出。比的是谁先击中对方。

    跑跑的是一招之力,简单,直接,距离短,无变化。所以如果双方都不变招的情况下,她将先手一拳击中何福脸颊。

    何福的优势瞬间变成劣势。

    他脸色骤变,收招后退。

    跑跑再次娇喊一声“喝!”,再出一道冲拳。

    何福再退。

    跑跑紧跟着击出第三记冲拳。

    何福无奈再退。此时只有高明如葛老等有限的几个人能看出点名堂来。旁人皆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何福被一记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直拳逼得狼狈不堪?连连后退?

    只有身在局中的何福自己知道,这一记“冲拳”有多么可怕。本来跑跑的爆发力就不输男人,加上借力三连击,每多一次冲刺,拳力增幅,而且速度快,不给他任何闪避和后手格挡的机会。

    一旦他选择格挡,下场只会和孙风武一样,在仓促中格挡,失去重心,跑跑的后手足以摧枯拉朽!

    何福一退再退……

    蹭!蹭!蹭!蹭……

    何福仓促间已被逼到器械架前,后脚跟被柜脚磕碰,他才暗叫不好。但他的反应还是晚了半拍,正当他准备选择匍地滑行来躲避时,跑跑使出了一记空手道中的高段位技法,勾踢。照着何福本就不稳的下盘凌空勾扫。

    “嘭通!”何福顿时仰面跌倒。

    虽然他瞬间弹跳而起,恼羞成怒地冲向跑跑,裁判员却开口宣布,“跑跑胜!”

    何福不服气地怒喊道:“我没输,我还能战……”

    吴桂龙闷哼一声,厉声道:“何教练,还不快退下。”

    何福不甘心地瞪了跑跑几眼,恼怒地跺了跺脚,颓然转身下场。

    “好!跑跑你太牛叉了!”宫加力起身“噼里啪啦”大力鼓掌。

    付小刚也不落后,“跑跑跑跑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葛老低声问吴桂龙,“吴校长怎么看?”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们风云武校还能不能战,还有什么人可以出战?还有没有扳回的机会?

    吴桂龙沉思片刻,低声道:“这个女孩子有可怕的爆发力,协调的身体素质和速度,技巧也了得,实战经验丰富,的确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不过,她的技术和力量远没有到达空手段紫带2级,我判断顶多就是个橙带或者蓝带,在我们万教练面前,她获胜的机会不会超过两成。”

    葛老眉头一动,“万山?上次广汉市跆拳道的冠军选手?”

    吴桂龙笑了笑,“他曾经击败过空手道绿带三级的高手。”

    “既然如此,你们怎么不派他上场?”

    吴桂龙欲言又止道:“万山所修炼的都是杀招,而且他性格暴烈,一旦打疯了,我们恐怕也拦他不住,要是对方有什么损伤,我担心……”

    葛老皱了皱眉头,本来是以武会友,相互交流提高的好事情,要是出现伤残等事故,事情就不美了。他起身朝跑跑走去,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葛老再三询问,跑跑毫不犹豫点点头。

    葛老这才走回主席台,低声对吴桂龙说,“跑跑愿意赛前签署自愿协议。如出现任何伤残等事故,和风云武校没有任何关系。同样,她也要求万山签署协议。吴校长,你看?”

    吴桂龙凝目看着跑跑,他总觉得心底有些忐忑不安,但又找不出原因来。他微一沉思,“我先去问问万山本人的意见。请葛老稍等。”

    看着吴桂龙匆匆离场,郭小洲无声地笑了,他冲场地上休息的跑跑伸手作了个下劈的动作。

    跑跑朝他翻了个白眼。

    …………

    …………

    五分钟之后,吴桂龙带着一名彪形大汉走入练功大厅,场下的教练群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哪怕这些教练中有大半不喜万山的性格。但憋闷和同仇敌忾使得他们站上了一条战线。

    万山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身材健硕,寸板平头,下巴留有粗厚的髭髯,眼带敌视一切的凶光,宽壮的身体穿着一套蓝色运动服,脏兮兮的裤腿上露出几个烟洞,一双跑鞋沾满灰尘。

    他一进场就给人一种异样的迫力。仿佛他是冲进来的一头不受束缚的猛虎。他貌似和跑跑一样,是个不喜欢多话的人,他进场后只是微微瞥了跑跑一眼,尖利如刃的眸光在她身上缓缓逡巡,眼光既冷酷又放肆,间或不屑。

    主席台上早有人把写好的两封自愿协议送达万山和跑跑手中。

    两人都看都不看,直接提笔签字。

    这时,裁判员开始发出口令,“比赛开始!”

    也就在这个瞬间,宫加力的手机发出蜂鸣的震动,他拿起来听了听,说了声:“好!”然后低声对郭小洲说,“夏明杨被抓,他在一家茶楼打麻将,赌资比较大……夏明杨的新房已被查封,所谓的非洲紫檀木其实就是实木板,我们的人现在正赶往医院,马上起四名敲诈勒索嫌疑人的材料。”

    郭小洲默默点头,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他现在只关心跑跑如何打败万山。

    练功大厅灯光充沛,照在跑跑和万山身上。

    跑跑给人一种健美阳光的形象。而万山的身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影。

    一明一暗。

    一男一女。

    万山没有冲,没有跑,而是以疾走之势朝跑跑迎去。

    跑跑亦以垂手直立的无防备姿态向万山走去,一如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轻松自如,神情淡定。

    陡然间,万山如猎豹一般跃起,一如跑跑的冲拳一般,朝着跑跑猛烈轰击而去。

    这力量,这气势,绝对超过前两名教练。

    跑跑没有像前两战那样,选择闪避或诱敌深入,她凝眸冷静观察,纤指悄然成拳,挥右拳照着来拳以同样的姿势轰击而去。

    这是硬拼硬的架势。

    看看谁的力量更大,谁的骨头更硬。

    在众人的惊讶声中。

    两只拳头破空相撞。

    ——嘭!
正文 137.第137章 【任你跋扈任你狂】(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仿佛听到一道闷雷炸响。

    然后场上的两个人各退三步。

    ——平分秋色?

    吴桂龙紧张得捏着拳头关节“啪啪”作响;葛老则兴奋地坐直了身体。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看到的武斗。

    第一次力量的对垒,看似平分秋色,但万山出拳占先,跑跑回击在后,万山等于站了小便宜。准确的说,他第一拳的力量是稍逊于跑跑的。

    万山发出一声嘶吼,双眸凶光闪闪,难得遇到如此高手,而且还是位年轻美女,万山很快进入一种酷似服用了兴奋剂般的精神状态,眼中无视跑跑以外的一切。

    他不断耸动着双肩,缓缓迫近跑跑,突然采用了一招“上步横踢”的跆拳道常用招式。

    上步横踢需要从左边起脚,相比右脚,它的攻击距离加长,而且配合步法与跳跃可以很好的打击对方,也可以有效的与连续击结合起来,是跆拳道中比较常用的进攻腿法。而反击时只要往后跃同时横踢也是一个很好的防守腿法。其速度快的优点常常作为探路腿来使用。

    跑跑还是以硬碰硬,以一招空手道中的“前踢”腿来迎击。

    场上不管是主席台还是教练席上响起一连串的“惊叹”声。跑跑的强硬姿态足以让所有男人惭愧。

    拳头对撞,比拼的是力量和腕力以及腕骨的坚固度。没有六年甚至十年击打沙袋的苦练,力量稍差或者腕骨不够坚固,其后果是腕断拳碎。

    腿对腿,特别是在高速运动中的发力相撞,很有可能导致腿骨断裂,甚至是终生残废。

    人们之所以惊叹。是因为它们知道万山很疯狂,但相比之下,跑跑则更疯狂。

    万山的瞳孔猛缩,他没想到跑跑居然这样刚硬。他眼露疯狂之色,陡然把力量提高到极限,运动裤管发出猎猎破风声。粗壮的腰肢剧烈扭转。他以腰力带动腿力,迅疾扫踢跑跑的右膝关节!

    如果踢中,跑跑的腿是百分百要废掉。

    跑跑的腿法突变,变前踢为空手道高段位的“后回踢”。修长健美的右腿飓风般划破空气。以反方向点踢万山的腿骨反关节。

    跑跑的后手变化,令万山很郁闷。

    一般而言,跆拳道全力踢腿以后,由于惯性,重心会向前倾,按套路要求在对练中横踢踢完后必须接一个连续踢或者马上闪避,但是高手对决中,连续击在对方没有破绽或者自己没有把握时使用是很吃亏的。如果马上闪避,又会失去主动,加上破绽大,所以实战中很少有人选择闪避。以万山的性格,他自然是不屑闪避的。于是他强行选择连续踢,一个跳跃后,选择了转身横踢。主攻方向,是跑跑的咽喉部。

    这是一招类似围魏救赵的战法。跑跑如果继续击腿,就要有咽喉骨裂的心理准备。

    这样的招法非常歹毒,一般在武术竞技比赛中是禁止使用的。因为动辄使人重伤,甚至有生命危险。

    主席台上的一群人豁然色变。

    特别是文体局主管武术的主管,心中暗暗叫苦,他甚至想马上开口喊停。如果今天发生重大事故,他这个在场的武术主管难逃干系。

    葛老这才有些理解,为什么风云武校没有安排万山出场。这人完全是个疯子。彼此没有生死大仇,甚至在战斗中没有吃亏的情况下,就使出这种要人性命的凶招。

    跑跑突然收腿,身体滑步下潜,一双洁白的小手挺成掌刀状,快速连续刺击万山的裆部要害。

    刚刚下场不久的何福失声惊呼,“推窗望月?”

    他之所以震惊,是因为,推窗望月是形意拳中的一个杀招。此招是后发治人的凶狠打法。无论对方以拳以腿来攻击自己头部时,被攻击一方进步身子下潜以拳或掌攻其裆部,还有后续连击招式,以肘部为圆心翻起来打其面门,紧接着再以后手拳将对方轰出……

    他的震惊不仅仅是空手道高手突然使了一招形意拳杀招。而是跑跑这一招的动作之完美,力量之融合,足以列入视频教学。哪怕他自诩形意拳高手,也做不到如此完美无缺。

    何福震惊,万山更是震惊。他从没有见过如此打法,完全不按套路。空手道的战法中突然加入形意拳法,这尼玛防不胜防啊,怎么玩?人家下一手不定突然来了什么长拳八级拳……

    万山选择滑退。

    跑跑追击。

    追击中她接连发出五记冲拳,每一拳都具有击碎二十五块瓦片的力量。这是空手道最基本的攻击动作,跑跑不间断苦练十六载。

    万山被动中有防御有反击。各种跆拳道中的后滑、侧闪、拖步、垫步、滑步;直拳、背拳、勾拳,下突拳,摆拳、鞭拳;甚至采用了批肘,顶肘,膝击……等各种跆拳道技术。

    但依旧摆脱不了颓势。

    跑跑用简单的手刀和冲拳死死压制着他,不让他腾跳跃起。

    跆拳道若无法发挥弹踢系和推踢系的腿法,威力骤降大半。

    万山自参加比赛以来,纵然有过失败,但从没有如此憋屈,浑身有力使不出来。他深知继续下去,自己难免不露破绽。唯一的方法是绝地反击。

    虽然难免有凶险,但总好过憋屈窝囊地接受失败。

    万山从喉中挤出一声怪异的嘶喊,强行腾空,一个前摆接横踢接旋风接后旋。三招连击不可谓不完美。

    但他却惊恐的发现,跑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的正前方。

    跑跑在他强行起跳的瞬间,一个弓步来到他的身后,如一头灵猫一般,静等着他落地。不管万山跳得再高,他总有落地的时候。

    而招式用尽,落地的瞬间,正是破绽全露的要命时刻。

    跑跑五指屈成拳头,照着万山的胸腹击打而去。

    万山在空中强行做出闪躲动作,不得不露出了双腿的破绽。

    跑跑眸子一冷,厉声娇喝,拳势的轨迹突变,迎着万山的腿关节砸去。

    “咔嚓!”

    所有人都听到令人惊悚的骨裂声。

    跑跑收拳,再出拳,还是击中同一部位。“咔……”这一次的断裂声沉闷,万山在落地前发出悲惨呜鸣……

    跑跑继续追击,手臂屈曲突出坚硬的肘尖,迎着万山的右臂上关节处顶去。这个位置和郭大洲的骨折处几乎一丝不差。

    ——“咔!”

    “住手!”

    “跑跑住手!”

    吴桂龙和葛老纷纷从主席台上腾身而起,朝着两人扑来。

    跑跑三次发力。第一次骨折了万山的右腿关节,第二次发力震断了他的右腿关节,第三次发力则是给郭大洲报仇。

    “嗷……”万山腿臂齐断,嘴巴猛地喷出大口鲜血,跌地抽搐不止。

    跑跑倏地退回原位,身形凝然卓立,冷冷地注视着万山的悲惨模样,眼神平静无波,似是眼前这一切都与她毫不相干。

    吴桂龙身体疾扑到万山身旁,伸手一摸他的断裂处,失声道:“骨关节粉碎……好歹毒的女人,一场竞技武术交流,你怎么下如此毒手?”

    葛老低头查看万山的伤情,扼腕摇头。

    风云武校的众教练愤怒地朝跑跑逼去。

    “揍死她。”

    “万山与你无怨无仇,你竟然让他残废……”

    “扒了她的皮……”

    郭小洲和宫加力等人奋力冲到跑跑身边。

    宫加力高喊,“尼玛,不是你们要签署的自愿协议吗?如果输的是我们,我们屁都不会放。你们敢动一下,老子让你们学校关门……”

    众教练还是不依不饶,葛老忽然开口厉喝,“够了。”吼完他皱眉道:“先把病人送去医院救治。”

    几名教练抬起已陷入昏迷状的万山朝门外跑去。

    葛老看着人送走,这才抬头朝跑跑看去,目光复杂道:“为什么?”

    跑跑动了动嘴,却没有说话。

    宫加力出面道:“葛老问为什么就很没意思了吧。当初他们心怀恶意,才想出个自愿协议来。如果伤残的是我们跑跑呢?”

    葛老和吴桂龙面面相觑。

    文体局的主管领导说了句,“自作孽不可活。”后,怒然离去。几名武术界人士也跟着匆匆离去。

    本来都是想看场比赛,却都触了霉头。在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陈志和干咳了一声,示意道:“我们也该走了……”

    正当他们转身之时,大门口冲进一人,手指跑跑道:“凤姐,就是她打断了我们四个学院的胳膊。”

    他的话音未落,凤姐带着十几各武校学院走进了练功厅。

    听到这话,看到跑跑和郭小洲,她的脸色刹那如雾霾般阴沉。

    吴桂龙和剩下没走的几名教练脸色大变。

    “哦!原料你是来找茬的?”

    “难怪你下毒手废了万教练?”

    “关门,快关门打狗。”在教练的鼓动下,十几名学员冲向器械柜,拿棒拿棍拿刀剑,恶狠狠地把郭小洲等人围住。

    葛老神情复杂地看着跑跑,叹息道:“你在利用我?”

    跑跑轻声说,“葛老!对不起!”

    葛老微带悲愤地笑了笑,后退几步,把场地让了出来。很明显,他不打算阻止武校对跑跑一方的围打。

    吴桂龙冲着跑跑冷声问道:“为什么?我们武校有得罪你的地方?”

    凤姐也大步走来,“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们在医院无缘无故打伤我们学校的人,还跑到武校来闹事,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我会让你们终生后悔……”

    “该终生后悔的是你。”郭小洲从跑跑身后站了出来。
正文 138.第138章 【捞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终生后悔?哈哈!”凤姐嘲讽地看着郭小洲,鄙夷道:“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

    “你相信报应吗?”郭小洲冷冷问她。

    “报应……年轻人,你在和我讲迷信?”凤姐伸手指了指教练和弟子,“我只相信实力。”

    “实力,你觉得你有实力吗?”郭小洲挑眉道。

    凤姐面孔一冷,正要挥手让众人先把他们揍个半死再玩,她包里的电话铃声忽响。她拿出手机接听,“什么,查封了我的新房,门上有封条?啊,老夏被带走?你马上去问清楚情况,我等你电话。”

    等凤姐放下手机,郭小洲淡淡道:“报应来了。”

    “报应你奶奶个头……”凤姐没好气骂了一句,电话又响,她快速接通,忽然松了口气,“茶楼打牌被抓啊,好好,你带罚款去把人先捞出来……什么,有警察去医院找他们调查,录口供?什么口供?涉嫌敲诈勒索?他们四个干什么了?都被人打成那样,还能去敲诈谁?啊……我马上找人问问。”

    挂断电话后凤姐马上拨了个号码,一转生冷语气,柔声道:“白局长你好,最近没见你去我们会所锻炼,是不是很忙呀!再忙也不能耽误锻炼身体啊,是的,是的……一定来来啊!对了,我有个事情想问你,我们家老夏今天打牌被抓了,什么部门抓的,好像是上启的一个派出所。对,还有,我们家在水上人家装修的新房莫名其妙被你们局给查封了,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啊,还有,风云武校的四名学生,今天在医院被人打成重伤,居然有警察去给他们录口供,说他们涉嫌敲诈勒索,白局,麻烦你帮我问问……好的,太感谢了!”

    “报应啊!”宫加力学着郭小洲的语气调侃道。

    付小刚死猪不怕开水烫,心想要挨打也跑不掉,也跟着嘲讽道:“康德说过,只有两种事物让我们敬畏,这就是浩瀚无际的星空与我们内心的道德。什么狗屁实力权利……”

    宫加力猛怕付小刚的肩膀,夸奖道:“不错,挺有学问的。”

    付小刚得意洋洋道:“跟郭哥久了,多少要学点东西不是。”

    宫加力爆笑,“是是,当然是!”

    吴桂龙等人早等得不耐烦了,他走近凤姐身边,低声道:“他们……”

    凤姐冷哼,“等我打完电话再收拾他们。”

    说完,她手中的电话响起,她迫不及待接通,听了几句,脸色陡变,“什么,我们老夏敲诈勒索,新房的板材,非洲紫檀……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局……这次很严重?啊……什么,三年以上?不不不,白局,我们花钱,不能让老夏判刑……”

    凤姐拿脸色越来越黑,她拿着电话走到门角,拼命说着好话,但最后似乎电话里没有答应她,她铁青着脸回到场中央,气愤的目光落在一群武校学员身上,“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非洲免贵紫檀,什么敲诈?谁要是知情不说,被我知道,我决不放过他。”

    一名学员神情紧张道:“凤姐,我知道点……”

    “快说。”

    “大壮他们四个不是去医院赔偿医疗费吗?夏校长交代说,如果能威吓一番免掉医疗费最好,免不掉少赔点。大壮他们临时起意,说您房子做装饰柜用的是非洲免贵紫檀木,值一千八一立方,十七个立方米,要伤者家属赔偿……”

    凤姐强忍怒气,她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几个学员贪财,临时起意敲诈病人。

    “病人家属妥协了,支付两三万元现金,还开具了收条……”

    “一群白痴,废物,人渣,你们这样做害死你们的校长了……”凤姐又气又急,忽然眼睛一亮,“病人的家属呢,赶快找到他们,做他们的工作,告诉他们,我们愿意赔偿,价钱可以谈……”

    “不用找了,我们一直在这里。”郭小洲轻描淡写说。

    “哦……你们……啊?你们就是那个笨木匠的家属?”凤姐看着郭小洲等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抬起手指,指着郭小洲,“你们……有意设计的……”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这是你们该有的报应。”

    凤姐眼中凶芒闪烁,但她却强压想要抓烂那张俊脸的怒焰,强装笑脸道:“既然你是木匠的家属,我们不妨私下和解。你看,你们重伤了我们五个人,万教练这估计会残废,另外我们还会赔你们一笔钱,只要你们撤销起诉。”

    郭小洲还没开口。付小刚抢先说道:“门都没有。你不是说自己有实力吗,哈哈,让你得瑟。”

    “有实力的人坐牢啊,我们没实力的在外逍遥自在,浪地格朗!浪地格朗!”宫加立一脸嘲弄地哼哼起来。

    这调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刺耳。

    凤姐这辈子都没有感觉到被如此羞辱过,她愤恨地伸手指向郭小洲和跑跑,大喊,“揍!先给我狠揍他们一顿,老娘先出了这个恶气……”

    “好勒!”一群手持器械的学员气势汹涌地朝郭小洲他们扑来。

    宫加力脸色一变,一边伸手从兜里掏工作证,一边开口警告,“我是警……”

    这时,练功厅大门外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我们是警察,警察!里边的人快开门。”

    凤姐脸色一凝,对学员们做了个停止行动的手势,然后示意开门。

    练功厅的大门开启后,走进三名身穿警服的男子,他们的目光警惕地环视房中众人,职业的敏感性让他们感觉到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你们在干什么?都退开……快散开……”一名警察嚷嚷着目光看到宫加力,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打招呼,却发现宫加力默默低头,他顿时知道宫加力不想暴露身份,于是,目光一转,落在凤姐和跑跑的身上,“你们谁是张有凤?”

    凤姐忐忑不安道:“我……我是。”

    “哦!你就是阳光健身会所的老板?水上人家是不是有套正在装修的新房?”

    凤姐结结巴巴道:“是……的……”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同志,我没犯什么错误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咦,对了,我报警,刚才这个女人把我们武校的教练给打残废了……”凤姐指着跑跑大嚷道。

    “她把你们武校的教练打残了?”警察感觉不可思议,这么一个文静的美女,能把武校的武术教练打残废?

    “不信你问大家,他们都是见证人。”凤姐像是抓住了救命缰绳一般。

    吴桂龙一脸羞愧道,“我是武校校长,我亲眼目睹。”

    “我们也是见证人。”

    “别看这婆娘一脸秀气,动起手来……比特么的狮子还狠……”

    几名警察瞥了宫加力一眼。宫加力悄悄朝凤姐方向撇了撇嘴巴。

    警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声道:“要报案请跟我们回所里,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带走张有凤。张有凤,你涉嫌敲诈勒索,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凤姐双腿一软,颤抖着拿出电话,“我要打个电话……”

    几名警察走上前干涉。

    郭小洲低声对宫加力道:“让她打。”

    宫加力立即开口道:“你们警察办案,是不是要讲点人性化啊,让人打完电话再带走不迟嘛!”

    三名警察闻言驻足。

    凤姐拨通了一个号码,当即如遇救星嚎啕大哭,“晶姐,公安局要抓我,连逮捕证都开了,你一定要救我啊……晶姐!”

    “好了!”警察上前夺走她的电话,“请跟我们走。”

    郭小洲和宫加力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们一行五人紧跟在警察身后,走出练功厅。

    武校的教练和学员们只能用目光杀死他们的背影,无可奈何。

    出了大门,三名警察带着张有凤上了警车。

    郭小洲对宫加力等人招了招手,“一起去填肚子吧。”说完上了跑跑的路虎,见跑跑眼色不善,连忙解释道:“嗨!我们不去吃狗肉……”

    跑跑没好气地发动汽车,“我管你们吃什么?”

    汽车发动后,郭小洲忽然很认真地说,“这次谢谢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要不这样,姚浩和你签的是七天七夜的合约,我们今天吃完饭就正式完成。你可以回加或者去任何地方休假都可以……”

    跑跑一踩油门,哼哼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郭小洲无奈道:“好吧,你说你的条件吧。”说到这里,他不无郁闷地瞥了跑跑健美的身材一眼,心想,我都没要求你履行合约啊!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

    跑跑咬着嘴唇道:“我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但是,你欠我一个大人情。我若需要,你随时都要还给我。”

    “只要不涉及法律和道德层面,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答应。”郭小洲刚说完,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是宫加力。他在电话里说,“郭哥,装修队的老板我们找到了,你猜他在干什么?哈哈!他在晶都洗浴中心嫖*娼,据说今天打麻将的手气极好,赢钱请客上钟。郭哥说吧,怎么收拾这丫的。”

    郭小洲的怒气今天也出得差不多了,他比较宽容地说,“按你们的程序走,另外,提醒他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公司里受伤的工人?”

    “明白了,我马上交代。”

    郭小洲放下电话,脑子里想到了张有凤最后的求救电话。心底疑虑,这个晶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忽然她脑子一动,联想起武校的题词,柳华山,柳晶晶这两个名字便很自然的连串起来。

    原来是她。

    郭小洲眸子一冷,心道我看你到底有什么翻天能耐,能把夏明杨和张有凤捞出去?
正文 139.第139章 【要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华山回到家里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二十。家里只有保姆英嫂在。妻子秦怀若在省建行工作,是省行计划财务处处长,实权堪比副行长。昨天飞往京都开财务会议,明天才能回来。

    在西海正副省级领导中,类似他们这种夫妻官还真不少。比如省长丁毅的妻子就在顺山市担任国税局局长;姚希文的夫人在省妇联任职副主席……

    柳华山其实一直想让妻子到幕后工作,比如干点虚职差事,比如妇联文联作协等等闲差,就是别和他一样,都站到前台去。一来,也可以让家庭多些温暖,还能多照看下他和孩子们。但他妻子秦怀若不仅工作狂热,年近五十,依然个性十足,甚至扬言要在副省的级别上退休。

    改变不了现实,就得服从于现实,这是柳华山信奉的人生哲学。回到空空荡荡的家里,他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秘书宋岗和保姆英嫂忙来忙去,给他端茶递水,拿报纸递眼镜,开电视机播放预录的新闻联播。

    他其实现在最想的就是洗个澡,然后安静睡觉。但脑子里事情太多,加上最近省高层有些微波荡漾。广汉市委书记孙得坤即将退居二线,省里还有一名副省长和一名大厅的实权厅长退休,公安厅长即将上调到公安部,如此多而重要的人事关系变动集中在一起,在西海省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一个位置的变动都可以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多个重要位置变动,极有可能形成官场大挪移。

    他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关系和平衡性发展。

    他端起茶杯,对宋岗说道:“小宋你回去吧,刚当上父亲,该尽的职责还是要尽的。”

    宋岗今年三十二岁,级别副处,跟了他五年,结婚四年,去年有了小孩。但一直像儿子一样鞍前马后,人很细心,内内外外都在行。他其实很想早点把小宋送出去,但无奈他实在是用得太顺手了。

    这五年来他和秘书相处时间最长,只要他需要时就会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只有宋岗。其次是他的养女柳晶晶,一个星期总会抽两次时间回来看他,给他带点营养保健品,介绍一些养生之道什么的。虽然柳华山压根不相信所谓的养生之道。他认为人身体的先天遗传大过后天保养。当然,每次柳晶晶说这些道道时,他只要有时间,都会听的很认真,然后马上忘记。

    至于他的两个儿子,他不知道上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间。反正他们只会在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看着宋岗离开,英嫂也回到了她的保姆房。柳华山越来越觉得这房间陌生而冷寂。正在这个时候,他家的门铃响起。英嫂很快从房间里出来,走过玄关,透过可视液晶屏看清楚来人,这才打开大门。

    “樊先生来了。”英嫂一边给樊万表拿拖鞋,一边低声告诉柳华山。

    柳华山依旧低头看报纸。他并不喜欢这个表弟,总觉得他身上的江湖味太浓,从小就不走正道,总喜欢欢走捷径,剑走偏锋。他甚至几年前就告诫过妻子和子女们,少和樊万表来往。

    “大表哥!”樊万表手提着一个方便袋朝厨房走去,“我给您带来几斤白鳝。您和嫂子太操劳,应该补补。”

    “补补?”柳华山皱了皱眉头,作为西海的常务副省长,他几乎每天都有接待宴请。什么珍惜菜肴没吃过,能上桌的哪道菜没有营养?还用得着你来跟我补?

    他敢打赌,樊万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求他,他怎么能把点子踩得如此之准。他前脚回家,樊万表后脚赶到。他甚至敢肯定,消息是秘书宋岗透漏给樊万表的。

    不过,有些话只能闷在心里,没必要点破,点破了,反而弄得大家尴尬。毕竟,这个表弟和他老婆和三个孩子之间的关系火热。他甚至有时候想,他在这个家庭竟像个外人。

    明知道大表哥不怎么待见他,樊万表依然笑脸盎然地凑过来,“大表哥,我今天带来的可是正宗的野生白鳝。出生在海里,在江河里长大。体长六七十厘米,是真正的‘水中人参’。现在市面上的所谓白鳝,大多是家养……”

    “好了,你直接说吧。今天有什么事情?”柳华山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淡淡盯着他。

    英嫂知趣地给樊万表上了一杯茶水后离开了客厅。

    樊万表很客气地说:“谢谢英嫂!”

    这是他的特点。他上能和副省长谈天说地,下能和贩夫走卒亲亲热热地拉家常。似乎胸腔里满是说不尽的话语,逮谁都能侃,而且能把人活活侃晕了。

    “大表哥,这次可不是我的事儿。是晶晶的事情……”

    听说是晶晶的事情,柳华山的眉毛直线上挑,但语气还是很平淡,“晶晶的事情她怎么不来说,要你替她出头?”

    “晶晶这不是关心您吗,说您整天操劳,不想让您操心,打扰您休息。再说,她这性格,有事自己能扛的都会自己扛,就怕人家说闲话。”

    听到这里,柳华山心里泛起波澜。他这辈子最愧疚是就是养女柳晶晶。当初柳晶晶大学毕业时,正直他冲击副省级的关键节点。柳晶晶想去海关工作,当时柳华山也不是办不到,但在那个要命的时刻,他不仅不能自己开口,而且还得狠心拒绝好几个人的“拔刀相助”。大义凛然说:“工作上的事,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绝不能因为她是我女儿,就搞特殊化,搞变通。”

    于是,柳晶晶落选当年的四个海关名额。然后去了省烟草公司。在烟草公司工作半年后,柳晶晶就申请待岗,办起了什么电子公司。后来虽然成了家,但依旧漫天飞地谈业务,开口商业,闭口电子潮流,活脱脱的秦怀若第二。

    最近又传出婚姻不稳的消息。他一直认为,如果他当年不那么自私,安排柳晶晶去了海关。也许她的生活就是另一种光景。

    “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家庭的事?”柳华山一直觉得,家庭得靠自己去经营,外人最好不要插手,越插越添乱。因此,当秦怀若上次回家偶然说到柳晶晶去广汉抓小三大发雷霆的事情时,柳华山一言不发。

    “工作上的事情……”樊万表见柳华山坐直了身体,就知道柳华山开始认真起来,他说道:“晶晶除了在武江开了家电子公司,同时还和她闺蜜投资了一个阳光健身会所。一处在武江,一处在广汉。昨天,广汉的健身会所遭查封,当地会所的经营人夫妻双双被逮捕……”

    柳华山心里一惊,下意识地问:“究竟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严重?呵呵!晶晶的闺蜜在广汉购买了一套新房,雇人装修。装修公司的木匠没有按主人的要求进行装修,房主回来后要求他们返工,木匠不同意,而且出口伤人,还把房主推倒在地,房主一气之下喊了几个朋友,把出言不逊的木匠教训了一顿,也不严重,就折了胳膊……”

    “房主后来派人去医院看望病人并赔偿医药费,谁知道该木匠在广汉有大背景,他们策划了一个栽赃陷害的毒计,最后以敲诈勒索罪告了房主夫妻。同时还明目张胆打断了房主四个朋友的胳膊,第五个人重伤,估计一辈子残废……”

    柳华山问道:“证据确凿?”

    樊万表苦笑道:“麻烦的是,房主几个年轻朋友贪小便宜,拿了对方三万块钱,还代表房主签了收据。房主资产过千万,怎么会去贪区区三万块钱呢?”

    柳华山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对方在广汉有大背景?”

    樊万表笑笑说:“也奇怪,广汉市局就像他们家自己开的,完全按照装修公司的节奏在走。”

    “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柳华山起身朝楼上卧室走去。

    樊万表连忙站起来目送,“晚安!大表哥!”

    英嫂闻声出来送客。

    樊万表出了大门,便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晶晶,叔叔我可是帮你开口了啊!结果?你爸爸那人,他要不说,谁能从他脸上看出端倪?我太了解他了,好歹是你的事儿,多少还有点希望。如果换成我和你两哥,他早翻脸撵人了。”

    “嗯嗯!我只能说有戏。到了你爸这个级别,就是火烧眉毛了,他也不会直接出面,得按官场的游戏规则进行。侄姑娘,你要是绝对没把握,最好还是狡兔三穴的好,另外找找人,对,要不找找周金睿?他怎么着也是广汉市副市长……什么,你找过,他说不好办?这王八蛋子……”

    “我看是不是这样,广汉市局这边继续跑,但也要开始重点跑检察院和法院。一旦罪名落实,就只能做最坏打算,争取缓刑或者少判……”

    “好好!嗨!和你叔客气什么,挂了哈!”樊万表挂断电话,拿出车钥匙朝一辆黑色丰田霸道走去。

    进入驾驶室,他想了想又拨了个电话,“易涛,你还在不在武江?在啊,在哪,丰华水都,好,我马上来。”
正文 140.第140章 【逼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宫加力等人吃完饭,便立刻回到第二医院。

    来到八楼病房一看,郭大洲床上空空如也。众人大愣,宫加力大喊,“护士,护士……”

    门外走一名年轻护士,“咋呼什么,能不能小点声音,这里是医院……”

    郭小洲礼貌地笑着问,“请问病房里的病人哪去了?”

    “换病房了。十二楼九零九。”护士明显对郭小洲态度好很多。

    “咦!谁要求换的?”郭小洲纳闷。

    “十二楼是高干房。普通人想换也换不了呢……你是病人的家属吗?”护士小妞好奇地看着郭小洲。

    “我是病人家属……”话没说完,郭小洲拔腿往外走。

    付小刚落在最后,他学着郭小洲亮出两排牙齿,笑眯眯地对护士说:“留个电话吧妹纸!”

    刚才还一脸笑意的护士小妞脸色骤冷,“找别人要去。”说完,屁股一扭,掉头就走。

    付小刚也没见有什么郁闷和失落,他的脸皮就是靠这种不断被打击和奚落锻炼出来的。

    郭小洲几人来到十二楼,却被一名保安拦住去路,说:“这里非请勿入。”

    宫加力“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变脸,郭小洲的电话响起,他接通一听,“知道我哥换了病房,张哥,我们正在十二楼走廊门口,你出来接一下。”

    张建军出来把他们五人接进了高干病房。

    进入走廊,郭小洲便问转病房什么回事?

    张建军遂把情况说了一遍。

    原料郭小洲大哥受伤住院的事情传到了猛子和蓝小龙等人耳朵里,于是,身在广汉的姚浩,蓝小龙,麦子,谢天和猛子几人联袂来看望郭大洲。

    当时郭小洲等人刚离开医院,凤姐等人刚来隔壁病房,谢天觉得郭大洲住的病房档次低,又不安静。他和姚浩交换了意见后,当即给一个父亲担任省卫生厅厅长的哥们拨了个电话。

    于是,第二医院的院长十分钟后便带着骨外专家赶到郭大洲的病房,先是很仔细地检查了郭大洲的病情,然后下令把郭大洲转到高干病房。

    张建军只认识这群气质不凡的公子哥中的猛子,但他在一旁听了半天,才搞清楚姚浩的父亲是西海省副省长。他当即心里波涛汹涌。省长家的公子对郭大洲那可是尽心尽意,态度绝不虚假。这背后还不是郭小洲的面子。

    要知道,他在秦南县城遇到一个县长、哪怕是局长家的公子,人家都一副爱理不理的傲态。

    郭小洲到底有什么背景,值得包括宫加力在内的“大人物”顶礼膜拜?他是了解郭家底细的,祖上三代也没出个有权有势的人物。张建军一直没想通。

    郭小洲一边朝病房走去,一边问,“他们走了没有?”

    张建军回答道:“刚走,从另一侧的电梯走的。他们在这里硬是待了半小时……”

    说话间,郭小洲推开了九零九病房。首先跃入眼帘的是宽大的客厅,精美的组合沙发,明亮的茶几,几盆绿意盎然的盆栽,空调柜机,高级液晶电视,其精美程度,绝不输一些豪华的星级酒店。

    一名俏丽的专职护士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一群人进来,她当即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起身相迎,“我是九零九的值班护士周小菲,有事请吩咐。”

    刚才走了一帮帅到令她惊叫的男孩子,特别是其中一个叫猛子的,那个帅啊,令整层值班护士谈论了半小时。最重要的是,这群男孩子不仅年轻帅气,气质非凡,而且能令她们院长亲自伺候,可见背后来头不小。个个高富帅。

    当时有院长和她们科室主任在,没她表现的份。

    现在,机会来了。没准就能钓一个金龟婿。

    当然,这一群刚进来的男子比第一拨的气势稍逊了些,外形整体也降低了一个层次。但走在最前面的年轻男子,阳光到令人心跳。

    她看到的阳光男,自然是郭小洲。郭小洲朝她轻轻一笑,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病房卧室。

    一行四五个男女鱼贯而入,但付小刚却留了下来。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和周小菲攀谈起来。

    “你叫周小菲?好名字啊,人如其名。”付小刚一本正经道。

    周小菲玉脸微红,“谢谢!名字一般啦!”

    “不错,很不错!”付小刚直勾勾地凝视着周小菲,不知是在赞她的名字,还是赞她的人。

    周小菲今年才从省卫校高级护理班毕业,上班不到四个月,身上还保有少女的天真和烂漫。人也生得俊俏,五官,皮肤,小鸟依人的气质,唯一的缺点是身材不高,刚刚一米六。

    付小刚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付小刚。

    相比这两拨年轻人中的帅哥俊男,付小刚在各方面都排名倒数第一。身材不高,一米六五左右,年轻轻的有些微微秃顶,五官单个挑出来,都不差,但组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古怪。唯一的亮点是,他的全身上下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

    看到这里,周小菲不免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付小刚见怪不怪,内心早已锻炼得风雨不透,钢筋铁骨。他崇尚华夏的一句老话:“好汉无好妻,赖汉娶仙枝”。在现实世界里太多类似的现象,一个有能力,有事业,长的也不错,家庭背景很好的男人往往最后找到的老婆很一般;而一个无知又低能的小混混,往往女朋友一大堆……

    他付小刚就是典型的代表。

    理论是行动支持的先导,爱因斯坦说过:“没有实践的理论是苍白的,没有理论的实践是盲目的!”付小刚坚定地认为,在没有理论的支持下盲目的追求女孩子只会一败涂地。

    如果想解决她,就要把她当一个课题去研究。首先就要了解她方方面面的信息。了解清楚女孩子到底想什么!想要什么。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于是,他开始展开新课题的研究。

    “小菲,你家是哪里的?”

    “你多大了?”

    “小菲,太遗憾了,你当初要是学的是传媒专业就好了,太浪费了,你这外貌气质,绝对是电视台的下一代著名主播……”

    一直没精打采敷衍他的周小菲听到电视台著名女主播时,眼眸顿亮,“哎呀,我哪里是做主播的料子啊,先生你对电视台很熟吗?”

    付小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大言不惭道:“很谦虚的告诉你,广汉市电视台就没有我付小刚摆不平的事儿!”

    “啊,广告中心副主任……节目购买组组长……你好厉害哦!”周小菲的眸子里闪现出一抹异样的神采。

    付小刚淡淡一笑,“一般般吧。最近市领导要把我调去市委宣传部,说市宣传部比电视台更需要我。我现在正犯难呢,不知道该不该去。小菲,你给个意见?”

    “啊……我什么都不懂呢……”

    “什么懂不懂,很多事情靠的是机缘和运气。”付小刚笑着凑近周小菲,“比如我们能在茫茫人海中相识,就是莫大的缘分。”

    周小菲小脸绯红,低“嗯“了一声。

    “你应该相信。否则,全广汉市这么多男男女女,为什么是我们两人相遇呢?”付小刚感叹道:“冥冥中自有机缘呐!”

    周小菲继续红着脸轻嗯。

    “小菲,你的联系电话呢,告诉哥,以后哥找你玩儿!”

    周小菲低垂着脸,小声道:“1378XXXXXXX!”

    付小刚拿着手机刚存下她的号码。郭小洲拿着手机匆匆来到客厅的大飘窗前接听电话。

    “是我,没事,现在病情稳定,伤筋动骨一百天,靠时间恢复,什么,你为这事专程去了武江?”

    电话是黄战打来的,告诉了他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今天中午郭小洲委托他打听左雅的事情后,他立刻找武江的几个兄弟出手打听。半小时后,消息传递过来,说左雅的母亲出了点事情,刚好被市纪委在这次纠风行动中查了出来,本来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但是左雅她妈的运气不好,恰好遇上纪委纠风行动,被抓了典型。于是,问题就变得严重起来。

    左雅的妈妈在市医保局工作,担任财务部门主管,副处级别。作为国家事业单位,单位每年都有公款旅游的机会。今年夏天,市医保局职工分批去丽江和西双版纳旅游。本来很正常的事情,却因为有几名私人医院的老板同行,使得性质大变。。

    特别是左雅母亲的部门,不仅负责市医疗保险基金的预、决算编制及管理、支付、稽核工作。还担负着本市医疗保险个人账户管理及资金的结算、支付工作。

    因此她是社会保险定点医院和大药房老板眼中的大贵人。每年医保局外出公款旅游,都有老板拿着支票跟着买单。

    这次也一样,四五名医药界的老板替他们一行人开销了十六万元的各种礼物和其它消费。由于是分批旅行。这一批次的带队人是左雅的母亲。哪怕十六万元的消费出行的三十多人个个有份,但承担责任的人是他们的领导。

    这事情落在别人手里,也许睁着眼闭着眼,也就过去了,但办理这个案子的人恰好是张少文的父亲,市纪委监察三室的一名副处级主任。

    问题不仅变得严重,而且复杂化了。如果按程序走,左雅的母亲手中会判刑。轻则三年以下,重则三年以上。

    左雅的父亲和两各姑妈姑父上下周旋,最后都被卡在张少文的父亲张国发手上。

    小姑妈左兰去找张少文的母亲。她母亲很含蓄地说他们家儿子如何如何喜欢左雅。言外之意很简单,如果你们家左雅成为我们家儿媳妇,亲家帮亲家理所当然。否则,谁帮你去承担子啊?

    于是,小姑妈去求左雅。

    左雅说容她考虑三天。

    而今天,就是第三天的最后期限。

    郭小洲也彻底明白了左雅今天的异常表现。

    他听完黄战的介绍,毫不犹豫道:“我马上来广汉。”
正文 141.第141章 【我不答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借了宫加力的白色宝马,晚上直奔武江。

    上了高速,他一直在拨打左雅的电话。

    ——关机!

    ——关机!

    ——关机!

    他想起了左雅的闺蜜,丁小宁。丁小宁和左雅一样,都学的金融专业,但丁小宁走的是技术型道路,毕业后进入一家大型证券公司,担任技术分析师,总公司在京都,但她经常出差。偶尔会来武江。只不过郭小洲快两年没见过她了。只在QQ上聊过几句。

    他立刻拨通了她的号码,开门见山说:“你能联系到左雅吗?我有急事找。”

    “嗨,小洲,你好吗?”丁小宁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淡定如昔,当年她在学校里的锋芒虽不及左雅,但也是校花之下的几朵小金花之一,如今由白领朝着金领进发,在大都市沉淀几年,也不知绽放成什么样子了。

    “小宁姐,我真的找她有急事儿……”郭小洲加重语气。

    “小洲……哎!”丁小宁在电话里叹息着,忽然问道:“你爱左雅吗?”

    郭小洲顿了顿,说实话,在没有朱颖、孙慧敏、谢富丽之前,若有人问他,他会毫不犹豫说:“爱!”。

    但现在,他真的有些迷惘了。

    他爱左雅吗?

    是男人的自尊心?或者只是征服的欲望?对失败的不甘?

    “你看,你都不知道你爱不爱她。”丁小宁作为技术分析师,必备的基础是冷静,她轻声道:“如果你爱她,你们早不是如今这样。但是她是爱你的,我敢肯定。”

    郭小洲心里微微一颤,“我……”

    “小洲,我很早就不看好你们。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知道你远比同年的男孩子成熟,我不妨实话实说。你们两个人的家庭差距太大。你或许认为你自己很有本事,可以很快赶上并超过她和她的家庭。但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门当户对这个词并不存在瞧不上谁的问题。主要是在相似环境中成长的人思维模式,生活观念包括消费观,行为方式比较相近,磨合起来更容易。如果区别太大,婚前感觉再好,婚后问题也会暴露出来的。你应该成熟看问题。”

    郭小洲默然不语。

    丁小宁继续说道:“比如她父母,她亲戚全部反对。她也许会放弃一切跟随你,但你给了她对等的付出吗?你能让她看到你的勇气和男人的担当吗?没有,你选择离开武江,你甚至都没征求她的意见……”

    “即使如此,她依然在等待你。”丁小宁语气低沉,“但世事无常,如今她妈妈出了意外,她选择救妈妈天经地义。希望你能体谅一个当女儿的心。”

    “你让她抛弃母亲,跟着你?这辈子她会在愧疚中度过,害人害己。”

    “至少,她现在不需要你,她的家庭也不需要你。”

    “放手吧。小洲!”

    “你说完了?”郭小洲轻声道:“我不会放手。你不是说要看男人的勇气和担当吗?我会给出答案。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现在可以找一箩筐话来反驳你。但语言毕竟是语言,它取代不了现实。”

    “哎……小洲……”

    “小宁姐!你是我和她一路走过来的见证人。我们能走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你如果希望她幸福,就给我一个见到她的机会。她妈妈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你想办法?小洲……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这事情的严重性,机会一旦错过,她妈妈就陷入万劫不复之中。你和她也许将变成一世仇人,你想看到这个悲催的结局吗?”

    “我已经在社会中浸淫了几年,我有分寸。请你帮我联系她,我和她谈谈。”

    丁小宁沉默了良久,才叹口气道:“好吧,我试试。”

    “谢谢!我等你电话。”郭小洲放下电话后,快速拨通黄战的电话,“黄战,你找到人没有?”

    黄战所在的地方很嘈杂,他大喊着道:“郭哥,我正在找张少文,盯着他也许能找到左雅……”

    郭小洲说:“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说。”

    “好勒!我马上……”两分钟后,电话里彻底安静,黄战说,“郭哥你说。”

    “上次省纪委副书记周红安来了周康,是你们谁的关系?”

    “猛子,崔猛的舅舅是省委苏秘书长。而苏秘书长和周红安是老朋友……”

    郭小洲一听不是直接关系,顿时有些失望。关系如果拐了弯,效果差之千里。他顿了顿说:“左雅母亲的事情,还有什么解决办法没有?”

    黄战沉默片刻,“我和猛子小四他们也想过这事,现在有三种办法。一是省纪委领导给张国发打招呼,他不敢不听。但这种可能性很小。纪委领导本身是管渎职的强力部门,哪个领导也不会开这样的口。如果开口,就等于让张国发捏了把柄。”

    “二是以攻代守。直接抓张国发的把柄或者他亲人的马脚。但需要时间……”

    郭小洲眉头一挑,“三呢?”

    “我咨询过纪检部门的朋友,他们说这个案子可大可小,可抓可不抓。但张国发偏偏抓了纠风的典型。这事情就复杂了。那么另外的办法是,让左雅母亲的案子提前被处理,换个部门处理。不就是十多万元的受贿开销吗,三十多个医保局职工平摊,每人仅仅四千多元。还不够五千元以上的受贿罪立案条件……”

    郭小洲似乎发现了重点,“让检察院反贪局提前介入?”

    “是的,小四的堂叔是武江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他现在正在游说他堂叔。我也在等他消息……郭哥,总之你放心,这事压根就不算个事情,我们绝对有法子帮你摆平。我们考虑到是嫂子的家人,这事最好办得体面点,不能给郭哥脸上抹黑不是。”

    “好!好!你们继续盯着,有张少文的消息马上通知我,我正在高速公路,一会就到达武江。具体在联系。”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心中陡然轻松起来。

    张国发压着案件不审,是想要挟左雅。但正因为有了这个缓冲时间,让市检察院反贪局抢先介入,快速办案。等张国发醒过神来,案件已经水落石出。

    只要检察院反贪局走的程序没问题,张国发是无法返回重审的。

    …………

    …………

    郭小洲的白色宝马刚下高速出口,丁小宁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洲,你听我说。”丁小宁的声音非常严肃,“你保证不会去闹事?”

    “小宁姐!我保证!”

    “哎……我也联系不到左雅,我找到了她表妹,她表妹说,她们家正在闲云山庄和张家人碰面协商婚事……”

    “谢谢!”郭小洲轻轻道。

    “谢谢?我可不要你谢我,你千万别冲动犯浑?小洲,你听我说,恋人做不了还能做朋友,别闹大了,闹成仇人,有话好好说,小雅还是爱你的……喂!喂!你在听吗?”

    “在听。我很冷静。小宁姐,你什么时候看我犯过浑?”

    丁小宁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他的过往,好半天才说:“姐祝福你们。有了结果给我来个电话,免得我担心。”

    “一定的。”郭小洲还想说话,丁小宁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郭小洲打开车载导航,输入“武江闲云山庄”进行搜索。

    难怪黄战他们在武江找不到人,原来这两家人躲到武江郊区进行谈判。

    闲云山庄距离武江市区大概三十公里,是一处生态休闲山庄,以饮食和度假休闲为主,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半,山庄中一处别墅大厅灯火通明,硕大的客厅坐满了人。

    靠左侧的弧形沙发上坐着左雅和父母、以及两个姑父和姑妈。左雅的父亲是高级知识分子,外表儒雅,穿西服带着眼镜,只不过他的养气功夫明显不如两位体制内的妹夫,眼睛里时不时闪着怒火,如果不是旁边一个气质上佳的中年美妇拉着他的手时刻提醒他,他估计早就破口大骂了。

    作为父亲,他无疑无比疼爱自己的女儿;但作为丈夫,他也爱自己的妻子。现在他是这个大厅中最痛苦的男人。

    如果迁就女儿,妻子会遭遇灾难。迁就妻子,就得让女儿和自己不爱的男人结婚成家。

    ——两难选择!

    他的两个妹夫到是神情平静。一来,他们都是混体制的,胸有城府,喜怒不显于颜色。二来,毕竟不是涉及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左雅的两个姑妈,一是左兰,二是左欣,无论外形气质,都和左雅类似,气质超然,脸色冰冷。特别是左兰,她的眸子一直冷冷等着她的同事,张少文的妈妈。如果不是她多嘴,把张少文介绍给左雅,这事情也许完全可以避免。

    坐在他们一家对面的是张国发一家三口。很显然,相比对面一家人的神色,他们家人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哪怕刻意收敛,但仍然刺目。

    张国发今年四十九岁,作为在纪检委工作二十多年的老纪检,他哪怕神情平静中带笑,都透着逼人的霸气。

    至于他老婆,则一直陪笑着和亲家讨好搭讪。

    张少文则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不时起身给长辈们添茶倒水。当然,他的目光更多地是投射到左雅身上。

    左雅呢,脸色不复往日光辉,甚至有些无精打采,一直低头摆弄着早已关机的手机。

    张国发忽然笑着开口道:“说一千道一万,我们都是为了两个孩子好,我以为元旦是个好日子。两位亲家觉得呢?”
正文 142.第142章 【阳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张国发笑里藏刀的话,左雅的父母沉默不语。他们之所以和张家谈了三个小时还没有结果。

    就是因为张家希望张少文和左雅马上成亲。甚至要求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而左家一直在拖磨,希望先熬过眼前的难关,再想办法应对左雅的婚事。

    但张家却下定决心,不见兔子不撒鹰。张国发态度鲜明——他必须看到儿子和左雅的结婚证书,而且要求在元旦举行婚礼。

    左兰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尖锐,她冷冷地看着张少文的母亲,带着一丝愤怒一丝无奈甚至是一丝哀求,说道:“刘秀娟!我们多年同事一场,你总不能如此咄咄逼人吧。早知如此,我当初悔不该……”

    刘秀娟眸子里闪过一丝难堪,她躲避左兰的目光,佯笑道:“左兰,我们既情同姐妹,又是同事,如果少文和小雅结为夫妻,我们亲上加亲呢!好事啊!”

    左兰精致的玉脸写满了颓废和无力感,“秀娟,你觉得小雅的家里出了这档子事情,她还能心安理得去领证举办婚礼吗?总得让我哥嫂有个恢复的时间吧。等我嫂子调证过来,恢复过来,我们再举行仪式也不迟,再说这事儿不是个只图节约时间的事啊。”

    左兰的二姐左欣也出口帮衬道:“张哥刘姐!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真要逼迫两个孩子仓促成婚,一系列的后果只会是苦了孩子们。我们也不是不答应,只是要求时间放缓……这要求不过分吧。”

    刘秀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求救似的看着老公。

    张国发本来一直盯着左雅的两个姑父施加压力,他并不怎么愿意和女人进行口舌之争。在他看来,女人是不讲理也不讲逻辑的动物。

    凭心而论,他非常欣赏左雅的两个姑妈。端庄优雅,气质不凡。这源自家族的遗传和后天的教养。他甚至能想象到,十年二十年后的左雅,该是多么给儿子添彩。

    本来他对儿子“一颗红心向左雅”有些不解。他儿子人品家世都属一流,而且仕途看好,就是省发改委的众多年轻才俊中,张少文也是名列前茅的。按他的安排和计划,三四年内升到副处,三十五岁正处,甚至可以遥望四十岁的副厅。

    但自从他见了左雅和左雅的家人后,他的决心反而比儿子更坚定。娶妻娶德,儿媳妇的德行好坏从她家人身上就可以得出结论。最重要的是,左雅的两个姑妈个个旺夫。而她们的男人却资质一般。

    他笑着对左欣道:“正因为如此,年轻人的喜事才能给长辈冲喜。请两位亲家和姑妈们放心。我和少文他妈会把左雅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绝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左欣在省防空办工作,虽是个清水衙门,但她的行政级别却不低,妥妥的正科,加上她经常接触的都是省政府的官员,气场天成,相比张国发她的气势丝毫不弱,但因为复杂和受制于人的形式有些无可奈何,她放低姿态,“张主任!我们家不是说话不算话的家庭,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毕竟我们两家和两个孩子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

    作为纪检系统的老资格,张国发既擅长打压逼迫,同时也擅长软磨硬泡,很多级别比他高内心比他强大的官员,往往顶住了他的逼压,但最后被他活活磨得低头认输。

    张国发笑着说:“这个问题其实我们说了都不算数,得看两个孩子的意见。”

    他内心算定,左雅既然松口,就证明她已经下了决心。她的父母和姑妈姑父无非是面子上下不来,觉得亏欠左雅,因此才强烈要求推移结婚时间。但对于左雅来说,目前当务之急是母亲安然无恙。

    张少文一脸自信道:“各位叔叔阿姨!我这些年,一直在不停求学,出国,然后参加工作,基本没有时间和心思考虑个人问题,但自从我遇到左雅后,我的生活有了色彩,我爱左雅胜过一切。请相信我的承诺。我承认,我迫不及待想和她建立家庭。”

    众人默然。齐齐把目光看向左雅。

    左雅不知道听到张少文的话还是根本没听,她依旧低头摸捏着手机。蓦然之间,她不小心摁下了开机键。

    顿时,无数个未接电话和短消息冒了出来。

    所谓“衰大莫过于心死!”左雅早在下决心救母之时,如怒放的月季花突遇冰雹般,整个人就蔫了。

    虽然是无意中打开了手机,她还是忍不住看了看来电显示和一条条短信。

    其中以丁小宁的短消息最多。

    “小雅!小洲发了疯似的找你。你在那儿?”

    “开机一定给我回过电话。”

    “你没事吧,小雅?”

    “他说她不能放弃你。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

    “我真为你们可惜。你们是多好的一对啊!”

    “我找了你表妹,她告诉我你和家人在闲云山庄。对不起,我告诉了他……”

    “有些忐忑不安,但愿你们都能冷静……”

    看到这里,左雅眼角一跳。她告诉郭小洲什么了?他知道了,他……

    她的脸色刹那间苍白……

    然后,她看到了郭小洲发来的短消息。

    “你曾经对我说每个女孩的梦想里都有个骑白马的王子,手里轻拈一枝鲜红的玫瑰花翩翩而来!小雅!我来了,骑着白色的马,没有玫瑰,只有寒光宝剑!”

    “小雅,我找到解决的方法,请相信我,我一定能让咱妈免于灾难!”

    “你知道我是个很少许诺的人,这一次,我向你庄重许诺,我会帮你解决困难!”

    左雅苦涩的心微微一甜,但很快就恢复原状。她不是不相信郭小洲的承诺,而是张国发太强大。她那个平时自信满满的副厅级大姑父在武江也能算手眼通天的人物,自诩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然而当他面对张国发时,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张国发手里操纵者体制内几乎最强大的利器。

    知女莫若母。在场的人唯有左雅的妈妈敏锐地察觉到左雅的内心变化。她默默伸手抚摸着左雅的胳膊,眼神里全是愧疚和爱意。

    左雅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她狠心关闭了手机,用一种寂冷的眼神看向张少文,冷冷道:“我同意。我也想快点成家。”

    场上响起几道轻叹声。

    左雅的父亲颤声道:“小雅……你不必为难自己。”

    左雅的母亲眼角流出几滴泪水,咬牙道:“我不……”

    然而她的话没说完,大门被“框通”一声推开,一个年轻男子大声说道:“我不答应。”

    望着眼前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子,左雅的父母和姑父姑妈都投以疑惑的目光——这人是谁,找错门了?

    左兰的眸子一惊,失声道:“郭小洲……”

    张少文和他的母亲面面相觑,但稍后,他眸子里露出胜利者的嘲讽笑意。你来了正好,我要当着小雅的面打败你,让你永远没脸再见她。

    张国发敏感地察觉到左雅的情绪异常,他瞪起迫人的目光,直视郭小洲,“这里是私人聚会的地方,请你离开。”

    郭小洲步履沉稳地朝左雅走去。

    左雅的脸色莫名复杂,有慌乱,有惊喜,有忧虑,有内疚……

    郭小洲走近左雅,伸手拉起她的手,面对左家人,淡定从容道:“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郭小洲,左雅的男朋友!”

    左雅的父亲一脸震惊。

    她母亲脸色呆滞地看着他。

    左兰欲言又止。

    左欣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号称是左雅男朋友的年轻人。

    左雅的大姑父反应快,他立刻意识到,这个“男朋友”是来闹场子的。平时还无所谓,今天要是把张家人惹恼,左雅的妈妈就彻底没救了。于是,他干咳一声,打着官腔道:“这位年轻人,我们姑且不管你到底是不是谁的男朋友。现在我们有重要的事情相商,你是不是在外面稍等片刻。”

    张国发反而不再开口,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

    从郭小洲进门那刻起,他毒辣的眼神就基本穿透了郭小洲的底细。这个年轻人没有任何来头。他和人斗争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观察能力和能力在武江纪检系统是第一无二的。

    看着左雅的大姑父,郭小洲不免有点觉得可笑,从他们的表情,不难看出对张国发的忌惮。

    从他进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这件事情再也不能按既定轨迹走下去。当然,他不是过江强龙也不是无法无天的疯子,刚踏上仕途之路,就得罪了体制内强力部门的实权人物,这也许意味着他以后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都是小心翼翼,不留任何痛脚。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向左雅,向左雅的家人彰显自己的态度和能力。

    他没有回答左雅大姑父的话,而是把目光投向张家父子。镇定道:“张主任,在这个法制社会里,并不是有权就能一掌遮天,为所欲为!”

    张国发一直隐忍的怒火再也不受控制,他猛地一掌拍向茶几,“澎”地一声,茶几上的三只茶杯发出晃悠的颤声,几道茶水荡出茶杯,落在猩红的地毯上。

    张国发这一招“拍桌子”和普通人拍桌子是两码事。这涉及到时间和机会的掌握,以及心态的把握,在关键的时间,这一“拍”能让人吓破胆子。而且他拍了二十年,已经是炉火纯青,形成他独有的绝技。

    当场把左家人“拍”得浑身一抖,脸色大变。

    郭小洲早有心理准备,他脸色平静如常,甚至眸子都没有眨,“张主任,桌子拍得好不代表你占在正义一方。”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手捂胸口的左兰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忽然发现,这个农村的男孩子还真有点意思。
正文 143.第143章 【无巧不成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雅的父亲神情复杂,他早知道女儿有个男朋友,听左雅她妈啰啰嗦嗦说过好多次。他心中倒是没有什么门第观念,宗旨是女儿自己喜欢就好。但他在家中没有什么决定权,顶多也就是拥有发言权。

    左雅的母亲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郭小洲,她在女儿的电脑中看过他的照片。但照片是照片,根本不能完全反映出郭小洲的风貌气质。

    至少,无法反映出他的淡定从容和男人的勇气。

    左雅被动地被郭小洲拉着手,她无法面对自己的亲人,但也不能松开“骑着白马前来”的王子。脸色写满了喜悦和纠结。

    看到她任由郭小洲拖着手,张少文一直温文尔雅的脸色陡然大变,这对一个男人的尊严和打击是无比沉重的。

    张国发感同身受,他目光冰冷地盯着这对男女,伸手摁下茶几上的呼叫器。他有的是办法整人,但当前最主要是要把这个嚣张的年轻人赶走,以免儿子动怒丢了风度。

    一名服务员很快推门而入,“请问有什么需要。”

    张国发冷声道:“请把这个陌生人请出我们预订的房间。”

    张少文也跟着呵斥:“是谁随便放人进来的?”

    敲山驱虎!

    虽然郭小洲远达不到老虎的高度,但他此时的破坏力却堪比出闸猛虎。

    左家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让郭小洲离开还是留下。

    姜还是老的辣!张国发轻描淡写一招,就化解了眼前的复杂局面。

    服务员眼睛四顾,没有发现陌生人。张国发眼睛直视的年轻男子正和一位美女拖着手,肯定不算陌生人。

    张少文见服务员像郭白痴般呆愣,他手指郭小洲,愤然道:“就是他,让他滚出我们的房间。”

    郭小洲不慌不忙对服务员笑着道:“别介意,我们内部有些小矛盾。麻烦你给我倒杯茶。谢谢!”

    左家人个个眼睛一亮,郭小洲的表现可以说十分完美。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反击犀利。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张国发。

    从城府到底蕴都无比强大的成年男人。

    张少文显然没有继续父亲的城府,他气急败坏地冲服务员吼道:“我们不认识他,他擅自闯进来,你们还不把他撵走……”

    郭小洲淡笑着对有些进退失据的服务员说,“抱歉!他脑子有点小问题,别和他计较。”

    服务员打量着张少文,目光中露出“原来如此”的恍悟之色,便低头给郭小洲倒茶。完了还客客气气说,“您慢用。”

    张少文气得脸色铁青,“我要投诉你……”

    张国发也眯起眼睛,认真打量着郭小洲。他开始把这个年轻人放在平等位置上看待。作为副处级的要害部门领导,他自然不能像儿子那样和一名服务员动怒,他倒是可以拿起电话,直通闲云山庄的老板。

    但这样不免有些小家子气,让左家人看笑话。

    胜之不武。

    他轻哼一声。张少文只得憋闷地坐下。他纳闷,自己每次遇到郭小洲都非常不爽,只要遇到他,好事也会变成坏事。上次在咖啡会所,他本来应该在左雅和左兰面前大大露脸的,却被郭小洲横刺里杀出来,反而丢了面子。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姚少和他的朋友们怎么会和郭小洲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简单。

    既然对方打定主意要赖在这儿,张国发同时也想一劳永逸替儿子解决问题,他小声问儿子,“他是什么人,在什么单位工作?”

    张少文咬牙切齿道:“前广汉市电视台记者,现挂职周康太和棉纺厂,老家是秦南的乡下人。”

    张国发有些理解儿子的心情。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可以败给力量强大的对手,但绝不能败给一个乡下的穷小子。

    张国发内心冷笑,开口对郭小洲说道:“小郭,你也算是体制内的人,怎么做事情还这么不知分寸呢,难道你在单位就是这样目无领导目无组织纪律?”

    郭小洲冷笑道:“我称你声张主任,是看着左兰姑妈的份上。而且我想告诉你,不知分寸的人是你。”

    张国发面不改色,但一只手却死死揪住沙发巾。他在武江乃至全省,上至副省级,下至处级科级,那个对他不是礼敬有加。今天居然被个后辈教训。

    张少文更生气,因为左雅的手臂还在郭小洲的手指中,他沉声说:“爸爸,你何必理这个垃圾,我保证,一定让这个垃圾后悔今天的举动……”

    便是左雅的父亲也皱起了眉头,原本他对郭小洲的出场还是有着几分好感的,虽然稍微有些冲动,年轻人嘛,可以理解。现在心中却微微有些不满,一来郭小洲没眼力,二来这是要来闹场的样子。

    他疼女儿,但不意味着眼睁睁看着老婆有牢狱之灾。

    他的两位妹夫和他持同样态度,但是看着左雅的手依然和郭小洲相牵,他们倒也不好直接开口说话。

    女人的想法和男人完全不同。

    不论是左雅的母亲还是两个姑妈,都觉得眼前一亮。刚出场的郭小洲虽然阳光,但看上去仍有些青涩,进来后不管是语言还是智慧,都透着男人的刚强。无疑,奶味的帅哥女人固然喜欢,但刚强的男人却是女人的至爱!

    无疑,这是一个反映敏捷,有头脑,外形阳光,有个性,有担当,不言放弃的男孩子。按市面上的主流思想来判别,他的缺点是无权,不富有。

    而这两条是当今社会普遍优秀与否的判别条件。

    三个女人心中俱是惋惜和遗憾!

    郭小洲看都不看张少文,对他的挑衅置若罔闻,似乎眼中根本没有这个人,他的目光直视张国发,“张主任!我还记得今年党报有关纪检干部的文章,我可以一字一句背给你听:各级纪律检查机关和广大纪检干部要以身作则、率先垂范。公正清廉,做党员干部的楷模……”

    “纪检监察干部要坚决杜绝一切打旗号、拉关系、搞特权、谋私利的行为。自觉接受党和群众的监督,带头执行党员干部廉洁自律规定,带头树立清风正气,倡导健康文明风尚,以廉洁自律塑造良好形象。”

    说到这里,郭小洲声音一沉,加重语气,手指张国发道:“你依仗国家赋予你的权利,以权要挟,逼人子女,这是什么行为,何止是不知分寸,是徇私舞弊,是知法犯法!”

    众人目瞪口呆!

    包括张少文和他母亲在内,都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指着张国发的鼻子呵斥!

    张国发脸色阴沉道:“好胆!好,很好……”

    “你……先出去……”左雅忽然抬起头,拉着郭小洲的胳膊往外走。

    郭小洲眸子微黯,但它依然保持礼貌朝左家人点头微笑着转身而去。

    左兰嘴唇动了动,起身追了出去。

    等他们三人离开房间。左雅的大姑父亲自起身给张国发蓄水,赔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张主任,喝茶,喝茶……”

    张国发冷飕飕道:“这个年轻人的仕途到此为止。”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感觉到森森寒气。

    走出屋子的郭小洲站住脚,近距离的凝视着左雅,轻声说:“左雅,我不会放手的。”

    左雅紧紧咬着嘴唇,眼眸含泪,却神采奕奕。

    这时一道脚步声临近,左兰走近他们俩,未语先叹道:“这事儿都是我的错,哎……”

    郭小洲笑着摇头,“小姑妈,不是你的错,是张家人的错。”

    听着他喊自己小姑妈,左兰不知是什么心情,五味陈杂。但是她敢肯定,比起第一次在会所见面他的一声“姑妈”,今天听起来顺耳了许多。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郭小洲,语气也比以前柔和了许多,“郭小洲,谢谢你今天能来,我欣赏你的态度和担当。但是生活是现实的,你们还年轻,处在你们这个年龄,有梦想是好事,但……你还是回去吧。”

    说到这里她伸手拉左雅的手。

    左雅泪汪汪地看着郭小洲,不舍得松手。

    郭小洲拿出纸巾,轻轻替她擦拭泪水,然后对左兰道:“小姑妈,我今天赶过来,不是凭嘴巴来和张家人赌气的。我有办法让左阿姨免于牢狱之灾。”

    这话他在短信中和左雅说过,左雅没当真。

    左兰是压根不信,她们全家上下走遍了能走的关系,最后还是卡在张国发手里,郭小洲说他有办法,这年轻人简直是牛皮哄天了。

    郭小洲之所以信心满满,是因为他推门进入前,接到小四的电话,说他堂叔答应插手这件案子。

    郭小洲的意思是越快越好,以免惊动了张国发。

    “我有个朋友的堂叔是武江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他答应抢在张国发下手前办理阿姨的案子……”

    左兰一时间还没反映过来,瞪大眼睛,甚至有些恼怒道:“一个纪检监察局就够我们受的,你还要把反贪局拖进来……你什么意思……”

    郭小洲笑着问:“小姑妈,我问您,如果阿姨的案子秉公办理,医保局出游职工平均受贿不超过五千元,达不到受贿数额门槛,所谓责不罚众,最好的结果是退款和通报批评,最坏不过停职……”

    左兰毕竟了解体制,她的眼神蓦然大亮,醒悟道:“你说的对,如果反贪局抢先办理了这个案子,就没张国发什么事情了……”

    左雅惊喜地看了看姑妈又看看郭小洲,“真的可以这样……”

    左兰搂住左雅,狠狠点头,“咱们再也无需受张国发钳制了……”

    左雅望向郭小洲,眸子里充满幸福和欢喜,但她还有些许疑虑,“小洲,你有这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郭小洲以前的好友,左雅不说全熟悉,但大体都知道一二。而这个有个堂叔当市反贪局局长的朋友,她却从未听闻过。

    郭小洲心想,我们分开两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左兰追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郭小洲低声道:“暂时不能惊动张家。小姑妈待会去告诉张家人,说明天回复他们你们的决定。只要有24小时的缓冲时间。然后,今晚小姑妈带着阿姨去反贪局自首,同时,要通知全体旅游职工一起去反贪局登记,争取快刀斩乱麻完结这个案子。”

    “好好……好……我们听你的……”左兰仿佛理所当然地把郭小洲成救命稻草。

    “反贪局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接到了加班通知,人手足够。阿姨的行动务必要快。”郭小洲又交代几句,左兰急忙转身,朝别墅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返回,拉着左雅的手,笑眯眯的说:“小洲,小雅,来日方长,让小雅先跟我回去,先把可恶的张家人敷衍走了。”
正文 144.第144章 【老马失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在车上等了二十分钟左右,收到左雅的短消息:“已经敷衍好了张家人,我们带着妈妈现在就去反贪局自首。”

    郭小洲终于松了口气。

    接着,左雅发来第二条消息:“吻你!”

    郭小洲回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后,看着一群人开门走出别墅,他这才发动汽车,离开闲云山庄。

    车上公路,他先给张建军打了个电话,询问大哥的情况。然后给黄战打了个电话,“请你和小四宵夜,地点你们选。”

    他今天忙了一下午,精神时刻都行处在高度紧张状态之中,先是大哥受伤,然后带着跑跑去武校挑场子,接着又赶来武江,一直都不知道饿,现在情绪放松,饿意顿时上涌。

    黄战也不客气,“行,郭哥你来丰华水都吧,地点在武江XX大道XX路XX号。”

    郭小洲虽然有些疑惑这个地点听起来不像是个专门夜宵的场地,但他放话在前,也只能答应。

    驱车半小时,终于来到丰华水都。

    相比周康的青云养生馆,丰华水都的大门绝对的奢华,高档大气上档次。整栋楼的外墙都是绚丽的霓虹灯,门外的停车场豪车云集,开业的花篮连绵数百米。

    找了个车位停好车,黄战和小四以及一个微胖的年轻人正站在大门处等候他。

    “郭哥!”

    “郭哥来了!”

    黄战和小四殷勤地下台阶迎接。他们身后的小胖子眼睛早已眯了起来,满脸带笑着跟着他们喊:“郭哥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郭小洲纳闷这人谁呀,叫得这么亲热?

    胡四海介绍道:“这是我郭哥!这是丰华水都的老板杜丰。都是好朋友!”

    郭小洲意识到这人是丰华水都的老板,看情形今天刚开业,自己可是空着手来的,花篮都没有准备,他微有些尴尬,“杜总,真不好意思,这两小子没头没脑的,也没说清楚……”

    杜丰也算是武江一二线之间的公子哥,父亲虽然只武江一个小局的局长,但它大伯却是武警总部实职少将,在武江乃至西海武警有相当的影响力。

    他对郭小洲是久闻大名,一直心怀仰慕!只是挤不进姚浩等人的核心圈子。今天黄战和小四说郭哥要来,他激动得好比当初第一次和妹纸开房。

    “别介!郭哥能来,我已经感觉无上的荣幸!丰华蓬荜生辉!”杜丰紧握着郭小洲的手,态度热情而恭谦!

    郭小洲没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武江公子群中的“名头”有多响亮。如果说以前黄战等人的“事迹”仅仅停留在一帮政商圈老头子的闲谈中,那么姚浩谢天等人进军广汉,开办和盛生态旅游开发公司,顷刻之间传遍了一二线公子哥们的耳中。

    就拿今天杜丰的水都开业,前来恭贺的公子哥们除了谈谈嫩模和二线小明星,就属“郭哥”这个词的出现率最高。

    比如,“郭哥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背景?什么来头……”等等等等!最后越传越离谱,把黄战和胡四海听得笑到肚子疼。

    四人在礼仪小姐的恭迎中走进丰华水都大门。走进大厅后,杜丰不动神色朝郭小洲手里塞了张卡,“丰华水都永远欢迎郭哥的光临!”

    郭小洲接过来一看,是张VIP“钻石卡”,卡片制作得非常精致,入手微沉,材质很像黄金,即便不是99纯金,也价值不不菲,而且正面还镶嵌了八颗小钻,在大厅辉煌的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炫。

    “我艹,杜胖子,你送我们贵宾卡可比郭哥的低了一个等级啊?”黄战盯着郭小洲手里的卡,一惊一乍道。

    胡四海瘪了瘪嘴巴,低声咕哝道:“杜胖子你出手变大方了嘛!早就听说你给省市的头头们准备了十二张钻卡,嘿嘿!还剩多少没发出去,也送张哥们出去摆显摆显撒!”

    杜丰面带抱歉微笑道:“这是最后一张卡,绝对没骗人,要不,等我以后再追制几张……”

    “等你追制你妹啊!哥们还在乎这玩意。”黄战笑骂道。

    郭小洲觉得这卡太贵重,他立马还给杜丰,“杜总,你的心意我领了,这卡太贵重,你还是留着送给别人吧!”

    杜丰坚决不伸手,央求道:“郭哥!别介……谈贵重多伤感情啊!以后兄弟还想在这里多见到郭哥,求郭哥的指教指点!”

    胡四海劝道:“郭哥,你能来杜小胖的店玩玩,就是给杜胖子添彩。留着吧。”

    “郭哥,甭和这孙子客气。以后多带我们来玩,玩死他丫的。”黄战说。

    “随便玩。兄弟绝对欢迎!”杜丰陪笑道。

    郭小洲见四周有不少人在关注他们,他也就不再客气,把钻石卡收进口袋。

    四人走过大厅,杜丰介绍道:“一楼是恒温大泳池,二楼有奢华的各类小池和各式蒸房,三楼是VIP贵宾休息厅和自助餐厅,四楼是风情浴,五楼……”

    黄战嘿嘿一笑,“五楼是单飞区,六楼是双飞和群飞区,七楼是世界风情区……郭哥,你这张卡在丰华是消费全免,至尊贵宾卡!“

    郭小洲这才明白,这张卡的价值不在于卡的材质,而在于“消费全免“上。即便是全套的普通消费,也至少是千元以上,真放开消费,几万元扔进去都不带响的……

    “郭哥别怕他亏本,你就是天天泡在这里,他也赚死。”

    “安全性没得说,西海省武警就是老杜他们自己家的,没人敢查。要不,吃完夜宵郭哥去楼上玩玩……”

    “我建议去七楼,听说世界风情区请来了东西欧和俄罗斯妹纸……啧啧!”

    郭小洲听黄战和胡四海这么一说,忽然有些后悔不该接这张卡,甚至不该来。他的理想绝不是这种纸醉金迷的享受。所谓路由‘足’与‘各’组成,所以才‘人各有路’,正因为‘人各有路’,所以才人各有成。

    人生道路上既有坦道,又有泥泞;既有美景,也有陷阱,只有坚定信念又勇往直前的人才能到达胜利的终点。

    这无非是人生道路上的一道美丽陷阱罢了。

    黄战也好,姚浩也好,他们这群公子哥之所以对他表示出尊重,是因为时势,或者机缘巧合,顶多他耍了些小聪明,小手段,这决不是什么大智慧。

    而杜丰之所以讨好他,有大部分是“云云亦云”的因素在里边。他如果因此而觉得自己真是个拥有“钻石贵宾卡”的大人物,那也离“死”不远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自己首先得认清自己。

    接受这张卡,不等于他一定要来。想到这里,郭小洲顿时坦然了。

    一行人上了楼,按惯例,泡澡前不适合饿着肚子,在杜丰的带领下,他们来到自助餐厅,先吃了一顿丰美的夜宵,然后进入更衣室更换浴袍。

    杜丰建议他们先去贵宾厅休息半小时再入池。

    郭小洲是饿狠了,因此夜宵吃得远比黄战他们多。黄战和胡四海陪着郭小洲喝了杯茶,便迫不及待地先去了冲浪池。他们俩还惦记着七楼的异国风情呢!

    杜丰在奢华的贵宾厅陪着郭小洲,但水都刚开业,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一会一个电话,把他给叫走了。

    郭小洲躺在柔软的躺椅上,喝着极品铁观音,难得放松,他微微闭起了眼睛。

    不多久,他依稀听懂隔壁传来低低嗦嗦的对话声。

    他也没怎么在意,心想大概也是杜丰的贵宾吧。

    “樊哥,这地方真特么的爽啊,广汉到底不是省城,差了一筹。”

    “以后来了武江,好玩的地方多了去。易涛,今天爽够了吧?”

    “嘿!还别说,这日本娘们就是特么的贱啊,真正的跪舔啊……”

    “嗯哼!下次哥再带你试试掠俄国大洋马。”

    “好,好……就怕给国人丢脸啊!”

    “哈哈!是你玩她,又不是她玩你,兄弟,你还是放不开啊!以后玩多了,脸不红心不跳,当自家卧室一样。”

    “这不是有幸跟上樊大哥了才明白,什么叫享受。以前都特么的白活了啊!对了樊哥,我看你有贵宾卡?这玩意是不是能打折?”

    “打折?以哥的身份,现在还需要在乎那点折扣?告诉你,贵宾卡代表了来客的身份地位。哥不吹牛,丰华开业才发放了三百张银石卡,你看今天来了多少人,没八百也有六百人吧。多少人赶趟子送贺礼,人家杜总压根不拿正眼瞧。”

    “身份,身份!樊哥牛叉!”易涛又问,“银石卡之上是不是还有等级?”

    樊万表沉默半分钟,“上面还是有黄金卡和钻石卡。”

    易涛大概知道自己问了樊万表不高兴的话,连忙转移话题,低声道:“樊哥,今天雄义建工的修总联系了我,说明天正式签署合同……”

    “你按修总的话做就没错,他是行家,虽然我们不怕周康太和找麻烦,但洗干净屁股总比脏屁股好。”

    郭小洲听到周康太和的名字,顿时心中一凛,默默睁开眼睛,朝左侧看去。

    入眼是一个大块头男人和一个矮瘦男子。

    他顿时一惊,这两人不是广汉太和物流的总经理易涛和武江市宏达物流的樊万表吗?他虽然没见过真人,但看过资料上的相片。

    这两人鬼鬼祟祟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担心惊动了他们的谈话,立刻闭上眼睛,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办法很简单,以解决职工住房、发放工资为由,消耗广汉物流的现金……另外,与修总签订一个假购销合同,提高工程价格,虚挂应付帐款,仓库建好了,广汉物流就是个空壳子,周康太和到时不开眼来找茬,把公司还给他们也行。”

    “樊总高明!太高了!小弟佩服!”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我旗下有个三丰建筑公司,和修总的雄义建工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你明白了?”

    “啊……这样不是可以随便虚拟名义工资支出帐户吗?见识了,跟樊哥一天,胜过我几十年啊!”

    郭小洲暗暗惊喜,太和物流一直是他的心病,他甚至找不到任何突破口。但冥冥中自有天意,居然让他听到了对方的密谋计划。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接下来,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郭小洲决定立刻赶回周康,他缓缓起身,走回更衣室,换了衣服,给黄战发了条有事先离开的消息,然后走出丰华水都,又给左雅打了个电话。

    左雅告诉他,一切进行顺利。天亮前就能定案。

    他这才驱动汽车,朝广汉方向疾驰而去。
正文 145.第145章 【怀才如怀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到广汉,已是凌晨一点四十,郭小洲直接把宝马开到了上启派出所大门,然后给宫加力打电话。

    宫加力这一天比郭小洲还累,兴奋!兴奋!兴奋!加上饿!他几乎从没有进入过这样深层次的睡眠!忽然被电话吵醒,脑子里一团浆糊,非常不耐烦的吼道:“什么事情——”

    “是我,郭小洲,把你吵醒了吧。”

    “哦……啊哦……是郭哥啊,不好意思,睡得糊里糊涂的,没注意号码……”

    “我回广汉了,在上启派出所门口,你安排个人接车,最好把我送回周康。”

    “没事,郭哥你开回去用就是,何必麻烦……”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我用车的机会不多,放我这里浪费,我还得照看车。麻烦!快点安排吧,别磨唧!”

    “好好,我马上安排!郭哥稍等片刻!”

    五分钟后,派出所的大门出来一名年轻警察,边跑边穿衣服,“来了,来了……”跑到车前,笑着问,“郭哥是吧,我来开吧,您休息。”

    郭小洲也不客套,一边让出驾驶室,一边说,“麻烦你跑一趟。兄弟贵姓?”

    “不麻烦!免贵,姓董。您叫我小董好了……”小董上了车,动作熟练地发动汽车,啧啧道:“我老早就想过过宝马车的瘾,宫所不给。今天不是您给这机会,我要上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你们宫所人怎么样?”

    “没得说,虽然脾气冲了点,但人仗义,有魄力,办事有底线,我们所没有人不服气他。”

    郭小洲心中一动,他从小董的话语神态中看出,这话决不是违心之论,而是发自肺腑。这证明宫加力的确值得栽培。

    车启动,两人一路闲聊,到达太和棉纺厂大门后,郭小洲拿起宫加力放在车中的两盒中华烟,扔给小董,“谢了,小董!”

    “哎!郭哥太客气了……”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暧!再见郭哥!”

    郭小洲回到自己房中,第一时间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雄义建工和三丰建筑公司的资料。

    没出他所料,这两家公司都没有公司网页,相关讯息也少,区区两个页面,郭小洲一一翻看,都是些没有任何价值的新闻,正当他微微失望之际,他的眼睛一亮,瞬间坐直身体,凝目朝标题看去。

    “雄义建工侵吞国有资产!”

    这是一个五年前的帖子,发在武江贴吧。发帖人自称是雄义建工工程公司的一名中层管理人员,他揭露说,雄义建工前身是某街道办事处的下属公司,属于街道办事处全资所有制建筑工程公司。

    后来经历了第一轮国有股份制改造,新成立的公司更名为雄义建工股份公司。注册资本316万元,依然是街道办事处主管的一家国有控股公司。办事处占股百分之七十二点八,工会法人股占百分之二十点一,法人股占百分之五点四五,个人股占百分之一点六五。当时的公司总经理便是樊万表。

    发帖人称,樊万表这个人有头脑,善于经营,而且有相当的人脉关系。以他的强势和广泛资源,雄义建工在他手上短短两年时间便发展壮大了数倍。

    正在公司蒸蒸日上之际,国家发动了又一轮改制风潮。武江市某区委对雄义建工股份公司进行了截止审计评估,评估结果是一千一百四十七万元。当时樊万表提出他牵头,由公司管理层进行收购。樊万表还希望打折,以四五百万的价格买下来。

    区委为此专门两次开会讨论,两次都没有通过,认为樊万表的出价太低,没有考虑职工和区委的利益而搁置。

    与此同时,樊万表指示其亲戚新开了一家三丰建筑公司。

    三丰公司成立两个月后,与雄义建工以转包施工为噱头,签订虚假合同,伪造工程决算书。半年间,雄义建工支付了四笔工程款,共计四百三十多万元。

    发帖人称,樊万表就是靠这一笔虚挂的‘应付帐款’巨款,另外开办了武江宏达物流公司。从而赶上了物流大爆炸的暴富契机。

    因雄义建工经营剧烈滑坡,加上有关部门的招呼,区委终于同意了樊万表的要求。樊万表和瀚宇集团共同出资五百一十万元,全资收购了雄义建工。

    发帖人声称,他和雄义建工的老员工曾无数次向上级部门反映情况,但都没有回音。他无奈之下,选择贴吧发言,希望有能力有正义感的同志能看到老雄义人的呼喊。

    发帖者最后还留下一个QQ联系号码。

    郭小洲遂上了自己的QQ,尝试着加这个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还存在的号码。

    这个时间段,发帖者的QQ显然不在线,而且号码主人设置了申请问答。

    他发送了一句“反国企贪腐”。然后只能听天由命的等待。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二十,郭小洲依然没有睡意。他想了想,拨通了陈志和的座机。

    陈志和迷迷糊糊接通电话。郭小洲把他刚才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向这个搞经侦工作的朋友请教。

    陈志和很快清醒,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他说道:“从我参加经侦工作以来,看到一些人把改制视为‘华夏最后一次暴富机会’,他们千方百计地以尽可能低廉的价格占有尽可能多的国有资产,甚至用从企业中套出来的钱去购买企业。比如这个樊万表,利用国家的钱去办宏达物流公司,无本取利!”

    “我应该如何操作?”郭小洲问。

    “直接向武江公安局经侦处举报。”

    “走程序太慢了。等他们调查取证汇报立案,时间赶不上趟,我等不了。”

    陈志和沉吟片刻,“我以前有个同事,去年调到武江公安局经侦处。你把材料发我邮箱,我上午和他联系。”

    “你这个前同事和你关系如何?在武江经侦是什么身份?为人怎么样?有什么爱好?”郭小洲问。

    “关系不错,为人比较正直,分局经侦大队的一名副大队长,爱好?”陈志和笑道:“你打算行贿?”

    “行贿不敢,但普通的迎来送往是必须的。”

    “算了吧,就你那点工资,还得负担妹妹的学费……我尽量帮你催促他。你一夜没睡吧,快去眯两个小时。有了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郭小洲放下电话后心道,我现在的身家说出来吓你一跳。三鼎纺织品贸易公司以前的五十万干股,现在怕是要翻三四翻,和盛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高达七百五十万之巨。两者相加接近千万。

    旅游开发公司的七百五十万看似目前是第一大股东,但这只是姚浩谢天等人的第一拨出资,接下来他们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出资,而郭小洲的干股是死的,必定被稀释成最小股东。

    即使如此,郭小洲也觉得如同做梦一般。

    凌晨五点,他强迫自己上床睡觉。

    早晨七点,他在闹钟的蜂鸣下一跃而起,洗漱完毕,看着手机上左雅发来的几条短消息:

    “案件已经录入检察院信息管理系统。”

    “已经开具不予立案通知书!”

    “调查终结!勒令退回消费额四千八百元……”

    “我和我们全家想谢谢你那位朋友,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们想表示一下。”

    “另外,我妈说要请你来我们家吃饭……”

    郭小洲看了看最后一条短消息的时间,是凌晨六点五十。这办案的速度,不到七个小时。常言道:“朝中有人好做官。”但这句话要延伸的话,甚至可以理解为:“朝中有人案好办。”

    一般执法机关从受理到立案再到侦查,破案,侦查终结,短则数天,长着数月数年。后来郭小洲才知道,反贪局方面为了“快速”侦办这个案子,当天晚上出动了十六个工作人员临时加班,四台警车候命接送三十几名医保局职工和传讯几名药老板。

    他笑了笑,回了一条短消息:“我要选个好日子去拜见丈母娘!”

    …………

    …………

    张国发早晨来到办公室,一边给周康纪委书记范伟东打电话,一边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浏览纪检内部网信息。

    周康市纪委书记范伟东是他的老下级,范伟东之所以有今天,和张国发的鼎力相助是分不开的。可以说,没有张国发的帮助,范伟东绝无可能两三年内官升副处,就行政级别来说,已经和老领导张国发平起平坐。

    而且范伟东是以周康市市委副书记的名义兼任纪委书记,权利之大,在班子成员中排名第三。

    “伟东你好!”

    “老领导好!您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一定是有事,我恭听吩咐。”范伟东一直欠张国发的人情,人情等于债,他总想找机会偿还。但张国发在武江在西海还真不需要他出手的机会。

    “伟东啊!那我就长话短说,直来直去了。我儿子少文,你见过的,他最近处了个女朋友,关系发展得不错,双方的家长都比较满意,这不,打算元旦举行结婚仪式。谁知,有个在你们周康太和棉纺厂挂职的小厂长横刺里杀出,上门无理取闹,态度很嚣张……”

    作为体制内的官员,很多话只能点到为止,这样对双方都好。

    “老领导,少文结婚我是一定要去喝喜酒的。”范伟东说到这里,话题转回来,“这个挂职厂长我有所耳闻,您放心,我会做安排。”

    张国发笑了笑,“你们新市长今天到任吧。”

    “老领导的消息真灵通。我们半小时后要去高速出口迎接。”

    “知道你今天会忙。赶早给你打一电话。”张国发说到这里,“我不打扰你了,有时间来武江我们聚聚……咦!咦……”

    张国发说到这里,眼睛瞪着纪检内部信息网上的一条登记记录愣住了。

    “老领导,您没事吧。”范伟东关心道。

    “哦……没事,我先挂电话了。”张国发快速点开信息记录。
正文 146.第146章 【新市长召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信息的展开,张国发的脸色逐渐铁青,他“嘭!”地猛拍桌子。因为他忽然明白,自己被人计算了。昨天那小子跑去咋咋呼呼一番,然后左家人态度忽变,说一天后给出答复。

    然后左家人连夜去了反贪局。居然在七个小时的时间内完成入案人数高达三十几人的案子。这证明反贪局有高层下达了命令。否则绝不可能完成。

    而且昨天左家人开始的态度一直是软中带磨,不像是有了计划后的样子。

    情况的转变是郭小洲出现后……

    张国发越想越气,玩了一辈子鹰,最后居然被一只雏鹰啄瞎了眼睛。他拿起电话,联系一个在反贪局工作的熟人。

    “老何你好。刚上班,最近忙不……哦哦!谢谢!我很好!对了,有个事情问下你,我刚看内部网信息,你们局刚办了医保局的一个贪腐受贿案?”

    “你也是刚知道,哦?昨晚临时加班,谁下的命令啊,李长江局长?知道了,没事,没事,医保局的案子我们这里也接触过,因此关心一下。谢了哈老何,有时间一起去钓鱼。好的,再见。”

    放下电话,张国发神情数变。医保局的案子,曾经有不少人找他打招呼。但大多数都不是实权部门的领导,属于可买账也可以不买账的范畴,也有高级别的副厅正厅给他打过电话,但并没有使用确定的语气,而是说在程序范围内照顾照顾,他本来也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成全儿子的婚事。没打算逼死左家。

    当然,以他对人的了解程度,他百分百相信左家会屈服。

    但市检察院反贪局李长江的突然插手,的确是他始料不及的。相比同他打招呼的部门,检察院和人民法院以及市政府,是华夏最基本的一府两院架构。论权利,不比纪检小。

    纪检部门只有立案和侦查权,没有处罚权。如果没有监察配合,权利范围只限定在党内。

    而且李长江是正处级,是检察院的绝对二号人物,副检察长兼反贪局长。这样的人,自然无需在意他的脸色。

    也就是说,李长江抢了他的案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屁都不能放一个,更无需谈报复什么的。他唯一的发泄口只能是郭小洲。

    可是他算是了解李长江性格的,如果没有更高层的指示或者比较亲密的关系,想必李长江也不会白白去得罪他张国发。

    会是什么人呢?这个人和郭小洲是什么关系?

    张国发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张国发陷入沉思之时,郭小洲在办公室见到了孙慧敏。

    正值十月,孙慧敏上身穿着一件黑色开襟毛衣,下身是藏青色的西裤,脚踩半高跟的皮鞋,头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相比刚认识孙慧敏,此时的她无论在穿着打扮还是气色上,都变得色彩起来。看起来不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近,增加了生活的气息。

    “小洲,你还好吧?”孙慧敏查看他的气色,敏感地发现他没有了往日的精神。

    “没事,昨天我大哥受伤,忙到半夜才赶回来。”

    “哎呀!严重不……”

    “工伤,没事了,现在需要静养恢复。”

    孙慧敏微一沉吟,“这个周末我去看望你哥。”

    “只是胳膊折了,等你去广汉他已经拆了膏板。不用去……”

    “我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要去的。”孙慧敏忽然转了话题,“昨天市委市政府已经联合下文,关于太和农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文件,我给你带来了,你看看。”

    郭小洲接过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笑着说:“赵卫国是要在新市长到任前定盘子啊!”

    孙慧敏浅浅一笑,“他只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当然,我是举双手赞成的。”郭小洲说:“宋为成有什么反应?”

    孙慧敏摇头道:“脸色很难看。”

    郭小洲哈哈大笑道:“那就让他难看到底。”

    “怎么,你想动他?”

    郭小洲没有回话,笑而不语。

    孙慧敏若有所思的凝视着郭小洲,这个年轻的男人曾经带给她太多的惊喜,哪怕是周康不可一世的刘大鹏,最后也折在他手中,还有省内大名鼎鼎的瀚宇集团,谁都不敢招惹的严大宽……

    如果郭小洲决定要动宋为成,她绝对相信他的能力。

    但她却不期待他成为一个官场杀手似的人物。

    她很含蓄地提醒道:“现在的形式是稳定重于一切。赵卫国书记恐怕不大会赞成出乱子……”

    郭小洲笑着说,“如果有块大石头挡住了你的去路,使你无路可走,绕弯子也不行,你怎么办?退回去?还是搬开石头?”

    “我是不希望太和再发生什么内乱,太和真的承受不起……”

    “孙姐你放心,我不是个不知道顾全大局的人。我要动也不会在这个时刻动他。”郭小洲一脸玩味道:“我会等到集团公司成立的那一刻。那个时刻我肯定会走,恐怕不走也不行。但我至少要保证把大老鼠屎挖出来,让太和集团能顺利的轻装前进。”

    孙慧敏神情莫名地看着他,眼神流动,正要说话,郭小洲的办公室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郭小洲开口道:“进来。”

    进门的是办公室副主任徐有才。他看到孙慧敏也在郭小洲的办公室,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孙书记好,郭厂长好,你们有事先谈,我一会再来……”

    郭小洲笑着说,“没事,进来吧。”

    孙慧敏淡淡看了徐有才一眼,点了点头,“你们谈。我还有事情要忙。”

    “孙书记慢走!”

    看着孙慧敏离开,徐有才不好意思道:“郭厂长,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郭小洲摇头,走到饮水机边,给徐有才倒了杯水。

    徐有才受宠若惊,“暧!怎么能让郭厂长给我倒水……这……”

    “徐主任,你就别和我客气了。再说客气有用的话,太和厂也不是今天这个局面。”郭小洲语重心长道:“工作干得好,才是最好的客气。”

    “那是,那是……郭厂长好比是太和人的救星,自从您来了之后,太和厂旧貌换新颜……”

    “徐主任今天来有事?”郭小洲挑眉打断他的吹捧,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事情……暂时没有,您上次说让我没事多来坐坐,我是来向您学习的。”

    “学习?你高估我了。应该是我向你学习……”

    徐有才脸上色变,一般领导说这种话大多是反话,他惶急着站起身道:“我是真心的……”

    “你是纺织专业的高材生,毕业后一直在纺织厂工作,就纺织行业来说,你兼具理论和实践……”说到这里,郭小洲拿起办公桌上的市委市政府文件,递给徐有才,“这是市委市政府关于组建太和农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文件。你看看,如果有什么不足之处,希望你能指出来。”

    徐有才既激动又恭敬地接过文件,这可是市委市政府刚形成的文件纲领,除了市委常委级别的领导,以及太和厂宋为成,孙慧敏,郭小洲三巨头之外,没人有机会翻阅。

    “我……看看……”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随着翻页声,徐有才一对躲躲闪闪的目光越来越亮,当他翻完最后一页,不禁忘却一切,发自性情拍案叫绝,“没想到市里还有这样的人才,真是令人震撼,这规划,布局,粗中有细,细中有粗,一环套一环,高!高……”

    郭小洲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文件的粗纲是他起草的。

    “徐主任,你别光顾着夸了,挑错才是目的。”

    “郭厂长,我不是很懂经济,我就纺织布局和尚下游纺织企业的联纵说几句我的看法,不知道对不对。”徐有才保持谦虚的态度道。

    “你尽管大胆说。现在是我们私下聊天,又不是要形成文件。”

    “是这样的,您看织布公司和服装公司的上下游连接方面……”徐有才刚开始还有些吞吞吐吐,但后来越来越流利,指出的问题即便是郭小洲这个纺织业的半外行也能听明白。

    徐有才有针对性的提出当前纺织业在劳动力成本上升、原料波动、人民币升值等因素的影响下,行业发展趋缓,企业发展的不确定因素加强,供应链上下游的合作显得越来越紧迫和重要。

    他不仅指出劳动成本和原材料的问题,还提出整合创意设计资源共享,如何产生更大的合作价值和协同发展的问题。

    郭小洲听得眼前一亮,以前有些堵塞的小环节似乎豁然打通。

    果然是人才!郭小洲开始反省,对于将来集团的管理层,他的目标一直是外向型的,认为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倾向于外聘或者找猎头公司代理。实际上,人才往往在身边,比如徐有才,就差一点错过。

    他暗想,看来以后要大力开展内部挖潜的工作。

    比如魏山,他和孙慧敏一直把魏山当成专业的生产厂长。这个定位其实是错误的,巍山既是纺织专家,同时也是生产管理的好手,最重要的是,他是太和人,比外来人有凝聚力有归属感。

    想到这里,他心生一念,笑着对徐有才说,“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各参与组建企业都要在内部组成一个改制工作小组,目前太和厂已有宋厂长,魏厂长,孙书记和我四个人选,我觉得应该加上你,把你纳入到改制小组中。”

    “郭厂长……”徐有才腾地站起身,双眸泛红,“只要郭厂长看得起我徐有才,我就是下油锅也心甘情愿。”

    “没那么严重,下什么油锅。只是你要开始忙了。孙书记管党务的,魏厂长抓生产,宋厂长管全盘,我是个半外行。因此,太和改制小组的工作你要承担主要工作。你有没有信心完成好任务?”

    “我……”徐有才挺了挺胸脯,“我有。”

    “嗯!我也相信你能完成。同时,市政府也成立了一个高规格的集团改制工作组,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工作组组长由新来的市长担任,各参与企业的法人自动进入工作组。现在缺少一个熟悉各参与企业,有纺织经验有协调能力的联络员。我会向市里建议,由你来担任集体改制小组的联络员。”

    “啊……郭厂长,我我我……”

    “你不会告诉我你不愿意吧?”

    “我愿意,我只是担心丢您的脸,拖了您的后腿……”徐有才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了。他知道这个联络员的份量。单看,他在集团改制小组中没有任何话语权,但综合起来看,他联络员的身份可以参与所有企业的工作。

    哪怕当前看起来没有什么权利。一旦集团组建成功,他的位置就显得显赫起来。还有谁比他更了解所有参与组建公司的情况?没有。那么他将来的位置……

    想到这里,徐有才兴奋得几乎想哭。他苦捱多年,终于看到一飞冲天的机会。他甚至想起一句网络流行语——怀才好比怀孕,时间久了总能看出来!
正文 147.第147章 【布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午,郭小洲在食堂走廊遇到宋小丽。

    郭小洲看见她,朝她轻轻点头。宋小丽眼睛一扬,鼻孔里轻哼了一声,端着托盘,买着高傲的步履,高跟鞋发出“腾腾”脆响,和郭小洲擦身而过。

    郭小洲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淡淡笑着侧了侧身子。

    一阵香风掠过。他哪怕对宋小丽没有什么感觉。但他还是得承认,宋为成的女儿是优生的结晶。身上几乎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缺点到是不那么明显。高壮丰满的身材,背部挺直,女性的特征明显而夺目。即便是在数千纺织女工的海洋里,也算得上一朵厂花。

    吃饭时,他接到了白湖农场刘卫忠的电话,强烈要求他去白湖农场去看看。说实话,郭小洲对这名级别和市委书记平级的农场场长有相当好感。这名农场场长有着官场领导少有的朴实爽直,态度坚定,不喜欢玩花招,有一颗农场人的拳拳之心。

    郭小洲当场答应,下个月第一个周末如果没有意外,他将前往农场去拜访。

    刘卫忠大喜,说到时派车来接。

    刚放下电话,安瑾发来一条短讯息。

    “哥!我参加比赛的时间已定,这个月二十七号。你答应我要来替我助威的……”

    “哥!我是我们学校的唯一参赛选手。”

    自从发生会所风波后,安瑾很少像以前那么晚间短信“骚扰”。她说她们学校因为曹晓梅事件,管理愈加严格了,而且正在举办校内选拔赛,整个广汉地区才五个参赛名额,她们学校分到一个指标,竞争激烈,现在每天训练比赛,回到寝室手指儿都不想动弹,只想睡觉。

    “恭喜你!二十七号一定去看你比赛。”郭小洲之所以答应得如此之坚决,是因为他之前已经答应了陈静秋。这场国内最具规模和影响力的模特大赛,在武江设立了分赛区,分赛区的前十名将代表西海去竞争全国总决赛。总决赛将在春节期间举办。

    而大赛设立了两个比赛项目。

    一个是模特走台比赛;一个是服装设计师比赛。陈静秋参加的是服装设计比赛。

    和她们选择的参塞类型一样。陈静秋和安瑾完全是两种性格。

    安瑾性格奔放,热烈而直接,像火热的向日葵。陈静秋内敛如深谷幽兰,她的性格不可能直接向郭小洲诉求什么,而是向郭小娟暗地透漏参赛消息。

    郭小娟非常喜欢陈静秋,一心要想把她抓住当自己嫂子。于是,她以陈静秋的名义邀请郭小洲前去捧场。而且她还要挟自己的哥哥,不来她就三个月不回郭家屯看父母。

    郭小洲正想见见陈静秋问问三鼎公司股份的事情。于是答应下来。

    刚回复完短消息,他的电话响起。

    接通一听,是市政府办公室的通知电话,说新市长郑杰下午两点要见他。

    郭小洲顿觉奇怪,据他所知,郑杰是今天上午九点半抵达周康的,一般政府第一行政领导到任首先应该了解财政盘子,知道自己有多少家底,原则上先财政,然后是公安税务,国资和工商业。

    而郑杰居然选择到任的几个小时后首选见他?

    他是什么人,一个不起眼的副科级挂职副厂长,值得新市长这样重视?

    联系到郑杰的一些传言,这很有些一反常态。

    他放下电话便朝办公室走去,出了食堂餐厅,在走廊的葡萄架下,他看到了两道熟悉的人影。

    一道身影是宋小丽。

    另一个人大半身体隐在绿色的藤蔓下,但郭小洲还是看到了他的半张脸——张正。

    两个年轻人在葡萄架下卿卿我我。

    郭小洲愣了愣神,张正和宋小丽走到了一起?而且大白天不去伺候赵书记,跑来太和厂会女朋友?

    他正要转身回避,却被眼尖的张正看到,他朝郭小洲喊道:“郭厂长,等一等。”说完,他低声和宋小丽说了一句话,宋小丽面生晕红,娇嗔了一句,扭着健美有力的腰肢掉头而去。

    自上次张正设计套他后,郭小洲不怎么待见张正,在他心里,已经把这种人打入另册,永不相见最好。但张正目前的位置很特殊,赵卫国的秘书。

    他只得无奈地驻足等候。

    张正小跑过来,人未近,便神秘兮兮道:“是不是接到市政府通知?”

    郭小洲点点头。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张正奇热地走近郭小洲,压低声音道:“郑市长连财政局长都没见,首先点了你的名。啧啧!”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赵书记让你来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是赵卫国吩咐张正前来,就意味着有地下斗争。

    张正似乎觉得郭小洲不该问这样白痴的问题。他笑了笑,“赵书记得知郑市长第一个要召见你,他表示很惊讶。”

    “我也惊讶。”

    “这证明郑市长来前做足了功课啊!”张正意味深长道:“郑市长急于想替太和集团把把脉!”

    郭小洲问道:“你的意思是?”

    张正得意地卖弄道:“郑市长是有名的稳定派官员,他在通阳县当县长时,就是著名的修路派,修路,搞城市建设是他的治理套路,对于工商业,特别是国企,他一贯主张循序渐进,不易激进,激进意味着风险。”

    郭小洲默然不语。

    张正感觉郭小洲过于迟钝,没什么政治敏感性,他甚至有些看低郭小洲,带着炫耀的口气说道:“你搞商业还行,政治方面,太差了。你动脑筋想想,郑杰初来乍到,首先召见你这个太和厂挂职副厂长是什么意思?寓意深刻啊!他是想借机向赵书记和周康政府官员表达自己的态度……”

    郭小洲淡淡一笑。

    张正继续说,“郑市长不仅要插手太和组建项目,甚至有可能重新洗盘子,另定基调。”

    郭小洲早在接到电话通知时,就敏感地考虑到这一点。“赵书记有什么指示?”

    “坚持原则!改革开放决定当代华夏的前途和命运,同样也决定周康市的前途和命运。”

    听到这句话,郭小洲笑了。他明白,赵卫国是要让他当急先锋,说得不好听,就是当枪使。用他来堵截郑杰的火力。

    郑杰在他这里碰了钉子,也许会改变策略。至少火不会烧得那么急,那么旺!

    张正嘿嘿笑道:“你是挂职身份,不用怕他。将来赵书记自然会罩你。”

    这个他,自然是郑杰。

    郭小洲心中冷笑,这话赵卫国说还勉强,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对他许诺?

    “我明白了。”郭小洲一分钟都不想和他多待,淡笑道:“我还得去准备下见面时的谈话资料,张秘书你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坐。”

    张正忽略了郭小洲对他的称呼,以前郭小洲不是“张哥”,便是“张科长”,从来没有使用过张秘书这个称呼。

    “我……”张正眸子转了转,他其实很想去宋小丽的办公室“坐坐”。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不了,市政府正在移交,要忙的事情太多。郭厂长,你要坚持原则啊!”

    送走了张正,郭小洲回到办公室,拿起《关于组建太和农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文件》,思考着郑杰有可能的挑刺问题。

    半小时后,他觉得自己可以全方位的诠释出报告的内涵后,这才放下文件,给自己泡了杯茶。

    一个半小时后,他来到市政府大楼。

    大楼里并没有因为新旧交接而忙乱。一切还是那么井井有条,一名政府办的工作人员把他领去见了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市政府办主任和他握手寒暄后,带着他来到市长办公室。

    郑杰并没有启用赵卫国的办公室,而是在选择在赵卫国原办公室隔壁的一间房。

    房间格局和大小和赵卫国的原办公室没有什么区别,进门是会客厅兼秘书办公室,家具和办公桌书柜等用品是全新的,屋子里的绿色植物相对比赵卫国用得多。

    由于还没有新秘书到任。政府办公室主任临时充当秘书角色,先一步进入郑杰的办公室,一分钟后出来,对郭小洲说:“郑市长请你进去!”

    郭小洲走进去,看到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不高,偏瘦,边分的发型,颧骨稍高,正低头翻看手中的一份文件。

    “郑市长好!我是太和棉纺厂挂职副厂长郭小洲。”

    听到他的声音,郑杰微微抬头,笑眯眯地起身,“久闻大名!”说着主动起身伸手。

    郭小洲上前几步,握住了郑杰的手。

    两人相互打量片刻。

    “请坐。”

    郭小洲落座后,拿出一个笔记本和笔,一副谦虚学习的态度。

    “我还没来周康前,就听说过小郭厂长的大名啊!”郑杰落座,目光直视郭小洲,“大家的时间都宝贵,我就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了。小郭同志,这份《关于组建太和农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文件》是你起草的?”

    “不敢居功。我只是提出了主力框架,细节是市委市政府和相关企业领导一起制定的。而细节决定成败,是成功与否的关键。”

    “年轻人很谦虚嘛!”郑杰笑眯眯道:“对于我找你来,你有什么想法?”

    来之前,郭小洲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多相关问答,甚至包括一些刁难型的。因此他镇定道:“这证明郑市长对集团的重视,是太和厂以及相关企业的福气。”

    “好了,马屁就不要拍了,我找你来,是要给予你鼓励和支持的。”郑杰语气加重,“省委省政府十月份下达了一份文件精神,要求各地各政府要充分认清国企改革面临的新形势,切实增强加快国企改革的紧迫感和责任感。”

    郭小洲心中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郑杰不仅没有刁难,而且开口就是鼓励支持。

    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甚至有些看不清楚郑杰的真正想法。

    关于城市的定位和发展,历来是城市党委和政府的分歧所在。比如有个二线历史名城,书记希望城市能体现出两千年的古代文化底蕴和气息,走文化拉动经济的模式,而市长则要打造出一座现代化的都市面貌和形态。

    双方形成分歧,你争我夺,城市建设也就显得不伦不类,既失古,又枉今。

    “组建太和集团并谋求上市计划无疑是个正确的决定,而且是高瞻远瞩的一个决定,通过破产、兼并、转让、政府牵头联纵等方式,对国有企业进行改制改造重组,可以让相当一部分处于绝境的国有企业获得新生,可谓“凤凰涅”。但是,要统筹兼顾,突出重点。要规范操作,落实政策,切实保障职工合法权益和维护社会稳定。”

    郭小洲提笔记录。

    “我们要依法依规操作,经得起历史检验。国企改革涉及到资产评估、财务审计、资产处置、职工安置、债务处理等复杂而敏感的一系列环节。应该说,对每一个环节都有相应的法律法规和政策措施,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阳光透明操作,充分尊重职工的参与权、知情权、监督权,坚定地相信职工,依靠职工,这也是我们党的群众路线所要求的。”

    “而且还要要积极争取上市。时不待我。”说到这里,郑杰忽然转移话题,“我有个堂弟,叫郑则生,你应该知道。”

    郭小洲愕然抬头,“抱歉,我好像不知道。”

    郑杰笑了笑,提醒道:“他毕业于W大,师从程力帆教授。”

    “啊……”郭小洲恍然大悟,“在水利部工作的郑师兄?”

    郑杰扬了扬眉,“你这个师弟可当到不到位啊!郑则生一听你的名字就知道是他的小师弟……呵呵!”

    “实在是惭愧!的确不到位。有机会我一定去京都负荆请罪。”郭小洲此时的心彻底放松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从很为难的“枪”中摆脱出来,而且他大概明白郑杰首先见他的原因。因为郑杰的堂弟是郭小洲的师兄。从某种程度说,双方都是自己人。

    他的师兄不多,刚好一巴掌,四个人在京都,一个在上亥市。前者是华夏的文艺古都和政治中心,后者是华夏的经济贸易金融中心。

    他除了和罗云生联系过之外,还没有和其他师兄有过联系。

    其中,这个叫郑则生的师兄算是在五师兄中混得最差的一个,在水利部担任副厅级巡视员。

    郑杰话锋又转了回来,“深化国企改革是一场艰巨复杂的攻坚战,涉及方方面面的集团战。改革事关人权、事权、财权调整,事关长远利益与眼前利益、整体利益与局部利益、单位利益与个人利益调整,其任务之重,难度之大,不深入其中,难于体会。小洲!你身上的担子重啊!”

    郭小洲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郑杰所谓“人权、事权、财权调整,以及长远利益与眼前利”的话,无非是暗示他,他这个市长绝不想当官傀儡,他即便是不来摘桃子,也要在人事权和财权上分一杯羹。

    郭小洲微一思量,说了句符合双方心态的话,“您是郑师兄的堂哥,我是他的师弟,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点。”

    似乎很满意郭小洲的态度,郑杰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建议你春节前跑一趟京都,平时多烧香,临时才有佛脚抱嘛!”
正文 148.第148章 【挖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出了市长办公室,郭小洲心想,他是不是必须在赵卫国和郑杰之间做一个选择?

    纵观古今历史,的确出现了一些官场上的墙头草,他们最后也曾位极人臣,权震天下。但不可否认的是,绝大多数墙头草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当然,他的情况很特殊,他的挂职下派身份是个极好的保护伞。可以允许他游走在四面八方之间,不受伤害。

    总体来说,他和赵卫国相处的不错。赵卫国也比较欣赏他。双方一度走得很近,几乎有成为兄弟之交的可能。

    但自从赵卫国委托他接待甘子怡之后,双方之间莫名其妙的冷了下来。这好比两个打仗的将士一样,一旦一起跨越了某座山峰,前面便是阳光大道。如果被山峰所阻,双方很可能选择不同的方向分道扬镳。

    他对赵卫国最大的诟病是。赵卫国是个典型的体制型官员,追求利益至上的法则。善于使用从上至下的人脉资源。就郭小洲对赵卫国的定位来说。赵卫国有相当的体制内涵,深谙官场法则,但他却遗忘了一个关键,就是不愿意给以手下充分的信任感,甚至忽略了保护自己的人和手下。比如,赵卫国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严大宽对他的打压。

    甚至明明知道宋为成不适合当太和法人。他却只考虑自己个人的利益和得失。忽略了郭小洲的感受。

    赵卫国毕竟没有在基层工作过,比如乡镇,街道等等,他不明白,自己不保护下属的利益,谁还会真正为他卖命?

    当然,赵卫国是大气型官员,有极强的京都背景,他现在完全可以不在乎这些细节。

    至于郑杰,郭小洲只能慢慢去了解。

    好在他握有优势。既可以选择,也可以不选择。

    郭小洲刚走出大楼,便看到张正站在台阶处朝他招手。他一看就明白,这是打探消息来了。

    径直朝张正走去。

    张正似乎感觉台阶太醒目,许多人都想过来和她套近乎,他于是绕到大柱之后。

    看着郭小洲走过来,他低声问,“听说郑市长亲自把你送出办公室?”

    郭小洲心想,好快的消息。郑杰的确亲自把他送出门外,当时好多人都有看见。他想隐瞒也隐瞒不了。直接点头。

    张正瞪大充满羡慕的眼睛,他想不通为什么赵卫国看中郭小洲,连刚来的郑杰也给予郭小洲极高待遇。要知道,两名副市长都没能让郑杰送到门口。

    他心里一直不平衡,他甚至觉得自己无论是什么方面,都比郭小洲强。郭小洲有什么啊,无非就是赶上好时机,下来挂职,就赶上纯棉涨价。而且他向广汉的朋友稍稍打听过,郭小洲是被罚下挂的,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最近他人逢喜事精神爽。先是赵卫国升任市委书记,他理所当然成为周康市的“一秘”,本来就对他曲意巴结的人群,更是刻意迎奉!上星期,常务副市长严打宽的秘书更是把太和厂的美女宋小丽介绍给他。

    宋小丽身材高大丰满,脸蛋也不错,算的上太和的厂花,又是宋为成的独生女。虽然宋为成的级别不高,但根据他的了解,宋为成很可能入主太和纺织公司担任首任总经理,这个位置将来可一点不必副市长差啊!

    最近几天他和宋小丽打得火热。他现在最渴望的是赵卫国把他放出到太和集团,如果能在董事会有个席位,就再好不过。

    当然,这种事情他必须仰仗郭小洲之口。赵卫国此人,刚愎自用,绝难信任他人,但郭小洲是个例外。原因无它。郭小洲是挂职干部,在周康唯赵卫国马首是瞻,对赵卫国没有半点威胁。

    “看样子,郑市长的确是想动赵书记的奶酪啊!”张正冷冷一笑,换了个笑脸,“要不要去赵书记办公室坐坐?”

    郭小洲不明白这是张正的主意还是赵卫国的邀请,他问,“赵书记有空闲?”

    张正点头又摇头,“大概能抽二十分钟的时间,我再挤挤时间,应该能超过半小时。”

    郭小洲顿时明白,这只是张正的主意。他心底顿时火气,你一名秘书,竟敢打主子的招牌邀客?自己刚出郑杰办公室,马上又去书记办公室,郑杰倘若知道,心中不难有芥蒂,哪怕对他没有芥蒂,贴的举动也等于在郑杰和赵卫国心中横插了根针刺。

    而现在书记市长难得齐心,对太和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可不想无事生非。给太和改制带来麻烦。

    虽然心中有火,但郭小洲最近一直在锻炼如何控制情绪,张正的行为正好可以拿来练习如何喜怒不显颜色。

    郭小洲笑道:“赵书记工作繁忙,我还是等书记空闲了再去汇报工作。”

    张正目露不愉之色。他如今在周康市委市政府是什么地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的要求没人敢拒绝。

    “郭厂长,你还是去去比较好……”张正担心郭小洲脑子笨,他提醒道:“我上次拜托你的事情,要趁早提,让赵书记心中有数……”

    见郭小洲沉默不语。

    张正目光一冷,忽然笑着说,“兄弟一旦得偿所愿,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

    郭小洲心中厌恶之至,他以前经常替听人说,在官场上混,就不要奢谈什么天真、美好、善良、友情,那都是不成熟的表现。官场上的人,个个都是笑面虎,背地里心藏鬼胎!

    这话虽然有些偏激,但张正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

    你既然和我玩阴的,那我就毫不客气。郭小洲想到这里,微笑着道:“你的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中。现在只等赵书记召见,我一定当我自己的事情来提。”

    张正凝视郭小洲半晌,似乎在琢磨他的说话有几分真实性,蓦地,他笑着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好兄弟!哥绝不会忘记你的出手相助。”

    郭小洲谦虚道:“自家兄弟就不说两家话了。”

    “好!哥没看错你。晚上一起聚聚,周康刚开了家酒吧,老板赠我两张贵宾卡,一起去玩玩?”

    郭小洲犹豫道:“今天晚上怕是不成,要不改天。”

    “哥随时奉陪。”张正神采飞扬,似乎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离开了政府大楼,郭小洲心中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给张正反挖一个坑,一个让他跳进去起不来的深坑。

    …………

    …………

    接下来几天,郭小洲每日忙个不停。太和要组建集团公司的风言已经正式传开,整个周康都为此震动。

    太和厂的三巨头每天要接上百个电话,其中有大半都是饭局邀请。其中不仅有周康纺织业的各私人企业老板,甚至各市直机关的头头脑脑也纷纷出击。

    原因无它。前者是为了搭上太和大集团的顺风车,希望成为太和集团的上下游配套企业,或者能拿到合约。后者则希望能在太和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中安插进自己的亲属或者朋友。

    其中找到郭小洲头上的人最少,他毕竟是外地人,在周康认识的人不多。即使如此,电话也把他骚扰得不轻。

    不过,这段时间谁也没有徐有才忙。自从他进入太和厂改制小组和集团改制小组联络员后,郭小洲很少能见到他。但是徐有才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汇报工作。让他足不出户,却能掌握集团改制的全部动态。

    郭小洲本人也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走了一步极好的棋。别人推荐什么人,也许里边包含着这样那样的利益因素。他在周康才认识几个人,推荐起来谁都不会怀疑什么。

    这一天,张正再次给郭小洲打来电话,说赵书记有请。

    郭小洲接到电话后,从抽屉里拿出早准备好的“招聘计划”,准点来到赵卫国的办公室。

    张正等候在办公室门口,趁握手的间隙,给他塞了两张卡,郭小洲低头一看,一张是当地最大超市的购物卡,金额三千元;另一张是黄朝酒吧的VIP贵宾卡,酒水一律六折,免包厢费。

    他顿时知道,张正这是逼他开口。

    “我们之间何须如此。”他笑了笑把购物卡塞回给张正,留下了黄朝酒吧的贵宾卡。

    张正自嘲一笑,把他领进了赵卫国的办公室。

    赵卫国升任市委书记后,他还是第一次走进他的办公室。

    张正殷勤地给他倒了杯茶后,站在一旁。

    赵卫国起身来到沙发前,笑着对郭小洲说,“省委、市委已经同意太和集团的规划,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明确国企改革的方向、目的、原则、重点和方式,深刻理解,准确把握,务必打好这一仗。”

    郭小洲笑着说,“这是好消息。有了省市的支持。这场战役想不赢都不行。”

    “小洲啊!你可千万不能轻敌啊!”赵卫国说到这里,抬头看了张正一眼。

    张正心中一叹,赵书记还是没把他当自己人,朝两人笑了笑低头走了出去。

    看到张正离开,赵卫国若有所指道:“听说郑市长非常欣赏你?”

    郭小洲心中一紧,正要解释。

    赵卫国大度地摆手道:“你无需解释。是人才谁都会欣赏。只是我没想到,郑市长这个大老粗还有点欣赏水平嘛!”

    郭小洲知道赵卫国自视甚高,他很难得瞧得起谁,而且警惕性太高,连自己秘书都不敢相信。完全靠工作魅力和权威驭人,凝聚力不够。

    如果赵卫国能信任张正,让张正看到希望,以张正的小聪明,他绝对不会选择外放。跟着赵卫国一路升迁,前途无量!

    正由于张正太了解赵卫国了,才不敢把未来全赌在他身上。

    “今天找你来,是想听一听你对集团管理层组建的意见。”赵卫国终于说到正题。

    郭小洲遂拿出他准备好的计划书。

    赵卫国接过来一看,不由抬头瞟了郭小洲一眼。不知道是惊讶郭小洲的聪明,还是自己的心思被下属猜透而产生了某种复杂心理。

    五分钟后,赵卫国放下计划书,“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招兵买马势在必行。但是管理层外聘的人员太多,不是好事情。比如白湖农场组建的白湖棉贸,你就是外聘一百名管理好手去也没用。”

    郭小洲回答道:“双管齐下,太和以及几家上下游企业,本地人居多,可以采用大量外聘人员充实进去,白湖棉贸原则上全是外地人,那么我们应该充实进一些周康本地人,稀释管理层的人员结构。”

    “哦!你具体说说。”赵卫国很感兴趣地看着郭小洲。

    “比如白湖棉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我推荐太和厂办主任柳则奇同志。他是太和的老职工,不仅了解太和,也了解织布,毛巾,服装等企业,他去了后能起到一个上下沟通的纽带作用。更重要的是,他有丰富的管理层经验,能在风雨飘摇的太和担任五年之久的办公室主任,很有一套。”

    赵卫国作为市委书记,他的精力只能去掌握该掌握的事情,他绝不会知道,这是郭小洲有意开始清洗工作。柳则奇作为太和三朝元老,担任了办公室主任五年,在他的任期内落马了好几任厂领导,要说他完全没事也不可能。只能说柳则奇做事谨慎小心,胃口不大。

    最关键的是,柳则奇是严大宽的人,如果柳则奇留在总公司,再加上宋为成,然后严大宽再塞一两个心腹进来,太和就大半姓了严。

    “这个可以考虑,郑市长欣赏你,他不大会为难你。说实话,我现在只担心白湖棉贸,因为白湖历来都没有归属感,他们的领导层阳奉阴违,甚至明目张胆唱反调。只派一个柳则奇起不到多大作用。”

    郭小洲心中一动,“您认为张秘书去担任白湖棉贸的常务副总如何?”
正文 149.第149章 【锁门挨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卫国扬起了浓黑的眉毛,“张正?”

    郭小洲不慌不忙道:“白湖既然是周康市的一块病毒,那么必须要派可靠的有力人士去清除。张秘书自然是您信得过的人选。而且有您在他背后撑腰,以他的聪明,一两年内绝对可以把白湖真正收回。”

    如果是别人打他秘书的主意,他肯定会怀疑对方的用心。但郭小洲在其中并无任何利益存在。他甚至提过要把郭小洲留在太和的意见,但郭小洲似乎并不怎么热心。这意味着郭小洲一年后还是会回到广汉电视台。

    这样一来,郭小洲的人事推荐就没有多大猫腻,完全是就事论事。

    “理由不够充分。”赵卫国平和的语气中透出一股威严。

    郭小洲知道赵卫国疑心病又犯了。他笑着说:“我是站在您的角度考虑问题的。白湖历来是周康的心病,省市也基本默认。如果在您的任期内真正意义上的收回白湖,您的威望将超越历史。”

    这句话打动了雄心勃勃的赵卫国,但他毕竟是个相当有自己主见的人,他挑眉道:“为什么是张正?”

    “因为……”郭小洲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这里没外人。”赵卫国把嘴唇往下一撇。

    “好吧……”郭小洲叹了口气,装出为难的模样说,“张秘书委托我来说情,他想到基层做点实事。”

    “居然有这事?”赵卫国目光尖锐地扫了他一眼,“难道跟着我就不是务实,是务虚?”

    郭小洲沉默不语。有时候话不能太多,要给予对方思考的空间。

    赵卫国的情绪也冷了下来,半天没有说话。

    郭小洲的话的的确确刺激到赵卫国高傲的神经。一个秘书主动要求外派,这是什么一种行为,是在打他赵卫国的脸啊!

    说实话,他对张正虽然不是特别满意,但也将就。他甚至有过把他外放到某镇担任镇长的考量,只不过随着刘大鹏的落马,太和集团的组建以及新市长的到来,他暂时还离不开张正。

    见赵卫国没有说话的兴趣,郭小洲主动起身告辞。

    赵卫国鼻子哼哼一声,头也没抬。

    就在郭小洲打开房门要出去时,他的背后传来赵卫国低沉的声音,“让他进来。”

    郭小洲顿时知道,大坑挖成。剩下就看张正怎么跳,以什么方式跳。

    走进张正的办公室。张正一脸期待和紧张地看着他。

    “赵书记让你进去。”说着,郭小洲朝他伸手作了个OK的手势。

    张正脸露狂喜,连连冲郭小洲抱拳示意他的感激之情。

    郭小洲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赵书记的办公室,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张正伸手整了郑衣服,长长呼了口气,让自己稍微放松下来,这才迈步走进了赵卫国的办公室。

    “赵书记,您找我。”张正照旧殷勤地替赵卫国续完茶,然后态度谦卑地站在赵卫国对面。

    他的表现,愈加使得赵卫国愤怒。

    即使是张正都不了解,赵卫国越愤怒,表情越是冷静。他指了指沙发,“张正,你坐。”

    张正心道,郭小洲的推荐果然有力度,这么快就要摊牌了。他谦虚道:“在赵书记面前,我永远站着听话。”

    换往日,那怕赵卫国的神经再大条,也会对这句话有所触动。人毕竟是人,有血有肉,再怎么在世间操练,都逃不过好话和甜言蜜语的侵袭。

    但是今天,却只能增添赵卫国的怒火。

    “你跟了我也两年多了,感觉如何?”

    张正脸色如常,实在心底狂喜,他认真回答道:“跟书记一年盛读十年书。”

    赵卫国慢悠悠喝了口茶,“如果把你放出去,你有什么想法?”

    “啊……赵书记,您不要我了?”张正一脸惊讶和失望。

    赵卫国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不愿意离开?”

    “是的,真心不愿意离开您。还想跟着您学习,照顾您……但是,作为您的下属,我百分百服从您的安排,您指哪我到哪儿……”

    赵卫国笑了笑,“关于国企改革,省里明确要求市委市政府派精兵强将充实到改制企业之中,全力支持政府组织实施,推动改革,充分发挥党员干部作用。”

    张正低头,“我就是书记手里的一杆枪。”

    赵卫国脸上一寒,凝视着张正,平静道:“愿意去太和集团吗?”

    张正不知道是不敢抬头直视赵卫国的目光,还是要保持恭敬地低着头,诚恳道:“一切听您安排。”

    “确定没有问题?”

    张正狠狠点头,“绝对没有。”

    “很好!”赵卫国轻叹一声,“白湖农场一直是市委市政府的一根刺,不解决白湖,周康难言飞跃。本着对你的信任和能力,市里把你安排到新组建的太和集团下属企业白湖棉贸易,担任常务副总经理。”

    张正的笑意忽敛,他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白湖棉贸?常务副总?难道不是去集团总公司?白湖农场是什么地方,是农村啊,远离市区,以往派去白湖农场的官员谁去谁倒霉。有两个被派去白湖的领导,最后干脆打了辞职报告,还有的人提前办了病休。

    “作为政府官员,你去白湖的工作是要加强宣传工作,营造舆论。大力宣传国企改革的政策精神,宣传市委市政府对国企改革的明确要求,宣传我市国企改革的成功经验。通过宣传,让广大白湖职工群众认识到,只有通过改革才能盘活不良资产和呆滞资产,才能救活企业,才能增加就业岗位,增加职工收入,从而增强职工群众对企业改革的信心……”

    “事不宜迟,你一会去秘书长那办理交接手续,三天内去白湖农场报到。”

    张正身体一震,目光充满惶恐,“赵书记……我……我……”

    赵卫国神情冷峻地起身,“你去吧。”

    张正惊慌失措之下惶然说道:“不……不……赵书记……一定是搞错了,我要去的地方是太和集团总公司……”

    赵卫国目光如电直刺张正。久久没有说话。

    张正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双膝微抖,似乎随时都会跪下来。

    赵卫国走向办公桌,伸手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沉声道:“苏秘书长,请你马上来我办公室。”说完他看都不看张正,“张正同志,请准备向苏秘书长移交工作。”

    张正当即面如死灰,他嘴唇哆嗦半晌,终无力地回头,步履蹒跚着走出赵卫国的办公室。

    他双眼无神地呆坐着,直到苏俞秘书长走进来,看到他的脸色不对,低声问,“小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俞也吓了一跳,刚才赵卫国在电话里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现在看到张正一副家里死人翻船似的绝望。

    张正忽然回过神来,脸色数变,他似乎终于明白过来,咬牙切齿地恨恨道:“郭小洲,你特么的给老子挖了个好大的坑……”

    苏俞见张正没有理睬他,他的表情有些不快,张正这里问不出什么,他又担心赵卫国等急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赵卫国的办公室。

    五分钟后,苏俞一脸奇怪地走出赵卫国的办公室。

    而张正正在拨打一个电话,电话里不停传出“您拨打的手机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张正愤怒地低骂道:“你不接老子电话,你特么不接电话……郭小洲,老子和你没完……”

    望着脸色狰狞,双眼泛着寒光的张正,苏俞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半小时前这个年轻人是多么的神采飞扬,风华正茂,但是现在,整个一被绝望击倒的愤青。苏俞作为市委秘书长,他多少知道郭小洲这个人。他的上一任服务对象,刘大鹏便是拜郭小洲所赐而下台。

    当时苏俞还觉得只是巧合。

    但张正的下场却证明,郭小洲的能量。

    能让一个书记抛弃跟随自己两三年的秘书?这力量得有多么强大!苏俞甚至暗暗开始盘算,怎么样和郭小洲搞好关系,哪怕不能成为朋友,也绝对不能有这样的敌人。

    想到这里,他沉声对张正说道:“张正同志,我代表市委办公室和你交接工作。”
正文 150.第150章 【谁的反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接到张正不停拨打的电话时,便已经猜中了结局。他连续拒绝接通张正的电话。呵呵!张正此时正在气头上,没人愿意听人谩骂。

    与此同时,宋为成铁青着脸推开了他的办公室。

    虽然宋为成此举不太礼貌。但郭小洲没有和他计较,笑着起身迎接,“宋厂长……”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厂长?”

    宋为成气呼呼地把一张调令纸扔在郭小洲的桌子上,“你有什么资格推荐柳则奇去白湖?你是太和厂党委领导还是行政一把手?嗯?”

    郭小洲依然连带笑容,“宋厂长息怒,有话慢慢说。”说着给宋为成倒了杯水,双手递给宋为成。

    宋为成本不打算接,但一想到自己输了人不能输了行政一把手的风度,他有些不情愿地接了过来。但它没打算喝,放在茶几上,目光凌厉地盯着郭小洲,“柳主任在太和集团十几年,他比任何人都熟悉太和,将来的集团管理层离不开他。你胡乱推荐什么?我告诉你,你得去市里解决这事。”

    “怎么解决?”郭小洲轻声问。

    “让市里收回调令。”

    郭小洲淡淡一笑,“不可能。”

    宋为成刚坐下,倏然从沙发里跳了起来,“不可能?”

    郭小洲强硬地点头重申道:“正是基于柳主任丰富的经验,又熟悉太和的上下游企业,我才推荐他去白湖。而白湖是太和集团目前唯一不可预知和控制的集团企业。市领导看中的是柳主任的能力,而不是我想推荐谁就能推荐谁。”

    “我看你是想整谁就整谁,连张正都被你耍阴谋整到了白湖,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你一个外地挂职人员,你想干什么?你这样做自己有什么好处?”宋为成恼怒地猛拍玻璃茶几。

    郭小洲脸色平静道:“宋厂长你是党员吧,如果是的,请你注意你党员的素质。另外,你再口口声声污蔑我整人,我保持向上级党委申诉的权利。”

    “你……”宋为成第一次感觉到郭小洲的锋芒。以前,郭小洲在他面前总是客客气气,态度谦虚。而今天,好似小绵羊张开了獠牙。

    正在这时,郭小洲的办公室大门被人“澎”地推开。柳则奇和宋小丽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姓郭的,你是个什么东西,跑来太和指手画脚。早特么看你不顺眼了,今天不收拾你老子不姓柳……”柳则奇一边冲郭小洲吼道,一边伸手关门上锁,然后捋起衣袖,一副要关门打人的模样。

    宋小丽也脸红脖子粗地啐骂道:“姓郭的,你不就是没有追上我,才去找张正的麻烦吗,你有本事冲姑奶奶我来,背后玩花招算什么本事。”

    柳则奇恍悟,“哦哦……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要阴张正呢……”

    宋为成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不是太清楚郭小洲和自己女儿的关系,但是他了解自己女儿,看当初的情形,自己姑娘才是主动的一方啊!

    郭小洲的脸上满是嘲讽。其实从他们三人先后闯进来大闹、出言挑衅时,他就已经明白,宋为成这是要完全撕破脸的架势。他们要扳回局面,就只有把事情闹大发,一旦太和厂的局面不好控制,市里也许会改变主意。

    毕竟,现在是稳定大于一切。

    柳则奇和宋小丽齐齐朝郭小洲逼去。

    相比柳则奇,郭小洲反而觉得宋小丽才是真正的麻烦。

    柳则奇虽然正处于男人的壮年时期,身材不高但壮实,但郭小洲自信能对付两个他。

    宋小丽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紧身猎装,将本就喷薄欲裂的双峰衬托得更加的滚圆丰润,腰间还系了一条腰带,将她不怎么纤细的腰肢束裹住,更是突出了牛仔裤包裹的臀部又圆又翘,往日虽然郭小洲对她没什么好感,但也不反感欣赏她火辣丰满的身材。

    当然,今天呲牙裂牙的,完全是一副凶悍泼妇状,特别是两只涂满红蔻的长长手指,要是被挠上一下,他的脸算是破了相。

    柳则奇在前,宋小丽在后。

    柳则奇不知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想动手揍人,他伸出双手朝郭小洲的衣领抓去,“老子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

    郭小洲眸子一寒,蓦地伸拳朝他的鼻梁砸去。

    他虽然没有像单彪和跑跑那样,有系统的训练,但他却有不俗的“乱战”经验,打人比较内行,而且比柳则奇年轻。出手又突然又果断。

    “砰!”

    柳则奇的鼻孔喷出了一条血丝。他踉跄着后退四大步,捂着鼻子大喊,“他动手打人,郭小洲动手打我……”

    后面跟上来的宋小丽虽然凶悍,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当场被郭小洲的出拳给吓蒙了,惊叫着退到宋为成身边,看着郭小洲发呆。

    郭小洲沉默着拔腿朝柳则奇逼去。

    柳则奇挨了一拳后,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被郭小洲震慑住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滑落到谷底,他根本不敢和郭小洲来硬的。

    “你不要过来……你……别过来……我要去公安局告你……“柳则奇第一念头便是逃出门外,但它冲到门边拉门时,这才发现门已上锁,要打开锁,得有十秒钟时间。

    可十秒钟肯定来不及。因为郭小洲的身体已经逼近。

    柳则奇见势不对,赶紧逃到宋为成身后,冲着大门高喊,“打人了,打死人了,快报警……”

    郭小洲冷着脸朝他再次逼去。

    宋为成到底是当官的人,心中有底气,有自己的判断力,他迈步拦住郭小洲,“我不信你连我都敢……”

    “打”字还没说出口,郭小洲一记耳光扇去。

    “啪!”地宋为成左脸上迅速泛红。不仅他愣住了,连身后的柳则奇和宋小丽也呆愣了。

    以至于室内鸦雀无声。

    醒悟过来的宋为成惊慌失措地捂脸后退,“你打我……你疯了……”

    郭小洲倒是没有继续动手,他低声冷笑道:“我没疯,疯了的是你们。是你们三人企图关门打人,来啊,上啊?”

    “明明是你打了我们……”柳则奇反驳道。

    “你们动手在先,我不得不自卫。去任何地方我都有理可讲。”郭小洲沉声道:“如果我打不过你,现在挨揍的人是我。亏得我还有点力气……”

    柳则奇暗骂道:“何止是有点力气,特么的一看就是经常打架的……”

    宋为成看着锋芒毕露的郭小洲,他暗暗朝一脸呆滞的宋小丽使眼色,意思是让她先出去……

    宋小丽刚移脚。郭小洲低喝道:“站住。”

    宋为成色厉内荏道:“郭小洲,你这是在犯法你知道吗?”

    郭小洲冷笑道:“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结局吗?把事情闹大。我成全你们。”

    “不过,恐怕你们会大大失望了。赵书记的性格刚硬,最反感有人胁迫他……呵呵!最后宋厂长肯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至于你,柳主任,你的鼻子破了也白破,白湖你不去也得去。还有你,宋小泼妇,我追你不成?放你爸的大臭屁。”

    宋为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失算了。他瞪着郭小洲道:“你疯了,真疯了……”

    而就在宋为成柳则奇宋小丽三人脸色苍白到近乎绝望的时候,救兵终于出现。门外有人敲门,“郭厂长快开门,我是许长德。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接着是一道急切的女声,“小洲,宋厂长,快开门……”

    郭小洲听到孙慧敏的声音,朝柳则奇歪了歪脑袋,示意他去开门。

    柳则奇如蒙大赦,速度极快地打开大门,立即嚷嚷道:“郭小洲打人,扇宋厂长耳光……”

    宋为成听着他的嚷嚷,气得脸皮白了红,红了白。被关在屋子挨了一耳光,柳则奇和宋小丽不说,这丢丑的事情没人知道,疼在心里,找机会报复便是,被嚷嚷出来,他的脸往哪搁。

    关键是,被嚷出来了,他以后可就不能随便报复。

    否则,郭小洲随时送他一顶大帽子,他就不好受。

    首先进门的是许长德,他一把推开柳则奇,目光落在郭小洲身上,见他没事,顿时目光放松下来,

    第二个进来的是孙慧敏,她焦急的目光落在郭小洲脸上身上,这才长松了口气。

    两人还来得及说话,柳则奇再次大声嚷嚷着,“许主席,孙书记,郭小洲蓄谋殴打厂领导……”

    许长德轻咳一声,并不出声。

    孙慧敏则像是没听到似的,径直朝郭小洲走去,轻声问,“郭……厂长你没事吧……”

    不仅柳则奇气得脸色通红,便是宋为成父女也气得够呛。拉偏架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吧。

    宋小丽精神终于恢复,仗着来了人,她怒声呵斥道:“他把我们诳进来,锁上门殴打,我要报案……”

    郭小洲目光冷冷盯着她,“你居然敢当着面说谎?是我锁的门?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宋小丽慌忙后退两步,“你,你难道敢当着孙书记的面打我……”

    郭小洲的目光望着门外的人群,抬手一指,“小赵,你告诉大家,是谁最后进来锁上门的?”

    小赵目光躲闪,暗地里懊悔,不该站在这里看热闹,麻烦找上门了。

    孙慧敏敏感地感觉到有猫腻,她目光严厉地对小赵说:“小赵同志,你当着我和许主席的面,告诉大家,到底是谁锁的门。谁敢报复你,我和许主席第一个不依。”

    小赵神情紧张地嗫嗫半晌,忽然看着柳则奇道:“是柳主任,我送报表路过时,正看见柳主任说‘早特么看你不顺眼了,今天不收拾你老子不姓柳’然后听到他锁门的声音……”

    围观众哗然!

    柳则奇垂头丧气。

    宋小丽脸色惨白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走!”宋为成对着宋小丽低喝一声,沉着脸走出房间。
正文 151.第151章 【偷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为成灰溜溜地离开后,许长德板着脸轰走了看热闹的员工,关上办公室门。冲郭小洲竖起拇指,“小洲,打得好!要是能多扇这王八蛋几耳光就更好了。”

    孙慧敏娇嗔道:“许主席,您可是老党员了,怎么还鼓励他呢……”

    “老党员怎么了?”许长德眼睛一鼓,举起巴掌,“我都想扇他娃子几耳刮子……正经工作没见他做过,整天跟在严大宽屁股后头搞阴谋,这种人就不配当太和厂的厂长……”

    郭小洲笑着给许长德和孙慧敏倒茶,“您放心,他宋为成祸害不了太和厂。”

    许长德喜道:“你能把他也调走?”

    郭小洲摇头,“我哪有那么大能耐。”

    许长德疑惑道:“那你刚才说……”

    “有想法,还需要实践。”郭小洲回答道。

    许长德嗯嗯两声,叹息道:“我不仅年龄跟不上趟,脑子更落你们年轻人太远……好了,你们聊,我去车间转转,援非的单子我得去盯着,这是小洲你从京都拉的单子,当时可是救命的单子啊,可不能出纰漏。”

    许长德说完把杯子里的茶一口喝完,便起身走出门外。

    郭小洲把许长德送走,关上门。他想起了一句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许长德就是太和厂的一老,更是太和厂的守卫者。他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许长德。有了他的存在,他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孙慧敏默默看着他,低声道:“你不是个喜欢冲动的人,今天为什么要动手打人……其实我很想说,这不是个好习惯……”

    “当你一味忍让后退,而对方仍然步步紧逼时,则无需再退。”郭小洲安静地坐下来,轻声道:“他们如果和我讲道理,我会比他们还讲道理;如果他们和我耍诡计,我会比他们还鬼;如果他们和我耍狠,我一定比他们下手更狠!”

    孙慧敏解释道:“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自卫,但扇宋为成的耳光……他毕竟是太和厂的法人厂长,走廊外那么多人看着眼里,这或许会把他彻底逼到严大宽一边去。”

    “我已经打了。”

    孙慧敏见郭小洲微带委屈的样子,不禁“扑哧”笑出声来,“好了,下次你想打人,让我来动手。”

    郭小洲狐疑地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担心你得罪人太多……”说到这里,孙慧敏一脸严肃道:“我想问你个事情,你不是得罪过范伟东?”

    “范伟东是谁?”郭小洲摇头。

    “周康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也是我的老领导。”

    “没有,我都不认识他。”郭小洲笑着摇头。

    “他在偷偷调查你。”

    “他调查我?为什么?”郭小洲说着,笑容立刻僵在嘴边了……他想起昨天在武江发生的事情,他狠狠地打了张国发的脸。

    张国发是武江市纪委监察三室的主任,他和周康纪委调查他有什么联系?

    “有纪委调查人员甚至找我打听你的情况……”

    “什么情况?我经得起调查。”郭小洲挺了挺胸膛。

    “经得起调查……”孙慧敏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忽然咬牙问,“经济上你当然没问题。你从来不碰涉及到财务金钱方面的事情。但是,你和谢部长的农庄之旅怎么解释……”

    郭小洲如雷轰顶,脱口道:“他们居然跟踪谢部长?”

    孙慧敏的眸子微微一黯,摇头道:“据我所知,范书记是昨天凌晨才安排调查任务的。而你和谢部长去农庄的事情是今天查到的,当天晚上你们进入农庄时,正好被在隔壁农庄请客的某局局长看到,这名局长认识谢部长,但不认识你,遗憾的是,那群客人中有个政府的办事员认识你……”

    郭小洲没头没脑地说,“这事情麻烦了!”

    孙慧敏表情古怪道:“你和谢部长真的……”

    郭小洲沉默半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我没什么,我是担心谢部长有麻烦。”

    “担心她有麻烦?”孙慧敏喃喃地重复着。塞得满满的大脑拒绝再接受任何信息,一时半会儿品不出滋味来。

    郭小洲的担心自有他的道理。虽然谢富丽没有对他明说和孙得坤的事情,但他几次看到她拿着手机翻看短消息的愤怒表情,以及她表现出的疯狂,预示着她的情绪受到刺激和压力。而压力源自然来自孙得坤。

    如果他和谢富丽在农庄的一夜传到孙得坤的耳朵里,孙得坤会有什么激烈反应?谢富丽是不是能承受得起。

    他当然无惧,一来他和谢富丽没有被人抓奸在床,顶多只是传闻。这种传闻对他影响不大,但对谢富丽也许意味着灭顶之灾。

    郭小洲眼睛深深地盯住孙慧敏:“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调查到你们之前还去过一次,同样的农庄,同一间竹楼,你们什么时间去,什么时间离开,谁先离开……”孙慧敏语气柔和道:“除此之外,他们调查了三鼎公司。当然,目前没有任何收获……”

    郭小洲沉默不语,他现在只想马上给谢富丽打电话,通知她小心。

    “小洲……”孙慧敏迟疑道:“你爱她吗?”

    郭小洲沉吟着缓缓说:“无论是谁的一生总在追求者这样那样的东西。也许其中最高的是精神层面上的享受,还有事业、爱情、幸福和成功。但是人的一生是及其有限的,因此你真正追求什么,那就要看选择的取值。”

    “我没听懂。”

    郭小洲反问道:“你认为呢?”

    孙慧敏困惑地看着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郭小洲淡淡说,“换个话题吧。昨天太和的销售公司正式挂牌了?”

    孙慧敏平复情绪,但语气仍然有些异样,“是的,在严市长的主持下,太和销售公司正式成立,姜军担任总经理。销售公司将在南部沿海和京都上亥等地设立办事处。姜军已经向市里厂里保证,在年低前,他将收回百分之八十的欠款,剩下收不到的,他个人全部贴补。”

    “姜军是个销售人才。”郭小洲点头道。

    “按照日程要求,明天将是太和集团毛巾有限挂牌成立的一天;后天则是太和服装挂牌成立;大后天是太和织布有限公司成立……”说到这里,孙慧敏已经完全恢复平静,“只有太和集团白湖棉贸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还不能敲定。白湖农场还在和市里讨价还价,商谈各种细节。”

    “我算了算,目前敲定的企业有太和地产,太和酒店,太和织布厂,太和服装厂,太和毛巾厂,太和销售公司。还没有敲定的有白湖棉贸易,太和物流,以及正在建设中的太和纺织品仓储基地。”

    郭小洲听到这里,“太和物流很快就能解决。”

    孙慧敏惊讶道:“你找到办法了?”

    郭小洲点点头,正要说话,他的电话响起。

    一看号码,是陈志和打来的,他精神一振,立即接通。

    “搞定了,武江经侦大队已经开始立案,十分钟前樊万表被拘传。”

    “哈哈!太好了!”太和物流是压在郭小洲身上的最后一块石头。这下他不仅轻松了,而且还能挺着胸膛面对颜婕。

    “对了,志和,广汉物流的兼并案子你们是不是可以动了?”郭小洲问。他之前就广汉物流的兼备情况咨询过陈志和。当时陈志和表示没有证据无法立案。

    “只要武江经侦能把樊万表的旧案新定,那么我们广汉可以接下来查办他和易涛的太和物流交易案。总之,这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他樊万表如果输了武江的案子,广汉的案子就不值一谈。”

    “好,好,你要帮我盯着,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陈志和轻嗯一声,“小洲,下个月底彪子出来,我陪你一起去迎接他吧。”

    郭小洲沉默半晌,“好!”

    放下电话后,他看着孙慧敏,作了个抱歉的手势,“我得打个电话。”说完,他拨响了谢富丽的电话,走到窗前。

    电话铃响很久,谢富丽才接通,声音透着难言的异样,“……小洲!”

    郭小洲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不妙,他低声说:“我们这里出了点事情,估计会影响到你……”他把市纪委调查他,却把她和他去农庄的事情给莫名其妙掰了出来的情况说了一遍,让她小心警惕。

    “呵呵!晚了……”谢富丽的声音带着颓废道:“我刚接到省里的通知……”

    郭小洲急问,“什么通知?”

    “后天去省委党校参加厅局级干部培训班。”

    郭小洲心中一凉,拿着手机沉默良久,在争位置的关键时刻,把谢富丽派出省委党校学习,这等于剥夺了她的任何机会。这个打击,对于牺牲了几乎所有的谢富丽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他这边不说话,谢富丽反过来安慰他说:“没事儿,这次学习的机会也可以让我真正静下来思考一些问题。人总不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吧?至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小洲,我有了你,很满足!”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办公室,却很清晰地传递孙慧敏的耳朵里。她闻言,默默垂下了眼帘。
正文 152.第152章 【安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天后,郭小洲接到了程国栋的电话。

    “樊万表刚上武广高速。你马上来广汉。”

    程国栋的电话提醒了郭小洲。他心中一惊,“樊万表最近不是有个案子在身吗?他还有心思找女人?”

    樊万表被武江经侦处拘传后,雄义建工贪腐案正式立案。但根据陈志和了解的情况,案子阻力不小。首先是时间跨度长,相关证据流失;二是柳家有人开始施压,武江公安局经侦处领导的态度也起了变化。陈志和的前同事在武江经侦部门没什么实力,他一个人独木难支。

    陈志和的前同事甚至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陈志和比较着急,郭小洲反而比较冷静。他一直在等待程国栋的这个电话。他知道,要想扳倒樊万表,首先要打破他和柳家的内部联盟。

    “呵呵!你有所不知,一个男人往往在最得意和最失落的时候最渴望温柔的怀抱。而冯佳的怀抱不仅温暖,而且波澜壮阔……”

    听着程国栋半调侃的话语,郭小洲的脑海里立刻浮现起冯佳的倩影。作为广汉市电视台综艺频道有线台的当家主播。外界议论更多的不是她的主持风格,也不是她看起来漂亮而青涩的脸蛋,而是她的一对****,每每主持节目或公共场合冯佳总会豪胸霸气外露,因此很多电视观众给她出了一个封号,名曰“霸乳佳”。

    冯佳之所以会一次次的将****抛至大众眼前是因为自己靠这一秘密武器的确受益。事实也证明只要有这对吃饭的家伙在,冯佳就坐定了电视台三大花旦的位置,更不愁自己会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其实在郭小洲看来,他认为朱颖的胸绝对不比冯佳小,甚至犹有过之。冯佳之所以靠“胸霸”出位,是因为她的身材纤秀,不论脸蛋还是双腿、屁股,看起来都像十足的清丽******,但这个“清纯气质型”的******却偏偏拥有一对不相称的双峰。

    这种“倒错”的冲突感和矛盾体相结合,导致她名声大噪。

    “程哥不在广汉?”郭小洲问。

    “我在京都参加培训。”程国栋压低声音,“你下午五点赶到我们上次宵夜的地方,有一辆黑色面包车停放在那里,车上有车钥匙和摄影拍摄器材,我五点钟用短消息发送别墅的地址给你。”

    “好!”郭小洲毫不犹豫道。

    “我知道兄弟你是个爽快人,没说的,哥欠你一次人情。”程国栋说道。

    郭小洲心想,现在还不知道谁欠谁呢!

    放下电话后,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赶去广汉最多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时间足够。

    从办公室出来后,他直接去了市汽车站,登上了开往广汉在中巴车。

    一个半小时后,他来到上次陪程国栋宵夜的集贸市场。

    那家小吃店门前并没有多少人流。也没有看到面包车。

    他抽了支烟,给付小刚打了个电话,想告诉付小刚,他上次说把他调去宣传部的事情黄了。他慢了一步的原因,是因为没想到谢富丽那么快就被孙得坤送去省委党校。

    当然,他如果对谢富丽开口,谢富丽哪怕去了党校,调动个把人绝对没问题。但是他考虑到谢富丽的情绪,作为一个男人,他此时最应该的是给予她力量,而不是求她办事。

    没料到付小刚还没等郭小洲开口,便得意洋洋道:“猜猜,我现在在那儿?”

    郭小洲一听他的语气,便知道付小刚遇上了好事,否则绝对不会这么兴奋。他打趣道:“你不会在那个小护士的床上吧?”

    “切!在你心中我就是一遇见美女迈不动的禽兽?我附小刚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五好青年……”

    郭小洲没好气打断他的话,“快交代,你在哪儿?”

    “哈哈!兄弟我在市政府大楼。”

    “市政府大楼,你跑那去泡妞?胆子越来越大了哈……”

    “泡妞?虽然我承认你很上进,但你也不能看扁了兄弟我啊,我告诉你,我在市政府上班,现在是秘书二科副科级科员。”

    “啊!秘书二科?你调去市政府办公室了?”郭小洲很惊讶。

    “惊讶是吧?哈哈!兄弟我时来运转,终于离开了该死的电视台。”

    “你……”郭小洲脑筋一转,“你舅舅的问题解决了?”

    “不仅解决了,还官升一级,现在是政府办公室主任。”

    “恭喜!”郭小洲松了口气,他还一直在想,该怎么向他解释呢。

    “对了,你打电话找我有事,有事直说,我现在大小也有点能力,只要我能摆平的事儿,没二话……”

    郭小洲刚要说话,眼睛的余角看到一辆徐徐驶来的黑色面包车。

    他顿时说,“我再给你打电话,有事,先挂了……”

    “喂……你怎么这样……”

    郭小洲挂断电话,眼睛注视着来车。

    黑色面包车慢慢停靠在小吃店门前,一分钟后下来一名年轻男子。看打扮和气质,有点公安便衣的味儿。

    这名男人下车后眼睛也不左顾右盼,直接离开。

    郭小洲的手机上传来一条短消息,“上车,地址在文化路一村的富春河二十八号。是座白色欧式建筑。”

    郭小洲明白,这是程国栋发出的指令。

    他立即朝面包车走去,打开面包车,看到一个车钥匙放在驾驶室的座位上。后座上放着两套摄影摄像器材,功能和比电视台使用的器材还要专业,凭感觉,这是刑侦级别的器材,特别是一套红外线摄像机,国外军工产品,价值不菲。

    这套器材比普通的红外摄影要强许多,属于点阵红外摄像机,不仅照射距离远,画质细腻清晰,而且使用寿命比普通红外的长,能穿透浅色窗帘的阻挡,感光波段八百米至一千二百米远,是偷拍的王牌器材。

    坐在车里熟悉了一下器材,然后拿起车钥匙,发动面包车,朝着文化一路驶去。

    刚抵达文艺一路的河边别墅区,他的手机又收到一条短消息,“樊万表和冯佳正在御粥馆吃饭,你可以开始准备器材了。”

    郭小洲顿时知道程国栋还安排人在跟踪。他有些纳闷,为什么程国栋不安排这些专业人员来拍摄呢?还要绕着弯子找他这个半外行偷拍?

    不过想想程国栋的谨慎沉稳性格,也就释然了。程国栋这样的人能走出这一步,已经是被逼到了低线之外,但是他又不敢相信自己的下属,担心被捏把柄。而程国栋的位置和部门,则不怕他郭小洲玩什么花招。

    他没有回复短消息,而是默默摆弄着红外摄影机,不出意外,等樊万表和冯佳回到别墅,已经天黑,只能靠这部红外摄影机来拍摄证据。

    坐在车厢里,对着河边的人群和物体试拍了几段,然后调整焦距,目测从车里到别墅的距离,感觉没有问题后,他把手机跳成静音模式,耐心地等待樊万表的出现。

    大概在六点十分左右,一辆黑色的丰田霸道徐徐驶进别墅大院。

    郭小洲精神一振,打开开关,开始摄制。

    丰田霸道没有驶进车库,而是停在院内,不一会,下来一个身穿粉红短风衣的窈窕女子,带着墨镜,足踏长筒皮靴,露出一对白皙的小腿和精致的膝盖,气质绝佳,正是冯佳。

    在镜头里,冯佳并没有在院内和后下车的樊万表有什么亲密的举止。看得出来,她作为公众人物,在公众场合,还是比较警惕的。

    樊万表似乎喝了不少酒,脚步微有些蹒跚。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后,镜头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郭小洲盘算着,他们俩刚吃完,不大可能立刻****,按一般套路来说,这会应该在喝茶或者吃水果,半小时一小时后才是洗澡时间,如果樊万表“兴趣”高,洗澡间隙应该能完成一次“发射”,如果他兴趣不高,则很有可能到九十点后在卧室完成“发射“。

    郭小洲调整角度,把摄影机对准二楼主卧的大落飘窗。

    OK,红外热像穿透了银灰色的天鹅绒窗帘,卧室里的图象清晰度甚至超过白天。宽大的欧式实木圆床,家具不只是豪华大气,更多的是惬意和浪漫,静等男女主人公的造访。

    时间过得很慢。

    八点。

    九点。

    正当郭小洲眼睛皮子发麻之时,镜头里出现了两个身披浴袍的男女。

    只见樊万表进门就半躺在太妃椅上,冯佳笑着打了他几拳,然后俯低身子,给樊万表进行“口吞”服务……

    郭小洲不停地调转角度,既要记录这暧昧的情节,还要给男女主人公的脸蛋来几个特写镜头。二十分钟后,两人脱光了衣裳,就在太妃椅上开始男女间的“征战”。

    郭小洲也终于见识到了冯佳的著名“胸器”。的确名不虚传,令人血脉沸腾。

    拍摄到这里,郭小洲觉得已经够了,他不打算继续拍摄。

    于是,他关闭摄影机,把数据卡拿出来,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按照程国栋给的邮箱,进行数据传输。

    二十分钟后,程国栋发来一条短消息,“成功!谢谢!”

    郭小洲回了一条,“你记着你欠我一次人情。”

    程国栋发来一个抱拳拱手的图片,然后留言让他把车开回原地,有人接车。

    郭小洲把面包车开回小吃店门前,拨出数据卡,下车离开。

    他这几天还一直没有去看望郭大洲,他决定趁这个机会去医院一趟。至于程国栋拿到偷拍视频怎么展开报复,他猜不出来,毕竟程国栋是行家。

    他唯一敢肯定的是,樊万表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完蛋了,而且柳家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正文 153.第153章 【请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早晨七点给郭大洲买来早点,口袋里响起电话铃声。他当即接通,诧异道:“志和,这么早来电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消息,好消息……樊万表昨天凌晨被人打伤……”

    郭小洲心中一动,“被谁?”

    “柳树,柳副省长的大儿子,他昨天凌晨带人来广汉抓奸,在新华路别墅的床上现场抓住了樊万表和冯佳,一通吵闹毒打,周围的邻居报警后才知道,原来你们电视台女主播冯佳的男朋友是柳树,但她却又在暗地里和柳树的表叔樊万表有奸情。这不,被活捉现场。”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大早都传疯了,柳树把樊万表的两只卵蛋都踢碎了,把冯佳赤身裸体赶出别墅外,据说网上都开始流传柳树毒打冯佳的和被赶出别墅外抱头痛哭求饶的视频……”

    “现在情况如何?”

    “樊万表被送往医院救治,据说要切除****,两只全切。柳树现在已经被拘留候审。樊万表这次得罪了柳树,估计柳家不会再保他,我等会给武江经侦的朋友打电话,让他继续发力。柳家最近丑闻不断,先是女儿来广汉捉奸,接着是儿子捉表叔的奸,够柳华山喝一壶了……”

    “的确好消息。”郭小洲顿了顿,他其实对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惊讶。程国栋拿到证据后肯定会进行反击,剩下的只是反击的方法和程度,他说道:“上次请你们吃饭被耽搁,今天中午我继续请,还是上次说好的狗肉馆,你我和小刚。”

    陈志和说了声“好!”

    郭小洲放下电话后,走进病房和郭大洲说了会话,等张建军的侄女到来后,他便去找主治医生问了问大哥的恢复情况。医生说随时可以出院,在家继续恢复。

    郭小洲考虑片刻,给张建军打了个电话,让他今天去找大嫂谈谈,说郭大洲在工地受了点轻伤,胳膊不小心骨折,尽量别让大嫂受到惊吓,动了胎气。

    张建军满口答应,说保证做好大嫂的工作。

    两人商定了三天后出院的时间。

    张建军忽然犹豫道:“昨天大洲工作的那家装修公司的老板来找过我,他涉嫌赌博被宫加力拘留了五天,出来后去医院看望了大洲,然后拿了三万块钱送到我这里,说是给大洲的误工赔偿。我推迟不了,他扔下就走了人……”

    “没关系,这是我哥该得的,按现在装修木匠的收入,他三四个月怎么也有两万元的工钱……是不是宫加力在背后给装修队老板施加了什么压力?”

    “多半如此,否则这个老板不会一副惨兮兮的讨好样子。对了,宫加力升官了。现在是沙河公安分局副局长兼上启派出所所长。前天还上了电视新闻……”

    “咦!这小子升职了居然不告诉我?”郭小洲表示很惊讶。

    “呵呵!他说才升个分局副局长,在你面前不值一提,等以后当上了市局局长,才有资格向你报喜讯。”

    郭小洲摇头一笑,“夏明杨现在呢,是什么情况?”

    “还没宣判,据说他老婆请了省城的好几个大律师,要打无罪官司。”

    郭小洲冷笑一声,说道:“张哥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中午不行,我马上要出发到武江,有笔货款要收回,别人去我不放心。”

    结束和张建军的通话后,他拨通了谢富丽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开口道:“我来广汉了。”

    谢富丽笑了笑,“我在家,要不要过来,我正在做早点。”

    郭小洲其实很想去她家看看,但是他摇头道:“特殊时刻,我还是不去的好。我去外面开好房,然后通知你房间号码。”

    “嗯!也好!想吃我做的早餐吗?”

    郭小洲想起了她沉甸甸的双峰,低笑道:“我要吃又白又大的肥腻肉包子!”

    谢富丽“啊”了一声,然后才明白过来,轻啐一声,“小色鬼!”

    郭小洲哈哈一笑,“一会见。”

    放下电话后,他进病房和大哥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医院。

    昨天下半夜他在病房度过的,现在只想去洗个热水澡。他找了家地段不算繁华但看上去比较干净的商务宾馆,开好房,给谢富丽发送了房间号码,然后进入浴室。

    洗澡的间隙,他一直在考虑有什么办法帮到谢富丽。

    他问过谢富丽的学习时间,足足三个半月,学习归来也是春节之后的二月中旬,而这个月中下旬广汉市党委举行换届选举,按道理,市委宣传部长必须坚守岗位,原则上谢富丽甚至必须请假回来。但是有孙得坤在,估计会想方设法阻止谢富丽回来。

    一旦孙得坤最后发力,谢富丽的宣传部长都有可能旁落。

    孙得坤要退居二线前,他很有可能疯狂一把。而这个时刻,几乎没有人敢和他唱反调。

    郭小洲甚至考虑过找找姚浩。但是他既不知道姚浩在他父亲心中的份量,说话是不是能奏效,而且姚希文也即将退休。一个要退休的老领导,自己的手下和嫡系都安排不过来,还会有余力帮谢富丽站台?去和另一个要退休的副省级领导打擂台?想想都不现实。

    除了姚浩之外,他唯一有上层关系的是京都的师兄们,可是他除了和罗云升有过联系外,别的师兄连电话都没有通过,临时抱佛脚,师兄是不是给力不说,就是给力,也要考虑到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地方是不是买账等等。

    想到这里,他遂下了决心,一定要抽时间去趟京都,一是为太和上市的事情做个预热,然后是打通和几个师兄之间的沟通平台。

    考虑到广汉市党委、人大、政府、政协换届时间比较集中,郭小洲忽然想到颜婕,这一次谢富丽算是栽了跟头,颜婕会乱中取胜吗?好长时间没有和颜婕联系,他一直憋着一口气,要等彻底拿下太和物流的那天,挺着胸膛告诉他,他成功了。

    正在这时,门铃响起,郭小洲披上浴巾,来到门前,先看了看猫眼,谢富丽神情淡定地站在门外。

    郭小洲快速开门,谢富丽笑着举起手里的饭盒,“给你做的早餐。”说完迈腿走进房间。

    郭小洲接过饭盒,随手放在桌子上,仔细地打量她。

    谢富丽穿了件灰色短风衣,黑色修身直筒裤,黑色中跟皮鞋,整个人气度非凡,相比前段时间,少了些许的威严,但多了生活的气息。

    “怎么,不认识我了?”谢富丽哪怕在郭小洲面前刻意收敛,但骨子里仍然带着几分威严。

    “再不见你,没准真不认识了。”郭小洲说着展开双臂,淡笑着站在原地。他要彰显自己男人的威严。

    谢富丽眸子一挑,随即低垂眼帘,向前走了几步,默默倒进他的怀抱。

    郭小洲搂抱着她,闻着她的发香,吻了吻她的耳垂。

    谢富丽身体轻颤,“小洲,你先吃早点吧。”

    “我现在就想吃你……”郭小洲将脸凑到了她的脖颈处,贪婪的嗅着成熟女人的诱人体香,两只手在她高翘饱满的臀部抚摸着。

    谢富丽轻轻一笑着推开他,柔声道:“先吃早点。”

    郭小洲不再继续,他打开饭盒,看到里边有三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一瓶牛奶。

    他坐在椅子上一边吃一边看着谢富丽。

    谢富丽脱下了风衣,露出丰腴匀称的身材,然后坐在郭小洲对面,微笑地看着他吃早点。

    她性感的双腿翘交叉叠压在一起,线条流畅而优美,既不紧绷也不松弛,恰到好处。一张美丽的鹅蛋脸,一颦一笑,熟女气质展露无余,怎么看都不像个厅级女高官,和她以前的气质决然不同。

    郭小洲吃下第三个荷包蛋,盯着她若有所思道:“你变了。”

    谢富丽笑了笑,“我哪儿变了?”

    “比以前更有生活气息。更贴近大众。比以前的笑容多……”郭小洲赞美道:“比以前更漂亮……”

    谢富丽眼露娇羞之色,“是吗?”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经过郭小洲的滋润之后,她的精神和气色比以前好很多,特别是内分泌失调的老毛病也豁然转好。要知道她以前看过不少医生。这些医生大多建议她吃些调理的中药,什么要多保运动,心情要保持开朗,甚至还有医生建议她服用雌激素。

    “不过,你似乎没有以前……”郭小洲想了个词,“放得开……”

    “你是指没有以前疯癫吧?”谢富丽笑了笑,“那段时间我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压力和负担,所以在你面前情绪失控。现在,终于沉淀下来。”

    “看得出来。”郭小洲伸手抓起她的手。

    “我知道你担心我会想不开。”谢富丽反抓她的手,静静道:“知道消息的前两天,我的确很难受。但后来慢慢想通了。回忆了这些年的过往,自己太计较得失,是该好好静下来,学习并反思。”

    “你令我刮目相看。”

    谢富丽娇嗔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原来很不堪吗?”

    “当然不是,是你现在比以前更好。”郭小洲连忙解释,并起身把她搂在怀里,轻声说,“知道你很好,我也放心了。”

    谢富丽忽然抬头道:“你呢?是继续挂职还是一年后回来?”

    郭小洲知道挂职的时间段大多数是一年或者两年,时间长短由派出单位决定。也就是说,谢富丽所在的宣传部们可以在明年夏天让他回来述职,也可以让他继续下挂一年。

    他的挂职现在成了谢富丽的唯一心病。她担心明年形势有变,不由她掌控,她想在离开前把郭小洲述职的时间敲定下来。

    郭小洲抚摸着她的脸颊,摇头道:“我现在无法决定时间。但是我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一定要等太和集团组建成功再离开。”

    “嗯!那等明年再考虑这个问题。反正我离开了,你还有颜婕……”

    郭小洲愕然一怔,“什么我还有,我和你说过,我和颜部长之间没事……”

    谢富丽安静地笑了笑,伸指封住他的嘴巴,“现在也许没事,但将来一定有事。”

    郭小洲不服气道:“你也太武断了吧。”

    “相信我的眼光和作为一个女人的判断力。颜婕大龄未嫁,她心中难道不急……如果你稍微大几岁,级别稍微高点,如果能娶了她,也不是件坏事……”

    见谢富丽越说越离谱,郭小洲猛地把她抱起来,朝大床走去,“睡觉喽!”
正文 154.第154章 【沙蒿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说的大实话,你应该考虑考虑……”谢富丽很认真地看着郭小洲的眼睛。但郭小洲却不想和她谈另外的女人。

    他虽然对女人没有太多经验,但却有书本上的知识。那就是永远不要在女友面前谈另外的女人,特别是一个各方面都超出她的女人。

    况且郭小洲还不清楚谢富丽到底是不是在试探他。于是他干脆以身体语言来回复她,立即封堵她的檀口里,深入肆虐!

    谢富丽娇吟一声,立刻做出反应,温柔地回吻着他。

    一吻完毕,郭小洲伸手替她解除身上的束缚。当他把她脱得只剩最后一件内衣时,谢富丽阻止他的手指继续,柔声道:“你昨天通宵未睡吧,瞧你的脸色,赶紧睡一觉,姐抱着你睡!”

    其实郭小洲在替她脱衣时,双手同时抚遍了她的全身。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体温升高,皮肤潮红。这证明,她的需求比他还旺盛。

    可是,她居然竭力忍耐下来了,像一个母亲哄孩子一般,搂着他的脖颈,轻拍着他的脊背,抚摸着他的头发。甚至还轻哼着催眠调。

    郭小洲躺在她丰满的温柔怀抱里,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这个情绪恢复正常的女人,竟有如此强大的克制力?他知道,女性原来就是坚强的动物,随着阅历的增长只会更加坚强,也因此对男人更有怜爱之心和包容力,从而更懂得去体贴男人,关爱男人。

    特别是有过体制内打磨的女人,在领略了上位的绝顶风景后,她的内心比普通意义上的女人更强大,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更难以被蛊惑。这种女人往往能克制欲望,不再会相信爱情。但是不爱则已,一爱便会献出所有。

    有如“浴火重生,凤凰涅磐”一般。他将成为她的唯一,是他的女儿,是他的母亲,是他的姐姐,是他的至亲……

    郭小洲似有感悟。欲望瞬间消失,他抚摸着她的饱满胸腹,在她的温柔目光注视下,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觉他睡得极沉,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

    谢富丽不在房间,他看到床头柜上的一张纸条。

    “下午要去省党校统一报到。爱你!”

    看着这简单的一行字,郭小洲心头泛起一丝暖意。他甚至第一次升起被女人挂念被人依恋被人疼爱的幸福感。

    这种感觉从左雅身上无法体现的。

    左雅的年龄阅历相对比较讲究“互动”,你爱我多深,我则回报你多少。新潮的时代女性绝对不会有“飞蛾扑火”,不求回报,无怨无悔的姿态。

    而且他从字体上也看出了谢富丽的心态变化。他第一次去谢富丽的办公室时,她的字充满了得意和骄傲,字体甚至无形中散发出一览众山小的威势。

    而这行字,如同洗尽了铅华,返璞归真,沉静而有力。如果说她之前的字是浪花喷涌的江河,那么现在的字是平静的大海。

    小心收好了字条后,他进入浴室洗了个澡,精神十足地穿好衣服后,脸色忽然一变,他想起了中午自己约了陈志和和付小刚吃饭。

    急忙去看手机,原来谢富丽担心有电话吵醒他,刻意帮他关闭了手机。

    开机一看,满满十几个未接电话。其中陈志和还发来愤怒的短消息。付小刚朝他发了个竖中指的鄙夷图片。

    另外,还有一个孙慧敏和朱颖的未接电话。

    他先给孙慧敏回了电话。

    告诉孙慧敏他在广汉。孙慧敏也不问他有什么事情,告诉他她上午也在广汉,去医院看望了郭大洲,现在正在返回周康的路上。

    郭小洲连声说对不起!

    她知道他说对不起的意思。平静说没关系。

    郭小洲至今无法给孙慧敏定位,他不知道如何处理他和她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如同在他和她面前蒙上一层纱幔。

    这层纱幔自然是广汉KTV的迷乱之夜。

    他不问。

    她们也不提。

    他不问,是不敢去面对现实。因为他还无法面对这种混乱的关系。

    结束了和孙慧敏的通话,他开始回复朱颖的电话。

    电话接通,朱颖照例噼里啪啦一通批评,比如他没有机德,当个芝麻小官还学会了周末关机等等。

    他解释道:“昨天熬夜了,所以关机补了一觉。”

    “你昨夜在广汉?”

    听她的口气异常,但是郭小洲来不及细想,应声承认。

    “哦……哦……你周末没什么要紧事吧?”

    “好像没有。”

    “那么来武江吧,娆娆下午开车过来。”

    郭小洲微微犹豫道:“颖姐有事?”

    “没事就不能使唤你了?小洲洲?”

    “当然可以随便使唤……”郭小洲硬着头皮答道。

    “我买了套新房子,今天入住,你和娆娆来随喜随喜。姐在武江没有什么朋友,新家入住讲究个热闹的好兆头,可惜,薇薇的学校周末有考试,否则你们……”

    郭小洲一听不对路,连忙打断说:“恭喜!一定去恭喜!”

    “说定了啊,你在哪儿?让娆娆去接你。”

    郭小洲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话,口袋里掉出一张VIP贵宾卡,他扫了一眼,是丰华水都的“钻石贵宾卡”。他心中一动,想到了补偿陈志和以及付小刚的办法。连续两次爽约,他心中的确满是愧疚。

    “颖姐,我和几各朋友顺便去武江有点事情,让娆姐先去,我晚饭前一定赶到。”

    “行,晚饭你不来,姐和你绝交!”

    “我保证。”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抹了把汗,他忽然想起朱颖的古怪语气,再联想到昨晚柳树和樊万表的丑闻,心中微有些恍悟。

    他猜测这次去了武江,免不了被她审问。

    摇着头继续拨打陈志和和付小刚的电话,再三赔礼,然后邀请他们去武江吃饭,说保证安排他们舒服。

    陈志和有些犹豫,他是不想郭小洲破费,付小刚则毫不犹豫地说要让他大出血,要他一辈子记住爽约的代价。

    说好了见面地点,付小刚说他可以把舅舅的车开出来。

    二十五分钟后,付小刚开着市政府的黑色帕萨特前来商务宾馆接了郭小洲,在路过XX银行时,郭小洲让他停车,去银行把徐中医送他的墨翠狮子摆件取了出来,他打算趁机去拜访程力帆老师。

    程老虽不是玩字号的收藏玩家,但偶尔会去市场检检漏,或会会藏友,怡情养性,并不痴迷。

    他通过罗云升对他的帮助,越来越认识到自己老师的重要性。如果将来有事拜托各位师兄,老师一句话胜过一切。

    取了墨翠狮子后,又去接了陈志和。

    三人朝着武江进发。

    路上他没少被两人笑骂鄙视。他也很真诚地承认了错误。

    帕萨特一个半小时后来到丰华水都。

    还没下车,付小刚便夸张道:“小洲,你准备在这里请客?”

    不等郭小洲回答,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郭小洲,“你请客带足了银子没有?别一会哥几个被人打出来。”

    “会吗?”郭小洲高深莫测的笑着下了车,先给张建军打了个电话,问他的事情办完了没有。

    张建军说刚要到货款,正打算返回。

    郭小洲说,“你马上来丰华水都……”

    付小刚在旁边大声说道:“今天小洲请客,军哥快来……”

    给张建军打完电话后,郭小洲问陈志和,“要不要把你经侦大队的朋友喊来?”

    陈志和想了想,“好,我试试。”

    等陈志和打完电话,他们三人进入大厅等候。

    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陈志和有些不自在。虽然他作为经侦大队的副中队长,经常有老板请客,但这种档次的地方却是第一次。

    付小刚则异常兴奋地拿起水都宣传册翻看。“三楼自助餐厅,难道就请我们吃自助餐?四楼……尼玛还有七楼,世界风情区?神马意思?”

    这时一名漂亮的大厅接待员走过来,礼貌地询问他们需要什么服务。

    郭小洲从口袋里掏出“钻石卡”递了过去。

    这名大厅接待员眼睛顿时放光,笔直的腰背瞬间弯了下来,恭敬地用双手递回给郭小洲,“您是本水都的钻石贵宾。您在楼上拥有专门的接待间,请您上楼休息。您的朋友到来我们回亲自送上楼……”

    作为大厅接待,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钻石贵宾卡。一般拥有钻石卡的大人物从不在大厅逗留,甚至有专门的电梯通道进出。因此她的腰恨不得弯成九十度直角,把本就壮观的雪白胸部袒露在郭小洲面前。

    郭小洲的目光在接待美女的玲珑曲线上掠过,还没来得及做决定上不上楼等。

    他身后的付小刚眼睛盯在接待美女的深V嫩白肉包处,不禁心动神摇,亲热地问道:“妹纸贵姓,我下次来还找你……”

    接待美女恭恭敬敬回答道:“我是二零零号接待员,我姓……”

    “我看到了,你的胸牌上有名字……”付小刚一个箭步凑到接待员身前,低头勾腰,近距离地盯着她鼓颤抖颤的胸脯,装模作样念道:“赵雅……好名字,再多添个字就成了赵雅芝了……”

    接待美女满面红晕,身体却不动分毫,在钻石卡贵宾面前,她连根小草都算不上,别说人家盯着她的胸看,就是当场扒开她的深V上衣,她也不敢有丝毫不满。

    陈志和连连摇头,快速拉开和付小刚之间的距离。和他站在一起,太丢人了。

    郭小洲也一脸恶寒,轻咳道:“我们先上楼等吧,我俩朋友来了,你们带上来。”

    接待小美女恭敬地弯腰伸手,“请跟我来。”
正文 155.第155章 【师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的专门接待间在三楼,门上有硕大的“贵宾专用间”字体,下方还有一排小数字,大概是郭小洲“钻石卡”上的对应号码。

    一名经理模样的男人早接到赵雅的通知,殷勤地恭候在门前,看到郭小洲一行,恭敬地问候,“尊敬的郭先生,我代表丰华水都欢迎您的到来!”

    赵雅轻声介绍道:“这是我们水都的江副总经理。专门负责本店贵宾接待。”

    郭小洲笑着点点头,“江总你好!”

    江副总这才微微伸直了腰,“郭先生第一次来您的专用接待间,这是您房间的钥匙,请你留存。本店还有一套备用钥匙,存放在保险箱里,要取用必须总经理和安保部长同时开启保险箱,请您放心使用。”

    陈志和不时皱起眉头,他不知道郭小洲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高档娱乐场所的老板居然给郭小洲这种大人物才有的超规格待遇。他估计就是他们经侦大队的大队长都不够这个资格。

    一般来说,这种场合,比拼的已经不是单纯的金钱。而是权力和地位以及影响力。

    付小刚看起来人长得瘦小,但却有一颗超级大心脏,不怵任何场合,他笑眯眯地问:“江总,你先给我们介绍下这里有什么服务项目……”

    江副总保持笑容介绍道:“丰华水都的核心服务以水为主,一楼是恒温大泳池,二楼有奢华的各类小池和各式蒸房,三楼是VIP贵宾休息厅和自助餐厅,四楼是风情浴,五楼六楼是特色服务区,没有会员资格一律不予接待,七楼是世界风情区,各位可以领略世界各国美女风情……”

    “我艹……这么牛叉?费用怎么算?可别太宰了……”付小刚一对眼睛瞬间发亮。

    江副总刚要说话,郭小洲瞪了付小刚一眼,接过江副总手上的钥匙,开口道:“江总别理睬他,志和,我们先进去坐坐。”

    说着,他拿着钥匙打开房门。

    他还没动脚,付小刚已经快速从他身后窜了进去,惊呼道:“这是你的专用间?真的假的?真TM豪华啊……”

    郭小洲早已预感到这个接待间不普通,但入眼一看,仍然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五十平米的大客厅,装饰之奢华,足以媲美五星级酒店。

    客厅的正前方有个宽敞的阳台,原木地板,高大的各类绿色盆栽,阳台上还摆放着遮阳伞和躺椅,还有烧烤炉和原木桌椅。

    客厅的左侧有间十平米左右的麻将房。

    右侧是大卫生间。

    江总指着右侧的一扇门,“郭先生,这是您的卧室。”

    别说郭小洲有些目瞪口呆,就是粗线条的付小刚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您有什么需要,请摁茶几和床头上的呼叫器,我们有专人24小时服务。”

    无论郭小洲多么聪明,有克制力,不乏城府,但他毕竟是有血有肉的年轻人,对于对方给予的“尊荣”地位,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后,总不免有些失常。他如今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世上的人们对于权利舍生忘死的追求。

    说白了,在草地上休息和在这样的房间休息,实际上没有太大区别。

    区别是精神上的愉悦和享受。

    哪怕再大的代价,人们也趋之若鹜!

    郭小洲逐渐回过神来,淡淡对江副总说:“江总工作繁忙,我们先在这里等朋友到来。如果有事再找你。”

    江总顿时识趣带着赵雅离去。

    他们离开后,付小刚兴奋地冲进卧室,然后是他的连声惊叹,“我艹……这床得多少钱啊,尼玛这水龙头是镀金的吧?啊!好大的冲浪浴盆……”

    陈志和走近郭小洲,疑惑的小声问,“怎么回事?我瞧着不对味?小洲,你……”

    郭小洲把玩着手上的“钻石贵宾卡”,笑着介绍道:“其实我也有些莫名其妙,我想大概是粘了黄战他们的光吧。”他把上次陪黄战来这里的情形说了一遍。

    其实他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当初黄战和小四也没要到钻石级的贵宾卡。

    他看着奢华的房间,心想,这种级别的接待得多少费用啊。哪怕当初他依稀记得有谁说过,这种钻石卡在丰华是消费全免的至尊贵宾卡!可他心底还是没谱,口袋里的现金和卡上的数字加起来都没有五位数。

    如果到时对方哪怕给予两三折的优惠,那也不是个小数字。

    他越想心越不安。本来就连续两次爽约了陈志和等人,况且一会陈志和的朋友要来,樊万表的案子这位朋友出了不少力,别到时出洋相。

    他遂把贵宾卡递给陈志和,“你们在这里等张哥和你朋友,他们来了,你带着先去玩,我出去办点事再赶回来。”

    陈志和注意到郭小洲手中的木盒子,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当即点头,“你去忙你的事,我帮你招待他们。”

    郭小洲走进卧室,找付小刚要了车钥匙,立刻下楼,开车,直奔河源区。

    黄战等人的三鼎贸易总部设在广汉,在武江有个分公司。分公司的地址就在河源区最繁华的商务中心。

    据他所知,这个分公司坐班人员一共只有三个人。分公司经理和一名财务,一名销售主管。陈静秋名义上是分公司办公室主任兼财务,但她属于可去可不去的“兼职”雇员。

    分公司距离她所在的学校不过两站路,她一般是半天在公司,半天在学校学习。但是周末她全天都在分公司值班。

    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她干。分公司在武江的业务还没有完全铺开,财务上没什么事情,她不过做做办公室卫生和文件处理等等。

    郭小洲之所以去找她,一是因为手里钱不多,打算去分公司临时借点备用;二是要问问陈静秋股份的事情。

    自上次黄战他们说漏了嘴后,他心中一直有所疑虑。陈静秋背着他拿了三鼎公司的股份?

    在他的心里,她属于那种沙漠里耐旱抗寒而又生命力极强的沙蒿草,根茎深深地扎入贫瘠的沙土,吸取荒漠并不很多的水分和营养,孤独又渺小、顽强地生长在西北高原上。祈祷被雨露恩泽,却不得不在灸热的的炎日下燃烧。

    她没有玫瑰的艳丽,更不及娇艳的牡丹,但她却自有她的高洁、清香……

    可她私自接受了股份,却又让郭小洲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是不是贫穷使她心里产生了严重的心里压力,过怕了穷日子,然后……

    二十五分钟后,他的车抵达河源区富民大厦。

    三鼎贸易武江分公司就设在富民大厦A座七零八室。

    郭小洲没有事先电话联系,他直接找到了七零八室的大门前,办公室的玻璃门半开着,他缓缓走进去一看。

    这个办公所在地是一套一百八十平的跃层改装的,客厅有四个小格子间,但没人办公;饭厅改成了一个小会议室,三个卧室改装成三间办公室,其中两间办公室大门紧闭,一间有财务室铭牌的办公室开着房门。

    他轻轻走过去,伸头一看。

    陈静秋坐在电脑前忙碌着,相比上次见面,她比以前精神好了许多,以前稍显瘦弱的身材也微微饱满起来,整个人面貌一新。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运动上衣,下身是蓝色运动裤,即便这色彩搭配有多么不和谐,但穿在她身上仍然是那样的傲然出众。

    纤巧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挺直的脊骨,一米七二的身高,绝对的大美女。

    和安瑾相比,她显得很静,不管是眸子还是举止。她们两人美貌相当,年龄差距不大,但安瑾丰满,浑身充满了野性;她则骨感,充分体现了什么叫“静”与“柔”之美。

    郭小洲看着她,很难相信她是个“见财心动”的女孩子。以她的美貌,如果追求物质,身上还会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运动衣吗?

    他见陈静秋注意力完全放在电脑上,忍不住举手敲了敲办公室门。

    陈静秋豁然抬眸,然后露出惊喜,“啊……”地惊呼一声,“小洲哥……”

    郭小洲笑着走进去,“周末还在忙?”

    陈静秋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起身给郭小洲移凳子,倒水,“小洲哥什么时候来的,小娟怎么没告诉我?”

    郭小洲接过茶杯,慢慢坐下,看着她,笑了笑,说,“临时过来的,小娟不知道。”

    “哦!”陈静秋的脸上微红,眸子里闪过一抹喜色。

    “分公司的工作很忙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加班?”郭小洲问道。

    “不忙……我平时不能全天工作,因此周末我多加两天班,接接电话,查收文件等等,没事就做作业……”说到这里,陈静秋低下眸子,小声道:“公司有电脑,设计很方便……”

    郭小洲知道她的家庭条件,搞设计需要电脑,听小娟说她以前一直用学校的电脑或者寝室同学的电脑,他忽然问道:“你管财务,公司账上有钱吗?”

    陈静秋微微一愣,回答道:“有的……有几十万。”

    “一会你取一……两万现金出来,我临时有用。我给你打张借条。如果需要黄总他们批准的话,我给他们打电话。”

    陈静秋轻“哦”一声,“应该没问题的,你是公司股东。打张借条就行的。”

    “那好……”郭小洲盯着她的眼睛,沉吟半晌,忽然问道:“听说你收下了公司的股份?”
正文 156.第156章 【不好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句话,陈静秋的脸上居然露出一抹娇红的驼色,她似乎不敢看郭小洲的眼睛,嗫嗫道:“是的……”

    郭小洲敏感地察觉出有什么不对,这不是一个“偷食者”正常的表情。

    他眉头皱了皱,唇角微微绷紧了一丝,“你怎么没有征求我的同意?”

    陈静秋蓦地抬头,娇羞的脸色刹那间煞白,颤声道:“不……不是小洲哥你让我接受的吗?”

    “我……”郭小洲继续保持高压态势,盯着她小鹿般惊恐的眼睛,“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接受三鼎的股份。”

    “啊……”陈静秋惶然起身,嘴唇发白,声音急促道:“小娟说你让我接受的……我、我、我……”说到这里,她急得泪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嘴唇哆嗦,整个人也似乎站立不稳。

    “小娟让你……”郭小洲微一琢磨,立刻明白了个大概。上个月小娟的电话额外的多,内容大多是她和陈静秋怎么怎么好,一起去吃了哈根达斯,一起去汉江路淘了鞋子什么的,还再三威胁他,一定要陈静秋当她嫂子,说什么她天天帮他盯着陈静秋,以免被学校的高富帅给抢走云云。

    他是真的误解了陈静秋。

    当初郭小洲把陈静秋推荐到分公司工作,还特别交代黄战等人要在工作时间上照顾,在薪水上也要倾斜。

    况且陈静秋又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他们几个人都以为她是郭小洲的女朋友或者情人。

    后来郭小洲婉拒了50万干股。他们一合计,决定找陈静秋当突破口。

    于是,黄战和小四猛子一起来到武江分公司,找她谈话,准备先做通她的工作。当然,他们留了一手,没有告诉她郭小洲已经拒绝了股份的情况。

    陈静秋从未接触过这种商业操作,她也不了解金融知识,听了半小时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时,晚自习后来到校门的奶茶店找郭小娟讨主意。

    郭小娟虽然和她一样,都是穷孩子出生。但郭小娟在精神上是富足的,有疼爱她的父母和两个好哥哥,性格泼辣,敢想敢做。

    她一听这事,几分钟便替陈静秋拿定了主意。她说陈静秋应该接受这股份,还说这是在给郭小洲帮忙,她甚至很自信地说,她哥介绍陈静秋来这里,就是希望她来承担名义上的股东。

    陈静秋被她这么一鼓动,本身她就愁没地方回报郭小洲。况且郭小娟还调侃说这算是她哥下的聘礼什么的。

    第二天,陈静秋便替郭小洲签了股东协议书。

    “静秋,哥误会了,对不起……”郭小洲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纸巾递给她,陈静秋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却依然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流淌下来。

    这十几年,她遭受的白眼加起来都不如今天沉重。

    因为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无比珍贵!从他带她去医院那天开始,她坚硬的心开始为他柔软。她并非完全因为感动感激而产生的爱意,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她喜欢郭小洲咧嘴一笑的灿烂白牙,那么的干净清爽阳光;她喜欢他说话的语调,从来都那么有条理,有逻辑,没有装腔作势,但却有深厚底蕴;他喜欢他走路的样子;喜欢他吃饭的样子;喜欢他的聪明睿智……

    郭小洲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拿着纸巾走到她身前,一边帮她擦拭眼眶里积蓄的泪珠,一边道歉:“我知道你是个极好极好的女孩子,我内心从未怀疑你的品德!都是娟丫头捣的鬼,哼!我这次定要狠狠打她屁股……”

    陈静秋听到他要打郭小娟屁股时,先是惊愕,接着眸子露出羞意,然后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抹了抹脸,捋了捋额前的头发。

    郭小洲知道穷孩子往往都敏感而自尊,此时不易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于是他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服装设计图,赞叹道:“这是你的设计作品?”

    陈静秋轻声“嗯”了一声。

    “是你这次参加比赛的参赛作品吗?”

    陈静秋再“嗯”一声,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郭小洲知道她脸皮薄,于是说道:“我觉得这个地方设计得有些问题……”

    他的话没说完,陈静秋蓦然转身,“哪儿有问题?”

    郭小洲笑而不语。

    陈静秋盯着设计图不停喃喃道:“我也觉得有问题,但找不着……”

    “其实我觉得……你设计得非常棒!”郭小洲忽然道。

    陈静秋轻“啊”一声,回头,郭小洲正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她的脸和眸子瞬间红了……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郭小洲干咳一声,没话找话说,“你的设计比赛我会来支持你。”

    “谢谢!”陈静秋低声道,“这次参加比赛的选手实力很强,有一些职业选手也报名参赛,我……”

    “你一定能成功。”郭小洲不容置疑道:“我听小娟提起过,设计师的取材资源很关键,如果在材料上有什么要求,可以找黄总胡总他们,这对他们来说,是小事一桩。”

    “嗯!”

    “对了,一直忘记问你,他们几个对你还好吧?”

    陈静秋飞快地抬眸瞟了郭小洲一眼,又快速下垂,轻声道:“他们对我很好!”

    “静秋,我虽然不懂服装,但我的审美观应该符合大众常态。你现在需要的是建立自信心。我也知道,现在的社会太过分的强调那些先天的东西了,很多人反而会给自己的不努力找借口。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得见。不管怎么样,付出努力到达比自己更好的那个水平就算是进步。”

    “嗯!”陈静秋终于勇敢地抬头直视他。虽然只坚持了几秒钟,但也是进步。

    见她似乎恢复了情绪,他把话题拉回,笑着说:“股份的事情是小娟在里边搞鬼,我们俩是她的受害者。”

    陈静秋点点头,想起郭小娟的话,脸颊再次泛红。

    好半晌,她嗫嗫道:“我明天找胡总退了股份。”

    郭小洲哑然失笑,这种退股的事情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不玩就不玩?“你帮我拿着吧,等以后有机会在说。”

    陈静秋微有些担心道:“这事情,不会影响你吧?”

    郭小洲轻笑,“不会!绝对合法合理。只是我不想接受这个人情。”

    陈静秋不知是明白了还是没有明白,她忽然想起什么,“小洲哥你不是要钱吗?我去取现金给你,还是……”

    陈静秋不提,郭小洲险些忘记,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他晚上还要赶去朱茵家恭贺乔迁之喜,在去她家前,他还要去老师家一趟,还要去丰华水都招待陈志和他们……

    他皱起眉头,目光忽然落在陈静秋身上,犹豫道:“要不你帮我拿着银行卡赶去丰华水都,准备结账事宜。”

    “丰华水都?好,我马上去。”陈静秋挺了挺并不丰满的****。

    “这个地方……”郭小洲一想她终有一天要接触社会的各种层面,现在多见见世面也是种锻炼。“你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去了丰华水都,你给陈志和陈哥打电话,让他下楼接你,然后你就在休息间看电视什么的,等着他们消费完再去结账。我尽量早点赶去。”

    陈静秋已经麻利地关电脑,收拾桌子。

    郭小洲等了三分钟,见她收拾就绪,“走,我们一起下楼。”

    下楼后,郭小洲和陈静秋分手,他驱车赶往邯阳区明湖之畔。

    和夏天过来的时间一样,都是星期六,他一手拿着木盒,一手摁响门铃。

    开门的还是邱姨。

    “邱姨好!”

    这一次邱姨居然认识他,笑着把他请了进来,“是小郭啊!快进来,教授刚回来一会。”

    郭小洲熟门熟路地来到二楼书房。

    书房大门半开着,他走进去一看,程教授一手拿着一本书,坐在单人沙发上打瞌睡。

    郭小洲看着程老脸上越来越明显的老人斑,以及头上的白发。不由暗叹一声,老人已七十六岁,却依然孜孜不倦,亲自带课题组,仍然是华夏宏观经济领域不可或缺的权威。

    他不敢惊动老人,默默站在原地。

    程力帆的老花镜忽然从鼻梁上滑落,他微微睁开眼睛,一对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小洲……你来了……”说着要起身,郭小洲上前两步,“老师您坐。”

    程力帆笑了笑,“老了,精神越来越差了。”

    郭小洲打趣道:“谁都可以老,您可不能老啊!”

    “为什么?”

    “华夏的宏观经济研究离不开您。您怎么能老呢!”

    “哈哈!傻孩子,谁都会老,这是自然规律,别忽悠我老头子哦!”程力帆看着郭小洲,脸上露出赞赏的微笑,“你在周康干得不错。昨天我去省里开会,听人说起太和组建集团公司的事情,老师很欣慰!”

    郭小洲谦虚道:“纺织业回暖才是关键,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说到这里,郭小洲把手中的木盒子送给程老,“老师!这是一名中医送我的书房摆件,学生拿在是个负担,借老师的书房存放存放。”

    “哦……我看看。”程力帆坐直身体,戴上老花镜,轻轻打开木盒,立即“咦”了一声,“好东西!”

    郭小洲自嘲道:“再好的东西落我手里也是浪费。”

    程力帆把玩片刻,放回木盒,摘下老花镜道:“送你这书房摆件的中医祖上恐怕是清朝南书房的,否则手里不会流存这种物件。”

    “他说是祖上流传了三代。南书房是?”

    “这礼物不轻啊!”程力帆解释道:“南书房本来是官宦人家读书学习的地方,但在清人关前,却把它当成儒臣在宫内值班、工作地点的专用语。玄烨沿用旧称,在紫禁城设了两个书房,即南书房和上书房。南书房供人值内廷的翰林官们以诗词、书画等供奉皇帝,而上书房则是皇子从师傅读书学习的地方。”

    郭小洲心道,老师到底是老师,这介绍可比蓝小龙精细太多。

    “南书房不是一个行政机构,一切供应,如笔墨纸砚、太监勤杂等均出自内务府。比如这件墨翠狮子摆件,就出自内务府。”说到这里,程力帆忽然说道:“这礼物老师不能收。”

    郭小洲愣了愣,刚要说话。程力帆举手阻止他的说话,轻声道:“顾松涛一直在收藏这种玩意,你有时间拿去给他。”
正文 157.第157章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松涛是程力帆最得意的弟子,而且极有可能传承程老衣钵,成为华夏新一代宏观经济领域的权威。

    相比程力帆的另外四大弟子,顾松涛既是学者,还是国家智库高级成员,又是副部级金融高官。用程力帆的话说,顾松涛是他学生中把知识和实践结合得最完美的人。

    顾松涛的人生轨迹很简单,毕业后便默默在国家审计署工作二十年,四年前去了央行货币政策司任要职,去年升任华夏央行副行长,负责华夏货币政策的制定与执行。自他上任后,立刻强化货币职责执行效力,着眼于整个金融体系的稳定,增强了货币政策的独立性。

    甚至可以说,他的履新也让央行的货币政策跨入了一个崭新的历史发展时期。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程老五大弟子中成就最高的核心人物。

    对郭小洲来说,这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亦是W大的骄傲。顾松涛的照片如今还挂在W大的校友精英厅里,和W大早期的名人同处一堂。

    如今程老居然让他把这个摆件送给顾松涛。这里边的意味很令人玩味。如果换在古代,甚至有些许“托孤”的味道。当然,在当今,程老的含义则是让他搭上顾松涛的快马。

    “这……”郭小洲觉得自己的脸皮有些放不下来。他当然愿意和这位大名鼎鼎的师兄拉近关系。可礼物他已经送给了老师。再收回来……

    程力帆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小洲,我曾经给你们上过一堂课,讲的是动物的经济头脑。动物会不会有‘不好意思’的行为,这得问动物学家才知道,不过看来是没有,因为动物的动作都出自本能,无论是觅食或是求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人和动物不同,人会‘不好意思’,之所以会如此,除了本身性格因素之外,礼教的束缚及文化的熏陶也是重要的原因,所以有些人动不动就‘啊,不好意思!’这种‘不好意思’的特质有时很可爱,有益人际关系,但相对的,有时也会让人失去很多该有的权益及机会,因此,‘不好意思’的性格特质有必要加以调整。”

    见郭小洲脸上似有所感悟。程力帆欣慰的同时还是带着一丝遗憾。在他的学生中,郭小洲不是最聪明的一个,但肯定是悟性最高的一个。而且性格坚韧,认准目标就不会轻易改变。

    如果跟着他做学问,他相信郭小洲的未来未必就比不上顾松涛等师兄们。

    “你既然选择了仕途,那么要记住,关于权益的事,你千万不可‘不好意思’,你应该大方大胆地争取、保护,你如果因为‘不好意思’而丧失权益,是不会有人感激你的。仕途如商场,竞争残酷而激烈。很多人就因为‘不好意思’,而有很多话‘不好意思’说,很多事情‘不好意思’做。结果事情做不好,对方得不到好处,也苦了自己。尤其是当领导的,在工作上,绝对不可以‘不好意思’要求,否则轻则将失去权威,重则被下属欺瞒。”

    郭小洲起身鞠了一躬,“学生受教了。”

    程力帆坦然受了他的礼,“我的弟子中,罗云升是真性情,胸怀宽广,可惜没有敏锐的反应和行动,他的现在也差不多到了顶点;顾松涛有才华,头脑精明,反应机敏,行动迅速,但宏观经济受世界大气候影响,他的未来也许能走得更高,但不由自己控制;郑则生和裴金谭在部委,小格局已定;只有费云海连我也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人……”

    “费云海……”别说郭小洲替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凛,就是西海的省委书记和省长听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费云海可以说是程老“最失败”的弟子,是他的五个弟子中第一个放弃学问走入仕途的人。曾经有几年程老甚至不接他的电话,也不见他的人。

    郭小洲以前并不了解费云海这名W大校友兼师兄,只是知道有这么个默默无闻的师兄,他甚至一直以为费云海是程老五大弟子中混得最潦倒的一个。

    后来在电话里和罗运升聊天,才知道,这个低调得默默无闻的师兄实际影响力绝不比顾松涛差,甚至犹有过之。

    费云海,国务院秘书厅副厅级秘书,是万副总理的专职秘书。而且万副总理是新一届政*治*局常委,下届极有可能掌控国务院。

    作为手掌重权的国字号大秘,即便是一方封疆大员也要极力结交。

    郭小洲略有疑惑问,“老师您看不清楚他的性格还是?”

    程力帆沉默半晌,“因为他一直在变,从来没有停歇过。我们都知道,人是不断随周边环境在变化的。但是他的变化和适应能力之快,绝无仅有。”

    这时,郭小洲的手机响了。郭小洲抱歉地对程老笑了笑。

    程力帆大度地挥手,“你接电话。”

    打来电话的人是朱颖,她在电话里把语调拖得长长的,“小—洲—你—在—哪?”郭小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顾不得程老在旁,马上回答道:“刚进入武江城区,你把你新家的具体地址发来,我就到。”

    “你到了武江的神马地方?”朱颖追根问底。

    郭小洲硬着头皮道:“邯阳区……”

    “好,我在河源金色世纪别苑!十六栋A座十六楼三零八房。我告诉你,半小时你不来,就甭来了,哼哼……”朱颖说完立马挂断电话。

    郭小洲放下电话后脸青有些尴尬地看着程老,“老师我……”

    程力帆毫不介意地挥手道:“你去忙你的事。”

    “那我先去了,有时间再来看您!”

    “喂,你把这玩意带走。”程力帆指了指墨翠狮子摆件。

    “您暂时帮我收着,等我去京都时来拿。”

    郭小洲离开程老的别墅后,开车直奔河源区而去。

    …………

    …………

    半小时后,他准点出现在朱颖家的门前。

    “颖姐!我来了……”郭小洲笑着举了举手里的两瓶红酒。他算着时间临时在一间红酒店买了两瓶据说女士爱喝的大博纳干红。

    “小洲子,你可真会掐时间。还差半分钟半小时……”朱颖开门后发出娇嗔得令人骨头酥软的抱怨声。一头蓬松卷发肆意而懒散地跳跃着,没有刻意妆扮的脸庞依然禁得起检验,毫无暇疵的肌肤已很难判断出她的实际年龄,从二十岁到三十岁都有可能。

    金色世纪别苑在武江虽算不上天价楼盘,但寻常人想购买还得先摸摸自己荷包。朱颖购买的是套经典小户型,两室一厅大阳台,装修风格和她本人的性格一样,随意而别具一格,反正郭小洲进门后感觉不到半点女性的粉脂味道。

    朱颖接过他手里的红酒,娇哼一声,“算你聪明!”说完扭着性感的臀走进客厅,大刺刺道:“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姐的窝只有一个原则,要舒服,要随意!”

    郭小洲也不客套,走进客厅一看,“嘿!全是新的……”

    “废什么话,姐已经彻底和昨日告别,新人生自然要用新东西。”朱颖俏声道:“姐可是真正的赤身出户哟!满打满算带走了五箱子衣裳鞋子。”

    郭小洲笑着说:“程哥其实对你不错,他说过不会要广汉的房子和车……”

    “打住,快打住……”朱颖眯起一双媚眼,狠狠地盯着郭小洲,狐疑道:“程哥?哟?看不出,你们见了一面,就哥哥弟弟起来,特有缘是不是?和他站一条战线了?”

    郭小洲苦笑道:“算我没说……”

    “算你没说?我说小洲子,你当自己是少年儿童,可以随便开牙?今天姐还想问你来着,你和他怎么回事?”

    郭小洲感觉不妙,转移话题道:“娆姐人呢?”

    “别打岔。”朱颖勾起徐着鲜红寇丹的纤纤玉指,慵声问道:“柳树和冯佳那事情是不是你们俩鬼鬼祟祟干出来的?”

    郭小洲见转移话题无效,他颇有些悲壮地点点头,“程哥心里还是想替你出口气……”

    “出气?他要是个真男人直接去找姓黄的PK去,哪怕是找姓柳的叫骂一次,我也不会瞧不起他。我呸!就知道在背后鬼鬼祟祟搞阴谋!搞来搞去,把人家冯佳给毁了,关人冯佳什么事?娘心,你们的娘心呢?谁让你跟着他鬼混!”越说越气的朱颖狠狠地赏了郭小洲一记爆栗子。

    其实她伸指来弹他额头时,郭小洲完全可以轻松避开,但他不仅没有退让,还略微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余气未消的朱颖第二记爆栗子再也弹不下去,她低哼一声,“以后不许和他走太近。”

    “哎唷!好痛!”郭小洲装模作样捂住额头,委屈地说:“颖姐!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当初可是你执意要介绍我们认识的……”

    朱颖一时语塞,转身走进厨房,“我去看娆娆的菜做好没有……”
正文 158.第158章 【结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夕阳西下,柔和的残阳给客厅罩上了一层迷迷茫茫的暖黄!

    时尚的烤花玻璃餐桌前,坐在两女一男。

    餐桌上四碟小菜,一碗汤。菜不算多,桌子上却摆放着五六瓶酒。

    两女都属绝色,男子阳光帅气。只是两女的年龄都比年轻男子大上一些,性格一动一静。

    性子跳跃的自然是房间主人朱颖,她慢条斯理地抓起红酒瓶,酒瓶沉淀的深红色衬映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煞是好看。

    “红酒其实标志着一种生活态度,一种原则性的生存方式。以前不曾发现,在经历了一些事之后,我觉得我越发的爱红酒了,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味道,有时仅仅是因为‘红酒’这个代名词,韵味、内涵、浪漫……小洲子,再来一杯!”

    “颖姐……我真不能再喝了!”郭小洲回想起广汉KTV的迷离夜,心头掠过一阵悸动。

    “最后一杯啦!姐说话算话……”朱颖娇媚一笑,媚眼一飞!

    “上一杯你已经说过是最后一杯……”郭小洲的嗓音有些许沙哑,他本来想直视朱颖的眼睛,但几秒钟后他退败了。

    “好啦!小颖,他的酒量怎么够你喝。”一旁的丰娆替郭小洲打起圆场,“我陪你喝一杯。”

    “娆娆,我是你的闺蜜还是他是你的闺蜜?”朱颖放下酒瓶,眯起灿烂如星的双眼,靠向座背,修长的颈项向后微仰,露出胸颈前饱满的白色肌肤。

    丰娆身穿一件黑色毛衣,黑色直筒裤,胸前的巨硕山峰令郭小洲眼不能直视。但相比性格洒脱跳跃甚至有些疯癫的朱颖,丰娆的性格和她的身材完全成反比,一直沉静如水。

    “我是你闺蜜,但今天你是主人。我和小洲是你的两个客人。”

    “哎!娆娆你见色忘友!”朱颖叹息着再次抓起酒瓶,“没人陪我自己喝……”

    听到“见色忘友”的话时,丰娆的脸上掠过了一抹酡红,娇嗔道:“尽说疯话……”

    “还是和酒做朋友的好!”朱颖自顾自地一口干掉了杯中酒,然后心满意足地伸出粉红色的丁香小舌舔了舔樱唇上残留的酒渍。

    这种媚态使得郭小洲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他连连告诫自己,淡定!淡定!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把目光转向丰娆,问道:“娆姐在新公司的工作还顺利吧?”

    丰娆若有所思地瞟了郭小洲一眼,点头道:“顺利得令人不敢相信。”

    “哦……”郭小洲立刻明白她的言外之意。西海省的几大一线公子哥开办的公司,自然一路绿灯。

    “小洲,你和他们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丰娆好奇地问。

    郭小洲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如果换成朱颖,恐怕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丰娆的性格柔和无争,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介绍旅游开发公司目前的工作进展,“磨盘街的中医铺已经开始拆迁了,徐中医生暂时在山下临时租了间房坐诊;青云山下院的道家养生馆设计图纸已经出来,而且申请了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项资金;大余山镇政府已经启动了道路拓宽工程,相关水电基础工程也即将上马。”

    郭小洲感叹道:“人和人真的不一样。这群公子哥开公司,不仅没有人刁难,而且各级机关部门大开方便之门,唯恐搭不上关系。”

    其实前几天谢天给他汇报过有关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项资金的事情。这是中央财政拨款设立的一种专项资金,资金的管理和使用遵循专款专用的原则,由地方各级文化行政部门和财政部门逐级申报,单位和个人均可向当地文化行政部门和财政部门提出申请。

    但审批之严苛和周期之长,令很多有资质的部门和个人都望而生畏。就是申请通过,资金在逐级下拨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不断被截留,最后落到手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但是谢天们自然能让这笔资金一分不少地下拨到他们手中。

    “你即使下半辈子啥事不做,和盛公司的股份够你潇洒的。”

    听着丰娆不知是褒是贬的话语,郭小洲哑然失笑,“任何特权都是以牺牲规则为代价的,而且所有的特权都会服从更高的特权。实话实说,至少我现在还没有拥有股份的真正实力和资格。他们如果想拿,可以随时拿走。”

    丰娆是代理签约人,她清楚合约条款,他们给郭小洲的合约扣得很严很死,雇佣了专业的大律师亲自拟定的合同。也就是说,郭小洲的750万股权只能享受分红,如果要对外出售,必须所有股东同意。这基本上等于他的股份永远不能出售变现。

    “其实我感觉他们对你非常尊重的。”丰娆安慰道。

    郭小洲微微一笑,说了句有歪楼嫌疑的话,“当你超出别人一点点的时候,别人就会嫉妒你,甚至想害你阴你;当你超出别人一大截时,别人就只会羡慕你。”

    聪明如她,自然听懂了他弦外之音的话,于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目露赞赏之色,难得地夸奖他道:“小洲你的年龄能如此沉稳,难得!”

    “我只是有自知之明。”

    “这种自知之明不是谁都有的……”丰娆说到这里,不禁想到了她的前夫,那个一直认为自己天下第一聪明,认为广告公司全是他功劳的男人。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丰娆望着这个成熟得于年龄完全不成比例的年轻男人,深深叹了口气……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谁醉?谁醒?我醉……酒……上酒……”

    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断了郭小洲和丰娆的谈话。

    两人眼睛看向朱颖。发现她居然不动声色地又解决了一瓶红酒。脸色全是迷离的酡红,眨着朦朦胧胧胧水汪汪的一双杏眼,嘴里念叨着台词……

    而丰娆则又给她倒了一杯。

    郭小洲皱了皱眉,开口制止道:“她不能再喝了。”

    “让她喝吧,有时候醉了也是件好事。”丰娆把酒杯递给朱颖,轻声解释道:“颖颖看似没心没肺的,她其实比谁都敏感,自尊……她习惯了在广汉众人簇拥的光环,来到省台,就啥也算不上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她心里积压着郁闷和不甘。而且武江她也没有朋友……”

    郭小洲默然无语。

    “她没地方发泄。所以找了个乔迁的借口……”丰娆说着说着叹息道:“以前我们三人中,数她最幸福,事业家庭双丰收,没想到,她最后也赴了命运的后尘。”

    两人默默地看着朱颖喝酒。

    丰娆忽然低声问,“小洲你今晚不回去的话,可以在她的书房休息一晚……”

    郭小洲闻言拍了拍自己的头,“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我今天在武江请客,得赶过去了,否则太不像话了。”

    说到这里,他快速起身,“颖姐就麻烦你照顾了,我明天再给她打电话。”

    丰娆轻“嗯”了一声,起身把他送到门外,柔声说:“路上注意安全……”

    “娆姐再见!”

    …………

    …………

    郭小洲上车后,首先给陈静秋打了一个电话。

    陈静秋说她一个人等候在“钻石贵宾房”。

    “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我给你在路上带点……”郭小洲忽然意识到,他把陈静秋一个独自扔在贵宾房几乎四个多小时了。

    “我吃过,陈大哥让人送了快餐给我的。”陈静秋说到这里,忽然压低声音说,“我给黄总打过电话,提了借款的事情,黄总说你的卡在丰华消费全免,不用付费。”

    郭小洲其实是不想接受杜丰的人情。无缘无故受了人情,他拿什么去还?如果消费的价格不是太高,他打算直接支付。

    “我马上就来。”他放下电话后,汽车加速。

    等他刚把汽车停靠在丰华水都的停车场,他的电话再度响起。

    电话是左雅打来的。

    他看着号码微微一愣,甚至带有些微的感叹。如果不是左雅打来这个电话,他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

    接通后他笑着问:“你妈妈的事情解决了吧。”

    左雅的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是的,已经顺利解决。这两天都一直在忙这事情,今天终于告一段落。小洲……我爸妈请你明天来家里吃饭。”

    “明天……什么时间?”

    “中午。”

    不知为什么,郭小洲没有告诉她他在武江,“好的,我中午准时赶到。对了,我应该带什么礼物,你给个提醒。”

    “你明天先来我的住处,礼物我给你准备好了。”

    “好的!那……明天见!”

    “明天见!”左雅挂断电话前,忽然说了句:“吻你!”

    郭小洲听着这句久违的甜蜜话语,不知为什么,心底很难再有当初的激情。他和她的对话似乎也成为了一种公式化的形式。

    这两年的距离和冷却,导致他们之间的情愫兴奋点已经降低到最底程度,就好似结婚数年的夫妻,偶尔才会绽放出一丝激情,比如她和他闲云山庄一起面对压力时,蹦跃出的激情火花。

    郭小洲默默放下电话,走出车外。

    夜很喧闹也绚丽,耳畔是凉嗖嗖的风和川流不息的车声,但郭小洲的心似乎再也热不起来。他甚至有些恐惧明天的第一次登门。
正文 159.第159章 【进京】(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走进钻石贵宾间时,陈静秋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超大屏幕上的法国时装秀节目。

    看到郭小洲进来,陈静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腼腆道:“小洲哥回来了。”

    “你看节目,没关系的。”郭小洲说着默默坐在她身边,眼睛跟着她一起盯着大屏幕上的超模走台,脑子里却在想明天去左家的事情。

    陈静秋有些拘谨地坐下,心里扑腾扑腾乱跳,她是第一次走进这样的“豪华宾馆房间”,特别是卫生间里她看到很多“特殊”的女性用品,无法不产生联想。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室友们所说的“开房”。

    她的眼睛看似落在电视屏幕上,注意力却完全放在旁边的男人身上。

    郭小洲怔然几分钟,忽然拿出手机给陈志和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他知道,他们也许在大厅休息,还未更衣。便把目光转向陈静秋,“秋秋,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当陈静秋听到他说:“不早了”这三个字时,小心脏紧张得都快跳出胸腔了。

    她虽然没有恋爱过,没有和男性亲密接触的经验,但电视里有许多这样的桥段,比如:“不早了,我们睡吧!”“不早了,我去洗澡了……”等等。

    当郭小洲说“送你回学校”时,她的一颗紧绷的心顿时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竟然还有一丝小小的失落。

    她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轻声说:“小洲哥!黄总说这是今年的分红,密码是六个六。”

    “哦……分红?”郭小洲心想三鼎才开张几个月,分红?这明显是黄战听说他请客手头拮据,而临时决定的一笔“分红”。

    他拿起银行卡玩味地看了看,随手放进口袋里,起身道:“走,哥送你!”

    “小洲哥,不用送,我从初一的晚自习就开始走夜路……”陈静秋清澈的眼眸里透着说不出的坚强。

    郭小洲看着她,轻缓却不容置疑道,“你独自走夜路时哥不在。哥只要在,就不让你一个人走夜路。”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陈静秋盯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内心的坚硬再次被他击溃,柔软了下来。她默默低头,迈腿跟上了他。

    郭小洲把陈静秋送到W大校门口,本想趁机找郭小娟问罪。谁知奶茶店的一名女学生说郭小娟今天轮休。

    郭小洲拿出电话,想了想放弃,这事情在电话里批评效果不大。

    目送陈静秋进了校园,郭小洲赶回丰华水都。

    他进入大厅时,被晚他一步进来的杜丰看到。杜丰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找来大厅接待,问道:“刚才进来那位先生……”

    “杜总,郭先生和他的几个朋友很早就来了,开了专属贵宾房,现在他的几位朋友都在楼上……”

    “嗯!”杜丰眸子一挑,从赵雅的腰身上掠过,“郭先生呢,有没有安排服务?”

    赵雅恭敬道:“郭先生没有,他一直出出进进,好像很忙。”

    杜丰嗯了一声,刚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道:“一会郭先生的朋友回到贵宾房时,通知我一声,另外让服务台把我的那瓶86年的拉菲备好……”

    赵雅轻声道:“好的!”

    杜丰的眼睛再次落在她的身上,目光轻描淡写地从她的脸上一直巡视到她的性感丝袜上,“明天你不用在大厅接待了,去三楼贵宾厅工作吧。”

    赵雅又惊又喜地连连鞠躬,“谢谢杜总!谢谢杜总!”

    郭小洲上楼时,陈志和和他的朋友,以及张建军三人已经回到了贵宾房。

    郭小洲开门一看,笑道:“张哥,志和……这位一定就是志和的朋友普大队长吧……”一名身材清瘦的中年人从沙发上起身,“普先平。你一定是郭小洲吧。久闻大名!”

    普先平大步上前,抢先伸出双手。

    “普大队!谢谢你的关照,早就想见面表示我的感谢。”郭小洲非常热情地握着他的手。

    普先平能在分局经侦处任职副大队长,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地位和权利的人物,他之所以态度比较谦虚,一是因为郭小洲是陈志和的朋友,而他和陈志和是非常说得来的前同事兼朋友;二是因为郭小洲能拥有丰华水都的钻石贵宾卡。

    他算是比较了解丰华水都老板背景的人。别说他,就是他们分局长也不够资格拥有钻石卡。原来他办理樊万表的案子多少有些看陈志和的面子,并不怎么愿意和郭小洲交往,一个周康棉纺厂的挂职副厂长根本不放在她心中。但是现在他却是真心实意地想和郭小洲拉近关系。

    “郭兄弟!你如果看得起,就称我声普哥。在这里大家都是兄弟朋友,官职都放一边去。”

    “普哥一看就是个直爽人!”郭小洲和他握完手,几个人一起坐下,开始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首先聊的是丰华的服务项目。

    郭小洲不好问普先平,也不好问张建军,他问陈志和,“这里的服务项目如何?”

    陈志和淡淡一笑,“我下一楼游了会泳,做了套养身按摩,还不错。”

    张建军跟着陈志和说,“我一直和志和一起。”

    他的意思郭小洲明白,他啥也没干。

    本来话题到此为止,可是普先平忽然开口道:“我上了四楼。”

    他这句话犹如石破惊天。

    令郭小洲和陈志和有些暗暗后悔,不该谈这个话题。

    但是郭小洲稍后一想,普先平似乎完全没必须主动提这个事情啊?他不说,谁也不知道。那么,他为什么要主动的自己曝光呢。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投名状。

    投名状在古代用于忠诚之征,意思是加入一个组织前,以组织认可行为示忠心。在这里,则属于普先平自报“缺陷”,意思是他没把郭小洲当外人。主动送出不算把柄的把柄。另外一层含义是释放出交结的信号。

    郭小洲顿时觉得普先平这个人不简单。有头脑有心机,从他和陈志和交往来看,他甚至算得上面面俱到型的人物。

    郭小洲端起茶杯,“普哥,以后多联系。”

    普先平笑着回应,“以后都是兄弟!有什么事情只管开口。”

    陈志和大概看出了点东西,但张建军却马大哈似地跟着举杯,“要是来点酒就好了……”

    他的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郭小洲说了声,“请进!”

    只见白胖胖的杜丰笑着走了进来,“抱歉郭哥!才知道您和各位朋友到来,是我怠慢了!开酒,给我的贵宾们倒上。”

    他身后跟着赵雅,手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红酒和开瓶器以及酒杯。

    郭小洲惊讶地起身相迎,“杜总太客气了……”

    杜丰豪气的说:“郭哥能来小店,兄弟就开心!”

    杜丰身高顶多一米七,人微胖,肌肤白净,看起来像半个商人半个文化人,根本和顶级娱乐场的老板身份不匹配。

    但即使如此,陈志和和张建军还是能从他雍容的笑意中感受到一股莫名豪气。他们不由自主跟着郭小洲站了起来。

    普先平几乎和郭小洲同时起身,而且看表情他似乎认识杜丰,“杜总好!”

    杜丰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怔,“朋友看着眼熟……”

    普先平脸不红心不跳地介绍道:“上次我和我们分局何宝山局长一起和杜总吃过饭。”

    “哦!河源分局老何,记得,你是郭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杜丰说完,目光转向郭小洲,亲自从桌子上取了两杯酒,“我先敬郭哥!”

    普先平觉得自己今天来得太对了,交上了郭小洲这个朋友。郭小洲能让杜总如此巴结,一定有大背景。这点毋庸置疑。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陈志和,他没想到陈志和这种老实厚道人能交到郭小洲这种牛叉的朋友。他主动拿取了两杯酒,亲热道:“志和,我们干一杯。”

    有了酒这个媒介,客厅很快热闹起来。

    杜丰敬了一圈酒后,起身告辞。

    看着杜丰离开,陈志和这才拿起桌子上的空酒瓶,乍舌道:“八六年的拉菲,这瓶酒得多少钱啊?”

    张建军不以为然,心想这红汽水还能比茅台贵?

    普先平说,“我上次看电视里说,八六年的法国大拉菲价值两万。”

    张建军失声道:“两万……我刚才岂不一口喝了小几千?”

    陈志和打趣道:“可不是嘛!”

    普先平这时走近郭小洲,低声说:“樊万表的案子最近有了转机。我们今天找到了当年建筑公司的老会计。”

    郭小洲笑笑说,“我相信国家法律和普哥的能力。”

    普先平试探道:“就怕柳家再次施加压力……”

    郭小洲眯起眼睛道:“柳家应该不会再施加压力了吧?”

    普先平暗暗一震,心道他居然不惧柳家,没有强硬背景谁信啊。陈志和这小子没跟我说实话还是他不了解郭小洲的底细。

    普先平觉得自己应该露一手给郭小洲看看,他低声道:“据我了解,柳省长根本没有过问这事情,而是柳省长的夫人秦怀若找我们分局长打的招呼。”

    郭小洲心中一动,“你怎么敢肯定她是不是代柳华山发声呢?”

    普先平得意地一笑,“这事情别人还真不清楚。我们大队有同事的老婆在省建行,恰好是柳夫人办公室的手下,她说有一次偶然听到秦怀若在电话里向柳省长施压,要他出面给市局打招呼,柳没有答应,似乎还训斥了她几句,秦怀若气得当场把电话给摔了。”

    “哦!”郭小洲心想高级领导的确有非凡的原则性!

    正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付小刚神采飞扬走了进来,“哈哈!我上七楼了……真爽啊!”

    见大家都盯着他的下盘,他站着原地跳了几跳,“体力好着呢!我可没给国人丢脸……”

    陈志和狐疑地打量着他,“你这精神气没漏啊……啧啧!真上七楼干活了?”

    “可不,你们装13,不去,我一口气我点了三个东欧大洋马……”

    听到这里,郭小洲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三个?这得多少服务费啊?

    张建军根本不信,“就你这身子,还三个?一个就能让你走不了路……”

    “嘿!嘿!你们别不信,我真是叫了三个,其中一捷克妞,那个白嫩啊……不过,我可没你们想象中那么流氓啊,我就和她们玩了会打屁股游戏,真刀真枪的不敢……”

    “哈……”陈志和等人齐声大笑。

    郭小洲伸手摁响了呼叫器。
正文 160.第160章 【进京】(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当晚和张建军、陈志和、付小刚、普先平一起离开丰华水都,目送他们开车离开,他独自漫步在武江街头。

    按理说,明天要去见准丈母娘,他今晚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左雅的住处,一来可以继续上次未完成的“事业”,二来也可以商量下第二天上门的步骤。

    郭小洲也的确来到了左雅所在的盛世华庭。他也看到了那辆停在D区九栋前的火山红奥迪车。

    但是当他站在楼宇对讲可视门前,伸出的手指慢慢垂落,驻足片刻,他摇头转身,缓缓离开。

    有些东西失去后便再也回不来了。他和她的心结积郁,两个人同样的骄傲自尊而敏感,而越敏感则越脆弱越易折!

    求学期间,他们心中充满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很多东西都可以淡化。可是随着他们先后走向社会,以及年龄的增长,残酷的现实必然迎接他们。他和她选择的道路和抉择?让他们都有无所适从之感。再加上现在这个浮躁的年代,巨大的现实的矛盾……

    他选择的道路像一条遥远陌生的大河,看似壮阔的波澜下潜伏着深不可测的暗流。而她则希望享受平稳和舒适的品质生活,拥有诗意般的从容不迫。

    郭小洲茫然地走出盛世华庭。

    可以说这是他成年后首次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何去何从,甚至有些听天由命的味道。他想,如果明天“上门”一切顺利,那就顺其自然吧。

    想到这里,他稍微打起了点精神,抬头瞥到一个银行柜员机,他想起陈静秋拿给他的那张银行卡。

    拿着卡去查看黄战到底给了他多少分红。

    当数字出现的刹那,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没错,一、二、三……七位数,整整六十六万。

    他不得不震惊这三个公子哥的大手笔。也许这六十六万对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来说,不算巨款。但对他这个从穷山沟走出来的穷小子来说,也许是穷其一生都难以拥有的巨大财富。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要,太多了!

    这时有人在他身后的黄线外等待取款,他像个小偷般快速退卡,低头匆匆离开,手里捏着冰冷的银行卡,却犹如捏着一座火山一般沉重。

    他的建议使得黄战等人的五百万资产在短短三四个月内翻三番。如果按纯粹的商业原则,他可以获得更多回报。但他清楚,这是个无法说清楚的事情,毕竟他的身份是棉纺厂副厂长,而获利的三鼎商贸正靠的是炒作原棉。有利益输送的嫌疑。

    如果有部门来查,他浑身长了嘴巴也说不清楚。况且张国发正在想方设法抓他的小辫子。

    幸好有陈静秋。陈静秋等于是他的一道防火墙。

    郭小洲长长松了口气。

    这笔钱他现在不想要也得要。还回去,黄战等人肯定会对他产生芥蒂,而且还会嘲笑他的胆小懦弱。最关键的是,黄战等人明显希望能把他绑上他们的战车。

    他正打算找个宾馆去好好琢磨时,周康市委书记赵卫国给他打来电话。他一愣后快速接通,“赵书记好!”

    “小洲你在哪儿?”赵卫国的语速比平时稍快。

    郭小洲没有隐瞒,“我在武江。”

    “带身份证了吗?”

    “呃……带了……”

    “好,你今天不要回周康了,明天上午和我一起去京都。”赵卫国顿了顿道:“我临时去京都办点事,决定先和你去京都敲定上市财务顾问的人选,另外提前考察中介机构和律师、评估师、会计师等人选。”

    郭小洲吃惊道:“是不是太早了点……”

    “宜早不宜迟。财务顾问居于上市系统工程的枢纽地位,起到纲举目张、统领全局之功能,更重要的是,有了财务顾问,才能根据改制上市工作本身的要求和发行人的具体情况提出综合方案。”赵卫国的心情很好,谈兴甚隆,“上市要达到3个会计年度净利润均为正数,且累计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的目标需要三年,但我等不了三年,我考虑采取借壳上市的计划。”

    郭小洲大惊。他猜测,定是赵卫国咨询了行内专家后,才突发的念头。的确,按部就班的话,也许三四年也未必能成功,但借壳上市,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可以保证太和集团在赵卫国的任期内完成资产置换工作。

    这对于雄心勃勃的赵卫国来说,无疑是政绩上的一顶花环。

    就郭小洲来说,太和根本不需要进行借壳上市来冒险。一来太和集团组建完成后,基本全是优质资产,没有大的意外发生,三四年后完成上市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并购上市的话,有许多不可预知的风险,比如目标公司的赢利能力、整体资金实力,未来重组后的财务安排,未来的企业赢利能力与运作规划,场内收购还是协议收购,收购定价等等。程序和流程之麻烦,比自行上市还麻烦数倍。

    “赵书记,我建议是不是再考虑考虑,我认为……”

    赵卫国强势打断他的话,“时不待我。正好有朋友给我推荐了两个目标公司。我这次先去了解一下,你先去京都提前公关,该打通的关系,该拜访的朋友,以免到时像只无头苍蝇……”

    郭小洲心情十分复杂,他知道没有执政官员愿意当栽树者让后人来乘凉。按部就班启动上市计划,也许等太和成功上市时,赵卫国已经调离周康。那么在上市之日剪裁的人很可能是后任的市委书记。也就是说,赵卫国精心种植的树开花结果,结果采摘人不是他。

    他硬着头皮道:“赵书记,我明天有重要的私事……”

    “小洲,这次就是委屈你也得忍着。再怎么重要的私事都要推后。”赵卫国语气严肃道:“企业上市是一项繁琐、庞杂的工作,前期准备尤为重要。这关系到周康市、太和集团数千职工的未来前途。”

    郭小洲并不是第一次领教赵卫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他默默无语。

    赵卫国似乎察觉自己的态度过硬,他放缓语气道:“小洲,如果在你挂职期内完成上市工作,我向你保证,你将在太和董事会中拥有一个席位。你知道我欣赏你的才华,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想把太和集团交给你来掌舵。”

    对于赵卫国画下的大饼,郭小洲唯有苦笑。他想起程老曾经在课堂上的一段发言,说:“崇拜指数,崇拜客观、量化的政绩考核模式是阻碍地方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政府官员考核之所以离不开量化的数字,是因为上级领导对于地方官员施政的后果无法感同身受,那么就需要某个客观的、量化的指标对下级官员的政绩进行评估考核。在这种体制下,逐级官员看中的都是指标本身,而不是指标背后的实质成绩。

    赵卫国亦是一样,他看中的是太和集团在他任期内上市成功,所带来的GDP、税收的增长。而不是良性的培育太和上市。

    “你是在拒绝我吗?“见郭小洲不出声,赵卫国表示不悦。

    郭小洲脑中几经周折,他反正无法改变赵卫国快速上市的计划,还不如身在其间,尽量帮助太和选择适合的并购目标,以及后续的资产再次重组工作。

    “我明天陪您一起去京都。”

    “好!”赵卫国笑着说:“你也应该去京都拜访下你的师兄们。现在正是时候,真到了春节,你会发现,有权力的大小人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郭小洲笑道:“的确是个机会。”

    “好了,你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的车去接你去机场。”

    “赵书记您也早休息!”

    郭小洲放下了电话后,另一个麻烦来了,他怎么向左雅交代。

    看着汽车潮水似的从他身旁涌过……他蓦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左雅的号码。

    “小雅……”

    “小洲!我猜猜,你是不是心中有些激动有些兴奋,还有些恐惧……我刚上网查了查,百分之百十八的男性第一次见丈母娘时都会产生畏惧心情,你就是如此。其实啊,我妈虽然过于精明,但人心肠不坏……对了,我爸爸说欣赏你,你在我们家已经拥有两票……”

    “小雅……这事情我很难向你开口……”郭小洲感觉舌头无比沉重。

    “哦……”左雅忽然失声道:“你不会告诉我你明天不能来吧?”

    郭小洲解释道:“周康市委书记临时决定,要我陪他明天进京,我请假他不批。小雅,能不能改时间。我知道这借口很烂……”

    左雅沉默片刻,声音淡了几分,“小洲,这次也许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你刚帮了我妈,我的两个姑妈也帮你说好话,明天人齐马齐的等你,你忽然说不来了,你让我怎么对她们说,说你公务繁忙,说你要陪领导进京……”

    郭小洲轻轻叹了口气,“要不我亲自给你妈妈打电话解释,向她道歉……”

    “还我我去解释吧。”左雅突然觉得心灰意冷。当年的海誓山盟,当年火热的承诺?现在竟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她轻声道:“你明天还有重要公务,早点休息!”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郭小洲无奈地放下手机。他知道,自己好不容易走近了左雅,却再次伤害了她。

    而这一次,他不知道拿什么去补救。
正文 161.第161章 【进京】(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晨,郭小洲前往程力帆教授的家中取了墨翠狮子。

    程力帆教授不在家,但他对家里有过交代。程老的夫人送了他一个黑色软包,软包装小木盒子正好,而且包中还有程老写给顾松涛的一封亲笔信。

    郭小洲辞别师母后,并没有在市区等赵卫国的车前来接送,他很有觉悟地直接乘坐机场大巴来到武江机场。上车后,他给赵卫国打去电话,说他先去机场等候。

    到达机场后,他先给孙慧敏打了个电话,然后又给市长郑杰打了汇报电话。毕竟他这次去京都会和郑杰的堂弟郑则生见面,想瞒也瞒不了,还不如索性提前通知一声。

    郑杰接到他的“汇报”电话,语气很平静道:“赵书记只是让你去提前公关?有没有具体的指示?”

    郭小洲回答,“暂时没有。”

    郑杰沉吟片刻,语气很委婉道:“我喜欢和坦诚的人打交道。你这个年龄正是充满憧憬的年代,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人,所以,我有些心得与你分享。在很多时候,如果你的领导没有给你指导性的意见,指令含糊没框架,也许有可能是为他自己将来收拾残局留退路。”

    郭小洲心中一动,他知道赵卫国一直把他当枪使,他也一直很配合,因为彼此目标一致。至于郑杰所说的可能,也不能说不存在,但可能性很小。

    集团组建以及上市计划周康市委市政府已经上报广汉市和省政府备案。一旦上市计划受挫,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市政府一把手郑杰,以及实际操作人郭小洲。

    郑杰当然不愿意成为垫背者。以前赵卫国担任市长时,亲自主持太和集团组建以及上市规划,这无可厚非。但是新市长已经上任,你这个党委一把手依然操控着太和上市规划,的确有些太欺负人了。

    他是外来新人,对周康的家底都还没摸清楚,的确很难立刻投入工作,特别是涉及多企业和方方面面纠葛的太和新集团组建,赵卫国不是不能强势介入,但手伸得太深,甚至瞒着他想走借壳上市的策略,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郭小洲的态度很简单,他人微言轻,只能尽自己本分做人做事。

    郑杰笑了笑说:“我祝你成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我虽比不了赵书记在京都的背景和底蕴,但小事上还是可以出出力的。郑则生那边无需我打招呼,我以前工作过的县城有个在京的企业家,你到京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找他。”

    郭小洲开始还不以为然,但听到后来,心里有所好奇。这个企业家难道比郑则生还有能量,否则郑杰为什么单独提到这个人。

    结束了和郑杰的通话后不久,赵卫国赶到了机场。前来送机的是周康市委秘书长苏俞。三人寒暄一番后,赵卫国去了趟卫生间。

    趁这个机会,苏俞递给郭小洲一张银行卡,低声交代说:“这是市里的招待经费,赵书记还没来得及挑选新秘书,你这次的角色会有些辛苦,郭厂长要多多担待啊!”

    郭小洲开始很吃惊。据他了解,一般市委书记或市长出差公关,谁都可以不带,财政局长是必须带在身边的。没有财神爷在身边,去哪都不方便。

    虽然这是要让他临时充当秘书角色。如果赵卫国在京都宴请公关,他要马前鞍后的伺候着。最重要的是,这也是赵卫国给予他一定的费用开支权。比如他宴请几位师兄,或者送点小礼物什么的。如果带上财政局长,反而不太方便。

    苏俞没有说明卡里有多少钱,只是告诉他密码以及发票单据等程序。交代完工作后,苏俞和郭小洲拉起家常,很含蓄地说:“郭厂长年轻有为,能力非凡,放在一厂之地实在屈才,我们市委办公室还缺个副主任,郭厂长要不要考虑下。你如果愿意,我马上向赵书记打报告申请。”

    郭小洲受宠若惊道:“谢谢苏秘书长看得起!我一定考虑!”

    苏俞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继续夸奖道:“你如果能来我们市委办公室,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就轻松了。”

    郭小洲谦虚道:“秘书长再夸奖下去,就是在寒碜我了。”

    苏俞由衷地说:“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啊!”

    “谢谢苏秘书长抬举!”郭小洲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问道:“就我和赵书记两个人去京都吗?”

    “可不是嘛!赵书记对你非常器重!对了,赵书记回京都会回家住,你去我们办事处住,方便,办事处主任劳爱芳同志能耐不大,但提供点后勤服务,照顾生活,订机票,送机场,联系什么部门,介绍点京都信息什么的还成。”

    郭小洲狐疑道:“我听说县级驻京办不是一律撤销了吗?”

    苏俞笑道:“撤是撤了,你过去肯定看不到周康市驻京办事处的铭牌,但换汤不换药。现在的办事处的名字叫‘周康宾馆’,以前的劳主任现在的身份是宾馆总经理。宾馆有正式工六人,对外招聘三十七人,前厅是宾馆大堂和餐厅,二楼有二十二间客房对外营业,后院有八个套间不对外,只用来接待周康市领导和随行人员。”

    “要是没有赵市长当年的操作和魄力,我们很难拿下这个宾馆……”苏俞正色道:“郭厂长不要以为驻京办是给领导带来福利和腐败的一个机构。这年头,有钱住哪儿不行啊?住在自己的办事处,多少还会有一些监督的功能,毕竟在自己的派出机构中吃住,上上下下都是熟人,多少会有些顾忌吧。”

    郭小洲点头道:“这话在理。”

    苏俞意味深长道:“去了京都,有事多和劳主任沟通沟通,她驻京快十年了,是个京都通。”

    郭小洲点头说“一定向劳主任虚心请教。”

    苏俞似乎还想说什么,眼角瞥到赵卫国的身影,他转身迎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取票,领取登机牌,进入安检通道,郭小洲和赵卫国在登机候机厅等候登机。在候机期间,赵卫国一直远离人群拨打电话。

    直到两人登机后,才有了简单的交流,由于在公众场所,两人的交流内容也极为有限。赵卫国索性眯着眼睛小睡了一个小时。

    下了飞机,赵卫国精神抖擞地走出人群,有两拨人分别在机场迎接他。

    “赵书记!欢迎您来京都!”一名三十左右的俏丽少妇带着一名男下属恭敬地走向赵卫国。

    赵卫国随手把手提箱递给女人身后的男子,笑着说:“劳总先等等,我去和朋友打个招呼。”说完,赵卫国迎着两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去。

    “卫国!”两个男人笑着喊着他的名字。

    “不是说了别来接机吗?你们可都是大忙人啊!”赵卫国和两人奇亲热地握手拥抱,低声说着什么话,三人齐声大笑。

    郭小洲的目光从赵卫国的两名朋友身上转到劳爱芳的身上。

    初看,劳爱芳并不算漂亮,中等身材,也没什么傲人的曲线,五官也不算特别精致,但她却有种极强的亲和力,脸上的微笑是他见过最和谐的,让人如沐春风。

    “这位就是郭厂长吧。郭厂长你好!我是市驻京办劳爱芳。我代表办事处全体职工欢迎你的到来。”劳爱芳微笑着伸手。

    “不敢当!劳主任太客气!”郭小洲握住她的手,感觉热乎乎的,掌心柔软湿润。他暗地里很奇怪,远在京都的劳主任居然知道他的名字,还一眼认出他。

    劳爱芳似乎明白他的疑惑,神秘地一笑,坦率道:“驻京办虽然远离家乡,但郭厂长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哟!”

    “是吗……”郭小洲刚要开口,赵卫国和他的两名朋友走到他们身边。

    劳爱芳浅浅一笑着说,“赵书记,中午给您安排了欢迎宴,如果您的朋友们方便,我代表您作个邀请。”

    劳爱芳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赵卫国的两位朋友。

    作为办事处的主任,服务领导是第一要职。而了解领导的朋友,也是她的份内工作。

    不仅是她,郭小洲也在暗暗打量赵卫国的两名朋友。

    两人的气质不俗,穿戴贵而不富,很内敛,这证明他们大概和赵卫国一样,都属于体制内的干部,不像是商人,因为他们身上没有商人的那种精明的敏锐嗅觉,精明的商人可以将商业意识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件事中去,甚至是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商业细胞。

    这两人中身材稍高的男人明显比较有修养,对于劳爱芳的邀请,他很客气地说了声谢谢。而另一个身穿正装的男人,骨子里透着倨傲道:“中午没空。”说完,他瞧着赵卫国,“怎么,卫国打算放我们鸽子?”

    赵卫国笑着说,“当然不会,只是……”

    倨傲男人的目光瞟了瞟郭小洲,“他是你秘书吧,小事让他去做啊!当秘书的就得有这种觉悟。”

    赵卫国脸上微露尴尬,他看了看郭小洲,也没做解释,而是含糊其辞道:“小洲,你先去办事处休息,我们午饭后再联系。”

    郭小洲不动声色的说了声:“好的!”
正文 162.第162章 【进京】(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劳爱芳带来的是辆奥迪A6轿车,京都牌照,司机姓沙,三十六岁,西海省周康人,工作关系属于市政府办公室,来京五年。

    他和劳爱芳都比较善侃,一路上陪着郭小州闲聊,一个小时的路程,郭小洲从他们嘴里了解了不少“驻京办”的情况。

    县级驻京办没撤销以前,劳爱芳和六名驻京办职工属于有编制的国家工作人员。劳爱芳因为管理驻京办有功,行政级别前年就升到了正科。而不挂驻京办招牌后,他们不仅没有了合法身份。现在只能在周康市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科挂职。

    众所周知,市级及以上的人民政府才设有国资监督管理委员会。周康是个县级市,将国有资产管理职能委托给财政局管理,在财政局之内设了个国有资产管理科。也有的县级市设有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简称国资办。

    而周康财政局局长也就是个正科级,这个国有资产管理科的科长顶天副科。这等于让驻京办连掉数级,不仅失去了原有的行政级别和编制,甚至滑落到让一个股级科室管理。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驻京办的护身符,活动经费的划拨也越来越少。宾馆赚的钱还有财政局来监控,自由度大大降低。

    司机老沙一路都在吐槽,说政策把他从一个人人羡慕的国家工作人员,变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二级单位编外职工。

    劳爱芳倒是没有任何牢骚,一路上,她对郭小州是礼敬有加。就连司机老沙也整不明白。劳总干嘛对一个秘书大拍马屁?

    便是郭小洲也有些莫名其妙。

    车到西南三环南侧的周康宾馆。郭小洲下车一看,周康宾馆所在是一栋三层小楼,楼前停放着五六辆汽车,时近正午,餐厅里已稀稀落落坐了十来个食客。

    郭小洲抬头打量着说:“楼房挺大的。”

    劳爱芳的眸子闪着光,毫不掩饰道:“当年买下这栋大楼时,我们只花了几百万,如今已经增值到三千多万元。以前驻办人员最多时达到十三人。

    沙司机下了车凑过来说道:“前年办事处被列入撤销机构名单,我和劳主任眼睁睁地看着完成账户冻结、资产评估等工作,人员也撤离得差不多了,若不是赵市长临时喊停,这栋楼房当时只怕会被贱卖……”

    郭小洲呵呵一笑,并不答话。

    劳爱芳把郭小洲带到楼房后院。

    看得出劳爱芳在这个院子花了心思。一百平米左右的院子里栽花种草,院中央有个木制小亭,旁边还有四五个石凳石几和铁艺吊椅。周围一排灰色平房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劳爱芳打开一间房把他请进去时,发现里边的装修虽不算奢华,但却非常精致温馨。

    劳爱芳说这里的设置都按家庭风格装饰。最大的三间套房是三室一厅设置,还有三个两室一厅和两个单间。

    郭小洲若有所思地注意到,他的这间房是位置最中间的一个两室一厅。

    带他熟悉了房间后,劳爱芳笑着说:“等郭厂长稍加休息后,一会去用餐。”

    郭小洲说了声谢谢,目送她离开,关上门,刚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他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接通道:“您好!请问……”

    “是郭小师弟吧,我是郑则生……”

    郭小洲又惊又喜道:“是郑师兄……”

    “是的,我上午接到郑杰电话才知道你要来京都。现在应该到京了吧,是不是在周康驻京办?哦,周康驻京办好像撤销了,你如果还没有安排住址,我来帮你安排。”

    “谢谢师兄!我已经住下了,在原办事处的驻地。”

    “哦!也行。你下午能抽出时间吧,我替你接风。你把时间先确定了,我再通知你的另外几个师兄,罗运升和裴金谭应该没什么问题,顾松涛和费大秘不好说。”

    郭小洲这次进京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见见几个师兄,他立刻回答:“师兄都是大忙人,时间师兄来定,我来京都就是个闲人。”

    “好,那就定在下午。我下午安排车来接你……”

    “谢谢师兄,不麻烦了,我自己去……”郭小洲客气道。

    “别和我客气,再客气我急了啊!就这样说定了。一会见面在聊。”

    “师兄再见!”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心想应该向赵卫国请个假。他遂拨通了赵卫国的电话。赵卫国没有当场接通,而是几分钟后回拨过来。

    “小洲,你应该到了周康宾馆吧,住下没有?”

    “已经安排了住处。我下午要请个假,水利部的师兄下午替我接风……”

    “去,去吧,对了,是不是水利部建设与管理司的郑则生处长……”

    “是的。”

    “你不能这么空着手去,我一会给劳主任打个电话,让她给你的几个师兄各安排一份礼物,另外,给你准备一辆车和司机,咱们不能让你在师兄那里丢了面子。”

    郭小洲很坦然说:“我不太懂这些迎来送往的,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赵卫国的心情似乎非常好,他笑着说,“慢慢来,这方面劳主任是个专家,你向她多多请教。”

    说到这里,赵卫国降低声音,“如果有机会,你替我邀请你的师兄们,我请他们吃顿便饭。”

    郭小洲回答道:“我试试。”

    “好了,你好好休息,养好精神,你的任务就是把你的师兄们陪好。”赵卫国又交代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不一会,劳爱芳前来把他请到前楼餐厅中的一个精致包厢。陪客除了劳爱芳外,一个是司机老沙,还有个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劳爱芳介绍说是周康宾馆的副总,姓丁,以前是驻京办副主任,是驻京办的绝对元老。

    老沙是个自来熟,他和郭小洲有说有笑,倒是这个丁副总有些打不起精神,有一句每一句地和劳爱芳说着话,压根没有要和郭小洲说话的意思。

    郭小洲心底明白,这丁副总以前接待的要么是市的书记市长,至少也是个局长镇长之流的人物,他一个挂职副厂长,人家肯定不放在眼里。

    饭菜很丰富,酒也是好酒,郭小洲只是意识了一杯,大半瓶被丁副总一个人喝着闷酒给解决了。

    鉴于丁副总的情绪,这顿饭吃得并不算特别圆满。

    等丁副总饭后提前离去后,劳爱芳连连对郭小洲说抱歉,说丁副总老家出了点事,情绪很差。

    劳沙也郁闷道:“我现在都不想在这里干了……”

    郭小洲总觉得劳爱芳和老沙是话里有话,但他一直吃不透她想干什么?

    饭后,劳爱芳谈到了赵书记安排的礼物,她让司机老沙从办公室保险柜里拿来六套包装精美的盒子,说,“这是XX银行去年发行的金银纪念币小套装,当时的发行价不到三千块钱,今年一路看涨,未来可继续持有。”

    郭小洲心中一动,也觉得这礼物不错,既不庸俗,价值也不高,但却有升值潜力。这套纪念币他不是特别清楚,他记得央行发行的熊猫金币目前升值了十倍。

    “好像多了一套。这五套我都未必送得出去。”郭小洲心想,别的几个师兄虽然忙,但自由度不算低。可是中央办公厅的费云海,即使是他父母家人想联系也未必能联系上。据说他的时间全盘控制在办公厅和警卫局手中,属于极度没有自由度的特殊群体。

    劳爱芳笑着把其中一套纪念币套装递到他手中,说:“这一套是送给郭厂长的,小礼物,不成敬意,请笑纳!”

    郭小洲不动声色把盒子推回去,直言道:“礼物我不会收。劳总有话直说,只要是我能帮忙的……”

    劳爱芳笑了笑,说:“我们宾馆的现状郭厂长已经有所了解。现在的宾馆负担着驻京办的职能,但享受不了相应的待遇。市政府办公室管我们,财政局管我们,到处都是领导……我们年初就给市里打报告,要求市里成立一个国资局或者国资办,这样我们就有了自己单位的行政级别,将来可以只对市政府负责,不用到处磕头烧香拜佛。”

    郭小洲感到惊讶,“这事情你完全可以直接对赵书记讲啊,找我说,劳总你是不是有些……”

    “实话实说,赵书记已经同意,现在是广汉市给卡着,报告一直没有批下来。毕竟新设立一个有行政级别的单位,就意味着无数个财政编制……”

    郭小洲打断她的话,“我还是不明白,劳总你真找错人了。”

    劳爱芳微笑道:“没有,我听说你要来,就打定注意准备求你了。”

    郭小洲苦笑道:“劳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挂职副厂长,副科级都还是虚的……”

    “但郭厂长的朋友多,能量大,广汉的黄战胡四海,武江的姚浩麦子,都是郭厂长的崇拜者,你只要愿意开口,我们这事还真不算多大的事儿。”

    听着劳爱芳的话,郭小洲眸子一凛,盯着她感概道:“没想到劳总身在京都,却依然能掌握家乡的讯息,真是了不得!”

    劳爱芳歉然一笑道:“驻京办撤了编制,却撤不了任务。我们这里经常接待老家来的大小领导和商人,他们不仅带来家乡的发展信息,还带来各种八卦新闻。郭厂长的大名我是从一名西海省大商人嘴里听说的,他还一直叹息着不能把自己儿子教给你管教呢!”

    郭小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劳爱芳可真是会钻空子啊!一点资源都不肯放过。

    “郭厂长如果能伸出援手,只要是我们驻京办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我们责无旁贷,鞠躬尽瘁,效犬马之劳。”

    郭小洲笑了笑,“中央严禁县级政府私设驻京办,我想这也是广汉市卡着不批的原因之一,哪怕改头换面,真被查处了,谁敢承担责任。”

    劳爱芳轻声道:“如果国家颁布命令,说私设驻京办一旦被查实,市委书记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如果这一点能明确,相信不管是悄悄回来的驻京办还是改头换面的驻京办,才会真正退出京都。否则,驻京办永远都禁不了。”

    郭小洲无言以对。半晌,他才无奈地点头,“我可以试试,不保证成功与否。”

    劳爱芳当即站起身,认真地说,“我代表周康驻京办全体同仁表示最真诚的谢意!”

    郭小洲这时候更多的是无奈,他没想到,几年之后,正是这次结下的“善缘”,劳爱芳帮了他一次大忙。

    话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赵卫国好像对郑则生非常感兴趣,不过是水利部的一名处长,会有多大能量?他开口问道:“劳总在京都多年,了解京都方方面面的关系,我问个事情,水利部建设与管理司建设处的一名处长权利大吗?”

    “大,当然大。别说一般的地市级书记市长,就是副省长级别的在他面前都得蹲着。”劳爱芳笑着说,“郭厂长不了解,我详细给你说说……”
正文 163.第163章 【进京】(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劳爱芳介绍道:“在普通人眼里,水利部似乎没什么权利,但在地方领导眼里,水和电都是同样凶猛的老虎。相比电力,水利部门控制着所有城市的河道水域,水利建设市场的准入,水利电站的审批和许可证颁发,桥梁工程的审批和工程招投标的监督,所有河道管理范围内工程建设方案审查。”

    见郭小舟若有所思,劳爱芳笑着说,“去年,我们市的小黄口水电站的年检出现麻烦。由于当年急于上马,没有取得发电和供电的许可证,但当时城市电荒,各部门也都睁只眼闭只眼。过了电荒潮,麻烦就来了,水利,电力,环保来势汹涌,赵市长带了一个公关组在京都硬是跑了十四天,才拿到水利部的许可证,而环保和电力的手续是取得取水许可证的前置。水利部门是第一道锁。”

    郭小洲不解道:“赵书记在京都有相当背景,怎么还要十四天才搞定一个水利许可证?”

    劳爱芳反问郭小洲,“如果你是水利部某要害部门的领导,有关系一般的朋友找你开绿灯,你会干吗?肯定不会,你不可能为普通的朋友承担哪怕是小责任;或者有不是太了解的人送你大笔钱物,你敢收吗?肯定不敢的。而这种事情,只能在桌子下去谈,公开了就是渎职,哪怕再高级别的官员也不会直接开口。”

    “所以,就需要驻京办的人马出动。”劳爱芳说:“驻京办的任务中相当重要的一点,就是摸清门道,了解各部委的权利情况,找到长袖善舞,呼风唤雨的捐客们,由他们来牵线搭桥,跑部钱进,打通任督二脉,成功的效率奇高。”

    “劳总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郭小洲感叹道。

    劳爱芳目光闪闪道:“这个水利部的处长是郭厂长的朋友?”

    郭小洲呵呵一笑,“很普通的朋友。”说到这里,他起身道:“我先休息会,劳总工作繁忙,就不打扰你了。”

    劳爱芳笑盈盈道:“礼物我让老沙放在车里,他和车从现在起,全权归你使用。”

    郭小洲笑着点了点头,他已经答应帮她去找人打招呼,自然也就无需再客气。

    回到房间,他打开黑色软皮包,看了看墨翠狮子的盒子,伸手拿出老师的信在手中抚摸了几下,琢磨片刻,遂把信放回黑包,心想,如果今晚顾松涛没时间参加他的接风宴,他明天再给顾松涛打电话。

    似乎从来都没有如此轻闲,他打开电脑,登陆广汉论坛。所有时讯板块的版主虽然都是兼职,但原则上每天都不能少于两个小时的挂线时间。

    论坛自上次出事后,新的新闻办主任上任,政府对网络舆论的重视不断增强。新增加的两个版主和管理员的确把论坛控制成了一团死水。时讯版整版都是版主的转帖,跟帖者了了。倒是另外的交友版块和商业版比较热闹。

    郭小洲照例跟了十来个帖子,眼睛忽然落在“云云亦云”的头像上,红色的图像显示她是在线状态。

    郭小洲立刻发出一条论坛短信:“颜部长,太和物流的问题块解决了。”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正当郭小洲以为颜婕不在电脑旁时,她回复了一条短信:“有所了解!我在外地出差,一会给电话联系你。”

    郭小洲立刻回复:“好的。我也在出差,陪赵卫国书记来到了京都。”

    “咦!你也在京都?在什么地方?”

    郭小洲坐直了身体,他从这句话中看出了另一层意思——她也在京都。

    “我在周康宾馆。”回复后他又补充一条,“前周康市驻京办原址。”

    “知道。我在西海大厦。如果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郭小洲知道西海大厦是西海省驻京办,他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不去广汉驻京办,不过这也不是他操的心,他回道:“理应我请你!”

    颜婕一直没有回复他的这句话。

    郭小洲看着她的图像逐渐灰色,他也下了线。

    下午四点半,郑则生打来电话,“郭师弟在周康宾馆吗,我马上派司机过来接你。”

    “驻京办给我安排了车,师兄直接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

    “也好!你来西城区金融大街甲二十三号黄埔会中餐馆,报我的名字去东厢房江南春贵宾包厢。”

    郭小洲回答道:“好的,我这就出发。郑师兄,不知道几位师兄今天是不是都能见到?”

    郑则生笑道:“郭师弟运气好,顾大行长今天下午刚回京都,听说你来了,他推了一个商务宴会;老罗会稍晚赶到,裴金谭说一定来,只有费大秘还没能联系上,不过我给他办公室的人留了口信,看运气吧。”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出门在宾馆大堂喊上老沙,一起走出大门。

    老沙熟练地把车驶上大道,问道:“郭厂长,地址是哪儿?”

    “西城区金融大街甲二十三号黄埔会中餐厅。”

    郭小洲话音刚落,老沙“啧啧”惊讶道:“听说过,据说是华夏最贵的中餐厅,开在一家四合院里。”

    “最贵的餐厅?”郭小洲微微诧异。他毫不怀疑郑则生的支付能力,但郑则生怎么着也是政府要害部门主官,请客不会这么张扬。况且他也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客人,只不过几个师兄弟小范围聚一聚罢了。玩这种噱头的一般都是商业宴请。

    老沙笑着说,“我也是听说的,谁信这些噱头。”

    郭小洲默默沉思。

    奥迪车五点十分抵达西城区金融大街甲23号大门。

    老沙慢慢停下车,眼睛看着四合院的大门,感叹道:“天子脚下的四合院是绝对的金字招牌。现如今,四合院越来越少,开在四合院里的餐厅更是少见。”

    郭小洲推门下车,目光四顾。这条金融街给他的感觉幽深而静谧,四合院的背后是高大的威斯汀酒店,远处是挂着路易威登巨大灯箱的连卡佛。一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伫立在它们中间,一派淡定自若。

    别的不说,仅仅大小环境的反差对比,便制造出了一种自成一派的风格。他不得不承认,郑则生的确有品味有格调。

    郭小洲满含歉意地对老沙说:“沙师傅……”

    老沙大大咧咧地摆手道:“郭厂长不用说了,我干的就是迎来送往的工作,习惯了,我一会去随便吃点快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郭小洲从包里拿出两盒软中华,扔进驾驶室,“沙师傅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一会我打你电话,麻烦你把礼物送进去。”

    “没问题。我的号码是138XXXXXXXX。”

    郭小洲记下了号码,转身朝着四合院走去。

    黄埔会外表古朴自然,内部装修也是追求古人大家之风范,属琴棋书画艺术派儿。不仅给人耳目一新的新鲜感,而且高端大气。走进大门,荷包不饱满还真有些气虚。

    此时距离约定的五点半还有十分钟。郭小洲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年龄,都要有做小弟的态度。他问了带路的接待员,先一步走进了东厢房江南春贵宾包厢。

    进入了包房后,他脑子里演绎着和几个著名师兄见面的情景,不禁有些紧张。这时,他想起了一句不知是谁说过的话:“有人站在山上,有人站在山下,虽然站在地位不同,但是两者眼中看到的对方是同样大小的。”

    一念至此,他紧张的心情缓缓平复下来。

    七八分钟后,包厢的大门被接待员推开,接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中等个子,一件黑色短风衣,戴一副圆框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脸色红润,一副大学教授的模样。

    郭小洲刚想开口,他已经抢着伸手朝他走来,“郭小洲郭师弟吧。”

    “郑师兄好!”郭小洲上前紧握着他的手。

    郑则生的握手动作和他见过的许多官僚不同,动作稳健、热情、有力、有气度。再加上他欣赏郑则生的守时,心中顿生好感。

    松手后,郑则生一边脱下风衣和公事包递给服务员,吩咐道:“先上两杯茶。要上菜我会通知你。”说着他指了指包房左侧的复古桌椅,示意郭小洲入座。

    落座后他第一句话是:“老师的身体还好吧?他还在坚持每天散步吗?”

    郭小洲点头道:“身体还好,听邱姨说,一直在坚持每天围着明湖一公里慢走。”

    “好!我们几个都不在老师身边,工作也繁忙,特别是我,一年都没去看望老师了,真是惭愧。”

    郭小洲听到他的话,才是真的惭愧。他和程老近在咫尺,却两年没去过几次。就是有限的几次,都是自己有事登门。

    “对了,我堂哥刚去了周康担任市长,你们见过吧。”

    “见过。不是郑市长提起,我还不知道师兄和郑市长的关系。”

    郑则生目光在郭小洲身上移动,但眼神却绝不乱动,他笑着说:“我这堂哥人厚道,其实不适合走仕途。否则在地方爬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处级。”

    郭小洲却不认可,他甚至认为郑杰是大智若愚之人,他笑着说道:“我记得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行得通的并不表示正确,有时歪打正着。”

    郑则生点头,“这是老师的名言啊!真想听听老师的声音。等一会他们几个到了,我们给老师打个电话。”

    郭小洲“嗯”了一声,抬头看着包厢中悬挂的‘云朵’吊灯,客气说:“郑师兄这次太破费了……”

    “破费?”郑则生不可置否道:“这里比较幽静,我们都不喜欢太嘈杂。”

    “据说黄埔会是国内最贵的餐厅。”

    郑则生眉头一扬,笑道:“那是05年的传说。当时黄埔会在上亥外滩三号开了家旗舰店,恰好福布斯评了个世界最贵的25家餐厅,黄埔会榜上有名,号称2000美金的消费标准,其实也没有那么多,黄埔会的口碑是菜品和环境,配得上世界一流的标准而已。”

    说到这里,郑则生的手机响起,他拿起公事包,拿出手机一看号码,当即站起来往外走,“顾大行长居然提前赶来了。”

    郭小洲跟着起身,“我陪郑师兄一起迎接!”
正文 164.第164章 【进京】(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郑则生走出黄埔会门外时,一辆黑色轿车正徐徐停下,两名男人先后下车。先下车的年轻男人很殷勤地帮后下车的男人打开车门,并手扶在车门顶上,秘书的味道很浓。

    后下车的男人,目测身高一米七八至一米八之间,身材健壮,国字脸,浓眉大眼,眼睛明亮,眼神坚定。

    郭小洲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不由想起两个词:稳重,睿智。在他身上散发出知识渊博者自然而然的一种书生气质,与此同时,他身上还不乏上位者的威严气场。

    郑则生笑着上前打招呼,“顾大行长!有失远迎!”

    “过分的客气就是虚伪。”顾松涛笑笑和他握着手,目光掠过郑则生的头顶,落在郭小洲的身上,不等郭小洲说话,他笑眯眯地向郭小洲伸手,“你就是传说中的小师弟吧。”

    郭小洲连忙上前两步,语气恭敬道:“郭小洲见过顾师兄!”

    “一表人才啊!难怪老师一直为你郁闷不已。”顾松涛看着他,目光充满了欣赏。

    “惭愧!我对不起老师的栽培。”

    郭小洲说话间,又一辆轿车驶近,随着车玻璃的下滑,露出一颗微微秃顶的脑袋,“老顾,老郑,我没迟到吧。”

    郑则生笑着看了看腕表,认真说:“严格意义上你迟到了五分钟四十秒。”

    顾松涛说:“罚酒三杯。”

    裴金谭是自己开车来的,他下车后,眼睛四顾,说:“看来我在老罗之前,这样,老罗罚多少我奉陪。”

    郭小洲上前一步,“裴师兄好!我是郭小洲。”

    裴金谭笑着和他握手道:“一直听说老师最看重小师弟,你可抢了老顾的风头啊。之前,老顾可是老师的宝贝啊……呵呵!”

    郭小洲歉然一笑。

    “这次要在京都待几天?”

    郭小洲迟疑道:“少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

    “甭说了,小师弟也得给我一个机会,明天我来安排。“裴金谭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

    几个人寒暄一番后,一起步入大门。

    进入包厢后,一行四人坐上餐桌。

    郭小洲的左边是顾松涛,右边是主人郑则生。他除了开始有些微微放不开之外,现在逐渐平静下来,眼神清澈,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几名师兄看在眼里,都不由露出赞许的目光。

    要知道他们三个人中有副部级的顾松涛,虽然郑则生和裴金谭只是个正处,但他们两人却是要害部门的实职领导。某些地方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在他们面前也得点头哈腰。

    即便是个极小的同学圈,但掌握话语权和主席台排座次一样,微妙而精深,这其中有年龄大小区分,学期大小,也分谁的职务最高,谁的能力最大。

    在费云海没来以前,这个圈子的核心肯定是顾松涛。

    他笑眯眯地对郭小洲说,“小师弟这次来京都是公事还是私事?”

    郭小洲回答道:“公事!”

    他听劳爱芳说过,在京都求朋友办事,基本分两种方式。一种是私人的事情,这个就看朋友之间的关系深浅,或者彼此之间换手扣痒的等量多寡,总而言之,是私人的事情,就排除了送礼等俗礼。也就是说帮忙办事的人不会要好处。

    第二种是公事。既然是公家的事情,那么一切按市面上的“游戏规则”来。

    顾松涛笑了笑,“小师弟第一次进京,不管公私,在不违反大原则的前提下,我们几个师兄责无旁贷。”

    “没得说。”郑则生开口道。

    裴金谭毫不犹豫道:“只要涉及到证监会的事情,找我便是。”

    郭小洲立即站起身,手举茶杯,“请允许我暂且以茶代酒,敬三位师兄!”说完,他一口而干。

    他其实明白,赵卫国喊他进京,真正的公关目标只有一个,裴金谭。当然,赵卫国也有心结交另外几大师兄。

    裴金谭在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二部担任第一副主任,负责拟订监管创业板上市公司的规则、实施细则。督促创业板上市公司及其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主要股东履行证券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协助监管创业板上市公司发行股票、债券等行为;协调处理创业板上市公司退市等重大风险。是国内证券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哪怕裴金谭并不涉及主板上市业务,但他却在证监会多个部门留下自己的烙印。比如他在上市公司监管一部工作过,在证监会研究中心和发行监管部工作过。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证监会有他办不了的事情,那么即便是证监会副主席也办不了。

    这时,郑则生接了个电话,对顾松涛说:“运升要半小时才能赶到。他让我们先开始,不用等他。”

    “嗯!则生你安排上菜吧。”顾松涛点头示意。

    郑则生招来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郭小洲确定了到来人数,他和几位师兄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席,走到包厢外的走廊拨打老沙的电话,让他送四套礼物进来。

    黄埔会坐拥金融街西花庭,占地二千平方米,共分上下两层,首层为酒吧长廊和贵宾包厢,地下一层为主就餐区、半包厢区域和黄埔会纪念品精品购物角。

    此时正值用餐高峰期,不时有气质不凡的宾客进入。

    郭小洲打出电话后,人站在酒吧长廊的入口处等待老沙。

    这时有两男两女走进了黄埔会大门。如果郭小洲回头,他会看到一个“老熟人”钟昇。

    钟昇走在四人中间,他的身边是气质冷漠的小庄和两个介乎于一流二流之间的漂亮嫩模。这次他回到京都公关他的化工集团上市事宜。今天他请到了三位贵客,证监会发行监管部的监管科长,环保部化工项目审批部的一名副处长,以及央行融资部的一名处长。

    他的企业已经完成了上市方案,现在已经进入提交上市文件的步骤,他这段时间正与保荐人一起公关发改委、证管办、证监会、环保部等关键部门,争取为将来上市时各种申报文件、政府批件的顺利通过奠定基础。

    钟昇和两名嫩模有说有笑地走进来。当他一眼看到郭小洲时,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敛,脚步也微微一顿。

    小庄敏感地低声问,“怎么了,昇哥?”他边问边顺着钟昇的目光朝郭小洲望去。小庄不认识郭小洲,他只记得磨盘街的徐中医。正是由于他在徐中医手里吃了暗亏,导致他回京都养伤两个月,没有随同钟昇出现在广汉名流会所。

    但是钟昇却对郭小洲记忆犹新。名流会所事件后,他经朝水平提醒才知道,郭小洲两三年前和一男一女和他们有过冲突。他这才恍悟,这尼玛是老仇人了。三番几次撞在一起。每次见面都有“风波”。

    以前在西海地盘上,他听了朝水平的劝告,说郭小洲身边有帮能量不小的公子哥,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也就忍气吞声了。

    但是让他在京都撞见了郭小洲,他若不出这口恶气都对不起自己爹娘。

    虽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小庄还是猜出了个大概,冷哼道:“是不是遇到看不顺眼的人了?交给我……”

    小庄眸子一冷,拔腿便要朝郭小洲走去。以他的功夫,哪怕借口撞一下郭小洲,都能让他喝半个月的药酒。

    孰料钟昇伸手拉住小庄,脸露冷森笑容,“今天我是来请客的,不要因小失大,况且……愚蠢和冲动大多是自己的手脚和舌头比大脑还快之时。”

    这时,老沙拿着礼物走进院子,送到郭小洲手里。然后郭小洲提着礼物返回包厢。

    “看来他是来跑关系的,居然能订到豪包?”钟昇有些犹豫动不动手。在京都这快地面上,有时候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人也有大背景。他谨慎地暗示小庄,“你跟这人出去看看,什么来头?”

    小庄很快返回,低声道:“我套出来了,这家伙是宾馆一司机,话特别多,他们来自周康宾馆,据说是以前的驻京办,没任何来头。”

    钟昇闻言,脸上带着一抹不屑冷笑,“你马上给公安分局的石宏打个电话,他不是正管这片吗,你告诉他说这个包房里有几个嫖客。外地人,呵呵!他知道怎么操作的。”

    小庄轻嗯一声,拿起电话走到门外。

    他们俩小声唠叨半天,俩名嫩模不干了,撒娇道:“昇哥!人家是来吃饭的,干站在大门口多没面子啊!”

    钟昇的眼神逐渐转移到俩名嫩模身上,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线,这俩名嫩模可是他花了大代价请来招待贵宾的。今天如其说是请人吃饭,还不如说是请人吃嫩模。

    说实话,他这些年腻味了京都的高级应招,倒是比较喜欢西部省原汁原味的女孩子。

    “宝贝们,别急。”他嬉笑着右手搂住一名嫩模的腰肢,左手拍了拍另一名嫩模的臀部,“走起!”

    他预定的包房恰好在郭小洲的隔壁。带着两女进房后,小庄拿着电话回来,冲他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

    钟昇意气风发地摸了一把旁边嫩模的脸蛋,笑道:“一会哥带你们去走廊看热闹!”
正文 165.第165章 【进京】(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餐桌上的气氛很融洽。顾松涛,郑则生和裴金谭都很爽快地收下了郭小洲的礼物。

    郭小洲内心松了口气。他还一直担心会有人拒绝。

    仕途走到了他们现在的高度,等闲人想送他们礼物别说没有门路,就是七弯八拐找到了路子送到他们眼前,他们百分百不会收受。

    如果他们收下,要么送礼的人来头很大,或者感情深到无法拒绝。

    很显然,郭小洲属于后者。作为程力帆传闻中的“关门弟子”,作为他们的小师弟,他们很难拒绝。更重要的是,程力帆虽说没有行政级别,但他在经济界的地位和影响力可以直达上听。

    顾松涛便是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当年他在审计署调到央行,便是因为程老在和国务院总理在一次经济会议上的谈话提到了货币稳定政策,并提到了自己的弟子。于是,顾松涛马上便从审计署三名年轻副厅中脱颖而出,数年内连升两级,并且成为货币政策领域的决策人之一。

    费云海一直想获取程老的谅解,是不是有这方面的考量就不得而知了。

    郭小洲观察他们吃饭也很有意思。很多人往往通过谈吐或者喝酒来判断人的性格。其实吃饭也能看出人的性格!

    比如郑则生菜吃的很慢,细嚼慢咽,意味着他做事稳健,但效率不高;而裴金谭举筷很慢,往往先认准了再下筷子,动作不急不慢,为人讲究中庸之道;顾松涛吃饭不怎么讲究,快慢结合,有节奏。而且他是唯一一个主动给郭小洲夹菜的人。这证明,顾松涛懂得照顾他人的感受,知道多角度思考问题,这种人有智慧且一般不自私!甚至有时会为人做一些事,让人意想不到。

    四个人开了一瓶酒,使用的是几钱的小金樽,看起来热闹,郭小洲几乎和三位师兄喝了三轮,也堪堪才一两半酒不到。

    酒桌上谈论的主题是他们的老师。

    郑则生一直惦记着给老师打电话,他现在只等罗运升的到来。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郑则生笑着说,“老罗到了,准备罚酒……咦……你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大门打开后,连续进来三个男人。

    前两位很年轻,血气方刚,霸气外露。后一位年轻三十出头,穿着休闲装,但身上的气势很阴冷,他听到郑则生的话,也不回答,而是目光微微扫过众人,眸子里微露惊讶,似乎很意外在场居然有顾松涛这种气势的男人,他的第一反应,大学教授。

    郑则生目光盯着来人,放下筷子,神色平静道:“几位是?”

    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工作证,语气严肃道:“我是XX派出所石宏。我所接到举报,你们有人涉嫌招嫖,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招什么?麻烦你说清楚……”或许是出于涵养,脾气并不算好的郑则生仅仅眼神一冷。他的位置难得请一次客,有不三不四的人打扰,影响心情。

    裴金谭则不动声色接过了石宏的工作证。竖式黑色皮质,皮套正面镂刻警徽图案,下方是‘人民警察证’五个中文字体,背面镂刻英文‘APOLICE’字样。

    打开一看,警察证内卡正面印制持证人照片、姓名、所在公安机关名称和警号,背面印制持证人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职务、警衔、血型、人民警察证有效期限,以及公安部监制等字体。裴金谭眉头一皱,凭他的经验,这是真警察证,不是仿冒产品。他不由抬眸扫了郭小洲一眼。

    他担心是不是郭小洲年轻,来到繁华的京都,受不了诱惑,真干了什么“招嫖”的龌龊事儿。

    郭小洲还不知道这是钟昇有意要整他,他和三位地位显赫的师兄一起,又身在京都,天塌了自然有高个子顶着,他安静地坐视。

    郑则生见裴金谭的表情,顿时知道这几个人不是假冒警察前来勒索,他淡淡道:“请你们拿出证据。”

    石宏内心开始有些微微不安。他遇到过的“嫌犯”中以这四个人最为镇定,特别是顾松涛,甚至还在从从容容地吃菜喝汤。

    “证据在所里,你们之中谁是郭小洲?”

    郭小洲一惊,手指自己鼻子,“我?我就是郭小洲……我说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石宏目光直视郭小洲,“你来自西海省周康市,住在京都周康宾馆,是不是?”

    “呃……”郭小洲神色微变,他知道这事情绝对有蹊跷——有人存心阴他?

    顾松涛闻言这才放下筷子,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他的情绪好坏。

    裴金谭和郑则生对视一眼。他们可不能让警察当着他们的面把郭小洲带走。这无关道德,而是面子问题,他们几个的面子,程老的面子。

    裴金谭笑着把警察证还给石宏,“石所长,我们认罚。多少罚金?”说着他拿起手包掏钱。

    裴金谭的话刚落,石宏也暗暗松了口气,主要是这几个男人的气势太惊人,他是见过大人物的,知道真正的大人物绝不是嘴巴上斗狠,而是表面上大海一样平静,而海面下波涛汹涌,蕴藏巨大力量。

    既然对方主动认罚,顶多证明他们有几个臭钱,不是什么有强硬背景的人。他也恢复了底气,口气严厉道:“罚不罚是我们的事情,由不得你决定。郭小洲,请吧。”

    郭小洲低头苦思,他来到京都没有几个人知道,而且到来才几个小时,是谁在背后陷害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事情太特么的诡异了。

    他的表情举止落在几个师兄眼里,则是心虚的表现。顾松涛默默往椅子后一靠,失望的表情不言而喻。作为程老的弟子,他们几个不仅争气,更争声望!而现在郭小洲却把这一脉的声望全给抹黑了,要是老师知道……

    郑则生暗叹一声,起身赔笑道:“石所长,我和你们分局谢局长很熟,能不能通融一二……”

    其实他和谢局长真的很熟,他发句话,谢局长不敢不买账。他之所以没有直接给谢局长打电话,是因为这事实在太丢人,如果能悄悄解决最好,否则传出去,不仅他们几个脸上无光,更担心传到程老耳朵里,老人家了,受不得气。要是被程老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学生居然在进京第一天就招嫖妓女,这精神打击……

    石宏目露鄙夷之色,这个时代不比以前,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们局长的名字,但网络信息时代,局长的姓名和联系号码都能在公安网站查到。谁都能张口说“我和你XX局长是哥们”之类的话。

    “这样的话我一年要听上百次。”他不屑撇嘴道。

    郑则生没想到他居然被一个小所长鄙视不屑,他还不得不继续陪笑说,“我说的是真话,前几天你们谢局长还请我吃过饭……”

    “不要啰嗦,你们再啰嗦我以妨碍公务罪一起带走……”石宏目光一冷,冲郭小洲厉声道:“需要我们亲自来过来铐人吗?”

    裴金谭拿起手包,翻出手机,刚要拨号,却见顾松涛冲他轻轻摇头。他暗暗一叹,知道这个小师弟是彻底让顾松涛失望了。

    顾松涛看起来书生气十足,但内心极为强硬,嫉恶如仇。看起来,顾松涛这次不仅不会出手,还打算让郭小洲狠狠接受一次教训。甚至不惜名望受损。

    虽然郭小洲怎么也想不明白,但他却冷静了下来,自己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赌一把时间。因为他今天中午才到,然后和劳爱芳他们吃饭,自己独处的时间也就在后院房间上网的那两个小时。如果对方连他的这个时间也掌握得极为精准,那么他就输了。

    这事情如果对方安排女人一口咬定,他还真无处伸冤。几个师兄的表情他也看在眼里,如果输了,也就等于输了他最大最坚固的师门后盾。

    他抬目直视石宏,“请问我在什么时间段招嫖?”

    时间方面,小庄当时通知他的是昨晚上。谁大白天干这事啊,想当然耳!要挖坑也得挖得有逻辑啊!因此石宏毫不犹豫道:“昨天晚上在周康宾馆……”

    他的话没说完,在场的几个男人同时露出古怪的神色。

    石宏是老公安,他顿时知道自己大概说错了什么,他急忙开口弥补道:“我们正在审问你找的那个小姐,最终定论还需要你去配合,不管什么时间,你招嫖了她是肯定不会错的……”

    “你敢再说一声不会错?”郑则生语气温醇却暗藏杀机。

    石宏硬着头皮道:“绝对没错。”

    裴金谭抬掌猛拍桌子,怒道:“我看你是不想要头上那定带国徽的警帽了!”他说着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石宏觉得再纠缠下去不定出什么问题,先把姓郭的外地人带走,然后再联系钟昇,有什么问题让他去摆平。

    想到这里,他闷哼一声对两名手下挥手,“把他带走。”

    两名手下刚迈步,裴金谭把手中的手机递给石宏,淡声说:“你们郝局长请你接听电话……”

    “郝局长?哼!谁的电话我也就不接。”石宏一把推开裴金谭递过来的手机,他们分局根本没有姓郝的局长或副局长。

    裴金谭脸色微寒,打开手机扩音器,“郝局长,他拒接你的电话。”

    电话里传出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很好,没想到我郝得青的电话居然有干警拒接,不好意思,裴主任,我马上给谢更强打电话,他带的好警察……”

    这时,两名警察的手已经抓住了郭小洲的胳膊。

    而石宏忽然面色一凝,郝得青?这不是京都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么?他一个哆嗦,低吼道:“彭辉……你们先等……等……”

    说完他半信半疑地接过电话,压低语气道:“您好,我是XX派出所石宏,您是……”

    这时扩音器已关,众人只能隐约听到电话里的严厉声线,听不清具体的话。

    而石宏脸色煞白,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郝局……好!好的!我知道了……郝局长再见!”

    放下电话后,他心中暗呼倒霉,卖朋友面子帮着抓个嫖出口气,居然撞见了郝局长的朋友。郝局长什么身份,市局排名第四的副局长,就是他们分局长在他面前也像个乖儿子一样。

    他现在郁闷之极,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天子脚下,大神真佛虽多,但真撞到的机会还真不多。自己摊上了,活该倒霉。赶紧赔礼道歉,快快闪人为上!

    他微微弯腰,笑着赔不是道:“对不起了各位,打扰了你们用餐。都是为了工作,还请各位原谅。”说完,他冲两手下挥手道:“还不快走,别再耽误人家用餐了。”

    三人转身便朝外走去。

    一直没吭声的顾松涛沉声道:“就这样想走?”
正文 166.第166章 【进京】(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石宏满心懊悔,他此时已经无心争什么上风,他已经意识到,今天在坐的几个人背景都不简单。其中一人说和谢局是朋友,还说谢局前几天请他吃过饭。另一个人更加离谱,电话居然能直通市局郝局长。郝局长可是妥妥的实权正厅高官,是京都等闲的副部甚至正部级都不敢怠慢的人物啊。

    谁又知道这个外形像大学教授的人又是什么来头。

    他今天算是彻彻底底地走了眼。

    他正准备再次道歉之时,他的手下却坏了事。

    也难怪,这两个心腹跟着他何时吃过偏?从来都是他们欺负别人,今天硬是让人给打了脸,心里正窝火,听到顾松涛的冷斥,便有心要替主子出头,一名手下抬手指着顾松涛,厉声道:“你算哪棵葱?还想留人不成?”

    石宏一听,脸色骤变,当即一巴掌扇过去,怒喝,“你怎么说话的,快给人赔礼。”

    裴金谭淡淡道:“如果赔礼有用,要警察干嘛?”

    郑则生见顾老大出头,顿时知道顾老大动了真怒,他也顾不得今天是他请客,冷着脸说道:“今天还就把你们强留了。怎么着?”

    石宏脸色数变,他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人家都不要他赔礼,这是要往死里整他啊!既然不吃软的,那再怎么低三下气也枉然,还会在手下面前跌了份。他收起笑脸,冷笑道:“我原以为来这种地方的人物,多少有些阅历和素养。我知道,你们多少有点背景。可我把话扔这里,你们大不了脱了我的衣裳,但你们也惹下了一个不死不休的敌人,我石宏发誓,你们真把要把我逼急了,我让你们全家倒霉,大不了拖着你们一起死……”

    他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亡命形象以前的确唬住过来头比他大的人物,人家听了威胁后觉得没必要和他这种无赖拼命,真把他逼急了,他还真说不定狗急跳墙,伤害他们的亲人什么的。犯不着。

    但这次,他显然不能如愿。

    裴金谭忽然笑着举起手中的手机,惋惜道:“党和人民授予了你们人民警察的权力,就是要你们制止犯罪,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可你现在的形象?派出所所长?我看你完全是个土匪,你这身衣裳真得脱了……”

    石宏看着高举的手机,他失声道:“你没有关机……”说到这里,他的心脏都差点停止了跳动。

    裴金谭的手机依然和郝得青局长保持连线。

    很明显,对方挖了个坑让他跳。

    看来对方不仅有背景,而且手段高明,不动声色将他陷于万劫不复的深渊。

    石宏此时面如死灰,心道这回完蛋了……他连骂娘的情绪都没有了,默默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的两名手下意识到了不妙,神情紧张地准备跟着开溜!

    这时恰好罗运升推门进来,双方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你们是……”罗运升的目光飞快地从顾松涛郑则生脸上掠过,以他对他们的了解程度,立刻知道出了问题。而且问题就出在这三个脸色气急败坏的男人身上。

    罗运升出生在蒙古大草原,性格豪爽,敢爱敢恨,他毫不犹豫地抓住石宏的胳膊,“朋友!别急着走啊!”

    他生为知识分子一脉,但外形却和知识分子完全相反,身高体壮,手长脚长,而且声音洪亮,臂力过人。

    石宏被他一抓,禁不住皱眉咧嘴,“你大爷的……”

    “想干嘛?滚开!”他身后的两人见石宏吃亏,抬手猛推罗运升。四只手一起发力,一下把罗运升推出门外,踉踉跄跄后退四大步。

    见罗运升吃亏,屋子里的人再淡定也坐不住了。裴金谭和郑则生也齐齐变色,“运升……”

    郭小洲虽然一直没和罗运升打照面,但一直承蒙他的关照。此时更是立刻冲出门外,担心罗运升吃了亏。

    三个人先后冲出门外。

    三个人之间,除了郭小洲有打架经验外,另外两人在机关工作二十多年,练就的本领都在心智和阅历上,冲出去后都有些不知所措。

    罗运升身材彪悍,和石宏等人纠缠在一起,虽然都有肢体动作,但石宏等人毕竟不敢真下手,推推搡搡乱成一团。

    顾松涛眉头一拧,以他们几个人的身份去和人打架,有些……而且他比较担心郭小舟年轻冲动,乘机动人打人,他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两句。

    但郭小洲的表现却令他意外。

    郭小洲心知如果闹成打架,以几名师兄的名头,面子会非常难堪。他上前一步,把一个年轻警察推开,然后护住罗运升,大喊道:“大家都冷静。”

    这时,隔壁包房里杯盏交错,钟昇站起身向证监会发行监管部黄科长敬酒,“黄哥,我客气话就不多说,一切感激都在酒中。”说着一口干了杯子酒。

    黄科长慢条斯理举起酒杯,忽然,包房外响起吵闹声,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放下酒杯,目光瞟向门外,不愉道:“什么人,这么没素质?在这里闹事?”

    钟昇和小庄对视一眼,彼此眸子都露出得意的笑意——石宏开始抓人了。

    两名嫩模知道是钟昇的安排,她们唯恐天下不乱,娇声道,“我们要出去看看热闹……”

    她们的话正合钟昇的心意。

    这么热闹的好戏,钟昇怎么能错过呢,他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心中暗爽不已。他太了解石宏的嚣张作风,如果郭小洲拒捕,绝对是要吃大苦头的。他一定要出去亲眼看着郭小洲被抓走。他要让郭小洲明白,得罪了他钟昇的后果。

    于是他起身道:“我出去找黄埔会的经理,让他把没素质的人赶走,别打扰了我们的清静。”

    他起身往外走,小庄也跟着起身。然后两名嫩模也不甘寂寞,她们撒娇着挽起三位客人的胳膊,“哥!看看热闹去……”

    所谓看热闹不怕事大。这三位有点小实权的领导,整天上班喝茶看报开会,下班吃饭喝酒洗脚唱歌,无聊得紧,况且两个娇滴滴的美人要看热闹,他们也不好推脱,不就是看热闹吗。去!

    钟昇推门一看,脸上的得意之色忽变。

    他看到六七个男人纠缠成一团,骂骂咧咧推推搡搡。一贯嚣张的石宏等人居然落了下风,模样很狼狈。

    小庄出来后,先是诧异,然后目光一冷,朝钟昇看去。

    钟昇虽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但让小庄去扯扯偏架,先帮帮石宏再说。于是,他暗暗点了点头。

    小庄刚要迈腿,忽然听到他的身后先后响起惊咋声。

    “罗处……”

    “……裴主任!”

    “裴主任?郑处……”

    发出惊呼声的是钟昇的三名贵客。他们不仅立刻甩脱了嫩模的手臂,而且纷纷义愤填膺地挽着袖子,奋不顾身地冲入战群,帮着郭小洲等人把石宏三人团团围住,七手八脚推搡。

    刚要暗中下手的小庄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楞在当场。他不傻,意识到这场中人的身份绝不简单。否则,这三名客人怎么会舍生忘死?

    这三人中,犹以证监会发行监管部的黄科长最卖力,他甚至跳起来用脚踹石宏的腰腹,“你大爷的,眼睛长裤裆里去了,敢招惹我们裴主任,不想活了?”他虽然在钟昇等人的眼中颇有分量,但在证监会和裴金谭的地位分量却绝对不能比。平时他就是想拍裴金谭的马屁都找不到机会。

    他一边喝骂着,一边暗暗感谢嫩模的八卦之心。

    天降机会啊!这次要是和裴主任搭上关系……

    环保部化工项目审批部的副处长在几个合作项目中都接触过罗运升,他知道罗运升在商务部的地位,上个月还有人找他的门路想结交罗云升,他担心自己身份不够,予以婉拒。

    还能找到比今天更好的结交机会吗?显然没有。他一边推搡一边和罗云升套近乎,“罗处,要不要我打电话喊人,废了这几个不开眼的王八蛋。”

    另一个央行融资部的处长是三人中级别最高的人,他别的不知道,就知道郑则生是他们顾行长的老同学。今天要不卖力,以后怎么有脸见顾松涛?

    酒吧走廊的形势越来越混乱,石宏等人也越来越狼狈。特别是石宏,一边躲闪一边瞪大狐疑和愤怒的委屈眼神,猛瞧着钟昇。尼玛你的人怎么朝我们动手?

    钟昇和小庄也看傻了眼,没了反应。

    他们旁边的两名嫩模高声娇呼,“黄科,你们帮错人了,是揍他们……”

    “哥哥!错了,他们是自己人……”

    郭小洲这才瞥到钟昇和小庄,他眸子一亮,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钟昇才是始作俑者。

    正在这时,走廊另一头跑来一名大堂经理和四五名保安。

    保安们迅速分开两拨人。

    大堂经理面容严肃道:“各位贵客,如果有什么纠纷请离开黄埔会大门解决。我们这里有许多国际友人。请各位注意影响和个人素质,有话慢慢讲,如果涉及敝店的服务问题,我负责解决!否则我马上报警!”

    石宏颓然摇头,瞥了钟昇一眼,目带怒气,低头喝道:“我们走。”

    郭小洲眉头一扬,刚要开口。

    走廊里冲进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

    “全部不许动!”
正文 167.第167章 【进京】(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石宏一看来人,两脚顿时发软,惊呼:“刘总队长……”

    之前他哪怕有所预感,这群人身份不简单。但京都公安局警务督察总队总队长亲自带队出警,这证明这群人之中有通了天的大人物。

    一般而言,警务督察的职责就是查处民警的违法违纪现象,这也意味着他的麻烦来了。

    刘放眼睛四射,没有看到流血打斗痕迹,他暂时松了口气,目光缓缓巡视众人,冷冷道:“谁是XX派出所的石宏?”

    石宏兢兢战战道:“报告刘总队长,我是石宏。”

    刘放目露寒光,沉声道:“带走。”

    石宏目露绝望地寻找钟昇,希望他能帮他们一把。

    钟昇听到这里,心里大吃一惊。他在名流会所栽了一次,没想到居然在京都再次栽给了郭小洲。他朝石宏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后退两步,摸出电话……

    郭小洲一直盯着钟昇,他不肯就此罢休,今天逮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管如何都要让姓钟的伤筋动骨一次。上前一步道:“刘队长,事情没这么简单。”

    刘放倒是很客气的问,“你是?”

    “我是刚才被他们讹诈的事主。”郭小洲遂把他今天中午刚到,马上有警察找到他们的包厢,以他昨天晚上在周康宾馆招嫖为名要逮捕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目光指射钟昇和小庄,抬手指着他们身边的两个嫩模道:“她们俩就很有嫌疑,刚才一直高喊‘打错人’,我怀疑,石宏受她们指使前来敲诈……”

    刘放的目光落在两名嫩模身上,还没说话,一名嫩模娇容煞白,颤声道:“不关我事……”

    另一名模特后退几步,手指钟昇道:“和我没有关系,是钟少指使……我们听到他亲口指使庄少去找石宏……”

    也难怪,这两名嫩模充其量不到19岁。除了行内的那点脏事,根本不谈任何社会阅历。

    刘放的眸子顿时落在钟昇身上。

    钟昇的养气功夫自非石宏之流可比,他闻言心里暗恼,但脸上却一派平静道:“她们一派胡言。我和这几位素昧平生,怎么会无聊到这钟地步。再说,我今天好不容易请来三位贵客,怎么也不想节外生枝,影响我的生意。”

    环保部的副处长和证监会发的黄科长听了两个嫩模的话,先是目光一凝,心中暗暗叫苦。如果这事情真是钟昇搞出来的,那么今天的好事也变成了坏事。

    郭小洲淡淡一笑,“想要知道真相很简单,看看小庄和石宏的手机里有无通话记录。”

    小庄脸色骤变。

    而原本打算继续隐瞒下去的石宏为了自保,立刻开口吐实,急忙道:“我承认,我承认,是小庄给我打了电话举报,说这里有人涉嫌招嫖……”

    刘放淡淡地扫了钟昇一眼,目光落在小庄身上,沉声道:“带走。”

    两名警务督察立刻上前封堵小庄的去路。

    而黄科长等三人立刻“警惕”地远离钟昇,靠近郑则生和裴金谭身边,极力小声解释着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钟昇是真懵了,他已经懒得朝两名坏事的嫩模发怒了。他的眼睛落在郭小洲身上,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宣泄。他说什么也想不通,这个来自西海乡下的挂职副厂长在京都哪来的能量?居然有几个貌似身份颇不简单的大人物鼎力相助?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丝干巴巴的讪笑,对刘放说道:“也许是个误会,我这朋友是警民合作标兵,为人热心,这次走了眼……呵呵!刘总队长!我姓钟,钟皓是我表叔。当然,我们坚决配合警察执行任务,小庄,你陪警察走一趟,该说清楚的一定要说清楚!好好配合!”

    小庄立刻明白了钟昇的意思。他这次得替钟昇背一次黑锅。本来就是小事情,他承担了责任,无非是报假警什么的,最多罚款,都上升不到刑事案件高度。

    当然,钟昇之所以费心组织语言。主要目的是给石宏传递信息。意思是石宏要一口咬定,是小庄的主意,他会想办法帮石宏摆平麻烦。

    石宏听到“钟皓是我三叔”这句话时,紧张彷徨的心情顿时放松不少。谁不知道钟皓是上一届大名鼎鼎的四大公子之首啊!背景之大,已经无法用简单的字眼来衡量了。只要钟皓放句话,他不仅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甚至还能借借东风……

    在场的人,黄科长等三人多少了解钟昇的底细,无非是京都钟家的旁支罢了,如果是钟家的嫡系,他想办事都不必求到他们名下,而是直接和他们的上层决策人物打交道了。

    但是郑则生裴金谭却眉头一拧,心想郭小洲是怎么得罪了钟家人的?这次事件钟昇一方背理在先,而且他们已经占据上风,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就此罢手。真把钟皓惹出来了,顾松涛加上费大秘都未必能撼动人家。

    郭小洲像是他们心底的蛔虫,并没有再咄咄逼人。而是选择沉默。

    刘放听了钟昇的“自我介绍”后,也暗暗皱了皱眉头。京都的水有多深,没人比他们这些专门和麻烦打交道的人清楚。

    反正双方都无异议,快速带队闪人,是避免麻烦的不二选择。

    正当他开口说“收队”之时,门外又冲进来一批警察,带队的是辖区的分局局长谢更强,他看到刘放,先是一愣,然后恭敬地上前敬礼,“总队长辛苦了!”

    刘放没好气说,“你带的好警察!人我带走了,你没意见吧?”

    谢更强心想,我哪敢有意见呐!不过,他是奉郝得青之命快速赶来黄埔会处理事情的。作为他的上级,郝得青无需给他交代事情经过,只说黄埔会有警察在闹事,让他立刻赶去解决。他等着处理结果。

    况且谢更强一眼瞟到了人群中的郑则生,他前不久刚欠了郑则生一个人情,现在还不明白刘放要带走的人里边有没有郑则生,一点小事情,如果让郑则生被带走,恐怕以后不好再见面。两者权衡之下,他没有立即表态。

    恰好这时刘放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看号码,若有所思地看了钟昇一眼,接通道:“钟处长你好……是的,嗯嗯,有这么回事,现在正在处理,是的……”

    刘放一边接电话一边远离人群,他和钟昇的三哥算是半个朋友,以前都在党校参加过同一期学习班,来往不算频繁,但平时有人情往来。

    钟昇的三哥很委婉地要求他放了小庄和石宏一马。换以前,他一句话便可以解决,但今天不行,他在电话里低声道:“钟处长,今天恐怕不行。”

    “为什么?”

    “因为对方的来头很大……”

    “有多大?刘队,我们之间无需藏着掖着,你不妨直接告诉我对方的来头,我也好向我小弟交代不是。”

    刘放沉吟半晌,吐口道:“我接到公安部某副部长的电话,你小弟好像招惹了什么人,具体什么人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

    “明白了。谢谢老刘!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不会让你为难。”

    刘放松了口气,放下电话,一分钟也不想多呆,厉声命令道:“带他们走。”

    话音刚落,谢更强忽然上前两步,低声对他说,“刘队!郝局长还等着我的处理结果……”他这句话看起来如雾中看花,不清不楚,但体质内打哑谜是自保的常规武器之一,话说太死,没准最后不能收场。

    刘放再次皱眉。郝得青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长,而他是市局警务督察总队队长,原则上他和副局长平级,但郝得青是党委委员,是班子成员,可以对警务督察总队下达命令。

    麻烦来了!他心想,难道是钟皓出了面?

    如果郝得青要他放了石宏和小庄,他怎么办?违命还是告诉这是X副部长的安排?

    由于刘放和谢更强没有交流的通道,也不会在不了解情况的同时,把话摆到明处的基础。

    双方陷入纠结之中。

    石宏和小庄脸露喜色。钟昇也自以为是三哥的电话起了作用。他面有得色地朝郭小洲看去。让你嘚瑟!最终输的人只会是你。

    站在郭小洲旁边的郑则生小声问裴金谭,“警务督察是你们谁喊来的?”

    裴金谭摇头,“我就给郝局长打了个电话……”

    罗运升道:“我没打电话,我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说到这里,他笑着朝郭小洲伸出手,“小师弟,终于见面了。欢迎你来京都!老师身体和精神好不好?”

    “老师一切安好!”郭小洲兴奋地低声道:“终于见到罗师哥真人了,威武霸气!”

    罗运升咧嘴一笑,楼了搂郭小洲的肩膀,点了点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钟皓出了手?”见场上陷入僵局,郑则生低声沉吟道。

    “如果真是他出了手,我们几个怕是要一起出丑了……”裴金谭忧虑地承认现实。他的确给郝得青打过电话,但人家如果只是敷衍他,他也没辙。

    郭小洲思忖了一忽儿,忽然小声说:“是不是去问问屋子里的顾师哥?”

    郑则生和裴金谭似乎被他提醒,两人一起返回包厢。

    似乎瞧见了他们这边的惊慌,钟昇迈步走近郭小洲,笑眯眯地低声道:“郭厂长,有句话你应该没听过:动力往往起源于两种原因:希望或者失望。但最悲哀的是,先给你希望,然后让你失望!”

    他的嘲讽意味很明显。意识是你以为你赢了?那不过是命运在玩弄你罢了。

    郭小洲气定神闲道:“我知道有个价值定律:当你一旦拥有了某种事物以后,你就会发现这种事物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有价值。”

    郭小洲的还击同样有力,你心目中无比强大的钟家,未必真的无所不能。

    钟昇赢面在即,他傲然道:“我今天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痛苦定律:死亡无疑是痛苦的,然而还有比死亡更痛苦的,那就是等待死亡。”

    看着钟昇脸上的不屑,郭小洲徐徐道:“你最应该学会的是愚蠢定律:愚蠢的产生大多是在手脚或舌头比大脑还快的时候。”

    “呵呵!我们走着瞧,看看最后谁才是真正愚蠢的那个人。”钟昇脸上带着一抹不屑冷笑,他绝对不相信眼前的这几个男人能撼动在京都根基深厚的钟家。

    这时,两名嫩模似乎感觉不好,她们偷偷拔腿开溜。

    钟昇立刻瞪眼制止,迈步走向她们。这两个贱货,差点让他出了大丑。他今天放过了她们,怎么对得起他的姓氏?

    罗运升一直冷眼旁观,他虽然性格直爽,但绝不是没底线的冲动,否则也不能在体质内走到今天的位置。

    “很淡定,有大气。”罗运升欣赏地注视着他,感叹道:“难怪老师为你给我打电话。要知道,老师是从来不为私人的事情出面的。你是唯一的例外。”

    郭小洲正要说话,酒廊中走来一个中年男子。他抬眸瞧见酒廊中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脚步微顿但未作停留,从容淡定地越过刘放和谢更强,笔直朝罗运升走来。

    黄埔会所闹事以来,这人是唯一敢闯入警察群中的男人。前边几拨有些眼力的客人都选择绕道而走。

    远隔十余米,这人中气十足地喊道:“云升,这里怎么回事?”

    郭小洲眼睛一亮。

    他知道来人是谁。

    费云海!
正文 168.第168章 【进京】(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费云海初看并不出彩,身上没有半点体质内上位者的气场。但他身上又似乎综合了有所的气质,普通,自信,沉稳,博学,大度,才华,不亢不卑,荣辱不惊。一张白净清秀的脸庞线条阴柔,脚步却又透着阳刚雄健,眼神既低调内敛,同时又顾盼生辉,隐露锋芒。

    罗运升快步上前,附耳快速说了几句话。费云海笑着朝郭小洲点了点头,瞟向石宏的眼神瞬间掠过一抹锋芒,倏然后回归静谧,几让人不可察。

    费云海明明没有任何气场,但场上众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压力。

    刘放再也不想和谢更强继续对峙下去。他低声说:“我先带人走,郝局长那边我来打招呼。”

    谢更强顿时出了口气。这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至少也不坏。

    双方达成协议后,两批警察留下了郭小洲等人的联系电话后先后离去,两名嫩模也趁机跟着警察离开。

    钟昇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着向黄科长等三名客人道歉。

    黄科长等人不想再惹麻烦,和钟昇保持若离若即的距离,作为中间人,他们既不想得罪钟家人,也不想让郑则生等人心生误会。

    他们三人之所以没有离开,是想等郑则生和裴金谭出来后打个招呼再走。

    郑则生和裴金谭推门而出的瞬间,央行融资部的处长一眼瞥到了端坐在包厢里的顾松涛,他瞬间脸色大变,暗暗叫苦。他没想到顾行长也在现场……好在刚才他的表现不至于丢分,但这样的机会不能加分,肯定是他的失败。

    他脸色数转。

    怎么弥补?

    恰好钟昇笑眯眯地过来和他套近乎,“白处,今天让您扫兴了,容我下次弥补,不知道您明后天什么时间方便?”

    白处长望着眼前高大帅气的年轻人,脸色一沉,大声呵斥道:“钟总,我和你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你没必要和我套近乎。套近乎也没用。你今天的举止行动,实在是太没有底线了。早知你是这种人,我是怎么也不会赴约的……”

    钟昇目瞪口呆,他傻傻地盯着白处长,惊诧道:“白处……您……”

    白处长从看到顾松涛的身影的刹那,他就明白,钟昇的融资审批彻底没戏。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他若肯主动出头来当这个恶人,顾松涛或许会对他有所“好感”。

    既然这件事情无法再继续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那么他不妨提前踩钟昇一脚。哪怕钟家有天大的能力,毕竟无法插手央行。也就是说,他得罪了钟昇,日子一样过;如果得罪了顾松涛,也就意味着他将来寸步难行。

    “钟总,鉴于你的人品,你上报的计划我处要重新考虑。”白处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大一些,愤怒一些。

    钟昇终于听明白了白处话里的意思。他脸上的笑容一滞,带着半点不解半点哀求半点愤怒,道,“白哥……白哥……小弟有些莫名其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处还真担心钟昇多说话,他佯怒着转身,“再见!”便拂袖而去。

    黄科长和环保部的一名副处长都是人精,虽然不明白一向沉稳的白处长怎么会如此决绝,但他们认为凡事都有因果。一定是白处察觉到了什么风险,于是才断然表态。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上前和郑则生裴金谭罗运升等人寒暄几句后,也不和钟昇打招呼,便匆匆离去。

    钟昇高声连喊:“邱处……黄科……你们……”

    郭小洲学着他的口吻说道:“动力往往起源于两种原因:希望或者失望。但最悲哀的是,先给你希望,然后让你失望!”

    这是前不久钟昇喷他的一句话。他现在拿来回敬,既合景又怡心!

    “姓郭的,别得意,咱们走着瞧。”钟昇由牙缝里挤出一句,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几个人,愤愤转身穿过走廊,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钟昇离开,郭小洲主动朝费云海走去。

    “见过费师兄!我是郭小洲。”

    费云海笑着伸出手,“欢迎来京都!”

    两双手紧紧相握。

    费云海的语调体姿自然而协调,不带半点做作。

    “打扰费师兄了。”

    费云海笑着挑了挑眉头,“论工作繁忙,我拍马都赶不上他们几位。只是相对来说,我的自由度不高。刚才那人你认识?”

    郭小洲正要回答,顾松涛出现在门口,“都站在外边干什么,进来说……呵呵!费大秘难得出现啊。快进来……”

    一行人走进屋子。

    服务员进来收拾餐具,给他们沏上茶。

    郭小洲在几名师兄的注视下,隐瞒了单彪事件,只是把他和钟昇在广汉名流会所结怨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费云海看着顾松涛说:“松涛你怎么看。”

    顾松涛笑着说:“你费大秘来了,你定就是。反正不能让人欺负咱们的小师弟。”

    费云海也不客气,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道:“我是万办费云海,前不久京都公安局警务督察总队刚带走了四个人,你知道这消息。很好,我要你立刻前去督办,不论什么名义,警卫局或者国务办公厅。不,我认为这事情已经超出了内部督察的范围,他们的局纪委应该出面。好,我等你消息。”

    费云海轻描淡写地放下手机,丝毫不像一个三言两语便剥夺了石宏三人政治生命的大人物,平淡道:“石宏三人要彻查,至于那个姓庄的,看他的运气了。”

    郭小洲内心震撼!这才是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笑谈中决定他人的未来。

    如果是警务督察调查,石宏等人顶多记过撤职;如果是纪委调查,这意味着要挖地三尺,只要石宏身上有半点屎星,就死定了。

    费云海看到郭小洲的表情,哑然失笑,缓缓道:“要测验一个人的智力是否属于上乘,只要看他是否明白什么叫轻重缓急。钟昇在请重要客人的同时还惦记着完全可以遗忘的小事情。愚蠢。此人不足为虑。”

    听看费云海的话,郭小洲忽然意识到他不应该把钟昇当成奋斗目标之一。与此同时,他对程老的钦佩程度再上了一个高度。

    内心没有百万雄兵,程老如何能令智商卓绝惊艳、权柄通天的费云海都服服帖帖?

    顾松涛玩味地笑着说,“许多人爬到了梯子的顶端,却发现梯子架错了墙。”

    他的这句话是针对白处黄科等三人说的。

    众人回味过来,不由齐声大笑。

    郑则生笑毕,忽然对费云海说:“云海你来晚了,还没有吃东西吧,我让人给你叫几个菜?”

    费云海摆摆手,笑看着郭小洲道:“吃饭不必。不知道小师弟还在京都待几天,以后的时间不好说,不如趁现在,我请小师弟去喝杯茶吧。”

    郭小洲连连摇头,“能见到费师兄我就满足了,喝茶……”

    罗运升笑着打断他的话,“你不去,我们怎么沾光喝费大秘的茶呢?”

    顾松涛笑着起身,“小洲你不知道,虽然我们几个都在京都,但像这样聚齐一次一年都难有一次。”

    郭小洲不再客套地点头,“我听几位师兄的。”

    …………

    …………

    费云海请客的地方在皇城根的一处古老的四合院中。时值晚上七点,四合院前的路上居然很少见到行人。

    下车后,他总算瞧出来了,这是条死胡同。

    整个胡同只有四个大宅门。其中三处大宅门紧闭。

    便是这家没有任何标示牌匾的茶舍也是大门半开,似乎并不需要客人光临。门口停了三四辆不怎么惹眼的轿车,但是他敏感地发现,顾松涛裴金谭等人在目光掠过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牌时,眼中微露惊讶。、

    一行人进了门,两名身穿青马褂的“招待”把他们迎进了一进偏院。

    郭小洲来不及欣赏小院的景色,便进入一座古色古香的小木楼。沿着挂满了字画和照片的楼道上了二楼,眼前出现一个精巧雅致的茶厅。

    茶厅的灯光是顶梁悬挂的八角宫灯。四五张古老的屏风把大厅隔成五个小空间。每个隔断间都是红木高背椅和八仙桌。

    茶舍里有其他客人,但声音很小,只闻得茶香四溢,看不到人影。

    郭小洲似乎被瞬间感染,他也不想打破这里的幽静,放慢脚步,随着费云海进入其中一个隔断间。

    费云海招来“服务员”,要了一壶正山小种。

    茶刚泡来,裴金谭耸了耸鼻子动容道:“好东西!”

    罗运升笑道:“费大秘请喝的正山小种那一定是最纯正的。”

    费云海摇头笑道:“这茶也算不得最纯正。现在市面上的所谓正山小种只不过是含有真正的正山的四分之一二,这两年抄的火一点,所以大多数是拼凑起来的,从味道上不是专业做茶的人根本品茶不出的,再就是外型上也是不好分辨,要是纯正的正山小种,一般人买不起也买不到。这茶倒有四分之三,也算不易。”

    顾松涛品了一口,点头道:“不错!”

    几个人谈了会茶,开始进入正题,问郭小洲来京都是公事还是私事?

    郭小洲遂把自己工作的太和集团拟借壳上市,自己奉命前来公关的情况说了一遍。

    顾松涛笑了笑,“你领导还真善于利用人脉。”

    罗云升等人也跟说了几句,但没有一个人打包票说,他要帮郭小洲的忙。

    他们这样,郭小洲反而觉得几位师兄对他很真诚。

    如果某人豪迈地拍胸脯说:“小事一桩。哥帮你搞定。”这要么是大话忽悠,要么是一副政客的嘴脸。

    因为真正的政客可以许诺你在没有任何河流的地方搭起一座桥。

    不过让郭小洲奇怪的是,自从费云海出现后,场上没人再提程老的名字。

    郭小洲想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

    费云海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迅速挂断,淡声道:”石宏三人已经被局纪委带走,小庄暂时拘压。”

    郭小洲心中感叹,为什么国人如此膜拜权利。以为它的力量实在是太大。

    几个人除了他都理所当然似的,这个消息根本溅不起半丝水花。

    而费云海忽然转了话题,道:“小洲在国企工作,正经历着地方国企改革的。你认为中央提出的全面深化国企改革的重点是什么?”
正文 169.第169章 【进京】(十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实话,费云海的问题不仅郭小洲吃惊,甚至几个师兄也殊为不解。

    这题目太大了,是大人物该操的心。前五六年前的罗运升,郑则生,裴金谭倒还会作一些经济研究,经常探讨一些经济大势,但后来,随着他们的职位不断提升。他们反而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渺小,人微言轻。于是不再研究对他们来说没用的东西。

    郭小洲心想,难怪连老师都说看不懂费云海。他的确有种武侠中“重剑无锋”“指东打西”的风采。刚才还在品茶论道,接下来他就把话题扯上了天。

    但费师兄的话他不能不回。恰好因为太和集团改制上市的事儿,这段时间他还真作了些系统的研究。

    “既然费师兄点名,我理所当然的笨鸟先飞,说错了,师兄们别骂我。”郭小洲虽然姿态摆得非常低,但他的语气却非常从容,“我认为全面深化国企改革的重点仍然是经济体制改革,核心问题仍然是处理好政府和市场关系。国企国资处于政府与市场的中间。因此,全面深化国企改革的重点就是一句话:处理好与政府的关系和与市场的关系。”

    这几句话似乎并没有引起师兄们的兴趣。因为这种大而化之的话,他们几乎每天都能在报刊和内参上看到。

    “怎么具体说明企业市场和政府之间的关系?”费云海嘴角带着微笑地问。

    郭小洲想了想,说:“比如我这次来京都公关,既代表了企业,但同时也代表了政府。虽然是市场行为,但政府参与的比重在某种程度已经超过了企业本身。这无疑是对市场公平的一种践踏。也就是说,如果企业得到政府的行政支持,经营或者融资会变得简单而轻松。不能得到政府支持的企业,就相对艰难。”

    “如果按市场的规律,太和想要上市,至少会是三四年以后,我作为企业一方的代表,我不会选择急于借壳上市,给本来剥离得很纯净的优质资产带来未知的负担,实际上也是对太和集团的全体职工的不负责做法。”

    “但是,省市对各地上市企业,特别是国企专门下达指标性文件。各县市的领导的目标就变得很现实而单一,那就是排除万难,改制上市成功。而改制的质量,完全服务于指标,背离了市场原则。这就是我认为处理好与政府的关系和与市场的关系就是全面深化国企改革的重点的理由。”

    顾松涛轻声喝彩,“小洲说得好!一针见血。”

    罗运升等三人看向郭小洲的眸子也和以前稍有不同。在他们心中,所谓的师兄弟并不存在。因为程老根本没有真正带过郭小洲。郭小洲只是被程老选中了研究生,但他却没有实施学习的过程。师兄弟一说,只是鉴于程老自己承认了这个学生而已。

    但今天郭小洲短短两段话,却已经显示了他对经济市场的把握,以及敏锐的嗅觉和大局观。而大局观,恰恰是经济学者和权威的分界线。

    “国家一直在考虑如何解决政企不分、政资不分问题。”费云海右手轻轻敲击着瓷茶杯的边缘,似乎在思考什么,稍顿片刻之后,他抬头问郭小洲,“你觉得应该如何解决?”

    费云海这次点名让郭小洲回答问题,真正让所有的师兄都大吃一惊。之前的问题费云海显得很随意,看似点郭小洲的名,实际上是拿郭小洲来抛砖引玉。真正的目的是引发几位师兄的讨论。虽然这种讨论形势现在不多见,但以前却经常存在。比如谁遇到了困惑或者难题,都会拿出来一起讨论,寻找最佳突破口。

    这一次明显是费云海在做这个研究课题,他的课题基本上等于明年的国家课题和国务院重点。

    连顾松涛都感到惊讶。

    裴金谭等人这才兴趣大增。

    郭小洲当然不知道,他当是一场随随便便的聊天。

    因此他大胆地说道:“在集团改制和组建的过程中我有过思考。就我认为,必须坚持公有制主体地位,发挥国有经济主导作用,完善国有资产管理体制,让国企改革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在处理与市场的关系中,解决公平竞争、共同发展问题。坚持市场化改革方向,发挥市场资源配置的决定性作用,不断增强国有经济活力、控制力、影响力。”

    众人皆缄默。

    半晌,罗运升目光炯炯地盯着郭小洲道:“小洲说得好。国企的改革仍然需要顶层设计与摸着石头过河相结合;实践过程中依然要回答举什么旗、走什么路的问题;改革的真功夫在于对细节的准确把握和实施。”

    顾松涛放下茶杯说:“政府的社会公共管理职能与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能的分开,而不是国有资产所有权与国家及全体人民分开,不能搞全盘私有化或变相的私有化。这点至关重要。”

    郭小洲稍显兴奋地说:“两位师兄说得好。根据我的经验,要在去行政化、与市场经济结合的过程中,国企国资拥有更健全的决策、执行、监督体系,而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所有者缺位”。比如我这次的京都公关之行。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政府行为。”

    裴金谭说:“我在证监会多年,觉得最根本的一个问题是:国企国资市场主体地位的强化,不能以牺牲服务于国家战略目标为成本代价。否则就失去了改革的意义。”

    费云海微笑道:“都是金玉良言,一字千金。小洲,你在改制的过程中遇到什么样的困惑和阻碍?你希望怎么改进?”

    费云海的第三次点名,已经让郭小洲都感到微微不安。他不想抢了众师兄的风头。有他们几个在,那轮到他发言?

    “我肚子里就那么点东西,能说的我都说了,我想听听几位师兄的见解。学习学习!”

    费云海笑了笑,“小洲,你可太低估了你几个师兄的心胸。我们不怕你强,就怕你不强。你明白吗?”

    顾松涛认真道:“小洲,你不妨畅所欲言。费大秘书很难得这么虚心。我们几个虽然都有不俗的理论知识,但实践才是真知。你在基层,恰好在经历国企改革的阵痛,说吧。我们几个师兄虚心向你学习。”

    郭小洲和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已经分出师兄中,基本的体系是双核心。顾松涛和费云海。他们俩人都有发言权和拍板权。

    当然,他们的精神核心是程力帆程老。

    两大核心点名,容不得他再客套低调。

    他点点头道:“我感觉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企业政府与市场之间的关系。要限制政府公共管理权力直接介入企业经营。政府的经济社会发展意图,应通过国有股东的权利表达机制向国企传导,不得以政府红头文件的形式干预国企自主经营行为。国资委通过有效的考核机制,引导国企服从国家大局,履行社会责任。”

    “坚决推进经营性国有资产集中统一监管。不论原来的隶属关系如何,也不论行业性质有多特殊,只要是取得企业法人资格的国有企业,以及国有企业所控股、参股的国有资产,都必须接受国资委的集中统一监管。明确政令,严肃法纪,禁止政府组成部门直接经营企业。”

    “探索建立国有资本经营收益全民共享机制。加强国有资产预算管理,扩大国有资产经营收益的上缴力度;明确国有资产经营收益与财政预算之间的分配比例,并建立两者之间机动的调配关系;试行国有资产经营收益补充社保、医保及国民分红方式和途径,争取国企改革与发展的最大民意支持。”

    “说的好!”

    然而这声音并不是出自他师兄之口,而是来自隔壁的屏风之内。

    顾松涛等人微感惊讶。他们惊讶的原因不是有人擅自插话,而是费云海快速起身,走出屏风,态度恭敬地迎进三个男人。

    走在最前的男人介乎五六十岁之间,双鬓未见霜白,身材不高,微微偏瘦,步履稳健,双眸炯炯,眼神瞬间扫过众人,在每个人身上都做了简短停留,照顾到了每一个人。

    这不是国务院万副总理吗?郭小洲没少在电视上看这位国之栋梁的身影,他还在惊讶,顾松涛首先反映过来,起身立正,恭恭敬敬地喊:“万总理好!”

    “万总理好!”

    “您好总理!”

    几位师兄纷纷起立。

    万副总理笑着主动和他们一一握手。费云海在一旁小声介绍。万副总理身后跟随的是两名年轻健壮的便衣警卫。目光警惕地观察着他们和周围的环境。

    万副总理最后走向郭小洲,举手指着他道:“后生可畏!”

    郭小洲神情紧张道:“万总理好!”

    费云海低声介绍道:“总理,这是郭小洲,我老师的关门弟子,目前在一家县级市的纺织厂工作,该纺织厂正在经历改制和上市的旅程。”

    万副总理微笑着拉着郭小洲的手,“程老是我国的国宝,他的贡献不仅仅是学术,而是教育出了一群好学生!程老身体可好?”

    郭小洲微显拘谨道:“好!谢谢万总理!老师每天在散步锻炼。”

    “回去后代我问候程老。”万副总理说到这里,目光环视全场,静静道:“国企改革是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同时又与政治、文化社会、环境等方面改革紧密相关。你们的讨论形势非常好。听说小费要和几个同窗见面,我想听听你们对于国企改革的看法,于是要求小费把你们带来这里,说实话,深有启发。”

    “特别是站在国企改革最前沿的郭小洲同志……”万副总理认真而严肃的说,“他提出的新思想和新观念,值得我们探讨研究。我们总的思想是要进一步推进国有资产和国有企业的市场化改革,实现公有制与市场经济的更好结合,发挥好国有经济的主导作用,使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更加充分地发挥出来。”

    众人纷纷鼓掌!
正文 170.第170章 【进京】(十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费云海送走万副总理后,对几位同门抱歉道:“事先没有通知你们,还请各位哥哥弟弟请勿见怪!”

    裴金谭笑着道:“怪你干什么,身在其位,当谋其政。”

    郑则生心有余悸道:“幸亏我们没有侃偏题,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发了不该发的牢骚,我们到无所谓,肯定影响了你……还有松涛。真是万幸呐!”

    这个你自然是费云海。

    顾松涛虽没有说话,但他却暗暗替费云海捏了把汗。在场的几个同门都修炼得嘴上有门。只有郭小洲是官场新嫩,特别是涉及国企改革的大方向,一旦说错了话,非但费云海会在万总理面前降分,他们几个也会在万总理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裴金谭他们的正处和副厅自然不会入万总理的法眼。但他这个央行的副部级干部却直属国务院领导。印象的好坏将直接影响他的政治命运。

    可以说,费云海下了一盘近似赌博的凶棋。将他们的政治命运都交给郭小洲来掌握。

    正所谓“一言兴仕”和“一言毁人”的区别。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罗运升比较直爽,他摇头苦笑道:“老费你还是喜欢剑走偏锋。这次幸亏小洲回答了个‘出堂彩’,否则,我们现在哭都没眼泪。”

    裴金谭呵呵笑道:“费大秘还是那么的野心勃勃。”

    费云海语气古怪的说道:“野心本身是一种缺点,但它却是优点的母亲。你们几个到现在还没有明白今天的意义?”

    顾松涛闻言双眉耸动,接着他惊喜地站起身,一拍脑门,“我真是昏了头,居然没想到……”

    郑则生和裴金谭面面相觑,忽然,他们同时眼现狂喜之色……

    罗云升的反应也不慢,他一怔后接着一震,指着费云海道:“万总在找班底?”

    费云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低声道:“万总理日理万机,他要听人讨论,国务院两大智囊团二十四小时听令,各行各业的专家权威,来听我的同门谈经济改革?呵呵!”

    郭小洲还没有从万总理出现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听了半天,似明白又不是很明白。

    “为什么是我们?”裴金谭狐疑道。

    顾松涛双眸放光,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们不属于任何派系。”

    “对!体质内再也找不到像我们几个这样政治上几近纯洁的知识分子官员。”郑则生恍然大悟道。

    费云海感叹道:“老师高瞻远瞩。当年他曾给我们一个底线要求。不管是做学术研究还是走仕途,都不要参与地方派系的站队。即便到了必须站队不可的情况,也要选择最好的时机和尽量高的规格。”

    顾松涛目露钦佩之色,“老师不沾官场,却深谙体制之道。没有老师,就没有我们程系的自成一派。曾几何时,我还纠结曾经投递而来的橄榄枝。”

    罗云升笑道:“我们是体制内最纯洁的颜色。所以招人喜欢。”

    裴金谭也感叹道:“去年我去看望老师,当时想老师出面帮我争一争主任的位置,老师当时的话还历历在目:一个人不论进哪个圈子,总是要想着进步的,这无可厚非,如果只把目光盯在一时的升迁上,那目光太短浅,经不起一点风浪,产生投机心理,只会把自己束缚住,既走不远,路也不宽。的确金玉良言啊!”

    费云海做了个双手虚空下摁的手势,意识大家勿要激动,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郭小洲身上,“今天我们都要感谢小师弟。”

    郭小洲刚要开口,费云海霸气地制止他说话,意味深长道:“但我们也给了你最大最丰厚的回报。”

    顾松涛低头思索。

    裴金谭则有些半知半解地点头道:“的确,我们在体制内攀爬一辈子,党的一二号人物也未必知道我们的名字。小洲啊!看的出万副总理很欣赏你。而且他又是出名的喜欢栽培年轻人。只要费大秘在适当的时机提提你的名字,干脆把你调来国务院,这前程……”

    郭小洲低调地摇头,“我有自知之明……”

    费云海也跟着摇头道:“小洲现在还是嫩,让他来京都跟高手过招,是拔苗助长,不是个好事情。当然,属于他的缘分和造化注定跑不了。我刚才也稍微考虑了一下,如果我现在向总理提出把太和改制列入国务院改革办的试点,相信小洲很快便能脱颖而出。”

    郭小洲屏住呼吸。

    费云海淡淡一笑,“但我很快否决了这个提议。一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不是他最好的机会。二来他缺乏基础。有人告诉过我,在你往上爬的时候,一定要保持梯子的稳固,否则,你下来的时候,你可能会摔倒。”

    顾松涛频频点头,“云海你考虑周全。小洲你别急。先安心完成挂职工作。估计今天对国企改革的讨论会影响到太和在京的公关工作。你要有心理准备。”

    顾松涛的话说得很含蓄,罗云升则比较直接,“反正你也反对政府行为主导企业改革,这次就甭想什么公关了,和和稀泥,明天你们都没有安排的话,我请小师弟。”

    郭小洲早在万总理现身后,便明白,他的一席无心之话,也许成为推翻赵卫国计划的一记重拳。万总理明显不赞成行政过多干预市场的行为。哪怕他不管这事,但万办费大秘绝对不会任凭赵卫国得逞。哪怕他求情,以费大秘的决绝,也不会松口。

    他苦笑道:“要是赵书记知道我是毁灭他计划的元凶,估计会后悔死带我来京都公关。”

    郑则生安慰道:“不要过分在乎上司的意图。”

    裴金谭意味深长说道:“杰克逊有个著名的虚伪定律:如果别人看不出你的虚伪,你就不虚伪了。同样,如果他不知道,你就不用承担责任和批评。”

    郭小洲笑了笑,“赵书记一直想认识你们。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我代他邀请你们,一起坐坐。”

    几位师兄皆沉默。

    郭小洲顿时知道自己开错了口。

    罗运升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你还太嫩,有些饭局是不能随便参与的。我还无所谓,像费大秘和顾大行长,每天邀请他们的饭局要排长队,有时候吃饭就是表态。他们在不了解赵卫国底细的情况下,轻易去参与,会惹人遐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郭小洲毫不犹豫道:“我明白了。”

    郑则生笑着说:“你不要忘记了郑杰,不管站在任何角度,你现在帮赵卫国属于锦上添花,帮郑杰则是雪中送碳。如何选择你自己应该会加以取舍。”

    郭小洲虚心道:“受教了。”

    顾松涛淡淡说:“真明白了?”

    郭小洲点头道:“真明白了。”

    裴金谭说:“谁都不得罪,也许是两面都得罪。你不管跟他们谁,也不是站队,选择不是站队。”

    郭小洲笑着说,“其实我已经站队了。”

    “哦——”

    “我今天站了万总理的队。”

    几位师兄大笑。

    顾松涛点头道:“看来你是真明白了。记着老师的话,千万别随便参与地方派系的斗争。你选择帮谁也是在帮自己,这绝不是站队,更不是某某某的人,你要记住,你只有一个派系,就是***。如果你将来有了决定权,你才有资格选择或者自成一派。”

    郭小洲刚要点头说话,他的手机铃声不适时宜地响了起来。在静谧的茶厅里显得异常刺耳。

    拿出手机一看号码,是颜婕打来的,他抱歉对众师兄笑了笑,走出茶厅小声接听,“颜部长好!现在?没事,应该有时间,地点是?好,我一会赶来。”

    他刚放下手机,师兄们已经来到了楼道口。

    “小洲也有事,大家也该离开了。明天诸位有时间尽量来,地点我明天再行通知。”罗运升安排明天的接风宴。

    裴金谭和郑则生没有任何犹豫,“如果没有特别意味发生,我们准到。”

    顾松涛和费云海只能说“尽量”。

    他们的“尽量”有九成可能来不了。

    一行人来到胡同口,各自上车。

    郭小洲从沙师傅的车上拿出一套纪念币,赶紧送到费云海的车上。

    费云海接了过来,笑道:“他们几个都有礼物,我还一直纳闷,小师弟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怎么会呢!以为费师兄您太忙,准备择日亲自登门拜访的……”郭小洲装出委屈模样。

    费云海阴柔的脸上露出笑意,伸手示意郭小洲靠近,他在郭小洲的耳边低声道:“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你是老师的最爱。以后有什么事件,可以来找我。但我要声明,小事情你找金谭则生他们,大事情估计你现在也不会有,将来有什么事情我和松涛会看着办。”

    “另外,替我问候老师!说我永远是他的学生。”

    郭小洲郑重点头。他知道,费云海的最后一句话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目送师兄们的车徐徐离开,顾松涛的车在最后,当顾松涛的车路过郭小洲身边时,他刻意降下玻璃,正要说话……

    郭小洲忽然想起那件墨翠狮子摆件,他低声对顾松涛说,“麻烦师兄送我一程。”

    说完,他返回老沙的车上,拿起黑色的皮包,反身上了顾松涛的轿车。
正文 171.第171章 【进京】(十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汽车缓缓行驶在京都的大路上。

    顾松涛看到郭小洲从皮包里拿出墨翠狮子,目光先是一愣,不由得轻哼一声,心底竟然有着淡淡的失望。

    郭小洲说,“听老师说顾师兄喜欢玩书房摆件……”

    顾松涛盖上盒子,轻声打断他的话道:“小洲你读过《胡雪岩》这本书没有?高阳版的。”

    郭小洲有些意外地回答道:“大一时读过……”

    “看来你没真正读懂它。”顾松涛淡淡说道:“这本书中写到很多行贿的方法。清朝官员到北京行贿,先要按规矩到琉璃厂的字画古董店问路。讲明想进某大官多少两银子之后,字画店老板就会很内行地告诉他,应该送一张某画家的画。收下银子后,字画店的老板会到那位大官的家里,用这笔银子买下那位官员收藏的这位画家的画,再将这张画交给行贿者。”

    郭小洲忽然明白,师兄以为他向他行贿,他笑了笑,没有急于解释,继续听师兄的“告诫”。

    “当时的行贿者只要捧着这张很雅致的毫无铜臭的礼物登门拜访,完璧归赵,行贿就高雅地完成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合法的,字画价格的模糊性提供了安全性。字画店的老板也非常可靠,他只按规矩收一笔手续费。”顾松涛感慨道:“先不说好坏,就这些门道和规矩,无不凝结着我们祖先千百年的智慧和知识,相形之下,现在的官员真是太俗太蠢太无知了。小洲啊!据我了解,你的家庭并不富有……”

    顾松涛把礼物盒子递回给郭小洲,轻声道:“你拿回去吧。”

    郭小洲微笑着把盒子推了回去,“师兄误会我了。首先我不需要向师兄行贿,师兄都会在范围内关照我。”

    很快的,顾松涛将那抹淡淡的失望掩藏起来,他听出郭小洲似乎有言外之因。

    郭小洲说,“这墨翠狮子是我送给老师的。老师说师兄在收藏书房摆件,让我送给顾师兄。”

    顾松涛脸色一凝。

    郭小洲索性把这件礼物的来历说了一遍,最后很坦诚说道:“实际上这礼物是老师送给师兄的。我只是中间人。”

    说完他佯装着要拿回礼物盒,“顾师兄既然不要,那我拿回去还给老师……”

    “这可不行……”顾松涛连忙把盒子往后缩,“老师有什么话交代?”

    郭小洲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顾松涛。

    顾松涛神情认真地接过信,毫不犹豫地拆开。看了三分钟,他沉默片刻,抬头道:“小洲你现在去哪里?”

    郭小洲说:“后海。”

    顾松涛对着驾驶室说:“去后海。”

    郭小洲一听,“不必了,我带了车。”

    顾松涛笑了笑说,“从这里到后海还有二十多分钟,我还想和小洲多聊聊天呢。你是不是觉得师兄太古板严厉?”

    郭小洲正色道:“能有机会向师兄请教,我求之不得。”

    顾松涛笑了笑,“你的几个师兄,包括我在内,走的都是知识精英道路。这一半缘于老师的言传身教,一半靠自身后天努力积淀,但我们都有后天的缺陷,缺乏基层工作经验。”

    “而你则不一样,你既有知识血脉,同时又在基层打下烙印。老师对你期望很大。好好努力。”

    郭小洲心中一动,他知道顾松涛这番话不会是无的放矢,而是看了老师的来信后,有感而发。

    他起身很想问问老师在信中到底写了些什么,但也知道顾松涛如若愿意说,早就把信递给他看了。

    两人一路交谈,直到汽车徐徐停下。

    郭小洲和顾松涛告辞后,等老沙的车到达后,他问清了“东岸酒吧”的方向,便径直走进了这个著名的酒吧一条街。

    他虽然第一次来京都,但却久闻后海的大名。据说这里汇聚了各种风格独特的酒吧,既有有闹中取静的惬意氛围,胡同密集,风情万种;也能容纳自由的放纵与张扬,酒精融合着音乐,发泄疯狂的歇斯底里。

    走进一看,的确如此,并不算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右边是一间间风格不同的酒吧,左手边就是著名的什刹海。据说清朝的皇帝们由于是从北方来的,没见过什么像模像样的大湖,所以就起名为海!

    郭小洲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一间酒吧门前传来吵闹声。

    两个男人半拉半拽着一个女子向外走去。女子似乎并不怎么想走,她脚步发虚,身子下沉,嘴里吵吵嚷嚷道:“我不去……你们别拉我……放开啦……”

    女子蓬松着头发,但身材却非常性感,宽肩窄腰,翘臀腿长,穿着一套黑色的OL制服套裙。

    郭小洲瞟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瞥见一个男人冲另一个男人伸出手指前捅,做了个猥琐的下流手势。

    郭小洲皱了皱眉头,他看过海峡新闻,知道在酒吧林立之处有所谓的“捡尸人”,专朝喝醉酒的女子下手。

    他一向不喜欢管闲事。因此他没有任何犹豫,拔腿继续前走。

    这名女子挣扎中摇头摆脑仰起脸,娇呼道:“……我不走……我不认识你们……”

    电石火光间,他瞥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丁小宁?

    左雅的闺蜜兼大学同学,当年在大学亦是可以和左雅媲美的一朵金花。

    郭小洲立刻走向他们,冷声喝道:“放开她。”

    两名男人惊讶地抬眸看向郭小洲。

    “关你什么事?给我滚远点。”一名男人扬眉威胁道。

    另一名男子很温和地笑道:“别误会。我同事喝多了酒……”

    丁小宁摇摇晃晃道:“我……不认识你们……谁是你同事……”

    郭小洲眸子一寒,挑眉道:“既然她是你同事,请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的工作单位?你们哪位告诉我?”

    两名男人瞬间露出慌张神色。

    表情温和的男人很快反应过来,“她叫黄丽,是我们八达地产的文员……”

    郭小洲“哦”了一声,脚步缓缓靠近,突然飞起一脚,狠狠踢在一个男人的腰腹,同时右手一记勾拳袭中另一个男人的下巴。

    两个男人受到突然袭击,一个向后跌倒,一个吃痛松手。

    郭小洲一个箭步,上前搂住丁小宁的柔腰。

    丁小宁拼命挣扎,双手在郭小洲身上推推搡搡,嘴里嘟哝着,“滚开啦……我不认识你……”

    郭小洲来不及告诉她他是谁。因为那两个男子气势汹汹的逼了过来。

    “你丫的找死?”

    “小心我报警……”另一个男人衡量了郭小洲的身板和年龄后,目光中露出警惧。

    “快放开我同事。否则爷让你****……”

    郭小洲充满挑衅地朝两人勾了勾手指,冷冷说:“报警?喏!前边就有保安,要不要我喊他们过来。告诉你们,今天算我心情好,放你们一马,我数三声,你们马上消失……一,二……”

    两名男人顿生恐慌,立刻转身逃走。

    郭小洲实在是时间有限,他如果报警,免不了又要去录口供等等。

    目送两人消失在人群,他这才感觉到另外的麻烦。他要去见颜婕,丁小宁怎么办?

    “放开我啦……”丁小宁醉醺醺的,大半个身体依在他身上才不至于瘫软倒地,而且她的情绪似乎越来越烦躁,不时伸粉拳捶打他的胸膛,但下肢却贴着他摩擦。

    不论从什么角度去看,丁小宁都是不折不扣的美人。相比大学时期的她,她的身材曲线呈暴增之势,特别是她齐膝的紧身裙,将滚圆丰腴地臀部曲线一览无遗,惹人遐想。

    郭小洲紧了紧搂她的手,半拖半拽地朝酒吧街外走去。

    他要暂时把她送到老沙的车上,让她醒或小睡一觉。

    而丁小宁浑浑噩噩之际,也许对一具陌生雄性躯干的恐惧,激发了她潜意识里的女性自我防卫心理,她蓦地张口娇呼,“救……”

    郭小洲大惊之下,伸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巴。

    “呜呜呜……”丁小宁极力推拒挣扎着,双腿乱踢,恐惧使得她娇躯剧烈颤抖,半睁半闭的眼睛流出几滴哀求的泪水。

    郭小洲以极为暧昧的姿势紧搂着她玲珑有致的性感娇躯,她表露出来的挣扎哀求带着女性天生的迷离风情,特别是她结实大腿和臀部的紧密摩擦,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来说,就像一剂重量春*药。

    周围的行人纷纷传来诧异目光,郭小洲担心惹来麻烦,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她的翘臀上,低声在她耳畔道:“不要乱动,小宁姐!我是郭小洲。”

    “郭……小洲……你骗我,他在西海……我在京都……”

    她呢喃着,身子忽然停止挣扎,柔顺地依偎着他,半踉跄着跟着来到老沙的奥迪车旁。

    老沙惊讶地从车里出来,盯着郭小洲和丁小宁,嘿嘿道:“郭厂长好运气,刚来后海就有艳遇……”

    “遇上老朋友了。沙师傅,先让她在车上休息会,我去见个人。”

    老沙显然不怎么相信。他呵呵点头,“没问题。我照看着她,如果她清醒了要走,我不承担责任。”

    郭小洲苦笑道:“如果她醒来,你告诉她我的名字,然后麻烦把她送到她想去的地方。”

    “哦……真是郭厂长的朋友?”老沙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帮着郭小洲把丁小宁搀扶进后座。

    在丁小宁躺倒的一瞬间,她似乎睁了睁眼睛,目光投射到郭小洲脸上后,她梨花带雨地笑了笑,喃喃说了句谁也听不明白的话。

    “梦……又是梦!”
正文 172.第172章 【进京】(十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再次返身走进后海的街道。一路上他都在琢磨着遭遇丁小宁的事情。

    据他从左雅的嘴里得知,丁小宁的工作繁忙且繁重,用空中飞人来形容她一点都不为过。她不仅要经常往来于香港、京都、上亥等国内各大城市,飞往欧洲、美国做路演也是家常便饭。基本没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两人的电话联系大多谈论左雅和郭小洲的感情问题。

    可以说,丁小宁是他和左雅一路恋情的见证者。

    不过郭小洲很奇怪,在他眼里,丁小宁集中了天下所有女人的理智、冷静、残酷于一身,面对任何事也不会慌乱,需要对自己的生活有百分百精准的控制力。

    这个女人坚强、冷静、有控制力、独立、自信、气质、理智,总而言之就是正宗的女强人。这样一个善于控制生活和细节的女子,怎么会让自己陷入今天这样的危境呢?如果不是恰好被他碰到,今天晚上她岂不是任人鱼肉?

    想到她在两个猥琐男人夹裹下的无助模样,他默默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街道前方终于出现“东岸”的小灯箱,不花哨不张扬,在后海这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大环境里带点孤芳自赏非诚勿扰的意味。

    郭小洲看了看时间,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六分钟。他加快脚步,推开了那扇带着陈旧历史韵味的木门。一道道慵懒的爵士乐鼓点漂浮在空气中,柔和的灯光,轻松的环境和格局,除了音乐,空中还有鸡尾酒的香味,让人能瞬间松弛下来。

    郭小洲打量了下大厅的卡座,一眼看不到颜婕,他刚拿出手机,一名服务员走近他,抬手指向大门方向的一排卡座,低声道:“郭先生吧,您的朋友在六号卡座。”

    郭小洲点了点头,朝门侧寻去。

    在一个深凹的卡座内,他看到了一道傲人的身影。

    颜婕依旧是干练简洁的齐耳短发,这种端庄而稍显老式发型在她脸上却更加突出了她女神般的深邃轮廓,上身一件黑色的休闲运动服,下身是一条浅褐色的粗布直筒牛仔裤,纤腰、长腿、挺直的脊骨,臀部曲线夸张而充满诱惑,两条大腿修长丰润,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她独自静坐昏暗的卡座一角,却仍然吸引众多男人的目光。

    “颜部长!我来晚了,抱歉!”

    颜婕淡淡笑了笑,平静伸了伸手,“堵车了吧,坐。”

    郭小洲也不解释,笑着落座,“颜部长来京都是公事还是私事?”

    “公私都有。”说到这里,颜婕扬了扬性感的下巴,“工作之外,就别称呼职务,随便点,大家都轻松。”

    “呃……”郭小洲心中为难,不喊官职喊什么呢?颜姐?婕姐?还是直呼名字?

    “喝点什么?”

    郭小洲闻言直视颜婕桌前的一杯鸡尾酒。

    颜婕笑了笑,“我推荐东岸一款带薄荷清香的原创鸡尾酒。这里除了正宗的爵士乐,就数这款酒有名。”

    “那就按你的推荐来一杯。”其实郭小洲对爵士乐根本没有兴趣。他稍稍打量了一下演艺台上的三男一女,便又把目光落在颜婕身上。

    “喜欢爵士乐吗?”

    郭小洲稍愕后答道:“不喜欢。”

    颜婕的脸上露出讶异之色,这样直接的回答实在令她吃惊。别的任何男人和他在一起时,总口若悬河力求表现,哪怕是真不喜欢,也会装喜欢来讨好她。她挑了挑眉,“早知道你不喜欢,我就该换个地方请你。”

    郭小洲摇头道:“不喜欢不代表不能接受。”

    颜婕沉默着静静地聆听女歌手低沉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

    这时服务员把鸡尾酒送了过来。郭小洲抓起酒杯啜饮一口浅蓝色的酒液,一股薄荷清香瞬间在他口中扩散,松弛了他的稍秣神经。

    这样一个身居高位、容貌无双、气质超然的女神请他喝酒,而且订座在这种情侣卡座内。郭小洲得意的同时心中不免涌动着不安分的因子。

    特别是前不久谢富丽在他的怀里戏说他和颜婕早晚会走到一起什么的,这句戏语就像一颗播下的种子,会在特定的环境下开始发芽。

    这段时间以来,他接触了不少美女,讲年轻和活力,颜婕比不了安瑾和陈静秋;讲妩媚,她比不了朱颖;但综合分数,她却独占鳌头。

    即便排除她的容颜,单以她的超然身份和地位,就足以让任何男人生出征服之心。

    “年后广汉的领导班子会有大动作。”颜婕突如其来抛出这句话。

    郭小洲迟疑道:“你也要动?”

    颜婕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估计会到省里……”

    郭小洲立刻意识到她要升迁了,他举起酒杯,“恭喜恭喜!”

    颜婕优雅地举了举杯,淡淡一笑,转了话题道:“太和上市是不是太急了点?”

    郭小洲有些许的走神。因为他想到了谢富丽。他的挂职和生活中的一些列变化,都源于这两个女人。而她们现在一个高升,一个被贬,命运何其不同。

    颜婕的新职位暂且未知,从颜婕的表情来看,升迁大可能远大于平调。但谢富丽的未来却很低迷,根据谢富丽话语中的点滴得知,孙得坤退休后的诸多要求中,把谢富丽踢出广汉是其中一点。也就是说,党校学习结束后,谢富丽前途迷茫。运气不好,被发配到省文联担任个副主席或省厅某个部门当个工会主席都有可能。

    说起来他对颜婕颇具好感,甚至有他不肯承认的“非分之想”。但命运让他和谢富丽“冤家变亲家”,作为她的男人,他无疑把谢富丽当成真正的自己人。

    颜婕虽好,但最起码现在不属于他。但他却知道应该珍惜自己手握的东西。

    晕黄的光线投射在郭小洲的脸上,柔和的五官映照出刀削斧凿般的立体轮廓。颜婕从他走神的神态中,察觉到一丝忧郁。

    她突然做了令他吃惊的动作,伸出洁白秀丽的右手,在郭小洲眼前挥了挥,娇嗔道:“神游天外了?”

    郭小洲猛然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太和上市……”

    颜婕明显犹豫了一下,“赵卫国的步伐走得太快。”

    郭小洲实在是佩服她敏锐的政治嗅觉,低声道:“赵书记这次公关的最后结果必然是失败。”

    “哦?”颜婕玩味地盯着他的眼睛,不经意间挺直了娇躯,使她的胸脯分外突出高耸,动魄惊心。

    郭小洲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开口把他来京都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他有所保留。比如,他遭遇钟昇的诬陷和黄埔会风波。

    当他说到万副总理出现时,颜婕惊讶地发出惊呼,首次露出小女人的天真娇态。

    听他说完,她嘴角飘出一丝动人的笑意,感叹道:“小洲,我以为你的运气不好,谁知你是个大运之人。”

    郭小洲暗呼“厉害”。当初静一道长可是给他批为鸿运齐天之命。颜婕并不懂玄学,但她却说出了同样的批语。

    他摊手道:“我不明白我的运好在哪里?”

    颜婕娇嗔地瞅他一眼道:“好比一个人打牌,打小牌时他一直输,但打大牌他却大赢。赢一把大牌,足够打一百场小牌。”

    郭小洲失笑道:“在你心中我就是个赌徒啊!”

    颜婕“噗嗤”一笑道:“你距离赌徒还遥远着呢。”

    郭小洲抱拳拱手道:“还望你多多提携,让我早日有资格拥有自己的筹码。”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愿意称她为“颜姐,婕姐”,开口你来你去。

    颜婕对他愈来愈轻狂的话语和称呼似若无动于衷,也没有表示不高兴,淡淡一笑道:“你有那么厉害的师兄,还博得了万总理的垂青,未来还需要我吗?”

    郭小洲脱口而出,“当然需要。”

    颜婕抬眸飞瞟他一眼,轻哼道:“当然需要?”

    郭小洲知道自己差点露馅,纵然她明摆着对他有一定好感。可男人和女人之间,并非有好感就能成就美事的,涉及到他们之间身份地位的巨大差距,他顿时有些颓然,轻叹道:“我和他们距离太远,他们就是想扶我,也没有一个正常的通道。”

    颜婕盯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美眸,“想不想节后动一动?”

    郭小洲愕然道:“怎么动?”

    颜婕促狭地淡笑道:“你想怎么动?”

    不知为什么,郭小洲忽然想起来他和谢富丽一起时的旖旎场景。谢富丽骑在他身上,媚眼如丝说:“你动……”

    他挑逗地反问,“我怎么动?”

    类似的字眼,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环境和心态。

    他看着颜婕,欲言又止道:“如果我有选择权,我想去真正的基层做点实事。说实话,在太和挂职,名不正言不顺,上上下下的绊子,步履艰难。”

    颜婕浅笑道:“但是你毕竟成功了。太和集团的组建成功,你功不可没。最重要的是,你得到了难得的锻炼机会。”

    郭小洲承认道:“的确。在太和工作一天比得上电视台的半年。”

    “还想回电视台吗?”

    郭小洲毫不犹豫摇头,“不想。”

    “好吧,我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颜婕轻声道。

    郭小洲一愣道:“是不是会为难你……”

    颜婕傲然抬起天鹅般高贵的脖颈,不动声色道:“如果不出意外,节后我将出任西海省组织部副部长。一个组织部副部长还安排不了一个副科级干部?”

    “啊……”郭小洲心头一阵激动,但同时又有些失落。她的高升意味着他和她之间的差距继续拉大。

    “我今天请你来,是想给你一个交代。”颜婕眼神温暖道:“当初是我的操作失误让你去了周康,我必须对你负责。”

    郭小洲心中暗暗苦笑,一个地位高贵的女人对一个男人说要对他负责,他怎么听怎么憋闷。
正文 173.第173章 【进京】(十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未来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允诺,郭小洲心底有些犹豫不定。

    答应她,他的未来不敢说一片坦途,至少可以获得基层的话语权。

    但是,他内心很排斥接受她“赐予”的“照顾”。如果他接受了,就等于他和她之间彻底划定了从属关系。

    他内心中那点不安分的因子将彻底被扼杀。

    所谓“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口软。”未来的未来,他将永远的仰视她。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希望善始善终,不想半途而废。不管是一年还是两年的挂职,我都要完成它。”

    颜婕的明眸微露惊讶,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头,轻声道:“你很自信。”

    郭小洲摇头道:“我并不想做一只在暴风雨中战斗的海鸥。我只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是一个男人战胜一切的力量之源,不相信自己的男人没有成功的理由,因为他的一脚已经跨到了失败的坟墓中。”

    颜婕忽然移开眼睛,看着舞台上表演的乐手,樱唇轻启道:“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也是进取心的问题。在体制内追求进步的最大化,没什么不对。”

    一个如此骄傲出众的女人求着要帮他。郭小洲越发意识到自己选择的正确。他轻轻一笑,“我不奢望我的履历完美,但一定要完整。一个挂职期都不满的干部,未来的履历中肯定是致命的败笔。”

    颜婕再度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专注地凝视着他,神采奕奕道:“你给自己的定位很高。”

    郭小洲目不斜视地看着她,“在体制内追求进步的最大化,没什么不对。”

    颜婕顿时笑了,他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颜婕伸手招来服务员,“买单。”

    郭小洲没有和她客套,即便酒吧设置了卡座的最低消费,但也不过几百元。他不想在这种小事情上和她去争,去计较。

    鸡毛蒜皮是女人的特长。

    男人要争的是尊严。

    颜婕买完单,起身伸手,嫣然一笑,“我大概后天就飞回武江。祝你京都之行顺利。”

    “祝你一路平安!”郭小洲握着她的手,“不知道明天我有没有机会回请你一次。”

    颜婕摇头,“明后天的时间安排得很紧凑。等以后回西海,再找机会吧。再见!”

    “再见!”郭小洲目送她先行离开。他知道,等她春节后调去武江,她的论坛超版也将撤换,他和她唯一的联系平台将不复存在。

    他一个副科级想再次和省级要员见面,实在是难于登天。

    出了门,什刹海的冷风扑面,他不由打了个寒颤,竖起衣领,朝街外走去。他此时还不知道丁小宁的情况,醒来没有?

    出了酒吧街,他看到了老沙的奥迪车,大踏步走了过去。

    老沙打开驾驶室的前门,他刚弯腰,还没钻进去,便闻到一股熏人的酒味和呕吐味。

    老沙说:“她刚吐了,又睡了……”

    “抱歉,弄脏了你的车。”郭小洲钻进驾驶室,回头看了看横躺在后排的丁小宁。

    从丁小宁酒醉后的睡姿上便可看出,她是个多么小心警惕的女子。双手打横搂抱在胸前,护住胸部,西装裙平直地掩盖住她双膝以上的任何部位,甚至头发也蓬松地披散,遮盖她的面部。

    “没事,一会送完你们,我去洗车。”老沙发动汽车的瞬间,迟疑道:“郭厂长,把她送哪儿去?”

    郭小洲楞了楞,他还真不知道她的住址。

    他起身朝后排伸展,伸手轻推了推丁小宁的肩膀,“小宁,你的住址是什么地方,我们送你回去。”

    丁小宁蜷缩着身子,鼻息间发出有节奏的轻鼾。

    “小宁?丁小宁,我是郭小洲……你醒醒,告诉我你的住址,我好送你回去……喂!”他稍微用力推了两推,却仍然不能打乱她的呼吸节奏。

    “看看她包里有没有名片地址什么的……”老沙建议道。

    郭小洲弯着腰,蜷着身子打开她的小坤包。

    包是LV的名牌,入手的质感相当好,他翻了翻,发现她的包里除了手机钱包、两串钥匙和化妆品之外,没有任何有线索的名片。

    两串钥匙中的一串明显是车钥匙,他拿出钥匙,抬眸朝窗外看去,道路两旁停满了汽车,况且后海不止这一个入口。要想找到她的汽车,比中奖还难。

    郭小洲顿时放弃寻找汽车的线索,把车钥匙放回包里,微一犹豫,翻开她的钱包。

    钱包也是LV的长方形,打开后入眼是密密麻麻的银行卡,以及左侧的透明胶封中的一张相片。他的眼睛落在相片上,惊讶地举到眼前观看。

    相片上并不是丁小宁一个人的照片。而是三个人。

    他在中间,左右两侧是左雅和丁小宁。

    他记得这张相片是左雅和丁小宁毕业的那天,他们三人一起拍的大头贴。

    三颗紧紧相连的脑袋。

    三张充满纯真的笑脸。

    他微微感到奇怪。一般人都习惯在钱包内放置相片。但要么是自己的照片,要么就是亲人和家人的照片,很少有人放朋友的相片。

    就算放朋友的相片,她放自己和左雅两人的合照就够了,干嘛把他也夹带成私货?

    郭小洲摇摇头,在她钱包内翻了一遍,无果。

    遗憾地坐回座位,他对老沙道:“来支烟。”

    老沙递了一支烟给他,又为他点上火。

    老沙见他想不出办法,开口道:“要不先把她送去周康宾馆住下,或者就在这里等她醒酒。”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宁愿在车里坐等她清醒。但他现在用驻京办的车和司机,而且车里一股酒腥味。他叹了口气,拧灭香烟,无奈道:“只能先回宾馆再说。”

    老沙“嗯”了一声,点火发动汽车。

    …………

    …………

    四十分钟后,老沙的车徐徐驶进周康宾馆后院。

    车挺稳后,郭小洲下车打开后排车门,再次尝试着唤醒她。

    但是丁小宁却依然“睡得鼾甜”。

    他只能和老沙合力架起她,把她送到他的房间内。

    老沙离去之后。

    他默默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丁小宁。

    命运的确很神奇,居然让他在茫茫京都遇见了她。而且又是在这样一种特殊情况下。他看着她,想起她的闺蜜左雅,想着他和左雅之间的情感轨迹,以及她钱包中的相片。

    房间的灯光很亮。从他站立的角度看,恰好可从丁小宁的小西服领口窥见她深深的****,丰满的乳房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而一双穿着肉丝的修长大腿露出腿根处的白肉,他心中一荡,正要移开目光,却忽然发现,她的衣领处和大腿上有呕吐的酒渍。

    怎么办?

    帮她清理下?

    郭小洲左右为难,最终还是从卫生间拿来热毛巾,帮她轻轻擦拭了几遍,然后拿出被子,帮她盖上,他这才走进卫生间去洗了个澡。

    当他披着浴巾走出来,却听到一声惊叫……
正文 174.第174章 【进京】(十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心中一紧,以为丁小宁醒来,看到了自己半****的身体,但是他抬眸看去,丁小宁却只是在梦中发出惊叫。

    据说白天受到惊吓,有人晚上会做恶梦。

    特别是丁小宁这种性格敏感、触角敏锐的女子,即便是睡着了,大脑还在为白天的事情思考着。通俗的说,晚上是白天的延续。

    他不明白的是,丁小宁白天究竟遭遇什么事情?后海酒吧那一幕她应该不会有多大的记忆。因为她那时的脑子已经处于浑浑噩噩状态之中。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大作。

    郭小洲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翻出手机,一看号码,赵卫国。他立刻拿着手机走到卧室接听。

    “赵书记,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小洲,今天和你的师兄们都见面了?”赵卫国的声音微微带着高音,听得出他今天喝了不少酒。

    “嗯!都见到了。”

    “好!”赵卫国稍稍停顿,问道:“听说你有个师兄在证监会工作,还是实权领导,太和的事情你提了没有?”

    郭小洲硬着头皮道:“提了。”

    “哦……他有没有表态?”

    “没有。”郭小洲实话实说。

    “没有也正常。这种级别的领导不会随便表态。你别灰心。我们这次来,只是给上市打个基础。等组建完毕,我们才正式发布公告。到时需要你多跑京都了……”

    郭小洲明知借壳上市的计划肯定失败,但他却不能直接告诉赵卫国,因此含糊其辞说“嗯!”

    大概是听出郭小洲没什么精神,赵卫国关心地问,“驻京办吃住还满意吧?”

    “非常满意。劳主任安排得比较周到。”

    “那就好……对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参加个饭局,我请了中介机构和律师评估师以及会计师,明天一起见个面,将来你要经常和他们打交道。”

    “明天什么时间?明天下午商务部的罗师兄已经发出邀请……”

    “这样啊……他宴请的地点在哪儿?我尽量和你们安排在一起,到时我去给几位敬个酒。”

    郭小洲说:“具体地点明天通知我。”

    “明天你接到通知马上通知我,否则太晚,不好定位……对了,你手上有钱吧,应该大方点,该花必须花,不够找我。别让你师兄小瞧了咱们周康。”

    “好的。”郭小洲心想,就几位师兄的素质,他想花钱还真难。

    “我告诉你,钱不花完我到时要狠K你。就这样,你早点休息。”

    “晚安!赵书记……”郭小洲一句话没说完,发现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郭小洲郁闷地放下电话。赵卫国已经铁心要快速完成上市。按上市的基本程序,首先确定改制方案,然后是专业的中介公司出具改制文件,再然后是召开创立大会、办理工商登记,然后确立改制设立方式。

    以上形势不管是借壳还是非借壳,都是必须完成的项目。

    也就是说,这不会影响太和未来的上市程序。

    只是在进行借壳时会遇到强大阻力。别人不说,第一阻力将来自证监会的裴金谭。在万总理明确表态的情况下,给裴金谭一万个胆,他也不会给予放行,哪怕这件事不归他来办理操作,他也会适时向更上级的领导汇报。

    郭小洲正考虑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和赵卫国再谈谈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

    即便是房间开着空调,丁小宁依然裹着被子,蹑手蹑脚向卧室探头。

    两对眼睛对撞。

    郭小洲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

    丁小宁的脸色苍白,眼神带着惊慌,至少郭小洲从未见她有这种神情,因为她一向都是从容淡定的代表人物。

    看见郭小洲,丁小宁抬手揉了揉眼睛,失声道:“我在做梦?”

    郭小洲开了个玩笑说:“没想到,我们会做同一个梦。”

    听到他的声音,丁小宁瞠目结舌地看着郭小洲发了半分钟的呆,然后“嘤”了一声飞快冲进卫生间。

    郭小洲在小客厅等了近二十分钟,若不是他能看到玻璃后的身影在晃动以及水流的声音,他还以为丁小宁在卫生间睡着了呢。

    等他看到丁小宁走出卫生间,丁小宁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微施粉黛,若清水芙蓉,和醉酒时的她判若两人。实话实说,如果几年前的丁小宁还略逊与左雅,但经过京都和大世界的磨砺后,她的整体韵味已经不输左雅,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郭小洲瞪大眼睛盯着她,佯装着咳嗽一声,“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见面吧。”

    丁小宁目光微微躲闪了一下,“我昨天晚上就知道你要来京都,只是没想到……”

    郭小洲起身为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中,“今天中午刚到,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丁小宁微微疑惑地问,“你怎么遇到我的,我这是在哪儿?”

    郭小洲指了指沙发,“坐下,我还想问你呐。你一个人在后海酒吧街喝成醉鬼?怎么回事?若不是遇到我,你就被两个男人拖走了……”

    说到这里,郭小洲的目光落到她的曲线玲珑的腰肢、以及紧身窄裙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上,那意思是你险些羊入虎口。

    丁小宁微微闭了闭眼,睁开道:“我似乎听见有人说……你的名字……”

    “可不是,我若不提我的名字,你那会就像只挣扎的小羔羊。我说小宁,你在我心中一向善于控制生活和细节,怎么会让自己陷入今天这样的危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郭小洲问道。

    丁小宁低垂着眸子,驴头不对马嘴道:“听小雅说,你拒绝去她家?”

    郭小洲敲了敲茶几,“我在问你发生了什么让你过不去的事情?”

    丁小宁抬眸道:“真想知道?”

    郭小洲点点头。

    丁小宁直视着他的目光,“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去见她的家人。”

    郭小洲摊手道:“时机不对,恰好领导要我来京都。”

    “不对,小雅说,你们的飞机是十点钟的,你若有诚意,可以早晨八点到八点半去她家,见了她的家人后,还有足够的时间赶飞机。”

    郭小洲惊奇道:“你不会是因为我失约而替左雅伤心而被自己灌醉?”

    丁小宁淡笑不语。

    “好吧,我承认我退缩了。这几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见过两年电话不到十次,见面不到三次的恋人吗?她的性格好强,比男人还有主见。”说到这里,郭小洲叹息道:“她唯一没有主见,犹豫彷徨的也许只是我。

    “她爱你。”

    郭小洲挑了挑眉头,“爱情是浪漫的艺术,婚姻涉及方方面面的现实。我从不否认她对我的感情。但她要的和我要的,完全不是同样的方向。她要安逸稳定有质量品质的生活,像她父母一样和亲戚一样,恒定而舒适的品质生活。”

    “你如果愿意,你也能给。”丁小宁忍不住道。

    “是的,我如果继续求学,也许未来会改变,但我是男人,我有我的责任,我活着不是为她一个人……”

    “哎……”丁小宁微微叹了口气。

    “我承认我自私,但她何尝又不自私呢?在选择的方向上,必须有人做出妥协。她不愿意,我也不想。”郭小洲笑问道:“如果是你,我让你放弃京都的一切,回到西海某个小城里生活工作,你愿意吗?肯定不会。所以我不怪她,这是人之常情。”

    丁小宁微侧着头,一对微带醉红的美眸一眨不眨凝视着郭小洲,精致的小脸上闪着复杂的神色,“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为别人放弃?”

    有些受不住她灼灼的目光,郭小洲借口喝水躲避,耸肩道:“你比她更理性,我想象不到有这可能。”

    “要不我们试试?”丁小宁轻声道。

    “噗……”郭小洲刚喝进口里的茶水顿时喷出。

    丁小宁连忙递给他纸巾,半娇嗔半关切道:“这么大的人,还毛毛躁躁……”

    “我不是被你吓到了嘛!”郭小洲快速瞥了她一眼,“小宁姐,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吧。”

    丁小宁眉角轻扬,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如果我没开玩笑呢?”

    “没开玩笑?”郭小洲表情尴尬。

    “我要是告诉你我一直在暗恋你呢?从小雅带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刹……”

    郭小洲满头大汗,喉咙发干。他想起了她钱包里的相片。再对比她的表情和语言,事情都到了快摊牌的程度了,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丁小宁忽然笑着说:“看把你吓得。好了好了,姐不吓唬你。刚才都是开玩笑的啦!”

    郭小洲也顺势装糊涂道:“就知道你在开玩笑。对了,说说你的事。”

    丁小宁沉默半晌,“三件事情集中到了一起。”

    郭小洲耐心地等她继续。

    “一是小雅昨晚给我打了三个小时电话,说你们这次真完了。二是我公司有人抢走了我保荐人考试的报名资格。三是你到了京都居然都不跟我联系。”丁小宁轻啜了一口水,对于郭小洲的尴尬表情无动于衷,“我们认识快四年了吧,你来了京都居然不给我打电话?实在太令人伤心了……”

    “不是……我打算空闲了就去找你……”

    丁小宁淡笑着睨了他一眼,轻声道:“所以我想让自己彻底大醉一次。”

    听到这里郭小洲瞪大了眼睛,批评道:“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大错。不就是考试资格吗?如其患得患失,不如积极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丁小宁摇摇头,俏美的玉脸上露出淡淡的哀伤,“小洲你的智商确实是高,一般人无法相比,但情商却连差强人意恐怕都算不上。”

    郭小洲低头片刻,抬头道:“我明白了,你要用自己的过错来改变自己的人生。你是个善于控制生活和细节的人,就连这次醉酒也是你有意为之的。所谓的大痛大悟?这就是你所谓的情商?”

    丁小宁娇躯微微颤抖,咬唇不语。

    郭小洲猛地站起身,怒喝道:“你太自以为是了。如果昨天不是遇到我,如果那两个男人不止是伤害了你的身体,而是你的生命呢?你控制个屁啊?两年不见,你在京都都学会了什么?”

    丁小宁瞬间泪眼朦胧,颤声道:“以前有小雅,我只能暗暗压制,但你和小雅都这样了,你的心底却依然没有我,我觉得人生很灰暗,活着和死有什么区别……”

    郭小洲如受雷击,挥舞在半空的手臂无力地下垂。
正文 175.第175章 【进京】(十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漂亮女人对一个男人主动吐露心声时,没有任何男人能够豁免。

    男人的虚荣心的享受最大限度地体现在这个时刻。

    纵然郭小洲是一个决断力很强的男人,但他仍然怔楞半晌,吞吞吐吐道:“小宁,这事情太突然了,实在是太突然了……”

    丁小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道:“终于说出来了,舒服了很多。没事,我只是表达我的态度,你的态度,我管不了……”

    郭小洲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暗暗叹了口气,转换话题道:“你刚才说公司有人抢了你的报名资格,是怎么回事?”

    丁小宁忽然抬起头来,勇敢地看着他,尽可能平静地微笑说道:“保荐代表人考试的难度比较大,一方面除了对报考人的自身要求比较高之外,还体现在保荐代表人考试的题型设置难度比较大。比如报考的门槛资格,以及考前培训。我们公司半年前确定了三个员工的考试资格,我为此冲刺了半年,你很难想象,我在万米高空,别的旅客都在睡觉,我在学习金融、财政、财务管理、税法、审计知识。”

    “我并不自负,认为自己一定就能考中,也从来不认为这个世界应该公平,但你知道吗,今年的培训题目是针对当前证券形势的,到了明年,所有的培训都将白费工夫。”

    郭小洲不知道丁小宁这几年,一直从左雅的嘴里打探着他的消息,默默在远方关注着他的一切,他放弃耀目的研究生资格,他去广汉电视台,他去挂职,他和左雅的感情变化……

    她一直隐忍着,默默在心底为闺蜜和他祝福。直到昨天,左雅三个小时的倾诉,预示着他们的分手已经成为必然。她一个晚上没睡,激动地等待着他的电话,他来京都怎么可以不联系她呢?但是,一个白天过去了,她的电话响了无数次,但没有一次是她期待的。

    公司的突然通知,无疑对她是雪上加霜的打击。

    她选择了逃避和酒精。

    郭小洲希望为她做点什么,问道:“考试的难度大吗?”

    “说难也难,不难也不难,这钟考试,有时候运气占很大因素。”丁小宁恢复了冷静,平静安详说:“像司法资格、注册会计师等考试,已经进行很多年了,程序很成熟。有专门的教材、每年的考试真题也都有,市场上有很多专门针对这方面的辅导资料或培训班等,只要按照教材与辅导资料进行复习就可以了。但保荐人考试没有专门编的教材,这几年的考试的真题也没有漏出来。现在网上流传的所谓的题目,都是网友自己回忆的,很零星的。也没有对应难度的习题库等。这些都增加了备考的难度。”

    “当然,如果给我考试的机会。我不会比别人差。”说这句话时,丁小宁峥嵘闪露,她自信地跷了一个很端庄的二郎腿,上身向前微倾,这是一种具有压制气势的身体语言。

    这也是她这两年在大场合锻炼的结果。

    郭小洲内心咂舌她的变化,眉眼一挑,轻声道:“如果是别的方面,我也许帮不上你,但既然涉及证监会,我想我至少可以还你一个公平和公正。”

    丁小宁嫣然一笑,上身后仰,舒展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并拢放在身体一侧,举手投足中散发出优雅的自信。“谢谢你!”

    郭小洲知道她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他看了看时间,现在给裴金谭打电话已经太晚。他打算明天早晨给证监会的师兄裴金谭打电话,为丁小宁谋求一个公平。至于她考不考得过,就是另一码事了。

    丁小宁的确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保荐人资格考试又称保荐代表人胜任能力考试,是华夏证券业协会受证监会的委托组织的,主要由从事证券发行承销和收购兼并等投资银行业务的人员参加的考试;考试合格且符合证监会规定的其他条件的人员,可按照有关规定向证监会申请注册登记为保荐代表人。

    最重要的是,保荐人资格考试不接受个人单独报名。报名将以证券公司为单位,统一通过协会网站考试平台报名。她的公司既然已经拿下了她的报名资格,那么从公司内部公关已经没有效果。除非来自证监会高层的压力。

    丁小宁决定暂时不想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她看着郭小洲,问道:“你来京都办什么事情?”

    郭小洲回答道:“跟市委书记跑上市的公关事宜。”

    “上市?”丁小宁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惊奇,“你挂职的太和棉纺厂?”

    郭小洲点点头,犹豫片刻后说道:“本来我想找你咨询的,但恐怕上市计划会暂时搁浅。”他其实想说“等你考上保荐人资格时,太和集团到时来请你当保荐人。但一想到两年后他肯定不在太和集团,自己还有多大的发言权还是个问号,因此他闭嘴不说。

    话题来到丁小宁的专业,她的眉眼一挑,高级白领的职业气场展露无疑。眼睛在一个人的脸庞上几乎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眉眼有神,人的气势也就出来了。

    作为经常世界各国搞路演的丁小宁,接受过很多次高端职业礼仪的培训,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既可以带给对方好感,而且还隐含压力。

    “如果考虑上市的话,有五个最基本的条件,一:盈利是否能达到要求;二:收入是否能达到要求;三:毛利是否合适;四:所在行业是否符合交易所的口味;五:是否有增长性。根据这五个要素再来判断上市的必要性、分析企业所具备的上市条件、评估企业的后续发展力量。”

    “条件受时间限制。目前太和集团或许不够条件,但两到三年内,必定可以达到各种资格线。”郭小洲摆了摆手,“不谈工作。你的车还停在后海吧,要不要去开回来?”

    “现在……”丁小宁伸展了下腰肢,目露宿醉后的疲态。

    “看来你很疲劳,明天早上再去吧。”郭小洲起身,抱起沙发上的被子走进卧室,在卧室里对丁小宁说:“你今晚睡卧室,我睡沙发。”

    丁小宁不可置否地走进卧室,看了看卧室,“你睡沙发,被子呢?”

    “橱柜里有备用的。”郭小洲帮她整理床铺被褥。

    丁小宁看着他的背影,眸子里闪过一抹温馨,她动了动嘴唇,轻声道:“我没有睡意,你如果不困的话,陪我说说话。”

    郭小洲没有转身,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好!我去泡点浓茶。”

    几分钟后,一壶浓茶泡好,两人各坐一张沙发。

    夜很静,静谧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郭小洲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里看,丁小宁虽然眼睛不停地凝视着他,但心里却难复清明,两人各有心思,竟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丁小宁忽然打破平静,问,“你相信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吗?”

    郭小洲犹豫半晌,“我相信。”

    “我不相信。”丁小宁认真而坚定的说道:“男女间的天然属性,决定了彼此间很难有纯粹的友谊。”

    郭小洲其实知道这个下半夜会很难熬。他犹然处于丁小宁对他示爱的震惊之中。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会和左雅的闺蜜发生点什么,哪怕她属于“三高”“三Z”之列的精品女人。

    “三高”就是“高学历、高收入、高素质;“三Z”就是有姿色、有资本、有知识。

    丁小宁无疑属于“三高三Z”中的佼佼者。这样的女人在任何地方都是最靓丽的风景线。

    郭小洲有些心虚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你这话太绝对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

    郭小洲惊讶地抬头,无力的露出苦笑,“你又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如果你没听清楚,我再说一遍,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因为是第N次重复的缘故,丁小宁说这句话时,语气自然,表情没有任何慌乱。她看着郭小洲英挺的鼻梁两端隆起的褶皱,依旧记得她和他初见面的一瞥。

    那是武江九月的一个旁晚,左雅带着她去公园见他。夕阳给公园的葡萄架投去最后的余辉。郭小洲斜倚着粗壮的葡萄架藤蔓,两肘抱在胸前,冲她们露出最阳光灿烂的笑容。

    这一抹笑容,从此浸入了她的心田。生根发芽!

    “我们好象应该趁现在谈点儿别的……”郭小洲觉察出自己的口吻竟有些陌生,声调干涩。像是喉咙受到了挤压……

    丁小宁温柔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她柔柔一笑,叹息道:“好吧!听你的,谈别的……我不是小雅,我只会迁就你,不管什么情况下,你的选择就是我的唯一。”

    这样简简单单,看上去无知且幼稚的一句话,却轻轻松松击中了郭小洲的心脏。他愕然看着丁小宁,结结巴巴道:“我是个自私的人……”

    丁小宁笑盈盈打断他的话,“我独自在京都闯荡,住过地下室,曾经一个人在房间里病了四天四夜,差点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在欧洲,遇上过劫匪……这都不算什么,除了你,我就是钢筋铁骨,风雨不透!”

    郭小洲眼神渐渐柔润。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对不起!太突然了……”

    丁小宁唇边浮起一缕难以察觉的微笑,柔声道:“我给你时间,没有期限!”

    郭小洲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丁小宁忽然起身,“我有些困了。”

    郭小洲如蒙大赦,跟着起身,“晚安!”

    “差不多该说早安了!”丁小宁看了扣篮窗外,心情颇好地打趣。

    郭小洲看见一缕笑容在她洁白的牙齿缝中飞旋闪亮,仿佛一阵清风柔柔地掠过心田……
正文 176.第176章 【进京】(十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晨,郭小洲从沙发上醒来,看了看时间,立刻穿好衣服,轻敲卧室的门,“小宁,你该起床上班了……”

    谁知房门在他的敲门下轻轻开启。

    他看到床上整整齐齐,丁小宁人已经不在。

    他反身看了看卫生间,确定她已经离开。刚拿起电话,却看到茶几上的一张便笺。

    他拿起了一看,便笺上书写着一句“Totheworldyoumaybeoneperson,buttoonepersonyoumaybetheworld。”

    这是句著名的英文爱情名句,翻译成中文的意识是:“对于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是对于某人,你是她的整个世界。”

    拿着这张犹然带着淡淡清香的便笺纸,他才发现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说实话,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丁小宁的温柔攻击。但他感动,同时他居然非常享受这样的感觉。只是不知道的是,这究竟是感动还是一种虚荣心的满足。

    他必须给自己时间去考虑。况且和左雅的事情毕竟还没有真正结束。他不想让自己陷入更复杂的境地。

    内心复杂地想着丁小宁,想到在京都的颜婕,再想到谢富丽,他发现在自己居然没有考虑过谢富丽的处境,这真是不可原谅的错误。如果自己的确无能为力,也就罢了,但他现在可以求助费云海和顾松涛。

    前者作为国字号大秘,权利资源源辐射华夏各大省市;后者作为央行新贵,是华夏几十个大省长的座上贵宾。

    想到这里,他顿下决心,这次一定找机会帮谢富丽公公关。如果他能让谢富丽重回政坛第一线,那么谢富丽再反哺他。他也能安然接受。因为这是个相互帮扶的进程,而不是他受颜婕单方面“赐予”。

    纵然身份不对等,但关系对等。他可以坦然接受。

    但是,他目前必须要解决丁小宁的麻烦。拿出电话,拨通裴金谭的号码。

    “师兄早!”

    “小师弟早。吃早餐没有?”

    “还没,有件事情要请师兄出面。”郭小洲遂把丁小宁的不公事件说了一遍。

    裴金谭很干脆道:“是你什么关系的朋友,如果关系一般,我建议不管;如果关系很深,没得说,小师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不仅可以帮忙给她公司和协会打招呼,而且将来她考试成绩过线后,可以保证获取保荐人资格。”

    “关系非常好!”郭小洲知道现在流行利益交换。裴金谭为她打了招呼,等于欠了人情。这人情是资源的消耗,也是必须还的债务。只是他不明白,考试成绩过线了,不就等于通过吗?他问,“裴师兄,你刚才说考试成绩过线,可以保证她获取保荐人资格是怎么回事?”

    “呵呵!打个很简单的比分,如果考试有一百人过线,但当年的保荐人名额只有二十人,怎么录取?分数高低还是综合评定?有人分数一样怎么办等等。分数是硬实力,过了分数线就要拼比软实力了。”

    “明白了。谢谢师兄!”

    “别和师兄客气。总之,只要是能力和原则范围之内的事情,我责无旁贷。好了,我马上有个会,下午见面再聊。”

    “师兄再见!”

    刚放下电话,徐有才的电话打了进来。

    “郭厂长早。我是有才。”

    “徐主任你好。”由于刚解决了丁小宁的问题,郭小洲心情非常轻松,打趣了徐有才一句。自从柳则奇调走之后,徐有才这个副主任暂时担负着办公室主任和两大改制小组联络人的角色,忙得哪个心情澎湃,精神高涨。

    不管改制后他是什么位置。但至少目前,他是太和厂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在办公室,唯一能对他形成威胁的是宋小丽,但一来她太年轻,没有承担过真正的责任,再着她父亲是厂长宋为成,看起来可以女凭父贵,但实际上却是个负面影响,涉嫌公务员职务回避原则。

    “呵呵!在郭厂长面前,我永远是最忠心的下属。”

    郭小洲心想,难怪体制内人人想当官,各种资源且不说,单是提拔下属亲信的这种精神满足感,就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他笑了笑说,“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习惯每天向您汇报。是这样的,昨天晚上郑市长召开第一次统筹会议,确立了集团正式成立的日期,先确定了董事会的九个席位……”

    “哦,那九个?”郭小洲兴趣顿生。

    “孙慧敏书记,宋为成厂长,太和房地产的许剑,太和酒店和太和物流暂时占据两个席位,太和织布的毛庆军,太和服装的周高涛,太和毛巾的卫得柱,以及白湖农贸的箫钢。”

    郭小洲知道,这是郑杰趁赵卫国进京公关之际时,在原则和底线范围内抢占地盘。抢占的关键是暂时空缺人选的太和酒店和太和物流两个董事席位。

    太和酒店原则上已经被太和厂完全收回,但依然是独立核算企业,政府派谁去担任酒店的总经理是个热点。

    太和物流目前看似因为樊万表涉嫌犯罪而形势危急,但实际上却正是太和合收回的大好机会。孙慧敏已经提前成立了集团的法律事务部,聘任了两名专职律师在广汉和武江活动,务必以最快速度拿回太和物流的控制权,以及被吞洗的财务。

    除了这两个席位是可以有变化的以外,别的席位都是固定的。

    其中孙慧敏是赵卫国和郭小洲一起敲定的董事长兼党委书记人选,是国有资产在集团的代理人。不出意外,宋为成将是太和棉纺公司的总经理兼集团董事。其它的股份公司都一个萝卜一个坑,想挤也挤不进去。

    那么,太和物流和太和酒店的两个席位就成了香馍馍,不仅周康的各大常委们盯着,甚至广汉市也有领导打招呼要安排人进去。

    郭小洲若有所思问,“郑市长有安排人进去的意思吗?”

    徐有才微微犹豫道:“我还看不出来。”

    郭小洲说:“和我说话不用顾忌。”

    徐有才哦了一声,鼓起勇气道:“我觉得郑市长只是想对赵书记和市委常委表达自己的态度,并非想争夺什么。”

    他的想法和郭小洲不谋而合。郭小洲心想这个徐有才不仅有管理才能,还有不俗的观察能力,是个值得培养的对象。

    之前他对太和集团的未来有两方面的安排布局。一是把孙慧敏安排到集团董事长和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去。这一点,赵卫国倒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孙慧敏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赵卫国的嫡系。派一名曾经的纪委领导去督阵,算是为集团的稳定和磨合期加强政府的领导控制。

    至于上市后,孙慧敏是不是还能担任董事长,赵卫国虽然没有明说,但郭小洲估计,即便赵卫国愿意,孙慧敏也不够这个资格和能力。

    一旦上市成功,太和集团至少是省管企业,集团公司的董事长行政级别最少是正处,正常情况下副厅级,正厅都有可能。级别肯定高于赵卫国的正处。

    二是对集团总经理聘任的人选。这一关,他和赵卫国达成协议,人选的考核,他有投票权和否决权,剩下的是找机会和郑杰达成共识。

    这个总经理的人选是个绝对的未知数。

    但是今天他临机一动,如果把徐有才安排到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上,似乎加了把双保险。而且有理有据,不管是赵卫国还是郑杰,都不会反对。

    总经理外聘而来,了解集团各企业需要时间。给他配备一名了解本地企业,并且有纺织专业知识的助手,合情合理。

    前有孙慧敏担任董事长,控股太和集团,后有总经理或者徐有才这个助理,至少能保证太和在前两三年按他的意志完成布局。步入正轨。至于再往以后,他想管也管不了。

    想到这里,他对徐有才说,“有才啊,你对将来的位置有什么想法?”

    徐有才吞吞吐吐道:“我听郭厂长的安排,不管安排到什么位置,我都紧跟你的脚步。”

    郭小洲知道,这是徐有才对他的效忠和表态。意识是他以后就是郭小洲的人了。

    其实徐有才也很清楚,他能一洗窝囊,让自己扬眉吐气,都是拜郭小洲之赐。他感激的同时,也明白,自己的命运已经紧紧地和郭小洲连接在一起。郭小洲能持续对赵卫国和郑杰和孙慧敏产生影响,那么他的未来就一片光明。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助郭小洲保持在周康和太和的影响力。

    “有没有考虑集团总经理助理的位置?”

    徐有才一听,激动得舌头打颤,“不敢妄想……但如果真能走到这一步,我……我……”

    郭小洲说:“我虽然能推你,但上位后的工作还得看你自己。你现在的工作是尽量和各位董事联络感情,比如白湖农场的代表箫钢,织布公司的毛庆军,服装公司的周高涛以及毛巾厂的卫得柱,获得了大多数董事的支持,你将来才能一纾胸臆,成就你的理想。”

    徐有才激动道:“我明白郭厂长的意思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保证不让您失望。”

    说到这里,他大胆说,“严市长和宋厂长那边,我是不是要继续盯着?”

    “不用了,严大宽只能抓住宋为成一名董事,现在无需在意他们。你帮我注意太和物流和太和酒店的人选。有什么消息急时通知我。”

    “好的。您在京都还要待多少天?”徐有才问。

    “不知道,这得看赵书记什么时间想回来。”郭小洲说到这里,又有电话打进来。号码的主人是罗运升。他立刻对徐有才说,“我有电话进来,再联系。”
正文 177.第177章 【进京】(十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云升打电话进来告诉郭小洲他预定的餐厅。名字叫七号会所,地址在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的一处大院内。

    郭小洲记下了会所地址和包房名后,马上给赵卫国打了个电话。此时赵卫国还在床上没有起来,听了两句后他迷迷糊糊说,“我现在记不住,你发短消息到我的手机……什么?七号会所?我知道这个地方,你不用发消息了。”

    “好的。”郭小洲回答道。

    “你师兄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赵卫国感叹道。

    “怎么了?”

    “七号会所一般要提前预定,好吧,我试试看,能订到最好,订不到只能找家附近的酒店请客。”赵卫国忽然问道:“周康驻京办准备了礼物吗?”

    “准备了,一套金银币纪念品。我已经送出去了。”

    “嗯!劳主任办事的确有一套。”赵卫国又交代几句后,才结束通话。

    接完电话,老沙在外敲门,然后带他去餐厅吃早餐。

    在吃早餐的过程中,他连续接了两道电话和一条短信。

    短信是安瑾发来的,说她明天去武江参赛。问他什么时间去看她比赛。还说她给他留了三天的门票。

    郭小洲遂给她发了两条消息解释他去不了的原因。但答应她,只要能在三天内赶回去,一定去现场给她捧场。

    安瑾先是发了个垂泪的图片,接着又发来一条委屈的表情。

    安瑾这边还没解决好,小妹郭小娟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什么时间去武江给陈静秋捧场。他这个妹妹性格泼辣,得理不饶人。郭小洲是好说歹说,最后答应回去给她和陈静秋带礼物,郭小娟才放了他一马。

    还有个电话是孙慧敏打来的,主要是提醒他要少喝酒,注意安全等等,顺便谈了谈太和物流的官司情况。

    吃完早点他婉拒老沙带他去逛京都城的邀请。回到房间,上网履行版主职责,中午饭后补了个瞌睡,下午三点半提前和老沙朝七号会所进发。

    今天周末,京都城到处堵车,他们在一个多小时后才赶到了七号会所门前。

    罗运升接到郭小洲的电话,立刻和郑则生从会所里迎了出来。

    郭小洲受宠若惊道:“居然要两位师兄迎接,实在是……”

    罗运升大大咧咧拍着他的肩膀道:“你以后可别和师兄客气。若是外人,则生今天也不会推了部长级别的宴请。”

    郑则生哑然失笑道:“小洲你别听他的,部长级别的饭局,我这个小人物去不去都无所谓。”

    三人一路穿过门道,罗运升说道:“对了,费大秘已经确定来不了,老顾也不能来,但裴金谭却非来不可。”

    郑则生笑道:“老裴居然跟我们说今天要重要饭局,我们不予批准。老罗更绝,直接放话,他若像老顾那样达到副部级,才可以随便请假。”

    郭小洲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陪笑不语。

    进入七号会所内部,郭小洲能感受到浓郁的地中海风格。卡萨布兰卡包房虽不算巨大,但也有近四十平米,全部都是欧洲奢华复古的座椅,大厅还有烧燃烧着果木的真实壁炉,一股温暖扑面而来,同时还带着果木的清香,大厅一侧是五六米高的自然采光天窗,室外还有能坐下几十人的廊台,再加上前后两个九百平方米的封闭独立庭院,绿草红花,这一切使烦恼被关在门外,会员们则可以在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中享受片刻的宁静。

    三人进房,罗运升大手一挥,对服务生说:“二十分钟后开始上菜。”

    服务生殷勤地给郭小洲倒上香气扑鼻的热茶后,悄然退出,把空间留给客人。

    郭小洲左右打量,感叹道:“这地方真不错。”

    郑则生说,“像这种闹中取静的场所,几乎成了部委办局的食堂。你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等客的人,也许就是某个省的副省长,或者是某个地级市的市长,跑部钱进嘛,不跑就没有。‘跑部’既然有钱进,那为什么不跑?”

    罗运升更直接,“其实有些部里的项目就是等着下面来跑的,下面不跑,上面怎么知道谁的需要最大,最急迫。”

    “这算不算干扰资源分配和行政审批呢?”郭小洲面对两位师兄,也不虚着掩着。有时候说实话也是拉近关系的一种手法。

    因为只有自己人才会说大实话和真话。

    “错。有些东西之所以约定成俗,都是有道理的。有些地方天高皇帝远,他们不来介绍自己的诉求,部委怎么能注意到他们?就算部里面已经安排到地方的项目,其间还会有无数次的报送和补充材料,一些事宜需要进一步的交流和沟通。他们来跑这个事,只是衔接地方和中央的一个程序而己。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节约时间,提高工作效率的一个有效补充。”

    郭小洲频频点头,“看来还是在天子脚下当官好。天天面对省长市长们低三下气,爽啊!”

    罗运升和郑则生相视一笑,“又错,你去问各大部委的任何一名司局级干部,问问他们想不想到地方去任职。京都官多水浑,熬到了正司级已经非常难得了,要想在众多的司局级中脱颖而出,那就得看自己的造化和奇迹了。”

    郭小洲暗想,这些司局级的干部到了地方,绝对是地市级的市长书记,主政一方,辖数百万人,而且基层升迁的可能性远大于部委。比起厅局级多如牛毛的京都,的确不可一日而语。

    他问道:“两位师兄有没有考虑到地方去工作?”

    郑则生呵呵笑道:“地方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拔出了一个萝卜,地方上的官员都争不过来。而且,一旦涉及到地方党政正职,中央和地方首先考虑的是稳定,空降正职的情况不是没有,很稀少,得看各种机缘。”

    罗运升说道:“如果空降去当副职,也许等你融入当地体系时,没准十年都晃过去了。谁也熬不起。”

    “除非背景相当强大的二代三代弟子。”郑则生补充道。

    郭小洲想到了赵卫国和曾毅,他们两人都有强大的京都背景。换普通人空降到地方,大多会淹没在官员的海洋里。

    见两位师兄谈兴正浓,郭小洲忽然开口问,“我有个朋友在地方受压制,临近换届被贬去省委党校学习,也许等她学习归来,不要说争什么,就连原来的位置也会失去。两位师兄见多识广,有什么好的建议?”

    罗运升想了想,摇头道:“到达正副厅的官员位置,都是当地省委常委级别才能决定的。”

    郑则生说道:“我听说下面地级市的书记位置一般掌握在省委书记手里,市长的位置则掌握在省长手里,省委常委争夺的是市委各大常委的位置。虽然并不绝对,但大同小异。有的省长强势,有的是中央和地方争夺,直接空降。因此,你这位朋友要想改变命运,就必须得到至少一个省委常委的支持。”

    郭小洲心想,他哪里认识省委常委级别的大人物啊!就算认识,人家也不会为了他和孙得坤这个退休的常委翻脸。

    罗运升突然脸色一动,“你这个朋友在省委党校的学习时间多长?”

    “大概两个月左右,或者不到两个月。”郭小洲回答道。

    “或许有个缓解的办法。”罗运升看着郭小洲道:“他不是担心两个月后没有位置了吗?不如索性让他再缓缓,再去学习三个月。有了这三个月时间的缓冲,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郭小洲苦笑道:“她这种级别领导的学习,岂是我安排得了的。”

    罗运升神秘的道:“你当然安排不了,可费大秘有这个能力啊!”

    郑则生忽然恍悟,手指罗运升,“你是说中央党校四月份的市长学习班?”

    郭小洲似乎明白过来,但也不完全明白,他知道昨天费云海无意中透漏,他受国务院和万总理委托,协同组织部提名下届中央党校的市长班报名人选。但各大地级市的市长百分百都不想报名,因为这个市长班对他们的升迁和政治履历没有多大用处,除非是再升一格的中青年高级干部班。

    郭小洲迟疑道:“费师兄那里是不是会为难?我朋友毕竟是个副厅。而且这事情的拍板和审核大权在组织部……”

    “每届国务院都有几个自主名额。你无需担心。”罗运升问道:“他多大年龄?”

    “三十八岁。”郭小洲其实也不清楚谢富丽的具体年龄。暂时蒙一蒙。

    “不算很年轻,但也难得。”郑则生笑道:“这事对费大秘来说,轻而易举。小洲,你朋友哪怕回到西海依然没有好位置,但这个学习班却可以帮她提升半格,副厅到正厅,多少人在这里一卡到死。也算对得起他了。”

    罗运升强调道:“如果费大秘在你朋友毕业后肯为他说句话,好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谢谢师兄指点。”郭小洲心头大喜,他起身给两位师兄舔茶。

    两名师兄也觉得理所当然。

    正在这时,裴金谭在服务员的带路下走进了“卡萨布兰卡”。

    “裴师兄!”郭小洲当即起身相迎。

    罗运升看了看手表,一脸惋惜道:“本来想罚你三杯的……”

    “小洲好!”裴金谭一边脱去风衣一边哈哈笑道:“我怎么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呢?对了,我瞧见门外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像地方上的官员,一定是跟着你们中哪位而来的?”

    郭小洲趁包房门大开的瞬间瞟了瞟门外。

    门外的走廊上的确站着三个男人。其中一名男人他瞧着微微眼熟,像是什么地方见过,但又没有特别的印象。

    罗运升看着郑则生,“今天没人找我,一定是找你的人。”

    郑则生皱了皱眉头,他刚才也瞥见了门外的人,的确是找他的。今天这几个人在部委办公室蹲守了一整天。他就是怕他们在部委大门堵截,下班都没有去开自己的车,而是让罗运升顺道来接走的他。没想到,还是没甩脱。

    “难得我们几个趁小洲来京的间隙清静清静……”罗运升一挥手,“则生你出去赶走他们,像什么话,跟踪到这里来了?个人隐私权还要不要了?”

    郑则生刚要起身,忽然看了看郭小洲,犹豫道:“他们是来自西海省的官员……”
正文 178.第178章 【进京】(二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号会所的走廊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默默站在廊檐之下,冷峻的目光中带着坚毅。另外两个男人的脊背则有些弯曲,眼神躲躲闪闪。

    “成厅长,我们是不是到大门外去等候……”西海省水利厅办公室主任韩少杰小声建议道。

    西海省驻京办的副主任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我们倒无所谓,您的身份在这里守着,太憋屈了。”

    成刚眉毛一挑,冷冷地反问:“下午你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眼睁睁让他溜走。憋屈?我看是你们憋屈吧。只要能替省里多要点建设补助资金,再憋屈也得忍了。”

    省水利厅办公室主任韩少杰吐槽道:“财政厅的人一点都不认真,把求人的事情全扔给我们。我们要到钱,最后还不是打到他们财政的账上,成厅,您得批评他们……”

    成刚抚了抚袖口的皱褶,又掸了掸落在那上面的一丝灰尘,淡淡地说:“都像你这么想,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韩少杰讪讪一笑,“您是省长助理,可以命令他们一起行动呀。”

    成刚今年四十七岁,是西海省水利厅厅长,同时他还有个显赫的职务,省长助理。像这样的兼职,是前几年在华夏官场开始流行起来后。首先是东部沿海省,然后是南方发达省份,接着辐射到西部各省。

    虽然他只是个正厅级省长助理,但他的权利却远远大过一些副部级的副省长。甚至可以说除了常务副省长以外,他在省政府排名第三。

    别的省份的省长助理即便有兼职,大多是公安厅长或商务厅长兼任,水利厅长兼省长助理,在全国都是独一家,别无分号。

    西海是水利大省,以其纵横的“千河”蕴藏着丰富的水资源;但由于幅员辽阔、地形复杂和时空分布不均,这个“千河”之省又时时显出缺水之忧。全省水资源开发利用率不到全国平均水平的1/2,人均库容只有全国水平的1/4。现有水利工程配套不全,有1000万亩可灌面积尚未配套,灌溉利用系数低于全国水平。一些水利设施多年失修,功能降低,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西海省最近把在加快水利基础设施建设当成省重点来抓。因此,成刚这个水利厅长得以成为省长助理。

    这次成刚肩负省委省政府重任,带着水利厅和财政厅的人马来京都“跑部钱进”。如果换个时间点,成刚还不会如此急迫。但西海省马上面临换届,他“跑部钱进”的答卷,将直接左右未来的升迁和位置安排。

    这次进京的成绩,如果到达或者超过省委省政府的要求,他将有信心争一争副省级的省长专职助理,去掉水利厅后面的括弧。最不济,要争武江市市长的位置。

    因此,他在京都彻彻底底低下高傲的头,在郑则生一个正处级处长面前,都一派恭敬。即使如此,人家还是不买账。能躲就躲。能拖就拖。

    他带着公关团队来京都四天了,硬是连谈话的机会都没有。昨天,他下达了死命令,一天内必须要见到郑则生面谈一次。不求一次谈出个结果,但也要了解部里的动向。比如水利部的配套资金今年重点指向,是一如既往的西部省份,还是北方省份。西部省份中的重点工程倾斜目标等等。

    但问题是,郑则生依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为此忧心忡忡,但表情上却尽量保持淡定。

    正在这时,一名年轻人从会所内匆匆来到成刚身边,低声道:“我找了好几个人,终于打听出了点消息。七号会所的人说,卡萨布兰卡包厢是商务部的一名处长预定的,不是下面省份的人请客。好像请的是京都外面的人。”

    成刚怔了怔,“你是说商务部的处长请外地的干部领导?”

    “好像是的……”这个年轻人像是想起什么来了,说道:“这里的一个经理认识他们,说刚才进去的一位是证监会的一名实权副司级领导。”

    成刚自己都吃惊的说,“商务部的处长请客,证监会和水利部的实权领导作陪?他们的客人是什么身份?莫非是沿海大省的省长书记?”

    “也不对啊,即便是省长书记,也是他们请部委的人啊?怪事……”成刚耸了耸眉,“能打听出他们请的客人的身份吗?”

    年轻人摇摇头,“我打听过,会所的人说是个年轻人,非常年轻,才二十几岁。”

    “哦……”成刚垂眸沉思。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什么来头?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都垂头丧气。在西海,他们都是人上人,哪里吃过这种憋屈啊!饿着肚子站在人家吃饭的门口守候。

    但成刚都没撤退,他们哪里有资格闪人。

    这时,走廊左侧一个房间的大门走出一个人来。这个人正是赵卫国,他一边拿着电话说话,一边朝卡萨布兰卡方向走去。

    “卡萨布兰卡,右边?嗯,我要不要带几瓶酒过来?好!我出来了……”

    赵卫国说话的同时,郭小洲也打开房间迎了出来,“赵书记!”

    赵卫国大步走近,低声问,“都在?”

    “来了三个。费师兄和顾师兄来不了。”

    “这也难得啊!走,进去。”赵卫国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

    走廊边的四个男人看着他们进房关门。年轻人忽然失声道:“刚才进去的人我认识……”

    他话音未落,成刚黑眉一挑,眼光一亮地抓住他的肩膀,“你认识?快说……”

    “像是周康市的市委书记……赵书记……”年轻人说道。

    “西海省的周康市?”成刚终于看到了曙光,他激动道:“小孙,你确定刚才进去的人是西海省周康市的市委书记?”

    西海省驻京办的副主任脸色一凝,沉声道:“小孙,没谱的事情不能瞎猜测。周康市的市委书记在京都能算什么?刚才那个年轻人对他如此客气恭敬,你是不是看走了眼。”

    小孙顿时犹豫起来,“我昨天在西海省驻京办看到过这个人,有人喊他赵书记,说是周康的市委书记赵卫国……我的眼神一向很准的……”

    成刚在一番洞察之后忽然笑了,“谢谢你,小孙,是不是周康的书记,等他出来一问便知晓。”

    水利厅的韩少杰也微微打起了精神,“他好像是进去敬酒的,很快就会出来……”

    “希望他就是周康的书记。”说完这句,成刚说了声,“谁有烟?”

    小孙和韩少杰同时开口,“我有我有……”

    韩少杰替成刚点了一支烟。在他的记忆里,成刚从不抽烟,几乎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但今天他忽然要烟抽,这说明,水利建设项目资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韩少杰,你马上给省组织部的熟人打电话,了解赵书记的情况。”成刚抽了一口烟,猛地将烟头摁灭,语气严肃道:“了解清楚,要快,在赵书记之前告诉我,否则……”

    说完一双眸子狠狠瞪向韩少杰。

    韩少杰吓了一跳,连忙掏出手机拨号,“喂……我是少杰,你在吃饭,停下,马上帮我调查周康市委书记赵卫国的情况,很急,我马上要,对,越快越好,回去请你全套……”

    走廊上的人紧张地盯视着包厢大门。

    当韩少杰手机上传来赵卫国的资料时,成刚马上抓过手机,低头一目十行的看着,喃喃道:“赵卫国原来在京都有这么深的背景呐……”

    正在这时,赵卫国一边扭着身子向后拱手,一边退出卡萨布兰卡的大门。看得出,他进去喝了不少酒,脚步微微漂浮。郭小洲把他送出门外,低声问,“没事吧赵书记?”

    赵卫国非常兴奋地搂着郭小洲,低声道:“陪好你的师兄!有你的好。”

    郭小舟点头说,“书记那边我什么时间去敬酒?”

    赵卫国说,“你刚才也陪着喝了不少,先回去吃口菜,喝点汤,二十分钟后再来吧。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认识。”

    “你进去陪他们,快回去。”赵卫国说完转身。郭小洲目送他的背影,抬眸看了成刚等人一眼后,也转身返回了卡萨布兰卡。

    小孙一看郭小洲进了门,他迈步朝赵卫国猛追,开口低喊:“赵书记……”

    赵卫国愕然驻足,回首,目视着小孙跑进,“你是?”

    小孙态度恭敬地问道:“您是来自西海周康市的赵书记吗?”

    赵卫国眸子里顿生警惕,“你是什么人?”

    小孙正想跟赵卫国套近乎,脸上刚绽开公式化的笑,他后边赶过来的成刚开口道:“赵卫国书记吗,我是西海省政府的成刚。”

    赵卫国听着成刚的名字微愣,然后看着走过来的成刚,眸露惊讶,他在几次大会上见过省长助理成刚,但成刚不认识他也情有可原。在省长助理眼睛里,还看不到县级市的领导。

    赵卫国连忙转转身向成刚迎去,态度恭敬道:“成厅长好!”说起来成刚的官职的确不好称呼,总不能喊“成助理”、“成省长助理”等拗口的称呼。因此,称厅长是唯一的选择。

    对方一口喊出他的官职,成刚彻底松了口气,他一边握着赵卫国的手一边问道:“赵书记这次进京是……”

    赵卫国虽然感觉这话问得有些突兀,但依然认真回答道:“为我市太和集团的上市做一些准备工作。”

    “太和集团!听说过,前不久刚报到省政府的吧。”成刚笑着说。

    “是的,还希望省政府省领导多多支持。完成周康市的第一家上市计划。”赵卫国抓住机会便为太和造势。

    “我省的企业上市是丁省长最关心的事情,这样吧,回去后我看是不是召集省发改委国资委的同志去太和调研。”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赵卫国刚要表示感谢,成刚话锋忽转,眼睛瞟了瞟走廊尽头,“刚才赵书记好像去卡萨布兰卡房间敬酒了?”
正文 179.第179章 【进京】(二十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卫国心中一转,目光微微瞥了瞥一旁的几个男人,以及他们的眼神,顿时明白。成刚是带人来追部委的什么人或者项目?而且九成就是卡萨布兰卡包房中的几个人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成为刚放低姿态,主动前来找他说话的原因之一。

    赵卫国的家族虽然实力强大,但在第三代子弟中,他却不是嫡系培养对象,好的资源大多使用在他的几个表哥堂哥身上,他是窝着火独自离京打拼的。西海官场的中层领导根本不了解他的底细,真正了解的省级顶层人物却又太知道他的“底细”,不大会主动对他抛出橄榄枝。

    也就是说,他完全靠自己单打独斗。

    像成刚这种西海的政坛新星,用光彩夺目都难以形容。平常他是拍马也很难交接的。此时正是个好机会。一个人的能力固然重要,但若抓不住机遇,英雄岂不无用武之地?

    因为他还不知道成刚带队来京跑什么项目,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满,即使容易的事情,也不能办得太“容易”,对方感受不到压力。

    他先是很委婉地抛出一道诱饵,“包房里有三个部位的实职领导在请他们的同门小师弟。而这个师弟恰好在周康挂职……”

    “哦!”成刚精神大振,“你说的小师弟就是刚才和你说话的年轻人?他叫什么名字,具体挂职的部门是?”

    “郭小洲,周康市太和棉纺厂挂职副厂长。挂职前的单位在广汉市电视台。”

    成刚听到这里,开门见山道:“赵书记,我想见见这个挂职的郭小洲同志。”

    赵卫国其实想听成刚介绍说跑的项目,然后自己出面给郭小洲下达命令。这样,所有的功劳,以及成刚的感激对象,都在他身上。

    但是他没想到成刚办事的风格如此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这样他只能暗暗惋惜,笑着说:“成厅长,一会郭小洲要去我房间敬酒,到时我介绍他认识您……”

    成刚点头,干脆说了声:“好!”

    赵卫国看了看成刚和他身后的几个人,邀请道:“要不一起去我房间坐坐,虽然这邀请有些仓促,但我们还没有上菜……”

    成刚笑了笑,对小孙说道:“你马上去新开个房间。”

    赵卫国欲言又止。这里的房间随便能开到的话,他刚才也不会邀请他们去他的房间,早就帮他们新开一桌了。

    小孙是西海驻京办员工,他低声对成刚说,“估计要开也只能开在大厅了……”

    七号会所有个二百平米的大厅。但很少有人选择在大厅请客。毕竟走廊和大厅是通透的,来来往往的客人无法遁形。在越来越注重隐私权的今天,稍微有点小权的领导也不会去大厅就坐。

    “坐大厅就不能吃饭了?”成刚眼里迅速掠过一丝温怒。

    小孙连连认错,带着韩少杰和驻京办副主任去了大厅。

    赵卫国一看机不可失,忙大胆地问:“不知成厅长来京都跑什么项目?”

    “水利建设项目。”成刚目光敏锐地扫了赵卫国一眼。

    “哦!郭小洲正好有个师兄在水利部工作,叫郑则生,是建设与管理司的处长。”

    “对,找的就是他。”成刚也不隐瞒。但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赵卫国抛出了砖,却没引来玉,而且马上有冷场的迹象。他立刻拿出电话,给郭小洲发了条短消息,让他马上出来。

    郭小洲出门后看到赵卫国和成刚都各怀心事地盯着他。

    他手里拿着酒杯,快步来到赵卫国身前,“赵书记,是现在去敬酒吗?”

    赵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介绍道:“他这是郭小洲,周康市太和棉纺厂挂职副厂长。”

    说到这里,他语气显得严肃而柔和地介绍成刚,“这位领导是西海省水利厅厅长兼省长助理,成刚同志!”

    郭小洲暗暗一惊,他出门的刹那就认出,这个和赵卫国站在一起的男人就是郑则生口中的西海省官员。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官员”居然有如此大的来头。省长助理啊!在整个西海省那都是拔尖的人物。

    他语气恭敬中带着平和地心态说了声:“能在京都见到成厅长,是我的荣幸!”

    成刚迅速观察了郭小洲的脸部表情,笑着主动伸手,放低姿态道:“应该说是我的运气才对。很高兴能在京都认识你们。工作辛苦了。”

    “不辛苦!”郭小洲嘴里虽这样说,但内心却想,如果天天这么喝酒聊天,还真不习惯。一个人从快节奏和高压力的状态中突然放松,短时间的不适应极为正常。

    成刚松开郭小洲的手后,目光转向赵卫国,伸手道:“麻烦你了,赵卫国同志。”

    赵卫国知道成刚这是要逐客了,他保持微笑说:“为领导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忙,我先去招呼客人。”

    看着赵卫国离开,成刚的眼睛直视郭小洲,“郭小洲同志,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郭小洲谦逊地回答道:“您是领导,只要我能办到的,义不容辞。”

    成刚笑着点点头,“听赵卫国同志说,水利部郑则生处长是你的同门师兄。”

    “是的,我们师从同一个老师。”

    “是这样的。我们西海自古以来就是水利大省。但这些年,随着抓经济生产力,忽略了水利的发展,导致一些水利设施多年失修,功能降低,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因此,省委省政府今年召开了全省的水利工作会议,会议贯彻中央水利工作会议精神,明确了今后一个时期加快全省水利改革发展的目标任务。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前来京都化缘,说白点,就是要钱要项目。”

    郭小洲脑子飞快地打了个转,立刻问:“我能为我省的水利事业做点什么呢?”

    成刚很满意他的态度,他轻声说,“说服你师兄,让他在资源方面对我们省稍做倾斜。”

    郭小洲大略摸清了对方的来意,他知道不能不表态。但怎么表态,表态到什么程度,值得考量。

    如果他大包大揽拍胸脯,即便郑则生送他一份人情。但他顶多只算帮了一次成刚的忙,成刚会感谢他,但不会把这样性格的人记在心里。

    所以,这个表态一定要恰如其分,既能表达出自己的友情,同时也要放低姿态。毕竟,他帮不了成刚,他师兄才有这个能力。

    “我会尽力。”郭小洲很坦白地说,“能不能成功,我真没把握。”

    他这么说,成刚反而露出微笑,他欣赏稳重的人,相比之下,周康市的市委书记赵卫国稍显急功近利。

    “你如果不能说服他,记着要给我找一个和他沟通的机会。”

    郭小洲点头又摇头。

    成刚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郭小洲不能说服郑则生,那么他见到了郑则生又有什么用呢。

    成刚若有所思地看着郭小洲,心中对这个年轻人顿时好感。“你去忙吧,我在大厅等你消息。”

    “好的,我先去赵书记的房间敬酒,然后去找郑师兄谈。”郭小洲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很懂规矩地落后成刚半步。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步入大厅,一个走进赵卫国的包房。

    赵卫国的包房相比“卡萨布兰卡”稍小,圆桌上坐了六个人,五男一女,其中郭小洲眼熟的有赵卫国的两个去机场接机的朋友,剩下两男一女,看表情和神态,大概就是赵卫国所请的金融律师、评估师和会计师。

    他进门便态度谦虚地说:“赵书记,各位领导,我来给各位贵客敬酒。”

    赵卫国的两名朋友瞟了他一眼便淡淡收眸,继续聊天。

    倒是三名客人不了解郭小洲的底细,稍微欠了欠身。

    赵卫国坐在椅子上,红光满面地拍了拍他隔壁的空椅子,“小洲,过来坐。”说到这里他向三名客人接受道:“这位是我们太和集团的郭小洲厂长,你们以后打交道的机会非常多,认识认识。”

    他指着一个面色白净,带着金边眼睛的儒雅中年男人说:“这位是京都国泰律师事务所的乔耀乔大律师,擅长办理疑难复杂公司并购、改制上市律师业务,去年轰动全国的CHL公司并购案,就出自乔耀大律师之手。”

    “乔律师,太和集团以后靠您关照。我敬您,我喝完,您随意。”郭小洲说完,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乔律师说了声“好!”,站起身喝了一大口。

    接下来郭小洲又连敬了评估师和会计师的酒。

    由于他事先在卡萨布兰卡给几位师兄敬郭酒,再加上过来连喝三杯,速度太快,脸上隐隐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郭小洲看着赵卫国的两名朋友,心想不能厚此薄彼吧,他正要过去敬酒。赵卫国说了声,“先喝口汤吃口菜。”

    郭小洲便拿起筷子,刚夹了一筷子菜,便听到赵卫国的一个朋友冷冷道:“不是一条龙敬酒吗?怎么还能断?有这么敬酒的吗?下面的人来了京城,怎么不懂规矩?”

    赵卫国笑着对他摇头,“大军这张嘴巴……”

    赵卫国旁边的高个子修养不错,劝说道:“喝酒别喝急,让人家先吃口菜再喝。”

    郭小洲举着筷子,既尴尬又愤怒。这人说话的语气带着绝对的居高临下,但他最难以接受的那种毫不掩饰的凌人盛气。他略一沉默之后,放下筷子,平静地举起酒杯,“敬你!我一口干。”

    郭小洲一饮而尽。

    但这个家伙却连杯子都不举,像是没看到郭小洲似的。

    赵卫国脸上有些架不住,他举起酒杯,“大军,我陪一杯。”

    大军眉头一挑,“咱哥俩怎么喝都可以,不懂规矩的人,一边玩儿去。”说完,他一口喝了杯中酒。

    赵卫国皱了皱眉头。

    郭小洲看着赵卫国,暗暗冷笑着,胸中的郁闷忽然随风而去。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认识了赵卫国。这人不仅不适合跟他,甚至连朋友都不适合做。

    他笑着举起杯,朝最后一名客人敬了一杯酒。

    然后说了声告辞后,平静地离开。

    看着郭小洲离去的背影,高个男人低声问,“卫国,你这个秘书养气工夫不错。是块好料子。他还兼了太和厂的厂长吗?”

    赵卫国想到郭小洲刚才的表现,可以说滴水不漏,令人无可挑剔。他忽然想到刚被自己赶跑的秘书张正,摇头道:“他不是我秘书,他是市里下派的挂职干部。”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大意,居然没有替郭小洲出头。

    郭小洲年轻有闯劲有工作能力,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几个强有力的师兄。将来的仕途发展不可低估。

    想到这里,他抬眸对大军说,“大军,你以后见着小洲时嘴上留点情。再说,你和一小地方的孩子计较什么呢。”

    大军咧嘴一笑,“我和他又没仇。我就瞧着他故作淡定的神情不爽,在哥面前装尼玛十三,我呸!”

    高个男人笑笑道:“大军你总得给卫国面子吧。”

    “好了好了,下次遇见他我缝上嘴巴子。”大军语气轻佻补充了一句,“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遇上咯!”
正文 180.第180章 【进京】(二十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出了门便把这种事情扔到九霄云外。用一句话说:“成大事者不纠结于小事。”

    他倒是很庆幸看清了赵卫国。

    路过大厅时,他从装饰架的空隙中看到了成刚等人的背影。说实话,他是真心希望能帮成刚的忙。俗话说,帮人就是帮己。官场上广结善缘,将来才有回报。

    当然,他对成刚的第一印象非常好,结识一个极有可能登上副部级的年轻高官,对他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一旦帮助成功,便能给自己的未来打下一个坚实的桩子。

    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他总不能完全靠一帮公子哥和师兄撑起场子。将来能不能走得更高更远,肯定离不开省级高层人物的支持。

    也许不定什么关键时刻,这场善缘就结下成功的果实。

    他回到卡萨布兰卡房间时,三个师兄正等着他。

    罗运升看到他脸颊发红,语气微沉,“过去喝了几杯?”

    郭小洲轻描淡写地笑道:“没几杯,就是自己稍微喝急了点儿……”

    裴金谭轻笑道:“小洲,别说师兄没提醒你,你以后还是少跟着点儿这个赵卫国……”

    郑则生眯起眼睛问,“老裴你看出什么来了?”

    裴金谭摇头,“几句话能看出什么来,只是一种感觉和判断。此人心高气傲,喜欢玩弄巧计,不值得做朋友,更不适合当合作者。”

    郭小洲心道,还是师兄们眼睛毒辣,他很虚心地表示接受,“谢谢师兄提醒。我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郑则生忽然问,“外面蹲守的人好像走了?”

    郭小洲刚要说话,他手机铃声响起,他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拿起手机走到门外接听。

    电话是丁小宁打来的。

    “是小洲吗?”

    “是我,小宁姐!”

    丁小宁在电话里沉默半晌,幽幽道:“是你找的关系,我知道,只有你知道这事。我下午接到公司通知,让我参加考试。”

    “没事儿,我说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获得的考试资格是你该得的。”

    “谢谢!你在哪儿?”丁小宁柔柔道:“我怎么着都要表示一下,不管是谢你,还是替你接风……”

    郭小洲为难道:“我正在陪人吃饭……”

    “你别怕,我不会死打乱缠的,只是尽尽地主之谊。”

    人家话都说到这里了,郭小洲只能委婉地说:“我忙完了再和你联系。”

    “好!我等你电话。少喝点酒。再见!”丁小宁说完主动挂断电话。

    郭小洲叹了口气,挺了挺胸,推门走进房间。

    他回到自己座位上,给自己倒满酒,站起了对裴金谭说:“小弟敬师兄!所有的情谊和感激都在这杯酒水里。”

    裴金谭刚说:“你别喝完……”

    但郭小洲已经一饮而尽。

    “你这小子,以后这么喝酒可不行……”裴金谭笑着举起酒杯,陪着郭小洲,也是一饮而尽。

    郭小洲接着又端起酒杯,对郑则生说:“这杯酒敬师兄!”

    一旁的罗运升眼疾手快地抓住郭小洲的酒杯,轻声道:“敬酒的机会多的是,今天你别再喝了。”

    郭小洲笑着对罗运升说,“我保证这是今天最后一杯酒。而且这杯酒我必须要敬郑师兄。”

    “这杯敬酒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罗运升意味深长地看着郭小洲,缓缓松开捂住酒杯的手。

    “有!”郭小洲挠了挠头,决定直话直说:“我想替西海省水利厅求个人情。”

    郑则生哦了一声,当郭小洲说“有”字时,他就料到,应该和门外的追逐者有关。现在的地方官员“跑部钱进”,方法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别说像他和郭小洲这样的同门关系,有的关系都快拉到祖宗辈了。

    他平静地笑了笑。这事情看似跟郭小洲无关,但细细一品,还是有关。比如说,资源互换,功劳,人情等等。官场是人才的集中营,睁眼望去都是精英,谁都有几把刷子。给谁一个好平台,几乎都能成功。除非贪得无厌之辈喝实在是太过无能的人。如果在关键时刻,成刚能在西海为他说句话,这就是机遇和机会。

    这个人情他可以给。但问题是他不了解成刚的为人,现在过河拆桥的人何其多,何况还是官场。

    见郑则生半天没表态。郭小洲笑着说:“不让师兄为难。我一会去回绝了他们。”

    郑则生笑了笑,“这件事情肯定为难,涉及到部里利益的分配和平衡。但也不是没有操作的可能。改革二十多年来,中央投到地方省市的水利建设资金多得无法想象。中央资金安排也跟地方一样,谁会喊,谁喊得合理,对爹妈的味口,谁就有糖吃。”

    郑则生说到这里,微微停顿后,说:“水利部的建设资金,这些年本来一直在向中西部倾斜,然后才是大江大河的治理,对沿海发达地区的支持偏少。沿海发达地区一直在闹,最近越闹越凶,国务院,中办几次过问。因此,今年的投入重点是沿海省份。这是部里资源分配的重点决策。”

    郭小洲恍然大悟,“所以西海省的拨款就比去往年少了许多?”

    “一个萝卜一个坑,中央资金就那么多,多给了西部省,东部就少给,多给东部省份,西部就会少。”郑则生说到这里,忽然问,“你了解成刚这个人吗?”

    郭小洲实话实话,“我今天是第一次遇见他。”

    “这样啊……”郑则生语气忽转严肃,“我不是不能帮你,就怕帮完了人家不认账。这样的话,得不偿失。”

    “事实上,无论官员需要机遇还是资源,所有官员更替其实都在遵循一条朴素而普遍的法则:适者生存。”罗运升说道:“现在的官员更需要去适应时代的需求。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时期,肯定是造反派起得快;等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了,搞经济的干部就上来了;现在既能发展经济又能管理社会的官员则容易被选中。小洲,你其实现在走得是一条最正确的道路。扎扎实实在基层打基层。当然,上层有人,道路会更畅通,速度会更快点。”

    裴金谭也笑着说,“记得几年前我们一起讨论是地方好还是京都好时,就涉及到这个话题。具体到京都,官员们需要适应首都定位的需求,比如国际视野、大局意识、现代意识要强,依法行政的水准要高,以及对政治稳定、社会稳定的格外重视等。因为京都是首都,政治稳定是第一位的,官员的政治素质就显得特别重要”。

    罗云升说:“京都作为首都,守在中央身边,上下左右盘根错节,对官员的协调能力要求更高。处理各种复杂问题的能力也是京都干部必须具有的。比如现在,老郑就遇上复杂局面了。”

    郭小洲知道两个师兄在明里暗里为他说话,他轻声道:“我希望我没看错人。成刚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错。哪怕没有利益交换,本着为我的家乡出力和交朋友的原则,我也希望能出一把力。”

    “好吧。我也替我的小师弟出把力。”

    郑则生话刚说出口,郭小洲又惊又喜地说:“谢谢郑师兄……”

    郑则生说:“先别说谢。等你以后强大起来,就是对我们几个的最好谢礼。再说这事情要做成,西海水利部门应该另辟蹊径,没有正常理由,我天大胆子也不敢动部里的盘子。”

    郭小洲一脸认真地说,“我尽自己最大努力。”

    “这样子,你告诉成刚,让他们马上着手写一份西海省抢修水利灌溉工程和危库的投资实施方案,尽快上报给水利部。报告内容一定要紧抓农业生产需要和水库设施多年失修的重点。”

    “我记下了。”郭小洲回答道。

    罗运升举杯和郑则生喝了一杯酒,低声问,“这样做,部里会不会有意见?”

    郑则生笑道:“必须师出有名,所以这个报告很重要。现在的领导最怕什么,怕治下出事,农业灾难,库区灾难。这样的报告送上去,部领导没有谁敢拍板不给,而且也能堵住各省的嘴巴和维护部里的利益平衡。当然,想要大规模资金倾斜,显然不现实。但这份报告可以拿到专项治理资金。在总资金上可以达到甚至超过西海省去年的总水平。”

    郭小洲赞叹道:“佩服!实在是佩服!师兄这一招妙手……”

    郑则生自嘲道:“哪有什么妙手。我若不在这个位置,这样的报告送都送不上去。部长们看不到,出事自然和他无关。看到了,就必须要有答复。”

    郭小洲知道他肯定要牺牲一些资源和利益,他感激道:“成刚说要请你一起坐一坐。”

    这个“坐”意思着成刚要表达谢意。至于谢意,大家都心里有数,非礼既财。

    郑则生淡淡摇头,“这个人情全部是你的,我就不见他的面了。说句实话,不熟的人他哪怕送我根针我也不敢收,你明白吗?”

    郭小洲点了点头,“明白了!我这就是回复他,以便他们马上组织报告!”
正文 181.第181章 【进京】(二十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去大厅找到成刚,把郑则生交代的话说了一遍。成刚听到好消息,既没有形喜与色,也没有惊惊乍乍,而是很认真地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来日方长。”

    五天之后,水利部的水利工程建设补助资金拨付到西海省财政,一共是七个亿,比去年还高出了近两个亿,第一批划拨资金就达到一亿三千万元。

    而西海省的几个相邻兄弟省份才拿到三个多亿的年度拨款。

    成刚作为这次“跑部钱进”的大功臣,一时间在省高层引起了轰动。而他本人也受到了省委书记和省长的高度表扬,为来年的换届打下了最坚固的基础。

    开年后,成刚去掉了括弧中的“兼任”二字,成为专职省长助理,真正进入了省权利中枢。

    再说郭小洲,当天他离开七号大院后,晕晕乎乎地上了老沙的车。

    老沙开着车正行驶在回周康宾馆的路上,丁小宁不停地拨打郭小洲的电话。郭小洲无奈地接通,开口道:“今天不行,我喝得有点不舒服……”

    “你在哪里?”丁小宁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我在……我也不知道……”说到这里郭小洲打了个酒嗝。

    “你在车上吗?”丁小宁问。

    “在……”

    “小洲你把手机给司机,我有话和他说。”

    “你认识沙师傅?”郭小洲迷迷糊糊地拍了拍沙师傅的肩膀,嘟哝道:“沙师傅……你的电话……”

    老沙接过电话,听了几句,微微回头看了看已经横躺在后座上的郭小洲,点头说了声,“的确喝得有点大……好的,我这就把他送过来。”

    老沙放下电话后,找了个掉头的路口,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到一座小区门前时,丁小宁正站在大门前翘首期盼。她今天虽然没有刻意的盛装打扮,一身纪梵希职业女装,高跟鞋,LV包,但精致中透着一股子似水柔情。

    连在京都见多美女的老沙也不禁楞了楞神。丁小宁昨天酒醉的样子他没怎么看清楚脸,仅仅知道她有非常不错的身段。

    沙师傅停下车,丁小宁打开车门,看着鼾睡中的郭小洲,啼笑皆非道:“昨天是我醉,今天换他醉,真是麻烦您了!”说到这里,丁小宁打开包包,拿出一条精品“中南海”,默默放在驾驶台上,“师傅,昨天弄脏了您的车,这点小意思,权当谢意。”

    沙师傅连忙拒绝,“别介,公家的车,公家的事儿,您拿回去吧,否则我回去领导要K人的……”

    “这不算贿赂。您收下吧。”丁小宁冲他甜甜一笑,温声说,“我还得麻烦您帮我把他扶上楼去呢!”

    老沙一听,豪爽的水:“没问题!”

    丁小宁浅笑着上了车。

    小车进入小区,停在一栋高楼前,老沙和丁小宁左右搀扶着郭小洲下了车,把他送到丁小宁的家中。

    等老沙离开,丁小宁温柔地凝视他,看着他的脸,他的眉毛、嘴唇、鼻子、下巴……每一处都不肯放过。仿佛这么多年从来没看清楚他似的。

    客厅一片静谧,只有她紧张的心跳声和他的粗重呼吸。

    忽然,她轻“呀”了一声,走进卫生间给他搅了条热毛巾,给他擦拭了脸,然后倒来一杯温水,从包里拿出给他特意买来的醒酒药“海王金樽”,半蹲半跪在沙发前,轻声在郭小洲的耳边喊道:“小洲,醒醒!喝点醒酒药。”

    郭小洲轻哼一声,呼吸微顿,然后翻了个身,皱了皱眉头继续睡觉。

    丁小宁凝视着他的睡容,说不出心中复杂的感觉,好半晌,她喃喃说道:“好像做梦一样,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人类的确有神秘的心灵感应。郭小洲的嘴巴动了动,嘟哝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

    丁小宁刹那间笑了,犹如百花齐放,妩媚不可方物。

    她把嘴唇凑到郭小洲耳边,“小洲,起来喝药再睡啦!乖!”

    大概说了三四声后,郭小洲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抬了抬脖颈,却又颓然倒下。

    丁小宁想了想,起身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用力把他的头部抬起来,然后,拿出药片喂在他嘴巴里,温柔小心地拿着水杯帮他服药。

    郭小洲服下药片,身体往下倒,却正好躺在她的大腿间。

    大概是有个温柔的肉枕头的原因,他很舒服的哼哼了一声,自己选择了一个最舒服的睡姿,头枕大腿,一只手放在她的腰腹部,另一只手插入她的大腿下,估计把大腿当枕头了。

    丁小宁从来没有和男人如此亲密地接触过,她有些晕头转向地发出喘息,想推开他,却又不舍得。不一会,她缓缓伸手环抱着他的脖颈,让他睡得更舒服点,她也享受着难得的心灵交融。

    客厅里的暖气带来一股安逸的舒服感。

    丁小宁盯着他的脸一直看着看着,直到眼帘逐渐下垂。

    …………

    …………

    京都南郊的一处别墅内,两男两女在进行人间最暧昧的游戏。男人都衣冠整齐,仅仅解开裤扣,两个女人却都*赤*裸*着身子。

    男人是钟昇和钟小京。

    钟昇的皮囊在任何地方都能压人一等,身高腿长脸蛋英俊,而且拥有不俗的气质。但他和对面一个外形普通的男人两相比较,高低立判。

    这个比他年轻两岁的男子叫钟小京,作为京都四大公子之首钟皓的大儿子,京都绝对的一线公子哥,但他却没有任何大纨绔所常见的故作深沉或者飞扬跋扈,反而一派温文尔雅,气势雍容,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稳压钟昇一筹。

    即使他让胯下跪伏的女人很是羞辱的吞吐吮吸着,一只手优雅地在跪地美女的屁股上抚摸拿捏,但这个被钟昇强行带来的小嫩模早已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他的任何命令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钟昇的形象却又低了一层,他一边享受嫩模的口吞服务,一只脚伸进她的大腿之间,肆无忌惮的顶揉,同时还表情阴柔的嘲讽道:“昨天你们俩在黄埔会反戈一击,令老子受了心灵的伤害,今天你们的肉体要遭受重创,后悔么?”

    小嫩模微微停止口吞服务,可怜兮兮地用腿夹住他越顶越深的脚,脸上满是哀求和凄婉,“钟总,我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原谅我们一次,我们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么?”钟昇阴阴一笑,一只脚用力前顶。

    小嫩模低声痛呼,脸颊上的红晕顿变惨白,不敢怒不敢言,身体条件反射似的往后缩,但马上又主动迎了上去。

    这两个小美女就是昨天钟昇带去黄埔会,准备送给他的几位贵客的,却没想在黄埔会遇到郭小洲,一时兴起,打算给郭小洲吃点小苦头,但他没想到,他这条京都地头蛇,居然被郭小洲“欺负”得无地自容。

    两个嫩模的背叛,以及小庄被拘押,特别上市计划,原本已经板上钉钉的程序,却突然间出现了断裂,当天出现在黄埔会的三大官员,第二天居然都不接他电话。

    他气急败坏,当天下午派人把两名嫩模“请”到他南郊的别墅,同时请了他的“叔伯”兄弟钟京。他知道,他要想出了这口恶气,必须仰仗钟小京。

    钟皓虽贵为“一号俱乐部”的核心人物,又是老一代京都四少,是华夏的超级实力人物。他想见到钟皓却是千难万难,而且根本搭不上话。一些普通的小脚色,他还能仗着钟家的名头想怎么踩就怎么踩,但遇到真正的强龙,就必须拿真实力说话。

    昨天郭小洲便在他面前演绎了什么叫“实力”。而且还显示的是综合实力。过后他稍稍打听了下,不仅有证监会、水利部、商务部的实权人物替他撑腰,还有京都公安局、甚至公安部都替他出头。他为了把小庄捞出来,找了许多“硬关系”,但最后皆无功而返。

    小庄最后被依法拘留十天。

    他从来没有如此愤怒和震惊。

    一个外地草狗,居然在京都强压了他这条名贵猎犬。

    为了在自己的主场出口恶气,他必须搬出钟小京这条“血脉优秀”的藏獒。

    钟小京却没有半丝急切,他不慌不忙地伸手抚弄着小嫩模胸前的半大圆球,淡笑道:“小庄的事情,我上午帮你打听了,事情很诡异……”

    “诡异?”钟昇闻言收脚,脚下的小嫩模顿时松了口气,快速伏低卖力地继续吮舔。

    钟小京伸手指了指天花板,“通了天。我找了我爸的一位朋友,他打听了下,情况很复杂,参与的部门有市局,有市局的纪委,有公安部,呵呵!如果只是这样,我也能捞出小庄来,你猜猜,最后下达命令的部门来自哪儿?”

    “哪儿?”钟昇很敏感地意识到不会是个普通部门。

    钟小京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低头端起小嫩模的下巴,示意她上来。

    跪在地上一直卑躬屈膝的少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主动分开大腿,朝钟小京的大腿中央“坐”了上去。

    少女轻“嗯”一声,羞窘地闭着眼睛上下耸动。

    钟小京两手捏住她的两瓣肉臀,用力让她下沉到底,这才抬眸看着钟昇,缓缓吐出一行字,“国务院办公厅。”

    “什么?”钟昇神情百变,“不可能……国务院办公厅怎么会理睬这钟鸡毛蒜皮的小事?”

    钟小京淡淡一笑,扬起了眉毛,“你不信我的消息来源?”

    钟昇连忙陪笑道:“小京你的消息我是百分百相信的。只是我很了解姓郭的背景,这,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钟小京轻声对少女说,“速率加快点。”

    “嗯!我马上……”少女恭敬地回答道,身体的腰腹开始用力耸动,“啪啪啪”的撞击声音此起彼伏。

    几分钟后,少女的身上已是香汗淋漓。

    钟昇此时已经无心它顾,哪怕胯下的少女怎么吮吸抚弄,他的“小弟弟”却颓然失去了雄风,萎靡不振。

    “难到我就这么认了?”钟昇不甘心地对钟小京道:“小京,你再帮我一次。”

    钟小京微笑不语。他的手指伸到腿上女子的臀后,猛然一捅。

    女子蓦地惊呼,脸蛋一下子涨得通红,娇躯上下弹跳……

    钟昇眼眸里飞快掠过一抹不甘,只是他隐藏很好,立刻换了一副笑容,“小京,我化工集团上市需要你的加入,我们兄弟不妨合作一把。”

    钟小京闻言,伸手按住少女的动作,笑眯眯地对钟昇道:“既然你开口,这个忙我必须帮你。”

    钟昇暗暗苦笑,心想,尼玛老子苦苦在外省打拼,好不容易创下这个基业,你们还要分食。分食也就罢了,摆在明处,老子送钱,你还一副这样的嘴脸。

    说起来他也是无路可走,上市的事情前前后后跑了一年半,好比一个男人,好比容易把心爱的女人哄上了床,衣服都脱了,眼看美事在即。女人忽然说要走人。

    关于上市的公关,他前前后后已经花了数百万元。而且越拖他的损失越大。不得已,只能白白送一份干股给钟小京。

    当然,钟昇的表情没有丝毫不满,他非常“诚恳”地说了声,“太谢谢你了。”

    钟小京微微一笑,拍了拍木然呆坐少女的臀柔,和和气气说:“好了,你起来吧。”

    少女如蒙大赦起身拿湿纸巾替他擦拭下体。

    钟小京忽然说道:“你说的姓郭的这个事儿,也不是不能找回面子。”

    钟昇精神微振,“怎么找?”

    “京都地面上藏龙卧虎,盘根错节,特别是我们这个特殊群体,多少双眼睛盯着……时代不同了,昇哥!你看京都最近几年嚣张的世家子弟还有多少?没了,即使有,也早被各大家族发配到外省。京都,要求绝对的政治稳定和社会稳定,我们这个群体必须格外去维护它,因为这个社会归根结底是我们的。”

    钟昇点点头,叹息道:“是啊……”

    “所以,我们在京都不能动他。但我们可以去他的主场动他。天高皇帝远,到了外地省市,呵呵!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钟昇眸子大亮,连声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好,他在我的主场赢了一场,咱们去他的主场全部扳回。”

    “而且让他永远不得翻身。再不会有第三局。”钟小京说这句话时,哪怕没有半点阴森感觉。但大厅里的两个少女都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

    钟昇忽然来了感觉,一股连自己也没想到的****在瞬间被勾起,他恶狠狠地把地上的少女拽了起来,蛮横地让她伏下身子,高跷着臀部,然后狠狠地朝着她白嫩的圆臀撞了下去……
正文 182.第182章 【送行】(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是被渴醒的,饮酒过量后,据说会口干舌燥,需要补水。但是他睁开眼睛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头枕在丁小宁的大腿上,他的一双手似乎也不怎么安分。一只搭在她柔软的小腹部位,另一只手则直接插在她的大腿下,靠近臀部的女性禁地一侧。

    更旖旎的情况是:丁小宁的双臂紧搂着他的脖颈,耸嗒着脑袋,脸颊距离他的口鼻不足十公分。他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息,以及漂亮的眼睫毛和鲜艳欲滴的红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在这里?和丁小宁在一起?而且这般暧昧……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郭小洲骇然想到了广汉KTV的酒后旖旎之梦,心中顿时陷入焦躁之中,他担心历史再次重演。

    闭上眼睛,默默回忆!

    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他心中顿时一松,抬眸细细打量着丁小宁。

    丁小宁的身材并不算高挑类型,一米六九左右,不同于左雅的丰腴妩媚类型,但她的体型布局非常匀称,该瘦的地方一定瘦,该饱满的地方一定饱满。特别是纪梵希精致的裁剪和布料,将她玲珑优美的身躯挤压得愈发曲线诱人,紧身小西服里面是红色衬衣,红色衬衣下的一对山峰傲然挺拔,凭他目测,丁小宁的一对山峰明显比左雅更大更挺,应该属于一只手无法掌握的尺寸。

    随着她的呼吸,这对高耸着的胸脯,在有序地微微抖动。郭小洲心中暗叹,怎么以前没有注意,还是她隐藏得太深,丁小宁居然是****型美女?

    再往下看,则是一对黑色丝袜,将她两条修长的大小腿衬托得性感迷人。

    而他的一只手,正插在她的大腿下,紧贴着她的白嫩光滑的肌肤,还有丝丝温热的感觉。他怔了怔,五指轻动,想要悄悄抽出手来。

    谁知丁小宁非常惊醒,立刻睁开了眼睛。

    四目对视——

    “你……醒了……”丁小宁的脸蛋一下子涨得通红。

    “我……醒了……”郭小洲机械地回答着,再次动了动五指。

    丁小宁忽然娇呼一声,快速松手站起身,先是矜持整了整衣领和裙角,然后羞窘地站在原地发呆。

    郭小洲也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口打破了彼此的尴尬,笑笑说:“昨天我喝多了没说什么胡话吧。”

    “没……没有,你睡得就像个乖小孩,一晚上连姿势都没动过。”丁小宁也很快恢复了清明,她飞快走进卧室,拿出一条未拆封的浴巾,“小洲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做早餐。”

    郭小洲嗯了嗯,接过毛巾,便走进浴室。

    此时此刻,两人都需要片刻的个人空间。

    半小时后,郭小洲精神焕然一新地坐在餐桌上,丁小宁身系蓝色围裙,像个小媳妇侍候丈夫似的给他送上鲜奶和煎鸡蛋,还特地为他准备了一杯蜂蜜水,温柔的说:“蜂蜜水可以治酒后头痛。”

    “你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了啊!”郭小洲瞥了一眼她的胸部。

    丁小宁自然不知道他这是一语双关的话。她抛了一个很生涩的媚眼,“你是指?”

    郭小洲爽郎地笑了笑,指了指她身上的围裙。

    丁小宁甜甜一笑,开门见山道:“你若喜欢,我每天都给你做早晨,中餐,晚餐……”

    郭小洲刚喝了一口牛奶,闻言“噗!”地喷了出来。

    恰好喷了丁小宁一身。

    郭小洲慌忙起身,拿着桌子上的餐巾盒走到她身前,“不好意思……我来擦……”说着手忙脚乱地在她身上擦拭起来。

    “没事……我正好要去洗澡……”丁小宁虽然这样说,但她的脚下却没有动。

    郭小洲擦拭到她的胸部时,尴尬地不知该擦上去还是回避。怔了片刻,他还是选择蹲下身子去擦拭她裙角的奶渍。

    丁小宁温柔地凝视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

    郭小洲的动作停顿,但他没有躲避和抗拒,而是默默承受。

    直到丁小宁缓缓收手,他才站直身体,目光看向客厅左侧的时钟,轻声提醒道:“你今天还要上班吧。”

    丁小宁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他,“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请假陪你。我当你的临时导游,带你去逛逛京都城。”

    郭小洲一怔,望着她闪闪发亮的双眸。

    “你刚拿回了考试资格,这个时间段尽量不请假的好。”郭小洲换了个轻松的语气,打趣道:“再说,我也请不起你这样贵的金领导游。”他这话也没说错,丁小宁现在已经算小有成绩的白领,一旦拿到了保荐人资格,将是绝对的一线金领,年薪百万只是个起点。

    丁小宁的眸子掠过一丝失望之色,但她也配合郭小洲的语气,俏皮地说:“我这个导游可是免费的哦!而且还倒贴……”

    郭小洲又被窘住,他咧开嘴,却笑不出来。

    丁小宁噗嗤一笑,“好啦,别把你给吓晕了。我去洗澡,然后上班。”

    朝浴室走了两步,她却又回过头,“你得答应我,晚上没公务应酬,我请你吃饭。”

    郭小洲摇头苦笑,“今天晚上还不知道……如果没有安排,我给你打电话。”

    “今天不行明天,明天不行,换后天,中午也行。”丁小宁态度坚决。

    郭小洲点头。

    “拉钩!”丁小宁朝郭小洲伸出食指。

    郭小洲的脸上勾起一抹微笑,泄漏出连自己也没发觉的童趣,伸出手指。

    …………

    …………

    郭小洲婉拒了丁小宁开车相送。他独自漫步在京都街头。不一会来到了一条著名的商业街,他忽然想起,他答应给小妹的礼物。

    他心中一动,决定趁今天有空闲把礼物买好。否则回去无法交差。

    在繁华的商业街转了二十分钟,他眼花缭乱,实在不知道该买什么礼物。女孩子喜欢的衣服化妆品,还是饰物玩具……

    最后,他在路过一家手机店时,终于知道自己该买什么礼物了。

    他小妹现在使用的手机是很老式的陈旧手机,当她开始兼职打工后,基本没有再向家里要钱,逢节庆她还会给父母和两个哥哥带回礼物。

    换以前没钱时,他还真不会踏进这座装修精致的手机大卖场。但他现在的口袋里那张卡上却有六十六万巨款。

    在导购小姐的介绍下,他看中了一款洛基亚手机,售价三千多。他当场刷卡购买了四部。

    在他想来,单送郭小娟一人,她肯定又埋怨他没给陈静秋买。说起来,陈静秋的确帮了他的忙,别说送一部手机,就是送她十部手机也应该。另外两部他准备送给安瑾和大嫂。

    想到临盆在即的大嫂,他走出手机卖场后,又寻思着是不是该给未出生的侄子或者侄女选个礼物?

    在路过一家围巾店时,他进去选购了四条围巾。打算送给谢富丽、朱颖、丰娆和孙慧敏。

    带着两大袋礼物,他乘坐出租回到了周康宾馆。

    刚放下礼物,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赵卫国的号码,遂接通。

    “小洲,你在哪儿?”

    “我在周康宾馆。”

    “好,你稍作准备,我们中午飞武江。”

    “赵书记,今天就离开吗?”他其实想问他的上市准备上半年是完成了?但他又想这几乎不可能。

    赵卫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烦躁,“市领导给我打招呼,直接命令不许借壳,我们先回去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

    郭小洲顿时意识到是不是费云海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否则广汉市的领导怎么会直接插手地方行政。

    当然,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地方会有这么快的反应。

    放下电话后,他马上给几个师兄打电话告辞。

    几位师兄到没有过多的客气话,只是祝他一路平安,欢迎他有时间再来京都。

    接下来的电话有些麻烦,他犹豫半晌,硬着头皮拨通了丁小宁的手机,告诉她他要临时离开京都的事。

    丁小宁在电话里沉默良久,轻声问他什么时间的航班,然后笑着说,“你和我拉钩过的……”

    郭小洲认真说,“以后依然有效。我会再次来京都,或者你出差来西海……”

    “我信你!祝平安!”丁小宁说完挂断了电话。

    郭小洲默然半晌,开始整理行装。

    半小时后,老沙和劳主任一起来房间接他。

    奥迪车又去接了赵卫国。

    看得出,赵卫国脸色很不好看,不仅气色差且隐藏着无形怒火。

    劳主任和郭小洲面面相觑,都选择闭口不言,不想去触霉头。

    车到机场,沙师傅帮赵卫国拧着行李箱,一行四人步入候机大厅。劳主任去办理登记业务,赵卫国冷着脸坐在椅子上,郭小洲和他隔着两个空位坐下。

    这时,赵卫国的两名朋友也疾步走了过来。
正文 183.第183章 【送行】(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卫国的这两个朋友都是他的发小,土生土长的京都人,祖辈都是第一代进京的那批人,只不过他们的祖辈没有能拿出来吹嘘的事迹和高度。

    身材高挑的是黄诞,在卫生部食品安全标准与监测评估司工作,但一直未能进入权利审批部门,仅在财务处担任一名闲职。一直看郭小洲不大顺眼的是王大军,教育部某下属宾馆担任副总,级别也刚升到了正处,很有可能在年后接替总经理职位。

    黄诞走向赵卫国的同时,很有风度地朝劳主任,郭小洲和老沙微微点头。

    王大军则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眼睛里根本没有他们的存在,上前拍着赵卫国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开着玩笑。

    郭小洲则神情平静地和劳主任聊着驻京办形势的话题。他不了解京都,但通过劳主任这个京都通的嘴巴,则能迅速了解一些特殊讯息。比如,年头岁尾,是驻京办最活跃的时段。

    据劳主任说,周康驻京办今年春节期间将一如既往地召集本地老乡在京人士开年会,当然是混出个人样儿的人士聚会,街头巷尾引车卖浆之流,虽然也是老乡,但那是不在册的。

    这种地方宴请,主人的级别自然要升格,她这个驻京办主任只能跑跑腿。作为周康市市长的郑杰,不仅会亲自出席京都的老乡聚会,而且还要把市里认为最重要的乡亲家里都跑了一遍。除了面子上送的这些土特产,另外还根据乡亲所在的单位,任职的大小,可能的关系,额外有物资,有大小不一的红包。

    年年都有这样的聚会,年年都有这样的预算,年年都有增加的额度。要不,怎么证明家乡年年都在进步发展呢!

    宴请的座次也和主席台一样,微妙而精深,谁提拔了?谁退休了?谁的分工发生了变化?谁是后备人选?这些都是驻京办的任务,他们会摸清情报,及时报告,随时调整的。社会潜规则,没人下文件,但执行得比有文件还严格。

    郭小洲听的暗地理不停感叹。果真是太阳底下无旧事。不管在家乡还是外地,不能混出个人模狗样,谁都不爱搭理。

    他和劳主任聊得兴起。

    赵卫国则心不在焉地和两个发小闲聊。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机场。太和借壳上市计划受挫,就等于他的仕途遭遇挫折。他不认为自己三四年后还会在周康。到时太和不管怎么大红大紫,都和他无关。自有前来摘桃子的人。

    本来,他在西海独自打拼,的确取得了不菲的成绩。也因此进入家族高层人士的目光范围之内,他父亲这次告诉他,说他如果能在下边做出点耀目的“政绩”,他在家族中的培养人序列中会拨高到第一线,可以全方位享受家族庞大资源扶持。

    可是,市领导的命令却截杀了他的计划。

    两群人各自形成一个小圈子,交流着各自圈子的事情。

    自然而平静,似乎各不相干。

    本来也是如此,但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打破了两个圈子的平静。

    “嗨!郭小洲……是你?真是你?”

    这道声音清脆而高亢,带着点儿惊喜。吸引了周围数十名候机旅客的注意。

    郭小洲闻声看去,瞳孔放大,吃惊道:“甘子怡?”

    他第一次见她时,是在周康的盛夏,此时,正是深秋浓。但她的打扮和气质一如既往的优雅、慵懒、高贵又放肆。

    依然不算惊艳,也不妖娆,但她却刹那间吸引了几乎全部男人的眼球。因为她冲到郭小洲面前就是一个熊抱。

    熊抱过后,不等面红耳赤的郭小洲开口,她就照着郭小洲的胸前擂了两拳,恶形恶色的啐道:“来京都居然不给我打电话,不够意思。什么时间到的?现在……是刚来还是准备走?”

    据说,每群男人身边总会有这样一个女生,当人们提起她时,总会面露微笑,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上一句:这姑娘有种……真是条汉子!女汉子似乎一夜间就流行起来。

    而甘子怡,无疑就是郭小洲认识的唯一的“女汉子”。

    现实中的女汉子通常反而都需要一定的外貌门槛,要么高瘦,要么白美,真正的矮胖丑再一口一个“我是个女汉子”,听起来多少有点心酸。总之,大多会自嘲“每天在家抠脚喝啤酒打屁”的女汉子,其实是高度自信的,越是心理强大,越敢于矮化自己。

    虽然郭小洲不了解甘子怡的底细,但凭借她一个电话能直通西海省省委书记,就多少能判断出她的家族底蕴。

    甘子怡不仅“高瘦”,而且“又白又富又贵又美”。因此,她绝对是“女汉子”中的佼佼者。各种条件更优越,也能够更独立,具备刚强、不轻易妥协的个性。从她在白浪山痛击肖获的事情上便可见一斑。

    虽然她肯定有留手,但两记粉拳还是令郭小洲微微咧了咧牙。当然,有多么疼说不上,但他心慌啊,赵卫国就在他旁边三米之内。问题是他迄今为止猜不透她和赵卫国的关系。

    如果她是赵卫国的情人?她大大咧咧的拥抱和亲热,则肯定会给自己招惹麻烦。别的不说,监守自盗的嫌疑跑不了。赵卫国让他帮着招待她,他却……

    因此他微微后退一步,笑着说:“我和赵书记一块来的京都。”

    没想到甘子怡不屑地瞥了赵卫国一眼,立刻收回眼眸,语气带凶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现在是刚到还是准备离开?”

    郭小洲心想,麻烦大了。他可不想成为情侣之间的“佐料”。调味品是个好东西,但要适量。否则,再好的食材也只能沦为丢弃垃圾箱的命运。

    “……正准备离开京都……”

    他的话音未完,甘子怡已经色变,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冷酷,火气直往上冒,“不许走,来了我的地盘,就得留下过路钱。”

    郭小洲无言,“……”

    他旁边的劳主任和老沙吃不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插嘴。

    不远处的赵卫国和黄诞、王大军早在看见甘子怡时脚下就开始发怵,想上前打招呼又有所忌惮。

    当他们看着甘子怡和郭小洲的亲热劲,都猛瞪眼睛。特别是王大军,一对眼睛珠子都快挤出来了。

    甘子怡是什么人?是京都一线名媛中赫赫有名的大姐级人物,她的爷爷是当年的将军中唯一一个骑着大黑马进京的老一辈革命者。当然,著名的将军中没有姓甘的,这也是郭小洲吃不透她身份的原因。

    因为她随母姓。

    一般来说,随母姓的子女,要么父辈无能,要么母系家族强大。很显然,甘子怡的父辈很牛叉,但母系家族更牛叉。关于她的母亲家族,在华夏历史上占据着及其重要的席位,要解析清楚,可以延续到清朝旧时代……

    甘子怡曾经进入过军队服役,而且是一线的特种部队;她还进入过国字号的著名商业大集团,后来,她抛下红三代眼红的海外公司部门经理的要职,独自重走长征路,后加入某著名的登山队,征服过世界著名的三大峰,成立华夏第一家户外运动俱乐部,创建著名的LLS驴友论坛……

    总之,甘子怡的生活过得多彩多姿。她在京都圈子里是绝对的“另类”,不乏闺蜜的同时异性缘也好,有声望,有号召力,与看得顺眼的男性可以称兄道弟。

    今年夏天她去周康找赵卫国,本是替她的一位闺蜜出气的。她这位闺蜜是赵卫国的初恋,后来因为家庭反对的原因,各自奉命成婚。数年后在某个小圈子的聚会上,恋情重燃。但赵卫国很快便逃离了京都,一去不返。

    结果赵卫国狡猾的躲开了她,让郭小洲前去接待。

    王大军悄悄问赵卫国,“她怎么认识姓郭的小子,而且关系……”

    赵卫国也想不到甘子怡居然和郭小洲如此“亲热”。虽说甘子怡是个标准的“女汉子”,也有过和男人划拳喝酒打架、勾肩搭背、自嘲、自黑全部不在话下,但那种私密场合是情绪渲染,属于整体行为。在这种公众场合下,甘子怡一向是极有风度礼仪的。

    他动了动唇,艰难道:“她上次不是去周康找我麻烦吗?我让小洲去接待的……”

    王大军听到这里,终于松了口气。心底更加瞧不起郭小洲了,低声骂道:“玛德!这小白脸想抱粗腰了?”

    黄诞听到这里,心情有点复杂。平心而论,他对郭小洲并不反感。相反,他认为郭小洲养气工夫不错,谈吐大方,不卑不亢。作为一个农村孩子,能把自己塑造成这个样子,其中的打磨和毅力以及学习能力,令人赞叹。

    “一起去打招呼。是劫逃不过……”赵卫国心底的确怵她,他要把黄诞和王大军喊上,壮大自己的心理力量。

    他带着黄诞和王大军走过去时,甘子怡还在训斥郭小洲,但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话,“你小子来京都居然不告诉我?邪得没谱了你?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郭小洲额头冒汗,不断“认错”。当他看到赵卫国等人走了过来,谢天谢地!总算有人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了。他连忙打断她劈哩啪拉的牢骚,“呃!赵书记来了!”
正文 184.第184章 【送行】(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子怡眯起一双冷艳的眼睛,淡淡瞥了瞥赵卫国等人。

    “怡姐好!”

    “怡姐!”

    “给怡姐请安来了。”

    “姓赵的,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火气不小的甘子怡狠狠瞪了瞪他们,“还有你们俩个孙子,十几年过去了,还跟在他屁股后头混,能有点出息不?”

    赵卫国一改往日的高调,表情可怜得像个被捕捉的兔子,赔笑道:“怡姐是出行还是来送人?”

    “怡姐?你活转去了,饭可以乱吃,人不能张嘴胡喊,不懂回去问问你妈去。”甘子怡的眼眸锐利而冰冷。

    赵卫国没辙了。心里憋闷的慌!京都像他这一排年龄的人,不论年龄大小,认识甘子怡的的人谁不喊她怡姐啊!怎么今天怪了,还和年龄挂上钩了。

    从实际年龄来说,他的确比甘子怡大。但“怡姐”是个圈子里的尊称啊!

    有了赵卫国的前车之鉴。黄诞和王大军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对了,姓赵的,小洲是你带来的?”甘子怡问。

    “是的……”

    “今天回去?”

    赵卫国回答道:“是的。”

    “你先回去,把他留这里玩几天。”甘子怡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赵卫国愣了愣神,狐疑地看了看郭小洲,心想,这女汉子莫非看中了郭小洲?不可能啊!甘子怡属于智商有余、情商不足的类型,从来没听说她对什么男人有过好感,更是从没有过男朋友……

    不过,要是把郭小洲留几天,能化解她的怒火和反感,倒也算是个好买卖。

    他立刻回答道:“我这里当然没问题。小洲,我给你三天假期,你在京都好好陪陪怡……姐……”

    郭小洲立刻皱起了眉头,赵卫国明显是要把他卖了的样子。他们把他当什么了?让走就走,让留就留?

    他毫不含糊地予以拒绝,“我都和朋友们打好招呼说要回去的,不好再留下,况且,我回武江还有事情要办。”

    他说回武江有事,的确不假。今天正好是模特大赛的第二天,赶回去还能去捧安瑾和陈静秋的场。

    “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甘子怡不爽地挑了挑眉毛。

    “我是真有事儿,要不下次我来京都再……”郭小洲说到这里,眼睛一亮,手指走进候机厅的两个中年男人,“你看,我朋友都来送我了……”

    赶来为他送行的人是郑则生和罗运升。

    他们两人的气场绝对超过黄诞王大军等人一筹,一看就知道手握重权的阶层。赵卫国自然是认识他们的,但黄诞和王大军不认识,特别是王大军,特别多看了他们两眼。

    赵卫国趁他们两人还没走近,小声介绍道:“左边那人是水利部建设与管理司的郑则生处长,右边是商务部对外贸易司一处的罗运升处长。他们都是小洲的师兄。”

    甘子怡的表情依旧轻描淡写,郑则生和罗运升这类部委的实权处长,在她眼睛里还真算不了什么。

    但是在黄诞和王大军眼里,就是另一层风景线了。虽然他们也属于部委,但部和部之间划分了几个档次,第一档是发改委、财政部、公安部、国防部;第二档国土、环保、农业、商务、水利、交通、铁道、住建、人保、人行、国资委;第三档是外交、司法、监察、审计署;第四档是卫生、教育、民政、科技、文化。

    当然,关键位置也很重要。这里所划分的档次,说白了,在不考虑个人背景、关系。同等条件下,排名一二档的部委升级相对快捷,编制多。能冒泡部委的核心业务司局,相对更容易上位。

    特别是水利部建设与管理司和商务部对外贸易司这种绝对实权部门,令王大军犹豫是不是该主动打个招呼,先混个脸熟,以后圈子里有什么事情,至少有个门路不是。

    黄诞比他快了一步,跟在郭小洲和赵卫国的身后,主动和郑则生以及罗运升握手寒暄。

    郑则生和罗运升虽然把场面招呼得滴水不漏,但明眼人看得出,他们俩是基本敷衍赵卫国和黄诞,主要注意力都在郭小洲身上。

    他们两人手上各带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礼品包,先后送给郭小洲,说是一点小礼物,其中有一部分是让郭小洲带回去送给程力帆的。

    劳主任和老沙立刻上前帮着接了过来,然后去办理行李托运手续。

    他们这大帮子人看似松松散散,其实核心是郭小洲。

    甘子怡和王大军几乎同时迈步朝郭小洲等人走去。

    候机厅又传来一道骄人的女声,“小洲……”

    众人皆抬眸。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丁小宁。

    相比甘子怡的高贵慵懒和放肆,丁小宁则娇美动人,如水一样,温柔和顺,缠绵柔韧。

    郭小洲没想到丁小宁会赶来机场送行。他笑着迎上前去,“你工作那么忙,还麻烦你送行……”

    “你都不给我接风的机会,我自己再不争取送行,以后什么机会都没了。”丁小宁朝众人盈盈一笑,抬手把拖在身后大大行李箱手柄递给郭小洲,轻声但坚决道:“一点小礼物,都是公司的福利,我一个人也用不了,你带回去……”

    郭小洲连忙拒绝,“这怎么好意思?小宁姐,我不能收……”

    “我带来的东西就不会再带回去。你不喜欢,可以回去送给伯夫伯母,或者郭小妹也行。”她的语句柔和,但不容拒绝。

    “小洲,这位是?”罗运升好奇地盯着这个在京都都能算的上美女范畴的女子。

    “哦!这是我师兄,罗运升;这位也是师兄,郑则生;这位是我所在地的父母官赵卫国书记。”郭小洲接着介绍了丁小宁。

    两位师兄和赵卫国纷纷和丁小宁握手。

    而此时,甘子怡和王大军刚走近他们身边。

    郭小洲只得又给师兄和丁小宁介绍甘子怡,但对她的介绍很粗泛,“京都的甘子怡小姐。”

    甘子怡没有搭理罗运升两人的意思,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丁小宁,若有所思地笑道:“小洲的老朋友?”

    丁小宁似乎也想问她同样的问题,而且她在判断她的身份,几乎瞬间她就知道,自己无法在气场上和甘子怡比拼,她索性柔和浅笑,“的确认识很早了。”

    甘子怡是以霸气洒脱出名的气质美女,然而丁小宁挺秀宁静的气势,竟然和她正好相反。

    就如硬币的正面和反面。

    众人看着她们俩人,都生出“女汉子”和“柔妹纸”的奇怪联想。

    不过容不得她们多想,接连两道声音在候机厅响起。

    “小洲……老郑老罗……”走在前头的一位正是裴金谭,他脸带歉疚道:“一直在开会,幸好赶上了。”

    而慢他几步的中年男人的出现,却令郑则生和罗运升均是一凛。

    这人外貌普通,也没任何气势,但郑则生和罗运升一边向郭小洲小声介绍,“这人是国务院办公厅的周处长,是费大秘的手下。”一边快步迎上前去。

    “罗处,郑处,我没来晚吧。哪位是郭小洲同志?”周处长手提一和红色方便袋,笑看众人。

    “老费太不像话了,自己不动腿,还劳周处亲自跑一趟。”罗运升一边和周处长握手一边指着郭小洲说,“这就是费大秘的小师弟。郭小洲。小洲,还不过来谢谢周处。”

    郭小洲没想自己闹出这么大动静,京都他认识的人除了顾松涛外,基本来全了。而且连国务院的周处长都来了,着实令他惶恐。

    他一脸感激地冲周处长说道:“实在是太感谢了……”

    “刚听费处说他有位了不起的小师弟,果然人中龙凤啊!”周处长紧握着郭小洲的手摇晃,低声说,“费处实在是走不开,这才委托我替他送行。这是他的一点小礼物,送给你和他老师的。祝你一路平安。”

    “谢谢!太谢谢了!”郭小洲除了这两个字,都找不到语言了。

    连续重量级人物的出现,着实把王大军唬得一愣一愣的,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如果说郑则生罗运升等人只能令他小小地吃惊一把外,国务院办公厅周处长的出现,则真正让王大军黄诞这两个在部委体制内缓缓攀爬的小角色震惊了。

    便是站在一旁的甘子怡亦微微动容地看着郭小洲。她越来越好奇,这个年轻男人到底有什么吸引力,能让京都几大部委实权大处长齐齐给他送行送礼,甚至国务院都有来人。

    黄诞这时下意识地看了王大军一眼,无奈中夹带着埋怨地摇头笑了笑。王大军则默不作声,但脸色惨白。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一个乡下来的挂职副厂长,居然在京都有如此强悍的能量。

    该死。走眼了。否则是多好的机会啊。如果不曾得罪郭小洲,通过赵卫国的关系和他套上近乎,打通郭小洲在京都的关系网,自己的人脉资源将拓展几个等级,益处多多啊!

    他现在虽然到了正处,房车基本解决,生活中康偏上,能管个四五十个人,但想要往司局级走,不仅需要工作能力,更需要有资源互补的助力。

    大好的机会却被他活生生浪费!

    王大军悔恨不已!

    老主任和老沙刚去办理行李托运手续回来,赵卫国又指了指摆放在郭小洲脚下的箱子和方便袋,“你们再去办理托运。”

    劳主任和老沙还没来得及动手,罗运升忽然眼瞅着候机厅大门处,失声道:“老顾……”
正文 185.第185章 【大赛评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顾松涛这种级别的部委高官,无论是赵卫国还是黄诞,王大军,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他们彼此眼神里都透出震惊。

    即便是赵卫国知道郭小洲和顾松涛的关系,也同样震撼。因为在他想来,到了顾松涛这个位置,面对郭小洲这种“低层”师弟,一定是高高在上的姿态,怎么可能亲自来机场送行呢。

    换而言之,能达到让顾松涛亲自送行的人,级别至少是正部,或者国际级的金融巨鳄。

    甘子怡的眸子里难得露出诧异的光芒。她在海外投资集团任过职,更没有理由不认识这个金融界的新贵。

    唯有丁小宁,大概属于“不知者无畏”的范畴,她瞥了顾松涛和他的秘书一眼,眼睛马上回到郭小洲身上。

    当然,她稍后还是从在场众人的情绪变化上,感觉来人的不普通。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是央行大权在握的巨头之一,国家宏观经济调控的一只手柄。

    顾松涛的到来,马上扭转了以郭小洲为中心的态势。所有的人都围住他,问好打招呼混脸熟的。

    郭小洲忙着介绍,当然,他有意无意漏过了王大军。实际上他还真不了解王大军的底细。但是对于黄诞,他的介绍词是:“赵书记的朋友”。

    顾松涛还主动伸手与黄诞轻轻握了一下,直把黄诞喜得脸上全是受宠若惊。

    顾松涛可以说是借干部年轻化知识化的大好东风崛起上位的典型,国内最年轻的一批高干,师出名门,属于知识技术性精英官僚,一身儒者风范,没什么官威,气态一派中正平和。

    唯有当郭小洲介绍甘子怡的名字时,顾松涛的眸子微微掠过一丝异彩。他虽然不介入某些京都的圈子,但京都“怡姐”大名,如雷灌耳。即便是他这类年轻的官场新贵,亦要在某些势力面前低下高贵的头。

    这时,一直在外围犹豫彷徨的王大军,终于鼓起勇气挤到顾松涛的身前,态度恭敬地自我介绍并伸出双手道:“我是赵卫国的发小,目前在教育部工作,一直是顾行长的粉丝,前不久我还看过您的一个访谈节目。”

    顾松涛淡淡瞥了他一眼,他虽然一派儒家学者气态,但他能站在今天的位置,“眼神”不好,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绝对不可能出位的。刚才郭小洲介绍了全部人群,但惟独没有介绍这个姓黄的,肯定自有原因,他不可能不配合小师弟。

    因此,他无视那对伸出来的“友谊之手”,侧首对身后的秘书道:“把我的礼物拿出来。”

    王大军满脸尴尬地缓缓缩回双手,无地自容。

    顾松涛的秘书从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黄纸盒,一手掌大小,很薄,看起来毫不起眼。

    郭小洲也没当回事,虽然他送的墨翠狮子摆件比较值钱,但顾松涛能回送礼物,已经算是很有人情味的做法。他笑着接过来,“谢谢师兄!”

    顾松涛拉着他的手,“我们都在外地,老师就靠你多去看望照顾了。”

    “分内之事!”郭小洲毫不含糊。

    这时,顾松涛的秘书小声提醒道:“部长,快到点接机了。”

    顾松涛点了点头,对裴金谭等三人说,“麻烦你们了,我得先一步离开。”

    等顾松涛离开后,众人的目光落在郭小洲手里的盒子上,罗运升比较好奇地说,“小洲,是不是给我们欣赏下,老顾送的什么宝贝?”

    “我打赌,肯定不是他收藏的书房摆件,那都是老顾的心肝宝贝。”郑则生打趣道。

    连甘子怡都好奇地凝视着黄盒子。

    郭小洲大大方方地打开盒盖,露出一快金黄色的金币来。

    “哦,是一块纪念金币。”罗运升拿起金币看了看,不客气道:“老顾也忒小气了点,送就送人一套嘛!这玩意,他们银行多的是。”

    这群人都不玩收藏,更不玩贵金属纪念品,虽然嘴上没说,但心底的意思和罗运升差不多,认为顾松涛太小气。央行的大行长,别说普通的纪念金币,就是限量版的金币也能很轻松的拿到。

    王大军这时才稍微舒坦点,心想,顾行长不是来专门送行的,只是顺便,而且送这么不值钱的小纪念金币,满打满算两千块钱,的确是没有把郭小洲放在心上。

    正当郭小洲准备盖上盒子时,一旁的劳主任忽然开口道:“郭厂长,我能不能过过眼。”

    郭小洲笑着递了过去。

    劳主任拿出纪念金币在手上把玩几秒钟,骇然惊呼道:“这是88年发行的熊猫金币,12盎司,面值一千元。”

    赵卫国感觉她的话很无聊,发行年份和重量,以及面额,金币上都清清楚楚,需要她来咋舌?他非常怀疑劳丽芳是不是想借此机会和众人拉关系。这个劳丽芳,拉人脉都拉到了自家书记面前。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猜错了,劳丽芳脸色很凝重地说,“去年嘉德的春季邮品钱币铜镜专场拍卖会上,一枚同样的熊猫金币拍出了20万元的天价。”

    “哦!”

    “啊哦!”

    “呃!”

    众人看向这枚金币的眼神和刚才绝不相同。

    包括郭小洲的三位师兄,他们想不到顾松涛居然这么大的手笔,一送20万。区区20万在这群人的心中,还真不够多少分量,但分量重的是“情义”。

    赵卫国也挑眉暗惊。

    黄诞自不必说。他一直都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像大军一样得罪郭小洲。虽然他现在没什么求他的地方,但山不转路转,没准那一天,他会有事求到郭小洲师兄的门上,到时有赵卫国帮着说话,郭小洲出面,也许成败就是一念之间。

    王大军内心几乎快奔溃了,他瞧不起的乡巴佬,央行的大人物却待若上宾,还赠送厚礼。这剧情跳跃的程度之大,他的心脏已经难以消化。

    郭小洲虽比他们淡定,但他心里不相信这小小金币会值20万,他动了动唇,“劳主任,你别是看错了吧。”

    劳丽芳很确定地把金币递还给郭小洲,“我百分百赶保证。”说到这里,她笑着说,“我们驻京办最近几年一直为选礼物的事情头疼。礼物选重了不好,轻了不好,普通了拿不出手,烟酒卡等俗物有时候都不好意思登门。我们最后选定了邮品纪念金银币礼品。效果不错。礼不重,但胜在能增值。”

    劳丽芳说:“为了了解钱币礼品,我专门学习研究过纪念币市场。”

    郭小洲的心脏“彭彭”乱跳,他没想到自己忍痛送出价值十万的墨翠狮子摆件,顾松涛还以双倍的礼物。他对金钱的要求不高,相对来说,他更看中顾松涛礼物背后的“情谊和重视”。

    赵卫国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劳丽芳送过一套金银币纪念套装给他,金币银币好几个,面值三千多元,如果照郭小洲手里的金币升值,那得值多少……于是他问,“劳主任,你替驻京办采购的套装现在价值多少?”

    劳丽芳回答道:“大概升值了一千多元吧。”

    赵卫国又问,“同样的纪念金币,升值空间为什么如此大的区别?”

    劳丽芳回答道:“选择纪念币,第一看发行量;第二还是看发行量;第三才是看工艺;第四看题材;第五看设计。88年的熊猫金币发行量稀少,而且限量。我们采购的套装发行量增加了数千倍。市场上流通的多,升值空间相对就小。”

    赵卫国还想说话,甘子怡早已不耐烦地发话道:“姓赵的,你是不是眼红了,要不干脆辞职玩收藏去。”

    赵卫国脸皮微红,“我只是关心驻京办的工作……”

    “甭废话。回答我前面的问题。”甘子怡不客气打断他的话。

    “什么问题……”赵卫国一脸苦笑。

    甘子怡瞥了郭小洲一眼,“你是他领导,你下命令。让他在京都玩几天。”

    这个问题赵卫国之前其实已经回答过,他无所谓郭小洲在京都多待少待几天。问题是郭小洲自己不答应。

    如果换二十分钟前,他还真会对郭小洲直接下达命令,但现在,当着郭小洲几个师兄的面,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再说,几天他算是彻底了解了郭小洲的“分量”。他还真不愿得罪郭小洲。

    可是摆在眼前的麻烦是,他必须得罪一个人。

    得罪谁呢?

    得罪了甘子怡马上有看得见的苦头吃。

    得罪了郭小洲这支潜力股,未来不好说,但他肯定算是连带着得罪了郭小洲的几大师兄。这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况且,他之前因为大军的态度,已经令郭小洲有些看法……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广播里通知他们的航班开始验票。

    郭小洲灵机一动,嚷嚷往验票通道逃去,“谢谢各位相送。拜拜了!”

    劳丽芳机灵地把登机牌分别递给郭小洲和赵卫国。老沙配合地提起几袋子礼物,“我去办理托运手续。”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赵卫国低头便跟着郭小洲朝验票通道跑去。

    “郭小洲,你等着,有你好看。”甘子怡亦跺脚,冲着他们的背影怒斥道。

    丁小宁则跟着小跑两步,温柔地叮嘱道:“小洲!一路平安!到了发个短信给我。”

    听着丁小宁温柔如水的话语,甘子怡只能无奈地猛翻白眼。把一连串骂人的句子死死憋在胸腔。
正文 186.第186章 【我喜欢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在武江机场徐徐降落。

    郭小洲和赵卫国从出口出来,周康市市委秘书长苏俞和一名年轻男子前来接机。

    年轻男子是沈浩博,是苏俞给赵卫国物色的新秘书人选。人长得很机灵,相比前任秘书张正,他的眸光清澈中还微带单纯。他一边恭敬地问好,一边眼疾手快地接过赵卫国的包包,而且还热情地要接过郭小洲的包包。

    郭小洲心想,我哪有这个待遇啊!他微笑着婉拒。

    苏俞和郭小洲点头招呼后,小声介绍最近几日周康发生的事情,赵卫国一边问一边点头。

    四个人中赵卫国走在最前头,苏俞稍微落后半步,郭小洲又落后苏俞半步,最后则是新任秘书沈浩博。

    赵卫国走着走着,忽然驻足回头,亲热地对过小洲说:“你还有行李要取吧,我们等等你。”

    赵卫国的态度,不仅令新秘书大吃一惊,连秘书长苏愈都若有所思地多看了郭小洲几眼。之前他就知道赵卫国对郭小洲另眼相看,但一趟京都之行后,赵卫国的态度比以前更亲热。他甚至敏感地发察觉,赵卫国除了亲热之外,还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里头。

    郭小洲笑着摇头,“谢谢赵书记,我行李太多,而且我今天在武江约了朋友。”

    赵卫国笑了笑,“需要车的话,让司机再跑一趟。”

    “不需要!”郭小洲笑着拿出苏愈之前交给他的银行卡,递还给苏愈,“苏秘书长,这张卡原封未动。请您查收。”

    苏愈表情奇怪地看了赵卫国一眼,狐疑地接过银行卡,“小洲,这次京都之行是不是不太顺利?”

    就以往的惯例来推,很少有人带着招待费去京都,却一分未动的。几乎全部是透支。没用的可能性只有一点,那就是请不到客人。只有请不到该请的人,才有钱花不出去。

    “对于小洲来说,是太顺利了。”赵卫国对苏愈说,“小洲有事,我们先走一步。”

    “再见!赵书记!”

    “小洲再见!”苏愈和郭小洲招了招手,“需要车电话我。”

    “郭厂长再见!”沈浩博恭敬地说道。

    “小沈再见!”

    目送他们离开,郭小洲来到候机楼行李托运地点,等候取行李。

    行李大概十分钟后才到,趁这个机会他打开手机。坐飞机的一个半小时,他手机里多出五条短讯和两个未接电话。

    其中三条短信是安瑾的。

    “哥!你什么时间来看我的比赛?望眼欲穿中!”

    “出事儿了,刚才有个评委威胁我……”

    “哥!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给我勇气……”

    安瑾的后两条短讯令郭小洲表情一凝。他来不及看郭小娟的消息,立刻拨打安瑾的电话。

    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

    郭小洲冷着脸连续拨打,结果依然。

    他立刻拨通黄战的电话,接通后直接问,“你们几个都有谁现在在武江的?”

    黄战难得听郭小洲这般严峻的语气,他回答道:“小四,麦子在武江……郭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要不要我马上赶来……”

    郭小洲道:“暂时还不知道什么事情,但我预料不会是好事。这样,你让小四或麦子马上来武江机场接我。另外,你帮我调查正在武江举办的模特大赛的各评委资料。越快越好。”

    “哦哦!好!我马上去办。郭哥稍等。”

    郭小洲结束通话后,这才查看郭小娟的短讯:第一条是,你不用赶回来了,我嫂子第一轮遭淘汰!伤心!第二条短消息是,气愤!完全是暗箱操作。进入决赛的选手都不如我嫂子!哼哼!

    郭小洲再看两个未接电话号码。

    其中一个正是来自安瑾的。另一个电话则是来自他大嫂的。

    这两个都是从不给他打电话的人。安瑾先发消息再打电话,证明事情很急迫!大嫂那边更是如此。

    他马上回拨大嫂的电话。

    还好,一通大嫂就接了。

    他急道:“嫂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是我哥还是……”

    他大嫂急忙道:“没事,我们都很好,你哥的伤恢复得很好。要多谢宫所长,隔几天开车带他去复检。”

    郭小洲稍微放下心,关心道:“嫂子你的身体更重要。”

    “我也好,兄弟,嫂子打你电话是有个事情想求你。”

    郭小洲轻声打断她的话,“一家人说什么求字。嫂子!你说。”

    “你哥这一伤,要干活也得半年后,马上我又要生产了,我们一家子人总不能要兄弟你养着。我昨天看到一家小卖铺转租。我合计着是不是租下来,赚点家用。”

    “这样啊!其实你们不必……”郭小洲忽然想到,他虽然现在有能力照顾大哥一家,但人活着不仅仅只是吃口饭,而且还有尊严和人格。特别是女人,不能太闲,闲则容易生事。大哥人老实,大嫂心活泛,也许只有让大嫂忙起来才是家庭稳定的不二法则。

    他想到这里,改口道:“大嫂的想法很好。我估计明天会路过广汉,我到时去现场看看,帮你们出出主意。”

    大嫂喜不自禁道:“兄弟你同意了!太好了,明天我做郭家屯子的菜给兄弟吃……”

    “大嫂现在的身体,还是不要过多劳动,有事情找张建军。”

    “我知道,一直都在麻烦建军兄弟。嫂子知道你是忙大事的人,不敢耽误你。嫂子挂了。”

    结束通话后,他再次试着拨打了安瑾的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这时,他的行李到了,满满一箱四大袋。郭小洲看着有些头疼。除了丁小宁的一袋子礼物以外,四位师兄们送的礼物都是双份,有很大一部分是让他送给程老的。

    如果不是担心安瑾,他肯定会先登老师的门。但现在,他必须先找个地方把东西放好,然后去寻找安瑾。

    他在候机楼等了近二十分钟,胡四海的黑色卡宴匹马杀至。

    相比刚结识胡四海那会,现在的胡四海对郭小洲膜拜中透着尊敬,可以这么说,除了杀人放火,郭小洲现在指东他绝不会往西走。

    胡四海一脸殷勤地上前为郭小洲提行李,还说郭小洲为什么不登机前给他打电话,他好提前来机场接机。

    郭小洲回想起京都登机前的“热闹”场景,心想那会那有机会拨打电话,能“顺利”逃回,已经着实不易。

    胡四海的气质外表以及绝对“富二代”的打扮,在候机楼吸引了不少女孩少妇的目光,但他却像个跟班似的提包跟着郭小洲,却令机场的许多旅客大跌眼镜。

    很多的人的注意力不由落在郭小洲身上。但以他们的“阅历”,却也看不出郭小洲有什么出位之处。

    无非是皮囊不错,身材算得上高挑,脸蛋阳光。穿戴打扮皆很普通。仅此而已。

    胡四海能充当跟班,却很是荣幸。对他来说,能跟郭小洲多待一会就能学不少东西。这样的机会不是经常有的。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郭小洲的大名越传越玄乎。以至于完全失真,甚至把他的名字都传成了“舟爷”,更不用说他的真实身份。

    郭小洲没有和胡四海客气,他看着胡四海往后备箱搬行李,心里在寻思安瑾究竟遭遇到了什么?

    胡四海上车后,开口问,“郭哥去哪里?”

    “你知道武江最近有个模特大赛吗?”郭小洲不答反问道。

    “知道,好像叫什么新征途模特大奖赛。麦子昨天还问我去不去泡几个漂亮妞,他姐姐是评委会委员,这小子说我看中谁他都包人家服服帖帖来伺候……”

    “哦!你马上给麦子打电话,让他在比赛场地门口等我。我找他有事。”郭小洲语气严肃道。

    胡四海不敢怠慢,立刻拨打麦子的电话,把郭小洲的原话交代了一遍。麦子在电话里说马上出发。

    车进入武江市区后,黄战的电话打了进来。

    这届新征途模特大赛总决赛是由新征途模特学校和京都华耀地产联合承办的,但各大分赛区的主办权都由当地文化传播公司和省电视台承办的。主办地点在武江银马服装城举办。十名评委中有一半是大赞助商。比如麦子的姐姐,江机高科的副总经理;另外两名武江本地赞助商;还有省电视台副台长,以及武汉旋律文化传播公司的连子轩总经理;西海省服装协会的会长;西海师范大学服装表演系的专业教授;西海籍著名演星绍培;西海本地最大的模特经纪公司的艺术总监;武江服装学院服装表演与时尚传媒系主任。

    这些人之中,其中有三位是女评委,七位男评委。

    郭小洲估计问题就出在这七名男评委之中。他是男人,也清楚男人的想法,任何看到安瑾的男人不动心的话也就不是男人了。除非性取向异常。

    黄战在电话里极力说要赶到武江。郭小洲心想又不是打架,要那么多人来干嘛。他目前最紧要的是要了解是那个评委要向安瑾伸黑手。

    胡四海的车一路疾驰,终于在下午四点左右赶到了服装城。

    郭小洲刚下车,便看到麦子快速凑了上来。笑嘻嘻地问:“郭哥好!刚从京都回来?要不要去找个水灵学妹放松放松?”

    郭小洲笑了笑,“我看中谁你都能搞定?”

    麦子微一犹豫,当即拍胸脯道:“没说的。我姐是分赛区评委。只要她们有上进心,就敢付出。”

    “是吗?那你给打听打听,有一个来自广汉艺校的安瑾。我看中她了。”郭小洲平静道。

    “知道名字就好办,我马上让我姐的秘书去打听……”麦子拿出电话,走到一旁打电话,半晌,他一脸尴尬地走回来,“郭哥,能不能换个人?这届漂亮的******不少……”

    “不,我就要她一个。”郭小洲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怎么?有难度还是已经被别人看上了?”

    麦子挤眉弄眼道:“郭哥猜得真准。据说这个叫安瑾的被好几个评委盯上了,最后都争不过姓绍的。绍培给全部评委都打了招呼,我姐都答应了,不好反悔……”

    “绍培?哪个星二代小兔爷?”胡四海嘴巴一撇,吐了口口水道:“信不信老子今天就爆了他的小菊花,马勒戈壁!居然敢和我郭哥争女人!”

    麦子脸色一变,“什么,安瑾是郭哥的女人……”

    郭小洲目光一寒,“麦子,我要马上见到安瑾,速度。”
正文 187.第187章 【产品代言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五分钟后,麦子气喘吁吁打来电话,说安瑾在三楼的临时训练厅学习表演技巧。

    郭小洲和小四三步并做两步,一口气跑上三楼。

    麦子和一名三十左右的气质少妇站在楼梯口等候。看到郭小洲,他急忙汇报说:“郭哥,嫂子没事,正在接受临时培训,更换练功服后,所有女孩的手机都存放在更衣室的柜子里……”

    郭小洲这才松了口长气。安全就好!

    他伸手拍了拍麦子的肩膀,以示夸奖,同时他的眼睛落在旁边气质******的身上。麦子介绍道:“这是我姐的助理,龚华玉龚助理。这次模特大赛我姐只在比赛时出席,平时的会议什么的,都由龚助理代理。”

    郭小洲彬彬有礼地伸出手,“龚助理你好!”

    龚助理长得很漂亮,长发披肩,一身高档精致的裙装,带着一副小巧褐色无框眼镜,淡妆,看上去不仅不像商界白领,反而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柔弱意味。她眨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郭小洲道:“久仰大名!我们麦总对郭哥一直推崇有加。没想到我今天有幸得遇!很高兴认识你,郭哥!”

    郭小洲心里啼笑皆非,她明明比他大,居然也带着调侃意味地称呼他“郭哥!”。他握着她保养得白嫩细滑的小手,开门见山道:“龚助理,恐怕这次要麻烦你了。”

    龚助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松手前,悄悄捏了捏郭小洲的手指,然后非常认真地说:“刚才麦子和我说了,很抱歉,如果郭哥早一天开口,麦总不敢说让安瑾当分赛区冠军,但至少可以进入前十,确保进入总决赛。”

    “不关你们的事,是我招呼打晚了。”郭小洲虽然有些遗憾,但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

    胡四海没有风度地开口质问,“决赛名额全部内定了?一个指标都捞不出来了?”

    麦子也吐槽道:“这都是些什么评委?他们懂服装吗?”

    龚助理笑了笑,柔柔解释道:“这次大赛,不仅要照顾赞助商的指标,还要满足各大评委的利益诉求,其实在开赛前三天,各大评委和机构都推出了他们的代言人,也就是决赛名额,我们江机高科放弃了自己的指标,给了市政府的一位相关领导,实在是不能出耳反耳……郭哥!真的很抱歉!”

    胡四海眸子一横,正要说话,郭小洲伸手制止,极有风度地对龚助理说,“没关系!对了,我现在能见见安瑾吗?”

    龚助理浅笑嫣然地说了句,“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三个年轻男人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一百三十平米的临时训练大厅。

    进入大厅,就像进入了鲜花怒放的世界。入眼都是身材傲然挺拔和步履优雅的年轻漂亮女孩。

    四五十个年轻貌美的妙女少女在大厅练习站姿和步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正在讲解指导:“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模特,形体训练课是不可忽视的,即便你长得再漂亮身材再好,也不能轻视形体训练课——必须把每节课都扎实而认真的去完成,久而久之才能获得傲然挺拔的身材和良好优雅的气质。”

    “除了日常的身体训练课之外,还要学习一些舞蹈基本功。一般的形体训练课,里面也包含了一些舞蹈基本功的训练。学习一点舞蹈基本功,对塑造良好的形象气质都有帮助。同时舞蹈也可以作为才艺,在模特大赛上进行展示。当然,你们有人会问我,现在是不是晚了,我说不晚。除非你这次比赛后永远告别T台。”

    “我要告诉你们。全国每年要举办的***大赛很多,你们的机会也多……”

    由于都是差不多的身高,同样的练功服,郭小洲扫了几眼都没有看到安瑾。直到龚助理手指左侧第四排的一位女孩,“郭哥你看,第一百零五号是不是你要找的安瑾?”

    郭小洲挑目望去。看到安瑾正在认真地听课。但她好看的眉头却一直微皱,似乎有什么不可开解的心事。

    龚助理开口打断了老师的讲解,“一百零五号,你出来下。”

    所有那些清澈的、单纯的、透明的、朦胧的漂亮眼睛同时转向这几个不速之客。

    安瑾望向他,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然后,他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她则有些惊喜地呆了呆,几秒钟后,脸却腾地通红,害怕自己叫了出来,她伸手捂住嘴巴,迈开两条修长性感的大长腿朝郭小洲跑来。

    训练厅的灯光很明亮。

    她跑到他身前一米距离,陡然收脚,略吸口气,囁囁说:“哥!我是不是又麻烦你了,你会不会讨厌这样总给你找麻烦的女孩儿!”

    说话时,她的眼睛比灯光还要明亮。郭小洲几乎能看清楚她白皙脖颈上的细汗,他看着她轻轻说:“我是你哥!”说着伸手用力地揉揉她的头发。

    “没事了。哥来了。”

    她听着他的话,傻呆呆地用力点着头。耳边全都是杂乱的轰响声。就像是一场完全不真实的梦,他来了,在她最需要的时刻。

    一个女人,最渴望就是有个男人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间出现。保护她,把她搂上那匹白马。

    她的心脏跳得要蹦出来,所有的意识都告诉她,她爱上他了,这不是喜欢,不是感激,是爱!

    “哥!我喜欢你!”

    …………

    所有人都瞬间石化。

    世界仿佛停止运转。

    郭小洲心中一揪,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回答她。安瑾她的确跟其他女人很不一样,妖艳邪媚、狂野性感,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安定的因子。但他没想到她会在这样的公众场合爆发。实在是太令人震惊,没有准备……

    他强定心神,似笑非笑地说,“我是你哥!”

    她咬住嘴唇。死死看着他的眼睛。

    郭小洲有些受窘,他顾不得那么多,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出去再说,咱们不影响大家训练……”

    安瑾没有妥协,她默默无语地又紧咬了一下漂亮的嘴唇。

    郭小洲不忍使用蛮力。但胡四海和麦子却适时地出来帮腔。

    “嫂子!咱们出去聊!”

    “嫂子!出去找一安静的地方,你和郭哥慢慢谈……”

    听到“嫂子”二字,安瑾的脸上露出羞涩而得意的笑容,她伸手拐着郭小洲的胳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随着他往外走,“哥!我听话!”

    郭小洲出了训练厅,脑袋依旧一片混乱,他明白此时说什么话都不合适,因此他转了话题,驻足问,“是谁威胁你?”

    “那个叫邵培的小白脸,在海选会场就拦住我,说什么他可以让我进去总决赛。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嘻嘻!哥!我是不是很乖,很有原则?”

    一抹释然松弛了郭小洲紧绷的精神,他不用再问就知道邵培的要求,因此他泛起一抹微笑,“你的确很乖!你没有答应他,他今天开始威胁你?怎么威胁?”

    安瑾扭捏不安的扫了旁边的胡四海和麦子一眼,小声嘟哝道:“他说我今天晚上不陪他去开房,就要找人把我给……那个了……很多人一起来的那种……”

    “真丢他爹妈的脸。”或许是出于涵养还是龚助理在身旁,郭小洲并没有使用骂人的口语。但他眼眸却寒光大盛。熟悉他的胡四海明白,郭小洲已经处于暴走边缘。

    麦子眼珠子一瞪,拔腿外走道:“老子这就去抽这丫的。”

    “等我一起。”胡四海冷冷道:“想特么的在西海横,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

    “喂!唉……”龚助理唉了一声,焦急的看着郭小洲。

    郭小洲反而比他们冷静,淡淡喊道:“回来!”

    胡四海和麦子闻言不情不愿地慢慢回头。

    “郭哥!这事儿交给我去办,我保证让这孙子明天上头条新闻。”胡四海说道。

    “是啊郭哥,交给我们。他那点底蕴在西海还真不够吃。哼哼!”麦子说。

    “打他一顿?”郭小洲摇摇头,“太便宜了他。”

    站在一旁的龚助理不禁暗暗咋舌,难得他还想杀人不成?

    胡四海和麦子也面面相觑。

    安瑾满是困惑的漂亮脸蛋皱成一团。她下意识地再次抓紧郭小洲的胳膊。

    “小四说要他上头条,提醒了我。只是揍他一顿,第二天娱乐报道会报导这样一个标题‘著名影星邵培在武江遭人袭击’。这事儿只会增加他的曝光度,平白给了他炒作空间。”

    “但是如果换成‘著名影星邵培在武江涉嫌强奸被抓’呢?同样是头条,但第二条却足以毁掉邵培的人生。”郭小洲的语气平和中却暗藏凌厉杀机。

    龚助理欲言又止,“太狠了吧……他还年轻……“说起来,她还是邵培的粉丝呢!她当然不希望看到邵培的人生悲剧。

    “这孙子仗着爹妈,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他今天能威胁嫂子,明天还能威胁另外的女孩子。郭哥这是替天行道,是大功德。”胡四海振振有词道。

    麦子忽然冷冷看着龚助理,“你是他的影迷吧?”

    龚助理脸上一阵惶恐,不等她开口,麦子瞪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如果敢透漏半个字,龚姐你别怪小兄弟不客气。”

    龚助理高耸的胸脯急剧起伏着,眼眸里露出一丝恐慌。别说她害怕这个麦家的小阎王,就是麦子的姐姐姐夫,也拿麦子没办法,麦子真发飙起来,谁都不得安宁。

    “我保证不会泄露……”龚助理保证着,然后看向安瑾,忽然说:“安小姐,我们集团正准备签一个产品代言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正文 188.第188章 【郭哥的女人】(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瑾“啊”了一声,手足无措地看着郭小洲。

    江机高科的产品代言人以往都是启用国内的一线巨星,这次有小道消息流出,说江机高科会聘西海分赛区模特大赛冠军为产品大代言人。安瑾没想到失败会如此之快,更没有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如果签约了江机高科的产品代言人,酬劳至少是七位数。而且起点高,等于一炮而红,直接省略了打拼过程。

    郭小洲微楞。麦子则一拍巴掌道:“龚助理不说,我都忘了。嫂子绝对没问题,比上次签的那什么快乐女生的冠军强太多。”

    龚助理殷勤的说,“麦子你和你姐打个招呼,这事八成就定下来了。”

    麦子毫不犹豫道:“她敢不答应,我拆了她家屋檐。”郭小洲好不容易找他开次口,他没办到位,正好借这个机会补上。算是将功补过。

    “就是,签谁不是签啊!”胡四海遗憾道:“可惜我们家是造纸的,从没有聘请明星代言,否则,我们家也肯定请嫂子去代言。”

    安瑾的小脸兴奋得像只粉红的苹果!

    “你愿意接受吗?”郭小洲看着安瑾,轻声提醒道:“做公众人物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考虑清楚。”

    安瑾勇敢地看着郭小洲,眸子里的情思连傻瓜都看得出来,她柔柔道:“哥!我全听你的。”

    郭小洲大感头痛,她这样表白等于把所有的责任和负担都压在他身上。他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太聪明了。他叹了口气,苦笑道:“你最应该和家里父母商量,听他们的话,才真的没错。”

    安瑾深情地凝视着他,坚持道:“我就爱听你的话。”

    麦子扼腕长叹,“佩服!佩服!”

    胡四海亦跟着朝郭小洲竖起拇指,“太牛叉了!郭哥的调教水平实在是高!”

    “不愧是郭哥!”麦子用膜拜的眼神仰视着郭小洲,大有立即跪拜师傅的意思。

    即使站在他们的高度去看安瑾,安瑾也是最顶级的美女。况且,郭小洲在武江三鼎还有个外貌气质不输安瑾的清纯妹子陈静秋;在广汉有个****轻熟丰娆;再加上安瑾,已经是一拖三了,而且还能拖得安安稳稳服服帖帖,调度自如,着实令他们感概万千!

    不佩服不行啊!

    郭小洲抬眸望向龚助理,“需要完善什么手续?”

    龚助理妩媚地盯着他,“目前需要麦总点头……”

    她的话音未落,麦子立刻掏出电话,“我姐那边我来搞定。”说着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龚助理冲郭小洲笑了笑,继续说,“我们集团在武江有个传媒公司。在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前,我们需要先给安瑾小姐进行前期的包装宣传造势,这一点需要安小姐的配合。至于签约的费用,我们集团的档次在国内绝对一流,肯定不低,具体看安小姐怎么和集团谈。”

    “我听我哥的。”安瑾一句话到底。

    郭小洲自知泥足深陷,但他依然还在挣扎,“我觉得你应该请个经纪人。”

    龚助理帮腔道:“郭哥说得太正确了。安小姐做了我们产品代言后,人气绝对飞涨,将来大把合约,聘请职业经纪人打理是必须的。”

    安瑾依然紧紧拐住郭小洲的胳膊,浅笑嫣然地小声道:“哥你帮我决定。”

    郭小洲无语,这丫头看来是赖定了他。

    这时麦子拿着电话走过来,“我姐让龚助理带安瑾过去见她。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今天就可以敲定签约日期。”

    郭小洲立刻说,“安瑾你跟着龚助理去见麦总。”

    安瑾点点头,满怀期望道:“哥你不陪我去吗?”

    郭小洲摇头,“你将来的路还很漫长,还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困难和诱惑,你必须学会自己解决并去面对。去吧。我刚下飞机就直奔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安瑾委屈低头,松开手臂,弱弱道:“好吧!”

    “对了,那个姓邵的,让你什么时间去见他?”郭小洲问道。

    安瑾默默从小包里掏出一张房卡,“他强行塞进我包里的……”

    郭小洲接过来,捏在手里,笑着和龚助理说:“麻烦你了!”

    龚助理笑着说,“我会照顾好她的。”

    看着两个女人离开后,郭小洲摊开手掌心的房卡,念道:“君王大酒店八八六八号房。”

    “这牲口,尼玛他身边多少女残粉还不够他玩?”麦子愤愤道。

    胡四海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往往送上门的都觉得没意思,必须自己去征服的才能得到精神上的享受。对于邵培来说,年少多金帅气,自己又是新晋明星,父母都是国内娱乐圈的大腕,不知道多少女做梦想接近他。”

    说到粉丝,胡四海感概说,“所以我佩服郭哥的能耐。换一般女孩,早特么地喜不自禁张开大腿,还会拒绝?”

    郭小洲挑了挑眉头,“不扯了,说说邵培的底细。”

    胡四海介绍道:“他前年出道,先是在母亲主演的电影中演了个配角,然后在一部他母亲投资的电视剧中出演男一号,演技一般,但这部剧集却小火了一把。加上他父母不遗余力地提携宣传他,今年算得上当红小生之一。这不,模特大赛组委把他请来当评委。”

    麦子说,“搞他当然没问题。但有一定的后遗症。”

    郭小洲扬眉问,“什么后遗症?”

    麦子说道:“我今天特别打听过。他父亲是总后文工团的团长,文职将军,在军队中有广泛的资源,邵家兴老家在西海琼山县,一向和西海军区的关系好,而且武江市警备司令部的后勤部部长樊东是他父亲的学生,有了他的关照,邵培在武江一向都横着走,即便是武江的一线公子也要给他三分面子。”

    胡四海诧异道:“麦子的意思是揍他容易,难收尾?”

    麦子点点头,他慷慨激昂道:“后果我来承担。”

    “怎么承担?”胡四海问。

    “到时候赔点钱他呗!”麦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郭小洲听到这里,露出了个罕见笑容,“我不需要你替我堵枪眼。”说道理,他迈步朝楼下走去,“跟我去趟丰华浴都。”

    麦子还有些莫名其妙。

    胡四海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我特么怎么没想到呢?玩军方人脉,姓邵的拍马也比不过杜丰这小子啊!”

    郭小洲之所以去丰华浴都,一是因为他的确在打杜丰的主意;二是因为他的行李需要地方存放,他在丰华的贵宾专用房正好派上用场。

    三人驾驶两辆车赶到丰华浴都,早在出发前,胡四海就给杜丰拨打了电话,说“郭哥要见他。”

    杜丰此时正在郊区陪人钓鱼,一听说郭哥找他,他立马说“我马上赶回来。”

    在返回的路上,杜丰特地给胡四海打电话,打听郭哥找他是什么事情,他到时心中也有个数。

    胡四海等的就是他这个“请教”电话。他顺水推舟把邵培胁迫郭哥女人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他基本没有夸大其词,但却暗示邵培夸下海口,武江军方他是绝对的大拿。

    “艹!敢动郭哥的女人。这小兔子活腻了,武江军方大拿,我勒个去!他爹充其量一文职少将,还敢吹嘘自己有军方人脉?”杜丰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多说。他要卖人情,也要直接卖给郭小洲。现在告诉胡四海说,没说的,军方那边我顶着。那“郭哥”到底是感谢小四呢还是他?

    趁杜丰还在路上之时,郭小洲在他的专用贵宾房整理了京都带回的“礼品”。

    除了丁小宁那箱子是公司“福利”,都是些蜜饯果脯,瓜子糖果,茶叶牛奶等生活用品,他几位师兄的出手则非常大方,林林总总,包括极品天价香烟十二条,茅台五粮液水井坊十六瓶,价值不菲的虫草和几十包补品,两部手机和一部单反相机。

    其中这部单反相机是费云海送给郭小洲的礼物。奇怪的是,惟独费云海没有另外给程老带礼品。罗运升郑则生裴金谭都是双份礼物。

    顾松涛单独送他一个88熊猫金币外,也给老师带了七八种补品。

    他把属于老师的礼品另外打包。打算趁下午的间隙去看望老师。至于他的礼品,那枚88熊猫金币,正好可以利用贵宾房的保险柜存放。其它礼物也暂时存放在贵宾房的柜子里。

    等他整理完毕后,杜丰也赶回了丰华浴都。

    郭小洲简明额要地说明,他要教训教训邵培,如果邵培启动军方人脉,那么就需要杜丰出面撑撑场子。

    杜丰毫不犹豫地放话道:“郭哥,我什么都没有,除了有点小钱,就是西海军方的关系。大军区我不敢拍胸脯,但不管是省军区还是武警总队市警备司令部,我绝对包圆了。”

    “杜总威武!”胡四海赞道。

    “好兄弟!”麦子上前搂了搂他的肩膀。

    郭小洲自然要表态,他认真说:“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杜丰要的就是郭小洲的这句话,他开心道:“能为郭哥出点力,是小弟的福气!再客气,就是和兄弟我见外了。你们稍等,我这就给人打电话安排,今晚就看姓邵的小白脸怎么出丑。”
正文 189.第189章 【郭哥的女人】(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四点,郭小洲带着礼物去了老师家。程老不在家,他陪师母聊了十五分钟后便离开明湖之畔。

    出了门,上了胡四海的车,他想了想,给郭小娟打了个电话。

    郭小娟说她正陪着陈静秋逛街,一会要请陈静秋去KFC吃东西。

    郭小洲没有告诉她他已经回来了,他打算给她们一个惊喜,问明了地点后,带着小四和麦子朝目的地进发。

    郭小洲看到她们是在一个商场大门前,两个女孩一个清秀得惊艳,一个健康阳光得谁看谁都觉得舒服。

    左边的陈静秋身上散发着读不懂的忧郁,像悠扬的清新小曲;右边是郭小娟则是一幅鲜活画卷,像高挂天空的太阳。

    总而言之,她们都是美丽的,都带着自己独一无二的气质。

    她们俩手拐着手,在密集的人群中是那样显眼夺目。甚至不时有年轻男女举起手机和相机拍摄她们的美丽影迹。

    “嗨!”郭小洲走到她俩背后两米之内,笑眯眯地喊了一声。

    首先反映过来的是陈静秋,她蓦然回头,清丽的脸上全是惊喜,“郭大哥……你回来了……”

    郭小娟跟着回头,眸子瞪大,“哥!你回来不告诉我们,玩偷袭……”

    郭小洲笑着举起手中的礼物,“送给你们的,一人一部。”

    “哇!手机!”郭小娟动作敏捷地抢下两只盒子,第一时间递给陈静秋一部,清澈的眸子里掠过一抹狡黠的精光,口无遮拦道:“二嫂!我说得没错吧。我哥心中一直挂念着你呢!”

    陈静秋整个人一下子呆若木鸡,她的眼睛快速下垂,接着,一道晕红在她脸上慢慢扩散,漫过了洁白的脖颈。

    郭小洲干咳一声,避开这个话题,介绍他身后的两大跟班。

    “这是小四,胡四海;这是麦子。都是你哥!郭小娟,我小妹,野丫头一个。”

    “妹妹好!”平时都一副潇洒无忌的麦子和胡四海都难得地正经起来。郭哥的亲妹妹,这可不敢马虎。

    郭小娟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着他们,两个年轻男子其实都很帅气,胡四海高大威猛,麦子身材不高,但全身都透着机灵,而且两人均是一身不显山不漏水的名牌,一般的都市女郎基本一眼就能判断出他们的“身价”,因而大献殷勤,恨不得马上钓上高档金龟婿。

    “他也是‘哥’?我看有没有成年都要画个问号。”郭小娟笑呵呵地看着麦子。

    麦子因为块头小,的确显嫩,红唇白齿,看上去像十六七岁的少年郎,难怪郭小娟表示质疑。

    胡四海捂嘴偷笑。

    麦子急得满脸通红,“暧!暧!我还真是你哥,不信瞧我身份证……”说着他走向他的豪华驾座,“等我去拿包……”说着小跑而去。

    郭小娟丝毫没当回事,她既不认识名牌,也不认得豪车,她很快转了注意力,大大咧咧拆开手机包装,惊叹道:“哇!最新一款,哥!谢谢你!”说着冲上去搂住郭小洲,也不管郭小洲有多尴尬,她犹如纯洁的精灵一样,附在郭小洲的耳边小声道:“哥!这次表现不错,嘻嘻!算你将功补过了!”

    郭小洲推开她,“喂喂!注意形象!多大的姑娘了,还撒娇!周围人都看着呢?”

    郭小娟娇嗔地一翻白眼,“我这样的年轻美女都不担心什么形象,你多大的人了,还放不下形象面子?”

    “好了,不贫!”郭小洲把目光投向陈静秋,“很遗憾,没能赶上你的设计比赛。”

    陈静秋平静道:“没事!郭大哥真来了,也只能看出场的十分钟。反正第一轮都没过……”

    “太不公平了,黑幕!绝对的黑幕。我不带情绪地说,二嫂设计的服装,绝对的冠军作品,评委都什么眼光啊!”郭小娟抓住机会便替陈静秋喊冤。

    郭小洲批评道:“你就不能学学静秋的淡定,整天毛毛躁躁疯疯癫癫的,小心将来……”

    郭小娟俏皮地打断他的话,学着郭小洲的腔调和语气说,“小心将来嫁不出去!”说完朝郭小洲做了个鬼脸,伸舌头,“嘟嘟嘟……”

    胡四海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郭小娟,眸子里露出一丝奇妙的神采。

    这时,麦子拿着身份证跑了过来,摆了个极为潇洒的POSE,得意地微笑着递给郭小娟,“看完快喊哥吧!”

    “看什么?”郭小娟疑惑地盯着他,接着醒悟过来,努着嘴推开他的手道:“这么认真干嘛!你大就你大呗!又不会因为你大给你颁发奖状。”

    麦子呆愣当场。

    胡四海忍不住哈哈大笑。

    郭小洲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挑眉道:“小娟,静秋,你们去吃肯德基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陈静秋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失望,“郭大哥你去忙吧。我和娟子吃完就回学校。”

    郭小娟撅着嘴对郭小洲说,“哥!你不请我们吃顿饭?”

    胡四海和麦子几乎同时开口道:“我请!”

    郭小娟看着他们俩亮光闪闪的眸子,脸上不由一红,俏声道:“才不要你们请。我要我哥请。”

    郭小洲越看越觉得这两位公子哥今天很“失常”,他对郭小娟说,“下次再请。现在真有事。要不哥给你钱……”

    郭小娟不情不愿的撅起嘴吧,“不要!”说着拐起陈静秋的胳膊,“我们自己吃,狠狠吃一顿,我请客!”

    她特别把“我请客”三个字咬得恶狠狠的。

    陈静秋朝着郭小洲柔柔一笑,跟着郭小娟低头而走。

    郭小洲当即转身,却发现麦子和胡四海依然呆呆地盯着郭小娟的背影。他心中一动,难道这俩小子想打我妹的主意?

    他毫不客气喊道:“喂!看什么呢你们?”

    麦子回过神来,慌忙解释道:“没什么,郭哥!走走……走!”

    胡四海“呃”了一声,腼腆傻笑。

    三人开车来到服装城模特大赛门前。

    这时正直比赛结束,模特们退场,服装城外豪车排起了长龙,接走一个个鲜嫩可口的妙年模特。

    麦子手指一辆路虎极光,“那就是姓邵的座驾。”

    郭小洲抬眸扫了一眼,低声问,“给杜丰打个电话,他们人来了没有?”

    他的话音未落,杜丰主动拨打他的电话,郭小洲接通后抬头左顾,看到两辆银色面包车。其中一辆车玻璃半落,露出杜丰的大脑袋。

    郭小洲低声道:“一路跟着他,我打电话,你们再出现。”

    说完,郭小洲又给安瑾拨打了一个电话,仔细交代几句。安瑾倒是一点都不怕,她甚至有些兴高采烈。今天她的确开心。一来郭小洲为了她从京都赶回来,她也大着胆子说出来心里话;二来她和江机高科的麦总以及另外两大高层见了面,代言人谈判已经有了初步意向;三来,她也想狠狠回击邵培。

    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四五分钟后,安瑾和她的学校老师走出服装城。俩人在台阶上聊了几句后,她的老师从另外的方向离开了,安瑾刚走下台阶,红色的路虎极光中走出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星二代影星邵培。

    说实话,邵培比银幕上更加耐看,一米八二的身材,黑色墨镜,黑色西服外是黑色风衣,器宇轩昂,玉树临风,的确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麦子小声介绍道:“跟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助手兼保镖,据说是军队退伍军人,手脚有点功夫。”

    胡四海低骂道:“这王八蛋真变态,那么多脑残粉主动送货上门他不要,偏偏喜欢玩征服。”

    郭小洲一言不发,默默注视着他们俩的动静。

    只见邵培风度翩翩地走近安瑾,嘴里说着什么话。安瑾脸现惶恐地小步后退,邵培的助手却堵住她的退路。

    安瑾无奈地和邵培争辩着。

    但邵平显然已经下了决心,他脸上的表情逐渐丰富,左右看了看,一遍威胁一边动手拉扯着安瑾的胳膊往路虎车旁边拖。

    安瑾小幅度地挣扎着被拉拽到路虎车旁,然后邵培的助理打开车门,两个男人联手把安瑾推上车,马上关了车门,瞬间疾驰而去。

    郭小洲表情平静地看了看杜丰的车辆。杜丰举起手中的摄像机,示意都拍摄下来。

    郭小洲做了个手势。四辆车立即发动,跟上了路虎车。

    路虎车前往的目的地正是君王大酒店。

    几辆车先后驶进酒店停车场。等安瑾下车时,变得“配合”了许多。郭小洲注意道,她的脸上多了一道掌痕。显然邵培在车上使用了暴力恐吓。

    胡四海和麦子低声咒骂几句。

    郭小洲的脸色却越来越平静。他在等,等着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星二代”。而且,他同时产生了一个念头,江机高科不是正打算给安瑾宣传炒作吗?邵培的流氓行径虽然会给安瑾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但安瑾的名字却绝对能出现在第二天百度搜索的榜首位置。

    三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郭小洲再也隐忍不了,他担心弄假成真,到时安瑾被他侵犯,他就是活剥了邵培都不能弥补安瑾的损失。他和胡四海麦子快速进入酒店,来到八八零八房间门口,拿出房卡,打开房门。
正文 190.第190章 【郭哥的女人】(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轻轻打开房门之后,抬眼一看。入眼是个五十平米的豪华大客厅,客厅左右两则都有卧室入口。

    客厅一则的卫生间有细微的声响,而右侧的卧室内有低低的呜咽声传出。郭小洲顿时有了判断。邵培的助理兼保镖在客厅卫生间,而邵培和安瑾在这个套间的主卧之中。

    他立刻对麦子和胡四海招了招手,示意别推开卫生间门,惊动了邵培的保镖。三人踩着厚厚的地毯,蹑手蹑脚向主卧方向走去。

    主卧的门没有关死,而是留有一条缝隙。郭小洲悄悄推开一看,顿时气得怒火上涌。

    邵培穿着上衣,却露着下体,手中拿着一把裁纸刀,背对着大门方向,半蹲在安瑾的身前,一边用裁纸刀剪开安瑾的牛仔裤裤腿,一边悠悠吹着口哨,好不安逸……

    安瑾的外套被脱去,穿着一件低领开胸紧身黑毛衣,青春性感的身段显露无疑,但除了性感,此时的她更有种白天鹅落难的凄艳和悲戚。她的手脚分开绑缚在椅靠上,胸部被两道绳索勒成两道高耸山峰,嘴里塞了一件专业口塞,以往活跃的眸子里露出的全是惊恐和厌恶。

    这时安瑾看到了他们三人,眸子顿露狂喜之色,她呜呜两下,条件反射似的放弃了挣扎,身子瘫软,靠在椅子上用鼻子粗重地呼吸着。

    邵培抬头狞笑,嘲讽道:“亲!别放弃抗争呀!哥就喜欢你的野劲,待会别特么像条死鱼一样……呵呵!告诉你,没人能在哥的手段下坚持过十五分钟。”

    说到这里,邵培打开地上的一只精致小箱子,露出满箱的情趣内衣和调教工具。正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身后有几道重粗的呼吸声,诧然回头,张口道:“你们……”

    胡四海按计划,举起准备好的手机,对着他的脸和手上的刀子以及地上的工具箱猛拍。

    麦子则快速关上卧室大门,“咔嚓”上反锁。

    郭小洲飞起一脚,踢飞邵培手中的裁纸刀,然后“彭彭”两拳照着邵培的下巴给了两记有力的摆拳。

    邵培不仅不傻,而且身体锻炼得不错。他不仅硬生生抗下郭小洲的两记重拳,而且快速后退,张口大叫,“谢虎……谢虎!”

    他甚至根本不问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之类的废话,张口大声疾呼,眼下喊救兵是唯一的希望。

    郭小洲快速给安瑾解绳索。

    麦子和胡四海把邵培逼在墙角,拳脚齐出,邵培招架了半分钟,便彻底落了下风,被一通猛揍后,他哭喊着一边求饶一边蜷缩在墙角,举手搂抱自己脑袋,护住要害部位。

    “几位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我一马,我赔钱……”

    “赔钱?尼玛戈壁的,你在哥面前谈钱?”胡四海打人没有章法,但就一个很劲,双脚转朝邵培的下体部位狠踢,完全是要断子绝孙的节奏。

    麦子块头小,但灵活,揍了十几拳后,似乎自己拳头有点疼,他改拳为巴掌,照着邵培露出来的脸颊猛扇,“你大爷的,招惹什么人不好,敢动郭哥的女人……你今天就是拿一个亿出来,小爷也要把你这变态孙子给阉了!”

    邵培见对方不吃这一套,他改口喊道:“我是影星邵培,我爸是军队少将邵恒,我妈是著名影星秦岚……大爷!大爷们饶我一次,我有眼无珠,我该死,我保证会赔偿你们……一百万……我出一百五十万……我楼下有辆路虎极光,刚买一个月,你们开走……”

    这一边的殴打在继续。

    卧室大门被人擂得“嗵嗵”作响。显然门外的助理已经察觉了卧室的异常。但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不仅隔音设施好,房门的质量那绝对超一流,没有撞门器材在手,仅凭人力想要撞开,几乎不可能。

    这一边,郭小洲刚拿出安瑾口中的口塞,本以为安瑾会哭着说,“我害怕死了!哥你怎么才来救我……”等话,但安瑾却长长呼吸几大口气之后,嘴唇抿紧,不言不语,睫毛轻闭,苍白的脸颊上滑落几滴泪珠。

    “安瑾……”

    郭小洲的身体僵住,心慌地一边替她解开绳索,一边问,“告诉我,他怎么你了?”

    安瑾闭着眼睛,动人心魂的双峰剧烈起伏着,令郭小洲几次不敢去动高峰下的绳扣。

    按郭小洲想来,应该还没发生什么无法弥补的事情。他们在楼下等了五分钟,再算上进酒店的几分钟,也就只是十分钟左右。这十分钟里,安瑾的衣裳既然还在,证明邵培先绑缚了她,准备慢慢玩弄。

    郭小洲解开她脚下最后一根绳索后,沉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当诱饵的……”

    安瑾站起身后,血脉还没通透,身体蓦地瘫软,郭小洲连忙伸手扶住她。她却趁机扑入郭小洲的怀里,低吟一声,娇羞地在他耳边说道:“变态狂朝我露出那个……呜呜!我不想活了……”

    安瑾的紧身毛衣很薄,简直跟没穿衣服没区别,而且她胸部双峰发育得非常傲人,这么紧贴入怀,让他感受到巍峨和雄奇的肉感,加上两条大腿贴着郭小洲磨蹭。陡然间令郭小洲脑中乱糟糟一片。

    郭小洲只能任她抱着安抚道:“没事,很快就能忘记的……”

    安瑾抱着他,苍白的脸上逐现红晕,她一边看着麦子和胡四海殴打邵培,一边媚眼如丝地细声贴着他的耳垂道:“人家想第一次看哥的嘛……”

    “呃……什么……”郭小洲明白过来时,忍不住连连干咳。

    而这时,安瑾不仅搂着他不放手,而且越搂越紧。双峰被挤压,舒服得郭小洲顿起生理反应。

    正在这要命的时刻,大门被人打开了一条缝隙,只剩下一条搭链。郭小洲立刻推开安瑾,冲着麦子喊,“马上给杜丰打电话。”然后快步冲到房门前,用力把房门顶回去。

    但是很快,对方便再次撞开。

    一道洪亮而急促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邵公子,你没事吧……你们是谁,快开门,有事可以商量,我已经报了警……”

    邵培一听助理说报警二字,他又气又怒又羞哭骂道:“你特么的傻叉了,报警?报警……马上给樊叔打电话……哎呦!别打,饶了我,我认错,我错了……”

    他的助理在门外喊,“已经打了电话,马上有人来……”

    这时,房门在助理和几名保安的猛力撞击下,搭链终于崩裂!房门大开,郭小洲被撞出两米远。

    安瑾立刻朝郭小洲跑去,如母鸡护犊一般,把郭小洲挡在身后。

    邵培的助理如猛虎出闸冲向邵培。

    麦子和胡四海见势,连忙撤退闪人。

    体型彪悍的男助理伺此时无暇追击麦子等人,他低声询问邵培的伤情。邵培看见酒店的保安和服务员都冲了进来,他捂住满是鲜血的脸,嚎叫道:“让他们出去,关上门……快……”

    的确,如果有人看见著名星二代邵培赤着下身被人惨打,这条新闻绝对能令他损失大半粉丝。而粉丝的多寡,才是一名演员的生命线。

    况且,这样的负面新闻,肯定会影响到他双亲的声誉。

    男助理飞快扯了一条棉被盖在邵培身上,然后把众保安和服务员请出房间,这才神情冷厉地走向郭小洲等人。

    邵培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他终究没有丧失理智,“谢虎,他们有拍照,先拿回照片……”

    谢虎神情严峻地盯着三男一女,冷飕飕道:“说拍的照片?”

    邵培捂着被子,指着胡四海高喊,“是他,用的手机,快缴了他的手机。”

    胡四海很潇洒地把手机甩给谢虎,嘿嘿笑道:“我刚才都传给朋友了,要不要我告诉你我朋友的姓名地址?”

    谢虎拿着手机看向邵培,等候他的命令。邵培怒道:“你真传给了别人?”

    胡四海大笑道:“否则我怎么那么大方?”

    麦子耸肩嘲笑道:“他肯定以为我们怕了。”

    邵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几个男人身份不普通,他上下打量着麦子,脸现疑云道:“我怎么看你有点脸熟?我们见过?”

    麦子根本不打算隐瞒,邵培真要查,迟早能查到他和胡四海的身份,现如今,酒店大厅走廊电梯到处是监控探头,想瞒也瞒不了,不如大方点,他咧嘴笑道:“提醒下你,前天晚上的酒会……”

    邵培青肿的脸上看不出端倪,但他的眸子却微微一怔,“你是和操少一起的麦……麦……”

    麦子笑眯眯道:“麦子。”他前天和操水平等人以武江一线公子哥的身份介绍给邵培的。实际上麦子和操水平根本一算一路人。当然,麦子也无需对他解释。

    邵培虽说有点势力,但他远算不上过江强龙,对于麦子这种地头蛇加一线公子哥的身份,他还真要先怵三分。

    “麦子……对,我记得你……”他眉头一转,瞟了一眼安瑾。安瑾正小鸟依人般依在郭小洲身旁,他一时间吃不透安瑾到底是谁的女人,“安小姐是你的人……我,我,真心不知道,否则……”

    “我的女……咳!”麦子摇头,沉声道:“安瑾是我郭哥的女人!”
正文 191.第191章 【威慑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哥……”邵培和他的助理目光同时射向郭小洲。

    邵培并不愚蠢,他虽然看出郭小洲的衣服打扮属于普通的大路货,完全上不了台面,怎么看也算不得什么人物。但他却从麦子和胡四海的姿态和语气,以及不惜为“郭哥”拼命的架势中察觉到郭小洲来历有点神秘。

    他很光棍地说,“我认罚!多少钱买下你们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开个价格吧。”

    “价格?多少钱都不给。你这流氓王八蛋刚才是怎么对付我的,我要是没朋友帮我,现在……”安瑾气得娇躯颤抖,若不是邵培的大块头保镖在场,她估计早就扑过去踹他一脚或给他几记耳光。

    “放心吧,他永远开不起我要的价钱。我向你保证,他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郭小洲抓紧安瑾的手,沉声说道。

    “朋友!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次我承认我走眼了,冒犯了你和你女朋友……”邵培正耐心劝说郭小洲,门外“呼啦”冲进六七名便衣大汉,一水的小平头,体格彪悍,气势威武。

    特别是最前头的一位,年约三十,穿着普通的夹克衫,但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猜出他身上有股“国家机器”所赋予的威严。

    非军既警。

    邵培委屈的肿脸上顿时峥嵘必露,他大嚷着,“柳哥!快抓了他们几个……”

    柳汉是警备区后勤部的一名中尉军官,是后勤部部长樊东的嫡系部下,邵家父子屡次回西海,大多是他全程接送。

    柳汉扫了一眼郭小洲等人,特别是看到麦子和胡四海的打扮穿戴,顿时以为是富二代之间争风吃醋导致的打架斗殴,他大手一挥,“把他们几个先带到外面的车上去。”

    作为军人,最近几年整顿的比较厉害,基本没有任何部队敢身穿军服出来打架闹事。

    柳汉接到的命令是以救人为主,他把郭小洲等人带到外面的车上,也是打算移交给本地公安机关处理。

    当然,因为邵培的公众人物的关系,他们最需要把影响降到最低限度。

    但郭小洲等人显然不买账。

    胡四海冷冷挑起浓眉,“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把我们带走?”

    柳汉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出去再告诉你们。”

    “呵呵!欺负我们不懂法怎么着?你们就是公安,也得拿出证件和手续带人,否则,请自重,别给自己找麻烦。”

    “为这种欺男霸女的孙子,老哥!不值得。”

    胡四海和麦子阴一句阳一句的嘲讽着。

    邵培听完,不怒反笑,现在他已经没有刚才的可怜样,现在他的人来了,占据上风了,而且他从没有受过今天这样的耻辱,“好,好,好,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房间里玩玩。”说完,他对柳汉说,“柳哥!麻烦你们到门外去守着,我和谢虎和陪他们玩……”

    柳汉犹豫半晌,“邵培……你可不能冲动?”

    邵培咧咧嘴,“放心吧柳哥!我自有分寸。”他今天是必须让对方把视频给吐出来,否则被人放到网上,他的演艺生涯算是彻底给毁了。

    胡四海和麦子虽然心中有数,但依然还是忍不住看了看门外,怎么杜丰和他带来的人还不出现,要真晚十分钟,他们就得被邵培这小白脸给收拾一顿。

    柳汉对几名手下挥了挥手,示意让出卧室。

    邵培脸露狰狞盯着郭小洲和安瑾道:“看老子怎么玩死你们……”

    正在柳汉几人走向屋外时,屋外正好走进三四个人。

    柳汉脸露惊愕地驻足行礼:“马队长好!”

    他的几个手下也跟着立正敬礼。

    马队长是警备司令部的重要人物,他所在的大队担负市区内军容风纪,军车交通管理的纠察,组织指挥协调驻军参加抗险救灾等职能。身兼纠察大队长和政治部副主任的双重身份。是武江军人最不愿意看见的人。

    当然,柳汉没想太深,他还以往马队长也是过来帮邵培处理麻烦的,都是身穿便衣,因此,他敬礼完毕后,悄悄凑到马队长耳边说,“马队,这事儿有些麻烦,有人拍了邵培的视频……”

    马队长不动声色问,“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柳汉摇头,“我管不了,也不能管,我只负责把人救出来。”

    “你还不算太傻!”马队长笑眯眯的眼睛忽然一凛,厉声道:“柳汉!”

    “在!”柳汉立即立正。

    “稍息!”马队长冷冷道:“你擅自带队出来,介入地方群众纠纷,违反了军队纪律!现在我命令你,马上回去接受调查。立正!向右转,起步走,一,二,三,四……”

    两群便衣军人瞬间消失,只把邵培看得目瞪口呆,犹然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杜丰则在门口朝郭小洲做了个“已报警”的手势。

    郭小洲点头致谢。

    邵培看了看郭小洲,又看着转身离去的杜丰背影一眼后,抬手拍了拍谢虎的肩膀,低声惊惧道:“圈套……这是个圈套!”

    谢虎脑子没他那么复杂,还有些莫名其妙问,“要不我动手打得他们交出视频?”

    邵培苦笑,猛然惊醒,立刻道:“带我马上离开这里……快!”

    郭小洲等人也不阻拦,冷眼看着他们两人朝大门走去。

    而今天的事情总是在出人意料的时候瞬间出现转折!

    正当他们即将步出大门时,数名警察出现在门外。

    “全部不许动!”

    邵培当即身子一软,喃喃道:“我要给我律师打电话……”

    …………

    …………

    等郭小洲带着安瑾去派出所录完口供后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夜风很冷,还夹裹着零星秋雨。

    安瑾小猫似地半依在他身上,动作自然而温馨。

    胡四海和麦子跟在他们身后。目视两人的背影。全都没有开口说话,生怕打断了这对幸福剪影。

    郭小洲知道从此以后,他和她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定格。想起初见她时的情景,本以为只是一场美丽的邂逅而已,但其间兜兜转转,冥冥中似有一条线又把他们牵引在一起。

    “哥!你在想什么呢!”安瑾高挑青春的身体又往他身上挤了挤。

    郭小洲一阵心惊肉跳。

    “在想……我们该上哪儿去吃饭。”说到这里,郭小洲回头,“小四,麦子,今天我请客,你们挑地方。对了,喊一声杜丰。”

    “前面就有个宵夜摊不错。”胡四海一边说一边给杜丰打电话,“喂!杜胖子,郭哥请宵夜,来不来?嗯!地点是XXX夜市,到了打我电话。就这样,一会见。”

    几个人上车后直奔宵夜处。

    说是宵夜摊,但这家店有个不大也不算小的门面,装修简单,但干净。他们四人走进去,小四点了两道特色锅仔和几道小菜,然后从车里拿出一瓶水井坊1916典藏。郭小洲不识货,他还遗憾说,他房间里有十几瓶好酒,早知道带两瓶出来。

    胡四海笑而不语。

    麦子抓起并不显眼的酒瓶子看了两眼,嘿嘿道:“郭哥你不识货了吧。这一瓶酒的价格,够在这家店里胡吃一个月呢!”

    “哦哦!这么牛叉?多少钱一瓶?”郭小洲动容道。

    “据说有市无价。”麦子好奇地问胡四海,“小四你偷家里的?”

    “什么叫偷家里的?”胡四海撇嘴道:“我从我家酒窖里拿的。去年我家拍了八瓶,一万八一瓶。好好像今年又涨了不少……觉得好喝就OK,咱们又不在乎价格。”

    安瑾眯起一双漂亮的眼睛,兴致勃勃打量着酒瓶,不停咋舌!

    胡四海笑打开酒盖,“要不给嫂子来一杯?”

    安瑾闻言甜甜地看向郭小洲,柔柔道:“哥让喝我就喝。”

    郭小洲被她看得血脉贲张,心里立刻浮现起她醉酒的美态,但嘴上却严肃道:“小女孩喝什么酒,以后踏入娱乐圈,白酒尽量别碰。”

    安瑾连声“嗯嗯!不喝!谁要我喝都不喝。”

    郭小洲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话题问胡四海道:“所里是不是把你手机里的视频删除了?”

    胡四海道:“删除了,而且他们拷贝了下来。”

    “好!咱们明天上传视频就没有唯一的源头了。”郭小洲点头微笑道。

    “哦!郭哥你这么做不是要坑派出所的节奏?”麦子大笑不止,“明天派出所肯定会展开自查活动,看谁泄露了视频!哈哈!”

    正在这时,安瑾的电话响起,她看了看号码,脸色微变,接通道:“宋老师……我在外边,还没回……什么时间回来……我怕太晚了不方便回宾馆……哦哦我大概会去亲戚家睡,明天一早和您会合回广汉……”

    当她说到“去亲戚家睡觉时”,玉脸腾一下红了,娇态可掬,羞不可抑!

    郭小洲全身涌起一阵火热,呼吸顿转急促。他知道她这么对老师撒谎,言外之意就是今晚会跟他在一起。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一个绝美的青春尤物!会发生什么呢?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但是他稍后便从电话里听到老师急促而冷厉的批评声,意思是她带她出来,要对学生的安全负责,坚决不允许在外留宿。还说艺校刚出过事,再经不起折腾了等等一大箩筐话。

    “安瑾,你们老师说得对!走,我马上送你回宾馆!”郭小洲立刻起身,接过小四的车钥匙,拉着安瑾的手便向外走去。
正文 192.第192章 【店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开着小四的车把安瑾送到大赛组委会统一安置的宾馆门口。

    此时夜深人静,宾馆窗口的灯光已经零零散散,像枯败的向日葵!

    安瑾坐在车上动也不动,她侧首怔怔望着他,眼色迷蒙。开口说:“哥!我不想离开你……”

    “安瑾!听话!”郭小洲不敢看他的眼睛。

    安瑾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哪怕他的一半轮廓隐在黑暗中,但她却仿佛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的惊讶和无奈。顿时,五味杂陈涌上心头,眼眶一热,她努力逼回眼泪。

    “哥!我听话……你开车回去要小心,回去别喝酒……”

    郭小洲全身一僵,坚硬的心脏顿时酥软。

    “安瑾,很晚了,你老师会担心的,回去吧。”

    “再待一小会,就一小会……”说到这里,她伸手抚摸他的脸庞。

    郭小洲反手握住她小手,发觉她柔滑的手掌心全是温热的汗珠。这证明她并非表面上那般洒脱,洒脱只是一层面具。

    “安瑾,你还小,你尚处在天真单纯的年代……你哥我不是你想像中的好人!”郭小洲声音沙哑,的确,他不承认自己是个道德君子,他这段时间招惹了不少女孩女人。哪怕很多是无心之举,但无风不起浪,肯定是他有些地方没有做到位。

    安瑾柔柔地微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喜欢你!你就是我的好人,好哥哥!”说着,她缓缓起身,伸出一双柔荑环住了郭小洲的脖颈,蓦地吻向他的唇。

    虽然她的动作很幼稚很慌乱很生涩。但对于郭小洲来说,却包含了一个美丽少女所有的深情,是一个足以溶化冰山、燃烧大海的销魂热吻。

    郭小洲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她的软玉温香里挣脱出来,但他一向傲人的理性和自制力,这会儿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唇分后,安瑾闭目半晌,微微喘息道:“真美!比我想象中要美一百倍……”

    心如擂鼓的郭小洲犹带微喘,犹豫地提醒道:“时间不早了……”

    “要我回去也行,你得……”安瑾眼睛发亮地咬唇道:“再来一次!”

    “不行……”郭小洲没有多少底气道。一次热吻就足以令他一夜失眠,再来一次,会“烧”死人的!

    安瑾理直气壮道:“再来一次我就下车。说话算话。”

    一股锐不可挡的欲望猛烈地侵袭郭小洲的全身感官,让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他不仅想吻她,拥抱她,他还想要她,想得几乎失控!

    “好!”郭小洲说这个字时声音嘶哑,身体僵硬,说完他倏然起身,勾住她,封堵住她的青春红唇,由浅尝到深吻,老练地吮吸挑顶。

    首次接吻的安瑾瞬间被引爆,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的她由鼻尖轻哼抗议,不仅马上能举一反三展开反击,而且她的一双小手在他身上背上脑袋上狂乱地抚摸着。

    安瑾的配合与主动几乎让郭小洲当场情绪失控。

    …………

    …………

    郭小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和她有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热吻,但他知道自己如在云端,迷迷糊糊地一次又一次妥协,最后才把身体软绵绵,双脚无力,娇喘吁吁的她送下车。

    他甚至忘记她当时都说了些什么话。

    他知道,自己迷醉在安瑾年轻妖娆的世界里。

    开车回到宵夜店,杜丰已经到来,三个人正在谈论晚上发生的事情,酒菜基本未动。

    等郭小洲入席,郭小洲首先敬了杜丰一杯酒。

    杜丰连说,“份内之事。”

    小四和麦子也赞他够朋友。

    一番寒暄后,话题再次回到邵培身上。

    小四哈哈大笑着说:“我现在真想马上看到明天的报纸头条新闻。”

    麦子说:“我倒想看看邵培父母的能耐,这次他们能不能能把宝贝儿子洗白白。”

    杜丰说:“他父母虽然是老牌明星,但这次策划之周密,几无漏洞他们钻。证据确凿,阎王老子也翻不了案。”

    胡四海咧嘴一笑道:“我待会就安排高手上传视频,从邵培在服装城出口开始胁迫安瑾上车的镜头,以及他****下身在宾馆房间的丑态。让世人看清楚邵禽兽的真面目。”

    麦子看郭小洲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郭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郭小洲沉默半晌,“麦子,你说我们拿这种丑闻来炒作安瑾,到底是上策还是下策?”

    麦子和胡四海面面相觑。

    胡四海犹豫道:“我不是很懂娱乐圈,但再轰动的丑闻也有时间稀释阶段,一般过了风头就没人再去提及。因为娱乐圈不乏新闻事件。安瑾这事的确可以趁势炒火,只是会有人泼些脏水……”

    麦子说:“但邵培吃了大亏,他父母如果能捞出儿子,火气会小点,如果洗不白邵培,他们的怒火估计会全落在安瑾身上。”

    “而且安瑾将来肯定要进娱乐圈,倒时不免遭受邵家人的报复……”

    “可是不惩罚这王八蛋,多憋气啊!”

    “想起这孙子当时的样子,老子恨不得把他一脚踹出窗外……”

    听着他们三人的话,郭小洲脸色数变,放下筷子道:“我想起一句老话,小人报仇眼前,君子报仇三年。最好的报复方法就是过得比敌人更好!”

    “郭哥的意思是?”胡四海问道。

    郭小洲稍作沉吟,“最好的办法是掌握足够摧毁他人的筹码,不一定要使用。好比核弹一样,一旦爆炸后便不再有威慑力了。麦子,你姐姐旗下是不是有家文化传播公司?”

    麦子点头,“有的……”

    “能不能打听下邵培父亲或者母亲的联系电话。”郭小洲平静的说,“我们直接和他父母对话。”

    麦子三人皆面面相觑,不知郭小洲究竟产生了什么古怪念头。

    郭小洲神色如常道:“你们刚才的讨论提醒了我,短暂看的确是惩罚了邵培,只是这样会给安瑾带去不利的负面影响。我不想她的出道伴随着这样的丑闻,而且在娱乐圈里她会遭遇邵家父母的围追堵截,这对她不公。一个年轻不谙世事的女孩子,经不起多少次打击。”

    胡四海点头道:“郭哥这么一分析,的确得不偿失,咱们不能拿安嫂子的声誉去赌博……郭哥找邵家父母的意思是?”

    “保留随时摧毁他们家儿子的砝码,勒令邵培永远远离安瑾,他们必须要教育好自己的儿子,再不能犯错。同时,他母亲不是开了家极有影响力的影视公司吗,配合江机高科的产品代言效果,给安瑾量身打造一个女主的角色。”

    杜丰首先拍手赞许,“高!郭哥果然高明!这一手比踩死邵培高明太多。不仅令他们长时间处在提心吊胆之中,还充分的利用了邵家在娱乐圈中的资源。”

    胡四海恍悟道:“明白了,从此以后,邵家人就是安嫂子在娱乐圈的保镖。安嫂子如果出了任何意外,郭哥的愤怒之火就会炸向他们头顶。”

    麦子立刻说,“我这就打电话去问。不行老子去问邵培要号码,嘿嘿!不信他不敢不给?”

    很快,麦子拿到了邵培母亲秦岚的电话。他和郭小洲敲定了条件后,随后拨通了秦岚的电话。

    秦岚接通电话后,见是陌生人打来的,很不耐烦的要挂断电话。麦子开口说他儿子在武江出了事,这才吸引她有继续下谈的兴趣。

    当她听到邵培胁迫参赛模特并绑架欲行不轨时,立刻怒声打断麦子的话,情绪很激动地说麦子在造谣污蔑,还说想追他儿子的女孩从京都排到了曼哈顿,她儿子怎么会干那种事?

    麦子冷声道:“我拍了视频,你想不想一睹你宝贝儿子的风采?”

    “你……发来看看,如果想敲诈勒索,绝对没门……”

    麦子当即用手机发了一段邵培在宾馆房间的视频到秦岚指定的邮箱里。

    五分钟后,麦子的电话响起,呼叫人正是秦岚。

    麦子挥手打了个响指,慢悠悠接通道:“秦大影星,看了观感如何?”

    秦岚的声音急促而紧张道:“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麦子说,“我们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有个禽兽不如的儿子!整套视频长四十三分钟,共分四段,我刚才又发了两段到你的邮箱,明天太阳升起前,这四段视频将传遍各大网站……”

    “培儿……只是一时糊涂……他本性不坏……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求求你们,放我儿子一条生路……我会感激不尽并报答你……”

    “一时糊涂?你看到了他的丑态,他这种禽兽行为绝对不是第一次,他以前害过人,现在在害人,将来还会害人,不惩罚他天理难容!”麦子正义凛然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郭小洲等三人纷纷朝他竖起大拇指。

    胡四海甚至调侃道:“你不去演戏太可惜了!”

    麦子来不及反击,他的电话铃声再响。

    他冷笑着摁下拒接键。

    秦岚却毫不死心地接连拨打。

    其间她甚至连发了四条哀求短信。说要弥补他们的损失云云。

    郭小洲开口道:“火候差不多了,麦子你关机。明天凌晨再告诉她我们的条件。”
正文 193.第193章 【擦肩而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晨七点,郭小洲被麦子的电话吵醒。

    麦子告诉他说,秦岚已经完全答应他给出的条件,父母亲自向安瑾道歉,承诺严格管教邵培,让他从此远离安瑾,给安瑾一份影视剧合约,三月份开机,并且承诺会拿出两百万来宣传包装安瑾,秦岚所在的影视公司在未来三年内,安瑾至少会得到三次主演的机会。

    郭小洲顿时知道,安瑾的未来不可限量。先有江机高科的轰炸式宣传和炒作,接着秦岚的公司再度掀起狂潮。以安瑾的能力,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娱乐圈将掀起一阵属于安瑾个人的娱乐风潮。

    结束了和麦子的通话后,郭小洲给安瑾拨了个电话。把结果告诉了她。出乎他的意料,安瑾并未流露出欣喜若狂的声调,而是很平静地对郭小洲说道:“我知道哥的未来无法预测,所以我一定要配得上哥。”

    郭小洲想起昨晚的热吻,心头一阵狂跳,轻叹道:“估计两三年之后,你将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哥要落在你后头咯!”

    他说的是实话,影视明星一旦在最佳时间遇到最佳的机会,一个好导演和一个好剧本,就能一炮而红。但仕途却不一样,需要长时间堆积,人脉的积累,政绩,上层基层,群众基层,经验的积累,往往四五十岁走到正副厅的高度已经颇为不易。

    双方在成功时间上,是有巨大鸿沟的。

    “我在意的是哥!不管我将来发展到什么高度,你都是我唯一的爱!”安瑾显然是昨夜初尝男女之情,食髓知味,她压低声音,娇声道:“哥!我今天和老师一起回广汉,晚上能见你吗?”

    “明天晚上我要回周康……”郭小洲很艰难地回绝她的邀约。昨天晚上他浑身火热地回到丰华浴都的贵宾房,几乎凌晨三点才睡着,脑子里全是她的体香她的香舌和动人躯体。晕晕乎乎的,以至于给安瑾准备的手机都忘记送出去。

    “哥!签约后我的时间不再自由。今天晚上我可以不回学校不回家……”

    听到她的暗示,郭小洲全身一震,顿时口干舌燥,低声道:“安瑾……你还小……”

    “哥!你会不会认为人家是个随便的女孩子吧……”安瑾声音迷离地暗示道:“昨天是我的初吻呢!”

    作为年轻男人,每天早晨的身体本来就很兴奋,加上她的语言蛊惑,他哪里受得了,几乎要发出痛苦的呻吟,“安瑾……哥明天真的有事。下次我们再找机会……”

    安瑾微嗔道:“人家都抛去所有的自尊了,就想和哥在一起多待会,哥!哥!你答应我嘛,以后保证不缠着你……”

    郭小洲听得浑身发麻,他无奈之下,只能施展遁术,“呃!哥有电话进来,先接电话……”说完,他果断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苦笑着快速冲进浴室。

    早上八点,杜丰来到郭小洲的房间,陪他去三楼吃了一顿丰盛早餐。吃早餐的期间,郭小洲看出杜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放下碗筷,笑着说,“杜总,有什么话请直说。”

    杜丰扶着眼镜笑了笑,“郭哥!是这样的,我有一表亲一直在美国,去年他回国说要在内地和我联合开一家制药公司,这家美国公司的名称是juChemLLC,表亲说美国LLC将六项药品专利作价八百九十万元人民币投资设立合资公司。”

    “哦!医药的确是个暴利产业,在未来多年仍将持续。但是你在投资前,必须查清楚对方公司的真伪以及专利真假虚实。这一点至关重要。”郭小洲说道。

    “美国医药公司和专利发明,我特别去了一趟美国查看,的确不假。”杜丰眉头微挑道:“这六项专利包括‘用于纯化白蛋白结合物的方法’、‘长效胰岛素衍生物及其方法’、‘促胰岛素肽缀合物制剂’等,合资药业公司将与美国juChemLLC共同开发治疗糖尿病长效药物和胰岛素修饰物等在研产品,并将其产业化。不过,上述发明专利生产的产品尚处于临床申报准备阶段,短期内不会有回报,我现在手头上的现金,如果投入地产或者融资渠道内,回报率相当可观,参与药业的话,目前只能看到远景目标。一直在犹豫之中。”

    郭小洲笑着说,“这得看你要什么,你追求的目标。如果是短期逐利行为,那当然是地产或者类似丰华浴都这种高回报周期短的项目。但劣势是主动性不高,没有滚动性的长期回报,受政策影响,不管是地产还是娱乐场所,一旦有新的经济调控政策出台,比如银根紧缩,楼市和娱乐饮食业将遭遇困难。但是,医药业不同,人们可以不住豪宅,不上浴都洗脚,但药物是人类永远的必须品。特别是成熟并且流通的药品,可以持续获利百年甚至更长久。”

    杜丰呵呵笑了笑,“如果郭哥拿主意,会怎么选择。”

    郭小洲想了想,“我会选择稳健,持续,利民的医药项目。”

    杜丰话锋一转,终于说到主题,“我能不能邀请郭哥参与这个项目?当然,我会按照郭哥的惯例给予干股……”

    “我的惯例?干股?”郭小洲轻轻摇头,“杜总误解。我从没有索要任何干股……”

    杜丰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得到郭哥的指点。”

    “这样!等你们的医药公司正式挂牌成立前,我看到相关审批手续后,我可以现金入股。”郭小洲抬手制止杜丰开口,“我这么做,首先是看好医药行业的远景;然后才是朋友之间的情谊,在商言商,规则是合作的基础。”

    杜丰也干脆,他起身伸手道:“好!有了郭哥的参与,我信心百倍啊!”

    郭小洲心想,这群公子哥是不是把他越吹越玄乎了,他可没有点石成金的能力。他比这群公子哥多的只是知识。

    两人又聊了一阵生产厂地以及申报材料等内容后,胡四海赶了过来,他匆匆吃了早点后,开车把郭小洲送到广汉原翠园食品厂。

    郭小洲从车里拿下礼物,对小四说:“一起去坐坐?”

    小四摇头,“我得去旅游开发公司去,浩子战战他们还等着我,中午我接你和郭大哥吃饭。”

    “中午……估计我得单独陪大哥大嫂一起吃。对了……”郭小洲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盒装礼物,“我这次去京都,给你们公司丰总带了一条围巾,你去公司帮我带给她。”

    胡四海眼珠子一转,另有深意道:“郭哥!这东西还是自己亲自送比较好……”

    郭小洲被他看得挺不自在的,把礼物扔进驾驶室,掉头就走,“我没时间,你给带去。我回周康前再给你打电话。”

    胡四海瞧着他的背影摇头感概,“不得不服啊!一二三四……郭哥这都护了多少个女人了……”

    郭小洲提着礼物来到大哥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大嫂很快开门,看见是他,惊喜道:“他兄弟来了,大洲……”

    “嫂子好!”郭小洲瞥了一眼大嫂日渐鼓胀的肚子,心想,自己的辈分快升级了。

    郭大洲手臂打着绷带出来,“二娃子……”

    “哥!”郭小洲把礼物放在桌子上,先是大嫂的礼物,手机。然后是一些骨骼生长方面的补品。

    “给我的……太精贵了,可不敢要……”大嫂虽这样说,但一对眼睛露出欢喜,显然十分喜欢这部新款时尚手机。

    大洲也连连摆手,“二娃子,这得花多少钱,你嫂子有个旧手机用就行了……”

    郭小洲笑着说,“大哥大嫂,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从来都不会做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情。这手机,我没花钱,是我同学送的礼物,不仅给嫂子一部,连妈都有一部。以后我们兄弟都在外面,有事情也方便联系。”

    大洲看了老婆几眼,见老婆没说话,他讷讷点头,“既然这样,你收下吧。对了,二娃子,你中午是不是在这里吃饭,我让你嫂子给你准备点菜。”

    “嗯!来了就是想陪哥嫂吃个饭。”说到这里,郭小洲问大嫂,“嫂子!你说的那个门店在哪儿?能不能先带我去看看?”

    大嫂眼睛一亮,喜道:“就在食品厂隔壁拐角处……嫂子这就带你去看……”

    于是两兄弟跟着嫂子来到这个门上贴了转让字样的小卖铺前。

    这个小卖铺面积不大,目测三十平米左右,橱柜很陈旧,所在的位置属于一个老式居民区,街道不宽,人流量也不高,环境一般,一条街道上仅有一家粮油店,三家小饭馆和两家发廊,巷子一头一尾是两家烟酒小卖铺。

    而要外租的这家小卖铺在巷子尾部,生意明显不如巷子头靠近三家饭馆的小卖铺子。

    郭小洲不动声色地过去仔细看了看巷子头的小卖部,不仅进去买了两瓶矿泉水,还和老板闲聊了几句。

    大洲站在门外木讷地低声问老婆,“二娃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要租的店铺不是后头一家吗?”

    大嫂也狐疑地摇头。

    郭小洲出来后笑了笑,“大嫂,那家店铺咱们可以租,但必须连他们隔壁家的店铺一块租,而且必须重新装修。”
正文 194.第194章 【单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嫂和他大哥连连摇头,“只租一个小店就够了,连隔壁一起租费用太大……”

    郭小洲微笑说:“大嫂!如果只是糊口,你也不必要去租这个小卖铺子。这家店铺的生意之所以没有巷头的一家好,是因为前头的一家靠近三家餐馆,而且距离老居民区更近。这里的居民养成了相对固定的消费习惯。你如果接手,结局还会和前一任小卖铺老板一样。”

    他大嫂脑筋比较灵光,她问,“他兄弟的意思是,店铺大,货源充足,才能有竞争优势?”

    郭小洲颇为赞赏大嫂的头脑,“大嫂说得对。老居民区的人们大多精打细算,一般只买对的不买贵的,你如果想争夺客源,就必须比另外一家有优势,比如,性价比,选择面,装修档次等等。你的货物比别家充足,价格双方差不多,选择余地更广,你才能赢。当然,店大,铺货能力强,拿货出货都有优势,首先拿货的时候把好质量和价格关,先薄利多销,建立起自己的客户群,你才会逐步进入到良性循环的阶段。”

    “可是……二娃子,我们没那么多钱……”郭大哥满脸不安道。

    “哥!我还有点钱。先帮嫂子把店铺撑起来。”郭小洲笑着说。

    “他兄弟……我和你哥已经够麻烦你了,你的钱我们不要……”

    “嫂子!大哥和你都是我的至亲,我们之间不分任何彼此!请相信,我绝对不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郭小洲微笑着说:“哥!你把嫂子先送回去,租店铺的事情交给我去交涉。”

    郭大洲和大嫂还想推辞,郭小洲已经转身走进了这家贴有转让字样的小卖铺。

    本来这种事情交给宫加力这类地头强人不仅十拿九稳,而且宫加力还能帮他把价格压到最低。正因为如此,郭小洲才没有给宫加力打这个电话。

    因为在这条并不繁华的小巷里开店铺的都是些下岗职工等穷哈哈。他不能昧着良心去剥削最低阶层的人们。

    郭小洲甚至没怎么讨价还价。元店主开出一万元的转让费,外带剩余货物烟酒,一共三万多元。

    郭小洲当场拍板。

    而小卖铺隔壁的一家门面是家租书店,面积大概五六十平米,店铺虽没有标明转让字样,但却蔓延着一股说不清的萧条。

    郭小洲在和小卖铺主人谈交易时,不动声色的打听过这家租书店的生意情况。据说,以前租书店生意不错,但自从网络普及后,读者纷纷转向了网上方式。书店的生意急转直下,租书店老板经常唉声叹息,想转让都没辙,店铺好转,但书店内数万元的图书无人接手。店家现在算是勉强在维持着。

    郭小洲走进这家书店。书店的老板是个腿部残疾的三十多岁年轻男人,据说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父母给他置办了这个租书店后双双出了车祸,肇事者逃逸。以前生意好时,书店还雇了一个小女孩。现在则是老板一个人苦苦支撑。

    当他听闻郭小洲来意时,这个店主很厚道地提醒,说目前租书市场萎靡得厉害,谁接手都是个死,他之所以还能勉强支撑,是因为老居民区的人们很照顾他,一直有居民特地照顾他的生意。他的意思是不想害了接手人。

    郭小洲闻言很是感概,一个身残志不残的老板居然有如此高的风格人品。他没有犹豫地对他说,他打算租下来后把两家门面打通,组成一个小型超市。

    这个书店老板犹豫道:“那我的书……”

    “我全部买下来。”郭小洲虽然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书店的书籍,但能看出来,绝大多数都是盗版书籍,他打算把这几千册书籍折价买下来后,索性当废纸卖给废旧回收公司。而且他打算为新开的小超市聘请这个叫鲁锋的书店老板。一来,可以借用鲁锋在老居民区的人脉资源,便于他大嫂最快速度融入这个居民区,而且还能帮鲁锋一把。

    新开的小超市虽然不大,但至少要雇佣两个人。以鲁锋的人品和时间,他不仅可以担负收银工作,而且还能在小超市守夜。是一个双赢之局。

    他给鲁锋开出了一个令鲁锋惊讶的价格。

    鲁锋根本无法拒绝。很痛快的答应了他。

    于是,在短短三个小时内,他以快刀斩乱麻的速度敲定了两个门面,中午12点带着大嫂去签订了转让合约并付款。半小时后,他和大哥大嫂在家里吃了一顿有家乡风格的饭菜,并当着大哥大嫂的面给宫加力和张建军打了电话,交代他们安排装修和进货事宜,这才喊上胡四海,一起回到周康。

    进入周康市区后,他先是给郑杰打了个电话。

    向郑杰透漏了一个令郑杰高兴的消息。赵卫国的借壳上市计划受挫。

    别看这个消息很不起眼,但是对郑杰来说,却预示着将来摘桃子的人很有可能是他,而不是赵卫国。

    郑杰作为刚到任的市长,如果不出意外,他在周康将至少要待上三四年甚至更长时间,赵卫国不管是升是迁,他都是市委书记的第一人选。

    郑杰提前获得了这个内幕消息后,他完全不会为太和集团的利益分割问题和赵卫国发生冲突,甚至可以当“老好人”,绝对配合赵卫国的行动。

    反正赵卫国很难从太和集团身上获得政绩。一来也可以向赵卫国示好,二来也在某种程度上,获得赵卫国的回报。

    而赵卫国因为上市计划受挫,他慢慢松手,逐渐放开了太和集团组建计划的大权,几乎完全交给了市政府。

    一个星期后,太和物流终于被孙慧敏拿了回来。

    半个月后,太和集团在周康正式挂牌成立。

    广汉市市委书记孙德坤和市长鲁杨、省国资委主任等省市相关领导、周康市委书记赵卫国,市长郑杰以及周康市委全部常委出席了挂牌仪式。

    在这个仪式上,郭小洲没有资格坐主席台。但在场的周康各级领导几乎都知道,他才是太和重塑辉煌并成功组建集团的最大功臣。

    其中广汉市市长鲁杨在大会上公开表扬了郭小洲,称他是挂职干部的“楷模”。而赵卫国和郑杰,出于不同的原因,也对他褒奖多多。

    只有孙德坤的讲话里没有提到他,郭小洲甚至感觉,孙德坤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当时想,难到孙德坤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了他和谢富丽之间的暧昧关系?

    孙德坤的确是知道了一点他和谢富丽之间的暧昧关系,只是还不能确定。

    孙德坤的消息源于周康市纪委书记范伟东的一份调查报告。

    报告的幕后指使人就是武江市纪委的张国发。当初郭小洲在武江坏了他儿子的好事,而且彻彻底底地羞辱了他。他暗暗怀恨在心。指使老下级,周康市纪委书记范伟东暗查郭小洲,打算揪他的小辫子。

    但郭小洲在太和挂职,一没有人事权,二没有财权,经济上一清二白,最后查到了他和谢富丽的两次见面的暧昧问题上。

    一查查到了广汉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谢富丽的头上,周康市纪委书记范伟东开始不那么淡定了,他没胆子继续查下去,这份报告他也一直压着,既没有告诉张国发,也没有上报广汉市纪委。

    直到谢富丽被孙德坤贬到了省委党校后,受打压的风声传出后,政治嗅觉颇为敏感的范伟东,立即把这份打算销毁的调查报告暗暗递交到孙德坤的手上。

    孙得坤看到了这份报告后,顿时明白了谢富丽背叛他的原因。

    人类世界的最大仇恨,无非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谢富丽虽然不是孙德坤的老婆,但他一直把她视为自己的私人专属。如今,却被一个年轻鲜嫩的男人从他怀抱里夺走。对他来说,是绝对的羞辱。

    只不过,郭小洲和他之间的距离相差太大,他甚至没办法找到下手机会,最关键的是,他最多还有一个月就将彻底退出广汉的政治舞台。

    但当郑杰在庆功宴会上主动向上级为郭小舟请功时,孙德坤第一个开口反对。他甚至不给任何理由。

    周康市委两大常委严大宽和范伟东立刻随声附和。说太和集团的组建成功是周康委市政府和太和厂领导班子的集团荣誉,不应该属于个人。

    而打算为郭小洲说话的赵卫国和鲁杨,都因为孙得坤马上退休的原因,很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郭小洲和他的第一次政绩擦肩而过。

    事后,赵卫国和郑杰都通过电话的方式安慰郭小洲。

    郭小洲对他们说,他压根不在意是否获得“挂职先进标兵”的称号。对他来说,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即将出狱。

    这个人就是单彪。

    刑期三年,减刑两个月。

    出狱的这天早晨,郭小洲和陈志和两人早早驾车赶往沙江监狱,等候监狱大门的开启。
正文 195.第195章 【威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午十点半,那扇象征着自由与禁锢的巨大铁门终于打开。

    当单彪的身影出现时,陈志和激动地喊了声:“彪子!”便大步朝单彪跑去。

    郭小洲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在他看到单彪的那一瞬间,他的眸子中绽放出犹如盛夏的阳光。

    单彪身材还是那么魁梧,一米八二的身高,粗短有力的脖颈,宽阔的双肩满满撑起那套看上去有些洗得乏色了的黑色长袖体恤,黑色卡其布长裤,黑色跑鞋,和光头没什么区别的短茬平头,虽然此时太阳已然升起,但他的身上却仿佛蒙上了一重无法驱散的阴影。

    陈志和和他笑着拥抱,两人低语几句,然后陈志和接过单彪手上的行李小包。陪着他向郭小洲走来。

    两个最好的兄弟反而没有热烈激动的拥抱,两人就那么默默地看着彼此。

    单彪有一张大而轮廓坚实的脸,直挺的鼻梁,丰厚的嘴唇,唇上和下巴留着一茬连接成片的粗硬胡须。比以前更成熟,甚至带着点沧桑的男人魅力!

    “你更壮实了。”

    “你更小白了。”

    “嗨!你都敢嘲讽你哥了?”郭小洲咧嘴笑着朝他结实的胸脯捣了一拳,“说,现在最想干嘛?”

    陈志和说,“当然是先洗浴去晦气,然后喝酒唱歌,呃!再给彪子找两个小姐……”

    郭小洲看着陈志和,“喂喂喂!你好歹还是人民警察呀!怎么能知法犯法呢?再说了,欢场中那些女人,配不上咱们彪子。”

    陈志和叹息道:“正因为我是警察,我才了解失去自由对人心灵上的禁锢,所以一般人出来都得有个心理减压和释放压力的过程,而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男女的这种事情……”

    单彪目光一凝,轻声道:“我想回老家去看看奶奶。”

    郭小洲心中一滞。单彪是单亲家庭,母亲在他十岁那年离开人世,父亲外出打工,据说在外面另组了新家庭,他是奶奶抚养长大的。

    而他奶奶,却在单彪入狱的第二年,郁郁而亡。

    当时,是郭小洲和陈志和一手帮着操办的葬礼。

    这也是他对单彪一辈子的歉疚。

    郭小洲猛瞪了陈志和一眼,对单彪说:“我陪你一起去。”

    陈志和急忙道:“怎么能漏掉我呢。我也要去。”

    单彪以前就不拘言笑,现在的神情比以前更冷更酷,他平静的说,“回秦南县前,我要去广汉去看个人。”

    “行!反正顺道。”郭小洲说着楼着单彪的肩膀,朝胡四海的那俩黑色卡宴走去。

    胡四海反身上了他的那辆二手普桑。

    “呵!这车不错。”单彪上车后东摸摸西看看。

    “借的。想不想过过手?”郭小洲问道。

    单彪毫不犹豫地摇头,“丢时间长了,手生。”

    “嗯!安全第一!”郭小洲发动汽车,朝着公路驶去。

    车在路过一个大湖时,郭小洲忽然停下车,指了指单彪的行李包,“没装什么要紧的东西吧?”

    单彪说,“除了几张证明,全是旧衣服……”

    郭小洲打开行李包,把几张监狱开具的证明和他的身份证拿了出来,然后摇下车玻璃,倏然把行李包扔进湖里。

    单彪的眼睛静寂如山岩,依然保持坐姿。他信任郭小洲,好比信任自己的手臂一样。

    “彪子,出来后就是崭新的开始,咱们要丢掉以前的一切。”说着,郭小洲拿起一个他准备的行李包,“把你身上的衣服全扔了,换新的,啰!这是衣服裤子,内衣秋衣袜子皮鞋,还有一部手机,手机卡也给你准备了,车上换还是去湖边……”

    单彪接过他递过来的包包,二话不说,打开车门便往湖边走去。

    深秋十一月底,空气中已然透着初冬的寒息,公路上也鲜有车辆经过。

    单彪走向湖边,脚踩到湖水,他依然继续,直到湖水漫过了他的脖颈,他才缓缓站定,在水中脱去了所有的衣裳鞋子,然后一个猛子钻入湖水之中。

    几分钟后,他的脑袋在十米开外的湖面中钻了出来。

    郭小洲和陈志和默默站在桥墩下,抽着烟,看着他在湖水中劈水斩浪……

    陈志和忽然问,“他和你说过他出来后的打算吗?”

    郭小洲摇头,“志和放心,彪子的未来我来安排!”他说这话,有底气。按他原先的设想,打算让单彪进入和盛旅游开发公司,把他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单彪,让单彪成为公司股东,并且进入管理层和公子哥的圈子里。

    他相信,以单彪的气势和那份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酷劲,以及他彪悍的身手,分分钟征服那帮子人。

    当然,单彪还可以选择去三鼎贸易。

    如果这两个选项单彪都不接受,他还有最后一个备案,就是替单彪开办一个健身馆。上次陈静秋给他的银行卡一共有六十六万元。

    上次去广汉替大嫂开小超市,两个门店转让花了七万多,装修费十万,铺货费用十万,流动资金五万,他还剩下三十四万。

    如果这三十四万不够开办一个小型健身馆,那么他考虑找人借点。

    总之,他要竭尽全力安排好他的一世兄弟。

    单彪在湖水中畅游了半小时,全身*赤*裸*着走上岸边,他的身体呈现出男人的至刚至阳之美,胸脯与肩背突起的层层肌肉,光滑得如被江潮长期冲刷的岩块。

    水滴顺着他的眼瞳流泻而下。

    那眼瞳里有重生的希望之光。

    单彪换上一身黑色修身西装,皮鞋,整个人看上去英武霸气,充满气魄的魅力。

    郭小洲看着他,不由想到了跑跑,这样的男人,应该没有多少女人有拒绝的勇气。如果这个男人还拥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权利,社会地位……

    等单彪上了车,两辆车朝着广汉市疾驰而去。

    在路上,郭小洲问他去看广汉的什么人?朋友?监狱的牢友?他有些想不出来,什么人在他的心目中具备这样的地位。

    据他了解,单彪不怎么爱结交朋友,因为他心气高,大多数人都不入他的法眼。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单彪低头的也只是他郭小洲了。

    见郭小洲问到这人,单彪的眸子微微掠过了一道亮彩,他淡笑着说,“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佩服的人。但现在,多出来一个。”

    郭小洲莫名震撼!

    以单彪的高傲心气,别说佩服,能让他瞧得上眼的人都不多。

    “他是个半大老头,是我的牢友,入狱前是什么高官,他是我见过最睿智和博学的男人。你知道号子里的那点破事,新犯子进去都要遭受盘剥欺负,但这个老头身无缚鸡之力,却谈笑中征服了全号子里的人,手段了得。”单彪感概道:“和他一起待了一个月,听他说了很多话,很多故事,人生哲理,学到了很多新知识。你知道吗,我都觉得我前二十几年白活了……”

    “对了,小洲,等他出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们是一路人,应该能彼此对上眼。”

    郭小洲点点头,“你去广汉去看望他的家人还是带话?”

    “都有。”单彪微顿片刻,忽然说:“我打算和他一起干……”

    郭小洲一个急刹车,慢慢抽出两支烟,递给单彪一支,自己燃上一支,静静道,“彪子,现在已经不是靠拳脚打天下的年代了,法律也越来越健全,规则越来越明晰,你也不小了,事业方面,交给我来安排吧,你……”

    单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道:“他不是混的。做正经生意。我这次先出来,就是给他打前站。他正在办理保外就医,春节后应该可以出来。小洲,你放心,我既然走出了那扇门,就再也不会回去了。”

    郭小洲沉吟道:“这人叫什么名字?以前在什么地方做官?”

    “他叫罗治国。”

    “啊!是他……”郭小洲失声道。

    “你认识?”

    郭小洲缓缓发动汽车,半晌才说,“这人的确不普通。你跟着他,我放心。”

    一个小时后,郭小洲把他送到广汉市的一个高档小区内。他和陈志和没有进去。在楼下等着单彪。

    单彪进去半小时后出来,他的身后有个体态清丽的气质美妇相送。

    郭小洲远远的看了一眼,便从她身上看到了罗薇薇的痕迹。她顿时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朱颖和丰娆的校友兼闺蜜,也是罗薇薇的母亲。

    接了单彪上车后,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点。

    三个好兄弟找了家不算高档的餐馆吃了餐饭。然后驱车直奔秦南。

    走高速,穿省道,他们抵达秦南县城时,已是下午两点四十。

    单彪的家就在秦南红旗大道的食品机械厂内。属于机械厂的家属住宅区。

    住宅楼虽都已破旧不堪但至今仍未动迁,因机械厂经历了下岗再就业,一直居住在这里的人能买起新楼房的只占少部分,绝大部分人只能选择依然住在了这里。

    单彪的家就是一楼一单元东。

    他家的钥匙在郭小洲手中,他默默打开这扇沉封了大半年的房门。

    只所以说尘封大半年,那是因为郭小洲在每年的清明都会来彪子家给老奶奶上几柱香。

    奶奶的遗像就摆放在客厅中央的柜子上!

    单彪进门便看到了他的奶奶,他双臂微微颤抖,双脚一动不动地面向奶奶站立着。

    两条热泪缓缓滴落!

    单彪蓦然撕心裂肺地嚎哭出声,“奶奶!您不孝的孙子回来晚了!”

    紧接着,他的双膝猛烈地砸跪在地。

    额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地面。

    陈志和见地板上瘾现血渍,他心中一急,伸手便要去扶起单彪。

    郭小洲却迅速截住他的去路,低声道:“让他发泄吧!”
正文 196.第196章 【克制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下午,郭小洲和陈志和陪着单彪去了趟公墓。

    单彪在奶奶的墓前长跪了半小时。郭小洲知道他很悲痛,至少今天不再适合庆祝出狱。

    果然,当陈志和说晚上找个地方给他摆接风宴,单彪毅然拒绝。说他想安静地一个人待几天。

    郭小洲和陈志和只能无奈地离开了秦南县。

    在离开前,郭小洲给单彪留下了一张银行卡。卡里余额三十四万。

    单彪也不问有多少钱,默默接了过去。

    在驱车回周康的途中,郭小洲在经过广汉市郊的一条岔道时,忽然想起了朱颖家的老屋,当时朱颖把老屋的钥匙交给他,委托他有时间帮她看看。

    他当即决定去看一看。

    停下车和陈志和打了个招呼后,他驾驶着卡宴,直接弯上小路。

    卡宴驶到了她家门前的河边,他意外地看到了朱颖的座驾。

    她回来了?

    郭小洲愕然停车,下车后迈开步子走向那扇大门。

    正在这时,大门内走出一个女人,提着包,一副即将离开的样子。

    她一眼看到了他。

    他也看到了她。

    “你怎么来了……”朱颖脚步顿止,漂亮的眸子霎时凝结。

    “你什么时间回来的?”郭小洲呆呆望着她。

    “我回电视台处理调职手续。”

    “我路过这里,想来看看你家的老屋。”

    朱颖嫣然一笑,眼睛依然没有离开郭小洲,“你是个守信的男人。”当初就在这个屋子里,她把房屋的钥匙交给他,让他有时间帮她回来看看。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至少短时间内……”郭小洲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那张冶艳脸孔所散发出来的明媚笑容,就像热力四射的阳光,让光线渐暗的黄昏有了色彩。

    朱颖不假思索转身回头进屋,“既然你来了,我今天就不回武江了。”

    郭小洲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车厢中的围巾,他说了声,“我去去就来。”回到车上,拿起那条他在京都购买的围巾。

    当时他买了四条围巾,打算送给谢富丽、朱颖、丰娆和孙慧敏四人。

    其中孙慧敏的那条在回到周康的第二天便在办公室送给了她。

    丰娆的围巾则是由胡四海转交的。

    谢富丽的那条围巾,他打算等谢富丽春节党校放假后再亲自送出去。

    他选择的四条围巾花色皆不同。谢富丽的围巾色泽不艳,图案简洁端庄;孙慧敏的围巾比较素雅;丰娆的围巾色彩跳跃;朱颖的围巾则和她的人一样,华丽妖娆。

    郭小洲拿着围巾走进后院,朱颖在厨房说话,“小洲!一会跟姐去菜地摘点新鲜蔬菜。今天咱们在家开伙。”

    当朱颖拿着竹篮风风火火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眼看到了他手上的长形纸盒。

    “送给你的礼物。一条围巾。”郭小洲大大方方把盒子递给她。

    她罕见地没有调侃,很平静地接过纸盒,打开,露出一条五彩斑斓的丝质围巾。

    “很漂亮!”朱颖随即抖开围巾,似笑非笑地咬了咬唇,从鼻腔里发出天生魅惑的声音,“小洲子,送佛送到西嘛!帮姐带上!”

    “呃!好的……”郭小洲的嗓音有些许沙哑。特别是他近距离地站在她身前半尺,闻着她的发香,看着她白嫩如玉天鹅般高贵的颈子,帮她带上围巾的动作很是僵硬。

    “哦哦!还真不错……”朱颖轻笑着,身体转了两圈,围巾飘飞,性感地肩臀腿有一股引诱圣人犯罪、僧侣思凡的风情。

    郭小洲几乎看得痴了。

    “你送姐的礼物姐喜欢……可是姐要回送你什么礼物呢?”朱颖眯起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媚声道:“嗯?要不,把姐送给你?”

    一股锐不可挡的欲望猛烈地侵袭郭小洲的全身感官,让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艰难的说道:“颖姐别开玩笑了……”

    “咦!小洲子你的脸红了?真红了,嘻嘻!脸皮真薄……”朱颖虽然一如既往的在打趣他,但脸上的笑容比以前更加诚挚温柔。

    “真是小男孩!”

    “年轻真好!”

    朱颖笑眯眯地看着他,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走吧,跟姐去摘菜去。”她笑着朝屋外走去。路过郭小洲身边时,很自然地拐起了他的胳膊。

    她的自然和无拘无束,反而让郭小洲全身都轻松下来。

    两人如相守多年的夫妻一样,在田埂上漫步,在菜园子嬉戏打闹,郭小洲的口吻也变得活泼诙谐了许多。

    两人摘了一篮子黄瓜茄子小白菜回到老屋子里。朱颖情绪极好的穿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郭小洲要进去打下手,被她赶了出来。

    天色已黑之时,朱颖做好了六道青菜。

    郭小洲从胡四海的车里找到了两瓶不知名的红酒。

    两个人在院子里开始了浪漫的“烛光晚餐”。

    说是烛光,其实是把蜡烛放在一个纸灯笼里,挂在院子里的大树上。

    她的食欲上佳,一盘脆皮黄瓜几乎被她一个人包圆。一瓶红酒她喝了大半。

    郭小洲看着她细致无暇、吹弹可破的肌肤,忽然问,“颖姐你大我几岁?”

    朱颖一边咀嚼着土豆丝,一边斜睨他,“你多大?”

    “二十五。”郭小洲其实把自己说大了一岁,他的真实年龄应该是24岁。

    “真是鲜嫩可口的年龄!”朱颖皱了皱鼻头,表情生动有趣,“小洲子啊!你没听说过?女人的年龄是个秘密!”

    郭小洲猜测道:“我猜你最多大我三岁吧。”

    朱颖放下筷子,秋波流转地地盯着他,挑衅地问,“你的意思是女大三抱金砖咯?”

    郭小洲定定地望着她,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能从她眸子里看到毫不隐藏的关切和温情。

    他忽然问,“我有件事情一直想问你,那天在广汉的KTV……”

    “KTV怎么了?”朱颖挑眉。

    郭小洲鼓足勇气,正准备问他和她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道引擎的轰鸣声。

    朱颖疑惑道:“有人开车过来?”

    郭小洲说,“是不是村子里的人……”

    朱颖旋即点头,“也许吧!这个村子几乎快要消失了,几十年前这里还有三四十户人家,现在,年轻人都走出去了,剩下为数不多的老人和一些空房子。”

    她的话音刚落,她家的大门传来敲门声。

    “咦!居然是来我家的?”朱颖诧异起身。

    郭小洲坐着没动,“是不是丰娆,你告诉她你回广汉了?”

    朱颖一边摇头一边向大门走去,“我没告诉娆娆,她最近工作很忙……”

    郭小洲看着她的背影,接着是她的开门声,然后是她的惊呼声,“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滚!”

    然后是一道他听着非常熟悉的声音,“小颖,我听说你回台里办手续,我马上赶来看看,运气真好,你居然在。小颖,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你再给我个机会,我向你解释……”

    “解释?你解释得清楚吗?你老婆在动手扇我耳光时,你在干什么?全电视台的人在嘲笑我时,你又在哪里?姓黄的,我当初瞎了狗眼,滚!给我滚!”

    郭小洲豁然色变。

    来者是黄家劲,广汉市宣传部副部长、电视台台长。他的顶头上司。

    “小颖……让我进去……听我慢慢解释……”黄家劲的声调忽然一变,“你屋里是不是有人?一定有……否则你不敢晚上独自待在老屋里,你还喝了酒……”

    “不许进来……”朱颖的声量拔高。

    郭小洲听到了推推搡搡的动静,然后是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

    再接着,黄家劲脸色冷峻地出现在院子里。

    他看着郭小洲,先是不敢相信地盯着他,然后又看了看朱颖和桌子上的酒菜,他把浓黑的眉毛抬得高高的,嘲讽道:“原来如此!你可真是歇不住,朱大主播,你吃上嫩草了?”

    朱颖冷声道,“对,我啃上嫩草了,关你屁事儿!您该上哪儿上哪儿去,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

    黄家劲没有理睬她,而是默默走到郭小洲身前,冷厉的目光像是要杀人似的,“郭小洲,我自问待你不薄。当初宣传部推荐你下挂时,台里很多人反对……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撬我墙角,夺我女人……”

    “放你妈的狗屁,谁是你女人?你给我滚!滚出去!”朱颖怒声呵斥,手指大门,“你不走,我马上打电话报警。姓黄的,你这样下作,不怕传到你家母老虎耳朵里?”

    黄家劲英俊威武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他太了解朱颖,她的泼辣犀利在他面前,一点儿也没有用武之地。

    他的目标只是郭小洲。

    他想弄清楚他和她之间的关系。

    院落,树下,灯笼,红酒,烛光晚餐,俊男,美女……

    “回答我,你们是不是……”

    郭小洲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酒杯,他沉默半晌,抬起头来,脸上平静无波地看着黄家劲道:“不是对您不敬,这儿是颖姐的家,您现在算私闯民宅。”

    黄家劲城府再深,也忍不住暴怒着吼道:“你算个什么玩意儿,给我滚出这里……”

    “你才不算什么玩意儿,你这个卑鄙自私懦弱的男人。要滚也是你滚!”朱颖愤怒地盯视着黄家劲,恨得牙痒痒的。

    郭小洲默默喝了口酒,淡淡道:“黄台长,你还是马上离开的好,否则就是自取其辱……”

    黄家劲勃然大怒,“你特么的还想不想在电视台混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我要让你一辈子不得翻身。”

    朱颖恼怒不已,“姓黄的,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欺负他算什么东西。”

    “欺负他?我用得着欺负他吗?”黄家劲到底老辣,很快他恢复了冷静,目光似箭地盯着郭小洲,“我给你一次机会。你马上离开这个女人。我可以既往不咎,而且等你挂职回来,电视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是你的,台里明年还有个正科指标,集资房也即将开始分配……”

    朱颖又气又怒又担心地看着郭小洲。

    如果郭小洲答应了他,她将无地自容,再次被这个男人摧毁一遍。

    郭小洲缓缓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黄家劲毫不客气道:“除非你辞职,否则你永远都要受到我的打压,让你一辈子碌碌无为。”

    “小洲,别怕他的威胁,我帮你调走……”朱颖急忙道。

    “调走?我不在调令上签字,他走得了?即使调走,我也将遍地围追堵截,小颖,你是了解我的性格和人脉能力的,这事情对我来说,真不算个事。”黄家劲继续施压道。

    “你无耻……”朱颖不甘地握紧拳头。

    郭小洲忽然起身,他走到朱颖面前,轻轻搂住她的腰肢,这才看着黄家劲道:“你如果是个男人,就应该用我们男人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黄家劲怒急反笑,英俊的脸庞闪烁着狰狞之色,“年轻人,你被这个妖精给迷住了?她可不是你能吃得起的名菜,你知道我和这妖精干过什么?上次你不也亲眼目睹她在我腿上高潮!呵呵!你知道她一个晚上可以高潮多少次吗?你知道她最喜欢什么体位?你知道她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你知道她在我身下死去活来多少次?你知道她喜欢怎么被我玩……”

    朱颖气得浑身颤抖,嘴唇发青,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郭小洲温柔地搂紧她,低声在她耳边道:“有人告诉我,如果你能随便被几句话刺激得动怒或者失去理智,这证明你将来会很轻易地被人控制情绪。他可以予取予夺地让你愤怒让你笑。颖姐!我爱你!”

    朱颖咬紧嘴唇,顿时泪水泉涌!

    “我爱你!”郭小洲微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永不逃避!”
正文 197.第197章 【不告诉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这个一根筋的小笨蛋。

    朱颖泪流满面地紧抓着郭小洲的手臂。你难得不知道,为了这句话,你的仕途之路也许到此终结?黄家劲是什么样的人,杀伐果断,而且毫无宽容之心。

    她虽然今天赢了。

    可输了他的一生!

    她不顾黄家劲在一旁虎视眈眈,她抑制不住地伸双手紧搂着他的腰背。仰起梨花带泪的脸庞,忍不住又哭又笑地喃喃道:“你傻啊你!值得吗?”

    郭小洲微笑着收拢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满怀馨香的她。他相比她,更果决地无视黄家劲在侧,他大大方方地低头吻向她的樱唇……

    他要用行动告诉他,他不是个卑躬屈膝的男人!他绝不会出卖尊严和人格!

    朱颖被他的突然袭击所惊,一时间有些慌乱挣扎。

    但很快,她顺从了亘古不变的雌性本能,发出一声娇吟,瞬间由被动化主动。

    她的主动令半赌气半冲动的郭小洲瞬间迷失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由浅尝到深吻,肢体纠缠,轻拢慢挑,演绎着一场双人合奏的爱之歌,

    不知什么时候,黄家劲默默消失。

    “等……等一下……”娇喘吁吁的朱颖忽然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郭小洲也很快从他演绎的“角色”中清醒了过来。

    “颖姐……刚才……”郭小洲不敢看她的目光。黄家劲的离开,仿佛瞬间抽空了他的勇气和斗志。

    “姐知道,你是在给姐挣脸面……”朱颖脸上浮现大彻大悟的笑容,心却隐隐地颤抖起来。

    几乎被这个女人看穿了一切!郭小洲惊诧地抬起头来。支支吾吾道:“也不全是……”

    “你如果未来潦倒了,你会不会一辈子悔恨今天的冲动……”朱颖刚说完就抿紧了嘴,透心彻骨地不安!

    她恐惧她的预测成为现实!

    郭小洲抬眸凝视着她,眼光里有着许多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和机智。

    “首先我要声明,我绝不是冲动。如果我真有那么潦倒的一天,也肯定不会是因为今天的缘故。”

    “你傻啊!”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我看过太多的男人,包括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精英,权力是他们穷其实一切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不可能特殊!所以,你很快将后悔今天的冲动。”

    “如果一个黄家劲就能阻止我,击垮我,那我干脆回家种地去,仕途的道路你只看到其中一隅而已。”郭小洲笑了笑,脱下身上的外套,温柔地给朱颖披上,“我没有做英雄充好汉的觉悟,这也不是我的原则。但我不会在威胁下低头,我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朋友受辱。”

    “朋友……”听到这个字眼,朱颖的内心竟起了一层层褶皱,她捂紧了郭小洲的外套,感受到来自他的味道,再次低声重复道:“朋友!”

    郭小洲抬头四顾,轻声说,“起风了,咱们进屋吧。”

    朱颖看着桌子上的两瓶红酒,忽然说,“我还想喝酒。”

    “行!那也得进屋再喝!”郭小洲手脚利索地把小餐桌搬回厨房,重新洗了洗两个酒杯,然后一手拿着红酒,一手酒杯,走进屋子里。

    朱颖的老屋分前后两厢屋,前后两厢中间隔着一个院子。

    她的“闺房”就在前厢房,是一个五六十平米的大卧室。虽然没有她省城的卧室那么精致,但在农村来说,也算相当考究。老式的四柱大床,古色古香的晚清风格家居,一个屏风之外,则是现代的沙发茶几壁挂电视。

    两人各坐沙发一隅。

    朱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郭小洲的工作是为她续杯,他告诫过自己,再不会在女人面前喝醉自己。

    半瓶红酒入喉,朱颖原本就白嫩细致,肤如凝脂的玉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红。

    郭小洲看着她的红唇香腮,以及丰满欲破的胸脯,不由想起院子里的肢体纠缠,一股全新的欲望再次蠢动。

    两人所坐的沙发并不算长,郭小洲只要一伸手就可揽得软玉温香。

    郭小洲只是有念想,但没有行动。

    朱颖喝了最后一杯酒,模着空瓶子摇晃几下,然后眯起双眼,舒服地抬腿上了沙发,身体向后仰靠向郭小洲,修长的颈项枕在他的大腿上,心满意足地抓着他的胳膊,轻声呢喃道:“真舒服!”

    她的一头青丝在他腿上绽放,饱满耀眼的双峰在他眼睛下怒放这我起伏。

    郭小洲身体顿僵,呼吸急促!

    不行,他再控制下去,自己会憋死!

    男人野蛮的掠夺本性使得他瞬间沸腾,他猛地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床际。

    “你想干嘛!小洲洲……”朱颖媚眼如丝的娇态让他更加迷醉。

    “干我们该干的事情。”郭小洲和她一起跌倒在床。

    他想要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他雨点般的吻不断落下,一双手更加放肆地在她丰满妖艳的娇躯上不断的游移,朱颖原本就软绵无力的娇躯如蛇般扭动着……

    “嗯……晤……小洲……”朱颖漆黑的如云秀发在床单上披散,妖艳的红唇无意识地泄漏出声声娇吟。

    不管是她剧烈的战栗也好,欲迎还拒的挣扎也罢,都让郭小洲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舒畅。他的—只手占领她的双峰,另一只手滑过她柔软丰硕却不失曲线的腰肢,倏然抓住她的裤扣,快速拨开第一颗铜扣。

    然后是第二颗!

    第三颗!

    展露出一道羊脂白玉温润的平坦小腹。郭小洲深呼一口气,单手用力下扯……

    朱颖的鼻息愈来愈重、愈来愈急促,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臀,配合他的动作。

    郭小洲只需轻轻一扯,她的身体将彻底向他开放。

    正在这时,郭小洲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大作。

    “铃铃铃……”

    两人同时呆滞!

    郭小洲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微愣后并没有接听电话的意思,而是手指用力……

    “不!不行……”沉浸在****中的她脸色骤变,一个翻身,从床上跌落在地。

    郭小洲惊呼一声,赶紧跑到床的另一边。

    朱颖蜷缩在床角,衣衫半解,露出半截饱满坚挺的雪白双,还有平坦结实的小腹……无不充满了让男人疯狂的性感魅力。

    郭小洲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他伸手欲抱,却瞬间怔愣当场。

    朱颖娇靥似花的脸上,隐现泪珠。

    “小洲……不行……至少今天不行……”

    她的脸露凄容,摇头道:“我不是个****的女人!”

    郭小洲心中浴火顿消,他想起了黄家劲的一番伤人至深的话,“你知道她一个晚上可以高潮多少次吗?你知道她最喜欢什么体位?你知道她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你知道她在我身下死去活来多少次?你知道她喜欢怎么被我玩……”

    朱颖今天如果放开心扉和他欢好,那么她的愉悦越强,事后越觉得羞耻。她拼尽全力去抗拒****和快感,都是为了在他面前保有一个女人的最后尊严。

    这件事情对骄傲如斯的她,摧残何其大!只有时间才能让她忘却伤痛。

    郭小洲黯然叹息,伸手抱着浑身颤抖的她。

    “小洲……“她眼露哀求之色,当郭小洲把她缓缓放在床上时,她叹息着默默闭眼,双手无力地垂放在身侧。

    她不忍拒绝。

    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

    然而她等了半晌,郭小洲却没有她想象的动作,而是给她盖上被子,轻声说,“好好休息!我去沙发上睡觉。”

    “小洲……你可以在床上睡的……”朱颖咬唇低语道。

    郭小洲走到屏风之外,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棉被,默默躺在沙发上,轻声道:“颖姐!我还是睡沙发的好。”

    接着郭小洲关掉了卧室的灯。

    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朱颖裹了裹被子,叹了口气道:“冷吗?”

    “不冷!”

    “今天……你会怪姐吗?”

    “不怪!”

    好半晌,朱颖从口气憋出一句话,“你是个有克制力的男人!”

    的确,她仅有过的两个男人,程国栋和黄家劲。他们俩人不管是谁,都是当下男人中的翘楚精英。但他们任何一个人,在她面前,没有任何抗拒能力。

    但是,今天郭小洲做到了。

    “我不想自己后悔,更不想看到你明天的伤心。”

    “啊……”朱颖发出长长的呻吟,“小洲,你要是再大几岁该多好……”

    对于他无法回答的问题,郭小洲选择沉默。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

    谁都没有再说话。

    …………

    …………

    不管晚上工作或学习多晚,郭小洲都习惯早起。

    他坚定的认为,太阳是人类能量的源泉。早晨的阳光能让男人精力充沛,思维敏捷。所以他一直保持这个好习惯。

    醒来后,他怔了怔神,然后悄悄揭开被子,穿鞋,小心翼翼来到屏风之后。

    朱颖体态慵懒地侧卧在床,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到她娇媚的玉脸上,她的面部轮廓犹如汉白玉大理石雕刻一样,精美而细致,光洁滑腻!

    默默看了她几分钟。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未接电话。心中顿时一紧。如果是重要电话……

    当时的特殊情况下,他根本连号码都没看,直接摁下了关机键。

    他立刻拿着手机,悄悄出了卧室,走到院子里,打开手机。
正文 198.第198章 【有始有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昨晚的电话是孙慧敏打来的。她找他是通知他,明天太和集团要面试三位应聘的总经理。

    郭小洲虽不是董事会成员,没有投票权,但却颇得周康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信任,点名他参加面试。

    郭小洲因为广汉市没有把“挂职先进工作者”的称号颁给他,而是颁给了另一名挂职副镇长的组织部年轻干事,他心里有些憋屈。

    他不看中是一回事,但领导给不给则又是一回事。

    凭良心说,这次下挂的一帮年轻储备干部,有哪个像他那样不仅融入了工作,甚至在当地工作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特别是他在电视台跑新闻的同事给他打电话说,这个挂职副镇长一个月有二十天都窝在广汉市的茶馆里打麻将,平时镇里有什么领导去调研,或者开什么重要会议,他才前去冒个泡。

    孙慧敏了解他的心情,甚至没有问他昨天晚上为什么挂她电话。她柔声安慰他说:“许多节肢动物和爬行动物,生长期间旧的表皮脱落,由新长出的表皮来代替,通常每蜕皮一次就长大一些。我们人也有一定的安全区,你想跨越自己目前的成就,就不要划地自限。面对挫折,面对沮丧,我们需要坚持。只有勇于接受挑战充实自我,你才会超越自己。你可别忘了,静一大师可是批了你四十岁的正部级大领导呢。”

    郭小洲哼哼说,“大道理谁都会讲。真落到自己头上,谁也窝火。”

    孙慧敏笑了笑,“你的功劳周康的领导都看着眼里呢。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赵书记和郑市长联袂向市里申请,要把你留在太和集团,任职集团常务副总,级别升一格到正科。”

    郭小洲哦了一声,没有孙慧敏想象中的兴奋。

    她语气古怪道:“你不想在集团工作?”

    郭小洲干笑两声,“我和你打个赌。这事绝对成不了。”

    孙慧敏倒是信心很足,“如果一地的书记和市长同时恳请留人,这事儿基本上板上钉钉了。再说,你在市电视台也不是不可或缺的人。你放心……”

    郭小洲心平气和道:“我们开赌。”

    孙慧敏笑了笑,“好吧,我陪你赌。赌注是什么?”

    郭小洲想了想,“回答对方提出的任何一个问题,实话实说。”

    “就这个呀!行!”孙慧敏接着问,“你什么时间回公司?”

    “面试的时间是?”

    “上午九点开始。”

    郭小洲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应该可以赶回来。”

    “我……等你。”

    郭小洲“嗯”了一声,放下电话后回到卧室。

    大概是被他的电话声音吵醒,他绕过屏风后,朱颖已半依在床,正轻扬美目地看着他,眼中透着半清醒关朦胧的意态,“昨天睡得好吗?”

    不等郭小洲回答,她自顾着地皱眉道:“睡得好才怪,让你不睡沙发,你偏睡。来我床尾对付一晚,会掉块肉呀你!”

    郭小洲见她表情妩媚,仍散发着昨夜的酒香,宛似晚霞余赭,美艳无边。特别是她宽松的睡衣,根本不能完全遮盖那两只饱满的白肉包,一对玉腿有小半伸出被外,性感的身体曲线也透过被子蜿蜒起伏着。

    虽然什么也没露,但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郭小洲黑眉一挑,眼光明亮,“我在等你恢复清明。”

    朱颖目光愈加柔和,含情脉脉地盯着他,咬唇低语道:“我现在很清醒!你敢上我的床吗?”

    她的话语中透着三十女子的成熟意味,更蕴含一种献身的激情和感动,细细品尝,还有一些挑逗,有一些放纵,又有一些对宿命的反抗……

    郭小洲上前两步,伸手一搂,她的上半身已被他揽入怀里。

    朱颖发出低低地呻吟,身体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仿佛稍稍一挤,就能挤出水来。

    郭小洲抚摸着她的头发,她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味道,白嫩的肌肤映上宿红的颜色,还有微醺后激情的酒香。

    忽然,郭小洲附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告诉我,广汉KTV究竟发生了什么?”

    朱颖的心里像擂鼓般,咚咚咚乱跳,她如少女的第一次般,满怀激情和紧张地等待着他彰显男性雄风。

    但他的话令她又吃惊又好笑。

    原来这个小男人心里一直对当晚的绮梦耿耿如怀。

    她不禁哑然失笑,

    抬起白嫩如玉的手掌,慢慢放在他的胸膛上,顺着下滑,在他的小腹处停留,动作慵懒地抚摸着他平坦结实的小腹,神秘兮兮道:“你有没有问她们俩?”

    郭小洲敏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摇头道:“没有。”

    “为什么不问她们去?”朱颖一边问着,一边在他小腹、胸膛、脖颈处“上下其手”。

    郭小洲身体僵硬,惴惴不安地小声道:“觉得你会告诉我。”

    “你认为她们不会告诉你?”朱颖心里好笑,脸上却很认真地说,“小洲子,你错了,我才是不会告诉你的那个人。”

    “为什么?”郭小洲愈发敢肯定,当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连一贯大大咧咧的朱颖都讳莫如深。

    朱颖秋波流转,轻言漫语道:“想要知道……还是问她们去吧。”

    郭小洲见她目光盈盈中似有深意,而且她的手指已经下滑到了他的大腿间,只差半寸距离,就将触及到他的生命之源。

    他不禁心中一荡,面色微红。蓦然把脸埋在她突起的双峰之间,淡淡的乳香扑鼻!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再响。

    “哎呀……快接吧。”她再怎么泼辣明快,都抵不住电话铃声的惊扰。

    “对不起……”郭小洲看了看号码,立刻起身接电话。

    电话是赵卫国的新秘书沈浩博打来的,话题是今天面试的三位总经理人选。他很隐晦地说赵卫国属意其中一个来自京都某大集团公司的一个副总,名叫邱少丰。

    郭小洲早些天已经看过他们的详细资料。对这个邱少丰有些印象。这人毕业于京都某名牌大学,拥有工商管理硕士学位,专业是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曾在京都某上市企业当过公司高管。根据其履历介绍,有较强的管理、组织、沟通能力。但他却不被郭小洲看好。

    沈浩博的这个电话,实在令他很为难。

    作为一个着眼上市的集团总经理,必须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在国资委的支持下,完成了市委、市政府要求的企业改制工作,及国资委和集团董事会下达的各项经济任务。

    这也就是说,这名总经理能不能获得市委市政府的支持,至关重要。

    但是他认为一名称职的总经理人选,不仅能建立并维护公司与政府、媒体、商界、金融界及专业机构的关系,更重要的是执行董事会决议,主持本集团内各子公司/分公司的全面开发建设与经营管理工作,保证集团整体经营目标的实现,及时、足额地完成董事会下达的利润指标。

    在这一点上,邱少丰的履历缺乏说服力。

    他沉吟片刻,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知道了”和答应不答应是两个概念,是个蒙混词。

    但是在这里却很管用。

    沈浩博的职责是转告他赵卫国的建议,他的话带到了,工作也就完成了。

    沈浩博挂断电话前,欲言又止地恭喜他。

    郭小洲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简单地说了声谢谢。

    放下电话后,他发现朱颖不知什么时间已经离开了卧室。

    他走出卧室,在院子里听到浴室的水声。

    他犹豫着上前悄悄推了推浴室门。

    很遗憾!朱颖没有给他留下机会。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道电话响得绝对不是时候,更不是个地方。

    他甚至听到朱颖在浴室里放声娇笑。郭小洲带着点恼羞拿着电话出了房子,连号码都没看便接通了。

    “小洲吗?”

    “郑市长好!”郭小洲打起精神。

    “今天面试太和集团总经理人选。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郭小洲立刻头疼起来。

    太和招聘集团总经理的消息早在一个多月前,便通过各路媒体放出。前后来应聘和上层领导推荐的人选多达四十几人。

    经过层层筛选和各方利益的博弈。

    最后脱颖而出的只有三个人。

    很明显,邱少丰的背后是赵卫国;而另一个叫商陆的应聘者背后是严大宽甚至省领导;另外一个叫田膺的人则有消息说是郑杰推荐过来的。

    从表象来看,是三方博弈。但他们背后远不止这三个人。甚至是几群人。

    对赵卫国,他可以推诿闪躲腾挪。但对郑杰却不能。一来有郑则生的关系摆在哪儿,二来郑杰的为人虽说油滑,但对他还算坦诚。关键时刻能帮他说话。

    “郑市长,平心而论,我以为最佳人选是商陆,他有上市公司的全盘管理经验,而且有好的成绩单。”

    “嗯!田膺呢?”郑杰不动声色问。

    “田膺是财务方面的行家,属于金融方面的人才。恕我直言,财务和金融方面是太和上市以后需要的关键,目前,全面开发建设与经营管理工作方面的经验才是太和最需要的。”

    郑杰笑了笑,“商陆是严大宽推荐的人选,我听说你们一直不对眼。你这算以德报怨吗?”

    郭小洲诚恳的道:“我是就事论事。不藏私心。”

    “好一个就事论事。小洲!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现在满大街都是聪明人,但有原则有底线的不多。”郑杰话锋一转,“你凭自己的心去投票。但是我有个要求。如果商陆第一轮淘汰,我需要你支持田膺。”

    郭小洲毫不犹豫道:“没问题!”

    “好的,不占用你的时间了……对了,你是不是和各位董事先沟通一下。虽然不乏政府领导和朋友找他们打招呼,但涉及他们自身的财富和身家性命,他们肯定会站在商业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你的建议,对他们有影响力。”

    “明白了。”郭小洲轻声道。

    放下电话后,他马上走到浴室门口,对着浴室说,“颖姐!我得先走一步了。回头电话再联系……”

    他的话音刚落,浴室里传出朱颖的咋呼声,“喂!真走?人呢?等等我呀!我还有话要对你说呢……”

    郭小洲狠心离开,替她关上大门,快步上车,驾驶卡宴朝周康市赶去。
正文 199.第199章 【学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从广汉赶回周康,时间是早晨八点零六分,他把小四的卡宴开到棉仓储基地,车钥匙交给保安。在路上买了早点,然后坐公交回家,洗澡换衣。

    八点五十来到周康宾馆。

    恰好织布公司的总经理毛庆军驱车赶到。

    毛庆军近来春风得意,人也愈加发福了,以前濒临倒闭的吉祥织布厂不仅成功融入太和集团,他这个集团分公司总经理在集团董事会拥有一个席位。

    “嗨!嗨!郭厂长,最近忙啥呢,一直没看见你……”他看到郭小洲,小跑着凑近,“什么时间给哥哥一个面子,一起聚聚。”

    “毛总,我绝对没问题!等你忙完有闲,随叫随到。”郭小洲一边踏上台阶,一边问,“这次的面试,毛总属意谁?”

    毛庆军压低了嗓音,吐槽道:“到处都有人打招呼,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毛总是聪明人,肯定不会拿自己的身价性命去送人情。再说了,你即便是送了这个人情,也会得罪另外的人……”

    毛庆军神情苦楚道:“可不是嘛!昨天老周和老卫都找我诉苦了,唉……”

    郭小洲淡淡一笑,没有搭腔。

    毛庆军再次跟了上来,低声道:“郭厂长,你是真正的聪明人,我们几个都服你。你给指条明路。”

    “呵呵!我有什么路可指的。”郭小洲说完,若有所指道:“你们得明白组建集团公司的目标是什么,你们追求的是什么?明白了这个,才有正确的路可选。”

    “明白……明白,我们不都是为了求财嘛。郭厂长,您能不能私下透漏一下,你觉得谁是最佳人选?”

    “我……”郭小洲摇头不语。

    毛庆军笑眯眯地凑近,央求道:“郭厂长,给透个底呗!”

    “我的选择是商陆。”

    毛庆军张口结舌地看着郭小洲,结结巴巴道:“商陆不是严大宽推荐的人选吗?你和他……我是说,他是不是也找了你?”

    “找我?”郭小洲停下脚步,笑了笑说:“有人给你们打招呼,已经违反了制度。‘制度’这词在字典上的解释是,要求大家共同遵守的一种行为规则。而‘规则’在字典上的解释是,一定的标准,法定或者习惯。我是个严格遵守制度和规则的人。他们不遵守是他们的事,我首先得管住我自己。”

    毛庆军尴尬地摸了摸头,“没听懂你的意思……”

    “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从到了太和厂,我就没有昧过自己良心。”郭小洲看着他说,“就事论事,我遵循自己的内心和规则办事做人。我认为商陆是最佳人选,绝对不会因为谁是推荐人而动摇。而是因为他最合适。”

    “哦……明白了,你是一切为太和集团考虑!”毛庆军感叹万千,“昨天我们几个还闲聊,如果郭厂长当这个总经理,我们都会举双手赞成。”

    郭小洲笑而不语。

    毛庆军忽然想起什么,他拿出电话,对郭小洲说,“郭厂长先进去,我先打几个电话。”

    郭小洲点点头,迈步向前走去。如果他所猜不错,毛庆军这是要给卫得柱和周高涛打电话。他们三人早就因为“体积”小而抱成了团。

    他还有把握说服许剑和棉仓储基地的董事胡四海,孙慧敏更是不在话下,再加上他和宋为成的面试高分,商陆想不胜出也难。

    等集团总经理到位,他在太和的使命也正式结束。

    至于赵卫国和郑杰的招呼。前者他已经打算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后者他已经坦诚相待了,而且也得到了郑杰的默许。

    他情不自禁地长吐一口气,在进入走廊时,和两个人迎头相撞。

    这两人是宋为成和严大宽。

    宋为成是太和董事会成员,是面试的主考之一。严大宽是代表政府前来监督这次面试的。两个人正聊得兴起,看到郭小洲,脸上都露出冷淡之色。

    郭小洲很礼貌地问好:“严市长早!宋总早!”

    宋为成似乎非常不适应他以柔化刚的策略,脸上既忍不住愤怨,又想保持风度,显得表情很古怪,皮笑肉不笑。

    “哦!是小郭厂长啊!”

    严大宽倒是神色平静,邀请道:“一起上楼。”

    “领导先!”郭小洲让开路。

    严大宽笑了笑,迈步而过。

    宋为成在擦肩而过时,压低了嗓音在郭小洲耳边说,“这次我赢定了!”

    “赢的是太和职工。”郭小洲淡淡回了一句。

    宋为成干笑几声,快步追上严大宽。

    郭小洲放缓脚步,在二楼时钻进了卫生间,先给胡四海打了个电话。让他一会给商陆打高分。

    胡四海二话不问,表态没问题。

    接着他给许剑打了电话。

    许剑不是小四,虽对郭小洲有感激之情,但他是纯粹的商人,因此多问了几句,郭小洲解释一番后,他立刻表态。

    最后一个电话他打给孙慧敏,问她在什么地方。

    孙慧敏说,正在赶来宾馆的路上,几分钟就可以到。

    他低声说,“宾馆主楼三楼有个小休息室,你来了后见见我,我有话说。”

    放下电话后,他琢磨着是不是给刘卫忠打个电话,但想来想后放弃了。一来刘卫忠的身份,很难被人影响,他若是几句话就说服他改变主意,刘卫忠也到不了目前的位置。二来他曾经答应去白湖农场去看看,但因为临时去京都的事情耽搁,失了言。刘卫忠多少有些意见。

    放弃了这个想法后,他来到三楼小休息室等候孙慧敏的到来。

    每一次见到孙慧敏,她仿佛都有变化。是年轻了,还是有朝气了,还是变得更有女人味了,郭小洲也说不上来。

    一身黄色短风衣,亮丽清爽的短发,脸色红晕细腻光洁,以前一对略带忧郁的眼睛也变得鲜活起来。

    “小洲!”孙慧敏进了休息室后,朝郭小洲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如玉的牙齿。

    郭小洲满面笑容地注视着她,开门见山,“你属意的人选是?”

    “哦?我还正准备问你呢!”她一扬眉坦率地笑了笑,“你知道我对经济方面是外行,若不是跟着你学了点儿,现在完全两眼一抹黑。”

    “赵书记给你指示了吧?”郭小洲轻轻拍了拍她肩头的棉絮,“你从车间出来的?”

    孙慧敏脸色微红,“早晨车间里发生了点事情,两个车间主任有点矛盾,我和许主席去解决了。是的,赵书记有过暗示。我拿捏不好……”

    “看来我们的社会普遍缺乏规则意识。连书记市长也不能免俗。规则意识要求我们每个人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别人如何,首先自己得遵守行为规则,也可以说是法律。现在的问题是,最容易破坏规则的人往往是制定规则的人。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按规则出牌,规则形同虚设。全部去奉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孙慧敏迟疑不决地点了点头,她听明白郭小洲的意思——他打算和赵卫国唱对台戏。

    “你是赵书记培养起来的,原则上我不应该为难你……”

    孙慧敏脸色一正,轻声道:“你知道的,我这么多年的工作一直是监督和管理规则的。这次面试,我是真没了判断力,并不是说要屈从谁。”

    郭小洲轻轻吐出一个名字,“商陆。”

    孙慧敏怔然半晌,缓缓道:“你选择他,倒出乎我所料。”

    郭小洲刚想开口,她语气坚定道:“你能这样选择,证明你做了大量的功课。我听你的。商陆。”

    郭小洲开玩笑道:“你这个董事长像根墙头草,可不行哦!”

    “在你面前,我宁愿选择幼稚无知!”她的目光凝注在他阳光灿烂的笑脸上,脸部泛起了红赧。

    郭小洲暗暗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终会离开的……”

    孙慧敏脸色一变,“赵书记不是和郑市长联袂向市里要人吗?你不愿意……”

    郭小洲想起孙德坤,想起黄家劲,有这两大拦路虎,市里和台里能批才怪呢!但是这话他没办法对孙慧敏说。

    他摇摇头,“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决定权。”

    孙慧敏张口还想问什么,郭小洲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徐有才打来的。他最近刚确立了总经理助理的职务,属于一步登天。对郭小洲更是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徐有才统筹安排这次面试。他打电话告诉郭小洲,说全部人员到齐。面试即将开始。

    郭小洲回答了一声,“马上就到。”

    …………………

    …………………

    中午前,面试的成绩出炉。

    其结果令市委市政度的相关领导大吃一惊。

    原本呼声最高、笔试第一名的邱少丰面试成绩排第三。综合分数也排第三。在第一轮就遭到淘汰。

    第二轮商陆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田膺。

    下午三时,商陆在市政府大楼和省国资委领导正式签下了一纸三年的合约,年薪三十万,并有不菲的绩效奖金。

    好马好鞍都已配好,郭小洲觉得周康事了。

    他连夜离开了周康,去武江看望老师。
正文 200.第200章 【缠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是晚上七点抵达的武江。

    太和集团大体上按他的计划在走,并且终于圆满了第一阶段。

    至于第二阶段,他无法参与。

    就好像自己千辛万苦养大成人的孩子,上了大学后,插翅高飞。

    说心底不委屈那是假话。但他又必须面对现实。

    因此他做了一个决定。让自己名正言顺地当程老的弟子。报名当研究生。距离他挂职一年还有差不多半年时间,他不想把时间无辜地浪费。

    而且第二年他是回电视台述职还是继续下挂,目前还没有定论。完全得看黄家劲的脸色。

    他不想无聊地纠结埋怨什么。

    学习并充实自己。

    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另外,他也必须去见见谢富丽。他将来若想破局,谢富丽是个关键中的关键。如果谢富丽能去中央党校市长班学习,那么她就很有可能去某个地级市当然行政一把手。

    到时,上有省长助理成刚,下有地方行政官的举荐,黄家劲纵然想阻拦,也阻拦不住。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并不一定骨感!

    郭小洲来到老师的别墅时,程老正在家等他。

    向师母问好后,他直接上了二楼书房。

    程老的精神和往日一样好,但郭小洲敏感地发现,程老脸上又多出几颗老年斑。他先是汇报了上次京都之行的过程,以及“偶然”遇到万副总理的事情。

    当他讲述到万副总理现身时,程老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老人的眼中既有骄傲又有欣慰。

    毕竟他的弟子们能得到国内主管经济的总理认可,他脸上也光彩倍增。

    “云海就是喜欢剑走险招。如果你们当天说岔了,说偏了,岂不影响了他几位师兄弟的前程。”程力帆看问题到底比他们全面。

    他们看到的是好的结果。

    而程力帆看到的是凶险的过程。

    郭小洲回想起当初的一幕幕情景,也险些流出冷汗。难怪老师说看不懂费云海。费云海有时是规则的维护者,有时又喜欢跳出规则之外。的确让人无法看透。

    “不过,他这次虽然走了险招,但最大的得益者是你和顾松涛。当然,万总理也有招贤纳士的意思。郑则生裴金谭他们能力有限,入不了中枢。”

    郭小洲感概道:“师兄们都非常感激老师的栽培和教诲,老师的声望,老师的清白人生,以及给他们定下不参与派系的规矩。否则,万总理也不会启用他们。”

    程老摇摇头,高深莫测道:“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你的师兄们进入了万总理的体系,也意味着他们将有可能遭遇敌对派系的攻击。他们能否受得住,靠自律和运气了。”

    说到这里,程老看着郭小洲,微笑着说:“我今天刚看了省里的经济内参。太和集团已经人齐马齐了,正式起航了。”

    郭小洲说,“是的!今天刚敲定总经理人选。公司团队重点围绕经济效益、经营发展、企业改制和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等方面开展工作。”

    程老若有所思地瞧着他,“也就是说,再没你什么事情了?”

    郭小洲苦笑,无语!

    市委市政府虽给他报了个常务副总的职务,但市里孙得坤哪儿是绝对通不过的,况且还有黄家劲的一道关口,即便周康市,也有严大宽和宋为成的阻扰。

    他现在的身份很尴尬。

    以前的太和厂变成了太和集团公司。他的行政职务还是挂职副厂长。厂呢?没了。公司呢,没有他的位置。

    “你很失望,甚至气愤,对吧。”程老淡淡一笑,指了指书房的一个绿色盆栽,“人们养植物,一是为了美化环境,净化空气,养眼养身对吧。如果只在自己需要时去浇灌它,不需要就不浇灌培育它。它迟早会死亡。”

    程老的话含义深长,柔和的目光也顿转尖锐。

    “你这叫逃兵。”

    郭小洲心里一惊,他连忙微笑着解释:“老师,我觉得自己做到了有始有终。现在是太和集团不需要我,不是我逃跑……”

    程老额头的指纹一挑,“你既然选择了仕途。仕途和做学问不一样,各有各的规则。你挑战不了规则,改变不了规则,那么就必须适度的去适应和接近规则。仕途的路不好走啊!当初让你跟我做学问……唉!算了,不提这个,说起来就不痛快。”

    郭小洲乘机提出,“老师,我这次来见您,就是希望跟您学习的。”

    程老先是愕然,然后精神大振,“小洲,你的意思,要转行?”

    郭小洲很委婉也很圆滑地说道:“走仕途并非不可以同时做学问……”

    程老挑了挑眉,“你是说兼修?”

    郭小洲诚恳道:“我想做您的研究生,名副其实当您的学生。实际上我一直在打您的旗号,招摇撞骗。”

    程老沉默半晌,“算你有心。学院的程序我明天让箫秘书帮你办理。你以后来武江,就住我这里,下面有个客房,生活起居方面也有你阿姨和师母,可以全心投入学习。”

    “但是,我还有个要求。”

    郭小洲恭声道:“您说。”

    “当我的弟子就不能当逃兵。”程力帆严肃道:“老师希望你某天离开太和时,不管喜欢你的人还是不喜欢你的人,都要竖起大拇指,说郭小洲是个真正干实事的人。”

    “你只有养成畏难而上,永不放弃的习惯,才有可能在仕途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道路。”

    郭小洲挺起胸脯,认真回答道:“老师!我绝不给您丢脸。”

    “老师哪会在乎这张快消散的老脸啊……”程力帆说道这里,“除了学习,还有什么老师可以帮你的?趁老师现在还能开口。”

    郭小洲笑着说,“我能应对!而且已经找到了方法。再说,也不能养成有事就搬救兵的坏习惯不是。”

    程老点点头,“打算什么时间开始?”

    郭小洲回答道:“后天。

    …………

    …………

    离开了程家后,郭小洲漫步在明湖河畔,给谢富丽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后,谢富丽马上摁断。

    郭小洲正疑惑时,谢富丽发了条短消息,“正在上晚自习。”

    郭小洲恍悟,回了条短讯,“晚自习后能出来吗?我在武江。想见你!”

    谢富丽很快回复:“告诉我地点,我下课后直接过去。”

    郭小洲回答,“一会发地址你。”

    关于见面地址,他现在很慎重。人走得顺的时候一切都好,一旦处于逆境,也许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放大无数倍。特别是在武江,张国发正瞪大眼睛挑他的刺。

    孙德坤,黄家劲虎视眈眈。

    虽然现在他未婚,她未嫁,但一旦被纪监部门发现。谢富丽的仕途真正走向终点。

    他不得不防。

    因此,他再三警惕有无人跟踪后,才选了一家普通的商务宾馆。宾馆下有茶楼餐厅和一个台球室,共一个大门,来往人员比较杂乱,很难被人盯梢。

    开了房后,他才给谢富丽把地址发了过去。

    在等待期间,丁小宁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考试已结束。

    郭小洲问她考得如何。她说比较满意,基本考出了自己的真实成绩。说到这里,她忽然提到裴金谭,说他给她们公司老总打过招呼。今天公司老总召见她,态度很热情,而且打算给她升职涨薪。

    “好事啊!”郭小洲反正没事,有一句没一句的陪她闲聊。

    丁小宁后一句话把他吓了一跳,“我正在考虑是不是去武江工作呢。刚才去联系了一家猎头公司……”

    郭小洲心情顿时紧张起来,“你这又何必呢?你在京都公司好好的,干嘛跳槽。来了新的公司,一切又得从来。再说……”

    他本打算说,“我又不在武江,你来了我们也不能在一起。”

    他没说,但心思细腻的丁小宁却替他说了出来,“我知道,即使去了武江,也不能和你在一起,顶多缩短了距离。你如果愿意,我可以辞了工作去周康照顾你的生活。”

    郭小洲不自然地笑笑,肩膀有气无力地耸了耸:“你十年寒窗,保荐人的考试,为的是什么?再说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你家人的感受啊!”

    “嘻嘻!吓到你了吧。”丁小宁柔柔道:“小洲,我也许不是世上最爱你的女人,也不是最疼你的那一个,但我却可以做一个永远不让你为难的女人。”

    郭小洲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个有罪之人,他既然对丁小宁没有那份感觉,就应该早日断了她的念头,这样既想给对方保持尊严,又患得患失,满足虚荣心,最后只会害了她。

    “小宁姐!我们在京都的相遇只是生活的一段插曲,迟早都会被岁月遗忘的!”

    “你在逃避现实?”

    “恰恰相反,我一直尊重现实。”郭小洲十分认真的说:“我们之间没有未来。”

    “没有我也要创造出未来。”丁小宁丝毫不气馁,“我会证明,我不仅爱你,而且是个对你有帮助的人。”

    “小宁……”

    “好了!我已经到了健身房。我要锻炼出一幅好身材给你!拜拜!”

    郭小洲听着电话的忙音,他摇头苦笑。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有个决断了。

    女人方面,他现在的确是把自己弄得既复杂又暧昧,还不清不楚。

    说他没女朋友吧,他还真没有。至少没有名义上的女友。但他却不仅和谢富丽越了线,而且和朱颖孙慧敏丰娆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同时他还左边挂着安瑾,右边挂着陈静秋。

    这还不算朱颖给他介绍的罗薇薇。

    这算不算失去了一颗树,收获了一片森林呢?

    正在他苦心冥想之际,房门传来几道轻轻的敲击声。
正文 201.第201章 【变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郭小洲的记忆里,谢富丽是他的性启蒙老师,是床,是茶几,是沙发……在等她的时间里,他回想起前不久的那两个妙不可言的夜晚,就激动得微微颤抖。

    他甚至想好了,只要她出现,他就会立刻抱起她扔到大床上,从她浑圆的屁股开始攻击,让她欢腾、尖叫……

    但是当他开门后,她激动地看着他,喘息着说:“我八点半下晚自习,赶过来花了二十分钟,没等急吧……”

    郭小洲从她的眼里看到如水的深情和母性光辉。

    他为自己刚才的念想而深感羞愧,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默默把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柔滑的脊背,心中居然格外的平静松软。

    如果说他和她的开始来自欲望,但过程却转向了情愫,由欲到情,或者说先欲后情,这是一种人性的升华。

    两人搂抱着,如同走着慢三的舞步,一步一步移向房中央。

    “小洲……我去关下门。”

    谢富丽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吻一下。

    匆匆返身关上房门。

    然后两人四目凝视,深情的望着对方激动得发红的脸庞,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炽热的情感。

    “我向学校请假了,可以明天早上赶回去上课……”她的脸上泛着娇羞,低声说道。完全没有一个女高官的威严和高高在上。

    郭小洲何尝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这个夜晚,她是他的。

    这个美丽的女人,大他十岁,还是十三岁,他不想去探究。他只知道,她就如百年陈酿久而弥香,总能让他在不知不觉间为之心醉。

    “对了,我给你带了挑围巾,你试试看喜欢不。”郭小洲转身从包内拿出一条长纸盒。

    谢富丽轻嗯一声,“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郭小洲笑着帮他撕开纸盒,抖落包装条,一条色泽不艳,图案简洁端庄的围巾出现在谢富丽眼前。

    “我喜欢……”谢富丽不由自主伸手去接,伸到一半,她如十八少女一样,喜悦道:“给我系上。”

    “嗯!荣幸之至!”郭小洲轻轻围在她脖子上,然后拉住围巾,她倒向他。

    两具身体顿时粘在一起,他的嘴也顺势覆上了她的唇。

    两人热切地相吻着!随着轻吻的热度不断攀升。地上开始多了一件件衣服……

    当两人****相拥时,“小洲!我想你!一直在想你!”谢富丽身体忽然一阵的颤抖,好似就要倒下去一般。

    郭小洲嘿嘿笑着,抱起她,把她缓缓放在床上。前两次他都属于囫囵吞枣,似乎从没有认真领略她身体的风情。

    这一次,他要细品。

    在炽亮的灯光下,她娇羞地仰卧在床,微闭着眼,毫不遮掩,任由他的目光巡视属于他的王国领地。

    郭小洲不得不承认,她拥有独一无二的健康肤色,不白不黑,比小麦色稍微偏淡一些,胴体的浮凸极尽婀娜,饱满而浑厚,岁月的年轮隐不住她散发的醉人芳香。

    郭小洲扑了上去,咆哮着以一种最原始的动作和激情,完成了男人与女人之间最纯粹直接的交流。

    一道道曼妙的呻吟喘息在房中奏出伊甸园的乐章!

    ……良久!攀越了巅峰的一对男女,终于从激情的感官世界回归现实,互拥着彼此感受对方尚未平复的心动。

    谢富丽慵懒满足地趴在他身上,享受着欢爱之后的余韵。刚刚经历一场激烈的欢爱,使得她看上去年轻了十岁,春情无限,动人的脸上焕发着容光,满足幸福的眼睛媚眼如丝,依然停留在幸福余韵中的臀部起伏着一颤一抖。

    郭小洲的手轻轻浅浅地抚摸着她汗湿的颈背,再顺着背部下滑,来到她两瓣臀肉之间,轻轻一挑。

    一阵酸麻的快感袭来,谢富丽发出满意的呻吟。

    “还要吗?”郭小洲拍着她的臀部调侃道。

    “不行……我不行……”谢富丽柔柔翻身搂着他,低声在他耳边道:“我怕我习惯了这样美妙的幸福,以后想你的日子怎么过……”

    郭小洲笑着在她唇上轻点,戏虐道:“臣随时听候女王陛下的召唤!”

    谢富丽听着眸子微微一黯,叹息道:“党校归来,我也许会去省档案局或者文化厅。以后,距离你越来越远了。”

    “距离的远近不是问题,现在交通网络这么发达。况且……”郭小洲忽然翻身而坐,替她盖上被子,说,“我这次来见你,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谢富丽深情地望着他,明亮的眼光好似闪烁的灯波。“见到你了,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的履历你看过,但也有履历上看不到的内容。我毕业于W大,毕业时被程力帆教授看中,要招我当他的研究生……”

    谢富丽豁然动容,“W大的程老,国宝级大师,你后来怎么……”

    “我为什么没有选择跟程老做学问,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告诉你。这样说吧,虽然我只是程老名义上的关门弟子,没有真正拜在门下学习。但程老很豁达地承认我这个学生。因此,我有幸和几位师兄并列门墙。”

    “我有五位师兄,四个人在京都,一个在上亥市。师兄们都相当了得。其中一位是顾松涛,央行副行长,国家智库高级成员,又是副部级金融高官,负责华夏货币政策的制定与执行。还有一位叫费云海,是万副总理的秘书……”

    谢富丽半撅起身子,惊讶地瞪大眼睛,“我听说过,万办的国字号大秘。知道他毕业于W大,但老家不在西海。前两年,省里有几个大员想搭他的线,但没有成功。没想到……”

    “中央党校四月份有个市长学习班,费云海已经同意帮你运作进去……”

    谢富丽闻言脸色数变,她远比普通人明白进入国家级市长班的意义。全国那么多市长,真正的一把手都不愿意脱岗学习,副职又不够资格。够资格的不想去,想去的又不够资格,形成一种怪圈。因此这样的班每期都令各省领导头疼。争的争成一团,推的推不掉。

    “既然孙得坤有意打压你。你正好可以避开锋芒。一头即将离退休的老虎,和一只困兽一样,没有人愿意去招惹他。我查了省委党校的结业日期,正好在三月尾。你四月初继续学习,避开乱枪乱弹……”郭小洲没有多说。因为很多事情不是他个人能够控制的。他也要仰仗费云海。

    谢富丽虽是女人,但在体制内这么多年,脑子一转就知道,这一招的高明之处。避开孙德坤的锋芒。孙得坤既然在退休前必须要把她碾死,那么她离开西海几个月。一来,可以避开“新职务”,二来她从中央党校回来后,孙得坤已经彻底离退。哪怕虎威犹在,但影响力也极为有限。到时,她在省内运作,费云海帮她在高层运作,情景一片光明。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谢富丽想起她曾经爱过的两个男人。个个都是雄性掠夺者,喝她血吃她肉。而这个在她对男人绝望时出现的年轻男子,却是唯一一个为她上心,挂念她,默默帮她奔走的人。

    她默默望着郭小洲,刚才还风情万种的的脸上呈现出凄楚的神色。一时间,房间里气氛凝重起来了。

    郭小洲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发,认真道:“你是我的女人!”

    听到这样的字眼,她展颜一笑,轻轻道:“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值了!”

    郭小洲见她忽悲忽喜,知道触动了她的往事,心下正在感慨之际,却没想到谢富丽忽然有了惊人之举。

    她翻身爬起来,义无反顾地趴在郭小洲的胯间,张口舔吮着他的生命之源。

    郭小洲浑身如同触电一般,他强忍那份刺激和兴奋,伸手去推她的脑袋,“别……别这样。我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谢富丽抬起头来,舔了舔红红的唇,柔声道:“我也在做我应该做的。小洲……我这样是第一次……”

    郭小洲轻叹着说,“我相信你!但我不想委屈你,永远也不会!我想告诉你,男女之间不止是满足身体的欲望。你知道吗,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最放松。”

    “小洲!我知道我是个老女人。我配不上你……我知道……”谢富丽粉颊堆红,每一个字眼都媚入骨髓,却又带着几分的内疚和羞怯。她固执地认为,人类最初的欲望就是男女之间的相互给予。无论是为了爱还是取悦对方,这种萌芽的愿望都是世上最最朴素无华的。

    说到这里,她毅然决然地俯下头。

    郭小洲顿时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湿润漫入他的生命,她拙笨的动作竟把他的身心猛地抛抛向九霄云外……

    一阵阵晕眩。

    横在他们之间最沉重的桎梏已经打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骄傲。一个漂亮的女高官如此这般的讨好他,侍奉他……
正文 202.第202章 【我的路,不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第二天醒来时,谢富丽已经悄然离开。

    她在床头柜上留了个便笺:一直以为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至少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一直以为这样的事情即便发生了,也离自己很遥远,我的幸福来得措手不及。你信吗?我早晨离开时,心依然在为你跳跃!在这个时刻,我第一次感觉语言很苍白无力,很画蛇添足。但我还是无法克制的想锦上添花,想大声告诉你:“我爱你!我的男人!”

    郭小洲拿着便笺来到窗前,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和人流,感概万千。

    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会和一个年龄大他十多岁的女人纠缠至深。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行为理智都很健全,没有市面上所谓的恋母、熟女、****、萝莉、丝袜等特殊爱好。一切遵循自己的内心,发乎于情,但没有止乎于礼。

    他也不打算找一些理论的幌子,为自己的错误寻找理由。错就是错。就算找出一万个理由,错误也不会被颠破。

    但是他不后悔。

    为什么一个错误的开局就不能有正确的结尾呢?难道所有正确的开局都会以完美收场?不,不是这样的。

    比如他和左雅,开局够完美吧。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最后不也啷当收场。

    他笑了笑,把便笺小心收好,然后给单彪打了个电话。

    “彪子,你在哪儿?”

    “我在武江!”

    “咦!你也在武江?我也在,你说地方,我过来。”自打彪子出狱,郭小洲就接他那天见着了人,出来后单彪不知在瞎忙些什么,他和陈志和几次约他,他都说有事在忙。

    说实话,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单彪。入狱两年零九个月。外面的世界如箭般飞梭,任何人刚出来都会和社会脱节,或者说,短时间内难以适应,这需要极好的调适能力和更新知识的能力。

    况且单彪入狱前一直跟着他,单彪的生活什么的,都是郭小洲替他拿主意。他爱好武术,郭小洲建议他去体校当教练,给他联系一家健身房当兼职教练,甚至给他介绍过大学的女同学。

    以至于他和他都产生了链条式的惯性和依赖。

    他如果不能安排好单彪的生活,恐怕很难沉下心来学习。

    单彪在电话里沉默半晌,说了个时间地点,“中午十一点,我在海山大厦的咖啡厅等你。”

    郭小洲越来越感觉到诧异,单彪以前是最不喜欢喝咖啡喝茶什么的,他老说这是一种时尚病。他最爱喝的是家乡产的大脚板茶,那是一种树叶子,夏天泡出来味道甘甜。

    “到时见!”郭小洲觉得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他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和单彪的通话。马上拨打跑跑的电话,“喂!跑跑!在哪呢?”

    跑跑的语气不惊不喜,“武江。”

    “忙吗?一会出来吃个饭。上次我不还欠你一餐吗。”

    跑跑狐疑道:“很突然地请我吃饭,是不是打什么歪主意?”

    “嗨!我哪有那么大胆子,敢打你主意,我活腻味了我?”郭小洲说。

    “嗯哼!时间地点?”

    “十一点十分,海山大厦正门见。”

    跑跑的风格比他更干脆,听完连再见的话都懒得说,直接挂断电话。

    郭小洲站在窗前沉思半晌,他知道单彪除了一身武力,会打架以外,别的还真不会,也不热衷。他真不想单彪继续走以前的道路,体校啊保镖啊教练什么的。所谓擅泳者溺于水。武力为生这条路没有前途。

    现在他只能想办法劝单彪去三鼎公司或者和盛旅游开发公司,另外,也寄希望与跑跑,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拴住男人的只有女人。

    接着他去洗了个澡,叫了份早餐,在房间里打开电脑,登陆广汉论坛。自从得罪了黄家劲后,他知道自己的论坛版主迟早会被拿下。只是他没想到,黄家劲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它山之石的版主密码居然登陆不上。开始他还以为是打错密码或者宾馆电脑的问题。但是他几次尝试失败后,忽然发现,一个“它山之石”的版主号在前十分钟发了三个贴子。

    密码被盗?

    他狐疑地翻看“它山之石”的帖子。一般来说,盗号无非是发广告或者捣乱,但这个ID都是发的电视台的新闻贴。

    脑子里似乎已得到某种暗示,当他看完“它山之石”昨天凌晨到今天上午的所有帖子时,心里顿时明白了,他被悄无声息地剥夺了版主资格。

    黄家劲看起来威武霸气,充满男子汉气魄,但骨子里却充斥着小女人的睚眦必报,一个论坛版主而已,他都不放过。

    这算是黄家劲对他的警告和态度?他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得不皱紧眉头抵抗这发自内心的厌恶——

    你要拿下我的版主,提前打个招呼不行?

    郭小洲第一时间想给新闻办打电话,或者和颜婕谈谈。但一想又觉得没这个必要。如果他真去抗议几句,岂不正中黄家劲下怀。而且几句牢骚屁用没有,只能让黄家劲更加得意。

    好比一个人打了另一个人一拳。等着看这个挨打的人发出痛苦的表情和呻吟。但被挨打的人却毫无动静,一派自然。打人的人反而会犯迷糊——他怎么就不疼呢?

    但是现实逼得他不得不“关心下”黄家劲。

    他遂给程国栋拨了个电话。他和他从某种程度上说,既是一个战壕的朋友,又是隐性情敌,关系非常复杂。只不过他在暗处,程国栋在明处。

    程国栋接到郭小洲的电话时,正在治安大队观看着审讯视频。自从朱颖离开广汉后,他便一门心思地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几乎成了拼命三郎。

    昨晚他硬是一宿没睡,一个迪吧昨天发生恶性打架斗殴事件,死一人,伤六人,而且在打杀过程中发生了小火灾,万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治安和消防都是他的管辖范围。忙碌也是必然的。

    类似这种争风吃醋的斗殴事件在娱乐场所本来也是常事,但引起程国栋注意的不是死人,而是事件的导火索,冯佳。

    而冯佳对程国栋意味着耻辱和愤怒的延伸。

    一来冯佳和朱颖都是电视台的三大台柱子之一,而且她们俩有个共同点,一个红杏出墙;一个道德败坏,脚踏两只船。并且这两只船的关系还很亲近。

    虽然他通过冯佳狠狠地回报了柳家一次。

    但这根本不足以发泄程国栋的怒火和憋屈。

    接通了郭小洲的电话,他先朝身后挥了挥手。两名警员很自觉地退出屋子。他这才开口道:“听说最近你的日子不怎么好过?”

    郭小洲警觉道:“你调查我?”

    程国栋笑着说:“只能说我的讯息渠道比较特殊。”

    郭小洲心中有些紧张,他担心程国栋知道了黄家劲威胁他的事,那他和朱颖的暧昧关系也就暴露在程国栋眼皮子下。

    不仅盟友做不了,还得多一个心机深沉的仇人。

    他含糊其辞道:“谁的工作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程国栋压低声音说,“听说你撬了孙老板的女人?小子,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大很多嘛!”

    孙老板就是广汉市的党委一把手孙得坤。郭小洲听到这里,一颗心稍微松了下来,但又很好奇,他不否认也不承认,“你从哪听来的八卦消息?”

    程国栋和广汉市的一名纪委领导关系很好,他是前几天偶然从这位领导嘴里听到的,但这位领导也只是猜测,谁都没有证据。自古这种男女的事情,不捉奸在床,就没有人会承认。

    “我说兄弟,你是不是有另类癖好啊……算了,不说这个,不管真假,都是你的私事。”程国栋话题一转,“找我有事?”

    “上次那事情,柳家没什么动静?”郭小洲问。

    程国栋声音降低,“柳家这次出乎意料的低调,樊万表被抓柳家不理睬也罢,柳树被拘留十五天,在里边很老实,他妈妈也没有出面,就是柳晶晶来看过他一次,然后柳晶晶迅速把广汉的产业都转了出去,最近很少来广汉。”

    郭小洲的政治嗅觉比较敏锐,他说,“大概是西海省很快换届,柳华山不能允许这个时候出任何漏子。”

    程国栋冷冷道:“也许吧。”

    郭小洲问,“黄家劲呢?我不相信你没什么布置?”

    程国栋眼中放射出一种冷冰冰的光芒,他握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说他不恨黄家劲,连他自己都不信。他在黄家劲身上耗费心血地调查跟踪。但这个男人除了朱颖这个弱点外,居然非常完美。完美得不像人。

    没有不良嗜好,每天雷打不动的锻炼身体,工作兢兢业业,电视台这个美女窝子他能视而不见,据他的手下汇报。有好几个电视台的大小美女企图接近他,都被他推走。

    更令他吃惊的是,他居然查不出黄家劲的背景,所有系统里,只显示他的学校和仕途经历,父母一栏里,居然空白。

    这对于熟悉公安程序的他来说,这预示着黄家劲的背景要么大得惊人,要么另有玄机。这让他更加谨慎起来。前两天,他把安排跟踪的嫡系手下喊了回来。暂时缓一缓。不了解清楚黄家劲的底细,他不能轻举妄动。

    但这些话他不能对郭小洲说啊。

    因此他违心地说,“在这件事情上,我只能怪我自己和朱颖,不能怪别人。一个巴掌拍不响。”

    郭小洲虽然不信,但也不能戳穿,他只能给一个暗示,“程哥!上次我们配合很完美。如果还有需要,尽管招呼。”

    程国栋含糊其辞地“嗯“了两声,便结束了通话。

    刚结束通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一名干警走推门而入,“程局,冯佳要见您。”

    程国栋挑了挑冷酷的黑眉,这已经是冯佳第三次要求见他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起身,“那就去见见她。”
正文 203.第203章 【搏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程国栋曾在几个场合见过闪亮耀眼的冯佳。那时的她是那么高傲,高贵,明亮,清爽……

    如果不是面对面地看着她,他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以优雅清新气质著称的电视台大美女。

    此时的她头发半蓬松着,在发梢下半隐半现的一对眸子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包含了惊吓、恐惧、羞愤、无奈、痛楚……

    黄色的灯光下,她奶白色套裙领口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如不是她的一只手紧捂胸口,一定是春光外泄。犹然如此,她还是护住了上边护不住下边。她的紧身裙不仅满是污渍,而且从侧面撕裂,露出一瓣优美的白臀和修长的大腿……

    即使她沦落如斯,但没人敢否认她的美。

    看着冯佳像猫一样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程国栋语气平稳的开口说:“冯主持,听说你有话对我说?”

    冯佳飞快地抬头,又马上低了下去,囁囁道:“我能不能单独和你说……”

    程国栋淡淡道:“这房间有全程监控录像,单不单独没有区别。”

    冯佳“哦”了一声,声音凄楚道:“昨天的事,和我真没关系……程局长你也知道,我最近……很苦闷,一个人去借酒消愁,喝大了点,人有些失态……于是,于是……”

    “于是有男人来勾搭你。”

    冯佳脸上满是哀愁和无奈,弱弱道:“这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光头强让人带话,要我去他包间……我不想去……没想他们打起来了……”

    说到这里,几行清泪顺着她惨白的脸下滑,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最近连续走霉运,这次还遭遇了杀人案。

    程国栋沉声说:“你当时说了句话,‘打死他,老娘也不想活了,谁都想欺负老娘……’对吗?”

    “我……我……当时情绪失控,我胡说八道……我没想他们真的……”冯佳哆哆嗦嗦道。

    “但是你的话,的确导致了对方的死亡。在法律的范畴内,你这属于教唆罪,明白吗?”

    冯佳闻言怔然失语,突然“啊”的一声哭喊着双手捂面,“不是,我没有教唆,我是气不过随口一说……”

    她激动中松开了胸前,双手挥舞,程国栋很清楚地瞥进了她丰满的胸部,除了一副乳贴,几乎一览无余。

    他目测这对****虽然比不上他家朱颖肥硕,却异常尖挺饱满。

    作为一个半年都没有和女性亲近过的男人,在这一瞬间,一股迅速扩散的紧张和兴奋流遍全身。

    “程局长救我,我不想坐牢……帮帮我,看着我和颖姐同事一场的份上……”冯佳忽然歇斯底里地揭开椅子上的围板,“噗通”跪在程国栋的桌前,仰起梨花带泪的俏脸,呜咽道:“帮帮我……我不想坐牢……我不能……”

    她不断弓着腰背,胸前大开,而且她浑身都充满了无助和哀伤。

    她就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著名主播吗?程国栋默默看着她。他忽然之间不再恨这个无辜的女人了。她道德败坏也好,脚踩两只船也罢,那是她的私生活,她毕竟还是云英未嫁之身。从源头上说,他才是她的不幸之源。

    从柳树在别墅捉奸时的毒打,以及她狼狈的视频上传的那天开始,她头上的太阳已经西落,而且再也没有升起来的黎明。

    她去夜店买醉,也是基于苦闷和痛苦……

    忽然间,他甚至有点小内疚。

    从昨天的调查报告来看,广汉市的地下巨头之一的“光头强”似乎一直在打她的主意。而她毕竟还是有自己底线的,予以拒绝。

    她没想到,自己落难了,以前一些只能动心不敢动手的男人,都开始惦记她起来。

    谁不想把广汉著名的清纯女主播弄到自己胯下,别的不说,满足啊!虚荣心!荣耀!甚至就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光头强派马仔来“请”她。从她进店就盯上她的城南麻老六不同意,虽说比硬实力,他差光头强一截。但他的软实力不逊光头强啊!手下也有一大帮子马仔。

    再说此时正是英雄救美的时刻!城南麻六大手一挥,五六个马仔前去“搭救”女主播。

    双方对峙,对呛!

    都是胳膊上跑马的“好汉”,一言不合,还能忍着,两言不合,三言不合……

    再加上喝得半疯癫的冯佳有气终于有了地方使,她指着“光头强”第一个马仔嚷嚷着:“打死他,老娘也不想活了,谁都想欺负老娘……”

    埋好的雷管就缺她这口“火星子”。

    于是,一场大混战拉开了序幕!

    “起来!你跪我也没用。”程国栋说着轻轻站起身,给她倒了杯水,走到她身前,慢慢蹲下,把纸杯递给她,背对摄像头,用低如蚊呐的声音快速道:“要想摆脱困境,马上以被害人的身份告夜店和光头强。”

    冯佳惊讶地抬起泪脸,仰视着他,眼露感激。

    “快起来吧!”程国栋说着转身回到审讯桌。

    冯佳不傻,她回过神来后,大声道:“我要请律师,我是被害者,我要控告夜店和强逼我的人……”

    程国栋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微微笑意。

    …………

    …………

    郭小洲提前半小时赶到了海山大厦。

    他还没踏进咖啡厅的大门,便惊讶地看到单彪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谈话。

    单彪穿着他给她买的那套西服,整个人看起来英武精神,浑身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酷意味。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看着就气势不凡,像是体制内级别不低的官员。他敢肯定,至少是某要害部门的实权人物,否则,养不出那骨子内蕴的威严。

    郭小洲心中一动,后退几步,默默观察。

    他虽然听不到那个人在说什么,但能看出这人对单彪的态度很奇怪。说不上是尊重还是热情还是惧怕或者是想保持距离。总之,各种情绪似乎都包含在其间。

    那个男人不停说着什么,单彪的表情很淡定,偶尔插一句话,那人频频点头。这时单彪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貌似官员的男人接过来翻看一遍,点头说了句话。

    两人同时起身握手告别。

    单彪没有送他,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郭小洲开始还以为是在给他打电话,谁知等了半分钟,他的电话没响,单彪却对着电话在说话。

    郭小洲越来越狐疑了,距离十一点还有二十几分钟,他索性站在玻璃门外,看看单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这时,那个刚离开单彪身边的男人正从郭小洲身后走过,远处一个男人笑着和他打招呼,“这不是宋局长吗,怎么今天这么空闲?”

    刚进门的男人带着眼镜,仪表不凡,很是儒雅,让人一看就想到了两个字——精英。

    “郝行长!你好你好!哎呀!上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嘛,怎么,你来办事?”正走出咖啡厅的男人笑着伸手。

    “宋局长!听说你们工商局最近在搞整顿?”

    “是啊!忙得一塌糊涂。还是你们银行清闲啊!有空一起去钓鱼?”

    “好!我最近找了个好地方,下星期联系你。好了,老宋,我约了个人,先进去了。再联系!”

    “你忙!你忙!”

    看着两个男人分手,郭小洲算是大概明白了他们的身份,一个是工商局局长,一个是银行行长,至于是正职还是副职,暂时未可得知。

    但有一点郭小洲敢肯定。这两个人的气势,绝对不是什么分局分行的领导,而是市局和市支行的领导。

    他当时暗吐一口冷气,单彪是怎么认识工商局的局长?而且人家对他的态度……

    他越想越糊涂,但眼前发生的另一幕场景却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郝行长走进咖啡厅,径直走向单彪,两人握手,落座。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局长——行长——单彪——

    他实在想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看他们对话的情形,这不是第一次见面。

    几乎和宋局长对话的翻版一样,单彪话语很少,基本上都是对方在说话。两人聊了不到十分钟,郝行长接过单彪的另一个文件夹离开。

    郭小洲眉头紧拧,等郝行长一离开咖啡厅,他迫不及待地走向单彪,眼睛死死盯着他,开门见山道:“彪子,你到底是搞什么名堂?”

    单彪露出难得的笑容,“你刚才看到了?”

    郭小洲一边点头一边落座,“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的?”

    单彪眸光一闪,抬手招来服务生,然后低声问郭小洲,“我还是记得你最喜欢那什么,卡不……奇……”

    “卡布奇诺!早淘汰了……”郭小洲连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随便什么都行。我现在想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事儿?”

    “我身上有几根毛,你还不清楚……”单彪耸了耸宽阔的肩膀,坦诚道:“我一直准备找机告诉你,但最近一直忙。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牢友吗?”

    “那个?哦……你说的是罗治国?上次你出来去了他家的那个?”

    “正是他。”单彪笑了笑,“我在号子里答应过他,帮他做事。今天你看见的两个官员,都是看他的面子,工商局这个给我办理执照,银行这个答应一笔贷款……我当着我奶奶的照片发过誓,我不会再走进去。你放心。我的路,不歪。”
正文 204.第204章 【挑衅的代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号子里很多人都怕我。怕我的拳头。可是我知道,出了号子,我屁都不是。我就会拳头。我怕出去后给你添麻烦,我拼命地看报学习,可我实在不是那块料……”

    郭小洲笑着摇头,“彪子,我们一世兄弟,前二十年一直是你在用拳头撑着我,以后的日子,我们兄弟一起走。”

    单彪冷酷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罗治国告诉我,自古男怕入错行。说如果时光退转一百年,那就是属于我的时代……而现在,是你的时代。知识我拍马跟不上你,但在监狱的这二年多,我见识到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也有时间去学会思考。”

    郭小洲眯起双眼,“彪子!你成熟了许多。”

    单彪咧嘴一笑,“是被催熟。”

    郭小洲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罗治国这人很厉害。”

    单彪点头承认,“的确很厉害!”

    “他当年入狱后举报了几个人,震慑了不少官员。他作为白山矿山经济开发区的主任,掌握了太多官员的秘密,没想到,他入狱了,影响力甚至超过了他当主任的时候,这不能不说是华夏官场的怪事。”郭小洲看着单彪,“你决定了。”

    单彪点头,“决定了!你以后好好当官,我来赚钱,你就可以当一名清官。”

    “清官……难当啊!”郭小洲感概一声,他口袋里的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立刻起身,“我约了个朋友,你们应该有共同语言。”

    单彪有些微诧。

    郭小洲快步来到大厦正门。

    跑跑正站在门口等候。看到他,跑跑眉头一挑,“嗨!郭大厂长。”

    郭小洲抱拳道:“跑跑大侠!”

    “大侠?你诅咒我呢!”跑跑的眼睛亮晶晶的,洋溢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乐观向上的活泼。她的穿戴和上次见面时一样,都是运动服,青春的躯体充满了活泼和爆炸力,身材没得说,一派飒爽英姿。

    郭小洲打趣道:“怎么是诅咒你呢?夸你呢!”

    “哼哼!大侠早就死翘翘了,你这不是诅我是啥?有你这样恭维人的吗?”

    “哈哈!我今天给你介绍一位真正的高手。”郭小洲带着她朝咖啡厅走去。

    “高手?”跑跑眸子里露出不可置否之色。

    “你不相信?”

    跑跑轻描淡写笑了笑,没有作答。但她的意思很清楚——不信。

    郭小洲兴致盎然道:“要不我们赌赌?”

    跑跑愣了楞,“你赌我输?”

    郭小洲点头,“绝对碾压。”

    跑跑娇哼一声,抬头望天,“天上怎么飞来这么大一头牛?”

    “别墨迹,你敢不敢赌?”

    跑跑驻足看着郭小洲,,若有所思地说:“你这家伙太鬼了……但是,我赌了,说吧,赌什么?”

    “你输了就当他的女朋友!”郭小洲挑衅道,“敢吗?”

    “你有病吧,我的人生大事岂是你的赌注!”

    跑跑虽没有答应,但郭小洲观察到,她瞬间抖擞起精神,步履矫健地走进咖啡厅大门。

    ——激将法奏效!

    郭小洲和跑跑并肩走到单彪的卡座前,他先介绍跑跑,“跑跑美女,协和安保公司紧急事件处理专家,高级保镖,空手道紫带2级。”

    单彪神情萧瑟地微微朝她点了点头,不仅没有开口,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挪动半毫。

    嗯哼!装酷还是真酷?跑跑微挑了挑眉,挑衅似地上下打量着单彪。

    “这位我是我好兄弟单彪!”郭小洲对单彪的介绍很简单。

    跑跑挑刺道:“就这一句介绍词?”

    郭小洲心想,我总不能说他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现在是无业游民吧。他呵呵一笑,“跑跑,咱们坐下聊!

    跑跑大大方方地刚坐下。单彪忽然开口,“我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目前无业。”

    “哦!哦!哦!”跑跑瞥了郭小洲一眼,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郭小洲郁闷不已——开局不利。

    他了解单彪,单彪从来不会装酷,他的酷劲仿佛与生俱来。面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样子。更是不擅长和女孩子说话。当年给他介绍了一个大学校友,人家女孩子到欣赏他的彪悍身材和冷酷劲。

    无奈单彪少言寡语,第一次约会从头到尾就主动说了两句话,“你来了。”“再见!”

    这次更是来了个开场冷哨。

    “跑跑!你喝什么咖啡……”郭小洲转移话题道。

    跑跑撇嘴,“不是请我吃饭的吗?咖啡对付?”

    郭小洲笑着说:“你今天是我的贵客,想吃什么都行。海山大厦上边有好几个不错的餐厅,你选。”

    跑跑眼睛一亮,兴致勃勃说:“这可是你说的。听说七楼刚开了家法国餐厅。走吧,现在正是饭点。咖啡这玩意以后还是少喝。”

    郭小洲打趣道:“我说跑跑,你的年薪不低啊!一顿法国大餐对你来说,小意思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儿打秋风的意思?”

    跑跑瘪了瘪嘴巴,“我自己去吃和有人请客,概念完全不同。这和自己做饭自己吃以及别人做饭我来吃一个道理。”

    “嗯!算你又道理。”郭小洲问单彪,“彪子!咱们去尝尝武江的法国大餐。”

    单彪默默点了点头。

    三人起身,出了咖啡厅,来到大厅电梯口。一路上都是郭小洲和跑跑在闲聊,单彪既没有声音也没有表情。

    出了七楼的电梯口,三人走在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上,前边不远有个小厅,小厅有五个入口,其中一间就是那家新开的“法国餐厅”,另几间入口是火锅城、清吧、瑜伽健身馆和一个搏击吧。

    三人刚走进小厅,从另一条走廊上走来五六个男人。

    双方在大厅中央迎面相遇。

    郭小洲神色微变,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打算让开一条路,让对方先过去。单彪却没有停止脚步,似乎还有加快的趋势。

    郭小洲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不要冲动。”

    跑跑察觉到身边两个男人的异常,她很敏感地观察对面走来的一群男人。

    这群男人中有三个人是郭小洲的“老朋友”。武江一线公子哥朝水平,京都二线大少钟昇,以及他的跟班小庄。

    另外三个年轻男人中有一个身材魁梧、气场惊人。随随便便的步履,就让跑跑这种“紧急事件处理专家“心生警惕。

    因为这个男人的步履非常标准规范,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丈量过似的,不差分毫。拥有这种步履的人,莫不是经过军队长时间的训练的结果。

    钟昇和小庄看到郭小洲,自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上次郭小洲在他的主场狠狠羞辱了他一次,而且小庄也拘留了十五天。

    特别是郭小洲有低头之势,他们的脚步加快,大有横冲直撞的意思。

    走在最中间的朝水平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公子哥,他能在武江和姚浩平起平坐,甚至微微压他一头,证明他绝不是什么草包。

    “嗨!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郭哥’吗?我们貌似很有点缘分啊!”朝水平的确有一线大少的风度和大气。他笑着朝郭小洲伸出手来。

    他的“友谊之手”不仅令郭小洲为难,而且让钟昇和小庄脸色一变。

    郭小洲敏感地察觉到了钟昇脸上闪过的不愉之色,他当即加快步伐,脸上带笑的和朝水平握手。他和他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和利害关系,而且他对朝水平印象不坏。

    最重要的是,他这样做,能加深钟昇的不愉快。

    何乐不为呢!

    朝水平看了看单彪和跑跑一眼,直爽地笑着说,“每次遇上郭哥,你身边都有不同的美女啊!的确厉害!”

    郭小洲心想,的确是那么回事。

    他第一次遇到朝水平时,身边带着左雅;第二次在名流会所相遇时,他身边是安瑾;这一次是跑跑。

    这三个女孩都属于气质独特类型。绝对是不多见的美女。

    “呵呵!朝公子这是去吃法国大餐?“郭小洲擅长带领话题以及转移话题。

    “我不爱吃半生不熟的玩意儿,还是喜欢吃我们祖宗传承下来的食物。”说到这里,朝水平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入口,“我们去搏击吧玩玩。不打扰你们吃饭,再……”

    他的“见”字没说出口,身后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郭厂长,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搏击吧玩玩?”

    朝水平眉头微皱,最近“郭哥”这两字在武江政商圈高层很火,小四和麦子这些高傲的家伙口口声声膜拜,连姚浩提起“郭哥”来,眼神都特么的透着得意劲。而且因为“郭哥”的辅助,姚浩等人隐隐有反压他一头的趋势。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无风不起浪,“郭哥”能征服那么多难啃的骨头皮,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他甚至有时候想,“郭哥”是他最先遇到的,那会要是没发生什么冲突,也许他可以先一步和“郭哥”交朋友。

    也就没姚浩小四什么事情了。

    当钟昇出口挑衅之时,他有些反感。但钟昇毕竟是他的朋友,不是依附在他手下的兄弟。他笑着调解道:“钟少,还是咱们自己人玩吧。不耽误他们吃大餐。”

    钟昇的眼睛直视着单彪,“朝哥!你还记得他吗?”

    朝水平上下打量着单彪,眼睛一亮,“哟呵,兄弟!什么时候出来的。”

    单彪一眼不发,目光冰冷。

    钟昇冲着郭小洲说,“他不是挺能打的吗?前面就是搏击吧。敢不敢去玩玩?”

    郭小洲毫不犹豫道:“不……”

    单彪蓦然开口。“玩玩吧!”
正文 205.第205章 【胜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单彪话已出口。郭小洲只得无奈地跟着大队人马走进搏击吧。

    进门便是一座五百平米的大厅。看布局划分为五六块小场地。其中有专业的拳击台,有散打训练场,有泰拳训练场,还有巴西柔术和综合格斗场地。

    郭小洲目测有二十多人在各块场地上进行训练。“嗨嗨呵呵”声不断。一名教练模样的人看到来人,放下手中的课程表,态度热情地迎了过来。

    这是个身材短矮粗壮的中年男人,完全是横向逆生长的样子,看上去像个小山在移动,步履间气势霸道强横。

    “朝公子!倪教头!大驾光临!各位各位,暂时停止练习。”中年男人脸现激动神色,一边朝众人迎来一边招呼学员,“你们有福了,倪教头可是咱们西海武警总队的散打总教练,五年前的华夏自由搏击冠军。”

    郭小洲心中一紧,他本来就感觉朝水平身边的男人散发着由内而外的锋芒,身上刻下军人才特有的铁血威猛气质。但他还是没想到,居然是尊这么大的“菩萨”,西海武警总队的搏击总教头,还是前搏击冠军。

    难怪钟昇明知单彪的实力,依然敢于叫板。这是心中藏有底气啊!

    跑跑一直平淡无波的神情也微有变化。

    唯有单彪依旧是一副冰冷如山的表情。

    朝水平和倪予汉和搏击吧的总教练兼老板握了握手,在这种纯实力为王的地块,钟昇和小庄只能当当陪衬。

    朝水平接着介绍了郭小洲。

    “这位是武江精武搏击吧的总教练,技击家龚荣光,搏击吧的主人;这位是郭小洲,大名鼎鼎的‘郭哥’。”至于单彪和跑跑,朝水平一来不知道名字,二来也不屑介绍。

    龚荣光难得见朝公子如此高姿态的介绍一个人,连大名鼎鼎这样的词都用上了。他的目光很犀利地上下打量着郭小洲,眸子里隐不住一丝失望和疑惑。

    朝水平是搏击吧的荣誉会员,虽然吃不得什么苦头,偶尔来学几招花拳绣腿,但他知道搏击吧的规矩,带来的人莫不是武术圈的名人。但他瞅着郭小洲压根不是同行。

    “欢迎郭先生!”他是武人,性格比较直爽,对郭小洲的态度不算很热情。

    郭小洲连敷衍都懒得敷衍,轻嗯一声,握手点手既松。

    但是当龚荣光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单彪和跑跑时,眸子里瞬间一亮。看人,他内行。

    先不说跑跑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高手的气场。单彪更是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冲击力不下于倪予汉,甚至犹有过之。

    单彪的彪悍身体首先就给人视觉上的强烈冲击,或许普通人还不会有太大感觉,但在内行眼里,单彪就像是一头猛虎,身上透着浓厚的丛林王者的峥嵘暴烈气势,而精悍矫健的倪予汉则像头豹子,军队这个特殊单位导致他养成了一种天然的锋锐厉芒。

    龚荣光目光直视单彪,神情微微紧张问,“这位是?”

    朝水平摊了摊手,表示不知。

    钟昇冷笑道:“这位是郭副厂长带来的打架高手。”

    钟昇特别指明郭小洲的身份,还点名单彪是“打架”高手。很明显有贬低之意。

    龚荣光微皱眉头。打架高手?岂止如此?他是开馆的,就有被踢馆的危险。好在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在圈子里的人缘好,自身实力也足够撑起这个场子。

    因此大多来人都是交流切磋为主。

    他倒是非常欢迎倪予汉和单彪这样的高手来他的搏击吧,但钟昇话里的意思却透着仇恨。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以武会友是好事。大多点到为止,小伤不能避免,大伤很难产生。

    果然,还没等龚荣光回过神来,站在钟昇身边的小庄就跳出来向单彪挑战,“上次我没在,让你得意了一次。这次既然有缘。那就借龚总的场地走几招吧。”

    小庄的话音刚落,倪予汉微微挑了挑眉。他并不看好小庄。

    龚荣光也不看好小庄。但小庄是朝公子一边的朋友,真输惨了,朝公子脸上过不去,他这个搏击吧也跟着受牵连。因此他岔开话题对倪予汉和朝公子道:“倪总教头既然来了,不妨给我们的教练和学员指点一二……”

    “倪教练何等威名,理应压轴,不若我等先来个垫场赛。”小庄却丝毫不领情地站出来,眼睛冷冷盯着单彪,“敢吗?”

    单彪微微摇头,淡淡道:“你太弱。”

    小庄脸上立露愤怒之色,他大步走向拳击台,“有胆别在嘴上,我只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

    单彪依然没有动脚的意思。

    钟昇脸上露出轻佻的嘲讽,“郭副厂长。你可以认输,跪地认输,他可以免受被狂殴的痛苦的羞辱。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郭小洲神情泰然自若。不理不睬,和单彪一个调子。

    他们两人打小配合,可谓眼动心动。配合无间。

    跑跑气愤不过,她低声冲单彪吼道:“你是不是个男人?”

    单彪瞥了她一眼,眸子里露出淡淡的嘲笑。

    “喂!”跑跑的火气直往上冒,抬手拍了郭小洲的肩头,低声道:“他就是你说的高手?果然够高的,空有一副好材料,胆小如鼠……”

    钟昇和小庄暴起一阵狂笑。

    钟昇甚至觉得在京都失利的阴影去了一半。

    小庄一个箭步跃上拳台,冲着单彪钩了钩手指头,“GO!GO!GO!”

    郭小洲忽然说了句,“没意思,彪子,要不咱们走……”

    跑跑的玉脸气得发红,她一跺脚一扭腰,风风火火走向拳台,“本姑娘来会会你!”

    看着一个娇滴滴的美女跳出来,小庄不由产生一股烦躁,他极没风度地挥手道:“小娘们该干嘛干嘛去,快滚!”

    “嘿呦!好大的脾气?不知道你的武力值是否能匹配你的脾气?”跑跑送出了放肆爽朗的笑声,“有胆别在嘴上,我只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这话是你说的?”

    小庄不理睬跑跑,尖酸刻薄地看着郭小洲,不屑地冷讽道:“你们还特么的是男人吗?躲在一个女人身后,算什么玩意……”

    “嗯嗯!你到现在,就这句话中听。”跑跑说着翻身爬上拳击台。看样子是跟小庄卯上了,

    小庄不怒反笑,“好好好!你这臭婆娘可别说我不懂怜香惜玉。”

    看到一男一女在台上站定。单彪亦忍不住小声问郭小洲,“她真是高级保镖?”

    郭小洲点点头,“我对她有信心。”

    其实郭小洲也不确定跑跑能否胜得了小庄。虽然小庄在徐中医手上看似不堪一击,而且跑跑曾经杨威广汉武校。

    但小庄的路子并不算武校套路拳法,而是走的军队拳术的实战路子,在没有交手前,郭小洲心里也没谱。

    小庄身材不算高,但也有一米七八,身材魁梧结实,臂长腿长。而跑跑不过一米六七,身材在女人中显得健硕有力,但面对小庄一站,便映得她纤瘦单薄了。

    跑跑的神情很轻松,丝毫没有紧张感,单就这一种很快能平心静气的心理素养,便高出小庄一筹。

    龚荣光和倪予汉面露古怪。

    单彪心里暗感满意。

    跑跑随意而站,对小庄来说,这是赤裸裸的蔑视,甚至让一旁观战的钟昇也有几分不满。如果不是自于风度,他早就开口喊:“揍这娘们。”

    小庄的眼神由愤怒忽然转向诧异和警惕。

    ——这小娘们不简单!

    “GO!GO!GO!”跑跑的嘴角处露出几分轻蔑!

    小庄怒了,他双臂前伸,捏拳!一股肃杀之气冷冷的袭遍四方。

    跑跑依然泰若自然而垂臂而立。但她的眸子里却展露着足以与天地抗衡的信心和勇气。

    小庄冷哼一声,双腿蹬地前冲。

    拳击台的地板上发出一阵震动,像是地下忽起了万钧雷霆。

    随着他踏地的声音愈来愈响,他的前手重拳已流星般砸向跑跑的脑袋!

    小庄这一拳,既有速度,还有力量!冲刺的惯性更是力量倍增。

    台下围观的学员们纷纷发出惊呼。

    换他们,谁也没有信心能闪躲或者抵挡。

    上次徐中医凭着炉火纯青的太极功夫,硬是把小庄压制得毫无脾气。

    跑跑不是徐中医,也没有太极功,但她的实战功夫已是专家级水准。判断能力和反应能力之强,令台下有眼力的高手赫然都不由赫然动容。

    她的双脚点地,脚尖如像在冰湖面上滑溜过去一样,身法之快,几乎让人不敢相信。她以从小练习过不下千万次的环游身法,闪电避开小庄砸来的重拳,身子泥鳅般绕向小庄的左侧方,一记飞腿疾如奔雷朝小庄的腿关节踢去。

    小庄冷笑,前手拳回砸来腿,后手勾拳直朝跑跑下颌猛击而去。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摧毁跑跑。跑跑果然再变招,身体如蝴蝶穿花般围着小庄游转。两个人,两种颜色在拳击台上纠缠在一起,看不清彼此。

    小庄的拳法大开大合,威猛十足,“喝喝”声不绝于耳。

    跑跑则偏向灵巧,她的拳腿盯死了小庄的手腿关节,一旦被击中,哪怕跑跑的力量明显弱于小庄,但其刚劲寸劲足以令小庄断腿断肘。

    小庄是越打越烦躁,越失衡。

    他等于在用高射炮打蚊子。一旦他的力量消遏,跑跑将全面占据上风。

    跑跑则相反,越打越轻松。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兵法不二之道。

    拼力量,跑跑的确下风。但速度、灵巧性、技法、经验,跑跑占尽优势。

    台下钟昇的脸色逐渐凝结。他已经看出了不妙。

    倪予汉和龚荣光脸上也一派凝重。

    倒是朝水平频频点头,还忍不住喝彩,“妹子你威武!”

    单彪亦目露赞许,忽然他眉头一扬,“跑跑赢了……”

    他的话音刚落,台上的跑跑步伐忽停。

    小庄的拳头和身体已经惯性地朝着跑跑下一个跑动方向砸去。

    很显然,他的预判错误。

    跑跑停留在原地。在他的侧后方飞起一记干脆有力的低踢腿。

    “住手……”龚荣光脸色大变地疾呼。

    “咔嚓!”

    众人都听到膝盖脆裂的声响!

    小庄惨呼一声,身体跌飞,撞在护栏绳上,再反弹倒地,身子蜷缩,双手抱着膝盖大声痛呼!
正文 206.第206章 【又一位大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庄的失败,让钟昇积攒多年的城府“砰然倒塌”。他冲着跑跑怒吼着,“你这这个三八下手如此残忍,不是以武会友吗?这笔债,你迟早要还……”

    见惯了惊涛骇浪的跑跑神情愈加平静,她摊手做了个无辜的动作,不急不躁说:“残忍?他的重拳若击中我的头部,你会说他下手残忍吗?过手哪有不受点小伤的?话说,这可是他一再相逼的结果……”

    钟昇自知和女人在口舌上争胜负是没有风度的表现,他黑着脸跟着龚荣光以及搏击吧的跌打医生冲上了拳台。

    在小庄的痛嚎声中,检查的跌打医生脸色微微一松,低声对龚荣光和钟昇道:“韧带断裂,必须马上送医院手术。”

    龚荣光闻声也稍微松了口气,韧带断裂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无法想象,如果是腿关节骨头粉碎性炸裂,小庄的一条腿就等于废掉了。

    这时朝水平和倪予汉等人都围到了拳台前。

    郭小洲担心他们对跑跑不利,快步冲上拳台,站在她身侧,悄悄朝她竖起拇指。跑跑扑闪着漂亮眸子,朝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低声娇哼,“跟你一起就没个好事。”

    郭小洲干笑两声,发现单彪也走到跑跑身边。虽然没说话,但他站立的方位和姿势,却恰好堵住了龚荣光和倪予汉的攻击线路。

    跑跑狐疑的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他刻意还是无意中的举动。

    如果是前者,那证明单彪的眼光和实战经验不比她差。

    龚荣光招呼几名弟子配合驻吧医生把疼得满头大汗的小庄送去医院。他作为搏击吧主人没有离开,钟昇把小庄送出大门外便迅速返回。他等着倪予汉替他出手复仇。

    看到钟昇返回,朝水平明知故问道:“你不去医院照顾你兄弟?”

    钟昇脸色冰冷的道:“我要亲眼看到他们的下场。”

    要说对倪予汉的信心,谁也没有朝水平信心足。他亲眼目睹过倪予汉的几场搏击赛。当然,是不会对外宣传的比赛,仅在总队内部进行的几场高级别自由搏击比赛。

    朝水平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脸,低声对钟昇说,“男人的战斗要分场合。今天的气氛已经因为你们的仇恨而变了调子。倪教头那边我会打招呼,让他点到为止。至于你们之间……自己解决去。”

    钟昇脸色微变,朝水平的表态让他震惊不已。他的态度和以前完全是两个天地。这是不是意味着朝水平原本向他倾斜的天平,现在逐渐趋向公平,甚至微微倒向郭小洲一边?

    此时,所有人都离开了拳击台。

    龚荣光和倪予汉在台下小声交流着什么,两人的目光不是瞟向单彪和跑跑。

    龚荣光理所当然的站在朝水平一方,他沉着脸走向跑跑,还没说话,单彪开口道:“这场我来打,你们谁上都行。”

    这话着实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当然,除了郭小洲。没人比他更了解单彪。他是那种要么不开口,开口必惊人的人。

    倪予汉放声大笑,“年轻人,好魄力!这场我接了。”

    单彪不动声色跟着倪予汉朝拳击台上走去。

    跑跑皱了皱眉,低声警告郭小洲,“你朋友不行就别充大爷了,倪予汉不是一般的高手,人家的套路和实战结合得几近完美,西海武警总队可是把他当菩萨供着的。”

    跑跑的后一句话使得郭小洲的表情更为凝重了。

    他担心单彪会输,但他也担心单彪赢。

    单彪赢,以他的霸烈性格,倪予汉身上的零件或多或少、或轻或重要点出问题。

    问题轻,或许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问题重,就没谱了。搞不好单彪刚出来,便又得进去。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到钟昇射来的一抹阴毒笑意。那意识很明白,单彪无论输赢,最终都是输家。

    郭小洲当即打定主意,若到了关键时刻,他豁出去不要脸,也要大声提醒单彪,甚至不惜亲自跳上拳台……

    拳台上,两个猛禽般的男人已经站定。

    倪予汉并没有多么霸道的气势,站姿也是很经典的三尖相照。

    在拳术中“三尖相照”指的是出手要三尖对准,即鼻尖、手尖、足尖三尖要在同一个垂直平面内,三尖的意念指向与发力方向一致。三尖对正才能发劲如放箭,攻击力合一,得到充分发挥。

    单彪面无表情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异彩,他缓缓伸臂活动身体关节。只听骨节中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如同爆豆子一般,一波波如浪如涛,绵延不绝。

    场下的的所有人都露出震惊之色。

    其中表情最古怪的是跑跑,她翻了翻白眼,抬肘撞了郭小洲一下,虽然没用什么力气,但郭小洲却感觉一股钻心痛疼。

    龚荣光眸子流露出凝重。而他旁边的朝水平低声呀道:“还是个厉害角色!”

    钟昇到没什么表情。

    他不在乎谁赢谁输。倪予汉赢了,他开心;倪予汉输了,他同样开心!

    刹那间,俩人约好似的同时展开冲刺。

    倪予汉是足趾发力,像是在地板上滑翔;而单彪是一步步蹬踏,借力如飞。

    倪予汉冲刺在先,也首先发力,他在接近单彪之时,重拳如山岚般砸落!单彪在瞬息间身体右倾,崩拳强硬迎击。

    “嘭!”一道闷响。

    两人身上的衣服如鼓风一般飘扬。

    倪予汉脸色显出不正常的红晕,“腾腾”后退两步。

    单彪的瞳孔猛缩,“腾腾腾”后退三大步。

    两人的第一次硬碰硬。看表面情形是倪予汉稍占上风。

    钟昇朝水平和一干学员忍不住齐声喝彩。

    唯有龚荣光目瞪口呆。显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高手过招,看得是本质,而不是表象。看情形好像倪予汉上风。但在龚荣光和跑跑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倪予汉发力在先,出拳在先。但他却先被对方的强力回击逼退。

    单彪是后发制人,但却先手逼退对方。

    综合评定,倪予汉下风。

    倪予汉似乎被激出了真火,目露峥嵘凝视着单彪。但他却不恼不怒,而是很认真地对单彪说:“很久没这么过瘾了!的确是高手!有没有兴趣来部队,我们省总队还缺一个散打副总教练。如果你肯加入的话,可以给你特招中尉军衔。以你的年龄和身手,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单彪摇头,“谢谢你看得起,我不想靠拳头谋生。”

    倪予汉不以为然道:“靠拳头谋生怎么了?”

    单彪不动声色道:“我们先打过再说话。”说实话,单彪入狱三年,虽然平常的练习时间比在外面多,但想寻到倪予汉这个级别高手过招,只能是个梦想。

    “好!我打败了你,你得答应我。”倪予汉犹然不想放弃招揽他。

    “如果我打败了你呢?”

    “哈哈!”倪予汉眼神里暴芒毕露,一字一句道:“你打败了我,我帮你做三件事情。法律和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单彪脸现笑意,“一言为定。”

    “看打!”倪予汉说话间踢出了及其暴烈的一脚。

    而单彪似乎全身有使不完的劲,他不避不闪,以腿迎腿,再次正面硬抗。

    “痛快!”倪予汉腿上加力。

    两条腿在空中交结。

    “砰!”两腿腿似乎都没有占到便宜,

    两个人同时呲牙裂齿,脸露痛色。

    但他们又在同时间出拳。

    倪予汉几乎把军体格斗术基本技法演绎到了极致。

    军体拳是一种相当凶悍的拳法,讲究手型和步型,攻击人体的绝对要害部位,招式简单凶狠实用,肘、腿、膝、跌、摔,无其不用。

    而单彪最拿手的是形意崩拳,拳经说:“崩拳如射箭,打倒还嫌慢。”崩拳重在一个“狠”字。

    凶对狠!

    互不相让。

    两人拳脚相交,战得眼花缭乱。

    拳击台上拳声震天!

    原则上,拳法并无高低之分,高低全凭个人修炼。

    单彪年轻倪予汉十几岁,身体素质压倪予汉一头,力量速度都站上风。倪予汉若不是凭借丰富的实战经验,三十招都未必能支撑得了。

    但是时间拖得越长越对倪予汉不利。他自己也有所察觉。打算使用近距离摔跌之法。于是,他瞅了个空隙,步伐一变,灵动地欺近了单彪身前。

    崩拳的步法则完全相反,全在一蹚一蹬,双脚进步,如铁牛耕地。快迅、猛烈,如箭出弦。所谓意动,身动,脚进。

    霎时间,两人身体如情人般贴在一起,两张脸相距不到半米!

    倪予汉抬手搭上单彪的右臂肘关节。这一瞬间,他脸上露出胜利在望的笑意。只要关节被他扣住,就没有人能从他的手下逃脱。

    军体格斗,本身就涵盖了大小擒拿。这亦是军体格斗的精髓所在。

    场下龚荣光焦躁的脸色陡然消失,他紧握拳头,兴奋地低呼一声,“好!”

    跑跑失声道:“不好……”

    郭小洲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门道,他刚要开口……

    却看到单彪露出一丝笑容,抬头猛地撞向倪予汉的脑袋!

    如此近距离之下,倪予汉躲无可躲。

    两颗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砰!”
正文 207.第207章 【春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倪予汉扣住单彪的手豁然松开,两个人都踉跄后退。一缕鲜血从倪予汉的额头流下。滑过眉骨,漫过他的双眼。

    单彪是主动撞击,他用自己最坚硬的额头骨盖去撞倪予汉的眉骨。顶多是头盖骨有些吃痛。

    不管是主动性还是头部的撞击部位,单彪都站了大便宜。

    趁倪予汉伸手擦拭挡住视线的血渍时,单彪如猛虎般突跃,一劈一崩,劈拳破户,崩拳穿心!

    倪予汉快速滑退!

    拳经说,“形意三年打死人!”意思是苦练三年形意拳,就有一拳打死对方的能力。

    很明显,单彪练习形意拳远不止三年。从他穿开裆裤那会,他就跟师傅练得有模有样的。

    至今,没有20年的功底,也有十八个年头。

    倪予汉再次退避!正契合了形意拳中敌退我追的拳法要旨!

    单彪滑步崩拳直击倪予汉敞开的中门。

    倪予汉被逼选择了对杀之势。他无视单彪奔雷似的重手崩拳,不退反进,飞身跃起,右手飞拳全力轰击单彪的左太阳穴。

    这是勇气的比拼。

    是经验的比拼!

    比拼双方互中后的抗击打能力。

    哪怕单彪出手在前,但他击中倪予汉胸口时,他的太阳穴不免也遭遇沉重打击。

    现在看谁心生惧意!

    双方的拳头都在快速接近目标!

    两人的神情都透着强烈的坚毅和勇气!

    反倒是场下的旁观者们,个个心跳如雷!神情紧张。

    跑跑的眸子燃起兴奋的色彩。不仅仅是她,换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免被男人的力量所吸引。

    总而言之,男人所展现出来的任何一种力量,都是一种另类的美!

    郭小洲看着单彪坚硬如山岩的眼眸。他知道单彪是绝对不会退缩的。双方互中的后果,有可能是两败俱伤,但更大的可能是倪予汉重伤。

    他不是狂热地相信单彪。

    而是因为他了解单彪。

    单彪并非别人看到的那样,是个不动脑筋的莽汉!

    错!单彪的前二十几年,只是把注意力和脑筋都放在拳法的世界里罢了。他在武术上投入了几乎全部的心血。

    在拳法和技击中和单彪玩脑筋,不是他小瞧倪予汉,还真不如单彪对线路和时间上的判断力和预测能力。

    果然,当倪予汉的冲拳距离单彪不足一米之距时,他脸色霍然大变。

    因为单彪无声无息踢出一脚。

    而他此时正半腾空低跃离地,别说防守,而且还无法闪避。

    腿比胳膊长,摆动的频率也比手臂快!他的拳头还没有炸中单彪的太阳穴,单彪的暴力腿恐怕会把他凭空踢飞。

    他进入了技击中的一个死局,必杀之招。

    这是单彪布下的局!

    死局!

    台下的龚荣光面如土色。

    跑跑则娇声喊了声:“好!”

    郭小洲则高声提醒,“彪子!”

    其实在他开口大喊之时,单彪已经改变了策略,他停拳,回腿!

    又是一声闷响!

    单彪的腿和倪予汉的铁拳再次实打实地碰撞了一下。

    倪予汉超乎想象的凌空暴冲拳瞬间把单彪的腿砸飞。

    单彪脸色顿时惨白!踉踉跄跄飞退三四米!

    龚荣光趁机高喊,“平手!平手!”他喊着招呼几个徒弟跳上拳台护场。担心两人再次动手。

    龚荣光的“平手”两字,令倪予汉表情非常难堪。单彪实际上让了他一招,甚至不惜自己的腿部受伤。他狠狠瞪着单彪,忽然哈哈大笑,说:“好,很好!形意拳法在你手上大放异彩!你居然还是个默默无名的人,如此年轻!都说华夏民间藏龙卧虎,我现在信了!”

    单彪也放声笑道:“好久没有这么过瘾了!倪总教练名不虚传!”

    倪予汉主动朝单彪伸手,“怎么样,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你答应了我,以后天天有得你爽。”

    这个建议的确诱惑到了单彪,他难得地犹豫半晌,摇头道:“如果早一年有这样的机会,我绝不会放过。但我答应了别人。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倪予汉目露激赞目光,喝彩道:“好一个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这样,我的训练场对你无条件开放。你什么时间拳痒痒了,尽管来找我。”

    单彪似乎根本没在意这是多么大的荣耀。他语气平淡说了声:“好!”

    郭小洲亦大喜过望。这是个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欢喜结局。

    单彪似乎不再是从前的单彪了,他开始开动脑筋。他蓄意挑衅倪予汉,然后用实力征服他,引起倪予汉的爱才之心。并且得到了倪予汉的邀请路条。

    从此以后,单彪便是省武警总队的座上贵宾了。且不说他交了倪予汉这样有实力的朋友,仅仅长期在武警总队接受训练的公安厅等政法部门的中层骨干,就不计其数,这些人将来都会是单彪的崇拜者。

    这也就是说,他在省“军警公安系统”将会非常“吃得开!”。也验证了他的话,他说自己绝不会再进监狱。有了如此强悍的军警背景,以后谁敢欺负他?

    最显而易见的结果是,朝水平一脸崇拜地凑近单彪,“我是朝水平,是个低能的武术爱好者!大师能不能赏个脸,我请大师吃饭。”

    单彪没有直接答复他,而是看了看郭小洲。

    郭小洲飞快点头。

    单彪豪爽地道:“今天我请倪总教练和龚教头各位!如果我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向各位道歉!”

    龚荣光连忙说,“今天倪总教练和大师能光临搏击吧,我们深感荣幸,蓬荜生辉!何来冒犯?这客理应我请!”

    倪予汉实在是太爱才了,他甚至开始替单彪节约。他沉声道:“都别争了,除非你们谁比小朝钱多,今天就让他请客。在场的都去。”

    场上顿时响起一阵阵的欢呼声!

    郭小洲这时忽然看到钟昇悄悄离去的背影。他不由得发出舒爽之极的笑声。以他目前的身份,能接二连三,在不同环境和场合连续三次让钟昇吃瘪。这也证明他开始拥有能力。

    “我说,你贼笑啥?”跑跑再次用肘子撞了他一下,不过这次她显然没有发力。

    “我兄弟胜利了,我不该高兴?”郭小洲反问她。

    “哼哼!你们俩兄弟都混成大师了哈!”跑跑的话暗带讽刺。

    上次,姚浩等人就称呼郭小洲为“大师”。这次,朝水平又奉送一个“大师”的称号给单彪。

    郭小洲暗一回味,嗨!还真有这么回事。他们兄弟都有“大师”的称号!

    “不过,你这个大师是忽悠来的,你兄弟才是货真价实。真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居然能把形意拳练出自己的独特风格……”

    郭小洲不恼反笑。钟昇的出现,令他的计划非常完美。

    单彪已经用他的力量和技巧吸引了跑跑。跑跑这次估计是跑不掉了。

    单彪此时根本无暇和郭小洲跑跑照面。他和倪予汉一直被朝水平和一些搏击吧学员紧紧围住,问东问西。

    倪予汉和单彪就实战和训练方法做了回答。

    忽然,一名脑袋不怎么灵光的学员问道:“刚才倪老师和单老师谁胜了?我怎么觉着不像平手……”

    龚荣光气得几乎当即想扇这二货的嘴巴子。忒娘的!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本来一派和谐,有两位大师级人物交流指点……

    果然,倪予汉脸色微变。他是个直爽性子,脸上藏不住所谓的“喜怒哀”色。

    场面顿时有冷场的趋势。

    单彪和龚荣光同时开口,“是平手……”

    倪予汉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我输了。”他输也要输得光明磊落!藏着掖着不是他的风格!

    单彪目露欣赏之色!他很少交朋友,但像倪予汉这样的朋友,他愿意交!

    倪予汉承认自己是输家后,真的冷场了。

    朝水平一看,这得立刻转场啊!他笑眯眯说道:“我认为今天没有输赢。大家都各得其所!倪总教头和单大师过足了瘾;我们外行饱了眼福;内行学到了东西……现在,我们该去饱肚子了!倪总教头,单大师,郭哥,龚教头,今天我请客!别给我省钱!”

    在他的邀请下,一行十几人来到隔壁的法国餐厅。

    这人数还是龚荣光有意阻止大部分学员的结果。

    但也摆了三桌。

    主桌上是朝水平,倪予汉,龚荣光,郭小洲,单彪,跑跑六人。

    都说酒能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这话不完全绝对,但在大多数场合下适用。

    今天的酒桌上,单彪的主要谈论对象。比如倪予汉问他师从何人?当单彪回答是巩德昌后,倪予汉深感震惊,连呼“好运气!好运气!”

    倪予汉的态度令龚荣光和朝水平非常好奇,纷纷问,“这人很有名吗?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

    倪予汉眉毛一扬,“我也是从一名长辈的口中听说才知道。巩老是你们西海本地人,一生痴于拳法,不图名不图利,在形意拳派内默默无名,但许多形意拳派公认的大师级人物都败于他手。”

    朝水平问,“这应该很有名才是啊?”

    倪予汉不屑地“呵呵”两声,“这些大师都爱惜脸面,没有人会主动宣传这事。”

    “也是,我是开馆授徒的。如果我被人打败,我也不会到处嚷嚷。”龚荣光感概道。

    倪予汉忽然问,“据说巩老一辈子不曾收徒,怎么……”

    单彪的脸上露出缅怀之色,“当年我遇到老师时,已是他的晚年……他的身子骨甚至已经不大利索了,教了我三年后……”

    郭小洲知道他的那些往事,立刻打断,举杯道:“喝酒!庆祝今天彪子交到新朋友!”

    朝水平随声附和,“干了!”

    六人举杯饮酒后,朝水平忽然问单彪,“不知道单大师刚才说答应别人,是做事还是……抱歉!我只是很好奇,是什么有趣的事情才能让大师拒绝倪总教头的邀请。”

    单彪淡淡吐出两个字,“经商!”

    倪予汉目露遗憾神色,他缓缓摇头,低声说了句:“可惜!”

    朝水平也露出愕然和遗憾之意,他虽然没什么天赋,也吃不得苦头,但他却是位武术技击的铁粉。

    跑跑凝视着单彪,“什么类型的生意?”因为她在安保公司,所以第一时间想到,单彪是不是在开类似的安保公司。

    单彪微一沉吟,“房地产公司!”

    朝水平刚喝到嘴巴里的一口法国红酒“噗嗤”喷了出来。好在他敏捷地转过头,否则,这一桌子大餐就给他生生毁掉了。

    “呃!不好意思……我没有嘲笑大师的意思……”朝水平觉得刚才有些失礼,他陪着笑脸和单彪套近乎,如果单彪愿意,他手下的地产公司到是可以转给他一些小工程做做。

    “不知大师最近接了什么工程?”

    单彪轻描淡写道:“武江和广汉明年的立交桥工程……”

    他的话音未落,朝水平不敢置信地急问,“你的公司是不是刚成立的,叫新星地产?”

    单彪抬眸,咦道:“你知道?”

    “哎呀!新星这次很牛叉啊!武江和广汉明年有十一座立交桥新旧工程,不知道多少人瞪大眼睛,最后据说被一家刚成立不久的神秘公司拿到。没想到,是你……”

    朝水平的震惊不亚于倪予汉被单彪击败。

    因为他也等于被单彪击败过。

    明年省里主要的立交桥规划工程,不知道被多少神通人士惦记着。但最后,胜利夺标者是神秘的新公司新星。朝水平曾经怀疑,这家公司不仅有省高层介入,甚至有中央的关系。

    但他怎么看单彪,都不像有上层关系的人。

    不管怎么说,他对单彪的好奇心越来越强。他当即打定主意,要好好结交这位神秘的“大师”。
正文 208.第208章 【初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近年来气候最暖和的一个春节。往年到了大年初二,不是风雪交加,便是冷瑟凄雨。而今年,却阳光高照,温暖如春。好些人都脱去棉袄,穿起了西服夹克,爱美的少妇少女们,裙装长靴,晃人眼睛。

    郭小洲年二十八才结束在程老家的学习,找猛子借了辆奥迪Q5,去W大接郭小娟回老家过年。

    郭小娟带来了陈静秋,执意要带“嫂子”回郭家屯子过年。

    陈静秋没有作答,但她的目光偷瞥了郭小洲一眼。

    郭小洲考虑她没父没母,仅有的亲人又在不断算计她。她回周康的春节也寂寞而抑郁。于是便答应了郭小娟的要求。

    郭小娟和陈静秋相拥而笑。

    郭小洲驱车去了广汉,接了大哥大嫂和新生儿赶回了秦南郭家屯。

    大嫂的小超市已经装修完毕,定于十五那天正式开业。这一天也是她儿子满月的日子。

    …………

    …………

    大年初一清早,郭小洲给父母磕头拜年后,接着给大哥大搜拜年。当天发了五个红包。父母妹妹和小侄子以及在他家过年的陈静秋。

    然后他去村里走了一遭,拜访了家里的亲戚长辈以及村支书。

    早上九点他驱车前往县城,先是去了趟张建军的家,然后陪单彪去墓地给他奶奶祭献鲜花。

    上午十点半他独自去了武江,首先去程老家给老师和师母拜年。然后按计划去已经搬到省城的颜婕和成刚拜年。

    颜婕的家人去屋空,他只能选择电话给颜婕拜年!

    颜婕接到他的拜年电话,语气难得透着开心!

    这一天,作为省长助理的成刚,他肯定难以在见到。但他见到了成刚的夫人。

    成刚的夫人叫徐怀湘,在省话剧院工作,外表一般,但气质不凡,待人接物大方而得体。当她听到郭小洲自报了姓名后,居然惊喜地脱口叫了声“郭哥!”。

    这让郭小洲当场脸红。尴尬地不知道是应还是不应。一来徐怀湘年龄大他不少,而且她男人又是省级领导。

    当时在成刚家拜年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另外一个是五十左右。一个身材魁梧,脸型方方正正;一个头上谢顶,身材矮瘦。这两人身上都流露出相同的体制内气场。

    郭小洲猜测,他们俩至少是正处级以上的实权官员。

    他们俩似乎很熟悉,也比郭小洲先到,正陪着徐怀湘拉家常。男主人不在,他们就务必让女主人增加印象。

    看到郭小洲这么个小年轻进来,两人倒是很公式化地点头一笑,眸子里很明显地瞧不起他。

    然而徐怀湘的一声“郭哥”让两人顿生尴尬,他们刚才似乎有些“失礼”。原来这个小年轻是徐副省长家的亲戚,似乎辈分还很高。否则年长的徐怀湘不会喊他“哥”。

    然而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直彬彬有礼的女主人居然开口送客。

    “薛书记,黄市长,麻烦你们跑这一趟,老成回来我告诉他你们来过。大过年的,你们的事情也忙……”

    薛书记和黄市长见状起身告辞,郭小洲也跟着告辞,没想徐怀湘忽然说:“郭哥留步,我正好有事求你呢!今天遇见真佛了,请允许我烧烧香。”

    薛书记和黄市长大吃一惊,饶是他们在体制内锻炼得已经喜怒不显颜色,但仍然忍不住驻足多看了郭小洲几眼。心里纳闷这是什么神秘人物啊?以徐怀湘的身份什么事情摆不平,还用得着一个求字。

    郭小洲只能朝两位“同伴”抱歉的笑了笑,返身回屋。

    徐怀湘不等两人走远,便迫不及待地关上大门。

    薛书记叫薛高阳,是鲁西县的县委书记;黄市长叫黄满贵,是丹口市的副市长。这两人都是成刚的嫡系和老部下,所以大年初一早早来跟老领导拜年。

    他们俩出来门,下了楼,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各自面面相觑——

    薛高阳喃喃道:“郭哥?老黄,你说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黄满贵狐疑着摇头,“我看人一向很准的,这个年轻人没什么特别的,不富不贵,身上也没有权气场,但嫂子那样的家庭,还要求他……啧啧!怪事!”

    薛高阳忽然脸色一变,倒抽一口冷气,低声道:“老黄,你说这年轻人该不会是嫂子的……那啥……这小子又年轻又英俊……”

    黄满贵脸露惊色,低声呵斥道:“老薛,这种事情可不能乱猜。我还有几家要跑,先走一步。”

    “老黄……嗳!”薛高阳自知失言,看着黄满贵上车,他也懊恼地上了自己的车。

    郭小洲被徐怀湘请到了沙发上,喝着她亲手泡的好茶。肚子里满是疑惑。

    徐怀湘落落大方地对郭小洲说,“我先替我们家成刚谢谢你在京都出手相助。”

    郭小洲连忙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徐怀湘微笑着说,“你帮是人情,不帮是常情。我们家成刚其实早知道你这个人,只是他在京都没对上号。”

    郭小洲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继续喝茶。

    “我为什么知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郭哥’吗?因为我一直在打听你。”徐怀湘忽然叹了口气,“我有个弟弟叫徐飞云,在武江是人见人怕的衙内大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我父亲也拿他没辙。前两个月我父亲不知哪听来的八卦,说西海省出个叫‘郭哥’的奇人。”

    郭小洲若有所思,“您父亲是商人还是?”

    徐怀湘轻描淡写道:“混了一辈子体制,前年退的,现在在省政协打发日子。”

    郭小洲脑袋里转了几转,惊讶道:“是政协徐主席!”

    徐怀湘点点头,“我父亲老来得子,老妈也宠着他,把这小子养成一魔头。你今天不来,我还准备节后去拜访你呢。你能让姚浩麦子小四等人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也一定能把我们家小魔头给收拾咯!”

    听到这里,郭小洲有些头疼,黄战姚浩等人的确因为他的介入而走向人们眼中的“正轨”。但他自己明白,不全是他的功劳。他只是在最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点。而且黄战姚浩等人的本质不坏,正走在他们人生的十字路口,他遇到了,顺便帮着指了条路而已。

    如果换钟昇那钟骨子里已经坏透了的人,他天大的本事也扭转不回来。

    “呃!嫂子您听到的传闻有些夸张,我还真没那本事……”

    “哎呀!郭哥!你就别推辞了……我爸爸都找我唠叨三四遍了,他都恨不得亲自去找你。再说你和我们成刚不是朋友嘛!你不管怎么说,都得帮我们这个忙。我和我家人怎么感谢你都不为过。”

    郭小洲见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无奈摇头笑了笑,“我怎么帮?”

    徐怀湘见他松口,脸露喜色,“让他跟你一段时间,你帮我们好好管教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不要有什么顾忌。”

    “跟着我……这……”郭小洲为难道:“我最近在上学,时间非常紧张……”

    “这样啊!那你给他找点正经事情做,让他也充实起来。”

    郭小洲有些犯迷糊。他不清楚徐家找他的真正含义。到底是想把人交给他“教育”,还是打旗号经商?

    对于后一点,他立马自我否决。徐家有政协主席和成刚这位政坛新贵,徐飞云想做什么生意都易如反掌,至于找他吗?

    其实他真不明白。徐家找他既有让徐飞云接受“教育”的意思,也有借他名经商的背景。最近在西海政商圈中流传“郭哥”点石成金的传奇故事。不管是黄战小四猛子的三鼎商贸,还是姚浩带头的和盛旅游开发公司。

    前者的投资利润已经翻了三翻。

    后者的旅游开发已经炒得轰轰烈烈,前景被无限看好。多少人都想投钱进去,姚浩现在还不收。

    郭小洲的这两次运作,既给自己带来了非凡的“名声”,而且俨然成了公子哥走正道的带路人。

    也就是说,在他的带领下,众公子哥不仅遵纪守法,而且不靠家人,自谋生路,并且还能取得成功。

    再延伸来说,“郭哥”这个招牌就等于廉洁守法。

    如果有那个公子哥想做什么生意,只要打上“郭哥”的旗号。他的生意自然会被划分到裙带啊腐败关系网之外。完全靠头脑和技术挣钱。

    郭小洲没想到这点,但政协徐主席却想到了。通过郭小洲把他儿子和儿子的生意洗白,以后他也能放心裸退。

    郭小洲硬着头皮道:“我得了解,他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合适做什么,然后才能给他选择适合的项目。”

    徐怀湘欣喜道:“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过来……”

    郭小洲苦笑,“今天肯定不成……”

    徐怀湘猛然醒悟,“不好意思,今天初一!你肯定还有年要拜,朋友圈子要走。那等过了十五,我让他直接去找你。”

    “行!”郭小洲说着起身,“不打扰您了。我先告辞!”

    “暧!吃了午饭再走啊!我催成刚回来陪你喝几杯。”徐怀湘倒是真心留客。

    郭小洲态度坚决地要离开。

    最后,徐怀湘去储藏室提了两大袋子名酒名烟,强迫郭小洲带回去。说成刚没有时间去给他父母拜年,这点小礼物就委托郭小洲带回去给父母。

    徐怀湘亲自把郭小洲送上车。

    郭小洲开车离开后,琢磨着现在是去看望朱颖呢还是直接去广汉见谢富丽?
正文 209.第209章 【初三】(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到朱颖的小区前,郭小洲突然转向掉头。

    他决定,谁家也不去。

    去了朱颖家,就是对谢富丽不公。去见谢富丽,好像又对不起朱颖。因为他一去,必然会留下。两个女人目前都是孤身一人。

    谢富丽的母亲早亡,父亲续弦,她和后妈关系很僵。往年都是三十回老家吃了年夜饭,挨到新年钟响,给两老拜年后便趁夜返回。

    今年大概也是如此。

    朱颖父母都在国外大哥家,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过春节了。

    这两个女人,一个已经和他骨肉相连,一个就差挑开盖头的那一刻。至少他现在分不出彼此。

    主意拿定,他拿出手机,先后给两人拨打了拜年电话。

    接下来他又给几位师兄和孙慧敏、丰娆、许长德、赵卫国、郑杰一一打了电话。陈至和、付小刚、丁小宁、黄战、小四、猛子、蓝小龙、跑跑、徐中医、姚浩、宫加力、麦子、程国栋等人是短信拜年。

    至于安瑾,她自签约江机高科代言人后,身价飞涨,邵培的母亲秦岚又按约再掀起了一波狂潮,在绍康影视基地召开新闻发布会,确定安瑾为三十八集宫装电视剧的女一号。一时间,安瑾的人气爆棚,不下五家卫视娱乐台都邀请她去参加节目。

    但出乎郭小洲意料的是。自签约成功安瑾给他报喜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甚至春节也没见她电话和短信。

    郭小洲本想自己是男人,应该大度点给她发条短信,但想了想,随后放弃。安瑾星运之隆,俨然有了未来巨星的潜质。两人之间,不管是距离还是身份,现在都已经不在一个水平面上。

    花开花谢是自然规律!两人的交集本是偶然。她的成功虽然得益于他,但他也深知,安瑾个人条件之优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总的来说,她是天生的巨星胚子。他不过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中午时分,他驱车上了青云山。特地去给静一道人拜年,美美地吃了一顿特制的“长生宴”,临走时又敲了道长一包云涯茶。令静一道长心疼肉疼,大呼:“我就这么点存货……”

    当天晚上他赶回了郭家屯子。

    此时,郭小娟和陈静秋在她的小房间里看电视,大概电视里整放着小品节目,两人笑声不断。

    而大哥大嫂的房间已经熄了灯。

    郭小洲走进堂屋(客厅),条柜上拜访着亲戚朋友的拜年礼物,其中有两瓶茅台和两条黄鹤楼1916很是惹眼。

    有谁来过?郭小洲第一时间想到了彪子和陈志和。彪子在每入狱前,每年初一都和陈志和赶早来给他父母拜年。但以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需要用贵重礼品来诠释友情。

    郭小洲走进厨房,他母亲正蹲在炉子前给小孙子烘尿布。

    “妈!还没睡呢!”

    “二娃子回来了?吃饭没有,妈去给你弄……”

    “吃过了,您忙了一天,该去休息了,尿布我来烘。”郭小洲凑到炉子前,拿起尿片放在炉火上烘烤。

    “妈不累!高兴!”他妈妈又补充一句,“大孙子出世我就惦记着,孩子们都回来了,妈比什么都开心。”

    看着母亲逐渐霜白的头,以及枯干的手,郭小洲心头顿时流过了一丝内疚。母亲其实并不老,今年才五十三岁,和大城市里的同龄人相比,却已经老态疲露。

    操劳了一辈子。把三个孩子扯大,如今孩子们都飞了。

    他不由自主模着母亲的手,低喊一声,“妈妈!年后去城里,和大哥一起,您还能给大嫂带带孩子……”

    母亲眼睛一亮,随后低下头,“我也想整天抱着大孙子,可我离开了屯子,你父亲咋办。他这人倔脾气,一辈子没离过家。娟子昨天也劝过他……”

    郭小洲黯然无语。

    “对了,我看咱们家条桌上有茅台和两条烟,谁送的?”

    “哦!屯西头郭老九家的耀明送的,你刚走他就来了,明天你赶早去趟他们家,把礼还了。”

    “耀明?比我大两岁的那个?”

    “就是他,听村里人说,他现在混得可好了,在景津做什么涂料生意,在景津买房买车,节后要把老九两口子接走,这孩子,小时候还真看不出。当年,全村人都说你将来最有出息,说他是耕田的命,还有二狗子,这娃听说混得比耀明还好……”

    郭小洲疑惑道:“他来我们家拜年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干嘛?全村人都一个待遇?”

    郭家母亲抬头笑了笑,低声道:“哪能呢!我听娟子说了,这得好几千呢。我感觉他瞅上我们家娟子了。今天粘在娟子身边不走,被娟子给撵走的。”

    郭小洲“哦”了一声,“妈!娟子还在读书,她的个人问题,至少是大学毕业后才能考虑。这是我给她的一条底线。”

    “妈知道呢!人家初一来拜年,总不能撵走吧。你明天去还礼。”郭家母亲欲言又止道:“二娃子,妈问你个事情?”

    郭小洲几乎知道母亲想说什么,他笑着说,“您问。”

    “你和小左是不是……”

    郭小洲轻声道:“分手了。”

    “啊……”郭家母亲低声喃喃道:“妈就知道长不了,这孩子的条件太好,咱家真配不上。早分也好,别害人家又害自己。”

    “嗯!”郭小洲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二娃子,娟子屋里的静秋是不是和你……”

    郭小洲连忙摇头,“不是,她和娟子一样,还在念大学。”

    “这孩子妈瞅着不错,不比小左差,苦孩子出生,将来会持家也知道疼人,妈也心疼她。”郭家母亲抬头看着郭小洲,“没少听娟子喊她嫂子,她也不反对。”

    “小娟这是在瞎胡闹。”郭小洲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她还在读书。我把她当妹妹看。再说,咱们家给娟子划了一条底线,人家如果父母还在,一样不会答应自己女儿在学习期间恋爱。”

    “是啊!咱们得将心比心!”郭家母亲一边叹气一边呢喃,“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郭小洲见母亲脸上的神色并不太难看,他笑着说,“要不,您收她当干女儿。这样,她每年春节都可以来咱们家过。您也多了个闺女不是。”

    郭家母亲笑着点头,“我明天让娟子和她说去。”

    郭小洲搀扶母亲起身,“您去睡觉,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带您孙子呢!”

    “哦……好!好!妈去。你把手上这几块烘干了也去休息。”

    郭小洲看着母亲的背影离去,默默烘烤着尿片。

    …………

    …………

    初二一早郭家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亲戚。家里热热闹闹的。郭小洲这天去了趟郭耀明家,从车里拿了两瓶水井坊和两条南京九五至尊,算是大致相当,彼此不欠。

    郭耀明和父母都在待客,看见他来,非常热情地把他请到后院,非要请他喝酒。

    小时候郭耀明比他大,但大孩子一般都不喜欢和小孩子玩耍,而且郭耀明属于特别圆滑之类,专跟在大孩子屁股后头。

    两人虽然在一个屯子里,但童年却并无多少交集。

    这次见面,郭耀明身上已经没有农村人的味道,外表也似乎有所变化,商人味道很浓,但脸上的圆滑之色内敛,看起来成熟而世故,身上隐隐透着成功者的气势,但并不咄咄逼人。特别是招待郭小洲,姿态摆得非常低。

    郭小洲见状,越发心里有数。这小子还真想当他妹夫。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郭耀明给他讲述这些年的打拼过程。

    他初中毕业就跟着舅舅外出当建筑工,俗称“泥瓦匠”,搬砖砌墙,中途他多次离开寻找其它活路,但屡试屡败,几年下来,把他熬得雄心消散,整个人也蔫了,打算安心接受现状。跟着亲戚再打几年龚,积攒够了钱回家讨媳妇,然后再出来。

    有一天,他在一家单位大楼贴砖时,这家单位用的一种涂料缺货,当时整个县城就一家在供应这种牌子的涂抹,而这家店的店主恰恰岳母过世,匆匆关店赶回老家奔丧。几天内赶不回来。

    缺货,工期却不能停。

    这家单位的基建负责人着急,打算马上奔赴三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购买。郭耀明灵机一动,谎称他认识一个老板手里有这种涂料。

    单位的基建负责人一听本县城有,他那想多跑路,问清楚品牌型号和数量,便让他先把货送来,货到付款,现结。

    其实郭耀明根本是在撒谎,整个县城就一家在代理,他哪里能找到现货。他不过是自己跑了趟大市里的建材市场,来去两个多小时,运回了这批涂料。

    同样的牌子,同样的质量,他的价格比以前的供应商少了两个点。

    于是这家单位的基建负责人觉得他这人实在,接下来把墙砖地砖和油漆的单子都给了他。

    他靠这家单位的工程攫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从此他开始跑工地,别人要什么,他就进什么货,而且价格低,有时候哪怕保本也要赚取人气。

    慢慢的,他开了自己的第一家建材店。

    后来市场上竞争越来越激烈。他所挣到的人脉已经远远拼不过“关系”和“回扣”。他开始琢磨转行。

    正好这时他认识了一名上门推销涂料的老板。

    这个老板刚研发了一种新型环保涂料,但由于自己资金有限,宣传推广不力,一直打不开销路,眼看着濒临破产关门的境地。

    郭耀明当即决定入股经营。他在一个星期内把店铺和货物全部盘了出去,带着六十万资产走入了涂料生产行业。

    恰好当年绿色环保建材开始走俏。

    他的涂料厂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开了三家分厂。而且在华北重镇景津的工业园区开了一家大型环保涂料公司。

    当然,他说到最后不免流露出得意之色,比如他在景津有两套房子,其中一套是三百多平米的别墅,私人汽车三辆,每年出国旅游放松等等。

    郭小洲没有他意料中的震惊和羡慕反应,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微微严肃道:“耀明哥!你是成功人士,成功人士有成功人士的处世之道,我知道你对我们家娟子有好感……”

    郭耀明脸色微宏,他连忙解释道:“我……”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婚恋自由,这是国家法律,任何人否不得干涉。但是,我家小妹目前尚在求学期,她将来选择谁,我们家人只有建议权,没有否决权。但是我对她有条底线,那就是求学期间不得谈恋爱。”

    “你们家的家教很好!我举双手赞成。”郭耀明的确赞成,这证明郭小娟在大学没谈恋爱啊!这等于老郭家帮他照看着女儿,好事啊!他可以等。

    “我可以等。等她毕业。”他很郑重地表态。

    郭小洲笑了笑,“那是将来的事情。我们不能帮她做主。”

    郭耀明心中有些失望,他的财富现在即使在景津也属钻石王老五之列。多少高级白领金领倒追他,他还看不上。至于郭家屯子,自打他发财后,媒婆都快踏破他家门槛。

    如今他看中了郭家小妹,郭家人应该大喜过望才是。

    “我的条件你也知道,你妹妹跟了我,绝对享福,而且我还能保证郭家二老的未来,当然,就是你们兄弟,我也可以帮衬一二……”

    郭小洲忽然冷笑着起身,“我老子用得着你来养老?这不是屁话是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你有钱?觉得我们家应该搭杆子感到荣幸?郭耀明,你有钱,村口的路是你修的吗?村民因为你的涂料改变了生活现状吗?你去年能直接把豪华轿车开到你们家门口?”

    “小洲兄弟,我……刚才有些狂妄。我知道村里因为你而改变,你很了不起!我知道,这钱,你完全可以一个人赚……”

    “话已至此。我们家的底线在那摆着。”郭小洲淡淡道:“另外,不是所有人都把钱当成一切。这酒我喝不下去,告辞!”
正文 210.第210章 【初三】(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三清早,郭小洲照例早起,围着屯子跑了五圈,还没来得及洗澡,他的电话铃声骤响,他一看电显是黄战的号码,立刻接通,“黄战!新年好!什么,你来我家拜年,不必要,真不必要。什么,已经上了高速,小四猛子小公公都来了,姚浩麦子小龙也来……我倒!来这么大帮子人,我们家招待不了啊……行,我四十分钟后到县城路口接你们。”

    放下电话,郭小洲赶紧通知郭小娟,让她帮妈准备饭菜,这一大帮公子哥的到来,还不把屯子闹腾得鸡飞狗跳。可以想象,仅是一大溜豪车,便能让整个屯子大气都不敢出。

    他之所以提前去路口迎接,并不是担心公子哥们找不到路,而是他想让他们都弃车前来。别太高调。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程老学习,说实话,收益颇大。不管是学术范围还是人生感悟。特别是结合自己最近两年多大工作和社会经验,既可以总结错误,还能查缺补漏。

    比如,程老一再要求他的: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用程老的话说,低调是一种品格,一种姿态,一种风度,一种修养,一种胸襟,一种智慧,一种谋略,是做人的最佳姿态。是能立世的根基。

    说他在根基不坚固前,切记要低调。只要根基稳固,才有繁枝茂叶,硕果累累;根基浅薄,便难免枝衰叶弱,不禁风雨。

    低调做人,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融入人群,与人和谐相处,也可以让人暗蓄力量、悄然潜行,在不显山不露水中成就事业。

    他提前去县城还有个原因,他要顺便把单彪和陈志和接来作陪。特别是单彪,他要把他隆重介绍给众位大少们。将来彪子在商业领域发展,离不开这群公子哥们的人脉。

    他帮单彪分析过。单彪和罗治国想要成功,目前三缺其二。

    上层关系他们不缺。罗治国手里掌握了西海省大量中高层官员的隐秘。他双规不久的报复性惩戒,使得秦风的父亲落马,同时还有两个给罗薇薇母女难看的官员也跟着倒霉。

    这使得众多心里有鬼的官员,对罗治国是又怕又恨。谁也不知道老罗那天不高兴了,就有人跟着倒霉。

    所以罗治国人还没出来,单彪就能在外摆平银行行长、局长,拿到贷款,抢到立交桥肥约。幕后都是罗治国的威慑力。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罗治国的影响力比他在位时还要强了数倍。罗治国如果在位,他绝不敢去威胁人家,哪怕他屁股上没屎,人家也有的是方法反击。正因为他已经下了狱,属于一无所有者,人家没有办法让他比现在更倒霉。但他却有办法让人和他一样倒霉,甚至更倒霉。

    但做大事离不开上中下三层关系。和企业供应链中的上上游链接类似,缺一不可。目前单彪有上层关系,但缺乏中下层人脉。

    上层,是指的银行行长,单位局长等人,他们可以给他合约和工程,但中层的科室主任,具体经办人,得不到好处,会在法律框架内给予刁难,让你无话可说。这就需要中层关系去摆平。

    中层关系上,这些公子哥随便一人都可以轻松办到。

    下层就是公司的管理和团队。目前单彪的公司还没有开张,十五后开始招聘,员工人选,郭小洲要帮他把关。

    郭小洲驱车离开后,郭家开始着手准备起来。小洲母亲和嫂子都在厨房里忙碌着。

    郭小娟和陈静秋嬉笑打闹着去菜园摘菜。

    她家的菜地在屯子口,郭妈妈勤劳,几乎种有这个季节所有的蔬菜。郭小洲临走时交代,这群客人不习惯吃大鱼大肉,多准备新鲜绿色蔬菜,保准他们满意。

    就当这两个妙龄美女在菜园子忙碌时,屯子口汽车轰鸣,一溜驶来四辆轿车。还没进屯,就喇叭声大作。

    郭小娟狐疑地抬头远眺,“我二哥刚走,他们怎么来了,别是在路上错过吧?不行,我得给哥打一电话……”

    陈静秋比郭小娟冷静,她阻止道:“也许是别家的客人呢?我去路上看看,我认识他们中的几个人。”

    郭小娟放下菜篮子,拍拍手道:“我陪你去瞅瞅。”

    两位美女站在屯口翘首期盼。

    没几分钟,四辆车风驰电掣驶到。

    第一辆车是黑色的奔驰SUV,第二辆是蓝色的雷克萨斯,第三辆是宝马X1,第四辆是英菲尼迪。

    前车奔驰上的人看到路边两位漂亮美女在招手,不由自主“刹“在她们身前,玻璃窗下摇,驾驶室露出一张猥琐的小脑袋,脸色惨白得有些不正常,一对黄豆眼看到两女时目露惊色。

    “哎呦喂!哥哥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两位妹纸!你们是屯子哪家的?还是屯子里的客人?”

    郭小娟担心是二哥的客人,虽然心里很反感这人剥皮似的目光,但脸色保持着礼貌的笑意。她微微侧首看了看陈静秋。

    陈静秋狐疑着摇头。她的目光转向后面的车,看看上面是不是有黄站猛子等人。

    这时,后面三辆车同时开启,先后下来四五个男人,个个目露惊色地瞪着郭小娟和陈静秋。

    一个年轻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两女,“啧啧啧!二狗子,这两位漂亮美眉是?”

    前俩车上的黄豆眼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第四辆英菲尼迪车上的年轻男子快速推开前面的男子,瞅着两女怪叫道:“哇哈!二狗子,今天值了,早知道你们屯子里藏着这么漂亮的妹纸,老子爬也要爬来。快快,介绍介绍。”

    二狗子心里也纳闷啊!他们屯子里何时有这么漂亮的大姑娘?女大十八变也不看能一次变出两天鹅啊!他笑着朝两女走去,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屯子里的人,我叫郭二狗。两位瞧着眼生……”

    郭小娟眸子一动,目露鄙夷,脆生道:“原来是二狗哥啊!新年好!”她小时候倒是见过这位喜欢偷鸡摸狗的家伙,但那会他没怎么瘦,也没有这么猥琐。听说他在外发了大财,怎么把人折腾得不成人形?

    “你认识我,新年好!都好,你是那家的?”

    陈静秋不喜欢这群人的眼色,她偷偷捏了捏郭小娟的手,低声道:“不是的,咱们走。”

    郭小娟二话不说,挽着陈静秋的手,走进菜园子。

    但一群年轻男人却不走了,一个个使着眼色跟进菜园子。

    “喂!喂!”郭小洲不满地抗议,“你们踩了我们家蔬菜……快出去。”

    从英菲尼迪下来的年轻男子潇洒地一挥手,“二狗子,给她们一万快,她们家的菜我全部买下了。”

    然后他笑眯眯走近陈静秋,不无傲慢道:“我是陈龙,你要是秦南县人,就应该听说过哥的名字,怎么样,和哥交个朋友?哥保证你吃香喝辣,从此远离菜园子。”

    “龙哥可是从没这么主动过,妹纸,你的福气来了。”

    “大年初三相遇,是缘分!”

    “龙哥在咱们秦南那可是天字招牌,你要是搭上了龙哥,以后你就一步登天了。”

    “我们龙哥一直没有女朋友呢!”

    陈龙得意地挺胸收腹,目光火辣辣的从陈静秋身上又移到郭小娟身上,他觉得今天实在是太幸福了,如此天骄国色,他竟然一下遇着俩。奶奶的!这两个他都喜欢,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见有人把注意打到她嫂子身上,郭小娟双手叉腰,目露愤然之色,噼里啪啦劈地严正声明,“我不管你什么龙,都给我滚出我们家菜园子。”

    饶是一向脾气火爆的陈龙,也怔忡了数秒才能消化掉郭小娟一叉腰的娇态英姿,他忍不住放声大笑,“妹子!我要定你了!”

    郭小娟双手叉腰、气鼓鼓挺胸的她身材凹凸有致、青春活泼的健美曲线惹人遐思!除了美丽的皮相之外,她更具有一种英姿飒爽的风情,具有爽朗的美!

    相比之下,陈静秋身材更加高挑,如骄傲的白天鹅,清雅脱俗,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美态,让男人无不心动。

    陈静秋一向低调,与人为善,很少和人争执。今天,有人欺负郭小娟,她亦气得小脸泛红,气愤道:“你们走!”

    “哥今天还真不走,怎么着,告诉我你家在哪,哥一会就下聘礼去。”陈龙迈着八字步,脚下踩倒一片蔬菜,大摇大摆朝两女走去。

    这时,二狗子从车上拿了手包赶来,递给陈龙,“龙哥拿着。”

    陈龙接过手包,傲慢地拉开拉链,随手掏出一叠纸币,在手上掂了几掂,“这估计得有两万,够赔你们家菜园子吧。”

    “只要你们跟我出去玩玩,费用翻倍。怎么样,秦南最红的小姐一晚上也不过一千员,还是全套服务。”

    郭小娟气得娇躯乱颤,都说不出话来。

    陈静秋亦气得哆哆嗦嗦道:“你们……太不像话了,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赔礼还来得及,否则你们……”

    郭小娟不了解她哥的实力和那帮朋友的威风,陈静秋多少知道点,黄战猛子等人在省城都能横着走,不论带她去哪谈生意,没几个人敢正眼看她。

    这几个小县城的蚂蚱,还能在黄战手上蹦腾几下?

    “赔礼,哥马上给你赔……”陈龙淫笑着忽然伸手在陈静秋脸上捏了一下。“哟!真***嫩滑啊!二狗子,你说你们这穷山恶水的,也能养出这么白嫩的美女?”

    陈静秋惶然退后几步,低声对郭小娟道:“我们走。”

    郭小娟虽说比她泼辣,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眸子里不免也开始惊慌。两女掉头就走。但一群男人却围着不让,陈龙更是不时伸手揩油,脸上,腰腹,东掏一下,西掏一下。

    把两女逼得又哭又叫。

    正在这时,远远传来一道声音,“住手!”
正文 211.第211章 第二百一十三 【初三】(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跑到屯口的男人是郭耀明。他今天下午要回景津一趟,临走前想再找郭小娟谈谈。他甚至可以不以恋爱为前提,只要求她在学习期间和他保持朋友之间的联系。

    他来到郭家后,郭大洲很憨厚地告诉他,妹妹去了菜园子。

    于是他寻迹而来。

    但远远地发现心中玉人被一群流氓包围。由于怕郭小娟吃亏,他来不及返回喊救兵,就大声呵斥着奔来!

    四五名男人齐齐回头。

    陈龙横着眼睛问:“你特么的谁啊,滚远点!”

    郭耀明在秦南开店时,陈龙的父亲还未担任局长,儿子当时还算不得人物,因此郭耀明不认识他。

    当他走南闯北多年,哪不知道眼前几个人不是普通混混。他的脸色一滞,目光落在二狗子身上,皱眉疑道:“二狗子?是你?”

    二狗子表情微有些尴尬道:“耀明哥……”

    陈龙挑眉道:“认识?”

    二狗子低声介绍道:“我们屯里的郭耀明,在景津开涂料厂的那个。”

    陈龙“哦”了一声,这人他听说过,算秦南县在外混的不错的企业家之一,他微微收敛了嚣张的表情,盯着郭耀明大刺刺问,“你来了正好,这两妞是你们屯的人吗?”

    二狗子见郭耀明没有回答的意思,他低咳一声,“耀明哥,这位是秦南的龙哥,陈龙。”

    郭耀明脸色骤变,他虽然远在外地,但经常关心家乡之事,这两年没少听说过这个名字。陈龙的父亲陈小德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由于是秦南本地人,属于本地派的代表,外来的书记县长都得看三分面子。

    陈龙在国税局挂了个名,但几乎从没去上过班。他最早是在秦南开了家夜总会,招纳了十几名双劳人员,挤垮了另外两家,秦南的夜场他一人独占,日进斗金。然后沙场、窑厂、城市道路刷黑工程发展到房地产。是秦南独一无二的一号衙内。无人不惧,无人不怕。

    郭耀明暗暗叫苦,如果来到是别人,他仗着自己的名头或许还能压对方几分。但陈龙在秦南打过的老板,不乏比他有钱有名的。他赔笑道:“这两位女孩子都是我们屯子的乡亲,请龙哥高抬贵手!兄弟改日一定好好宴请龙哥,包龙哥满意。”

    “让我满意?先告诉她们是谁,住哪儿?”陈龙显然没有把这个去年评上秦南十大外出企业家称号的郭耀明放在眼里。

    二狗子朝郭耀明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吧,别激怒他。

    郭耀明心想“鬼子”已经进了村,再加上有二狗子这个“内奸”,他们想打听郭小娟的名字其实很容易,不如卖个好,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他很为难开口道:“西头郭大洲的妹妹郭小娟。”

    郭小娟气得跺脚道:“郭耀明你这个懦夫,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陈龙笑嘻嘻道:“哥是男人,百分百的男人!告诉你,哥看上你了,别墨迹,当哥的女人,不委屈你。”

    郭耀明脸色复杂地说,“龙哥!先让她们回家吧,有什么事件咱们慢慢商量。”

    陈龙邪笑道:“想回家可以,来,你们俩,谁主动亲哥一口,我立马放你们回去。”

    “小娟,你们快走。”本来隐隐作怒的郭耀明再也忍俊不禁,他上前两步站在两女孩的身前。刚才差点被郭小娟误会,这次他再不出头,他会一辈子失去这个女孩。

    陈龙一听,怒了,大声冷笑走向郭耀明,“你算个什么东西?!”说着抬手一记耳光扇去。

    郭耀明已经有所准备,他一边躲闪一边大喊,“快去,去喊人……”

    郭小娟和陈静秋回过神来,撒腿便往屯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救命……”

    陈龙这时已经把郭耀明打得蜷缩倒地,他一边用脚踢,一边喊,“妈的,去追啊!”

    除了二狗子有些呆愣,他的几个朋友大步朝两女追去。

    所幸郭小娟和陈静秋并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孩,一个体力充沛,一个腿长。等三名年轻男子刚刚追近时,屯子里冲出了一群男人。

    几名男子一看势头不对,赶紧回跑。

    冲出来的男人围着郭小娟一问,立刻朝陈龙等人冲去。

    而陈龙却不慌不忙脚踩住郭耀明,嚣张地张牙舞爪,手指冲过来的村民,大吼道:“麻辣戈壁的,你们谁敢上来试试,信不信老子灭你门。”

    郭家屯子的村民民风朴实,但绝对不孬,他们怒吼着照着陈龙冲去。

    陈龙色变,松开郭耀明,边退边喊,“老子是陈龙,我爸是公安局长,你们谁敢动我下试试?”

    大部分村民都闻言停脚,但有几名性格莽撞的村民依然冲着要过去揍人。

    一旁的二狗子连忙上前阻拦,“各位大伯大叔,打不得啊!打了会死人的……”

    这几名村民一愣,“二狗子,怎么是你?你……”

    二狗子解释道:“都是误会!这是龙哥,凯旋夜总会的老板,我朋友,今天来我家拜年,遇上小洲家的小娟在路口等车,我们聊了几句,请各位给我点面子,都回去!没事,一场误会……”

    这时郭耀明从地上爬起来,也跟着挥手,“没事,没事,都回吧,大过年的,都回去继续打牌喝酒。”他一边吆喝着,一边四处寻找郭小娟的身影。

    此时郭小娟和陈静秋已被她母亲带了回去。

    而村民散去后,刚才还狼狈逃窜的陈龙,脸上又嘚瑟起来。得意洋洋地嚷嚷着,“二狗子,走,带我们去给俩美女家里拜年去!”

    二狗子脸色微变,苦笑道:“龙哥!我毕竟是屯子里的人,你让我以后有什么脸再回来……”

    “我擦!哥是去给她家拜年,又不是找事。你放心,只是认个门子。”

    二狗子见龙哥已经动了心,他只能无奈地要求,“龙哥你千万别闹事。屯子里都是兄弟的族人。”

    “行了,啰几八嗦!我答应你不闹。”龙哥说着朝车上走,“你在前头带路。”

    五分钟后,四辆车徐徐停在郭小洲家的大门前。

    刚回家还没有平静下来的郭小娟和陈静秋吓得连忙躲进房间,闩门给郭小洲打电话。

    郭小洲接到电话后,语气很平静地交代她们,“躲房间别出去,让父母和大哥千万别和他们翻脸,稳住来人,等我回来。”

    有了郭小洲的交代,郭家人并没有和来人翻脸,对方既然提着礼物来拜年,郭家也以礼相待,搬了张大桌子到大门外,照例端茶倒水,瓜子糖果香烟摆上桌子。

    陈龙二狗子一行六人坐着喝茶晒太阳,等了十几分钟,还没见郭小娟和陈静秋出来,龙哥有些烦躁地敲击着桌子,嚷嚷道:“人呢?就没个人出来招呼客人?”

    郭小洲的父亲虽然年老体弱,但却极有性格,他二话不说,扛起锄头便要往外冲。被郭家母亲和嫂子死死拦住。

    “他爸!二娃子正在赶回的路上,他再三交代,要稳住他们,千万不能动怒,咱们先动手就正中人家圈套。”郭母劝说道:“我出去招呼他们。你别冲动。”

    “爸爸!您要相信小洲,他回来,肯定能解决好这事情。”嫂子对郭小洲深具信心。

    郭大洲人老实,不知道怎么办,他搬了个凳子坐在郭小娟房门前,谁想进去,就得从他身上碾过去。

    这时,回家换了衣服的郭耀明带了村里十几个年轻人赶到郭家。个个手持棍棒,在外围严阵以待。

    “想和我斗?”陈龙见状,冷笑着拿出电话,给一名心腹打了个电话,“麻雀,你马上带几十名弟兄赶到二狗子的老家,郭家屯子,记得带上家伙。马上。”

    二狗子慌了,他小声央求道:“龙哥!千万使不得,你让兄弟以后没法做人了。”

    龙哥鄙夷地瞪了他一眼,“你特么的现在还像个人吗?你瞧瞧自己,都抽成骷髅了……”

    二狗子顿时低头不语。

    郭家母亲出门给他们续茶。

    龙哥连忙起身,装腔作态的喊了声:“妈!怎么好意思让您亲自倒茶。”说到这里,他一脚踢向自己的一个手下,吼道:“还不快起来让给咱妈坐。给咱妈倒茶。”

    郭母看着陈龙,叹息道:“你这孩子,妈怎么能瞎认呢。再说了,我也没福气当你妈……”

    “您有,当然有,谁让你生了两个好闺女呢!”陈龙自我介绍道:“我姓陈叫龙,属虎,今能二十四岁,未婚,家有房产六套,其中武江两套,青山一套,私家车五辆,开了七八家公司,父亲是县公安局长,母亲是财政局副局长,大舅是县开发区主任,还有个二大伯在青山市担任副市长。”

    不仅郭母听了色变,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纷纷色变,交头接耳。

    甚至郭耀明喊来的一帮年轻人也胆气立降。有的人立刻松开了棍棒。

    陈龙嬉皮笑脸道:“怎么样!妈!我应该配得上您女儿吧!”

    郭母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一辆红色宝马徐徐驶向郭家。

    众人都好奇地抬头望去,不知是不是郭家老二赶回来了。

    宝马是名贵的X5,车不怂,关键是车里下来的女子比车还耀眼。身材高挑绝佳,长腿翘臀丰胸,墨镜淡妆,年龄十七八岁,但气质却远超二十七八岁的少妇,身上集合了女子所有的特质,优雅、大气、端庄、邪魅、妖艳、明媚……

    她手提礼盒,妖娆大方地走近人群,声音清脆问,“请问这是郭小洲的家吗?”

    所有的男人女人都看呆了,包括陈龙等人,都色与魂受。

    郭家母亲紧张道:“姑娘,这里就是小洲家,你是……”

    称得上国色天香的女孩子立刻摘下墨镜,恭声道:“您就是郭伯母吧。我是小洲哥的朋友,特地赶来给您和伯父拜年!恭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郭母虽是女人,亦被她的天生丽质所震慑,她结结巴巴上前迎接,“谢谢姑娘,快进屋坐……”

    这时有围观的人小声说了句,“我怎么看她很面熟?”

    “啊……她是安瑾……最近特火爆的那个……”

    “是的是的,天啊!我昨天还在东南卫视看过她的节目呢……”

    围观的村民发出阵阵嘈杂声。

    陈龙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起身大嚷,“妈!来的都是客,凭什么请她进屋坐,让我们坐外边吹风,我也要进屋坐。”

    安瑾看着陈龙,若有所思问,“伯母,这位是?”

    郭母一脸苦笑,还没来得及开口。

    陈龙笑眯眯地走近安瑾,伸手套近乎,“我是她家女婿,陈龙,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安瑾吧。哎呀!能认识你这样的大明星太荣幸了!握个手!”

    安瑾刚伸手,人群中的郭耀明再也忍不住,“陈龙,你别欺人太甚,你是谁女婿?”
正文 212.第212章 第二百一十四 【初三】(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瑾听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头,缩回来伸出去的手。把陈龙的手凉在当场。

    陈龙表情难堪,但他又不敢对安瑾发火,只好怒目瞪向郭耀明,咬牙切齿道:“麻辣戈壁的!是不是刚才一顿没打爽你?”

    郭耀明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安瑾经历过白浪山和名流会所以及邵培三大阵仗后,这种地痞流氓已经丝毫动摇不了她的本心。

    她美目轻兮,热情地挽起郭母的手,一边拐着朝屋子里走一边轻声问:“小洲哥呢!”

    “他去接客人去了,一会就回……哎!姑娘,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一会小洲哥回来有他们好看。您放心。”要说在场对郭小洲最有信心的人,莫过于她了。

    “唉……”郭母愁得不得了。大过年的,来了一群地痞流氓堵门。谁心里都憋得慌。她现在就担心郭小洲回来。小洲的脾气随他父亲,从小就吃软不吃硬。这要是回来了,还不得打得鸡飞狗跳!

    “伯母,您放心好嘞!这群跳梁小丑……哼哼!小洲哥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郭母欲言又止。

    这时陈龙嬉皮笑脸地跟了上来,“安大明星,我前头带路……”

    安瑾忽然驻足,满脸鄙夷看着陈龙,淡淡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来郭家屯拜年吗?”

    陈龙愕然模头,“是啊,你是个大明星……为什么来这穷地方拜年,你和他们家是亲戚?”

    安瑾摇头。

    “那……是朋友?”陈龙也想不出道理来。

    安瑾轻声道:“我是小洲哥的朋友。唉!我想你也不知道小洲哥是谁,否则给你天大胆子你也不敢来闹事。”

    “小洲哥是谁?很牛叉?”陈龙脸色傲然道:“安大明星,别说在秦南县,就是在青山市,也没有让我陈龙低头的人!”

    “好!那我问你,一般人会有我这种朋友吗?”安瑾平静问。

    “嗨!这倒是……咦!你的意思是这个叫小洲的不是普通人?”陈龙总算不傻。

    安瑾摇头叹息道:“你不傻。我劝你早点离开,你还有救,否则,你后悔也晚了。”

    安瑾的策略和郭小洲不约而同,她首先要帮郭家稳住局势,在郭小洲没回来前,千万不能乱。

    她的话的确让陈龙忌惮三分。他眸子阴晴不定站在大门口,总算没有跟着郭母和安瑾踏过门槛。

    他疑惑不解地回到桌子前,把二狗子抓到身边问道:“这家叫小洲的是什么人?”

    二狗子楞了半晌,“他们家是有个叫郭小洲的,是郭小娟二哥,是我们屯出的第一个名牌大学生,听说在广汉电视台工作……”

    “我擦!险些被这小娘皮给唬住了。”陈龙气恼地猛拍自己的大腿。腾地站起身,正准备向郭家大门走去。屯外忽然传来一连串的汽车轰鸣声。

    陈龙驻足远眺。

    只见七八辆小车飞驶而至,车还没停稳,就跳下十三四名年轻男子,一看就不是善类。

    不是黄头发就是手臂上纹着纹身,或耳鼻穿环,眼神阴冷嚣张。

    他们一下车,便有人快速打开后备箱,从中拿出一把把锋利的砍刀和铁棒,一个个分发,然后群情汹涌朝着陈龙奔来。

    “龙哥!兄弟们来了,是那个王八蛋不开眼,砍谁,龙哥招呼一声……”

    陈龙的眼睛冷飕飕地瞥向郭耀明等人。

    郭耀明脸色瞬间煞白。他身后的几名年轻男子纷纷扔下手中棍棒,缓缓后退,趁陈龙还没有下令砍人前,“呼啦”开跑。

    年轻人一跑,看热闹的老少也吓得仓惶四散。

    眨眼间,场地上只剩下陈龙带来的人和双腿颤抖的郭耀明。

    陈龙冲着郭耀明哈哈大笑,“孙子,我还以为你真想当英雄呐!特么的,谁让你们扎刀带棒的,全收起来,我给我丈母娘拜年呢。别吓着我未来老婆了。都特么回车里老实待着。”

    屋子里的人见状,个个脸现慌张,安瑾皱着眉头,拿出手机,她等不及郭小洲敢回,先报警再说。

    趁她打电话的工夫,郭家大嫂眼疾手快地关闭大门。

    这时,躲在郭小娟闺房的两个女孩才兢兢战战出来,郭小娟一头扑进母亲的怀抱委屈地哭泣。陈静秋则不住打量着安瑾。

    她刚才在窗口听到安瑾的自我介绍。知道她是来给郭小洲拜年的。不仅如此,她还知道安瑾也参加了上次的模特大赛。只是和她一样,最后名落孙山。

    两个女孩同样的美丽。说起来陈静秋比安瑾还要大一岁,但气质上,她明显偏向清纯,安瑾则干脆是妩媚的代名词。

    打完报警电话的安瑾似乎也对陈静秋非常感兴趣,她不知道这个漂亮得我见犹怜,气质惊人的女孩子跟郭家是什么关系,亲戚?朋友?还是……

    这一瞬间,俩个女孩基本忘却门外的危险。女人的天生直觉告诉她们——她和郭小洲的关系不简单。

    安瑾心想,一个关系好到能上郭小洲家一起过春节的女孩子,会是郭小洲的什么人?

    陈静秋前段时间隐隐约约听小四谈到过安瑾。当时她们一起路过某个广场,广场大屏正在播放安瑾代言的广告。小四当时说了一句,没有郭小洲,就没有红遍半边天的安瑾。

    正当屋里人各怀心思时,陈龙在外边敲门,“丈母娘,您女婿来了。快开门迎客!”

    随着敲门声越来越响,屋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郭小娟从母亲怀里抬起头,喜道:“二哥回来了……”

    她高兴的同时,却发现父母脸色愈加沉重。

    镜头回到门外。

    陈龙敲门之时,七辆汽车快速驰来。

    郭小洲的Q5还没停稳,他便快速下车,直奔自家大门而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宫加力的宝马X5,黄战的路虎揽胜,胡四海的黑色卡宴,姚浩的辉腾,麦子的黄色劳斯莱斯跑车,以及崔猛压轴的兰德酷路泽。

    这支车队即使见惯豪车的陈龙,亦被震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秦南县城从来都没有同时出现过如此奢华的豪车,而且一出就是一排。

    他惊得忘记敲门,他的手下都大眼瞪小眼。怀疑这是不是在拍电影?

    直到郭小洲下车,郭耀明失声喊道:“小洲……”

    二狗子使劲揉了揉眼睛。

    跟在郭小洲身后下车的年轻男子,个个气场十足,绝对不是装腔作势的那种,而是由内而外的强大,发自眼神和表情,即便是简简单单的步伐,就让一大群年轻混混浑身不自在。

    特别是紧跟郭小洲的宫加力,他现在除了在郭小洲面前服服帖帖以外,就是在姚浩等人面前,也习惯性露出越养越壮大的霸气跋扈,面对一群小瘪三,自然是气焰滔天。

    宫加力一看这么多小瘪三围在郭小洲屋前,他眼睛中寒芒四射,大手遥指众人,“全部跟老子蹲……”

    “下”字没出口,郭小洲伸手打断他的话,目光直视陈龙,语气柔和地问,“龙哥?”

    陈龙被来人的气势所慑,心下有些小恍惚,忽然看到郭小洲态度很和气,他当即挺了挺胸脯,“你是?”

    “我是郭小洲,这家的主人。”郭小洲笑眯眯说:“听说大名鼎鼎的秦南一号衙内来我家拜年,不甚荣幸!欢迎欢迎!”

    换别人当他的面喊他一号衙内,陈龙早一耳光扇过去,但不知为什么。郭小洲即便看上去散发出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质,但同时又夹杂着拳击手一般的果敢勇猛气场。令他很失常地说了声,“就这样欢迎我?门都不让进?”

    郭小洲大喊一声,“开门迎客!”

    屋内的郭大洲闻声开门。

    郭小洲走上门槛,抬手道了声,“龙哥!请!”

    郭小洲大大方方请他进门,陈龙却忽然犹豫了,他踩着门槛,斜眼警惕地瞪着郭小洲,“你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郭小洲平静道:“你说出来我才知道。”

    陈龙的眼睛从郭小娟陈静秋和安瑾的脸上扫过,犹豫着不知道该选谁好,安瑾绝代尤物,但人家是红遍华夏的明星,自己再怎么想,也是枉然;陈静秋和郭小娟难分伯仲,但郭小娟更野性,对他的胃口。他咬牙指向郭小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小弟喜欢你妹妹,今天是上门来求亲的。”

    他的话音未落,屋子里郭小娟气愤地破口大骂,“滚!谁认识你这个混蛋!”

    屋外的宫加力姚浩黄战等人更是目露冷芒。如果不是郭小洲在路上交代,别惊吓了他的父母家人和乡亲,他们早扑过去撕了这个杂碎。

    “哦!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人喜欢我家小妹,是好事!”郭小洲不动声色道。

    “大哥很上道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哈!”陈龙得意地嗓音隐含调侃。

    “龙哥!你看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具体谈谈这事。”郭小洲平静无波的问道。

    “是该具体谈谈……”陈龙迈步便往屋子里走。

    郭小洲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龙哥!我家太简陋,以你在秦南的地位和身份,实在是太委屈了。我作为小妹的二哥,今天全权代表和你一次谈成功。”

    “二哥……”郭小娟委屈地含泪喊了一声。

    陈静秋和安瑾左右伸手拐住她的胳膊,同时低声道:“听你哥的……”

    陈龙被郭小洲揪住胳膊的时间精神一紧,见郭小洲没有什么意外举动,他才放下心,“你说得也没错,去什么地方谈?”

    郭小洲淡淡一笑,“听说龙哥在秦南开了家凯旋夜总会,不如……”

    陈龙犹豫道:“其实这里也可以……”

    郭小洲指了指门外逐渐增多的村民,低声道:“龙哥什么身份,传出去不好听,多跌份!”

    陈龙看了看宫加力姚浩等人,这些个人的气场太惊人,让他始终心里有些发虚。回到他的主场,也没什么不好!他看了看郭小洲,指着郭小娟,道:“把你妹带上。”

    郭小洲眸子中掠一抹寒意,大大方方说,“我把她们三全带去,如何?”

    “豪爽!你这亲戚我结定了。”陈龙大喜,抬手招呼众人,“上车,回城。”
正文 213.第213章 第二百一十五 【初三】(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屯子里的豪车刹那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郭耀明愁眉不展地站在原地发呆。

    郭母和大嫂在这次风波中,对郭耀明的印象大好。她们俩走过去,把他请到屋里坐,给他倒来开水。

    但郭耀明仍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说话颠三倒四。

    郭母知道他在担心小娟,劝说道:“二娃子能解决问题,你别担心了。”

    郭耀明欲言又止道:“小洲不了解陈龙的性格和势力,又去了他的大本营,这不是送上门去挨揍么……说实话,我觉得小洲的举动很欠考虑,他去也就罢了,怎么能把几个女孩子都带去呢……”

    不等郭家人接话,他再次喃喃道:“怎么能把她们带去呢……”

    郭大洲人厚道,但从小信任小洲,他结结巴巴道:“小洲不会出错的……”

    大嫂也安慰他,“小洲有那帮朋友在,绝对没事。”她和郭大洲只是知道宫加力在广汉是可以横着走的大人物,还不知道黄战和姚浩等人的背景。

    郭耀明还是不放心,他放下杯子,“不行!我得去县里找人……”说着他起身向外走去。

    …………

    …………

    从屯子里出发时,宫加力上了郭小洲的Q5。

    郭小洲眯着眼睛轻声问,“联系好了?”他在接到郭小娟的电话后,当即找陈志和了解了陈龙这个人。在基本了解了情况后,郭小洲让单彪立刻去找人暗地调查陈龙的涉毒事宜。

    宫加力面色冷峻道:“已经联系了青山市局,姚浩也和省缉毒支队打了招呼,市局的人四十分钟可以赶到,省厅的人要两个小时。反正这王八蛋死定了。”

    郭小洲不动声色问,“今天是大年初三,而且是白天,瘾君子也许还在睡懒觉,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能不能在凯旋夜总会抓现场?”

    宫加力呵呵一笑,“郭哥有没有注那个叫二狗子的年轻人,我看他脸色惨白,骨瘦如柴,一看就是老资格‘道友’,我甚至敢断定,他吸食的不是一般的毒品,而是******。”

    郭小洲一边驾驶汽车一边沉吟道:“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二狗子身上不现实。”

    宫加力恶狠狠地说,“那就展开彻底搜查,我不信凯旋夜总会里没有藏毒。”

    郭小洲沉默不语。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单彪打来电话,“我找到了以前跟我练过几天拳的一个小子,他现在是凯旋夜总会的保安经理。刚开始他还想隐瞒……嘿嘿!查清楚了,店里没藏毒,全部是手下马仔携带进店贩卖。”

    郭小洲眉头一皱。如果不能在店里抓现场,很难给陈龙定罪。

    单彪说道:“据他说,今天有个大场子。陈龙备了不少货。”

    “什么大场子?”郭小洲细问道。

    “陈龙有三个结拜弟兄,一个叫郭二狗,是最早跟陈龙混的,以前替他管理沙场和窑厂,排名老二,这人是个瘾君子,每天必吸;老三叫周立,替他管理夜场;老四叫白怀沙,替他管理赌场兼放码。今天老四在凯旋开了个场子,中午12点开始,主要是趁春节期间把外地回来的人引上赌桌。”

    “黄赌毒自古不分家。所以今天他们会在店里铺足货?”郭小洲眸射寒光,“彪子,你把那个家伙稳住,尽量劝说他反水,实在不行,再来硬的。”

    单彪嗯嗯两声,“放心,交给我。”

    “我马上要进城了,保持联系。”郭小洲说完放下电话,对宫加力说,“已经有确切情报,陈龙的凯旋夜总会今天白天有个大场子,到时候有大量的货出现。”

    宫加力低声叫了声:“好!”

    郭小洲低声对他说:“一会你通知战战和姚浩他们……”

    十几辆车陆续到达凯旋夜总会。

    随着“噼噼啪啪”的关门声,二十几个男人分成为两队走进夜总会大门。

    陈龙走在最前头,迈着螃蟹步!这里,就是他的独立王国。

    两队人马,泾渭分明。陈龙一方皆流露着流氓气息。

    而郭小洲这一方虽不能说全是帅哥美女,但气质和品质绝对甩对方八条大街。

    “舅哥!请!”如果说在郭家屯,陈龙还收敛三分,那么到了凯旋,他的底气无限膨胀,毫不顾忌地拿眼睛在三女身上穿梭巡弋。他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连安瑾也一口吃掉。

    “别!我担当不起。”郭小洲走上台阶和陈龙变并肩。

    “哈哈!迟早的事情嘛!”陈龙邪笑着把目光从三女身上收回,一边走进店门一边扬手喊道:“开最大最好的那间包房,上最好的酒。”

    大堂经理点头哈腰,在门前连声说着:“新年好!”特别是他看到三位称得上国色天香的女孩出现时,眸子惊得都快瞪出来了。他是见惯美女的人,但像这样的女孩子平常出现一个亦属难得。今天居然一口气出现三个。而且气质各自不同,可以说无与伦比。

    走在三女绝色周围的一群年轻男人,气场也大得惊人,有一种于无声处见惊雷之感。大堂经理的的嗅觉比陈龙灵多了,他觉得这群人个个都不简单,他甚至第一次膜拜起陈龙,能够交到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朋友。

    一群人来到三楼的特大包房。

    足有一百五十平米,装饰绝对称得上豪华,即便是姚浩等人亦有些小惊讶。在这么个小县城,居然有如此高规格的特大豪包。

    接下来就是陈龙的装逼时间,狠烟狠酒鲜果瓜盘饮料摆满茶几。

    “大舅哥,我给你介绍下,我的三个兄弟有两个在场。这是你们屯的二狗,你认识的。这是我三弟周立,凯旋他在管;还有个老四白怀沙,他正在忙事,一会让他过来敬酒。”

    宫加力像个不谙世事的莽少年一般,没轻没重插嘴道:“现在还没你喊舅哥的份,小子,要喊郭哥!”

    “****!你喊谁小子?得喊龙哥!整个秦南都没人敢对我们龙哥不敬。”老三周立不客气地瞪眼开喷。

    周立是个身高将近180公分的健壮家伙,满脸横蛮之相!臂长腿粗,一看就知道手底下有几把刷子,否则也不能在凯旋独当一面。

    宫加力冷冷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黑黝黝的家伙,“咔嚓”上膛,举起瞄准周立的脑袋,“孙子,你有种再骂一句?”

    所有的人都脸色大变,特别是陈龙和周力,他们看到了宫加力浑身散发的一股子暴戾之气,还有眼神透着无法无天的果敢和坚持。

    陈龙几人顿感心脏上面结上了一层冰斑。

    特别是周立,他以为遇到杀人惯犯了。只有这种亡命之徒才随身携带枪支。才有那种令人胆寒的杀气。

    周立的胆子从来不小,但这一刻,在黑洞洞的枪口下,他额头上冒出汗滴,脸色惨白。

    陈龙挑眉头,“还没有人敢在我这里放肆,吓唬谁呀你?”

    宫加力站起身,缓缓走近周立,用枪指着他的额头,冷飕飕道:“给老子跪下。我数三下,一,二……”

    周立瞬间崩溃,因为宫加力数数得非常快,几乎不给他考虑的机会,他“噗通”跪地认怂,“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很奇怪的是,没有人嘲笑周立的怂态,他们都被宫加力的杀气给震慑住了。

    郭小娟和陈静秋吓得瑟瑟发抖,只有安瑾了解宫加力的底细,她猜宫加力只是在给对方来个下马威,吓唬吓唬对方。

    犹然如此,安瑾还是有些心惊肉跳,她其实自己都不敢确定,如果周立不跪,宫加力会不会真开枪射击。

    郭小洲等人自然心中有数,乐得看宫加力拖时间。

    陈龙看他最依仗的打手头子居然给人跪了,他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周立这一跪,让他前面的装逼顿成笑话。

    “你……特么的还真给跪了……”陈龙气得脸色哆嗦,手指周立,说不出话来。

    周立委屈道:“龙哥!他真敢开枪,我不想冤死……”

    陈龙瞪大了眼睛,虽有些不敢置信,但他自己也有些怵宫加力的枪,不敢招惹宫加力,他找上了郭小洲,“我说大舅……”

    “子”还没有说出来,宫加力冷哼道:“麻痹老子再三提醒你,你没资格喊舅舅,你特么的是不是在挑战老子的底线?”

    陈龙哪受过这钟怨气啊,他左手高抬,意欲猛拍桌子,给自己壮威。但目光瞥到枪口,心顿时凉了半截,他看着宫加力,“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老子必须告诉你吗?”

    陈龙狂,宫加力比他还狂,还要嚣张。

    一直没有插言的黄战忽然开口道:“他手下没有十条人命也有七八条,能不能进十,或许就看见今天。”

    陈龙等人脸色再变。

    所谓恶人也怕恶人磨!平民百姓怕他这种人,但他们却害怕天下流窜的亡命之徒。

    陈龙忽然“咦”道:“今天我们来干嘛的,谈正事,怎么说着说着翻脸偏题了?”

    宫加力收枪坐下,“谈事情有谈事情的规矩,口里别不干不净占人便宜。”

    陈龙恨恨地看着宫加力,心里一直憋着口气,他心想。老子先忍了,等事情谈完,老子找人抓了你,七八条人命在身,这尼玛抓到吃五颗花生子都不够。

    “咳……大……郭哥!我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郭小洲刚要开口,二狗子忽然连打几个呵欠,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陈龙一肚子气没地方出,吼骂着一脚踢了过去,“你还特么惦记着,抽死拉倒。滚出去抽你的……”

    二狗如蒙大赦,小声说了句,“各位坐,我先出去会。”

    这时,郭小洲朝宫加力使了个眼色。

    …………

    …………

    初三的武江,对于身处高位的领导们来说,不算最忙碌的一天,不论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年,初一初二都已经拜完。今天一般都是在家休息的一天。

    但是这一年的这一天却有些意外。

    有三四名省公安厅领导都接到电话,说秦南某夜总会涉嫌贩卖毒品,而且铺货量颇大,保护伞涉及当地领导。电话的来源当然是黄战猛子等这批公子哥。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省里领导和省武警总队都打来询问电话。

    省公安厅厅长高斌感觉事态严重,这等于是件通了天的案子。他立刻给青山市公安局局长打电话,得知青山市已经派出了一个缉毒工作组赶赴秦南,而省缉毒支队的副支队长带着三辆车,已经上了高速。

    高斌还感觉不够,因为关注的领导太多,证明这个涉毒案牵扯范围非常广。可出不得纰漏。他这个公安厅厅长还兼了个省武警总队第一政委,他当即给武警总队打电话,要求出动秦南武警中队协同省市两地干警,务必要打个大胜仗,还不能出半点问题。
正文 214.第214章 第二百一十六 【初三】(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宫加力这么一闹,倒是煞了煞陈龙的嚣张气焰。谈话开始“文明礼貌”起来。

    “我明确表态,我喜欢上了你妹妹。”

    郭小娟闻言羞愤的张口想说什么,安瑾默默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暂时安静。

    “你喜欢谁我无权反对。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门都没有。”

    “那你今天就是在耍我咯?”陈龙“腾”地放下酒杯,表情阴冷,声音也提升一个调。

    “耍你。你配吗?”姚浩开口冷笑道。

    陈龙的一群兄弟个个都露出愤怒的神情,他们齐齐起身,怒骂道:“你特么想死?”

    姚浩不无嘲讽道:“想斗狠?红的白的黑的都行。哥算是大过年的发利市,让你们这帮井底之蛙看看外面的天空。”

    一个体型相对魁梧的寸板青年阴狠道:“怎么,想玩?老子单挑你。就在这里玩?”

    “真想玩?”郭小洲挑眉道。

    “老子就怕他没胆子下场。”魁梧青年趾高气扬起身走到大厅中央,傲慢无礼地朝姚浩竖起中指。

    “你别后悔。”郭小洲淡定地拨打电话,“彪子,你进来一下,三楼龙庭豪包。”

    “呵呵!外边还有人啊?”玩阴斗狠对陈龙是家常便饭,他不屑道:“你们或许有些背景,但在秦南。电话随你们打,喊多少人来都可以。我让你们玩爽啰!”

    周力早先趁人不注意,他偷偷摁下呼叫器。龙庭豪包的呼叫器和普通房间的呼叫器不一样。这房间的是升级版呼叫器,摁下的次数有通知和暗号功能。比如,摁一下,是需要服务;连续摁两下,是需要********;连续摁三下,则是通知总台,需要武力支援。

    因此,两分钟后,一群打手手持电棍和砍刀铁棍唰唰冲了进来。

    “龙哥好!立哥好!”

    十几名打手十几把砍刀电棍,堵在门口,还确有那么几分气势,把三女孩吓得挤成一团,面无血色。

    陈龙傲然一笑,“别吓着我的贵客了,特么的都站远点。”说话间他拼命暗示手下靠近宫加力,无奈这群手下的头脑实在是笨了点。

    周立见来了后援,他的底气也上来了,抬手接过一名手下递过来的砍刀,拿在手里掂量着对宫加力说,威胁道:“帐咱们慢慢算。”

    宫加力刚撇嘴,龙庭的房门被人无声无息推开。一个健硕威猛的年轻人默默走了进来。

    三个堵门的打手眸子一怔,见是陌生人,立刻开骂道:“你特么眼睛瞎了,没见大爷在这里谈事么,滚出去。”

    单彪很镇静,镇定得让一干堵门的打手很愤怒很愤怒。因为他装逼装得有种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定力。

    “让你滚出去,没听见?”一名打手伸手推搡单彪。

    就在他的手抓上单彪的肩头时,单彪右手手腕一抖一叼。只听到“咔嚓”一声骨裂声。这名打手已经瘫软倒地,捂住手臂惨呼不止。

    单彪擒拿的动作几乎肉眼难辨。他看都不看倒在脚下的打手,双手下垂,继续朝前走去。

    距离他最近的两名打手,一个愤怒地挥刀朝他肩膀劈去,一个举棍朝他腿关节横扫。

    单彪身体迅速下蹲,双臂朝两个不同方向猛然挥击,左臂斜向撩起,右臂右向闪击。动作犹如电光火石。

    先闻刀棍落地的脆响,然后是两声痛苦的闷哼。

    单彪站直身体,继续前行。在他身后又倒地两人,在地上哀嚎翻滚。

    所有人都惊得快要窒息。

    不管有眼力还是没眼力的人,此时都不得不认同,来人像一尊天神,像武侠里走出来的绝代高手高手。

    “彪子哥!”郭小娟脸露激动,快速起身,小鸟般朝单彪扑去。

    单彪阴冷的脸上难得露出憨厚的笑容,呵呵笑着,微有些木讷地把郭小娟拥在怀里,拍拍小娟的背部,轻声说,“别怕,彪子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咱妹妹!”

    说到这里,单彪的目光缓缓从陈龙周立等人脸上扫过。

    不知为什么,所有接触到他眸光的男人,瞬间都起了一股鸡皮疙瘩似的寒意。

    郭小洲挑眉喊道:“娟子!”

    郭小娟飞快在单彪耳边说了句,“彪子哥!别打坏了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单彪。

    单彪朝姚浩等人点头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陈龙等人身上,语气转冷,“谁上?”

    陈龙和周立面面相觑,特别是站在大厅中央的挑战者,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上顿露惶恐之色,闻言偷偷迈腿溜回沙发。

    单彪没有阻止他,而是目无表情地站在大厅中央,静寂如山岩。他没有半点嚣张跋扈的表情和冷厉的眼神,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压迫得陈龙二十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我的好兄弟,单彪!”郭小洲侧首微微对姚浩黄战宫加力等人介绍说。

    黄战早就看得热血沸腾。他激动道:“强悍……牛叉!”

    姚浩在单彪两次出手后,感觉自己的呼息也热起来了。当他听到单彪的名字时,忽然瞳孔猛缩,腾地起身,失声道:“你莫非就是朝水平嘴巴里经常嚷嚷的……省武警总队新去的搏击教练单彪大师?”

    单彪朝姚浩点头一笑,目光再次扫向陈龙等人,“谁上?”

    安瑾目光露出震撼之色,低声问郭小娟,“他是你哥的什么人?”

    郭小娟兴奋道:“彪子哥是二哥中学同学,一直在一起打架……”

    “威武霸气!”安瑾默默低语。

    单彪有健硕的身躯,还有张阔大而轮廓坚实的脸庞,直挺的鼻梁,丰厚的嘴唇,由于出狱那天他正式给奶奶守孝,上下唇蓄有粗硬的黑胡渣。容貌本称得上威猛,再加上高明的功夫压身,哪怕他语言不多,整个人亦自然而然地显现出充满气魄的魅力。

    陈龙第一次没辙了。拼武力,别说有枪在身的宫加力就不是他们这种小地痞能对付的,单彪更是势压全场,他甚至能感觉到旁边周立的膝盖的微微颤抖。

    打肯定打不过。

    那拿什么和人家谈?

    陈龙看向郭小洲,表情极不自在道:“郭哥!大家有话都坐下来说。”

    见陈龙认怂,郭小洲也不逼他,此时距离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再拖十分钟,这座凯旋将要华丽的落下帷幕了。

    他对单彪招手道:“彪子,过来坐。”

    单彪默默走到郭小洲身旁坐下。

    此时,大厅的气氛很古怪。

    没有人说话。

    陈龙心想自己占据上风时,人家都不给面子。现在再开口,岂不是自取其辱吗?但他又忍不下这口郁气。他默默朝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出去打电话。

    硬拼拼不过,只能让政府出面压制对方。特别是宫加力这种身负命案的流窜犯,抓住了还能给他当公安局长的父亲立个功什么的。

    这名头脑灵活的手下拿起电话朝屋外走去。

    宫加力冷哼道:“回来!今天谁也不能踏出这个门槛。要出去,首先要问问我的枪答不答应。”

    这名手下脚步一顿,抬眸看了看陈龙,等待陈龙的指示。陈龙微微摇头。他顺从地撤身退了回来。

    陈龙心中火起地盯着郭小洲,“什么意思?”

    郭小洲淡淡道:“你不是要和我谈话吗?咱们关门好好谈。不管你是文谈还是武谈?咱们谈个够。”

    陈龙愤怒的表情里夹着一丝复杂情绪。他现在是真想和郭小洲当亲戚了。这位大舅哥有这样一群身份神秘的朋友,武功高明的,杀人不眨眼的,他甚至开始对郭小洲好奇起来。

    特别是他的目光扫过安瑾之时,想起安瑾在郭家屯的几句话:

    “我是小洲哥的朋友。唉!我想你也不知道小洲哥是谁,否则给你天大胆子你也不敢来闹事。”

    “你不傻。我劝你早点离开,你还有救,否则,你后悔也晚了。”

    难道自己真的招惹了强龙?陈龙心里开始有些后悔。当然,他不是后悔自己的行为,而是他在动手前没有做好功课,彻底了解郭小洲,再有的放矢的开始动手。

    再次冷场。

    陈龙坐立不安,他忽然起身。

    宫加力拿着手枪敲了敲茶几,“坐下。”

    陈龙的脸上气得一片绯红,他怒不可遏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难道还能限制我的自由不成?”

    郭小洲看了看时间,笑眯眯道:“再等三分钟。”

    “你在凯旋的最后三分钟。”宫加力嘲讽道:“小子,好好享受最后的三分钟吧。”

    陈龙再也顾不得什么,他恨恨地拿出手机,迅速拨了个号码,“杨哥,我是小龙,我店里来了拨不明身份的客人,在闹事,限制了我的自由……好的,我等你……”

    郭小洲等人丝毫没有阻止他打这个求救电话。

    放下电话后,陈龙的脸上终于恢复了点气色,他一屁股坐下,恶狠狠地说,“你们现在想走也走不了啦!哼哼!”

    黄战哑然失笑,撇嘴道:“谁走谁是孙子。”

    “好好!我看谁是……”陈龙话没说完,自己忽然感觉不对头。这群人看外表没一个长得像傻子啊!难道有古怪……

    他疑惑地上下打量着这群人,皮笑肉不笑地冲着郭小洲说,“趁这闲工夫,给我介绍介绍这群朋友?”

    郭小洲哦了一声,拍了拍黄战的肩膀,“战战,你给龙哥介绍介绍。”

    黄战表情古怪地咧嘴一笑,“我怕吓破了他的狗胆。”

    “对龙哥要有礼貌。咱们不能学狗乱咬人啊!”郭小洲的语气讽意十足。

    黄战呵呵笑着,指着姚浩,“姚浩,来自省城武江,在武江人称‘浩哥’。”

    “这位是广汉崔猛,外号‘猛子’。”

    “这位广汉胡四海,外号‘小四’。”

    “这个位是武江蓝小龙……”

    “这位是武江麦子哥……”

    “浩哥?猛子,小四……”陈龙惊呼道:“是广汉的猛子和小四哥?”

    一直没机会开口的猛子和小四同时苦笑着唉声叹气道:“戏份不足啊!尼玛现在才轮到咱们出场……”

    早先还不可一世的陈龙忽然面如死灰,他忽地抬掌连扇了自己三耳光,开口求饶道:“各位大哥……我陈龙有眼不识泰山,我瞎了狗眼,我特么该死……”

    众人都笑眯眯地看他的表演。

    单彪冷飕飕地开口道:“招惹我妹妹?你怎么不去撞墙啊!姓陈的,你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正在这时,众人听到外面走廊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龙暗地里松了口大气。今天他瞎眼招惹了西海省著名的几个一线公子哥,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然后再想办法化解,大出血不可避免。

    大门“彭”地一声大门,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出现在门口。

    “全部靠墙蹲下。”
正文 215.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七 【阻击和调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咦,怎么是武警,我通知的是治安大队的杨少奇杨队长,他人呢?”陈龙又惊又喜地迈步朝武警战士们走去,边走边伸手道:“同志们辛苦了,你们是秦南县中队的吧,我认识你们黄中队长……”

    陈龙还没走近,一名武警战士大喝一声,举枪托朝着陈龙的肩膀猛砸,“退回去,双手抱头,靠墙蹲下……”

    陈龙被砸得一个趔趄倒地,他甚至来不及疼痛,憋屈地大喊道:“我是陈龙,你大爷的,长眼睛没有?我爸爸是县公安局长……”

    这时,一名佩戴中尉军衔的军官走了进来。

    陈龙如见亲人,爬起来喊道:“黄队长,你终于来了,我是陈龙,快抓了他们……”

    黄歌选是秦南武警中队的中队长,平常虽然和秦南大名鼎鼎的龙哥没有什么交集,但在几个场合见过,他平时对这个大衙内虽然敬而远之,但碰面也会点头打个招呼。

    今天黄歌选的脸色异常冷峻,不仅没半点笑容,他像不认识陈龙似的,沉声厉喝道:“靠墙蹲下。”

    陈龙傻了眼,呆滞地站在原地。两名武警迅速冲上来把他按到在地,双手反剪。

    陈龙的一帮手下老老实实靠墙下蹲,双手抱头。

    唯有郭小洲姚浩等人神色淡定地坐在沙发上。

    几名武警战士沉声呵斥道:“还有你们,全部靠墙蹲下……”

    “我们不是犯人。是我们报的警。”姚浩镇定从容看着黄歌选说道。

    黄歌选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次事件闹得动静很大,他不仅接到市支队领导的命令和要求,还直接接到省总队领导的命令,要求他务必配合省市缉毒干警,而且夜店内有几名身份特殊的年轻人,务必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一班长。”黄歌选朗声喊道。

    “到!”一名士官跑到他身前。

    “你带四名战士,保护好他们。”他所指的“他们”就是坐在沙发上的一排俊男美女。”

    听到黄歌选的命令。

    武警战士们固然吃惊,更吃惊的是双手被反剪的陈龙,他愤怒的挣扎嚎叫道:“为什么不抓他们,他们中有个杀人犯,手中有枪……抓他!”

    宫加力笑着伸手入怀。

    所有武警都脸色一变,包括黄歌选在内,所有的枪口顿时指向宫加力,“手不许动。”

    宫加力玩味地看着陈龙,缓缓道:“我是广汉市公安局派出所所长宫加力。奉命前来办案,这是我的证件。”

    说着他拿出警官证,递给黄歌选。

    陈龙嚎叫着,“他骗人的,他怀里有枪,他身上有八条人命,他是杀人犯……”

    黄歌选很认真地翻看着宫加力的警官证,脸上紧张情绪顿消,笑着递回警官证,“宫所长辛苦了!”

    “你们辛苦了!”宫加力和黄歌选紧紧握了握手。

    陈龙怒意更甚。他大嚷大叫着,“我要见秦南公安局的人,你们包庇罪犯,我要告你们……”

    正在这时,三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跟在三名警察身后的是陈龙的熟人,秦南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杨少奇队长。

    “杨哥!杨哥……是我,陈龙……他们抓错了人……”陈龙终于看到了希望,他刚站起来,战士的一枪托砸在他的腿弯处,他一个趔趄再次倒地……

    杨少奇的脸上露出莫名复杂的焦急之色,他接到电话带人赶来时,整座凯旋都被武警和警察包围。他甚至都没有权利进去。当他看到了市局缉毒大队的余队长时,上前打招呼,余队长正需要本地干警配合,于是把他带了进来。

    进来后他惊讶地发现,二楼赌场抓捕了六十几人,当场收缴赌资数百万元,以及大量迷幻剂和毒品。这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不妙,但市局的余队长看得很紧,他连给陈龙父亲打电话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他拼命朝陈龙眨眼睛,希望他冷静下来,再嚷嚷下去,他都会折在这里。

    可是陈龙不知是愤怒过了头,还是紧张过头,他既愤怒又委屈地冲他嚷嚷,“你朝我眨眼睛干嘛?我是陈龙,你特么不认识了?快给我父亲打电话。”

    杨少奇脸色顿时一片惨白。这个二货衙内,可把他害惨咯。

    旁边的余队长默默看着他,低喝一声,“收了他的手机,带走。”

    “余队,误会……”杨少奇拼命解释,但几名陌生警察根本不给半点面子,强押着走出房门。

    陈龙这才真正意识到不妙。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杨少奇被押解出门,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带头的一名警衔不低的中年男子走向郭小洲一排人前,微笑着问,“哪位是姚浩同志?”

    姚浩缓缓起身,“我就是。”

    中年男人立刻伸手道:“我代表省公安厅缉毒支队谢谢你的报警讯息。我们省公安厅和青山市局刚才进行了一次联合行动。抓获赌资毒品无数,目前正在清理之中。”

    姚浩本来冷峻的脸庞浮现一抹稍纵即逝的笑意,然后缓缓开口,“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我要说明,这次情报的收集和取证,都是广汉市局的宫加力所长完成的。我们只是临时配合。如果有功劳,请记在宫所在身上。”

    “哦!哪位是宫所长?”省缉毒支队的副支队长巡视众人。

    宫加力起身敬礼,“报告支队长,我是宫加力。”

    “好!很好!宫所长春节期间犹然不忘自己的职责,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会为你请功。”副支队长庄严地还了一礼,然后热情地和宫加力握手。

    一旁的黄战摇头叹息,羡慕道:“小公公命真好!”

    小四也撇嘴道:“估计这又得升官了。”

    郭小洲感觉到命运的奇妙。他心想是不是找机会带宫加力去青云山见见静一道长。他和宫加力谁的官运更昌隆。

    副支队长又走向郭小洲等人,态度温和道:“谢谢你们的配合!能不能再占用你们一会时间,配合干警去录个口供。”

    郭小洲微笑着说,“没问题。”

    这时,陈龙等人被押解出门。在出门的瞬间,陈龙悲愤地瞥了郭小洲一眼。郭小洲显然也看到他,但眼中没有嘲讽,脸上也没有得意,而是掠过了一抹令陈龙颤抖的寒芒。

    陈龙这时才真正后悔了。他后悔没有听安瑾的警告。

    但是他还是不明白,一个在电视台上班的普通职工,哪有这么大的能量?

    …………

    …………

    凯旋当天被查封,无期限停业。

    当天从凯旋一共抓捕了九十八人,其中赌徒五十二人,收缴赌资超过五百万,各类毒品价值一千多万元。是西海省开年第一大案。

    陈龙因为涉毒和涉黑,手段凶狠残酷,同时他染指秦南的赌业和****业,并形成自己一套管理体系,罪恶磬笔难书。

    六个月后,他被核定死刑。

    陈龙的父亲也在被双规后,判刑十六年。

    陈龙在青山市的二伯陈恩涛板上钉钉的市长宝座也失之交臂。

    陈龙的母亲在儿子被执行枪决的当天,从自家高楼阳台一跃而下。

    可以说,秦南不可一世的陈氏家族,彻底湮灭!

    陈龙大案在西海影响广泛,宣传部门开动机器,捧出了一个铁骨铮铮的公安英雄——广汉市公安局派出所所长宫加力。他在三月份被西海省公安厅推送参与全国十大英雄所长评比,在网上获得一致好评。特别是来自秦南的网友,把他誉为打黑除恶的不世英雄。投票踊跃。

    六月份,宫加力获得十大称号,巡回演讲归来,立刻调任广汉市白沙区公安分局局长一职。

    另一个得益者是郭耀明。

    他当天赶到秦南,找关系不果后,又赶到了凯旋夜总会门外。当郭小洲和郭小娟出门看到他后,郭家兄妹都对他露出了笑脸。

    虽然郭小娟和家人都没有承诺他什么,但至少,郭小娟不反对和他保持联系。

    …………

    …………

    正月十五是华夏传统的元宵佳节,新春期间的节日活动也将在这一天达到一个高潮。

    这一天对于郭小洲来说,是双喜临门的幸福时刻。

    大嫂的小超市在广汉开业,单彪的新星地产公司在武江开业庆典!

    郭小洲早上在广汉张罗了大嫂的小店开业庆典后,立刻赶到武江。

    出乎他和单彪的意料。新星开业其实没有通知多少人,按单彪的打算,随便举行个仪式,他和郭小洲陈志和三五个人吃顿饭OK。

    但不知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不仅朝水平带了大群官二富二前来贺喜;武警总队的倪予汉也带着大队人马杀到,其中好多都是省总队和省公安厅的年轻精英;姚浩黄战们一行也来了十几人,这天他们也忙,和郭小洲一样,也是先去广汉,然后奔赴武江,庆贺单彪的新星开业大吉。

    这些个公子哥几乎囊括了全西海的全部一二线大少,用看热闹的人的话说,“好多年都没有看见公子哥们到得如此之齐。”

    甚至连杜丰也自愧弗如。他的丰华浴都开业时,公子哥们甚至不到这次的三分之一。

    原因很简单,朝水平和姚浩是西海公子哥两大阵线的领袖。

    他们很少同时给一个人捧场。

    你去了,我就礼到人不到。

    这次却难得地统一了战线。

    更令人不敢置信的是。广汉和武江亦来了二十几位实权领导,其中还有更高级别的领导,人虽然没有亲自出席,但不是派人送花篮,便是秘书代替前往。

    一夜之间,新星地产犹如元宵之夜的万盏花灯,如焰火般绚丽!名声大噪!
正文 216.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八 【谁来谁倒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飞逝。转眼已到六月。

    郭小洲一大半时间都在程老家学习,另外的时间则全部投入到太和集团的上市规划中。

    在这个期间,发生了两件比较瞩目的事件。赵卫国代表周康县和省市争夺太和集团的管辖权失败。最后,太和集团的管辖权被省国资委获取。

    因此,作为省级大型国企,孙慧敏这个太和集团董事长官运大好,连升两级,从副处上升到副厅级别。级别超越了赵卫国和郑杰。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太和集团被省国资委收入麾下,省国资委给予全方位的支持。上市宣传工作已经逐步展开。

    随着太和集团愈加稳定,郭小洲也越来越淡出太和。

    第二件事情是谢富丽从省委党校结束学习后,很多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但她的名字却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中央党校市长班的名单之中。

    不仅令孙德坤无可奈何,而且让整个广汉官场目瞪口呆。

    至于郭小洲,距离他下挂一年的日期也越来越近。

    赵卫国和郑杰继续向广汉市委打报告,要求把他留在周康。对广汉市委说,只要下面愿意接收,本人也同意去,市委一般会大开绿灯。

    可是调令却在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广汉电视台台长黄家劲这里受阻。

    于是,郭小洲的麻烦来了。

    电视台既不让他回去,也不开继续下挂的路条。

    这一时间段,郭小洲成为名符其实的黑人黑户。

    但是郭小洲却丝毫不慌张。他本来可以通过颜婕或者成刚的关系,留在周康,但他选择放弃,他把希望放在谢富丽身上。

    一旦谢富丽能获得地级市的党政一把手职务,他便能有的放矢地作出有效的选择。

    在这段时间内,郭小洲遇到唯一的麻烦是徐怀湘的弟弟徐云飞。

    徐云飞不比姚浩黄战等人,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玩世不恭者,心中对任何事物和人都没有敬畏感。包括郭小洲在内。

    徐云飞在姐姐的押解下,勉强和郭小洲见了两次面,但他却丝毫不卖郭小洲的账。郭小洲亦很勉强,双方的两次见面不欢而散。

    但是郭小洲几天后发现,徐家人有意无意对外散布消息,说大名鼎鼎的“郭哥”指导徐云飞投资广汉市信用社。甚至黄战等人也打来电话询问。

    郭小洲其实一无所知。

    他明白,自己被徐家姐弟利用了。

    好处当然有,徐家和成刚欠他人情。

    随着谢富丽的中央党校归来,费云海亲自操刀运作,把谢富丽调到青山市担任市长。

    青山市远不能和广汉相比,不管是GDP还是人口面积都是西海最小的地级市。但谢富丽毕竟算主政一方,在实际权利方面甚至要超越担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颜婕。一时间让很多人再次摸不着北。

    西海官场上层谁都知道,孙德坤退居二线有个唯一的要求,就是谢富丽不得在广汉继续任职,而且也不能变相提拔。

    孙德坤作为省委常委,他最后的要求的确获得省委其他常委的认可。

    但随着孙德坤从广汉离职,他的影响力一日不如一日。半年后谢富丽被提名青山市长时,省常委全票通过。据说当晚孙德坤气得连夜入院。

    谢富丽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向广汉市委申请郭小洲前去青山市黄港县陈塔镇担任镇长。

    广汉市委自然不会留难。

    但调令在黄家劲手里再次遇阻。

    两个地方同时指明要一名挂职干部,这在西海官场历史上,是及其少有的。而黄家劲的两次留人,更加稀有。

    郭小洲这次没有犹豫,他直接上武江见了成刚和颜婕,把自己想去基层工作的诉求说了一遍,强烈要求前去黄港陈塔镇。

    成刚表态会找黄家劲打招呼。

    颜婕则更加直接,表态说如果成刚的招呼不成,她将采取釜底抽薪的策略,由省委组织部的名义直接下达调令。

    郭小洲知道这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他偷偷去了陈塔镇,在镇上转了三天。

    在这三天期间,黄家劲遭遇了有生以来第一次难题。省长助理成刚亲自给他打招呼,要求放行郭小洲。黄家劲还想做最后的阻击。他很“冠冕堂皇”地告诉黄家劲,郭小洲是他很看重的年轻干部,他不希望放这样的人才离开电视台。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人才是各方争夺的重点。而且他承诺会给予郭小洲重点关照。

    他的答复令成刚无话可说。

    黄家劲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在第二天立即召开党委会议,在会上商量郭小洲的归来位置,打算抢先一步下手,让郭小洲回来担任电视台办公室副主任,级别副科。

    正当要形成文件上报时,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颜婕出面,直接下达调令。

    黄家劲看到调令的瞬间,脸沉得很阴。他当场摔了茶杯。换谁也得生气。他一个正处级实职领导,居然阻击不了一个副科级小干部。

    但事实至此!他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服从命令。

    郭小洲接到调令后,周康市委和市政府连续出面宴请他,接着是太和集团的几大子公司,把郭小洲喝得两三天找不着北。

    他离开周康的最后一天,是孙慧敏的私人宴请。

    没有任何陪客。孙慧敏选择在自己家里,亲自下厨做了五六道菜,

    “作为个人和太和,我都不想你离开!但我知道你有你的理想。祝你履新顺利。”孙慧敏率先举杯。

    “也祝福太和!”郭小洲补上一句。

    “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今天不说就再没机会了。”孙慧敏欲言又止道。

    她的话使郭小洲吃了一惊,他非常不想破坏两人之间的“和谐”。有些话说了不如不说的好。

    “谢谢你!能认识你,是我的幸运。”孙慧敏说这话时,表情有些抑制不住的激荡。的确如此,没有郭小洲,太和早就被瀚宇集团兼并,她这个临时党委书记只怕会再次回归县纪委。

    由于郭小洲的不懈努力,太和集团才得以组建,才能突破县级国资管理,直接上升到省管企业。

    她才能连升两级,级别一跃超越赵卫国。成为广汉官场最年轻的女厅官。

    郭小洲把杯子酒一气喝干,凝视着孙慧敏,轻声道:“你这声谢谢我收下了。但我有个要求。”

    孙慧敏说,“你说。”

    “我前几天去陈塔镇进行了实地考察,陈塔镇有三家小型纺织厂……”郭小洲说到这里,有意顿了顿。

    孙慧敏两眼含笑光彩流溢,毫不犹豫道:“太和因你而存在。不论公私,太和都应该对你有所回报。”

    “谢谢!”郭小洲深深地注视着她温柔的脸庞,忽然问:“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孙慧敏笑吟吟道:“知无不言。”

    “好!”郭小洲一字一句问,“广汉KTV的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慧敏非常意外地挑了挑眉,沉默地望着他,明亮的眼光好似闪烁的灯波,轻轻摇头,“我当晚喝醉了。”
正文 217.第217章 第二百一十九 【任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港县是青山市的最穷县,陈塔镇又是黄港县最穷的镇。虽然还达不到国家贫困县的红线,但对于立志高速腾飞的青山市来说,黄港绝对拖了青山市的后腿。GDP增速连续七年低于全市平均水平。

    而最近两年,黄港县的五个乡镇中的四个镇大部分经济指标都以两位数的速度增长,整体形势非常乐观。但陈塔镇依旧排名末尾,几乎各项指标都名列倒数第一,而且还是全市唯一一个工农业增加值负增长的乡镇。

    以前和陈塔镇同样贫穷的大河镇因为三年前引进了“德富化工园区”,税收和增长突飞猛进,一跃成为众镇之首。

    而当年市县本倾向把这个化工园区放在陈塔,但却被陈塔镇的党委书记邓怀东拒之门外。

    这才有了大河镇的穷镇逆袭之举。

    对于邓书记的这个决定。陈塔镇是众说纷纭。有说好的,说邓书记没有拿家乡和人民去换政绩,穷则穷点,但却给陈塔镇保留了碧水蓝天和健康的环境。

    也有不少人骂他咒诅他,说他刚愎自用,搞一言堂,还说他断了大家伙的财路,眼睁睁地看着陈塔翻身的机会溜走。

    说起来,陈塔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优势。交通困乏、基础设施落后是一个方面。重要的是陈塔距离县城最远,哪怕隔河就是省城武江,但陈塔镇距离武江大桥足有九十公里。这点区位优势在距离面前顿化乌有。

    随着城市土地的紧缺、城市容积率居高不下,黄港县城的工业产业开始向各乡镇“转移”。各大乡镇都从中分到了一杯羹。惟独陈塔属于被遗忘的“世外桃源”。

    于是导致强者恒强,弱者愈弱的境地。

    陈塔镇三年更换了三位镇长,结果没有人能坚持一年。一个到任后天天琢磨着跑调动,最后索性辞职下海;第二个坚持了半年,结果得了抑郁症;第三位则破罐子破摔,整日喝酒打麻将麻痹自己,结果因为搞大了一名妇联主任的肚子,被人堵在办公室打了个半死,在送县医院的途中又遭遇车祸而死。

    要是再往前延伸,这个陈塔镇长简直成了“倒霉”的代名词。有入狱的,有得绝症的,有喝酒喝死在酒桌上的。

    总之,没有人能在这个位置上善终。

    这导致整个黄港县的官员闻之色变。如果有谁知道自己被“升迁”陈塔镇镇长,保证当晚就要吓个半死。

    在谢富丽没上任前,黄港县接连作了陈塔镇好几个副镇长的工作,鼓励他们接替镇长职务,但无一人愿意接榜。

    谢富丽履新青山后遭遇的第一件怪事,就是在普遍追求进步的官场,居然无人愿意去担任这个职位。镇长人选空置了三个多月。

    她当时对陈塔镇的情况还不是特别了解,所以第一时间想到了郭小洲。她想趁这个机会让郭小洲从广电系统中脱离出来。

    在她想来,如果是个众人争抢的职位,她根基未稳的情况下,自然无法推荐“自己人”进来。所以她提出外调一名年轻干部去陈塔,没有遭遇半点阻碍。

    当然,等她后来从秘书口中了解陈塔镇长的“霉点”时,后悔也晚了。

    ………………

    ………………

    郭小洲上任的当天,正值黄港中考的第二天。

    天公不作美,一直艳阳高照的天气,今天一大清晨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镇政府大院门楣上的一条欢迎横幅,也被大风刮得飘飞成红旗,“哗啦啦”作响。

    哪怕县组织部部长钟强亲自送他赴任,陈塔政府大院却依然冷冷清清,七名党委委员除了镇党委书记邓怀东和两名副镇长到场外,居然有四人未到。

    未到的四人是镇党委副书记、镇人大主席何邓希才;副镇长任茜;武装部长、副镇长童世福;纪委书记马得中。

    要知道组织部长是掌握他们命运的主管领导,这样都有超过半数的党委委员不来,钟强的脸上很不好看。

    在场迎接的工作人员也不多。稀稀落落数不出十个人。

    党委书记邓怀东是个年过五十的高个子男人,体格很强壮,头发微秃,脸色黝黑,一对眼睛炯炯有神,看得出他是个很有个性的领导。

    邓怀东倒是比较殷勤地替钟强打伞,一直把钟强送到会议室都没有回头看郭小洲一眼。不知是下雨的原因影响了既定程序,钟强在下车后居然忘记替两人做介绍。

    更离谱的是,郭小洲下车后,没有一个人哪怕为他递一把雨伞。

    他在大雨中楞了几秒钟,咧嘴笑着,迈步朝镇政府大楼跑去。

    此时站在走廊里欢迎他的人群里冲出一个年轻人,打着雨伞快步迎上他,“欢迎郭镇长!今天这鬼天气……”说着举高雨伞。

    郭小洲在雨中来不及细看,抬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钻进伞下,淡声说了声“谢谢!”

    两人疾步冲上台阶之时,走廊上的人群早已一散而空。

    郭小洲这才打量这个唯一有些善意的欢迎者。

    年龄比他大四五岁左右,身材适中,穿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裤和一双雨靴,外表算比较周正,鼻梁很挺,嘴唇薄,看人的眼神中透着些许玩世不恭的表情。

    郭小洲拿出纸巾擦了擦手和脸后,朝他伸出手,微笑道:“我是郭小洲!”

    这个男人态度不温不火地淡淡回应着,“杨士奇,陈塔镇副镇长。”

    见对方有刻意拉开距离的姿态,郭小洲也明智地没有和他继续说话,而是很淡定地朝二楼走去。

    杨士奇瞅着他的背影,眸子里微微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跟了上去,“郭镇长,会议室在二楼东侧,请跟我来。”

    郭小洲点头放缓步子,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二楼会议室。

    会议室坐着十来个人,邓怀东正在低声和钟强聊着什么。看情形,他和钟强的关系不浅。

    钟强一边点头一边抬头,看到郭小洲,他似乎想起什么,立刻招呼郭小洲,“郭镇长,过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陈塔镇的党委书记邓怀东,陈塔的老书记,也是你的班长。陈塔以后的工作,担子全在你们两人身上。县委县政府对你们俩赋予厚望,有了班子的团结和稳定,才有陈塔的腾飞。”

    邓怀东朝郭小洲颔首微笑,主动伸手,“我代表陈塔镇党委和镇政府欢迎郭镇长的到来。”

    郭小洲还来不及答话,邓怀东已经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手,面对会议室的群众说:“大家欢迎陈塔镇的新镇长加入我们的队伍。”说完率先鼓起了掌,会议室也跟着响起稀疏的掌声。

    郭小洲刚张开口,邓怀东再次抢先一步,“下面请县委组织部钟部长给大家作指示。大家欢迎!”

    如果说邓怀东在院子里有意里晾他也许受到大雨的影响,那么刚才点到为止的握手和现在的压得他无法开口的情形,确定是要给他来一记下马威,同时也展示出他的掌控欲望,甚至是对他的暗示和警告。

    钟强从组织部一名干事的手里接过一纸文件,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道:“我受县委县政府委托,宣读黄港县委县政府关于陈塔镇党委副书记、代镇长人选的任命通知。”

    “经县委常委会讨论决定,由郭小洲同志担任陈塔镇委委员、副书记,提名郭小洲同志为陈塔镇镇长候选人,代理镇长职务。”

    会议室的群众目光莫名复杂的盯着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新镇长。

    居然没有人鼓掌喝彩。

    钟强忍不住挑了挑眉头。说实话,他压根就不想护送郭小洲来陈塔。但市政府办公室唐主任昨天一个电话找到他,直接提出要他亲自护送的要求。

    他只能勉为其难地走这一趟。

    不仅仅是他不想来,估计连黄港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不大愿意来这里。

    原因很简单。陈塔地方穷,镇政府也穷,贪污都没地方贪,政府工作人员的福利待遇是整个县最差的。

    而且陈塔很难出政绩,任谁来了都得活活闲死,有上进心的也被磨得没了上进心。

    陈塔的干部职工一不求财。二不求进步。

    所谓无欲则刚。你训斥狠了,他一句话聊下走人,“老子早特么不想干了!”

    这里的下级不怕上级领导是出了名的。加上区位优势缺乏,陈塔逐渐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从没人想干事发展到没有事可干。

    按程序,钟强代表县委宣布任命后,就轮到郭小洲开始他的履新发言。关于这个发言,郭小洲准备了两三天,数易腹稿,最后终于雕琢了一篇自己比较满意的发言稿。

    他抬头环视十几名听众,正踌躇满志地张口发言时,院子里传出一道焦急的喊声,“邓书记,陈塔中学的围墙倒塌了……”

    邓怀东和钟强脸色大变。

    邓怀东当场冲出会议室,站在走廊厉声问:“有没有伤亡?”

    “现在还不知道……”

    邓怀东大骂一声,“秦守一我艹你祖宗八代,要是学校的学生娃伤了一根汗毛,老子活剥了你!”

    邓怀东一边骂一边安排人员前去学校检查抢修善后。

    会议室顿时人去楼空。

    就剩下郭小洲和钟强以及组织部的一名年轻干事。

    钟强本来强忍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虽然陈塔中学出什么事情都和他没有干系,但话说回来,如果真出什么严重事故,他却刚好身在陈塔,身上无屎一身骚。

    他甚至看都没看郭小洲,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匆匆下楼,钻入车中,迅疾离去。

    郭小洲跟着钟强身后下楼时,微微听到组织部干事似乎说了句,“见鬼了,三个月不下雨,一下就是大暴雨……陈塔这地方还真是来不得,谁来谁倒霉……”

    郭小洲看着小车消失在雨中,他默默念叨,“谁来谁倒霉?是指钟部长还是我呢?”
正文 218.第218章 【我需要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塔中学围墙倒塌,除了照门的老头和办公室留了一人值班,邓怀东带走了镇机关的全部工作人员。

    郭小洲自下车后,别说欢迎仪式,就连茶水都没有喝一杯,衣服还淋了个透湿。他的办公室在哪?他的住所安排,他一无所知。也无人安排。

    不管如何,他此时肯定不适合继续站在走廊听风看雨。他缩了缩脖子,迈腿冲进雨幕中。

    对于陈塔中学,来之前他稍微有些了解。如果说陈塔还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陈塔中学了。

    据说三四年前,许多黄港城镇的孩子和青山市的孩子都扎堆往陈塔中学挤。因为陈塔中学的教学质量高,老师管理严格,教学能力也强,高考成绩丝毫不下于青山市一中。

    后来,随着高三年级的六七名教学骨干被省市学校高薪挖走,这座承载着陈塔百姓希望的学校逐渐凋零。

    学生人数从最高峰的一千八百多人,直降到现在的六百二十人。而且呈现逐学期下滑的趋势。

    当年,陈塔镇因为中学而火,据说镇上的出租房价格一度超越县城,不算繁华的镇子上,一房难求。

    但是当他冒雨来到学校前,还是被这座镇级“名校”所惊。

    即便和镇政府大院相隔不到两百米远,但学校门前的道路布满了泥浆,雨水落地翻泡,凸凹不平的校门口停靠着农村常见的拖拉机和摩托车自行车,陪孩子考试的家长们在校门口的几家小店门檐下躲雨。不时有摩托车呼啸而过,飞溅起一片泥浆。

    学校的占地面积不小,一个巨大的泥地操场,周围是一排不下二十几间平房。学校围墙上布满青苔和深深浅浅的杂草,一看就知道很有年头。

    学校院墙的北侧围着一群人。虽然在雨幕中校门外的家长还不知情,但随着镇卫生院的一辆救护车疾驰而去,学校里传出“围墙倒塌了,砸伤了人……”的呼喊声。

    不断有家长朝北院墙跑去。

    郭小洲来到北围墙之时,邓怀东正站在大雨中怒骂一名中年男子。

    “秦守一,我艹你祖宗,上个月修缮资金就划拨到位,你******怎么不安排人重修围墙?要是今天受伤的是学生,你怎么对他们的父母交代?我看你这个校长是当到头了。”

    秦守一同样没有打伞,雨水把他淋成彻头彻尾的落汤鸡,清瘦的脸上满是悲愤和委屈。

    一名镇最高领导人,在公开场合用及其粗俗的语言责骂一名校长,这在郭小洲看来,简直不可想象。

    他默默看着咆哮中的邓怀东。这难道就是他即将要开始合作并协助的工作伙伴和领导?这简直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任何领导艺术和风度,甚至缺失操守。

    即便要责骂,也应该是去办公室,小范围内解决。邓怀东这样做,会不会导致小事情成为大事?

    这样的领导作风,真是要不得。

    邓怀东双手叉腰,一把推开一名镇办工作人员递过去的雨伞,“滚开!”继续指着秦守一的鼻子,怒斥道:“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为什么不修围墙?凭什么不修,修围墙的钱哪儿了?说不出来,老子今天让你淋一天一夜的雨。”

    本来情绪紧张激奋的学生家长们,竟开始为秦校长说好话。

    “邓书记,有话慢慢说,秦校长也不容易……”

    “是啊!邓书记,外面这么大的雨,有事去屋里说吧,身体重要……”

    “秦校长能守着陈塔不离开,我们陈塔人都感激他,有问题可以想办法解决……”

    “秦校长,给你雨伞。”几名家长纷纷上前给秦守一打伞。

    邓怀东依然不放过秦守一,他再次咆哮着,“为什么不修围墙?你******回答老子。”

    秦守一苍白的脸上一阵抽搐,他抬头直视邓怀东,大声道:“我去财政局要了十三次,每一次都说下一次给……如果有钱,我早修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发出叹息。

    邓怀东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放低声调,“为什么不找我?找镇里出面?”

    秦守一摇头,低声道:“找谁?我找过镇里,管事的不在,想管事的管不了……”

    郭小洲观察到,邓怀东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他敏捷的捕捉到了。

    邓怀东的眸子微微瞥向郭小洲,他忽然指着郭小洲说,“秦校长,这是我们镇新来的镇长郭小洲同志。你直接找郭镇长帮你解决问题。”

    郭小洲眸光一闪。心想,邓怀东是一招接着一招啊!出手就扔给他一个烫手山芋。想当然,这笔钱好要,镇里和学校早要到手了。

    他一个妥妥的新嫩,在黄港没有任何人脉资源,人家凭什么给他面子。

    但郭小洲能看得出来,秦守一是个地道的知识分子,他肚子里显然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他看了郭小洲一眼,眼睛里露出继续失望,再次摇头道:“邓书记你出面还有可能……”

    他的言外之意很清楚。郭小洲出面也不行。

    “什么事情都要我这个书记出面,要镇政府那么多人干嘛?”邓怀东显然不满意秦守一的态度,他不容置疑的说道:“我限你们三天之内完成学校围墙的维修。”

    说到这里,他大手一挥,“大家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围在这里。秦守一,你安排校工值班,加强围墙周围的巡视。对了,一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到这里,邓怀东径直朝郭小洲走来,“郭镇长,你来得正好,我给你简单介绍下围墙倒塌事件。刚才学校里的一名后勤工被围墙砸断了腿,已经送去县医院救治了。万幸啊!没有砸到学生娃!”

    郭小洲开门见山问,“县财政既然批了修缮资金,怎么学校就拿不到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邓怀东眼里迅速掠过一丝温怒。他没有回答郭小洲的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其他,“郭镇长,还没有给你安排办公室吧。看我这记性……高明,你过来。”

    一个身穿黑体恤的精瘦男人打着伞跑了过来。

    “邓书记,郭镇长……”

    两大领导在淋雨,他这个镇办主任却打着雨伞,因此,他略微有些尴尬,这把雨伞给谁都不好,合撑呢,三个人肯定又不够。

    “高明是镇里的办公室主任,乡下小镇,比不得县里市里,办公室是党政合一办公,工作和生活上有什么问题直接找高明。高明,你立刻给郭镇长安排办公室和住处。”邓怀东说着径直转身,“雨越下越大,走,都回去。”

    邓怀东的步履很大,速率也快。

    郭小洲加快步伐本想赶上他,但他稍一考虑,索性落后邓怀东几步,和打着伞,在风中走得跌跌撞撞的高明并肩。

    高明这时主动把伞伸过来,“郭镇长,别淋坏了身体。”

    郭小洲也不客气,两人共一把伞。边走边聊。

    郭小洲记得他看过邓怀东的履历。邓怀东的文化水平不高,小学毕业,年轻时在公社当通讯员,而后一直在陈塔镇工作,历任计生办副主任,人武部长,副镇长,镇长,书记。是陈塔的土皇帝。

    邓怀东的一举一动,不动声色的打压和硬梆梆的态度,令他莫名愤怒。他本以为到了乡镇基层,而且担任了镇政府一把手,就能一纾胸臆,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但现实却远比想象残酷。头上有这么个“土皇帝”,他的工作如何展开?

    高明倒是一五一十介绍着陈塔镇的情况。

    哪怕高明的介绍有所保留,但郭小洲仍然听得心头一阵发紧。

    不过他倒是不怵陈塔镇的落后,越是落后贫穷的地方,百姓越是期待改变,双方有了共识,他才能一展宏图。但当务之急,是完成邓怀东布置的第一个任务,拿回陈塔中学的修缮资金。

    “高主任,陈塔中学的修缮资金是怎么回事?”郭小洲不解道:“既然是财政专项资金,镇里怎么会拿不到呢?”

    高明瞟了他一眼,把话说得比较委婉:“郭镇长,镇财政由县财政垂直管理,镇里一直都没有协调好和财政之间的关系。加上我们镇太穷,镇里本来就和财政关于乡村两级的收支管理上有分歧,财政在拨款上为难我们,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郭小洲狐疑道:“按正规手续都要不到?”

    高明说,“也不是要不到,就是要为难我们,缓缓……”

    两人说话间,走进镇大院的大门。

    郭小洲停脚,高明打着伞,不得不跟着站定。

    郭小洲问,“一定还有其它原因。”

    高明欲言又止,叹了口气,道:“邓书记去年去县财政局闹过几次,这一次……”

    郭小洲默然无语。他无法批评邓怀东的行为,但他越发肯定,陈塔镇之所以停滞不前,和邓怀东这个带头人大有关系。但是邓怀东既然明知道学校没有拿到钱,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怒骂秦守一,这里边……他忽然眸光一闪,顿时明白了邓怀东的意图。

    邓怀东这是一箭双雕啊!他冒着扩大事态的一通发火,不仅能快速平复学校家长的担心和责难,而且还能让家长帮秦守一说好话。如果他掖着藏着,家长们的情绪来了,没准还会闹个事告个状什么的。再者就是,还能把这把火烧到他身上去。

    “高明!高明啊!”郭小洲忍不住喃喃道。

    他其实是在“赞美”邓怀东的手段。忘记镇办公室主任的名字就叫高明。

    高明亦很不自然地笑了笑,“郭镇长,你的办公室在二楼。我带你去。”

    “麻烦你了。”郭小洲挺了挺胸。他只怕傻子,还真不怕不简单的人。
正文 219.第219章 【希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的办公室在二楼西侧的走廊尽头。

    办公室格局分内外两个房间。进门是一个面积十二平米左右的会客间,摆放着两单一双的木制座椅和茶几,靠窗户摆放着一个老式饮水机。

    里间和外间面积相当,和外边一样简陋,一个办公桌和两个书柜。

    唯一的奢侈品就是墙壁上的老式空调。

    房间不算特别干净,但也不显脏乱。开窗通风后,憋闷的味道很快消散。高明出出进进,给他拿来一次性的纸杯和一盒茶叶,包括今年的“陈塔镇年度预决算”、“乡镇公用经费和人员经费报表”,以及各项惠农资金汇总、乡镇非税收收入汇总等等财政报表。

    高明说:“等雨停了,我带郭镇长去看你的住房。镇里原本定在今天中午给你接风,但受暴雨影响,家在县城的几个党委委员无法上班,所以要推迟……”

    “无法上班?”郭小洲抬头直视高明。

    高明的肩膀有气无力的耸了耸,“受地理位置影响,黄港到陈塔的线路上基本没有过路班车,只有县长途车站发出的直达班车,每日三班。如遇极端天气,大雨大雪,班车停开……”

    见郭小洲不太明白,高明继续解释道:“黄港到陈塔全程四十六里路,前三十里公路路面不错,但在到了双桥村路口,有段路却很不好走,特别是大雨天,容易陷车。”

    郭小洲问道:“为什么不修?”

    高明苦笑道:“修过好多次。一来是因为双桥路口环境复杂,路基容易沉陷;二来双桥村民偷偷捣鬼,白天修好,晚上他们便去捣毁……”

    “开什么玩笑?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郭小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明笑了笑,说,“双桥村属于红安镇管辖,肖姓又是红安镇的第一大姓,当地民风彪悍,他们把路基弄乱,大型车辆要通过就必须从他们村里绕行。他们有专人在村口的路上扯一根绳索,收取过路费。”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郭小洲觉得匪夷所思。

    高明呵呵笑道:“郭镇长以前没在农村工作过吧。”

    郭小洲回答道:“我出自地地道道的农民家庭,在农村长大,你说我了解农村吗?”

    高明不可置否摇头,“长在农村和以乡镇干部的角色去管理农村,是两个概念。”

    郭小洲亲自给高明倒了杯茶水,诚恳地请教道:“必须请教高主任。”

    高明眼眸里闪过一抹诧异,一个如此年轻的镇长,却有如此谦虚好学的态度。这简直是个异类。

    郭小洲还没来履新前,关于他的传闻已经开始在镇政府大院散播。比如说他是挂职明星,是电视台的笔杆子,搞经济工作也很有一套。但很多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甚至打赌他能不能坚持三个月。

    高明说,“陈塔有句农民的顺口溜,‘有吃有喝不靠你,不偷不抢不怕你,有了问题就找你,出了问题就告你’。乡镇干部处理问题的手段乏力,只能做工作,没有刚性措施,这导致乡镇干部‘老办法不管用,新办法不会用,硬办法不敢用,软办法不顶用。’”

    郭小洲笑道:“形象生动。”

    “很多人认为乡镇干部作风粗暴,方法简单,素质低下。”高明叹气道:“可是谁知道呢,在乡镇基层,有时候讲再多策略,还不如吼几嗓子管用。”

    郭小洲想起了邓怀东在陈塔中学的粗暴责骂,一时间似乎有所感悟。

    高明似乎不想多说,他忽然起身告辞。

    郭小洲把他送到门外,走廊东边邓怀东也正好把陈塔中学秦守一校长送出办公室。邓怀东笑着拍了拍秦守一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态度和在学校里迥然两人。

    郭小洲正准备朝邓怀东走去,他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起。他楞了一愣后,返身走进办公室,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是我。感觉你应该到了陈塔。怎么样,感受如何?”

    郭小洲一听是谢富丽的声音,他心中的憋闷顿扫一空,低声道:“比想象中稍微复杂了些。但都在预料之中。”

    “你有心理准备就好!邓怀东这个人我打听了下,都说不简单。”谢富丽笑着说,“你没在乡镇工作过,有这么个老资格带你,也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是啊,我今天刚来就领教了乡镇干部的厉害了。”郭小洲汗颜道:“再也不敢瞧不起这些大老粗了。”

    谢富丽柔柔道:“我是从乡镇一步步走上来的,如何当好镇长,是个庞大的课题,涉及到方方面面,我理解,关键是要抓四个好,定好位,管好人,用好钱,办好事。特别是镇长这个角色不好定位。因为镇长在乡镇属于双重身份,在党委,是副书记、二把手、是副职、是配角;在政府,是一把手、是主职、是主角。要履好职,只有正确处理好关系,才能维护好领导班子团结,唱好将相和。很多事情就好办也容易办。否则,问题就严重了。”

    郭小洲点头道:“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和邓怀东发生冲突。”

    谢富丽笑了,说:“你不能心里觉得憋屈,行动上勉强。这不行的。对镇长而言,要正确理解党政一把手的概念和区别。从党政分设的角度来看,乡镇有两个一把手,我们习惯称为党政一把手。但从实际工作看,乡镇只能有一个一把手,那就是党委书记。乡镇长就是副职,是书记的助手,无论镇长能力多强,都务必要认识这一点。另外,还要明确主配角之间的关系,决策上当配角,行动上要当主角。”

    郭小洲忽然意识到,谢富丽和他类似,都是行政一把手,那么她所处的位置和环境其实和他一样,甚至更复杂,更严峻,更纠结。

    他开口说,“你别光顾着教育我,你和市委书记的关系也要处理好。”

    谢富丽轻声说,“是的,我们俩处于同样的境地。都是外来者,都要面对地方不同势力。有时,利弊难以权衡、胜败难以预料,而又必须当机立断,一锤定音。比如我和何书记之间,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都是决策者,都是拍板人。决策是能力的象征、权力的象征、威信的象征。遇到了事关全局、举足轻重的问题,遇到了意见分歧议而不决的棘手问题,由谁来拍板,由谁来决定,将对全局、全过程产生重大影响。”

    “但是,党委书记在一个市负有带班子、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责任,对一个市的党政工作负主要责任。严格地讲,一个市只有一个一把手——市党委书记。因为党的领导地位、党委所要承担的责任是党章及工作体制要求确定的,我们没有争论的余地。在这个问题上,市党委书记不能谦让,谦让就是放弃党的原则,就是失职。乡镇也是一样。”

    郭小洲很认真地回答道:“这次真明白了。”

    谢富丽笑了笑,“对于未来工作的展开,有什么想法没有?”

    “具体的想法暂时没有,大致上要做到促进乡镇经济发展,增加农民收入;强化公共服务,改善民生……”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郭小洲顿了顿,直言不讳道:“还真有。”他遂把今天陈塔学校围墙倒塌,以及邓怀东给他下马威的事情说了一遍。

    “行!我想办法给财政局打招呼,书记安排你的第一件任务,不能搞砸。”谢富丽说到这里,忽然话题一变,“我昨天定下新秘书人选了,是你的校友,W大毕业的研究生,等你忙完这一阵子,抽个时间我带你们见个面。”

    郭小洲有些狐疑道:“带我们见面?”

    谢富丽轻声道:“我现在的位置比广汉宣传部长更引人瞩目。不可能随随便便见你。但我又非常想你……”

    郭小洲眸子一转,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是给你找个挡箭牌,让你秘书和我……”

    “这女孩其实还不错……”

    郭小洲立刻打断她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名义上可以,但原则上我们是不是有些对不起你秘书?”

    “我只是一个初步设想,至于以后究竟如何,顺其自然吧。”谢富丽说到这里,笑着说,“否则你一个乡镇长老跑来见我,越级太多,对你对我都会造成不良影响。你来追求我秘书,则名正言顺。”

    “聪明!下次好好奖励你。”郭小洲说这话时,心中一荡。谢富丽为了他可算是挖空心思,绞尽脑汁。

    “怎么谢?”谢富丽的话语间透着一丝媚意。

    “当然是射光最后一颗子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郭小洲正色道。

    “我可不要你鞠躬尽瘁!小洲!我需要你,不仅是我个人需要。还有工作上,我在青山没有一个心腹和朋友,只有你。”

    郭小洲挺了挺胸脯,“你放心。我会尽快赶上来。”
正文 220.第220章 【钱!钱!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中午,雨过天晴,郭小洲终于见到了他的司机赵小奎。

    赵小奎是乡镇临聘人员,前年从部队退伍,由于母亲有病,不能远离,遂在乡政府找了个临时司机的职业。薪水不多,但有时间照顾母亲。

    他也见到了院子里属于他的座驾,一辆半新半旧的桑塔纳2000。说实话,见多了黄战宫加力他们的豪车,咋一看这种已经停产的车型,郭小洲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据他了解,黄港县的五个乡镇,经济条件好的乡镇班子成员几乎人手一部车,虽然配置不高,但大多是新车。

    惟独陈塔镇只有三辆车。书记一部,镇长一部,外加一部昌河面包作为公用。而且他上午看了乡镇资料,首先是掌握人员资料和财务状况。

    两方面都很惨淡。

    按规定,所有乡镇的工作人员都由三部分组成,公务员和事业编制人员、一村两大人员、临聘人员。

    陈塔镇的公务员和事业编制人员居然缺编七人。这意味着没有人愿意来陈塔,即便是国人群起纷涌的公务员,在陈塔镇也失去耀目光环。

    不仅如此,临聘人员也少得可怜,即使算上镇食堂的后勤人员,也只有十二个人。

    而大河镇不仅公务员和事业编制人员满编,临聘人员多达五十余人。

    就是毗邻的红安镇,也有临聘人员三十人之多。

    至于财务状况,郭小洲看到是大量的白条和镇政府欠账。简直不忍直视。

    高明和赵大奎陪着他去了趟镇招待所,高明的意思是,暂时先在招待所对付几天,他这几天动员镇家属院的人腾出房子。

    郭小洲一听,这不是要给他下套的节奏吗。他把原来的住户赶走,自己搬进去,能住的安心吗?再说人家既然以前够资格住进镇家属院,证明人家不是没点背景。

    他连忙婉拒,说自己孤家寡人,住镇招待所足够了。

    高明也松了口气,说一定要给郭镇长选个最干净最安静的房间。

    镇招待所就在镇政府的隔壁,出了远门左拐的一间红漆三层楼房便是。看得出招待所的生意很清淡,服务台居然连人影都没有。

    高明皱着眉头大喊,“秀秀?刘姐?”

    “来了,来了……”只听楼梯间响起“踢踢哒哒”的高跟鞋声响,然后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子骚姿弄首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人还没走进,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说实话,看见秀秀的第一眼,郭小洲顿时联想起太和棉纺厂的宋小丽。都是同样的年龄,同样的身高体型,相比宋小丽的健硕饱满,秀秀则是天生的婴儿肥。但是又不过分的肥胖,看上去丰满异常。

    “哟!是高主任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秀秀扭着丰硕的腰肢,懒洋洋的地打着呵欠,一副慵懒姿态。

    高明敲了敲服务台,“什么时候了,还没睡醒。这是镇里刚到的郭镇长,你赶紧给镇长挑一安静卫生的房间。刘姐人呢?”

    “郭镇长?”秀秀的眼睛顿时瞪圆了,直愣愣地瞅着郭小洲,表情惊讶道:“哎呀妈!真的假的,好年轻的镇长呀!”

    赵大奎开口道,“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还有假的?”

    “还站着干什么,去开房间啊!”高明见郭小洲皱眉头,赶紧催促道。

    “镇长住招待所啊?好好好!三楼有间……郭镇长,请跟我来。”秀秀兴致勃勃地带头上楼。

    高明让郭小洲先行。他随后,赵大奎提着郭小洲简单的行李箱走在最后。

    从一楼到三楼,走廊上静悄悄的,不见半点声音。

    郭小洲随口问,“招待所入住率如何?”

    秀秀夸张地“哎哟”一声,“这镇上,还有谁来哟,这个月满打满算,才十个客人。镇长您可得给我们招待所找点出路哟!”

    高明哼哼道:“镇长该操心的事情多着呢,哪有这闲时间……”

    郭小洲笑了笑说:“这是相辅相成的事情,不矛盾,镇上的经济有了起色,才有外来客商,招待所才能红火。”

    “镇长到底是镇长,说话的水平就是不一样。”秀秀抖擞起精神,摇曳生姿地打开走廊东边的一个房间,“郭镇长,这是这里最好的房间,没有西晒,有独立卫生间。您看看满意不,不满意您随便挑。反正都一个样。”

    郭小洲心想既然都一个样,还分什么最好房间?他不动声色走了进去,和普通宾馆一个格局,大床白床单,床头柜书桌电视柜和两个单人沙发,房间很干净,依稀还能闻到丝丝香味。

    他眼尖地看到电视柜上有梳子和几瓶化妆品。

    秀秀一个箭步走过去,背过身子挡住电视柜,指了指墙壁上的空调说,“招待所就三个房间安装了空调。”

    郭小洲嗯了一声,等秀秀转过身去时,他发现,电视柜上的梳子和化妆品都已消失。

    这姑娘反应和手脚还真不慢。他根据空调和遗留的香味推测,秀秀昨天是不是睡在这个房间。

    但这还真不是他目前该考虑的问题,衣食住行对于他这个穷孩子出生的人来说,有住有吃的就成,目前他急需找到破解陈塔落后的药方子。

    想要去掉头上的“代”字,就必须尽快拿出成绩。只有如此,他才能更进一步,有帮助谢富丽的力量。

    关于陈塔镇的落后问题,他在没来报到前就曾苦思冥想过。一些常见的方法都被他一一否定。

    比如通常的招商引资。无疑是改变贫困面貌的最直接利器。但陈塔的区位和交通,谁来谁死。

    当初他还打算从陈塔的几家小棉纺厂入手,但现在看来,即便是太和集团兼备了这三家小厂,也远远改变不了陈塔的现状。

    商业要想活起来,就需要人流量,特别是外来流量。本地人穷,购买力及其有限。但是连陈塔的公务员都缺编,祈望外来人,更不现实。

    至于抓农村经济,这的确是个方法,他也会实践,但速度慢,出成绩需要周期。也许他等不到收获的周期到来,谢富丽和他都折在了青山。

    关于谢富丽在青山履新的情形,他前段时间刻意上了青山论坛了解了一下。论坛反映不佳,甚至有人把谢富丽和孙德坤的八卦都发上了论坛。

    他比一般人更了解政府论坛。如果没有市领导级别的支持,涉及到市领导名誉的帖子早被删除了,还会留着被人广泛讨论?

    这证明,谢富丽人还没上任前,已经有枪口对着她。

    谢富丽能逆转孙德坤,成功履新青山市,有百分之九十是他个人运作的结果。费云海的上层线,成刚的地方线,以及颜婕哪里,他都费了不少口舌。

    甚至可以这样说,谢富丽个人的成功与否,决定了他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当然,如果谢富丽能站稳脚,他自然是最大受益人。

    出了镇招待所,高明和赵大奎陪着他去了镇食堂。

    镇食堂在镇家属院的院子里,是个一百平米左右的平房,餐厅里没有桌子,倒是摆放了一个乒乓球桌,他和高明走进去时,正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在打乒乓球。

    高明喊了一声,“虎子,快回去。”

    郭小洲看了看这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问道:“你儿子?”

    高明点点头,拍了拍他儿子的脑袋,有指了指厨房,“我爱人在后勤工作,临聘人员。”

    郭小洲觉得他话中有话,问道:“你爱人在镇里工作多少年了?”

    “十一年,结婚就跟我来这里了。”高明走到窗口,敲了敲玻璃,“美蛾,镇里郭镇长来了,认识一下,以后郭镇长会在食堂长期包饭。是吗郭镇长?”

    郭小洲点头。

    厨房里的中年女人很客气地喊了声“郭镇长!”然后问郭小洲有什么忌口的,辛辣咸淡口味等等要求。

    郭小洲说了句,“百无禁忌。”

    高明忽然说,“要不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让美蛾烧几道菜送去。大奎要不一起来?”

    郭小洲正愁没机会和高明深聊,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赵大奎则客气地婉拒了。

    中午在高明家吃饭,两人都没喝酒。

    郭小洲一直把话题朝镇领导和工作上扯。但高明却总是避重就轻,回答很婉转。一场话谈下来,断断续续的,郭小洲除了在人事安排上有个大概的了解,其它方面依然模糊不清。

    直到他离开高明家时,高明才犹豫的低声说,“郭镇长,我看你是有想法的人,也打算干点事情。我只有一个建议。在陈塔镇,想干任何事情,都必须怀东书记点头。他不支持,任何人都干不成功。”

    郭小洲哦了一声,“怀东书记的家在哪儿,我晚上去拜访拜访。”

    高明顿时对郭小洲的回答有些惊讶了。他在陈塔镇十年,接待过不下五任镇长。但郭小洲是头一个主动向邓怀东示好的镇长。

    以前的镇长们,第一时间是查账,掌握财务大权,拉帮结派,明里暗里向邓怀东亮手腕。邓怀东开始对镇长们挺客气的,后来见没有一个是来干实事的,不是和他争权,就是搞镇里的名堂为私人跑调动。一个二个都是如此。

    邓怀东后来也烦了,对后来的镇长们索性不予理睬。用邓怀东的一句话说:“要死的基巴卵朝天,长不了的。”

    “怀东书记的家在镇西头,晚上我带你去。”高明把郭小洲送出家门,说了句,“怀东书记也不容易。很多人都误解了他。”

    郭小洲抬手在空中划了个弧圈,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动力往往起源于两种原因:希望或者失望。我希望我带来的是希望!”
正文 221.第221章 【发展之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两点,终于有人敲响了郭小洲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郭小洲第一次接待下级,心情稍微有些紧张,他站起身,却又意识到自己是陈塔乡政府的一把手。整个陈塔乡,惟独邓怀东有资格让他起身相迎。

    进来的是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穿着老式的青色长衬衫,藏青色裤子,脚下是皮鞋,鼻梁子架着很多圈圈的近视镜。

    “您是新来的郭……镇长……”来人掩饰不住惊讶地扶了扶镜框。

    “你是?”郭小洲上下打量着他。

    “哦!我是镇文化站站长邓宝善。郭镇长,我是来求救的,我们站快开不下去了。”邓宝善脸色很激动。

    “邓站长别激动,慢慢说。”郭小洲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邓宝善接过茶杯马上放下,再次激动地站起身,操着陈塔方言,如机关枪般噼里啪啦吐苦水。

    “青山市有二十四个乡镇文化站获得省里专项设备资金补助,从今年三月十九号开始,每个乡镇文化站陆续收到10万元的设备。此项设备补助资金是省里加强乡镇综合文化站建设而下达的,每个乡镇文化站补助10万元,其中5万元为购置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配套设备的经费,5万元为购置文化活动所需专用设备的经费。别的乡镇早已落实到位,而我们乡镇却连去年的中央财政划拨的乡镇文化站免费开放专项补助资金都没有到位。”

    郭小洲只能摇头笑笑,说:“我要说说我刚来不了解情况,你肯定以为我在推诿。但是实话实说,我刚到这个办公室不到六小时。我想问你,这两笔专项拨款现在在哪里?”

    “在乡财政所。”

    “既然到了乡财政所,为什么财政所不拨款?”

    邓宝善“腾”地站起身,“当然是被你们挪用了。”

    郭小洲挑了挑眉头,“证据?”

    邓宝善大声嚷嚷道:“证据在财政所,我找了刘家兵无数次,他承认被镇里截留挪用了,说找他没用……”

    郭小洲冷冷道:“谁截留的,谁经手签收的?”

    邓宝善涨红了脸,支支吾吾,想说不敢说的样子。

    正在这时,高明推门而入,“邓站长,邓书记请你过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邓宝善顿时蔫了,哀声长叹,催头丧气地默默转身。

    郭小洲也不开口阻止,他目光直视着高明。

    高明把邓宝善送到门外,转身回了,关好门,走近郭小洲身边,低声道:“邓宝善三天两头会来闹一次,刚才邓书记听到了,让我过来帮你解围。”

    “帮我解围?”郭小洲淡淡一笑,“我想知道,这两笔专项拨款,是谁签字截留的。”

    高明无奈的说道:“上任镇长白丰签的字。”

    “这笔钱用在什么地方?”

    高明沉默片刻,硬着头皮道:“郭镇长,我们陈塔乡的财政状况已经糟糕透顶,去年全乡干部一度有三个月没有开工资,到处都是借款,乡财政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郭小洲还没有答话。

    高明小声说了一句,“这个月的工资已经拖了二十天了……”

    郭小洲吃惊道:“乡镇财政的收入呢?”

    高明摇头解释,“我们镇的工业基础薄弱,农村税收零星分散,涉及千家万户,交通不便,不易征管;乡镇个体户财务不健全,征收难度大;数额小,涉及面广,加大税收成本。另外纳税意识淡薄,税务纠纷多,协调难度大……都不容易啊!”

    郭小洲盯着他半晌,开口问,“究竟有多大的缺口?”

    高明摇头不语。

    郭小洲气急,“难道连个账目都没有?”

    高明依然保持沉默。

    郭小洲静了半晌,“我要见乡财政所长。”

    高明“嗯”了一声,“我马上让他来见你。”

    十分钟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敲门走进了郭小洲的办公室。

    来人脸色白净,穿着质地精良的白色体恤,牛仔裤和白色旅游鞋,手里夹着一个皮质手包。进门就打开手包,掏出一包软中华香烟,殷勤地给郭小洲敬烟。

    “郭镇长好!我是乡财政所刘家兵,正准备来向你汇报工作的……”

    郭小洲摆手拒绝,“我不抽烟。”

    来人呵呵一笑,把烟收了回去。

    “坐吧,刘所长。”郭小洲拿起一份镇政府文件,轻声朗读:“陈塔乡镇财务管理制度:一,坚持量入为出,厉行节约,少花钱,多办事。二、财政所人员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团结协作,共同对镇长负责。所有支出由镇长一支笔审批,无镇长签字的一律无效。其中一次支出在1000元以上的大额支出,由书记、镇长共同审批……”

    “八、财政所定期向书记、镇长书面汇报财务收支情况。本规定自公布之日起实行。”

    “刘所长,不知道这份乡镇财务管理制度是不是有效?”郭小洲最后两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显然另有所指。

    “有效!当然有效!我们财政所一直严格按规章制度办事。”刘家兵的位置虽然摆得很正。但郭小洲却捕捉到他眸子里掠过的一抹轻视。

    “那好。我想知道陈塔镇去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

    “去年,大概三千多万吧。”

    “才这么点?”郭小洲质疑道。

    刘家兵呵呵一笑,“陈塔穷啊,缺少乡镇企业收入,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我们现在有多少欠账?”郭小洲突然问道。

    刘家兵不假思索道:“四五百万……”

    郭小洲脸露震惊,“这么多?”

    刘家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现在的乡镇财政收入一般只是保障人员工资、机构运转和民生支出。这也是我国乡镇的大趋势,负债太多,能保运转都算很不错的了。”

    “大河镇也一样?”郭小洲反问。

    刘家兵笑了笑,“大河镇比我们镇的欠债更多,别看他们红红火火,但开支基数大,基础建设要花钱。要比起来,我们陈塔是全市欠债最少的乡镇。”

    郭小洲默然无语。他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差这多欠账,刘家兵却仿佛理所当然似的,甚至有些得意,让人无法理解。

    从到达这里短短半天时间,他看到了太多消极的东西。他甚至有种强烈的冲动,拿起茶杯朝刘家兵隐隐自得的脸上狠狠砸去。

    刘家兵忽然开口道:“郭镇长,镇里这个月的工资……”

    郭小洲不动声色问,“以前怎么操作的。”

    刘家兵回答道:“镇领导四处筹措资金。”

    “怎么筹措?”

    “想办法拆借。”

    郭小洲心想,现在谁不缺钱,你们能借的地方怕是已经都借过了,现在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

    这的确很令人恼火。

    但反过来说,如果他从县财政拿到了镇中学的修缮资金,还搞回了工资,他在陈塔镇的威信是不是算竖立起来了。

    他问,“陈塔中学的专项资金被县财政截留是怎么回事?”

    刘家兵摇头苦笑道:“镇里差县财政一百多万,两年都没能还上,现在只要是有钱下拨,县财政都会扣一部分……”

    郭小洲起身道:“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明天我要见到详细的财务报表。”

    刘家兵欲言又止道:“工资的事情……”

    “明天答复你。”郭小洲没有用肯定句,也没有使用否定句,扔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刘家兵离开后,郭小洲只觉得胸口发闷,心直往下沉落……

    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陈塔镇所面临的困境。

    按党政分工,邓怀东管干部,他这个镇长管财。镇里没钱,最头痛的就是他。他甚至可以肯定,不出两天,来他办公室要钱的成排成队。

    他这时终于明白了组织部年轻干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谁来谁倒霉!”

    的确,纵然来人有万丈雄心,想给老百姓办事,想带领陈塔走出穷困,可都会被陈塔的历史遗留老账和现实问题磨灭斗志。整日操心着怎么拆借,东挪西腾,度日如年……

    他忽然想出去走走。去江边吹吹风。

    赵大奎开了那俩桑塔纳2000,一路朝北行驶。

    驶过了不长的街道,柏油路不见了,桑塔纳在沙石铺就的****公路上颠簸起来。

    郭小洲不懂车,他笑着说,“开这种淘汰老车,是不是很憋屈?”

    赵大奎摇头,“郭镇长,我开过现在所谓的好车,但都不如这辆老车。这俩车跑了七年,高速油耗开空调6。5升,市内开空调不到8。5升。一吨半的身量非常节油。1。8的提速那是没得说,开起来就像赛车的感觉,镇里就算真有钱换车,我也有些舍不得。”

    “哦!”郭小洲打量着赵大奎的侧面,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年龄应该大他一两岁,看上去很朴实。就像眼前这条静谧的大江一样。

    桑塔纳上了江堤,郭小洲喊:“停,下去走走。”

    刚下过雨,河堤上有些泥泞,郭小洲踩着厚实的淤泥,眼睛四顾,河堤的对面就是武江的省级高新工业园区,目前是红红火火,地价火箭般上窜,入眼全是高耸的脚手架和穿梭不停的大货车。

    而他所在的陈塔,却毫无生机,满眼都是荒山野地。

    陈塔的农业之所以一直搞不上去,是这里的土地贫瘠,不适合种植水稻和大麦,地下又没有矿产资源,一无是处。

    据他所知,对面的高新园区周围的乡镇房价已经上涨到八千一平,而且还在持续上升。

    一河之隔的陈塔镇,一栋上下两层的砖瓦房售价两万都无人问津。

    他忽然心中一动,把赵大奎招来,“县里有没有考虑在这里架一座大桥?”

    赵大奎憨厚地笑着说:“十几年前听说市里来勘察过,但中央没有批准,后来县里也动过架桥的脑筋,好像还是没成功。”

    “哦……”郭小洲俯瞰江面,情绪陡然激动起来。
正文 222.第222章 【一通百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回到办公室便迫不及待给郑则生拨打电话。

    郑则生先是恭喜他的履新,然后很自然的问是不是有事要他帮忙。

    郭小洲和师兄们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想在陈塔和武江高新工业园区之间架一座跨江大桥。

    郑则生笑笑说:“这件事情水利部的确有一部分审批权,但主要审批部门是交通部、住建部和财政部,首先你必须要有资金来源。现在想从中央财政要补助已经不太可能。僧多粥少,财政不够分。”

    郭小洲胸有成竹道:“不需要国家投一分钱。我打算利用贷款、集资或者外资等多渠道筹集桥梁建设资金,建成后,收取合理的通行费用以偿还贷款。”

    郑则生一点都不吃惊道:“这样的话,还必须取得国家物价局的收费许可。”

    “师兄觉得可能性大吗?”

    “任何可能都存在。”郑则生问道:“以前申报过吗?”

    “青山市在十几年前申报过,黄港县在三年前也申报过,但相关主管部门没有批。”

    郑则生“哦”了一声,“这样啊,如果之前有过申报,水利部门一定有留档。我先去查查,看看问题出在什么地方。然后再给你回话。”

    “谢谢师兄!”郭小洲自惭道:“好像说谢谢已经麻了口。一直找你们的麻烦。”

    郑则生微微一笑,“我们本来是师兄弟,而且现在又进入了一个圈子里。相互帮助是理所当然的。”

    他指的圈子是万总理的圈子。最近他们几师兄已经明显从低调中走出来,开始不停参加国务院的研讨会和各种学术论坛,替万系的政策和决策摇旗呐喊,身上隐隐开始打上万系的烙印。

    特别是央行的顾松涛,最近是大出风头,屡屡被万总理点名陪同调研,风头之劲俨然压过了行长。

    只是郭小洲地位太低,万办即使有心也无法把目光投向他。

    郑则生接着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圈子本是个数学名词,标准的定义是:圆而中空的平面形;环形;环形的东西。延伸到社会活动中,意指集团的范围或活动的范围。”

    郭小洲明白郑则生所说的道理。作为华夏人,从出生起,就开始和各种圈子打交道,亲戚圈,朋友圈,工作圈,同学圈等等。有的人圈子多,圈子大,有的人圈子少,圈子小。有的圈子很封闭,有相当苛刻的门槛,外人很难介入,充满了神秘色彩。有的人是圈子中的重要人物,有的人则跟着人混。

    比如他,在西海公子哥圈子里是重要的核心人物;但是在师兄弟圈子里,则是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兴冲冲地去镇党政办找高明。

    党政办有四个办公桌,其中靠窗的一个单独办公桌是高明的,剩下三张办公桌组合在一起。

    此时办公室只有一个穿黄色体恤衫的女子在电脑上玩斗地主游戏,小音箱里不时发出游戏声效。

    郭小洲皱了皱眉头,走到她身后。

    由于她背对着他,他还看不清楚她的正脸,但从她的背影看,身材不坏,只是腰有点粗。

    他轻咳了一声。

    女子依然没有回头,手指灵活地点出了炸弹,这才回头瞟了郭小洲一眼。

    郭小洲终于看清楚脸面,是个年约三十几许的小嫂子。

    很显然,这个小嫂子早上没有来上班,她还不认识郭小洲。

    但是她上下打量了郭小洲一眼,眼眸顿时闪过一丝异彩,表情也顿时变得丰富起来,“小同志你找谁呀?看你很面生嘛!”

    郭小洲微微挑了挑眉,“我姓郭,郭小洲。”

    “郭小洲,你不是陈塔人吧。坐,来,请坐……”小嫂子非常热情地起身给郭小洲倒茶水,“哎呀!我们这里的条件很差……对了,你不是来要钱的吧?”

    小嫂子动作放缓,眸露警惕,“别说大姐没提醒你,这两个月没有人能从这里要走一分钱……”

    郭小洲啼笑皆非道:“我是你们新来的镇长。”

    小嫂子一脸呆滞,清醒过来后马上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郭镇长……”

    “你们高主任呢?”郭小洲问。

    “高主任陪邓书记去检查农田水利去了……”

    郭小洲“哦”了一声问,“镇里最近几年的文件资料谁在保管?”

    “资料……在保管室……我有钥匙。”小嫂子有些不自在地用身体挡住电脑屏幕。

    “能帮我查一份资料吗?”

    “什么方面的资料,具体的资料名字?”

    “好像是三年前的一份资料,县里的一份桥梁申报文件。”

    “三年前的啊……我那会还没来上班呢,不知道有没有……”

    “有没有先去找一找才知道。”郭小洲自己都没察觉,他说话的语气淡定中却透出一股威严。他才上任一天不到,身上隐隐有了镇长的气势。

    这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身在其位,周围的环境,下属的态度,所塑造出来的。

    “我这就去找找。”小嫂子把他送出办公室,快步朝保管室走去。

    郭小洲趁这个机会在走廊上转了一圈。看了看个办公室的铭牌。

    走廊两侧各有八间办公室。其中他和党委书记邓怀东的办公室在走廊左右尽头。他旁边有两个副镇长的办公室、党政办公室、财务室;邓怀东旁边的办公室大多没有铭牌,郭小洲从打开的窗户中看墙上张贴的“纪律”,便可大概得知是什么分管领导。

    墙上挂有政法、综治工作宣传图的是政法书记、武装部长的办公室。

    墙上挂有民政、社会救济、劳动就业和社会保障制度章程的是副镇长的办公室。

    除了党政办公室和财务室的办公室打开以外,其它的办公室全部没人。

    一楼他没有去看。看了也尴尬。

    若再次看到上网斗地主的事情,他管还是不管?他是镇长没错,但他这个镇长太年轻了,镇政府办公室估计没有人比他还小。

    又是新来的,没有威信,没有人脉,管了有人顶嘴他怎么办?不管更加被人看低。

    令他最遗憾的是,他还没有见过镇里的班子成员,更不谈分工安排。

    于是,他只能再次回到自己办公室,一边考虑桥梁的统筹安排,一边等郑则生的电话。

    他相信,一旦桥梁建设审批通过,陈塔镇将成为武江高新工业园区之后的西海新热点。

    桥梁建设施工将成为唐僧肉。

    陈塔的土地将快速升值。

    筹措建设资金不成问题,只要能拿到审批核准。银行和个人都会抢着送钱。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三年前的审批为什么没能通过,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再就是勘测和设计和工程质量的问题。

    左等右等,郑则生那边还没有消息。

    郭小洲有些坐立不安。

    他索性把桥梁问题扔到一边,总不能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他必须考虑申请不能通过的前提。

    那么,只能挖潜。

    从乡镇企业开始着手。

    他找出乡镇所属企业的资料。

    陈塔镇的乡镇企业少得可怜,也弱得可怜。

    由于陈塔是产棉区,镇里当初办了两个小型棉纺厂和一个麻纺厂。看资料,现在都在勉强维持,信用社欠债超过两百万。

    两个中小型窑厂是目前唯一的收支大户,中型窑厂年利润一百二十万,小型窑厂年利润五十万。

    另外还有一间大米加工厂,一个薯类淀粉加工厂。目前已经无限期停产的包装厂等几个小厂。

    再剩下还在经营中的都是村办企业。

    初步看完文件资料,他的眉头越皱越深。第一感觉是,神仙也无解。

    这时,他在资料后看到了两张手写纸。他好奇的拿起了看了看。

    题目是《陈塔镇乡镇企业存在的主要问题》。

    他之所以好奇,是因为自打电脑普及后,很少看见如此漂亮的手写字。

    “陈塔镇办企业经济发展存在的问题:一是区位优势缺失;二是交通基础设施较差,电力不足,投资服务环境不太好,乡镇企业发展存在诸多问题和困难:三是乡镇企业经济贷款困难。银行总体上是为大企业、大项目服务,特别是乡镇企业、个体私营经济融资渠道非常狭窄,贷款十分困难。四是缺少优惠的政策、环境的改善……”

    郭小洲越看越认真,甚至忍不住拍案叫绝。这个撰写人既有经济头脑,又了解乡镇农村,是个人才。

    他快速翻到第二页末尾,作者署名是叶南川。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郭镇长!”

    郭小洲抬头,“进来!”

    进来的是党政办公室玩游戏的小嫂子。她浑身是汗,黄体恤上沾满了灰尘,神态不安道:“郭镇长,没找着……”

    郭小洲放下文件,“怎么会没有?”

    小嫂子委屈地说,“我把保管室三年前的资料几乎翻了个遍。”

    “除了一楼的保管室,镇里还有什么地方存放资料的吗?”

    小嫂子点头道:“镇图书馆还有个档案室……不过,资料杂乱,没有归类……”

    郭小洲看着她浑身大汗,轻声说,“你一个人也够累的,明天找几个同事帮我找找。”

    “谢谢镇长!”她刚要转身。

    郭小洲忽然问,“镇里有没有一个叫叶南川的?”

    “啊……小叶啊,您认识……他在计生办工作。”

    “计生办?”郭小洲奇怪道:“一直在计生办工作?”

    “以前在经发办工作,后来调去了计生办。”

    “经发办?这是个什么类型的部门?”郭小洲兴趣盎然地问。

    “就是经济发展办公室,负责乡镇经济发展规划与指导、新农村建设规划与实施、农业结构调整、经济指标统计等经济发展工作。一年前撤销了。”

    “撤销了……”郭小洲想问为什么,忽又想起什么,轻声道:“谢谢你!你去忙吧。”
正文 223.第223章 【要死不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五点,郭小洲终于接到郑则生的电话。

    “小洲,我查到了你们县三年前的桥梁立项申请。交通部和国土资源部都否定了这个立项。”

    “什么原因。”郭小洲问。

    “我大概看了下,问题出在大局观上。黄港县也算做足了功课,项目所在区域的概况、区域影响及社会经济发展、对黄港县和青山市的经济带动能量,对项目建设的必要性、经济合理性、技术可行性和实施可能性进行了详细的论证分析,并广泛征求了合作区、规划部门及有关专家的意见。但是……”

    郑则生拉高音量,“涉及国家级大型桥梁的建设,其目光应该辐射到全省及整个西南地区。黄港的立项可行性研究报告却仅仅满足于青山市和黄港当地的经济和交通发展,没有考虑到对西部交通和西海省交通以及经济的带动提升。”

    郭小洲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在这个立项报告的基础上,再加以补充和细化,强调这座桥梁对整个西部交通的影响和功能。”

    郑则生说道:“除了这一点,你还要在施工项目对环境和运营的影响、环境保护措施、环境影响评价等方面做足功课。现在,任何一个大型项目的上马,都离不开环评审查。当然,还有融资结构分析和融资成本、风险的分析,都要详尽,越详细越好。”

    “师兄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现在的的交通道路网和三年前相比,肯定大有不同,建议你们要认真研究省级的道路发展规划以及发展前景,如果你们的桥梁和目前的道路总规划发生重叠或者背道而驰,这个立项也就很难获准。水利方面的分析论证我来给你操刀。”郑则生说到这里,稍稍停顿,“目前有个利好消息,今年国家还没有批准一个大型桥梁工程计划。你们的立项申请报告要尽快报上来。”

    郭小洲精神大振道:“明白了!我会争分夺秒!”

    “那好,我在京都等你!到时候我们几个可以再聚一聚。自从你上次离京,我们几个可是再也没能聚齐过。”

    “嗯嗯!我现在是迫不及待想去京都啊!”

    “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京都见!”郭小洲放下电话,马上拨打高明的电话。

    他直接问:“高主任,邓书记和你在一起吗?”

    高明回答,“邓书记刚回了家……”

    “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见邓书记。”

    “我刚到镇政府大院门口,要不你下楼,我这就带你去。”

    “好的。你等我。”郭小洲稍微收拾了下办公桌,起身出了办公室。

    …………

    …………

    郭小洲和高明来到邓怀东家门前时,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等候在门前。

    看到郭小洲,她微笑着迎上前。“这位就是郭镇长吧。老邓在洗澡,让我来迎接。”

    “嫂子好!”郭小洲快步上前。

    “郭镇长真俊,嫂子多嘴问一句,有没有女朋友?”邓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接爽快的问。

    郭小洲啼笑皆非的摇摇头。

    邓妻眼睛一亮,连声道:“好!好!快请进。”

    郭小洲有些莫名其妙,但高明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郭小洲。

    邓家的院子很大,有一百平米的菜地和一个天井。

    天井摆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有四五盘菜和两把椅子。

    邓妻热情地对郭小洲说,“郭镇长肯定没吃饭吧。不嫌弃嫂子的手艺,就留下来喝两盅。”

    郭小洲笑笑说:“本来就是来嫂子家讨酒喝的。”

    邓妻高兴道:“我去加两个菜,小高,你也留下来作陪。”

    高明知道郭小洲和邓怀东有事商量,他笑着说:“今天不行,孩子一个人在家。”

    邓妻说:“好吧,我不留你了。”

    邓怀东十五分钟才从浴室出来,看见郭小洲,淡淡道:“郭镇长来了。”

    郭小洲非常低姿态地起身,“必须来拜访班长。”

    “客气。坐吧。”邓怀东一边坐一边说:“屋里的,把我珍藏的茅台拿出来。”

    邓妻闻言从厨房跑出来,“老邓你的肝脏不好,不能喝酒……”

    邓怀东瞪眼道:“男人们的事情,娘们能不能别管?”

    郭小洲笑着说:“嫂子放心,我们只喝一杯,多一滴我都不喝。”

    “那嫂子谢谢小郭了。”邓妻从房里拿出一瓶茅台。

    郭小洲主动接过来,开瓶后给邓怀东斟满酒,然后才给自己倒满,敬酒道:“邓书记!我初来乍到,人也年轻,以后的工作需要您指点。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批评。”

    “批评不敢,我们之间相互配合!”郭小洲前来拜访没有出乎邓怀东的意料,所以高明说郭小洲要来拜访时,他一点惊讶都没有。他脑子里想的是,郭小洲会找他谈什么?查账?争权?

    郭小洲知道邓怀东被连续几任镇长搞得麻木了,不抱希望了,他索性一竿子捅到顶,“我今天找书记,是想和书记谈谈在江边架桥梁的事情。”

    “架桥?”邓怀东默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有了内容。不过稍后他打了个哈哈,“市里县里组织了两次申报,勘察设计请专家,耗费了大量心血,最后都无疾而终。”

    郭小洲轻声道:“这个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邓怀东想不出郭小洲怎么就想到了架桥?

    “我咨询过相关部委,了解到前两次立项失败的原因。”

    邓怀东“哦”道:“什么原因?”

    “这是国家级别大型桥梁,但前两次申报都没有考虑到省大局和西边的经济提振,只是单纯地考虑到青山和黄港自身的发展。”郭小洲认真道:“我们这次务必强调这座桥梁对整个西部交通的影响和影响。”

    邓怀东淡淡一笑,“你凭什么有把握?”

    “不是把握,是陈塔再没有第二条出路。”郭小洲凝视着邓怀东说:“难道您不是一直在等待这个结果?”

    邓怀东看了郭小洲一眼,言不由衷道:“你从什么方面看出我在等待架桥?”

    “因为您一直在保护环境,宁可逼到绝境,也不污染陈塔的环境。给架桥留下可能性,留下希望。”

    邓怀东抬手抹了把汗,其实他脸上是没汗的,他是被郭小洲敏锐的洞察力所惊。的确,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陈塔的优劣。总的来说,按部就班的走,陈塔也走不出穷困。唯一的翻身希望,是架起一座联通武江高新工业园区的桥梁。

    只有这样,才能一通百通。

    邓怀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谈何容易。”

    郭小洲沉声道:“事在人为。连试都不试,陈塔镇没有任何希望。”

    邓怀东抬头看着郭小洲,依然没有说话。

    郭小洲说:“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等怀东笑笑,“你是行政一把手,你完全可以自己去试试,无需我的答应。因为我帮不了你任何忙。”

    郭小洲正色道:“一个班子团结与否,跟下级是否越位有很大关系。作为您的副手,我必须获得您的支持。”

    邓怀东这才答复道:“我没有不支持你的理由。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陈塔的底子薄,经不起无谓的消耗。我原则上支持你跑立项。但镇里没有任何资金方面的支持。”

    郭小洲知道他的意思是跑项目的日常费用。他信心十足的道:“我不会用镇里半分钱。”

    邓怀东举杯,“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郭小洲能感觉邓怀东态度上的敷衍。他笑了笑,转了话题,“叶南川怎么去了计生办?”

    邓怀东像是被这话击了一下,身子微微一仰,头搁在靠背上,盯着郭小洲问,“怎么忽然提到他?”

    “这个人是个人才。我想把他调来党政办。”

    邓怀东皱眉头道:“这个人的确是个人才,但过于持才傲物,桀骜不驯,性格不定。我不赞成使用这样的人。”

    郭小洲坚持道:“我还是希望能用用他。”

    邓怀东后退一步,“好吧!”

    “谢谢邓书记。”郭小洲举起酒杯。

    两人一饮而尽。

    十几分钟后,郭小洲起身告辞。

    邓怀东把他送出院门,他老婆急迫地堵住他,兴奋道:“老邓,你觉得小郭这个人如何?”

    邓怀东瞪了她一眼,“公家的事情你别参合。”

    “怎么是公家的事情呢,是私事。”

    “私事?”邓怀东疑惑地看着老婆。

    邓妻神秘兮兮道:“我们家惠芬马上毕业了……”

    “她毕业关他什么事,乱扯……”邓怀东不耐烦地回到院子里。

    “老邓,你再想想……我们给惠芬定的底线是不找外地人……”

    邓怀东挑了挑眉头,忽然明白过来,“你看上郭小洲了?”

    “我觉得小郭不错,大大方方,不卑不亢,样子也俊,主要是我们家惠芬一定会喜欢……”

    “扯淡,她喜欢不喜欢你怎么知道?”

    “我是她妈,我当然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邓怀东沉默片刻,“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警告你,别早早把风声放出去,毁我们闺女的名誉。你再多看看,然后看惠芬怎么选择。我和你都不能当她的家。”

    邓妻喜滋滋道:“只要你不反对就成。孩子后天放假,我带她去看看人。”
正文 224.第224章 【送人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回到镇招待所时,招待所的大门已经半关闭,仅留了条缝隙。这足以证明招待所的萧条。

    刚才他从小镇的街道上走了一圈。

    街道上的人流稀少,坐在门前纳凉的,摇着扇子散步的,大多数是中老年人,很少看到年轻人。

    镇上的各种商店虽然张灯结彩,播放着各种动感节奏的音乐,但门可罗雀。

    乡镇老年化比城市更严重。年轻人不是出外求学就是出外打工。留在家乡的非老即幼。缺乏购买力和消费能力。

    要想让陈塔镇红红火火,必须能吸引外来人口,商户,客商,投资商,大中型企业。唯有如此,才能改变陈塔的面貌和出路。

    推开招待所的玻璃门,郭小洲走上三楼。

    整个招待所安静得能听见蚊子声响,走廊里闪着昏暗的灯光。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去。然后开始整理行李箱。

    他这次来陈塔,所带的东西不多,几套换洗的衣物和一套床单薄毯等生活用品,然后就是几本学习书籍和一部笔记本电脑。

    他先整理衣物,再把自己带来的床单和枕套换上,打开笔记本,然后去卫生间洗澡。

    洗到一半,他依稀听到走廊上传来“咔咔咔”的高跟鞋击地声。

    声响在他门前停留半分钟,然后离开。

    郭小洲洗完澡出来,便再次听到高跟鞋的声响,然后是敲门声。

    “稍等。”他快速穿上圆领衫和运动型七分裤,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约三十的年轻少妇,身材不高,一米六五左右,但身上该肥的部位肥,该瘦的部位瘦。

    她上身穿了一件紧身亚麻短袖衬衫,衬衫是收腰型的,完美地凸显出她的仟细腰肢和夸张的臀部。她下身穿了一件牛仔短裤,哪怕灯光并不算明亮,郭小洲依然被她双腿的白嫩程度晃了眼睛。

    而且她长的也算漂亮。一张白嫩的瓜子脸,两只大而圆的杏眼,右眉角眼还有一个美人痣。还未开口她便满脸是笑,笑得特别妩媚动人,风情十足。

    “你是?”郭小洲有些迟疑,他没有让开路请她进去的意思。

    “您就是新来的郭镇长吧。我是招待所的刘菁,实在对不起,中午正好有事,没能亲自迎接镇长到来。”

    郭小洲脸上的警惕稍减,“哦!你是招待所刘主任。”

    见郭小洲说话的同时眸子掠过她涂红抹蓝的十指,她咯咯一笑,摇晃着臀部径直往屋里钻,“郭镇长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提出来,需要添加什么物品,招待所可以去采购……”

    郭小洲皱了皱眉头,被逼无奈让开通道。

    他总感觉这个刘菁不像个娘家妇女。他在来陈塔前,给自己定下了两条底线。一是不贪钱;二是不和工作下级以及当地异性发生任何暧昧情况。

    而且这个女人是那种绝对不能碰的类型,哪怕不小心碰了都会出事。很明显,刘菁不只是水,还是火,骚火。

    “哎哟!郭镇长还自带床床单啊!现在爱卫生的男人可不多见哟!一看您就是大城市的文化人。”刘菁妩媚的飞了他一眼,动作妖娆地坐在床上,还用臀部闪了几下,似乎在试试这床够不够结实。然后还伸手摸了摸床单,肢体语言充满诱惑。

    郭小洲把房门打开,站在门口道:“刘主任有什么事情吗?”

    “啊!郭镇长是不是不欢迎人家……”刘菁发出娇嗔,风情万种地伸直两条笔直的玉腿,大腿丰韵白皙又细腻,隐隐之间还能看到细微的青筋。成熟少妇的臀部在牛仔短裤的约束下,犹如半圆的满月,在床上晃起一滩又一滩涟漪。

    如果他不曾接触过朱颖安瑾陈静秋等绝色美女,拥有过谢富丽这种顶级****,这个刘菁的确够资格诱惑他。但既然他拥有过大山大海,领略郭绝顶风景,这条小水渠又怎么能使他动心呢。

    他眸子一冷,“刘主任,如果找我谈公事,请明天去我办公室。如果是私事,抱歉!我现在想一个人休息。”

    刘菁的眸子中掠过一抹惊讶,她坐直身体,收敛媚笑,轻嗯一声,“是公事,需要稍微占用下您的时间。”

    说这句话时,她仿佛变了个人,模样温顺而又端庄。

    “请说。”郭小洲看人很准,但刹那间却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把她归于什么类型。

    “是这样的。招待所最近一两年一直入不敷出,以前最红火时有十几名服务员,现在就剩下三名。而且工资都没有保障。我去年征得镇领导同意,把招待所一楼的客房改成了餐馆。虽然也很勉强,但总能保住招待所的开销不是。”

    郭小洲嗯了一声,“一楼左侧的餐馆是招待所经营的?”

    刘菁不可置否道:“也不完全算镇上的,是我自己租下来的。镇里出场地门面,利润对半。”

    郭小洲没有吭声。

    刘菁目露幽怨道:“我也知道镇里没钱,但镇上再不给我报账,别说餐馆无法经营下去,就是招待所怕也会停业。”

    要钱的?郭小洲眼皮子一跳,“镇里差你多少钱?”

    刘菁低头叹息道:“三十四万,零头我抹了。”

    郭小洲大吃一惊,“怎么会这么多?”

    “镇上两年多的招待费用。”刘菁委屈道:“我拿我县城的房子抵押贷的款,外面差一屁股欠债。现在当真是走投无路了。镇上再不结账,我要么去死,要么去卖身还债……”

    “你也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镇里的情况你应该比我这个新来者更清楚。别说三十四万,就是三万四,三千四,我也拿不出来。”

    郭小洲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他也不可能就这么还账。以前镇政府到底在刘菁的餐馆里消费了多少,是什么人签的字,其中有没有猫腻,账目是否混乱,他不查清楚不会白给。

    当然,他也不怕威胁。他不相信她这样小有姿色的女人会去寻死。至于卖身,他觉得还真有可能。

    刘菁表情一变,“郭镇长,我真不想为难您。否则我早就去上访告状去了……”

    郭小洲心里一惊,他千不怕万不怕,这个却不得不怕。

    上访告状是任何一个官员都十分害怕的事情。而且他特别委屈,前边的账目和他毛关系都没有,但真要有人告状,他这个黑锅是背定了。

    那么他必须敷衍安抚她。

    “刘主任,你说的事情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你找过邓书记没有,他怎么表态。”

    “邓书记是有名的铁公鸡,雁过留毛,找他要钱除非铁树开花。”刘菁目光快速地往脸上一扫,带着某种诡秘意味。柔柔道:“我也深知镇上的困难。我们其实都可以后退一步,给双方一条活路。”

    “你有什么方法?”

    “镇里没现钱可以,我从窑厂拖三十四万的砖。”

    郭小洲淡淡一笑,“这和给你现金有什么区别。据我所知,现在红砖的销路很好,你拿到砖马上可以变现。我即使同意,窑厂的负责人会同意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郭镇长难道真要逼我走绝路吗!”刘菁咬牙,脸上泫然欲哭。

    郭小洲知道她在玩策略,先抛出几条镇里不可能答应的要求,一一施压后,最后再抛出真正的条件。

    他心中也逐渐淡定了,“刘主任,天比较晚了,有话直说。”

    见被他看穿了,刘菁讪讪一笑,轻咳一声,“大礼村有座废弃的窑厂。如果镇里能同意我重新开炉启动,给我用三年。我不仅免除镇里的招待费用,而且可以在第三年给镇里反馈二十万的利润。”

    郭小洲终于明白她打什么主意。没钱,想死不想活?要开启一个窑厂,哪怕是小型砖瓦厂,投入资金也不会低于五十万元。

    而且这个窑厂为什么停产,是被关停还是另有原因。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国家已经开始提倡环保砖,并且逐渐在取缔这种损害环境,土作坊似的窑厂。

    既然知道了她的目的,他也很自然地采取“拖”字决,“这种事情,我一个人是当不了家的。明天我和邓书记碰碰,如果有了结果,再拿到班子成员讨论研究。”

    刘菁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郭小洲身前,故意压低声线道:“您唬弄别人可以,我是自己人。您忽悠不了。您是行政一把手。您完全可以拍板。”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再往前凑,几乎要和郭小洲胸腹相贴了。

    郭小洲没有退缩。他知道自己越是退缩,她会越来劲。

    如果自己表现镇定从容。她反而有些失衡。

    果然,刘菁忽然停止继续靠近,但她锲而不舍地娇声道:“如果郭镇长肯帮我这个忙,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大恩人,我会一辈子感激您……我会拿我的一切去报答您……您看我这个人如何?”

    刘菁说着用胸脯顶了顶郭小洲。语言加身体的暗示已经再明白不过。

    “您觉得不够,窑厂给您五万干股,您等着每年分红……”

    郭小洲淡淡看着她,依旧不退不让,“钱太少,而且你不觉得你老我太多吗?”

    女人的信心,其实是很容易摧毁的。不用别的,单就那些年轮和皱纹,就可以把她所有的勇气和信心都挫败。

    刘菁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后退两步,仍强打笑脸道:“郭镇长既然喜欢鲜嫩胃口,我们招待所倒有个年轻可口的……”
正文 225.第225章 【投桃报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想到了白白嫩嫩的婴儿肥少女秀秀,他本想问,你能指使秀秀干这事?她会听你的?以前指使过?但旋即一想,这种事情一问,她又回答了。那么他和她之间的接触就等于深了一层。至少是共享了秘密。

    他不能给她这种机会。

    “抱歉!我要休息了!”郭小洲开口送客。态度冰冷。

    刘菁已经被他刚才的一句“你太老了”给击溃,斗志全无,再挑逗勾引等于自取其辱。她无力道:“您休息……”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郭小洲关上门,听着她“哒哒哒”的脚步声渐远。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文档和书籍,开始他已经持续半年的功课。

    此时刘菁回到了招待所二楼走廊,她刚走到一间客房门口,便被门内一人伸手扯了进去。

    她低嗔一声,“要死……”

    房间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门内的男人邪笑着抱着她,双手在她胸脯屁股上抓捏着,“这么快完事?老子要检查检查……”

    “检查你妈个头。”刘菁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他把我赶走了……”

    男人“咦”了一声,停止玩捏,“是不是你没有暗示到位?老子不信有男人能扛得住你这身白肉……”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她的牛仔裤铜扣,伸手往里一抄,低骂一声,“****,水漫金山了都……”

    刘菁被他一掏一扣,身体顿时一软,嘤咛一声,勉强辩解说:“都是天热的汗水……”

    “麻痹的,你流水流汗还能瞒过老子?”男人笑骂着将她的身体压弯反撑在墙上,刘菁条件反射似的翘起屁股,男人嘿嘿笑着一把扯下她的外裤内裤。“啪”地一巴掌扇在肉臀上。“妈的你可是越来越骚了,是不是看上姓郭的小白脸了?”

    “扯……淡,老娘不喜欢嫩犊子……啊……”

    男人动作飞快脱掉裤子,小腹猛然前顶。撞击的动作和力气很大,刘菁一边哼哼着,一边使劲撑住墙壁才能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不知是不是由于黑暗和她今天水分格外多,身体过分敏感的缘故。以往能持续二十分到四十分钟的他,三五分钟后便“啊”地僵硬地抱着她颤抖。

    刘菁显然没够,她咬唇摇了摇臀部,男人却满足地离体而出,摁下电灯开关,自顾自走进浴室,感概着说:“好东西啊!你说姓郭的小子是不是身体有问题?一起来洗洗?”

    刘菁默默地靠着墙上,脸上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好半晌,她来到浴室外,叹息着开口说:“那笔账估计是很难要到了……”

    浴室里想起巴掌拍墙的声音,“三十好几万呐,一定得要到手,陈塔镇是越来越废了,往后走就是个恶性循环。”

    “怎么要?我把自己送出去都没有要,给他干股他说钱少……”

    “等等……他说钱少?”浴室里的男人赤着身体走了出来,四十出头的年龄,五官端正,一对眼睛贼精贼精,身体倒是没有发福。

    “我说给他五万干股,年底分红。”刘菁说道。

    “你傻啊你,直接许诺给他现金呗,你就是给我说年底分红,我也不会干呀。谁知道年底怎么回事?多得不如现得。”

    刘菁无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现在哪有现金给他。”

    “现金方面,我来想办法。十万以内,他敢收我们就敢给。反正,我们也不亏,这些年你至少充了七八万的白账……”

    刘菁鄙夷道:“当初我可没有这个想法,是你让我冒充他们签字的……这钱,你没少领。”

    “说什么呢你,当初你不也欢喜得紧,再说了,镇里乱了几年,几任镇长都不管事,这钱不赚白不赚……”男人走过刘菁身边时,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淫笑道:“你若不是当初在账目上搞鬼被老子逮住,你会这么服帖?”

    “去你的。我都说了,当初不是有意的……”刘菁一把打开他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牛仔短裤,扭着屁股走进浴室,“何稀才,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了你……”

    “哈哈!认识我你爽死了吧。”何稀才靠着浴室门框上,看着她脱去上衣,啧啧道:“你看,你被老子滋润得……对了,你答应我说服秀秀的,这小丫头可是越长越风骚了!”

    “滚你妈的!你祸害了我还不够,秀秀才多大,你怎么不打你自己闺女的主意。”刘菁伸手“砰”地关上浴室门。

    “咦!上次你可是答应的呀,再说她又不是你什么人,迟早都会被男人祸害,谁上不是上……”何稀才敲着门道:“菁菁!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刘菁菁不再搭理他。

    他站在门外说:“好了,好了,现在我们要齐心协力,先把窑厂搞到手,我想好了,只要搞到窑厂,我这个镇副书记,人大主任就不当了,妈的辞职不干。”

    “你放心,只要拿到窑厂,我先辞职,再离婚,咱们俩趁房地产红火砖的销路好的当口,好好挣几年钱,然后去武江过后半辈子去。”

    刘菁在浴室答了句,“男人的话能信,母猪能上树。”

    “嗨!我还能骗你?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何稀才又说了几句话,刘菁都没有反应。他敲了敲门,“那我先回去了……”

    何稀才刚推开门,还没走上走廊,便听到三楼响起一道脚步声,他急忙返回,躲着门框后朝外看。

    郭小洲一边下楼,一边接听电话,“你小子这么忙,跑我走里来干什么,我下来了,你把车开到镇招待所门口,是的,就在政府大院隔壁。”

    这时,刘菁已经穿好衣服走出浴室,见何稀才鬼鬼祟祟站在门后,撅着屁股朝外偷瞄,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巴,轻哼道:“德性!”

    何稀才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拉着她来到窗户前,“有人找姓郭的小子。看看是什么人?”

    “看了有什么用?能换来钱?”刘菁鄙夷道。

    “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乐意,女人啊!我告诉你,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何稀才靠近窗户,等着眼睛往下瞅。

    他看见郭小洲站在招待所门前。然后三辆车徐徐停靠在他身前。第一辆东风起亚车中下来一名年轻男子,这名男人何稀才很眼生。但何稀才看得出来,这男人对郭小洲的态度很恭敬。

    第二辆是警车,车上下来的人令何稀才微微一惊,他瞪大眼睛,失声道:“这不是县公安局的顾局长吗?他来看姓郭的?”

    刘菁也被他勾起兴趣,眯起眼睛朝楼下看。

    第三辆车是辆路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胖子。

    “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何稀才喃喃道。

    刘菁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我看着也眼熟……”

    就在他们俩在猜测来人的身份时。郭小洲迎来了自己在陈塔的第一拨客人。

    来人是宫加力,他是特地赶来给郭小洲庆祝履新的。他不仅自己来了陈塔,而且还带了两个朋友。

    其中一名正是黄港县公安局长顾北。虽然他和顾北同属一个系统,但天南海北各不相干,原本没什么交集。但宫加力在广汉的名头之响,连远在秦南县的张建军都曾经找上门去。

    顾北的一个小舅子在广汉开了家小型商务酒店,酒店位置在居民区,很多当地住户开房打牌,公安局没少去查房。小舅子求到顾北这。顾北也没辙,他这个县级局长胳膊再长也够不到广汉,就是够到了,也没人买账啊!

    最后他亲自来广汉,求到了宫加力家里。

    宫加力并不是见钱眼开的类型,否则也不会被郭小洲看中。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转,顾北在广汉连根草都不算,但在黄港县是个人物。他和他的朋友没准有一天会在黄港有事求顾北。于是他不仅帮顾北打通了路子,而且分文不收,并且大方地请顾北一行吃了一顿丰盛大餐。

    顾北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吃喝,在乎的是面子。特别是小舅子看他的眼神,那个膜拜和恭敬!以前可不这样。

    宫加力给了他莫大的面子。从此两人便来往密切了。逢年过节什么的,顾北都会派下属去广汉给宫加力送点礼物年货什么的。

    最近半年,宫加力官运亨通!连升两级,从派出所所长一下跨越到分局局长的位置上,不仅是公安系统全省的标兵,国家的宣传机器更是轰炸似宣传,公安厅长接见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连公安部部长都曾经接见过他,俨然是省厅的红人。

    至于第三辆车中下来的中年胖子,名叫邱树贵,在黄港县属于绝对的人物,在黄港开了家新大地地产公司,资产过亿。他和宫加力的相识,是因为他在广汉有分公司,在广汉也接了工程在做。

    但因为是外地人,在本地很吃偏。通过关系,他被人引荐给宫加力。宫加力出面后,他的工地再也没人去捣乱,当地的政务部门也不再去为难他。

    他因此对宫加力是感恩戴德。特别是宫加力仕途正旺,他更加敢于在宫加力身上投资。

    这次宫加力名义上是来看望郭小洲,但实际上是给郭小洲来帮衬的。他带来顾北和邱树贵。前者是当地强力机构的领导,后者是送财菩萨。

    这两大人脉,的确的郭小洲目前所急需的。
正文 226.第226章 【过路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稍显简陋的房间中,四个男人有两人坐沙发,两人坐在床上,喝着简单的白开水,但气氛很融洽。

    宫加力坐在床上大口喝水,满脸是汗。

    他刚才一个人上下楼三遍,他这次给郭小洲带来了两箱名酒和十几条好烟。说是给郭小洲在这边开道用。

    宫加力的殷勤劲以及对郭小洲的态度,使得顾北和邱树贵禁不住对郭小洲充满了好奇,当然,他们的态度也越来越热情。

    首先是郭小洲的谈吐,以及他的表达能力,都给他们一种耳目一新之感。

    当宫加力提出要邱树贵来帮帮郭哥,来陈塔镇投点资什么时,换别的领导,恨不得马上把邱树贵当菩萨给供起来。

    但郭小洲却非常淡定,不卑不亢,气定神闲。没有任何央求的意思。他深知一个道理:没有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招商引资,单靠个人关系求人,是绝对不可能成功持久的。

    在商言商,就必须按商业规则玩。人家花精力和资金,是要寻求回报的。亏钱的生意,谁肯做。

    说实话,宫加力没来前在电话里和邱树贵透漏这事时,邱树贵很为难。无比为难,他宁可送宫加力一笔钱,一百万两百万都行。也是个人情。

    但来陈塔投资。自己亏了钱却连人情都没有。

    但宫加力的态度很明确,这次他一定要出一次手,投资额大小无所谓。

    邱树贵连夜召集下属开会,主题是讨论在陈塔的投资项目。

    他的一干下属个个目瞪口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去陈塔投资?邱总昏了头?但是在邱树贵的强硬命令下,这群人只能挖空心思想辙。

    他们要寻找一个能保本的投资项目。

    最后,选定了一个《万头养猪场》的项目。项目总投资近800万元,当然,是分期逐步投入。

    首期的猪舍基建投入一百万元,设备投入八十万元,流动资金一百五十万元。虽然对邱树贵的新大地来说,算个小工程而已。但这个面子却不算不大。

    要知道,养猪的场地选择很宽泛。而且陈塔的交通是个大难点,无形中增加了不菲的交通运输费用。

    邱树贵还等着郭小洲求他,他再抛出这个项目。

    但他很遗憾地没有等到他期待的结果。

    这期间,顾北和郭小洲聊得津津有味,宫加力则反客为主,充当招待角色,给他们烧茶倒水。

    邱树贵和顾北都有些“受宠若惊”,但郭小洲却很坦然地接受他的服务。

    如果说郭小洲有铁粉,宫加力绝对排名第一,他对郭小洲的感激和崇拜,绝对超过黄战等人几个等级。

    自打他认识了郭小洲,他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他在广汉顶多算广汉的一线末二线首,但现在,即使武江一线的姚浩和朝水平在他面前都不敢马虎。以前他的梦想是挤进一线的圈子,想入股姚浩的和盛旅游开发公司,哪怕多出钱,少占股份也行。但现在,姚浩们主动拉他入股,他还要装装逼,考虑考虑。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上升到另一个位面,不再是跟人混,不再随波逐流,也逐渐脱离灰色地带,自己立了山头,不少人主动跟他,其中政商圈中人站大多数。比如黄港的顾北和邱树贵。另外西海各大市县都有这样那样的“顾北和邱树贵。”

    趁郭小洲去洗手间的空隙,邱树贵低声对宫加力说:“宫局,我感觉郭镇长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投资?”

    宫加力笑了笑,“你这投资我都看不上,别说郭哥了。”

    邱树贵有些尴尬道:“总投资近千万了,在镇上不算小投资。”

    宫加力看着他感概地说:“邱总,你不了解郭哥,你还不了解我?我会害你?等你有一天明白过来,后悔也晚了。”

    邱树贵试探地问,“宫局多给点提示……”

    宫加力喝了口茶,“我告诉你一句话,能和郭哥合作是你的荣幸。也是你的福气。你现在肯定以为是在帮我忙,对不对,很为难的选择投资?”

    邱树贵一时无语。他心里暗想:我不看你的面子,打死我也不会在陈塔投半文钱。

    顾北打圆场道:“宫局!这也怪不得老邱,陈塔……你真是不了解这个地方……”

    宫加力淡淡一笑,道:“我不了解陈塔无所谓,但我了解郭哥。你们真是不了解郭哥!大家都是朋友,时间长了,你们会明白我的好意。”

    这时,郭小洲走出洗手间。

    邱树贵几番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稳妥起见,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他不能违背这个原则。投资这点钱,从某种层面上说,已经违背了他的生意原则。

    “郭镇长,我听宫局介绍,想来你们镇投个小项目。你看看。”他从手包里拿出那份《万头养猪场投资预算书》递给郭小洲。

    郭小洲翻看完毕,轻轻递还给邱树贵,“原则上我当然欢迎邱总的投资,但在商言商,我觉得在陈塔投资建养猪场,有些不划算。至少未来一两年内,陈塔的交通不会有突飞猛进的改善,运输成本倍增……”

    邱树贵还是第一次见有当地行政主管拒绝投资的。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郭小洲,心想这人要么是在装逼,要么就是傻瓜……可宫加力这么精明的人会和一个傻子交朋友?而且那眼神,就像看见了上帝一样,太邪乎了!

    郭小洲话锋一转,道:“如果邱总执意要投资这个项目,我建议您搭配一家饲料厂,以及渔业农业多层次综合经营。自己投建饲料厂,一来可以节省购买饲料的加成费用,二来也可以把猪鱼鸡等饲料卖给周边的农村,猪场出的粪便,可以喂鱼,可以当种植肥料,可以养鸡鸭,果树……”

    邱树贵眼睛大亮,脱口叫“好”。

    郭小洲微笑道:“这种生态农牧业模式是当前最先进的。投资额度可能会比你们之前的预算稍高,但回报,我敢说,比房地产稳定,回报率不差多少。”

    邱树贵沉默半晌,收回投资预算书,很认真地对郭小洲说:“听你一席话,我算是明白什么是头脑。郭镇长,我明天安排人手组织新的投资意向书。”

    他的确感到兴奋。房地产目前红火,但风险太大,他其实一直想选择转行,给自己留条后路。郭小洲建议的生态农牧业的确情景诱人,不仅饲料厂赚钱,还有鸡鸭鱼肉,瓜果,树木……每一项都是钞票。而且是循环经济,一次投资,重复收获。

    宫加力信心十足道:“我刚才说什么了,老邱你还不服!”

    郭小洲忽然补充一句,“我有句话必须说明。靠近镇子的土地不能给你,你们只能选择有荒山水塘的偏僻地点建场。

    “靠镇子远近无所谓,只要符合生态养殖的环境就可以。”邱树贵当时的确是没想到陈塔和武江高新工业园区之间会架起一座大桥。以至于等他某日知道消息后,默然半晌,提掌猛扇了自己几耳光。一个二次暴富的机会从他手中白白溜走。

    宫加力看了看顾北,忽然说:“顾局,你是不是把当地派出所所长叫来,给他上上课,以后要全心全意为我郭哥服务。”

    顾北点头道:“陈塔派出所的所长是姜海军,是我们县公安系统的名人,工作能力强,以前在县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后来因为生了二胎,险些被开除。”

    宫加力说,“一定是你保的他吧,否则早除名了。”

    “你猜得没错。”顾北一边掏电话,一边说:“他是我的爱将!当初也是没办法,才把他调到陈塔来避嫌……我打电话问问他现在在不在陈塔。”

    顾北拨通了姜海军的手机,“喂!海军吗!我是顾北,你现在在哪里?在陈塔,你马上来陈塔招待所,三楼……多少房间号?”他问郭小洲。

    郭小洲说,“三一八房。”

    顾北说:“我在三一八房,动作迅速点。”

    如果再来人,这个房间显小不说,连椅子都没得坐,郭小洲看了宫加力一眼,“要不找个地方喝几杯?”

    宫加力当然赞成,他问顾北:“顾局,陈塔周边有什么宵夜的地方?”

    顾北笑着说:“双桥村路口有家农庄不错。我昨天接到你电话,就在双桥农庄订了菜。”

    宫加力起身道:“咱们干脆下楼等姜所长。”

    顾北道:“哪能让你们等他呢,让他直接赶去双桥农庄。我马上通知他。”

    郭小洲说:“行!我去拿酒。”宫加力这次给他带来两箱名贵白酒和一箱红酒。

    宫加力拦住他,说:“不用拿。我车里还有。”

    一行四人下了楼,上车,然后徐徐驶离。

    何稀才在二楼窗前看着路虎车的车牌号,呢喃道:“XXX8888?这号码……”他忽然大嚷道:“我记起来了,他是邱树贵,黄港首富,新大地房地产的老板!”
正文 227.第227章 【改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辆车在铺满碎石的道理上颠簸着。宫加力一边用力甩着方向盘,一边摇头,“这道路……”

    郭小洲淡定道:“以前的路是人走出来的,现在的路是修出来的。你再过两年完全可以开你的宝马来……”

    宫加力嘿嘿一笑,“我现在要低调,我屋里还有两辆好车,要不郭哥挑走一辆?”

    “嗨!你嘚瑟什么,你要低调,让我开宝马张扬?我虽说级别比不上你,大小也是一镇之长,管理几十个行政村。再说你那宝马来这里也只能当拖拉机使。”

    “我还有辆越野……”

    郭小洲开口打断:“打住。你自己去消化处理掉吧。”

    “行!我回去就处理。如今有了自己的公务车,油钱也省了不是。”宫加力自我打趣道。

    郭小洲笑而不语。

    宫加力忽然说道:“郭哥你真不需要我帮你拉投资啊?我别的大话不敢说,但我能保证广汉每个区县都至少出二个投资项目,还有广汉以外的范围,类似邱树贵这种富商,我昨晚初步模了摸底,六七个投资商可以保证。不过涉及陈塔的基础现实,多么大型的投资真没有,上百万,几百万,积少成多嘛!”

    “你这哪是拉投资啊!这简直是坑人嘛!我这地方我清楚,目前不适合任何投资项目,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咱们做人做事,必须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不能损人利己。”

    宫加力解释道:“我琢磨过的,我找的人都是我以前帮过的,他们必须还我人情,不还他们自己反而不踏实。至于投什么项目,有郭哥盯着,还能让他们吃亏。别人不说,单说邱树贵,我知道他是压迫于无奈才来陈塔投资,但他现在是什么心态,满满的开心。”

    郭小洲不理睬这一茬,淡淡道:“你是逼人来投资,不是招商。”

    “没有郭哥,就没有我宫加力的今天。所以……”宫加力认真说:“只要郭哥需要,我就是拿枪顶着他们脑门子,也要把投资拉过来。”

    郭小洲啧啧道:“你现在越来越拉风了啊!你知道什么叫招商引资吗?很多外资、外地客商到某地投资,大多数只带着资金前来找项目进行投资,找产品开发。成功的基础是本地有别的地方没有的优势项目和优势产品。或者简单的说就是市场潜力好、投资回报率高的项目、产品……所有的必须条件和基础环境,我们陈塔目前都没有。属于一穷二白之地。”

    宫加力嘿嘿陪笑说:“我明白郭哥的意思了,打算在基层镀镀金,然后调个地方。这招也不错……”

    “不错你妹!我是这样的人吗?”郭小洲的嘴角咧了个好看的弧线,“我就是要做到人所不能,我就是要让陈塔改天换地。”

    宫加力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你都说了一穷二白之地……”

    郭小洲说道:“事物是相对的。穷则变,正因为陈塔穷,这里的人们才希望看到变化,也会支持变化。那么镇政府的政策才能受到群众拥护;白的汉字词典解析是‘明亮、清楚、纯洁、空的’,或者是‘没有成就的、没有付出代价的……’,就像是没有被污染的白纸一样,高明的画家可以画出美丽的画卷,但是你给一张染有墨迹的纸张,哪怕是再高明的画者,也描绘不出好画来……”

    宫加力摸了摸脑门子,“有些明白,那投资商我拉还是不拉?”

    “拉!当然拉!但需要时机。”郭小洲望向车外,“我希望有一天,那些被你拉来的投资商会发自内心地感谢你,因为陈塔给了他们高回报高利润。而且我也不想做一锤子买卖,把人忽悠来投资,以后大家成为仇人。往后的路越走越窄。走个地方死一片人脉!”

    “在理!郭哥眼光长远……宫加力话说一半,目光突然一变,急踩刹车。

    前面的道路上出现一个一米宽的浅坑。如果不是宫加力刹车及时,这辆东风起亚会被死死卡在浅坑里。

    “我艹……“宫加力低骂一句下了车,郭小洲跟着下车。

    宫加力走到坑前,看着足有半米高的浅坑,狐疑地模了摸脑门,“咦,奇了怪了,我来的时候没有这坑,我是不是走错路了?”

    郭小洲想起了高明关于双桥路口的“传说”。他不动声色朝身后看去。

    县公安局局长顾北和邱树贵就着车灯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吗?”

    “顾局,我是不是走茬道了?”宫加力问。

    “没有啊,怎么了……”顾北走到路坑前,惊讶道:“我们不久前路过时,路好好的啊?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陷坑,是自然塌陷还是?”

    宫加力到底是搞公安工作的,他蹲下身,抓起路边一搓碎石泥屑,又看了看横断面,立刻下了结论,“人为挖开的。”

    顾北皱起眉头,他也想到了一件事。双桥路口最近半年频繁遭人开挖的案件曾经有人向他汇报过,他记得当时局里派了一名副局长亲自调解,把双桥村支书和陈塔镇的负责人都喊到一起,后来不是说已经解决了吗?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挖开公路?他们想干什么?”邱树贵最近几年是第一次来陈塔,他不了解情况,哪怕他身边有两名警察在,他还是不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担心黑暗中冲出一帮劫匪来。

    宫加力问,“还有别的路走吗?”

    “有。”顾北的脸色很难看。他这个堂堂公安局长请客,都有人挖路拦人,如果再被人在村里拦下收费,这面子实在是掉得太大。他走到公路一旁,低声打了个电话。

    虽然大家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他的低沉的语气中却绝对带着怒火。

    不一会,陈塔方向驶来一辆警车。

    车到双桥路口,很快下来一名黑脸大汉,身材高大威猛,方方正正的脸,他快步跑到顾北身前,立正举手敬礼道:“陈塔镇派出所所长姜海军向局长报到!”

    顾北满肚子火气正无处发泄,他劈头盖脸一通批评:“你这个派出所所长是怎么当的,路都被人挖断,你们还不知道,你们吃干饭的,姜海军,你真以为自己是下来养老的?”

    姜海军脸上很委屈,他屡次想开口都被顾北打断。

    郭小洲上前解围道:“顾局长别生气,双桥路口归红旗镇管辖,姜所长也无能为力啊!”

    姜海军感激地看了郭小洲一眼,“顾局,我们所曾经熬夜抓了几次,但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去年拘留他们一次,但他们出来照样……而且我们所因此和红旗派出所也有了矛盾……这里毕竟是红旗镇的辖区。”

    顾北沉着脸不说话。

    这时,从红旗镇方向疾驰来一辆车。

    车到路坑前也是一个刺耳的急刹车。然后一名身穿警服的男人跳下车,疾步跨过路坑,神情紧张地小跑到顾北面前,气喘吁吁道:“顾局长,红旗镇派出所所长肖红星奉命赶到。请指示。”

    “指示?”顾北寒着脸,目光凝视着肖红星的眼睛,冷冷道:“大所长是否给点面子,让我这个局长的车能开过去。”

    肖红星脸色苍白地看着顾北,心里担心的问题终于成为现实,他结结巴巴说:“顾局,对不起!我马上打电话让人来平路……”

    他刚掏出电话,顾北冷哼道:“姜海军,缴了他的电话。”

    姜海军愣了愣,但马上走向肖红星,“肖所长,不好意思,请把电话交给我。”

    肖红星的脸色及其难看,他默默把电话递给姜海军。

    姜海军收了电话,默默站在一边。

    顾北忽然对宫加力说:“宫局,很抱歉,今天的晚饭又得耽搁会。”

    宫加力挑了挑眉,“我无所谓!今天主客是我郭哥。”

    他的意思很明白,只要郭小洲没意见,他无所谓多晚吃饭。

    顾北脸色微变,到现在为止,他依然低估了郭小洲在宫加力心中的分量,他这个县局长不得不含笑着走到郭小洲面前,姿态摆得极低道:“我要向郭镇长道歉!请郭镇长放心,我今天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今晚的变故其实正中郭小洲下怀。陈塔镇短时间内不可能重修道路。所以,双桥路口的“路障”是他首当其冲必须解决的问题。他今天下午就想过,打算明天带高明走一趟双桥路口,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今天这个“路障”出现得正是时候。

    他表情严肃的说:“行,是百姓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新时期,百姓对行的要求和期待也越来越高,不仅要求走得好,走得安全,也期待车畅其流,货畅其行。顾局长!我代表陈塔镇政府和百姓们谢谢您!期待您一劳永逸地解决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郭小洲这番话说得及其漂亮!先点出路通人和惠及民生的大政策,然后再谢谢顾北,最后提出一劳永逸的要求。

    在场的几个人都惊讶地盯视着这个年轻的镇长。

    包括肖红星和姜海军在内。他们很少见到一个镇长能有胆量对一个重要部门的局长又是要挟又是挖坑。而且顾北还必须往下跳。

    顾北微微皱了皱眉头,如果说解决今天晚上的道路畅通问题,很简单,他一个电话,镇里或者村里甚至交通部门派人抢修,不到半小时可通车。但郭小洲提出了一个“一劳永逸”。这个问题就变得不简单起来。

    因为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不能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我看我们几个走一遭,看看是那些人胆大包天,夜毁交通道路。”宫加力忽然插了一句话。

    顾北心中微动,他知道,自己必须当一次筹码。他对肖红星河姜海军说道:“你们俩把警车停在这里,上邱总的车。”

    说完,顾北歉然对宫加力和郭小洲说道:“不得不麻烦两位陪我从村口绕一绕,看看有谁跳出来收买路钱。”
正文 228.第228章 【打生态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辆车停靠在路边。两辆车启动。

    顾北上了宫加力的东风起亚。肖红星和姜海军上了邱树贵的路虎。

    起亚在前,路虎在后。两辆车调头驶进了一条村级公路。

    从这条小路要绕到县级公路上去,就必须经过双桥村的村口,然后从另一条小道上折返出去,这样便上了大路,正好绕过“路坑”。

    两辆车的速度不快,正当车辆要经过村头的一座渠道小桥墩时,两个年轻男人从桥墩后冒了出来,拿着手电筒,朝起亚的驾驶室直晃悠,咋咋呼呼嚷道:“停车,停车!”

    宫加力缓缓停车,摇下车玻璃,伸头问,“怎么回事?”

    一个穿黑色背心的年轻男子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起亚的车牌,操着本地土话对同伴说:“来菜了,是外地车。”

    另一名同伴拿着手敲打着起亚车的车壳,“你进村找谁?”

    宫加力笑着说,“路过。公路上有坑,过不去,从村里绕一下……”

    “借道啊!不让借。退回去,退回去……”

    宫加力从车里抛出一盒软中华,“方便一下,我们赶时间……”

    “呵!尼玛软中华,得六十元一包吧。”穿黑背心的男人用电灯照了照香烟,想拆开,犹豫了一下,快速装到自己裤兜里,抬手指了指桥墩上,“这是我们村自己修的路,一般是不让外来车辆走的,都是些拖货的载重车,走一圈我们的路就基本毁了,谁来赔啊。不过看你这人还不错的份上,我们开开绿灯,让你们借一回路。不过,得给点修路钱……”

    宫加力问:“多少钱?”

    两名村民对视一眼,“一辆车五百。”

    宫加力强忍怒火,“这条路是金子修建的?”

    黑背心说:“如果是白天,几十元可过,但我们兄弟熬个夜也不容易。”

    这时顾北从车后座下来,“你们这样收买路钱,村支书知道吗?”

    “村支书?”黑背心嚣张道:“这个村我说了算,村支书算个几把。”

    “哦!镇上也不管你?”顾北再问。

    “这是我们村修的路,和镇上有毛的关系。”黑背心不耐烦道:“你们爱走不走。”

    顾北双眼一眯,露出一丝寒意,“我们如果不给钱呢?”

    “原路滚回去。”另一名村民没好气指着顾北的额头,“我看你也不像外地人,难道不知道肖姓在双桥的名气?”

    黑背心跋扈道:“别说你们,就是派出所的警车从这里走也得表示下。”

    “你们俩下来。”顾北朝后车挥手,“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横?”

    肖红星和姜海军迅速下车。

    顾北指着两人说,“他们就是派出所的,你们认识不认识?”

    两名村民打着手电筒照着两人,黑背心失声道:“怎么是肖所……来来来,抽烟。”他拿出软中华,朝肖红星走去。

    肖红星又恨又气,他一把推开黑背心的手,“我多次告诉过你们,要遵守国家法律。你们怎么不听劝告?”

    黑背心有些发怔,他狐疑地说:“肖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可是和你们说好……”

    肖红星大喝一声,“我拷了你这个王八蛋。”

    顾北微垂眼帘,沉默不语。

    肖红星被逼无奈掏出手铐……

    黑背心委屈地大喊,“肖所,别和兄弟开玩笑……”

    肖红星又气又恨,一锤朝黑背心砸去,“闭嘴!”

    这时另一个村民感觉不妙,朝身后的村子大喊道:“来人啊!有人找事!”

    瞬间功夫,村子里闪起七八个电光,一群人大喊着冲了过来。

    姜海军快速站在顾北身前,做出防卫体姿。

    邱树贵刚下车,发现不对,他马上回到路虎车上,快速摁下车门锁。

    宫加力和郭小洲和他相反,两人选择下车,和顾北并肩而立。

    七八名村民高喊着冲到他们面前。

    肖红星往前一站,“你们谁敢上前一步?”

    “是肖所啊?”几名村民很意外的放下手电筒,“出了什么事情?”

    肖红星生怕这些人口无遮拦,他马上指了指顾北,“这是我们公安局顾局长。你们邪得没有王法,竟敢挖路拦车,找顾局的借路钱。马上找你们村支书来……”

    一群村民傻了眼,“误会,误会……我们马上放行……”

    顾北朝和黑背心一起的村民一指:“都给我铐了。”

    姜海军上前反扭村民的胳膊。

    一群村民大声道:“凭什么铐人,快放了……”

    顾北等人被逼朝后退了两步。

    肖红星大喊,“你们疯了,敢威胁我们局长?”

    这时,一名五十左右的男人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肖红星如见救星,“肖支书,这是我们顾局长。你的村民拦了我们局长的路。”

    肖支书见过顾北,他一边朝他的村民吼叫着一边对顾北赔不是,“顾局,这群二货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改天亲自向您赔礼。”

    说到这里,他一边朝村民使眼色一边怒斥道:“还不滚蛋?”

    肖支书大名叫肖北强,年轻时是双桥著名的混混,后来仗着兄弟六人,硬是把原村支书和队长逼下台,他和自己的老三老四担任村支书、队长和连兵连长,是双桥的第一霸。兄弟六人不仅在双桥称霸,而且在红旗镇都可以横着走,无人敢惹。

    就是同姓的肖红星也靠他们兄弟才在派出所站住脚。

    顾北看着肖北强道:“看来私涉路障索要过路费是你们村委会的主张啰?”

    肖北强色变道:“顾局,绝对和村里无关,是这几个王八蛋子在外搞三搞四。顾局,我马上安排人去填路。这几个兔崽子我先带他们回去,明天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顾北冷声道:“今天的事情今天处理。海军,先把这两个家伙带回去。一定要审出幕后的指使人。”

    姜海军一手扭着人沉声道:“上车。”

    黑背心和另一名村民求救的看着肖北强,“肖支书,救我……”

    肖北强已经确定今天的事情很难善了,他盯着两人道:“既然你们犯了错误,就老老实实跟顾局回去接受调查。一定要老老实实配合公安。你们的家里我会照顾好。”

    两名村民脸色惨白,肖北强这是变相威胁他们。警告他们,如果他们敢瞎扯,他们的家人的安全他不敢保证。

    见两村民认怂上车。顾北也不想惹出群体性事件,他对宫加力和郭小洲说,“我们先走?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宫加力看了看郭小洲。

    郭小洲笑笑说:“走吧。肚子饿了。”

    顾北走到起亚车前,对姜海军说,“你把他们先送到所里收押后,再返回来找我们。”

    姜海军点头说好,他快速倒车,掉头朝陈塔镇驶去。

    肖北强赔笑上前,“顾局,今天我做东,给各位压惊。”

    郭小洲和宫加力先后上了邱树贵的路虎。

    顾北亦毫不理睬地上了邱树贵的路虎。

    肖红星既想上车,又想留下来和肖北强交代什么。犹豫不决地站在当场。

    邱树贵倒车后掉头来到肖红星的身前。

    顾北摇下车玻璃,不动声色道:“怎么,肖所长还想留在这里?”

    “不……我上车。”肖红星惶恐地上了车。

    路虎车从村里驶过,很快上了公路,徐徐停靠在路边的农庄门口。

    一行人下车。老板闻声出来,热情地说:“顾局,菜一直给你留着,现在是否可以下锅?”

    顾北挥手道:“速度点。都饿了。”

    “好呢!各位请坐。我马上去安排。”农庄老板一边吆喝一边把他带到一个竹房门前。

    顾北站在门口把宫加力和郭小洲邱树贵迎了进去。肖红星躲躲闪闪走到门口,想进不敢进的样子。

    顾北看都不看他,进门招呼宫加力等人落座。

    肖红星犹豫片刻,终于硬着头皮向房中走去。

    顾北忽然冷冷道:“谁让你进来的?”

    肖红星微微一怔后,脸色尴尬又难堪地站在门口,既不敢进来,又不敢退走。

    五分钟后,第一盘菜端了上来。

    宫加力打开一瓶水井坊,顾北和邱树贵抢着给他和郭小洲斟酒。

    几个人都不是普通人,根本不聊刚才的事情,而是天南海北的聊着天。

    不一会姜海军赶了过来,他看了看站在门前的肖红星,呀道:“肖所怎么不进去?”

    肖红星脸色难看地低头不语。

    姜海军有些踌躇地在门口站定。

    郭小洲招手道:“姜所快进来,正等着你,你的酒都倒好了。”

    姜海军感激地看了郭小洲一眼,走进房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顾北笑着说:“海军,你必须敬郭镇长一杯,将来你在陈塔还需要郭镇长多多照顾。”

    姜海军连忙站起身,发自内心地举杯道:“我敬郭镇长!”

    郭小洲不敢托大,他随之站起身,“我初来乍到,以后需要姜所的地方,请给予关照。”

    顾北担心姜海军说错话,补充道:“郭镇长不是外人。”

    姜海军认真说:“没说的,以后郭镇长指东我绝不往西。”

    郭小洲说“指挥不敢。大家合作愉快。”

    两人一起干了杯中酒。

    宫加力接着给姜海军敬酒道:“我郭哥初来乍到,需要你的辅助。你帮我郭哥的忙,就是帮我宫加力的忙。”

    姜海军早看出顾局对宫加力的态度不一般,他马上起身,“没说的,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两人喝完酒,姜海军欲言又止地看着宫加力道:“宫局,我怎么看你有些面熟?”

    顾北笑着说:“你再想想,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张脸?”

    姜海军犹豫着有头,“想不起来……”

    顾北提示道:“我给个提示,去年春节,秦南县发生了一大涉毒大案……”

    姜海军“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惊喜道:“我记起来了,公安部的十佳派出所所长宫加力。你是我的偶像啊!我真幸运。我自罚一杯。”

    说着姜海军举杯一饮而尽。

    宫加力大气地说,“都是自己弟兄。我怎么能让你自罚呢?这杯酒我绝对奉陪。”

    姜海军兴奋而又激动地连声说:“谢谢!谢谢!”

    郭小洲心情愉快地接连和邱树贵和顾北喝了两杯。

    他今天不仅解决了双桥路障买路钱的麻烦。更重要的是,和姜海军建立了关系。

    按原则,县公安局管所有县辖内的派出所,乡镇政府管所有乡镇内的机关单位。派出所又要听命于乡镇政府又要听命于公安局。

    从理论上讲,派出所长又可以完全独立于乡镇政府之外。可以忠于法律而不需要听命于乡镇政府。但是,很多乡镇公安机关经费不足,派出所只能靠乡镇政府的施舍才可能得到一点补贴,所以,派出所为了这些补贴,不得不听命于乡镇政府的首脑。

    但陈塔太穷,自己家都没粮,哪有余粮给派出所。因此,这些年镇派出所和镇政府的关系一直不好。包括强力书记邓怀东都指挥不动当地派出所。

    但是这个情况在郭小洲到来第一天便得到改变。
正文 229.第229章 【汇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宫加力当晚便离开了陈塔,赶回广汉。

    顾北带着红旗镇派出所所长肖红星回到黄港县城。

    邱树贵和郭小洲敲定好再次到来的时间后,也跟着离去。

    郭小洲乘坐姜海军的警车回到了陈塔镇招待所。两人因为今晚的结识,以及郭小洲屡次帮他说话,“友谊”呈直线上升。

    车到招待所门前,郭小洲下车前问了一句,“招待所的刘菁主任,你们了解多少?”

    “这女人很厉害……”姜海军看了看郭小洲,欲言又止道:“听说她和几任镇长的关系都非常好。镇里的招待开支被她一个人赚了大半。郭镇长,我建议你最好别长住招待所。”

    郭小洲听出了他话里有话,直言道:“姜所,我是个爽快性子,有话直说。”

    姜海军压低声音道:“我们派出所有人巡逻几次看到她和镇里的副书记、人大主任何稀才的关系很暧昧。”

    郭小洲挑眉,“何稀才?”昨天没有前来欢迎他的四个党组成员中,就有何稀才。

    “这个人整天不务正业,刚调来陈塔当副镇长时,创办了三家乡镇企业,结果全跨了,让陈塔镇的财政越陷越深,积重难返。但是他很会拉关系,自己在三结村承包了一个鱼塘,经常把县里领导请来钓鱼。本来县里有意让他担任镇长的,只是遭到邓怀东的强烈反对,才……”

    “才有我的机会。”郭小洲笑着下车,“谢谢海军!我会找机会搬出招待所。”

    “不客气!那我回去了。”姜海军朝郭小洲打了个招呼后,驱车离开。

    郭小洲今天喝了不少酒,但远没到醉酒的程度,因为心情高兴的原因,很兴奋。他快步上到三楼,三楼正对楼梯的房门半开着,露出灯光和电视的声音。

    郭小洲瞥了一眼,白天见过的秀秀正坐在床头,拿着梳子梳头发。大概是刚洗澡的样子,身上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衣。

    睡衣的质量很差,但丝毫挡不住她身上肥白的嫩肉闪耀。电风扇开到强力档位,把她的头发和裙边“呼呼”卷飞……

    郭小洲刚要收回眼睛,却看到房间中还有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视,有一茬没一茬地和秀秀在聊天。

    他微微一愣,秀秀正好抬头,眸子看到郭小洲,立即起身,拿着梳子朝郭小洲走来,热情道:“郭镇长回来了?”

    郭小洲不想和她过多接触,“嗯!回来了,你们忙。我回房休息。”

    “来我屋里坐坐吧,我刚买了冰水回来,喝一口呗!”秀秀没心没肺地上前邀请。

    郭小洲正要快步开溜,屋里的男人忽然赶出来喊道:“郭镇长请留步。”

    郭小洲一听是普通话,不是当地口音,他闻声驻足,回头,“你是?”

    “我是吉新来。来自青山市农科所的技术员。”吉新来三十多岁,没带眼镜,但看上去依然有浓厚的知识分子味道。

    大热的天,他穿着长裤白衬衫和皮凉鞋,一看就知道是个中规中矩的男人。

    郭小洲听他介绍,眉眼微动,上前伸手道:“欢迎吉技术员。不知道你来陈塔是公事还是私事?”

    吉新来干巴巴地笑着说,“公私兼备。”

    郭小洲顿时有了兴趣,“怎么讲?”

    秀秀在一旁插言道:“郭镇长,吉技术员,这里热,去我屋里说吧。”

    郭小洲本想说去他屋里,有空调。但旋即一想,还是一起享受电风扇比较契合当前。

    两个男人跟着秀秀走进房间。

    秀秀兴致勃勃地拿来两瓶冰镇矿泉水,“甭客气。喝!”

    郭小洲接过矿泉水,看着吉新来说:“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吉新来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个镇啊,真是……”他摇着头,“我来了三天了,镇里至今无人理睬……”

    郭小洲立刻道歉说:“我作为镇长,诚恳向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反正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吉新来说:“是这样的,我接受西海一家大型农贸集团的委托,帮他们寻找一处大型苗圃场地。主要种植美国大杏仁和按树。”

    郭小洲一听,内心大喜。生态是目前陈塔的唯一优势,他在陈塔镇打的就是生态牌。种植树木,不仅可以美化风景,退耕还林,改善生态环境,而且是发展农村经济、增加农民收入的最好项目。

    “你的考察结果是?”他略显激动问。

    “实话实说,陈塔镇周边荒地拥有多种土壤,而且水源丰富,地势不低,不积水排水也方便……但是交通实在是个大问题。”吉新来摇头。

    郭小洲问,“如果我们改善了交通状况呢?”

    吉新来摇头,“谈何容易。也许十年二十年后可以得到改善,但目前,根据我的调查,几乎不可能。”

    郭小洲观察到吉新来的衬衣口袋里放着一包廉价香烟和打火机,他马上起身,“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郭小洲回到自己房间,从宫加力送来的烟酒中拿了两条黄鹤楼1916,然后马上回到秀秀的房间,把两条烟放在吉新来身前,“朋友送的烟,我个人不抽。送给吉技术员。希望你别客气。”

    看着两条名贵香烟。

    秀秀和吉新来都有些呆愣。两条烟市价两千多元,价值不菲。

    吉新来醒悟后,连声拒绝:“不行!这礼太贵重。无功不受禄,请郭镇长收回去,我不会要的。”

    郭小洲诚恳道:“我真不抽烟,这么炎热的天气,放我这里长霉浪费。没别的意思,不是贿赂你,只是代表镇里表示对你工作的慰问。”

    秀秀“噗嗤”一笑,表情奇怪道:“人家都是给领导送礼。你这个镇长当得真有意思……”

    吉新来脸色一红,“是啊!应该我给镇长表示表示的,哪能反过来呢。”

    郭小洲正色道:“你收下了,证明你原谅了陈塔镇政府工作人员的不作为。你不收,证明你心里对我们有气。”

    吉新来什么都不爱好,就爱好抽烟,他一来实在难以割舍这两条狠烟,二来他也觉得郭小洲没什么理由朝他行贿。

    “交个朋友!”郭小洲再次补充道。

    吉新来犹豫半晌说:“我知道郭镇长的意思。但陈塔交通状况不是一般的差。我即使回去说好话,集团还会来人做实地考察……”

    郭小洲笑着摇头,“我不会要求你做出违背原则的事情。但我的确有个要求。”

    吉新来目光一凛,“我不敢保证我能帮你忙。”

    “其实我也不知道。”郭小洲瞟了秀秀一眼,“是这样的,吉技术员能不能推迟上报的时间。”

    “郭镇长的意思是,推迟上报给集团的调查文件?”

    “是的。”

    “这……倒在范围之内,我还有三四个地点要逐一考察,郭镇长希望推迟多长时间?”

    “一个月。”郭小洲心想,他最迟下星期就要前往京都跑这个项目,不管项目能不能及时得到审批,陈塔架桥的消息一旦外传,他便拥有和这家集团谈判的资格。因为树木种植至少需要三两年才能进入收获期。等大桥完成通车,也许树木种植正好进入成熟期。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吉新来否决了陈塔后,这家集团看中了另外的地块,并很快签约。那么陈塔的机会就白白溜走。

    他如果能拖一段时间,一旦桥梁立项报告通过,那么陈塔的江滩和荒山将因为大规模树木种植而大变样。

    在他的规划中,陈塔将来不会接收任何一家工业企业进驻,而是全生态方式的把陈塔建设成省城武江的后花园,以房地产为龙头的旅游度假休闲镇,最宜居之地。

    “一个月……”吉新来默算片刻,直言道:“有点长,我顶多可以帮你拖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也行。”郭小洲笑着邀请道:“吉技术员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明天中午我代表镇政府请你吃个便饭再走。”

    吉新来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今天已经和下一个考察地约好了明天见面……”

    郭小洲深表遗憾,“只能期待下次啰!”

    吉新来沉默不语,心想,还会有下次吗?

    “秀秀,招待所还有带空调的房间吗?”郭小洲忽然问。

    秀秀说,“还有一间,是何主任的专属房间……”

    “何主任?”郭小洲没听明白。

    秀秀撇了撇嘴,语气不屑的说,“镇副书记、人大主任何稀才。他不喜欢别人喊他副书记,我们只能喊主任咯。”

    “这样啊,要不把我的房间腾出来给吉技术员休息。我另外开个房间。住宿费用记在镇政府账上。”

    吉新来连忙拒绝,“这万万不可。我住我的房间挺好的,有电扇,就是电视机有点问题,我才到秀秀房间蹭电视看……”

    郭小洲也不继续客气,“这样啊!能留个联系号码给我吗?以后有什么农业方面的技术问题,我方便找你。”

    “我房里有名片,郭镇长稍等。”

    吉新来起身,郭小洲抓了两条烟跟着他来到他的房间,默默把烟放在他的书桌上。

    吉新来打开提包,拿出一张名片。

    郭小洲接过来,认真放进裤兜里,低声说:“我还有个请求,能不能把你的考察数据给镇里留一份?”

    吉新来大概从来没有跟郭小洲这样“高智商”的官员打过交道,一步一步被郭小洲牵引着走。

    吉新来很难拒绝地点头道:“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好!我给陈塔留存一份。”
正文 230.第230章 【分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大早,郭小洲便来到了镇办公室。

    他来到办公室后,第一时间从文件堆里翻出《陈塔镇土地利用整体规划、宅基地使用的审核情况》,《征收或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乡镇集体企业及其它乡镇企业承包、租赁、拍卖等情况》等相关资料。

    如果桥梁立项成功,这些文件标准和相关规定就将成为很多人捞取好处的法律依据。他必须提前完善,不留死角。

    仔细看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前两份文件的起草时间停留在四年前,不仅在规划上跟不上形势,而且镇里征收征用土地的价格及其低廉,更不用说房屋拆迁的赔偿价格,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这个漏洞不堵上,将来的陈塔镇肯定是一片狼嚎,当地百姓们则陷入凄风苦雨之中,扯皮拉筋,死人翻船,麻烦不断。

    第三份文件则引起了他的注意。

    除了七八家镇办企业和几家承包租赁的企业外,镇上还有六家外来企业。虽然都是些小型企业。但郭小洲发现,这些小企业的占地面积却一点都不小,仅仅陈塔编织袋厂就占地近二十亩,合一万三四千平米。更令他疑惑的是,这些土地当初居然是镇里以及其低廉、甚至称得上半卖半送的价格出售给这些企业的。

    他继续查找相关资料,发现当初的土地低价出让,居然是镇里出台的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之一,还有什么镇里提供商业贷款担保,企业可以随时把土地转让给镇上,三年免税等现在看起来非常离谱的政策。

    这六家企业几乎占据了镇西的大半土地,其中有五家早在去年前年就已经停产。现在只剩下一个个长满野草的荒芜院落。

    郭小洲神情很严峻,他知道自己真正遇上了麻烦,大麻烦。

    如果陈塔的土地成为香馍馍后,这六家拥有大宗土地的企业,将一夜暴富,制造出六个亿万富翁。

    这显然是在喝镇政府和镇百姓的血。

    怎么想办法把这些地收回来呢?

    正当他愁眉不解时,党政办主任高明敲门进来,“郭镇长,邓书记请你去会议室开会。”

    郭小洲抬头,“什么方面的会议?”

    高明笑了笑说:“党政分工会议。今天党组成员都到齐了。一方面也算是镇里的欢迎会议。”

    “哦!我马上就去。”郭小洲收拾一下文件,正准备出门,桌子上的电话蓦然响起,他看了看高明,“你先去,我接个电话就来。”

    高明点头离开,郭小洲拿起电话,“你好……是,我是陈塔镇郭小洲,你是……县财政局鲁局长?鲁局长您好!我正打算抽空前去拜访您……学校的修缮资金和文化站相关拨款已经划拨到乡财政账户了,谢谢鲁局!您这是救了我们大急啊!谢谢!改日一定去亲自谢谢您。”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知道这是谢富丽施压的效果。但是他不能总去指望谢富丽的帮助。特别是谢富丽和他一样,都是初来乍到,无人脉无基础无威望,哪怕贵为市的行政一把手,但做任何事情都不容易。都要小心再小心,不能被政敌拿捏住把柄。

    他可以想象到,谢富丽绝对不会认识下面一个县的财政局长,那么她要么是直接找市财政局长打招呼,要么是给黄港县县长打招呼。而这样的招呼每打一次,就能让市长的头低下一分。

    他放下电话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大步朝办公室外走去。

    郭小洲刚走进会议室,还没看清楚会议室的人,就有个四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热情洋溢地迎上来,殷勤地抓住他的手使劲摇晃,半秃顶的脑门油光闪亮。

    “抱歉抱歉!郭镇长!你昨天到陈塔时,我正好陪女儿参加中考,实在是不能亲自欢迎,真是对不住啊!你可别见怪。”

    郭小洲微笑道:“没关系!”他还不知道这人是谁,是什么身份。

    一旁的高明介绍道:“郭镇长,这是我们镇的武装部长、副镇长童世福同志。”

    童世福拉着郭小洲的手不放,语气夸张的说:“我们一直盼望县里给我们派一个领路人,你来了,我们镇就有盼头了。”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响起了一道嘲讽声,“老童你这是打我们邓书记的脸不是?你没来迎接新镇长是家里有事,你可以承认错误,我们没来可是公事,是不是也要学着你给我们的新镇长赔不是啊?”

    郭小洲拿眼一瞅,这个大刺刺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一个雀巢茶杯,年龄三十五岁左右,尖锐的语气和和先声夺人的气势,就知道不是善茬。

    这人不等高明做介绍,微微起身道:“何稀才。”

    高明补充一句,“镇党委副书记、镇人大主席何希才。”

    郭小洲认真看了他几眼,主动走向他,伸手道:“何主任是我的前辈,以后请多多指教。”

    他的姿态摆得不可谓不低,何稀才微微一愣,有些仓促地站起身,下意识的伸手,却忘记手中握着茶杯。

    “嘭”一声脆响。

    跟了他两年的咖啡杯化为一颗颗玻璃渣。

    郭小洲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好避开何稀才伸过来的手,转身对高明道:“高主任,让人来扫一扫,小心刺到脚。”

    这时三名副镇长分别上前同郭小洲握手。这三人郭小洲昨天都见到过,除了杨士奇以外,另外两人他还没有说过话。

    邓怀东稳坐在圆桌正前方,他一直在默默观察郭小洲,眸子有些莫名复杂。他实在是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的镇长,说他聪明吧,好像不是很聪明;说他傻吧,他也不傻;说他是前来镀金的,他却要架大桥;说他年轻气盛,他却偏偏对他很是尊重。

    坐在邓怀东下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妇,椭圆形的美人脸,眼大鼻挺,随便扎了个大马尾,黑色体恤衫蓝色牛仔裤,身材很正点,丰而不腻,皮肤虽然没有刘菁那么白到惹眼,但在一群男人中间,无疑是道极其靓丽的风景线。但怎么看都和镇长挂不上钩,倒像是时髦的都市女郎。手腕子上还带着一串佛珠。

    她看到何稀才伸手握空的尴尬模样,忍不住“咯咯”笑了两声,随后她大大方方起身走向郭小洲,“郭镇长好!我是副镇长任茜,我和他们不一样,昨天既没有公事也没有私事,的确是因为没办法前来。”

    郭小洲握着她的手,心中有些惊诧她的手感之好,细腻滑嫩,他若有所指道:“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任茜眉头一挑,刚要发问。

    郭小洲调头对邓怀东说:“正有两件事情要向书记汇报。一是关于双桥村民属蓄意设置路障勒索过路费的事情,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他的话没说完,会议室陡然静了下来。大家看他的目光充满古怪。

    昨天第一个认识他的副镇长杨士奇担心郭小洲被人蒙骗,他出声提醒道:“郭镇长,双桥路障的事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何稀才打断杨士奇的话,阴阳怪气说:“郭镇长说的是‘应该不会再出现’。我是听明白了,‘应该’。”

    郭小洲说:“谢谢何主任提醒。我的确用错了语句。”

    何稀才淡笑着摆手,“没事,语言的组织是门学问,郭镇长以后要学的方面还有很多。”

    在场的党政成员个个脸露疑惑。何稀才为人奸滑刁钻没错,但也不至于如此不顾场合?郭小洲刚来一天,怎么就把他给得罪了?

    郭小洲也纳闷,从他进会议室,姓何的就盯着他开炮。他什么地方得罪他了?来不及细想,他保持微笑道:“毛主席说过活到老学到老,我争取活一天学一天。对了,我刚才的那句话应该去掉‘应该’两字,道路障碍以后不会再出现。”

    邓怀东眉毛轻耸,表情古怪地坐直身体,“郭镇长此话怎讲?”

    郭小洲环视全场,缓缓道:“昨天晚上,双桥村民拦截了公安局长顾北的车,索要过路费。”

    “啊……有这事?”

    “昨晚……没听说呀?”

    “哈哈!居然把顾北的车拦下了,这次真是遇到狠人了……”

    任茜看着郭小洲,她默默拿出手机发了条短消息。

    何稀才脸色百变,他是看见顾北昨晚接了郭小洲一起离开的人。那么这事情有八成可能是真实的。郭小洲不会在党政会议上开这样的玩笑。

    邓怀东兴奋地猛拍桌子,“好!大好事。”完了他狐疑地看着郭小洲,“这事我们都不知道,你哪听说的?”

    郭小洲轻声道:“我昨晚和顾局长在一起,同行的还有镇派出所所长姜海军。据我所知,红旗镇派出所所长肖红星已经被停职……”

    任茜看了一条短信回复后,张嘴道:“这事是真的,不仅红旗镇派出所所长被停职,红旗镇的书记镇长和双桥村支书今天上午被喊去县里,现在正被县委候书记训话。”

    “我都想要放鞭炮了……”

    “大喜事!”

    杨士奇释怀道:“难怪今天早上乘车路过双桥路口时,发现有警察执勤。”

    郭小洲继续说,“我再汇报第二件事情,刚才我接到县财政局电话,说我们镇学校的修缮资金和文化站专项设备资金补助已经全部划拨到乡镇财政。”
正文 231.第231章 【接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邓怀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沉声道:“郭镇长,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文化专项补助他根本没指望要,他唯一想要到的是学校的修缮资金。夏天陈塔多暴雨,一旦多年未修缮的中学校舍和围墙倒塌,他就是死也无法推卸责任。

    没有人比他清楚,要钱有多难。他找了财政局无数次,甚至堵鲁局长的门,就是无法撬开鲁大洪的一声“同意”。

    郭小洲淡淡一笑,“邓书记可以马上把乡财政所的刘家兵找来问问究竟。”

    邓怀东“哦”了一声,他就算怀疑,也不可能当面给刘家兵打这个电话。于是他侧头看了童世福一眼。

    童世福心领神会地悄悄离席,来到走廊上给刘家兵打电话。

    而会议室已经开始为郭小洲大唱赞歌。

    因为有了双桥路口的事情在前,任茜对郭小洲的话深信不疑,她半当真半开玩笑说:“郭镇长是陈塔的副将啊!你一上任,路也通了,钱也来了。”

    便是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纪委书记马得中也连声感概,“我们真心欢迎郭镇长这样的人才!”

    精神萎靡的何稀才也打着哈哈,说:“郭镇长厉害,你来了,我们这个月的任务也有希望了。”

    任茜一听,挑起眉头,“何主任,你别想好事。郭镇长把什么事情都包圆了,你做什么呢?”

    何稀才看起来有些畏惧任茜,他连忙摆手道:“只是这么一说,我这个月的任务已经有了着落。”

    郭小洲低头问旁边的杨士奇,“什么任务?”

    杨士奇低声回答,“党组成员筹款的任务。”

    “筹款?”

    杨士奇索性把脑袋歪到郭小洲耳边,说:“乡财政的情况糟糕透顶,镇里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开出来,账上没钱,因此,每个月的月尾,镇党组成员每个人都分担一部分筹款任务,等下个月财政工资到账,再返还。”

    郭小洲还真没想到陈塔的财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居然要书记镇长去借债发工资。“每个人筹多少钱?”

    杨士奇说:“有指标。书记五万,镇长四万,副职两万。”

    这时,童世福走进来冲邓怀东悄悄点了点头。

    邓怀东眉开眼笑道:“郭镇长,我要给你请功。今天中午的欢迎宴,咱们上好酒,档次调高,一百元的贵曲酒。”

    郭小洲笑着问:“书记,原来是什么档次?”

    任茜回答道:“市领导来了,自然是茅台五粮液的档次,县里一把手享受市领导待遇,县副职和局机关一把手四百元上限的酒,乡镇政府自己庆祝则是六十元的酒。”

    郭小洲看着邓怀东说:“邓书记,我希望还是按老规矩办,六十的档次。”

    邓怀东今天高兴,他大手一挥,“这事我决定了,下面我们开一个分工会。郭镇长新来陈塔,许多地方不熟悉的,你们要多多配合,谁敢刁难,我邓怀东第一个不饶他。高明,你作一下会议记录。”

    “本来我这个书记是主持党委全面工作的,政府工作理应有镇长负责,但由于郭镇长不了解情况,我暂时替代主持这个会议。今天既不是党委会议,也不是政府会议,权当党政联合会议。”说到这里,邓怀东脸色一正,“陈塔乡的情况,就不用我多揭自家伤疤了,有多严重,你们清楚。今天算是开门红,路也通了,郭镇长替我们要来了两笔资金。学校的那份是一文钱都不得截留,全部用于学校校舍修缮。至于文化专项拨款,镇里留一半还债,给邓宝善拨一半款子下去,想必他也不会有意见。”

    “关于分工。我就不多说了,我主持党委全面工作。郭镇长主持政府全面工作,分管财税工作。何稀才同志是党委副书记兼人大主席,主持人大全面工作,分管党建、宣传、纪检、统战,以及电力、通讯、工会等工作。马得中同志主抓纪检、监察、督查督办、道路交通建设等工作。”

    “童世福同志分管民兵武装、预备役;政法、综治、人民调解、信访工作,鉴于世福同志年龄较大,身体不好,他原来分管的村镇建设与管理、市政、环保工作暂时让出来,大家议一议,谁来接管。”

    童世福不仅没有意见,甚至还有些感激邓怀东的意思。

    郭小洲暗地里叹息不止。村镇建设和市政管理在别的乡镇,那可是肥肉一块,谁要是想从自己碗里夺走,仇恨比杀了他爹娘还大。

    邓怀东见大家不开口,他点名道:“学明,你是副镇长,分管农业、农经、水利、畜牧、农机、农技、统计、扶贫、畜牧业和林果业等工作,你是不是替世福分担下责任?”

    王学明在副镇长序列中排名第三,还不是党委委员,而且他的年龄也不轻,四十有三,人长得稍胖,会议室没开空调的情况下,一直拿着扇子扇风。

    他闻声连忙推脱,“书记,不是我不压担子,是我今年的确没时间和精力,我打算在全镇推广大棚蔬菜种植工作。这工作,要经常在村里蹲点,书记是不是体谅一下。”

    邓怀东脸色微沉,眸子从杨士奇和排名第二的副镇长罗立脸上掠过。

    这两人中,罗立协助郭小洲分管财务、经济合同、统计、招商引资、集体资产管理、信用社、财政经营等工作。而杨士奇作为排名最后的副镇长,分管科技、邮电、电力、公路养护、交通安全、纠风监察等工作。同时还协助党委书记关于民宗、普法、安全生产和应急管理工作。

    邓怀东的脸色越来越沉,会议室的气氛也压抑到了顶点。

    郭小洲打破平静,“我毛遂自荐来分担村镇建设与管理、市政、环保工作。不知道邓书记和各位同志是不是相信我。”

    邓怀东见郭小洲替他救场,自然表示赞成。

    别人更加没有异议。

    第一项分工决议算是不怎么顺利地通过了。

    接下来邓怀东开始进行第二项决议,“大家所有的分工都明确了?如果对分工安排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不要接受了分工却占着茅坑不拉屎,最后说自己不能胜任,这可不行。我们这次要把责任落实到位,落实到个人。”

    结果又是冷场。

    当然,这个结果在邓怀东的预料之中,他也是尽人力走完程序。正当他准备开口散会之时,郭小洲忽然说:“我有个请求。”

    邓怀东诧异地看了他一已眼,“郭镇长请说。”

    郭小洲开口道:“我记得罗立同志一直在分管财务、经济合同、统计、招商引资、集体资产管理、信用社、财政经营等工作。是吧。”

    “是的。”罗立皱眉看了郭小洲一眼,继续低头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着什么。

    “我建议杨士奇同志和罗立同志之间,交换一下分工。”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包括邓怀东在内。这是什么意思,是要降罗立的排名啊!难道罗立得罪过他?

    罗立和杨士奇两个当事人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两人面面相觑。杨士奇开口道:“郭镇长,我觉得……”

    郭小洲知道他要婉拒,不给他开口说完的机会,打断他的话,“邓书记,我这么建议是有理由的。”

    邓怀东笑呵呵说,“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杨士奇也好奇郭小洲有什么理由。

    至于罗立,他低头看不到表情,但一直在动的笔杆子却停止了涂抹。他自己要不要这个分工,和被人夺走是两码事。

    “说实话,陈塔镇的积弱情况令我这个新人感到震惊。特别是财政状况,发不出工资,到处是借债,用山穷水尽都不足以形容我们的境况。这个问题应该谁来承担?当然应该是主管财务的同志。陈塔镇的确没有优势,但如果换一个会理财,懂得理财的同志来分管财务,情况绝非如此。因此,我很实事求是的说,罗立同志不再适合分担这个工作。”

    邓怀东没想到一直温文和气彬彬有礼的郭小洲,忽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如开膛炮弹,咄咄逼人。

    郭小洲之所以选择罗立开第一枪,主要原因当然是理财问题,一个管财政的副镇长,如果不懂理财,财政就会越来越弱。另一个原因是,昨天罗立作为他的第一副手,居然一天都没有找他汇报工作。如果说他昨天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出现在陈塔,还情有可原。

    但是在上午的会议室,罗立是在现场的,而且还去了学校围墙边。

    不管从工作上还是序列级别上,他罗立都应该第一时间向他汇报或者交代工作。

    很遗憾,罗立没来。这是一种对上级的冒犯和轻视。

    作为他将来的第一助手,罗立显然不合格。他必须拿下。

    罗立“啪”的合上笔记本,把笔让会议桌上一扔,冷笑道:“谢谢郭镇长替我解压,我早就特么的不想干这个苦差事了,出力不讨好,谁愿意接手我举双手赞成,我还要请他喝酒表示感谢。”

    这话明显在赌气。

    “我代表政府谢谢你的配合。”郭小洲话没说完,罗立眼中闪着怒火道:“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如果接下来财政出了问题,我会提出我的质询。”

    “我接受你的监督,并且接受所有党政成员的质询。”郭小洲强硬的措辞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时,大家看他的目光再不是看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而是一名政治家。

    最为难的人是杨士奇。说实话,他并不是多想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更谈不上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激。郭小洲将财务和招商引资镇里最重的一块交给他,他忐忑不安。因为这工作神仙都做不好,而且他怀疑这是郭小洲的招揽手段?但相比之下他更感激郭小洲的信任。

    答应?

    不答应?

    杨士奇在为难!答应,他肯定得罪了罗立;不答应,他将得罪郭小洲。

    大家也都在看着他。

    郭小洲心中也很不安!如果杨士奇不答应,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将轰然倒塌。

    罗立像是看到了希望,他的脸色恢复正常,得意地拿起笔记本和笔,信心十足道:“我罗立不干的分工,没有人能干得了。郭镇长,你以后一个人玩吧。”

    郭小洲听他说出这样的话,紧崩的心顿时放松下来。

    连何稀才都幡然暗叹,“罗立你这个傻比,不说这话,杨士奇还未必接受新分工,你这样嚣张的话都说出来了,这不是逼杨士奇站队吗?”

    果然,杨士奇豁然抬头,沉闷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撕开了紧张的空气。

    “我同意!”
正文 232.第232章 【阴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邓怀东是党委书记,原则上他不能干涉政务分工。

    分工本来就属于镇长的分管范围。

    于是这场好戏连出的分工会议宣告结束。

    郭小洲回到办公室后,便有副镇长来向他汇报工作。这证明他今天在会议室的偶露峥嵘是成功的。

    而且不止一人,首先是副镇长王学明;然后是童世福;最后来到他办公室的是杨士奇。没有来的依然有两名副镇长,罗立和任茜。

    罗立已经和郭小洲撕破了脸,不来情有可原。但郭小洲奇怪主管计生和宣教工作的副镇长任茜为什么不来。

    让杨士奇奇怪的是,郭小洲并没有和杨士奇谈工作,而且要求他带他去楼下计生办找叶南川。

    叶南川所在的镇计生办就在一楼走廊处。当郭小洲和杨士奇走进计生办时,计生办正上演极为香艳的一幕,三个中年妇女把一名年轻男人野蛮地逼在墙角。一个中年妇女伸手捏他的下体;另一个妇女则用胸脯去顶人;第三个妇女更绝,半个身子挂在年轻男人的身上。

    “叶计生员,给我们开了准生证吧。”

    “今天不给开我们就不走……”

    “老娘今天跟定你了……”

    年轻男人长相清秀,五官端正,只是体格偏瘦,他此时的脸色忽红忽白,一只手狼狈地捂住自己下体,一只手慌乱地拦截六只玉臂的“侵犯”,声音颤抖求饶道:“嫂子们,我真没权利给你们开证明啊!否则我的饭碗都会丢……”

    杨士奇进门后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三名妇女豁然回头,看着两个男人,“哟!干什么,当然来办事……”

    杨士奇神态颇为威严地喝道:“成何体统?办事也要讲规矩。你们马上退回去,有的是椅子你们坐。这里是什么地方,还在这里放泼,要不要我给派出所打电话?”

    三名妇女一看势头不对,气势顿时萎了,相互打着眼色往外溜,“我们一会再来……”

    看着三名妇女撤退,叶南川心有余悸地对杨士奇说:“谢谢杨镇长。”

    杨士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叶啊,你的脸皮还嫩,越嫩她们越挤兑你,你得学会和她们打交道的方法!”

    说到这里,他说:“小叶,这是我们镇新来的郭镇长。”

    叶南川脸色恢复了正常,他连忙给郭小洲搬椅子,“我昨天见过。郭镇长请坐。”

    郭小洲指了指杨士奇,“你也一起坐坐。”

    叶南川忙前忙后地倒茶,打开吊扇。

    杨士奇介绍道:“小叶是我们镇分来的公务员,名牌大学毕业,来了两年。”

    郭小洲看着叶南川问:“觉得委屈吗?”

    叶南川耸肩,“说实话,我虽然奔着公务员的位置考来的,但当初也雄心万丈,现在……”

    郭小洲问,“是不是失去信心了?”

    叶南川笑了笑没答话。

    郭小洲拿出《陈塔镇乡镇企业存在的主要问题》递给他,“这是你写的吧。”

    叶南天接过来一看,神情复杂地笑笑,肩膀有气无力地耸了耸:“是我去年没事瞎写的。”

    “我觉得写得很好。”郭小洲说道:“有没有兴趣去党政办工作?”

    叶南川疑惑道:“党政办有什么工作可做的?接听电话,传达文件?”

    “如果只是打杂,那我来找你干什么?”郭小洲忽然问杨士奇,“镇里没有设置镇长助理一职?”

    杨士奇回答道:“以前设置过这个职务,后来发现美必要,撤了。经济条件好的乡镇有的设置了两名助理,一名分管财税工作,联系国税分局、地税分局。一名分管规划、土地、环保、土地征迁、整村整治工作。”

    郭小洲问,“有什么门槛吗?”

    “条件是副主任科员,具备中专、高中以上文化程度,任科员级职务一年以上。”

    郭小洲当即拍板,“杨镇长,你马上拟定一份申请报告,调任叶南川担任镇长助理。”

    “郭镇长,我……”叶南川有些惊讶,同时有些感激,镇长助理,说出去可计生员好听多了。别的不说,他现在的女朋友可是因为计生员的工作跟他急了好几回。况且他也极想离开计生办,再继续和一些婆婆妈妈的事情打交道,他迟早会崩溃的。

    杨士奇佩服地看了看郭小洲。这个镇长助理只是一个职务,并不算是领导职务,和级别没有直接关系。但这个职务却能打动这个年轻人的心,令叶南川死心塌地支持郭小洲的工作。也就是说,郭小洲收获了第一个心腹手下。

    他在陈塔工作了六年,到现在都没有一名值得信赖的心腹。这就是差距啊!人家年年轻轻当镇长,的确不是没有道理的。

    “郭镇长,我的确有些想法,但陈塔镇并不适合……”叶南川有些紧张地解释说,他担心郭小洲和他刚来时一样,充满激情,但很快被现实击败。

    郭小洲笑笑说:“万物自然,优胜劣汰,也各有各的优势。陈塔肯定有陈塔的优势,只是我们没找到罢了。”

    不等叶南川答话,郭小洲起身道:“小叶,下午你来我办公室,我有事安排你去做。”

    叶南川跟着起身,“好的!郭镇长!”

    郭小洲和杨士奇刚走出计生办,高明从楼上走下来说:“郭镇长,我正找你。”

    “找我有事?”

    高明说:“中午镇里邓书记要替你接风啊!党组成员都去,政府班子也要到。”

    郭小洲二话没说,“那必须去。”

    镇里的接风宴就设在招待所楼下的餐馆里。说是餐馆,但只有一个厨子和秀秀这个身兼双职的服务员。遇到客多的情况,便临时雇几个妇女来帮帮忙。

    刘菁既是餐馆老板,又是采购员。

    反正镇上菜场离餐馆不远,需要什么菜,她几分钟可以去买来。像今天这样比较隆重的宴席,她早上得到党办通知后,立刻搭车进城采购。

    餐馆没有大厅,只有五个客房改装的包间。

    邓怀东订的是其中最大的一个桌子,可以坐十二三个人。

    这个包间一角还摆放着一只电动麻将桌。郭小洲进去时,麻将桌上坐着四个人在打麻将。他惊讶地发现其中居然有邓怀东,坐在他下首的是何稀才,对面是童世福,上首则是副镇长罗立。

    罗立能来,令郭小洲很意外。

    王学明和任茜,马得中在旁边观看。

    场景热闹!

    邓怀东看见郭小洲,抬头招呼一声,“郭镇长要不来打几把?饭前三圈,免得等上菜的功夫。”

    郭小洲笑着说,“我不会打。”

    邓怀东摇头,“连麻将都不会打,在基层可没法展开工作,得学会。”

    何稀才“碰”了一张牌后,说:“郭镇长,你找时间向刘菁主任学学,她是麻坛高手,几天包会。”

    他正说到刘菁,刘菁和秀秀一人端一盘菜进来,嗔声道:“何主任又在背后嚼舌头,人家郭镇长可是好男人,不学赌博……”

    邓怀东一听,“好你个刘菁,你的意思是我们都不是好男人?”

    刘菁娇声道:“邓书记除外。”

    邓怀东点点头,咕哝道:“这还差不多。”

    任茜眼光中浮现一抹嫌恶,忽然开口说:“书记是不是好男人,那得邓大嫂说了算,外人有什么发言权,无聊……”

    刘菁当即缄口,放下菜匆匆出去。

    热闹的气氛忽然冷清下来。只听见电动桌洗麻将的声音。

    “胡了,清一色!”只见童世福笑哈哈地倒牌,伸手示意,“开钱开钱……”

    邓怀东把牌一推,打哈哈道:“菜都上了,吃饭吃饭……”说着起身离桌。

    何稀才和罗立跟着起身。

    童世福满脸的喜悦顿化悲愤,“你们怎么耍赖皮……”

    …………

    …………

    一场接风宴,吃得不好不坏,不热不冷。

    在坐的人各怀心思。开了两瓶酒,很罕见的没有喝完。

    散席前,邓怀东说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不知道是特意说给郭小洲听的,还是大家都有份。

    “我没有多少文化,初中没毕业。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陈塔工作,我很少谈感受,今天高兴,说几句。在我国的行政管理架构中,乡镇是最复杂、最具体、最基层的一级行政管理机构;也是最平淡、最琐碎、最重要的一级行政机构。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要宣传落实党在农村的各项方针政策,也要处理好农村邻里乡亲之间鸡毛蒜皮的琐事。工作面广,工作面大,工作量大,工作对象多。不容易啊!”

    “特别是农村工作,主要靠说服人,靠情感去推广工作,思想工作难做,缺乏灵活有效和强有力的工作基础。在乡镇工作,有时候难免会做一些出位或者违心的事情,但只要不损人格,不碍大局,不违法,有利于工作,都很正常。比如喝酒打牌。有时候去了农村,你不喝不打牌,就没有共同语言,就不能和群众打成一片,他们就不会信任你,这就是农村工作。”

    郭小洲当即表态,“我抽时间学麻将。”

    邓怀东笑了笑说,目光扫过在坐众人的脸,警告道:“但是我们要适可而止,要学会控制自己。我听说最近有镇领导干部天天晚上打大牌,一晚上输赢几千,呵呵!你不出事算你幸运,出了事,我作为党委书记,不会救人,只会提锹埋人。”

    郭小洲敏感地察觉何稀才听到这句话时,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联想起昨天刘菁晚上找他索要窑厂,以及姜海军关于何稀才和刘菁的暧昧关系。他有些恍悟,何稀才之所以对他连连开炮,会不会是因为他没有答应刘菁的要求,堵了他们的财路?

    看来应该稍稍注意下何稀才的举动。对于罗立,只是态度和工作能力问题。但镇里的害群之马,必须强力清除。
正文 233.第233章 【院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两点,叶南川走进了郭小洲的办公室。

    郭小洲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拿起《陈塔镇土地利用整体规划、宅基地使用的审核情况》,《征收或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乡镇集体企业及其它乡镇企业承包、租赁、拍卖等情况》三本文件资料递给他。

    “两件事。第一件,你负责把这三种账目和规划重新捋一捋。该细查的一定细查,不要有任何漏洞,征收或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价格要与时俱进,要和周围发达乡镇挂钩,特别是乡镇所属企业和外来投资企业的调查情况,要细致入微的调查清楚,他们的经营范围,开厂时间,生产状况,停产时间和原因。”

    “第二件事。”郭小洲拿起吉新来关于陈塔镇大型苗圃实地勘察意见书,“这是青山市农科所的技术员在我镇实地考察的意见书。有关树木种植的土壤、地形、气候、交通等方面的考察报告。你把他考察的地方再走一遍,结合当地农村情况,土地的归属等再摸摸底。”

    “第一件工作安排,我和党政办高主任打过招呼,他会从党政办和财务室各抽一个来协助你工作。至于第二件事情,你必须个人单独完成,而且要记得保密。”

    叶南川很认真回答道:“郭镇长,我记下了。”

    年轻人,特别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信心很容易消失,但也很容易被激励出来,他们和体质内的老油条不一样。比如叶南川,昨天回去告诉女朋友,他当上了镇长助理,女朋友当晚和他亲热时格外卖力,甚至破天荒的帮他来了次口吞。哪怕叶南川被女友的拙笨弄得疼疼的,而且不上不下,但男人的尊严和心理上的享受却无法用行动来体现的。

    叶南川走出办公室时,郭小洲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我和邓书记商量过了,从下个月起,你开始领取干部岗位津贴。”

    叶南川激动的转身,居然朝郭小洲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涕零道:“谢谢镇长!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镇长的厚爱。”

    “你这是干嘛呢?小叶,你是镇政府的大学生,又是年轻人,有知识有头脑,有冲劲,有理想。只要你努力工作,工作肯定会回报于你。去吧。工作中遇到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或者邓书记。”

    “嗯嗯!我马上开始工作。”叶南川恭敬地退出办公室。

    郭小洲感概万千地看着叶南川的背影。权利这个东西,是引人上瘾的魔鬼。它可以让人上天堂,也可以让人下地狱。

    昨天他看到叶南川的时候,叶南川对他这个新镇长并没有太多的恭敬,只是保持基本的上下级礼貌,但今天,叶南川的态度则完全不一样。

    郭小洲怔怔了好长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拿起了电话,直拨谢富丽的号码。

    “我后天要去见你,有事情和你谈,你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

    ………………

    ………………

    就在郭小洲给谢富丽打电话时,一辆昌河面包驶进了黄港县城。

    驾驶人是何稀才,乘客是罗立。

    一路上,何稀才都在挑拨罗立对郭小洲的怒火。本来被邓怀东劝得稍微消了点气的罗立,像是炉子里泼了柴油,火焰“簇”地上涌。

    罗立狠狠滴拍着车玻璃道:“真特么的不甘心,被个乳臭未干的家伙给踩了……”

    何稀才说:“他不睬你,怎么在镇里竖威信?你别不信这套,你看会议结束后,王学明,老童,杨士奇不都乖乖地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

    罗立阴沉着脸。

    “说实话,我真替你憋屈,你在陈塔三年多,不管换多少任镇长,你都是实际管事人。那谁谁谁,在县里都张牙舞爪的,来了陈塔对你还不得客客气气,他得靠你主持工作嘛。”何稀才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老邓也是,居然无动于衷。你说说看,他怎么能偏向那小子呢?”

    罗立动了动唇,没说出话来,但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我看不惯这小子。真想找机会出出他的洋相,让他明白,我们这些老人不是他想踩就能踩的。”何稀才摁了摁喇叭,伸头朝一名横穿马路的行人大骂一声,“你特么的想死?”

    “何主任,你点子多,有什么办法能整整他。”罗立看着他说。

    何稀才沉默不语。

    罗立说:“我知道,不关你的事,你不想参合。但你要想想,姓郭的小子今天踩我,没准他明天就骑到你头上拉屎,你信不?”

    何稀才缓缓点头,“还真说不定……罗镇,我想到一个主意,可以让这家伙从此在镇里抬不起头来。”

    罗立急问,“什么法子,说说。”

    何稀才把面包车徐徐停靠在路边,掏出一盒黄鹤楼软珍,抖出一根给罗立。

    罗立接过烟,“啧啧”道:“何主任的烟越抽越高级了哈!”

    何稀才轻描淡写道:“每天打牌的输赢要买好几条。是这样的,镇上当初不是以优惠价转了六块土地出去吗?当时负责招商的李晖镇长已经进监狱了,但他代表镇上签署的合约却不假……”

    罗立还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

    何稀才暗暗鄙夷:这傻逼还主持镇工作,难怪陈塔搞不起来。脑子的确有够差的。

    他解释说:“当年的合同约定,这批外来投资商可以随时把土地退回给镇上。”

    罗立眼睛一亮,“你是说让他们找姓郭的去退地?可,他们明知道陈塔镇的财政情况,怎么可能去要呢?我记得去年有人来闹过,给邓书记顶回去了,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何稀才吐了口眼圈,皮笑肉不笑地说,“以前镇里是真没钱,可新镇长能弄钱会弄钱啊,他不是刚弄来两笔财政拨款吗?而且他还有潜力可挖……没准和县财政的头头们有什么关系,否则钱能给他?”

    见罗立还在琢磨,他索性把话题挑明,“我今天正好约了他们其中两个打麻将,等会我们吹吹风,说镇上到了两笔钱,三五十万,而且新镇长很会弄钱,只要有人去逼,他就能弄出来。据我所知,在陈塔开罐头厂的孙麻子最近手风不顺,两个月输了二三十万,而且他包的二奶又给他生了个儿子,正到处筹钱。别人我不敢保证,他要是知道这个消息,都等不到天亮。”

    “还有开编织袋厂的姚军,他在大河镇开矿亏了不少钱,借了不少高利贷,虽然他陈塔这块地的钱不多,才十万元,但现在十万对他来说,就是一百万一千万。”

    罗立犹豫道:“可镇里学校的一笔钱真不能动啊,文化专项拨款的一半镇里也有了安排,都说好了还款日期的,这样是不是让镇里很被动?”

    “你傻啊,是姓郭的被动才是。他没来前,这两笔款子谁能要到?再说,有邓书记这铁公鸡盯着钱,姓郭的能动?他不得再想办法筹钱?筹不到,他的麻烦就大了,孙麻子和姚军还不得逼死他啊!你不就想看他的笑话吗?”

    罗立精神一振,“说的有道理。”

    “那我们就这样定了?”

    “定了。”

    “好!跟我一起去茶楼。”何稀才扔掉烟头,启动汽车。

    罗立跟着扔烟,却又舍不得,连吸了几大口,只剩个烟屁股时,他才扔出窗外。

    何稀才见状掠过鄙夷的笑意,伸手从手包里掏出一盒黄鹤楼软珍,扔给他,“拿去抽吧。”

    “嗨!谢谢了!”罗立接过来放进口袋,“一会见他们时,也免得我去另外买烟。”

    …………

    …………

    郭小洲自然不知道有人已经开始针对他耍阴谋。

    他的办公室迎来一名异性。副镇长任茜!

    “郭镇长,我上午没来汇报工作,是知道有人来,不想大家都挤在一起,影响汇报质量。”

    “没事没事,任镇长随时来都没问题。”郭小洲对这个说话直爽的副镇长印象不错,他立刻起身给她倒茶,“请坐!”

    任茜大大方方坐下,随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热茶,先笑嘻嘻地抿了一口茶水,“郭镇长也许不知道,我是挂职干部,到陈塔挂职已经一年半。听说郭镇长以前也曾挂职过?”

    郭小洲微微惊讶道:“我还真不知道这事。是的,我也曾下挂过。挂职工作不好做,做多了,容易引起当地干部的不满,不做上级又不满。”

    “深有同感。”任茜起身把椅子移到郭小洲办公桌的前面,调皮地眨眨眼,“郭镇长传授点经验吧。”

    “经验不能照搬,要因地制宜。”郭小洲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心想一个女人在下面挂职两年,很罕见。这要么是她得罪了人,被惩罚,要么是有其它原因。

    任茜表情遗憾地摊了摊手,“看来郭镇长要藏私啊!”

    郭小洲刚要开口。任茜摆了摆手,“我还是先履新职责,汇报工作,再找机会向镇长请教。”

    “一起探讨!一起探讨。”

    郭小洲话没说完,任茜看着他“咯咯”直笑,“镇长你真好玩,年年轻轻的说老油条的话,怎么看怎么逗……”

    郭小洲不能让她掌握谈话的主动权,否则就被动了,他笑着打断她,“任镇长原单位是?”

    “青山市委组织部。”

    郭小洲挑眉道:“呵呵!大衙门!”

    “是吗?”任茜眸子中掠过一道莫名复杂的神色,收敛笑意,拿出汇报文件,照念道:“挂职副镇长任茜,主抓镇政府宣传、文化、老体协、人口和计划生育等工作。兼管统战、民族宗教、政协、青年、妇女、关工委、老干部工作。分管新农村建设、农业结构调整、农民负担管理、统计、农经、科普、扶贫开发、农机、农技、林业、水利水保、水产、畜牧兽医……”

    郭小洲越听越惊讶,“你分管的工作还真不少?”

    任茜举起一只手,煞有介事地说:“本人能力大,自然应该身挑重担。”

    不等郭小洲说话,她快言快语道:“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是镇里缺编了宣传委员和统战委员。领导让我挑,我就挑呗。”

    郭小洲轻声说:“有个所谓的编制法则是这样说的:凡是人员超编的,一定是‘肥缺’单位;凡是长期缺员的,一定是‘清水衙门’。这证明我们陈塔是个大大的清水衙门啊!”

    任茜赞道:“很形象!我也知道一个变动法则:每次新领导上任,机关必有一次人事变动。”

    “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嘛!”郭小洲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含笑说:“你放心,我会逐渐给你减担子。慢慢来,等到年底前,一定让你卸下所有的政府分工。”

    “那我谢谢镇长的关照啰!”任茜笑嘻嘻地起身,把一叠文件呈放在郭小洲的办公桌上,“所有的工作总结和计划都在这里。如果有问题,随时召唤我。”

    “好的!”郭小洲起身相送,到了门口,他忽然问,“任镇长住哪?”

    任茜收住脚,回头道:“我老家在青山市里,一星期回一次,我在陈塔镇上自己租了间房子,镇里报销。怎么,郭镇长不打算长住美人窝了吗?”

    “美人窝?”郭小洲既表示不解,又惊讶她的敏捷反应。

    “镇招待所嘛!两大美女,熟嫩兼宜!”

    郭小洲回避了这个话题,打了个哈哈道:“任镇长这个路子好,我也打算租个房间。”

    任茜目光微转,大大方方道:“我租住的院子还有两厢空房。不知道郭镇长敢不敢住进去。”
正文 234.第234章 【退地】(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当然不敢和她住一个院子。

    孤男寡女,又是上下级关系。而且男的阳光英俊,女的漂亮洒脱。要是住一起,没屎都变成有死。

    但是他晚上回到招待所后,蓦然发现,他住在招待所才是真给自己找麻烦。

    下午下班后,他去镇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到招待所三楼自己的房间,打算洗澡后开始制定工作计划,并着手修改陈武大桥的立项报告。

    进门后他忽然发现不对劲,房间明显有人进来过,他的床单也被更换了,挂在卫生间的脏衣服也不见了。

    并且电脑似乎有人动过。

    他琢磨片刻,否定了小偷进入的可能。

    如果是小偷进来,他堆放在墙角的名贵烟酒肯定给搬运一空。但烟酒却一件不少。再看看崭新的床单,他立刻推门朝秀秀的房间走去。

    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他正要返回自己房间。

    秀秀吸着白拖鞋,端着饭碗走上三楼。

    “郭镇长……”秀秀快步上楼,白净的脸上泛着晶莹的细汗。

    郭小洲问,“秀秀,我房间的床单?”

    秀秀扭捏着丰满白嫩身子,表情单纯地说:“我帮您换的呀。”

    “哦……我的衣服呢?”

    “我洗了,晒在阳台上……哦……我一会去收了给您送去。”

    郭小洲皱了皱眉头,“谁让你做的?”

    秀秀瞪大无辜的眼睛,“这是我的工作呀!镇长,您是不是不喜欢我买的床单,他们说是纯棉的呀……不喜欢我拿去换……”

    “不用,是这样的,以后我不需要你帮我洗衣服,知道吗?”郭小洲再次加重声音,“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我的房间。”

    秀秀闻言,笑脸顿时消失,目光怯怯地低头,略显拘谨地低声道:“刘姐安排我……”

    看着这个青涩淳朴中带着傻气的女孩,郭小洲有些不忍训斥,降低声调:“你的工作是照顾入住的客人,但不包括给他们洗衣裳。你回头告诉你们刘姐,就说我不算招待所的房客。明白吗?”

    看到郭小洲没有发火,秀秀的脸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轻嗯一声,“我知道了,郭镇长,以后没有您的允许,不进您房间。”

    郭小洲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发现秀秀虽然打扮比较艳俗,但本质不坏,刚才一瞬间,她把乡下孩子的淳朴完全显露出来了。

    而且秀秀的身材发育得太好了,他从高往低看去,能看见她不怎么设防的酥白嫩肌高耸,甚至隐约能看到一点嫣红。他顿时撇过头,感觉浑身发热,十分不自在。

    他心里顿下决心,不仅要搬出去,还要快。自从招待所唯一的客人吉新来离开后,整个招待所就住了他和两个女人。又正逢夏季,大家衣服都穿得少。

    秀秀貌似脑子缺根弦,刘菁却又精明似狐。

    秀秀和他一楼。刘菁在二楼。时间长了,不定出什么问题。他不能总是防贼似的防着她们。

    “你吃饭吧,我回房间。”郭小洲扔下一句话便匆匆回到房间。

    回到房间洗完澡后,他穿上短袖衬衫和休闲裤,黑色休闲鞋,不声不响走出招待所。

    沿街逛沿路打听有无合适的出租房。倒也遇到几个好心大大爷大婶介绍几个出租房。他现场看房,没有一个合适的,要么是和房东共客厅,卫生情况堪忧,还有一家,倒是有个院子,很干净,但院子里住了两个老人,外加三个儿媳妇,五六个孩子,他嫌闹腾。

    他继续前走,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他不由想起朱颖老家的宅子。

    正在这时,一道妙曼的身影开门走出院子,手里提着垃圾袋,郭小洲认出来是任茜,看她微湿的头发是刚洗了澡,她换下了比较正统的体恤衫,穿一条精致婉约的无袖连衣裙,不加约束的胸脯将胸前撑得鼓鼓的,撑出一大片风景,裸露在外的脖颈和双臂就像刚刚剥开的莲藕,雪白粉嫩,还有裙摆下露出的两条丰白的腿……

    “郭镇长散步啊!”任茜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笑着朝他走来。

    郭小洲指了指她身后的院子,“你住这里?”

    “对呀!要不要进去看看?”任茜热情地邀请着一边推开院门。

    郭小洲想转身离开又未免有些失礼,他只得跟着她走进院内。

    进入院子他便被院子中央几株桔子树吸引住。桔子树有五棵,长得又高又大,树上结满金黄色的小桔子,绿的叶黄的桔,把院落点缀着生机勃勃。墙根下一溜沿排开的花草,将盈盈句香揉化于暮色之中。

    “好看吧。我当初一眼就喜欢上了,去年桔子成熟时,我摘了整整三箩筐呢!镇每个办公室都有分一袋子。”任茜站在树下,仰着头,闭眼轻轻一嗅。

    连郭小洲也似乎感觉到满院桔香回荡。

    “这屋子的主人一家都去省城做生意去了,据说他爷爷辈是当地的大地主,儿孙继承了经商头脑……郭镇长,你要不要去看看空房,就在西厢。”

    “我还没决定出来住……”郭小洲有些犹豫。

    “为什么?”任茜一怔,接着脸上恍悟道:“你该不是舍不得离开美人窝吧?”

    你这样说话也太直接了吧。郭小洲有些不悦道:“任镇长你想多了。”

    任茜轻哼一声,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快言快语道:“郭镇长进门后那眼神就透着喜欢,想就搬进来,我不会打扰你的。这和住在乡镇府大院子里有什么区别?”

    郭小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的确一眼就喜欢上这院子,幽静。

    院子里的屋子呈正方形排列,一眼扫去,不下六七间房。

    任茜指着最东边的一扇门说,“喏!这是我的屋。中间的饭厅带厨房,西边有书房和客房,最边上还有个卧室,家具齐全,打包可入住。房费,房东说了,无所谓,咱帮着照顾好照顾宅子就OK。”

    “按市场规律办事,房租该出多少就是多少。”郭小洲顿下决心,搬!与其在招待所面对刘菁那种人,还不如搬来和任茜当邻居。至少任茜性格直爽,人也透着端庄。

    再说连她都不怕什么风言风语,他怕什么。

    任茜“噗哧”一声笑起来,“终于想通了。”

    郭小洲老老实实道:“想通了。”

    任茜一边推开西厢房的卧室房门一边道:“什么时间搬家,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我没几件行李。”郭小洲进门一看,是个二十五平米的大卧室,床柜书桌样样齐全,靠窗还有一组实木沙发,地板是花岗岩面的大理石材,格调简单大方,看得出原主人的欣赏水平不低。

    “郭镇长,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卫生间在院子里,要方便得上院子里。另外,我搬进来后安装了网络,明天我让镇办公室的小张给你的房间布根线,安装一个无线路由器。你无聊时就可以畅游网络了。”

    “嗯嗯!不错。”郭小洲看着她欲言又止道:“我想问你个事?”

    “问吧!”任茜耸耸肩。

    郭小洲开门见山道:“任镇长为什么极力鼓动我搬进来?”

    “院子太大,我一个住着害怕。”

    郭小洲闻言既哭笑不得又有些不解。心想,他没来前,任茜一年半都独住过来,现在才怕?

    任茜马上解了他的惑,说道:“房东有个亲戚婶娘一直住院子里,上个月去城里帮房东带孩子去了。”

    “我今天就搬进来。”郭小洲说话间已挽起衣袖,拿起院子里的木桶和抹布,进到他的房间开始打扫卫生。

    任茜却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消失。

    郭小洲本来就没有指望她出手相助,也就不存在失望。他试了试纱窗纱门后,打开窗户通气,

    但是出乎他意料,任茜换了裙子,穿着长裤围裙拿着湿拖把走进来。

    “谢谢任镇长。”郭小洲笑着说了句。

    “不客气,郭镇长。”任茜回头向他俏皮地耸耸鼻尖,“我觉得我们镇长镇长喊来喊去,总有些怪……要不,我们在工作范围之外,还是直接喊对方名字吧。你叫我任茜,我叫你郭小洲,实在不行,后面带个同志吧。”

    说到这里,她嘴里小声示范着:“郭小洲同志?同志?”任茜自己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有句老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这句话用在他们身上很贴切。郭小洲本身来自农村,农田里什么活都干过,自力能力非常强,打扫卫生更不在话下。

    任茜是女人,对卫生清洁有天生赋予的本能,做起卫生来很细致,甚至入微。

    两人边劳动边说话,很快话题扯到了任茜为什么下挂一年还没有回去,一般来说,年轻的女同志是很少下挂两年的。

    “是我个人坚持不回去的。”任茜说这话时眼睛里倏忽闪过一丝自嘲。

    “为什么……”话刚出口,郭小洲便有些后悔,这事情肯定涉及到任茜的个人隐私或家庭或感情问题。

    “我说我要帮陈塔百姓脱贫致富你信吗?”

    不等郭小洲回答,她摇头嘻嘻一笑道:“我自己都不信。你呢,郭小洲同志,你对陈塔的现状有什么感受?打算当撞钟的和尚还是移山的愚公?”

    “我……都不是……”郭小洲正要继续说话,他口袋里的电话“铃铃”作响。他马上拿干净抹布擦了擦手,拿出电话看了看号码,立刻朝任茜作了个出去接电话的手势。
正文 235.第235章 【退地】(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电话是单彪打来的。

    自打罗治国三月份出狱后,他似乎想用商业上的成功一洗牢狱之灾的耻辱和痛苦。

    刚创建的新星地产最近也越来越火爆。不仅在年前拿到了武江和广汉的十一座立交桥工程,而且年后还在西海省几个县市拿了不少道路工程,其中有城市主干道刷黑工程,有县级公路工程,甚至还有城市护栏工程。

    说起来这些国家基建工程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招投标程序。但对于长袖善舞的罗治国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他所有的人脉经过监狱的洗礼,犹如凤凰涅槃一般。

    “小洲,我和罗总刚到黄港县城,明天早上去陈塔看你。”

    “罗治国也跟着来了?黄港县有什么大工程值得他亲自出马?”

    单彪笑笑,“他主要想来见见你。”

    郭小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见我?我可没有大工程给他做。”

    单彪言简意赅说,“你是我兄弟,又是她女儿的好朋友,恩人。”

    “呵!打算来报答我的?”

    单彪笑笑,“明天见,先挂。”

    “嗯嗯!你忙你的。”郭小洲放下电话,摇了摇头,走进房间继续打扫卫生。

    单彪跟罗治国合作,他其实心底一直是有抵触情绪的。但单彪执意,他也无解。他抵觕的理由是,罗治国依靠官场积攒的人脉和敏锐的商业头脑,耍手腕,要挟钻营走门路,迟早会出事。

    以前,说他是单彪精神世界的图腾也毫不为过。但现在,单彪的世界里又多出一个令他佩服的男人。

    郭小洲心底一直在琢磨着罗治国明天要来的事情,因此他没怎么回应任茜的话。

    卫生打扫完毕后,他当即回到招待所,打包了行李,下楼租了一辆三轮车,把不多的行李搬去了农家大院。

    当晚任茜没有再出现,在自己房间放着轻柔的音乐,郭小洲也乐得清闲地开始制定工作计划和陈武大桥的立项申请报告。

    第二天天未亮,郭小洲习惯性地早起跑步,沿着镇上跑了一圈,回到院子里时,任茜才刚刚起床,蹲在院侧的井口边刷牙洗脸,两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各自忙各自的。

    郭小洲出门去镇政府办公室时,任茜还没出门。

    他走进乡镇大院时,身后驶来一辆面包车。

    这辆面包车是乡镇配给副书记兼人大主任何稀才的,何稀才家在县城,每天上下班大多使用这辆昌河,遇到特殊情况不回去时,何稀才在镇招待所还有间临时休息房。

    看到何稀才从车里出来,郭小洲笑着打了个招呼,“何主任早!”

    “郭镇长早!”何稀才的神情有些躲闪。

    这时,副镇长罗立也从车上下来,主动和郭小洲打了个招呼。

    郭小洲回应了一声,他很奇怪的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并非何稀才和罗立坐一辆车来上班,也不是罗立主动和他打招呼,而是两人的脸色都透着泛青的疲惫,像是一夜没睡似的。

    罗立和何稀才的确在茶楼打了半宿的麻将。对手是曾经在陈塔办过企业的孙麻子和吴洪州。到了下半夜,何稀才把另外在家的四个投资人都请来一起宵夜,鼓动他们前去找新镇长要钱。

    在宵夜处商定好步骤后,四个投资人先后离去,原来的麻将班子则继续进行。一直持续到早晨六点。

    郭小洲自打早上遇到何稀才和罗立后,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果然,到了上午九点,他听到安静的院子里响起“轰隆”的拖拉机声音,而且不止一辆,他诧异地来到走廊上一看,四五辆农用拖拉机堵住镇政府大院的院门,大约有二三十名农民带着草帽灯遮阳物坐在拖拉机的车厢中。

    上午九点,太阳已经将大地嗮得烘热。这群人却坐在车上不下来。

    看门的肖老头走过去问他们话,他们也不开口,

    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都被惊动,齐齐出现在走廊上,看着院门口,交头接耳。

    郭小洲在走廊里看到了高明,他把他喊到身边问,“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高明也一头雾水。

    “邓书记呢?”

    高明回答:“刚离开,去县里开会了。”

    郭小洲低声道:“你马上给派出所的姜所长打电话,让他立刻带人来维持秩序。但千万别和村民发生冲突。”

    高明有些为难道:“镇上和派出所的关系不是很好……”

    郭小洲问,“难到镇上叫不动他们,这都快发生群体性事件了。”

    “叫他们肯定来,但出工不出力,不能指望他们。以前也发生过这类似事件,派出所派两个干警过来,就是在一旁看着,看乡政府的笑话……”

    郭小洲语气坚决道:“你先打电话把他们喊来。另外你下楼去和他们谈谈,到底是什么事情要堵乡政府的门。”

    高明一边打派出所的电话一边下楼。

    乡镇大院门前这时出现三四辆轿车,轿车徐徐停在拖拉机的后边,下来八九个男人。高明一看这群男人,脸色一变,立刻跑回楼上,气喘吁吁对郭小洲说,“不用问了,以前的投资商来退地要钱……”

    郭小洲闻言脸上露出莫名复杂的神色,半晌没出声。

    高明以为他害怕,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群体性事件,加上人也年轻,他焦急地拿出电话,“我让邓书记赶回来,这事只有邓书记能对付他们……”

    郭小洲点点头。他看了看走廊上。副镇长任茜、王学明、童世福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纪委书记马得中在走廊上抽烟,杨士奇早上到乡财政所落实拨款去了,惟独没有看见何稀才和罗立。

    郭小洲皱了皱眉头,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两人不应该不知道,躲在办公室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从汽车上下来的一群人大摇大摆走到院子中央,一个头发自然弯曲的大胖子站在院子中央朝楼上吼叫道:“谁是新来的郭镇长?”

    郭小洲还没来得及答话,高明手拿一包接待烟,匆匆朝来人迎去,“孙总,姚总,吴总,候总……大热的天,有什么事情我们去屋里解决,我刚开了空调……”

    “高主任,我们的来意你很清楚,今天不比往日,我们不接受你们的忽悠,不拿到钱,我们决不会走。”

    “孙总,抽烟,抽烟……”高明点头哈腰地敬烟,却被大胖子一掌拍飞,“抽你妹,老子要钱,退地还钱……”胖子说着抬头扫向办公楼走廊,“谁是郭小洲?”

    “我是郭小洲。”郭小洲一边说着一边朝楼下走。

    王学明和童世福眼中露出诧异,投资商要退地的麻烦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郭小洲作为新任镇长,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当初谁签的字你们找谁要钱去。至少可以躲着不见人,让邓怀东来处理。可是他们不知道郭小洲是想充英雄还是真傻,居然走下楼去。这是要自找麻烦?

    童世福眼神里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倒是任茜在走廊边拦住郭小洲,低声道:“郭镇长,你可千万别下去,这群人不是善茬,小心吃亏……”

    郭小洲淡笑着说:“逃避不是办法。”说着从她身边越过。

    看着郭小洲的背影,任茜猛一咬牙,回头对走廊上的工作人员说道:“还站着看热闹?大家伙陪郭镇长一起下去吧。”

    童世福倚老卖老道:“小任啊!郭镇长一个人下去反而没事。我们都下去了,难道还能和他们打架?反而会激发他们的怒火,让郭镇长和他们谈……没事的……”

    “下去又不是要打架,是给郭镇长助威,壮声色。”任茜见没有人动脚,她跺了跺脚,气鼓鼓道:“我下去,看能不能掉块肉。”

    纪委书记马得中扔下烟头,闷声闷气道:“我陪你下去。”

    党政办的马大姐跟着说:“我也下去。”

    “我也去。”

    “我们都去……”

    走廊上的人群顿时下去了一大半,剩下四五个人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郭小洲下楼时,在楼道口接到邓怀东的电话。邓怀东电话里的声音透着焦急,“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正在往回赶,二十多分钟就回来了……”

    “他们指名道姓要见我,我不能躲。”郭小洲说,“我正在下楼,马上和他们交流,邓书记,请放心……”

    “你能谈什么,你知道前因后果吗?你不知道,你去谈……这不是添乱吗?”邓怀东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他压制住焦躁的情绪说:“千万要克制,不能火上浇油,另外要注意人身安全。拖着他们,等我回来。”

    郭小洲放下电话,挺胸收腹走下楼梯,站在一楼台阶中央,低头俯视着站在院子中央的人群。

    “我是陈塔镇人民政府镇长郭小洲!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

    “废话少说,我们来要钱的……”

    “当初你们把我们忽悠过来投资,恨不得跟老子下跪,条件如何如何优惠,说这块地不要了随时可以退回去,可是没过一年,你们承诺就黄了,找你们多少次了,来来回回的油钱都能换辆车了。”

    “今天必须把钱退给我们……”

    “退钱!”几名司机帮腔吼道。

    郭小洲细心观察,发现这九个人中,除了三个年轻的司机,上跳下窜表情愤怒叫嚷得最凶的只有三个中年男人,其他几人只是跟着附和助威。

    这证明这六个投资商中真正铁心想退地的只有三个人,另外三个人要么是被拉着一起来,不来不好意思,或者他们有点闲钱,不在乎区区十几万块钱。这个现象反而令郭小洲有些失望,他担心有人在签署退地协议前退缩。

    这样,他就不能一网打尽,将六块地一起收回。
正文 236.第236章 【退地】(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微笑着对他们说,“你们这样东一句西一句你一句我一句,我听不明白。要不这样,你们推出一个代表来说。”

    卷毛胖子从人群里站出来,“我孙俊义当代表。”

    郭小洲看来看他身后的人,“他能代表你们吗?”

    “没问题,我们就派孙总当代表。”

    “好!我先问你两个问题。一,当初是陈塔镇的谁把你们拉来投资的;二,以什么名义和优惠政策?”

    孙俊义义愤填膺道:“是谁拉我们来的,当然是姓李叫李晖的这个王八蛋子,不得好死,活该他下监狱……”

    郭小洲打断他,提醒道:“扯正题。”

    “好,说正事。”孙俊义一脸愤慨道:“当初这王八蛋忽悠我们,说县里正在申请架陈武大桥,说立项报告都通过了,还把立项报告拿给我们看了,不是这样,鬼才会来陈塔投资开厂,麻辣戈壁的李晖,为了他的招商政绩,把我们坑死了……”

    “孙总,你又跑题了。”郭小洲说话间,任茜和马得中、王学明等镇领导从楼上下来,站到他的身边。

    而同一时间,姜海军带着五六名警察冲进了院子里,他警惕地挥手让几名警察维持秩序,然后冲郭小洲点点头,意思是他来了,不会让这里出什么乱子。

    看着来了五六名警察,乡镇的工作人员比看到一群堵门要账的债主还吃惊。要知道整个陈塔镇派出所不过十一名警察,其中正副所长三名,外带指导员一名,内勤一二名,真正干活的治安警察不过四五人。以往乡镇有人闹事,派出所顶多派两三个人过来,所长是从来没出现过的。

    今天,貌似派出所把文职内勤人员都派来了,而且姜海军所长亲自带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说陈塔派出所,连乡镇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对不起人家。别的县市不说,单把黄港几大乡镇派出所拧出来比比,陈塔的确是对不起当地派出所。

    就拿相邻的红旗镇派出所来说,当地乡镇有工资补助不说,还有汽油补助,食堂伙食和宿舍方面的财政补贴。

    到了陈塔,全没有。

    在姜海军来陈塔前,陈塔派出所已经和乡政府矛盾重重,姜海军更是在系统以“二愣子”出名的,邓怀东几次请他吃饭,都被他拒绝,大有除了工作,老子一辈子不踏陈塔乡政府大门的意思。

    而今天,姜海军不仅亲自出勤,而且还和新来的镇长眉来眼去,那副和善劲,和往日的怒目金刚完全是两个人。

    镇派出所到来的消息,瞬间传遍整座办公楼。

    关门躲在空调屋里喝热茶的何稀才和罗立一直竖起耳朵在听外面的声音。忽然,罗立把脸往门上又贴紧了一些,低声道:“姜海军来了?”

    稳坐钓鱼台的何稀才精神有些差,他最近连连熬夜打牌,输多赢少,这个月他已经以乡政府的名义借了七八万的债,下个月就面临还款,他急啊!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重开三结村窑厂之上。

    他唆使罗立和孙麻子等人来镇上找郭小洲闹事,就是想把郭小洲闹得焦头烂额,逼得走投无路,这时他再出面帮郭小洲解围,然后乘机提出要租下三结村窑厂的要求。郭小洲不论因公因私都得同意。

    “谁来也没用。”何稀才摇晃着脑袋,低头喝了几大口浓茶。

    “我怕搞出大事……奇了怪了,姜海洋今天怎么亲自带队出勤了……”罗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罗立忽然激动起来,“有人开始骂人了……”

    “一定是孙麻子,他嘴巴最臭,打场牌整晚麻痹麻痹的……”何稀才立刻起身,想走到窗前去看几眼。

    外面的确是孙麻子在骂人,但他不少骂郭小洲,而是站在三楼走廊看热闹的童世福。

    “童世福,你麻辣戈壁的,当时谈条件你在,喝酒庆祝有你,签字有你,你麻痹的现在躲着看热闹,你特么的给老子下来,你当初是怎么说的,土地想退随时退还给镇上,是不是你个****的说出来的……”

    “我不和粗人一般见识……”童世福站在三楼脸色难看地后退几步,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砰”地关上门。

    郭小洲表情沉稳的对孙麻子说:“我代表陈塔人民政府承认历史遗留问题,不管是好问题还是坏问题,只要是陈塔政府承诺过的,都会算数。我现在就可以向你承诺,当初政府对你们说,陈塔要架起一座联通武江的江际大桥,的确如此,我们依然会继续运作,在不久的将来,这坐足以改变西海西部格局的大桥将……”

    孙麻子和一群人轰然大笑。

    “算了吧,还拿这种大话来忽悠我们。”

    “做梦去吧,架大桥?”

    “我们不吃这一套,退地还钱。”

    面对一群人的嘲讽和叫嚷声。

    郭小洲不慌不忙地双手交叉摆在小腹前,语气宁静却又透出一股威严,道:“你们确定不后悔?”

    孙麻子神情狰狞道:“后悔?按协议办事,白纸黑字,我现在唯一后悔的是当初被你们忽悠过来。”

    一名事先受安排的司机大嚷道:“退地还钱。没什么可说的。”

    郭小洲眯起眼,环视对方一群人,“我最后问一句,你们确定全体退地?”

    孙麻子不耐烦地摆手道:“你耳朵蒙了,我们全退,一毛地都不要。”

    郭小洲眯起眼睛,手指拖拉机上的农民,放大声音,“请所有人为我作证,我们镇没有逼迫他们退地,是他们逼迫政府退地,如果将来有人反悔,在场所有的农民兄弟都是我们的证人。”

    孙麻子和吴洪州等人哈哈大笑。

    任茜脸色越来越凝重,她发现郭小洲像是玩真的。六块地加起来差不多百万元,镇里哪有余钱?再背债务利息,镇财务岂不是雪上加霜。

    她轻轻抬手扯了扯郭小洲的衣服,小声道:“郭镇长,千万别冲动上当,当邓书记回来再决定……”

    “我自有分寸。”郭小洲小声说完,冲着孙麻子邓人扬起眉毛,“你们的土地资质手续都带齐没有?”

    孙麻子得意地先回头冲朋友们哈哈一笑,“我昨天说什么了,让你们带齐,否则他们又会找怎样那样的借口。”

    说到这里,他对几名司机说道:“去把土地手续和资料都拿过来。”

    听到这里,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包括纪委书记马得中在内,都不由露出担心神色。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陈塔乡政府,还经得起这沉重一击吗?

    郭小洲倒是不动如山,神情从容。

    任茜皱着眉头凝视着郭小洲的侧脸,她不知道他的淡定从容是装出来的,还是真有那么大的心脏,或者是脑子里全装着大粪,不知死活。

    几名司机抬着一个纸箱子,“嘭”地仍在郭小洲身前。

    孙麻子上前用脚踢了踢纸箱子,表情得意地说:“土地手续和资料全在这里。叫来土管所和信用社财政所的人,马上便可变更手续。另外,我代表五位同行还有话要交代。”

    郭小洲轻轻点头,“你讲。”

    孙麻子双手叉腰,声调高扬道:“当初我们六家企业被忽悠来投资,买地的费用先放在一边,我们的固定设备投资,其它的人力物力财力损耗算谁的?还有两年前我们就对政府提出退地,你们一直拖磨,这两三年的利息是不是要算一算?”

    他这话连楼上的王学明都听不下去,愤然呵斥道:“孙俊义,你别欺人太甚,有你这么算的吗?”

    甚至连孙俊义的同伴们都觉得有些难为情。他们觉得能退地拿钱,就已经非常圆满了,还要讹一笔,就有些下作了。

    孙俊义的确是输疯了,他现在就是条疯狗,能多咬一口是一口。

    “我调查过你们的投资状况。当初为了框地赚大钱,所谓的工厂都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就拿孙总你的罐头厂来说,从邻县拖了条淘汰的生产线回来,搭了个简易厂房,五六个工人,从设备调试到停产,前后不到一个月,半瓶罐头都没有生产出来。”

    “还有姚军姚总的编织袋厂,拖拖拉拉的基建搞了一个月,发现势头不对,急忙停止基建,现在那厂房都没有盖顶。”

    “吴洪州吴总的粮油加工厂,充其量就是两台小型榨油机,生产芝麻油,是现在唯一还在生产的企业,但从建厂开始,就租给镇上的麻油作坊,整个厂满打满算两个工人……”

    “候总的木炭长的确开工了半年,而且有些小利润,后来之所以停产,是因为国家禁止小型涉污企业,特别是我们镇上新开了一家环保型木炭厂,我们镇的这种机制木炭以锯末、秸秆、稻壳、花生壳等农业废弃物为原料通过木炭机设备加工而成,生产效率高、环保节能性强;具备节能、环保、高效的优势。把你们厂挤垮了,对吧。”

    “你们现在说,要镇上赔你们的损耗?这样的话你们说得出口吗?”

    “我们是负责任的政府,是讲道理的政府,是说话算话的政府。同时也希望你们也遵纪守法,有事坐下来谈,干这种堵政府大门的事情,是一种违法行为。我现在就可以命令姜所长抓人,但我给你们一次机会,马上撤走堵门的车。我会完成我和政府的承诺。”

    郭小洲掷地有声的话,让孙胖子一行人脸色难堪。

    也令乡政府的工作人员首次了解到郭小洲的不俗谈吐和睿智的头脑。

    孙胖子吞吞吐吐道:“不算损耗,三年的利息得算吧?这你还能讲出个一二三四来?”

    “我说过,只要是能讲出道理来,我们都会认账。我作为陈塔镇镇长,我答应你们,镇上不仅原价收回你们的土地,而且会按目前银行利息来补贴你们三年的利息。”

    “我不同意!”

    院外忽然响起一道闷雷般的声音。随着声音落地,一个男人从围观人群中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匆匆从半道赶回的陈塔镇党委书记邓怀东。

    他此时的眼中闪着寒芒,大步朝郭小洲走去。
正文 237.第237章 【王道阳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俊义等人看见邓怀东出现,个个皱起眉头。

    他们这两年找过邓怀东无数次,都被顶回。无论什么方法,只要涉及钱,在邓怀东面前就没有半尺余地。

    邓怀东一脸阴沉。他没有看孙胖子等人,目光直视郭小洲。沉声道:“郭镇长,陈塔镇毕竟还有个党委存在,还有我这个书记,你做的决定必须上党委会讨论通过。”

    郭小洲笑了笑,轻声说:“邓书记,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邓怀东早在五分钟前已经赶了回来,他基本已判明了郭小洲的立场,无非是不切实际地虚想着陈武大桥架起来的梦想上。对于共产党人来说,无疑显得浮躁,虚无,不脚踏实地。

    他很严厉地望着郭小洲,一字一句道:“你若尊重我这个党委书记,就不要拿陈塔去赌博。希望你打消这个念头。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即使把这个议题拿到党委会上,也没有任何通过的可能。”

    郭小洲心中暗叹。成也萧何败萧何!正因为有邓怀东这样保守的镇领导,陈塔才能保持优良的环境和生态,但反过来说,邓怀东在存在也阻止了陈塔前进的道路。

    “邓书记……”

    然而邓怀东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冰冷道:“郭小洲同志。我在陈塔工作了这么些年,对全镇的发展和布局了解难道还不如你这个来了两天的年轻人?你就不能改弦易辙服从大局?”

    见乡镇两大领导在公众场合发生矛盾,任茜和马得中上前劝解。

    “邓书记,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办公室谈。”

    “邓书记消消气,郭镇长也是为镇上……”

    邓怀东牛脾气上来,谁的账也不卖,他正气凛然道:“有什么问题不能公开坦然地说?”

    郭小洲笑了笑,“邓书记,您总得给我说话的机会吧。听我说完,您不管是什么决定,我都坚决执行。”

    邓怀东瞟了郭小洲一眼,火气稍降,哼了一声,“你说。”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镇是人民的政府,说出来的话不仅代表党,也代表全镇人民,咱们不能失信于人。信誉是生命!”

    邓怀东眼睛一鼓,正要开炮,任茜茜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提醒道:“书记,您说给郭镇长说话的机会的……”

    郭小洲语气温和道:“我作为镇长,必须履行承诺。他们要退地,我个人想办法筹钱,不会动镇财政的资金……”

    邓怀东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你个人凑集,这可不是小数字,我们镇财政背负的利息已经够……”

    “无息贷款。没有偿还时限。”郭小洲回答道。

    “你有这……”邓怀东总算没有把“能力”两字说出来,他想了片刻,“如果你能按你说的办,我和镇党委当然没有意见。”

    说到这里,邓怀东和颜悦色地提醒他:“这可不是小事,你自己掂量点,别把自己陷进去。”

    郭小洲点头一笑,抬头望着院子外的人群,高声说:“罗总,欢迎光临!”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朝院外望去。

    只见两个气势不凡的男人步出人群。年轻的一位身材魁梧,威猛逼人;年长的年约五十,不算老,但霜白了头发,气质儒雅气场惊人。

    年长的笑着开口道:“郭镇长,我们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郭小洲放步上迎,“哪里!正是时候啊!罗总既然来得巧,今天我就大胆开牙,借款一百万。”

    罗治国没有纸直接答复他借不借钱,他握着郭小洲的手,对单彪笑着说:“昨天在黄港县听说有人设路障索要买路钱,我还有些不信。今天信了。”

    单彪笑而不语。

    郭小洲看了单彪一眼,目露温馨!

    单彪的变化之大,和去年刚出监狱时完全是两个人。他身上的阴翳和寒气不仅一扫而空,反而在商业圈中养出了一点商业范儿。看上去就是成功人士,时代精英。

    罗治国松开手后,目射精光,“郭镇长,要不,我个人把这六块地买了。”

    在场的邓怀东和孙胖子邓人个个神情一振。

    孰料郭小洲的回答令他们目瞪口呆,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抱歉!镇上目前不会卖地。您如果愿意借,我领情,不愿意,没关系,我再找旁人。”

    “哈哈!郭镇长厉害啊!这笔钱我借。”

    郭小洲说:“无利息,无归还期限。”

    罗治国淡然自若道:“没问题。”

    郭小洲立刻吩咐刚从院外走进来的党政办主任高明和财政所所长刘家兵,“高主任,刘所长,你们回来得正好,马上把孙总他们带到大会议室捋一捋账目,尽快完成转让手续。”

    孙胖子说:“今天能不能结款子……”

    郭小洲看向罗治国。

    罗治国点头道:“随时可以去信用社转账。”

    郭小洲对任茜说:“麻烦任镇长把罗总带到我办公室。我安排完了马上过来。”

    任茜到现在脸上惊容未消。她想不出来有谁会这么傻,借钱不收利息,还无归还期限。

    她带着罗治国和单彪上楼。

    邓怀东似乎想上前套近乎,又拿不下脸来,他站在原地,看着郭小洲和姜海军小声说话,脸色越来越惊奇。

    姜海军那长“死鱼脸”今天居然一直带笑,对郭小洲的态度亲热中透出一丝恭敬。

    “郭镇长,我们暂时不离开,等交割完再来清场。”姜海军说。

    “也好!一会去信用社转账时,你安排人手跟一跟。”郭小洲说。

    “没问题。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他们,我都交代过,郭镇长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听到姜海军说出这样的话,邓怀东都想掐掐自己的脸,是不是在做梦。

    看到郭小洲要上楼,邓怀东上前两步,小声说,“郭镇长,我们唠几句?”

    郭小洲笑着说,“那您就稍微快点,我朋友还等着我去接待。”

    邓怀东瞅了瞅左右,他把郭小洲拉进一楼的一间办公室,关上门,神情认真道:“我为刚才的发脾气向你道歉……”

    郭小洲不可置否地笑了笑,“邓书记,我可一点都没意见,也没任何不敬的想法。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陈塔镇。对于没有私利的领导,我只是有满满的钦佩!”

    邓怀东愣愣地看着郭小洲,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如果以前的镇长们能有你一半的胸襟,我们陈塔也不至于这样落魄。”

    郭小洲轻声道:“我没来陈塔前,看过一篇如何当好乡镇书记和镇长的杂谈,里边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乡镇的书记镇长紧密相连,就好比‘公不离婆秤不离砣’。只有相互融合了解沟通,才能把镇里的工作做好。乡镇工作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课题,您是行家老师,我理所当然要向您学习取经。不仅仅是现在,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依然会全力拥护您的权威,充分尊重您的意见。”

    邓怀东一时间感概万千,说不出话来。

    “好了,邓书记,我们有的是时间交流。我先上楼照顾客人。”

    “你去,你去,要不要我上去打个招呼……”

    郭小洲摇头道:“暂时不需要,如果他们有时间留陈塔吃饭,我一定请您作陪。”

    “好!你去忙……”邓怀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中满是赞许。忽然间,他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这个年轻的镇长。

    人家刚来就帮镇上解决了两笔财政拨款资金,然后搞定了双桥路霸,接着摆平了陈塔镇外来投资的遗留大麻烦。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平心而论,郭小洲对他一直保持尊重,工作认真,敬业负责,人品暂时也看不出什么毛病。即便他老伴的挑剔眼光,也一下子被他征服,见了第一面就嚷嚷着要把自家的宝贝闺女介绍给他。

    他微微叹息,“要是他再踏实点该多好!”

    迄今为止,他一直纠结于郭小洲对于陈武大桥近乎赌博的勇气。

    别人不清楚,他是清楚的,想要完成大桥立项,实在比登天还难。当年青山市的书记市长亲自上京都跑项目都没有成功,他一个乡镇科级干部,能耐还能比书记市长大?

    …………

    …………

    一直吵吵嚷嚷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罗立和何稀才打起精神,双双来到门窗前偷窥。

    “咦!人都散了?拖拉机也开走了?怎么回事?”罗立连升问道。

    何稀才喃喃道:“看样子像是解决了……”他立刻拿起电话,拨打孙胖子的手机。

    铃声响了两分钟,孙胖子那边才不紧不慢接通。

    何稀才急忙问,“老孙,怎么回事,你们人呢?拖拉机呢?怎么都不见了?”

    孙胖子哈哈大笑道:“解决了,解决了,谢谢你啊!老何,没你的消息,我们还真不知道新镇长有这么大的魄力和能耐……不说了,正在核账,晚上回城里请你一条龙!”

    何稀才眼神奇怪地看着手上的手机,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不明白。

    “何主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事情闹大了?还是……”罗立在一旁焦急的问。

    何稀才定了定神,“冷静,我再问问……”他说着拨打协助他处理人大工作的一名科员,详细问着对方。

    “怎么会这样子……”听完消息后,何稀才脸色非常难看。他期待的结果不仅没有出现,反而让郭小洲在镇里的威望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刚才那个科员在电话里是不停地赞美郭小洲,说郭镇长有魄力有能力有勇气什么的,就差下跪膜拜了。
正文 238.第238章 【外来物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走进自己办公室时,任茜正在陪罗治国聊天,单彪则站在窗户前抽烟。他以前是不抽烟的,抽烟是入狱后学会的。

    说起来也奇怪,别的狱友大多在监狱戒烟,因为没得抽啊!

    但单彪不愁烟,进监狱的第一天,就打得牢头鬼哭狼嚎,和管教直嚷嚷着要换监房。

    恰好那年西海打黑,各县市的老大老二接二连三被判刑。

    其中有几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就关进了单彪的号子里。结果,他硬是靠着铁拳把这些老大们打得服服帖帖,“彪哥”的绰号在某一圈子内也不胫而走。

    罗治国选择找单彪合作的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予此。

    他能打通红白两道,缺的就是灰黑地带。而单彪则是最佳选择,单彪不涉黑,本性忠厚仗义,****中人对他是又怕又佩服。这样,他和单彪的公司发展到任何县市,当地的混混头子们都不仅不来闹事,而且还竭力充当保护人。工程顺风顺水。

    新星地产在全省同时开那么多工程,既得益于罗治国的操作有方,同时每个地方的工程无一处闹事也是关键。

    “郭镇长,你回来了,我还有点事先去忙。罗总再见!”任茜似乎和罗治国聊得有些依依不舍。的确,罗治国有这种语言的魅力。郭小洲当年采访他时就领略过他的厉害。不管他说什么,别人总能听得津津有味,因为他的话有营养,有嚼头。

    “谢谢任镇长。”郭小洲把任茜送到门口,回来坐在任茜坐过的椅子上,看着罗治国,开玩笑道:“罗总,您这次过来不会是算定了我会借钱吧。”

    罗治国摇头,“我是来专程谢你的。借钱只是个插曲。”

    “我收下您的谢意。”郭小洲笑着说:“说实话,如果当天不是我认出罗薇是您女儿,我是万万不会出头冲好汉的。”

    罗治国大笑,“这话我喜欢听。不虚不伪。”

    郭小洲爽声笑道:“和您这样的人说话,玩虚的又怎么能瞒得过您的眼睛呢。”

    罗治国感概地看着他,忽然开口说:“要不要干脆出来跟我干。你们俩兄弟加上我这个半老头子,不敢说荣华富贵,但绝对能出人头地。”

    郭小洲瞟了瞟单彪,压低声音说:“像您这样,先把自己摔得粉碎,再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一生的荣辱,这不是我的风格。”

    “那你的理想呢?体制内攀爬滚打?你觉得你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郭小洲摇头,“您是看透了社会和体制内的腐败,您不耻为伍,但实际上却正是您不耻的腐败送您搭上商业宏图的快车道,不得不说,您成功了。但我要说的是,任何事情,都要见好就收,在哲学上,这叫度。我这话的意思,您当然会明白。”

    罗治国沉默半晌,缓缓说:“我和彪子都是历经牢狱的人,没有人想第二次失去自由。况且我还有爱我的家人需要我去呵护。我保证我现在挣到手的任何一分钱都站得住脚,经得起推敲,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郭小洲淡淡一笑,“以您的头脑,肯定不会再出任何纰漏,干净我信,没有人能查出问题我也信,但清白?您信吗?”

    听到这句话后,罗治国稍显苍老的容颜微一黯然,略一停顿,他便回复了平静,转了话题道:“我内人一直说邀请你去家里做客。她对你颇有兴趣。”

    郭小洲点头道:“如果能抽出时间,一定去拜访嫂子。”

    “听说你和她的两个闺蜜打得火热?”罗治国若有所指问。

    “颖姐和娆姐,我们的关系的确很好。”郭小洲态度坦然,“您直说吧,这次来有什么具体的事情要说。”

    “凭什么这么判断?”

    “因为您不仅是个讲求效率的人,也不是个喜欢走动的人,走出必有目的,对吗?”

    罗治国眯起眼睛,忽然哈哈大笑,“我以前见过你,但印象不深。后来在牢房里彪子经常讲你的故事,回到家中,薇薇又时常提起你。但我还是低估了你。”

    “您过于高估了我。”郭小洲不接受他送来的大帽子。但凡超过自身重量的帽子,最后都会压垮主人。

    罗治国说道:“我来陈塔前,对陈塔有过一定的调查,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郭小洲眉头一挑。

    罗治国缓缓吐出四个字,“陈武大桥。”

    郭小洲霍然动容,关于陈武大桥的事,他从未和单彪提起,迄今为止,也只是邓怀东有所了解,但邓怀东却在当神话故事听,压根不相信他能成事。

    他不得不佩服罗治国睿智的头脑和老辣的眼光。人没来,只是看看资料,就能一阵见血找到穴位。

    而他,却是在实地考察中,临时涌现出的念想。

    两相对比,高低立判。

    郭小洲装糊涂道:“什么大桥?”

    罗治国看了他半晌,摇头,“我不信你不知道。”

    被人拆穿,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郭小洲点点头,反问道:“您对这个工程有兴趣?”

    罗治国坦然道:“我这后半辈子也许能挣很多钱,但不一定能遇到陈武大桥这样有力量有深远影响的工程。”

    “有力量?”是郭小洲第一次听人把这个字用在某个工程上。

    “是的,它有力量。如果从陈塔和武江高新之间架起一座大桥,那么受惠的不仅仅是陈塔黄港青山市,而是……”罗治国起身走到墙壁上的一副省际地图前,伸手在顺山青山武江广汉之间划出一条连线。“看看,它将产生我省最重要的一条经济走廊,从南到西打通我省最大三个城市之间的通道,缩短距离,节约时间和成本……”

    “我算过一笔账,如果从顺山运送货到广汉,要历经一条国道和两条省道,横穿两条高速,时间是四个半小时左右。但是如果架起大桥后,时间缩短了近两个小时,你想想,它是不是威力无比,影响深远。”

    “可据我所知,市里和县里两次申请立项都没成功。”郭小洲给他泼了盆冷水。

    “呵呵!那是他们领导不力,方向策略出现偏差。”罗治国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我讲个小故事。当年我在矿山经济开发区工作时,开发区曾经向国家发改委申请成立一个矿山新城项目。地址就在废弃的老矿区上。当时省市领导都说不可能,几乎是一片反对声,说我浪费纳税人的钱等等。我安排人不停上京都跑项目,媒体轮轴宣传,专家研讨会,三四年下来,开发区花了近六百万费用开支。屡申屡败。”

    “但是,在我们跑立项的四年时间里,以前的矿山荒地不断卖出高价,老矿区宿舍的动迁,新的环保小区的建设,以及十几家房地开发商的进驻,省市配套和专项资金的倾斜,以前的荒芜之地,临水背山,小区成片,现在成了矿区最抢手的居住地。”罗治国犹然自得道:“有些事情要看过程,过程对了,结果都是一样的。”

    郭小洲佩服的同时,问道:“您的意思是青山和黄港当年偷偷摸摸跑项目,没有宣传造势?”

    罗治国道:“他们当年之所以选择偷偷摸摸跑项目,首先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只是抱着试一试无所谓的态度。另外,立项的出发点也太小,缺失了所谓的天地人和。能成功才怪。”

    “如果您是镇长,您会怎么操作?”郭小洲咄咄逼人的问。

    “我,呵呵!我会首先停止镇里宅基地的审批,大张旗鼓地统计土地所有权,整顿清理产权,重新做一份严谨深刻的立项报告,并邀请专家学者讨论大桥联通后对整个西海的经济提振力,最后提出‘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然后坚韧不拔地进京、再进京,只要‘势’起来了,高层也不会淡然漠视。这就是过程的力量。”

    郭小洲感概地想到了前两任镇长叫李晖的这个人。这人大体采取和罗治国相同的策略,虽然他们两人先后进入了统一条道路——监狱!但两人之间如同小偷和窃国者的区别。

    罗治国的计划大气磅礴,是王道阳谋。

    李晖则小偷小摸,上不得正席。

    原本郭小洲对自己的计划颇为满意,但经过罗治国这么一诠释。他顿时看到了差距。

    罗治国的计划是完完全全的谋略光辉。以奇招逼迫上层吸引中下层而取胜。但他呢,只是把希望寄托在几个师兄身上。如果他没有这几个功成名就的师兄呢?他还有没有这样的魄力和胆识?

    不管怎么说,今天一席话,他有巨大的收获。罗治国的策略加上他原本的计划,两相中和,基本上达到完美无缺的地步。

    如果说之前他对大桥立项只是抱有百分之七十的希望,那么现在,则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希望。

    他抬起头,对罗治国说:“罗总,恕我直言,即使成功立项,您和彪子的新星地产也不够资质介入如此巨大而重要的国家工程。”

    “错了。你知道制造大型飞机的步骤吗?比架桥复杂,有人曾经统计过,一架波音七四七完成下线,需要一百二十多家工厂制造的部件。我们新星可以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更况且,距离大桥立项到上马,不会在一年两年内完成。在这个期间,我们新星未尝不能达到独立承建大桥的高度!”

    郭小洲肃然起敬。

    他敬仰他的远大理想和恢弘壮志!

    郭小洲问了一个令他一直疑惑不解的问题,“罗总,当年您为什么会做那样的选择?性格原因?还是……”

    罗治国平静问:“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以您的智慧和阅历,您真想贪污,没人能抓到您的把柄。”

    罗治国淡淡一笑,目光中掠过一丝骄傲,“官场如同搭火车,你错过了眼前的一辆车,下一趟车也许要等很久,还是你不熟悉的车次,而且会直接影响你赶下下一趟火车或者飞机。”

    郭小洲默默点头,感叹道:“所以您选择赌一次。赌对了,您就踩上了点,赌错了,您则可以破釜沉舟,在另一个领域里大展拳脚!”

    罗治国脸露赞许的笑意,忽然说:“不介意我喊你小洲吧。”

    “不介意!”

    “小洲!官场上有许多的法则,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升迁法则就是步步踩对点。每一次换届,你的各项条件都达标,组织也认可你的能力,你才能步步高升。如果踩错了一步,则步步错,怎么赶都赶不上。对于有些人来说,迟到了一两天,就是天与地的区别。你还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郭小洲忽然看向单彪,“彪子,你过来。”

    单彪默默走到他们两人面前。

    郭小洲拿起单彪的手,默默放在罗治国的手上,认真而严肃的说:“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正文 239.第239章 【尽力而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治国和单彪还是没能留在陈塔吃饭。他们接了县领导的电话后,直接去信用社转账后离开。

    当然,罗治国提前邀约郭小洲八月十八去参加女儿的生日宴会。

    中午他送他们离开时,孙麻子等人也兴高采烈地离开乡镇大院。

    罗治国不知是嘲讽还是悲悯地说了句:“愚昧无知的人啊!”

    下午,郭小洲兴奋地开始重新修改立项报告,他不仅把‘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做了详细阐述。还准备单独写一份关于“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的论文,并且打算把它当成自己的研究生期中考试论文。

    他甚至已经想好,再求老师一次,以老师的名义发表到省重要报刊上去。或者,通过费云海,直接发表在国家级“内参”上。

    先造势!让舆论自己轰轰烈烈的宣传。

    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和谢富丽达成共识,然后还需要黄港县领导的支持。这些程序都是必不可少的。

    谢富丽不管论公论私都会大力支持他。而且这个“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计划如果得到省高层的支持,陈武大桥贯通,她在青山的位置和政绩将是最重的砝码。

    他等不及明天去见她。

    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渴望她。

    下午三点,他先是找邓怀东请了假,然后给杨士奇和叶南川安排并交代了工作后,找司机刘大魁要了那辆普桑的钥匙,直接驱车前往青山市。

    车出镇子,他想了想,拿出电话,鉴于谢富丽现在的身份,每一分钟都不属于自己。

    谢富丽的电话很快接通,但声音却不是谢富丽本人,而是另一种比较清纯甘甜的声线,他愣了愣,“我找谢市长。”

    “您是谁?谢市长正在开会,有什么事情方便我转告吗?”

    说实话,郭小洲在广汉电视台工作两年,接触的都是声线好得惊人的美女,但电话里的声线和声调非常自然纯朴,没有半点经过训练后的科班声调。

    “我……是黄港县陈塔镇的郭小洲。麻烦你转告谢市长,我有事汇报。”

    “哦……您就是郭镇长啊!谢市长有专门交代过,我一会向市长汇报。您稍等。”

    “好的!谢谢你了。”郭小洲放下电话,猜测她就是谢富丽的新任秘书,他想起那天谢富丽的话,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不知道她给自己选的挡箭牌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听声音还真不差。

    迄今为止,他认识三个秘书。一个是颜婕的秘书刘明康,为人精明,护住心切,自我主见过多;赵卫国的秘书张正,为人圆滑,左右逢源,不受赵卫国信任;谢富丽的前秘书魏格文,为人中规中矩,话也不多,笔头也厉害,是秘书中的翘楚人才。

    这三个秘书现在的境遇也各不相同。

    张正遇上赵卫国这种极为自我的领导,加上他本人也心术不正,曾经设套子让郭小洲钻,下场很凄惨,被发配到白湖农场,不遇到特殊情况,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颜婕上调到省委组织后,并没有把他的秘书刘明康带走,但也给予了不错的安排,春节后去了广汉下面一个县担任副县长。

    只有谢富丽的秘书魏格文际遇一波三折,先是随着谢富丽在广汉的失势而倒霉,谢富丽在武江学习期间,主笔权被剥夺,被安排去管理办公室后勤,整天和保洁食堂打交道。后来随着谢富丽东山再起,履新青山市市长,魏格文又被宣传部领导不声不响招回办公室,官复原职。但谢富丽显然没有领情,她在去了青山一个月后,把魏格文要到了青山,官升半格,担任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算是谢富丽的第一秘书。后来选的贴身女秘书,只能算第二秘书,方便照顾女性领导的生活起居。

    谢富丽的电话在二十多分钟后才打过来。

    “小洲,才散会,等急了吧。”

    “没有,我正在路上开车,会议挺重要的吧……”如果不是重要会议,一般她会马上回复电话。

    “重要,马上到汛期了,市里要布置防汛工作。对了,你找我有事情吧。”

    “我提前到青山来,大概还有四十分钟的路程。”

    “今天……我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安排得非常满……我想想,你直接去青山大饭店,我让魏格文给你开个房间,你先休息,我下午在饭店有个会议,到时抽时间去看你。”

    郭小洲和她无需客套,说了声:“好!你忙你的,我去写点材料。”

    “嗯!”谢富丽放下电话前,小声说了句:“想你!”

    “知道你想我,这不,我送货上门来了。”不知为什么,和她在一起,郭小洲感觉最放松。

    相比之下,朱颖总能让他处于亢奋状态。

    安瑾的性格跳跃,他倒不紧张,但有压力;陈静秋让人感觉到平和,但始终放不开;孙慧敏和他在一起时自己总显得紧张,连带他也跟着紧张……

    下午四点,郭小洲的普桑驶进了青山大饭店。

    魏格文一直站在饭店的拱门下,看见郭小洲从车上下来,他远远的迎上去,“郭镇长好!”

    “魏主任好!”

    两人握着手,摇晃着。

    “听说你来了黄港,我一直想抽时间去看你,只是刚刚到任,手上的事情还没摸清楚。真是抱歉!”

    “魏主任客气。我们俩都是跟着谢市长来的,说是一家人也不过分。以后相聚的机会多多,等我们都站稳脚……”

    郭小洲坦然率直的话,令魏格文很是感动。因为他太了解官场规则了,不是一般的关系,人家绝对不会随便袒露心扉。关系不到一定程度,若有人说说:“等我们都站稳脚跟?”这不等于直接说别人的位置不稳,实力不够吗。不生气才怪。但换个关系好的人来说,则能代表亲密。

    “嗯嗯!以后多联系。”魏格文一边领着他进入大厅一边说:“我给你开了间房,你先休息,下午我陪你吃饭。”

    郭小洲说:“吃饭咱们改日,到了饭点让人随便送点什么到我房间,我正要静下来写点东西。”

    魏格文起身下午也有重要饭局必须出席,听郭小洲这样说,他也不再客套,“也行!到时我来安排。”

    他把郭小洲送进一间豪华套房,小声道:“郭镇长……”

    郭小洲说:“直接喊我小洲,或者小郭都行。我们之间无需客气。”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就喊你小洲了。”魏格文压低声音,“最近谢市长的压力很大,小洲你帮着开解开解……”

    郭小洲知道魏格文清楚他和谢富丽之间的暧昧关系,所以才说这样的话,他问:“魏哥!谢市长的压力源具体来自什么方面?”

    魏格文笑了笑,“从生物学角度说,我们和谢市长都属于外来物种,而外来物种在本土是要受到绝对排挤的。站在他们的角度,我们是外来入侵着。而一般情况下,外来物种只有逐渐适应迁移地或引入地的自然生存环境并逐渐扩大其生存范围,才算成活、成功。”

    郭小洲神情严峻道:“除非这个外来物种非常强大,能强大到碾压本地物种。但谢市长毕竟是个女人,要想在男人掌握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难!”

    “是的,现在谢市长是有权无力,市委书记钱汉本来就强势,常委会被他绝对统治,谢市长迄今为止还没有能掌握一个部门。政法委、纪委、组织部、宣传部历来都是党委书记指挥的,几名副市长掌握了财政税务、交通、教育等部门,现在的情况是,水泼不进……”

    郭小洲皱眉道:“情况这样严峻?这算是官场常态还是异常?”

    “不算常态,但也不算特别异常。一般空降的行政一把手如果遭遇强势书记,日子都不好过,要么这几年老老实实,不争权不夺利,要么跟书记低头……”

    郭小洲不解道:“魏哥,你还记得广汉市的颜婕部长吗?”

    魏格文点点头,“当然记得,这位和我们老板可是一时瑜亮的人物啊!她不是荣升省委组织部了吗?排名也挺高的。”

    “她也是外来者,怎么她在省委组织部游刃有余?”郭小洲在程老家学习期间,在武江见过颜婕两次,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气质,都上升到另一个只能仰视的高度。

    “小洲,这个你就不明白了。如果从下面调到省里去,那么大家都一样,都是外来物种。因为省里的大部分领导干部都是从下面调上去的。但县市不同,就拿钱汉来说,他在青山下面的两个县干过县长和县委书记,这两个县等于被他牢牢控制在手,那么他到青山后就等于拥有雄厚的根基,可以和任何人掰掰手腕。”

    郭小洲点头道:“魏哥的意思是,在青山这个圈子里怎么调动,都是本地物种之间的运动。”

    “可不是嘛!”魏格文刚要说话,他身上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看号码,抬头对郭小洲说,“抱歉,我要去安排宴会菜品……”

    “你去忙!有时间再聊。”

    “好,到饭点我安排人送饭菜到房间,需要喝点酒吗?”魏格文问。

    “不需要。”郭小洲笑着摇头。

    魏格文离开后,郭小洲打开公文包和笔记本电脑,连接网络,开始修改整理立项文件。

    一个半小时后,两名服务员给他送来非常精致的菜肴。

    吃完饭,他继续伏案工作。直到晚上九点,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看号码,是谢富丽的。

    当即接通,“忙好了?”

    谢富丽的声音微带疲惫,“今天省防汛办和省宣传部的人赶在一个点来了,我得两边赶场子,小洲,我来青山大饭店不方便,这的服务员都认识我。我另外订了个宾馆,就在青山大饭店拐弯的路口,叫裕丰商务酒店,三零一八房。”
正文 240.第240章 【要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敲开门的瞬间,谢富丽一下扑进他的怀中。低低地叫唤了一声“小洲!想你!好想你!”说着踮起脚去寻他的唇!

    郭小洲低头回应她的吻,两人拥吻着,跌跌撞撞向大床走去。

    郭小洲发现谢富丽身上仅缠绕着一条白色浴巾,头发身上半干,摸在手上有些湿漉漉之感。显然刚洗完澡。

    谢富丽和他倒在床上,一边吻着他,一边解开他的衬衣扣子,然后是裤扣……再然后俯首做吞吐状。

    郭小洲一惊,“脏……富丽,我还没洗澡,等我去洗……”

    “不,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谢富丽意乱情迷道。她心里的压力,并没有因为郭小洲的到来有所缓解。相反,她在了解陈塔的情况后,更加觉得对不起这个男人,回想当初她提名郭小洲担任陈塔镇镇长时,一班市委常委的古怪和奚落眼神,她愈加纠结不甘。

    手握重权,却不能回报自己所爱的男人。

    而她的重生,从事业到精神。却来自这个男人的垂怜。

    魏格文说对了,也说错了。她的压力一半源于现实的残酷,另一半源于郭小洲。她觉得自己辜负了他,她不想令他失望。然而她却在青山市看不到任何希望,找不到任何突破口,所有的网都织得密密严严。如果她失败,至少对不起郭小洲使用的高层人脉。她知道,所有的人脉和资源都是有限的,她用了其中一分,那么郭小洲就少了一份。

    她越是纠结,就越是徘徊在思念之苦和愧疚的煎熬之中。

    一个地级市的行政一把手,一个漂亮丰饶的熟女,伏在他的腿间,卖力地侍奉着一个小镇长。

    这原本是任何男人的一种无上享受,从精神到肉体,都达到一种极致。但此时郭小洲的心情反而有些沉重。他了解谢富丽,知道她遇到了极大的压力。就像当初她受到孙德坤胁迫时的疯癫反应。

    这也应了一句老话:“人的身体语言最诚实。”

    而在省委党校学习期间的她,才是真正心态平和的她。温柔如水,拥有熟女的历练、恬淡、智慧。

    现在的她,让他心疼。恍惚间,他竟软了下来。

    谢富丽低“呀”一声,抬头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郭小洲拍了拍他身边的床单,柔声道:“过来,到我的怀抱来,我有个惊喜给你。”

    谢富丽有些担心地爬到他身边,情绪紧张地低声道:“小洲,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

    “工作有压力,但信心十足……”

    “我当初如果再稳一点,仔细了解陈塔的工作环境和现状再……”谢富丽认真观察他的表情,担心他在安慰她。

    郭小洲搂住她的脖颈,笑笑道:“陈塔镇的确是一穷二白,但也有好处。我其实很感谢你给我挑了这么个地方……”

    见谢富丽一脸不信。他起身拿起公文包,拿出“陈武大桥立项报告”递给她,“你先看看,这是我们俩的超级武器,可以冲破一切阻碍,我在陈塔和你在青山市的困局,就靠它了。”

    谢富丽默默放开文件。一行一行的着。

    逐渐的,她的脸上色彩丰富起来,眼眸也越来越亮。

    随着最后一张页面翻过,谢富丽闭上眼睛长长叹息一声,把文稿捂在胸前。她能走到如今的高位,也不是白给的,基层的乡镇长,县长一步步走过来,政治敏感性非比寻常。

    的确,如果这个计划由她来提出,那么她绝对可以突破钱汉的封锁。要知道,只有利益才能获得盟友,甚至政敌方的倒戈。

    这个立项得以通过的话,其影响力已经不仅仅限于青山市,而是涵盖顺山武江广汉西海最大三个城市,这条经济走廊还包括沿途七八个县市,最重要的主体工程在青山,那么她的影响力就超脱了本土。

    青山市的相关市直机关和各局,要想在经济带沿途规划、道路扩建、新路改道、拆迁等庞大工程中分一杯羹,就必须仰仗于她。

    她也就冲破了封锁,开始拥有话语权。

    当然,她现在也拥有话语权,但她的命令下达后,下面阳奉阴违的可能性极大。但有了这个有可能省里会派副省长直接监管的大工程后,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因为利益的幅度,也因为权力的幅度已经跳出了青山。

    “谢谢你!我的爱人!”谢富丽温柔满满地说完这句话后,翻身上了他的身体,把他的坚硬包容到了她的灼热和温室之中。

    一阵酥麻的感觉涌入他的大脑。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妙,导致他不由自主地发出呻吟。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凶猛撞击着。

    而谢富丽则一声接一声的喘息着,她沉醉在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天堂。很快她便浑身哆嗦起来。她爱这个男人,从骨子里爱他。

    屋子里响起一波波雄厚高亢的交响乐。直到谢富丽一阵嘹亮的娇啼声收尾,屋子里才彻底沉静下来。

    云过雨收之后,郭小洲细心地替她抚去了身上的汗珠,然后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道:“舒服吗?”

    “舒服,太舒服了。”谢富丽羞羞地点了点头,将头深埋在他的怀里。“

    “我想好了,我抽时间先去见成刚,这个涉及到全省的大口号,必须由省级领导提出。”郭小洲继续诉说他的计划,“然后我再找老师,以老师的名义发表这个经济论点,接下来我去京都找费云海,争取上国家内参。只要引起国家领导人的注意,这个工程将很有可能加入到国务院西部开发的大盘子中。”

    “嗯!我听你的。”谢富丽抬起大汗淋漓的脸,娇媚地吻了吻他的唇,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聪明的男人!”

    “对了,你晚上还有什么安排没有?”郭小洲担心影响她的工作。

    谢富丽摇摇头,“我已经交代乔秘书了,除非特别重要的事情,否则就不要打扰我。我要好好陪我的小男人。”

    说着她爬到他的身上,身体紧贴着他,只想融进他的身体里去,闭眼享受,露出惬意的笑。

    两人相互抚摸着,陷入满足的寂静。

    忽然,谢富丽抬起头,难得俏皮的说:“你明天是不是先见一见我的秘书再走。”

    郭小洲拍了拍她的臀部,调侃道:“非要跟我拉皮条?”

    谢富丽娇嗔地飞了他一眼,“你是没见过她,否则你不会说这样的话。”

    郭小洲打趣道:“你的意思是她非常漂亮。但据我所知,没有女人愿意把比她年轻漂亮的女孩留在身边让人对比。”

    谢富丽道:“如果我不在体制内,肯定不愿意和年轻漂亮的女人成为朋友。但我的身份比较特殊,我找乔姗当秘书,就是希望周围的人忘记我是个漂亮女人,让他们明白,我只是他们的领导。”

    “原来如此,你不是刻意帮我拉皮条。”郭小洲笑问道:“如果我和你秘书真成了事,你不会吃醋?”

    谢富丽摇头,“我知道我不能一辈子拥有你,你肯定会有你的人生。我只希望你快乐!”

    郭小洲不说话,用身体语言表达自己的爱意。

    两人再次热吻过后,郭小洲起身道:“你睡,我去洗个澡。”

    谢富丽“嗯”了一声,却随着郭小洲坐起来。“让我去侍候我的男人。”

    郭小洲捧起她的脸,看着她那温柔如水的眼睛,“你好好睡一觉,我们今天绝对不会只有一次,我还没够,等你休息好了,你再好好侍候我。”

    谢富丽如何不懂得他的潜外音。她的脸红红地嗯了嗯。

    郭小洲走进浴室,洗澡出来,发现谢富丽已经进入梦乡。他慢慢上床,默默地看着她沉睡的脸,轻轻替她盖上空调被。

    第二天清晨醒来,郭小洲感觉有道湿滑温暖的热息在身上游走,他睁开眼一看,谢富丽俯他的身体上,雪白硕大的双R如同两只刚刚出笼的大肉包,健康的小麦肌肤在窗外的阳光照耀下闪着令人晕眩的光泽。那玲珑丰硕的曲线,圆滑曲折,带着诱人的弧度,毫不保留地裸露他的眼前。

    谢富丽轻轻地吻着他的胸膛,温热地唇舌在他的身上婉转流淌,如同一首温馨的情歌。

    郭小洲忍住呻吟,他不想惊动这美妙的诗歌,他要认认真真感受来自她温柔的心意。

    谢富丽温热的唇舌向下游弋,来到他的小腹……

    郭小洲身体不由微微颤抖,她的舌头忽而轻轻敲打,忽而慢慢吸吮,她温柔的包容与分外敏感的触感让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出轻哼!

    很快,他的身体快速起了反应。谢富丽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爬到他眼前,用热热的唇吻着他的耳垂,轻声说:“让我一次要个够吧!”

    郭小洲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赤*裸的身躯抱了起来,让她反转跪伏。

    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在他的眼睛下,她翘着******臀,整个腰背完美的曲线就展现在他的面前,在他进入的瞬间,谢富丽已经不堪旦伐的娇喘连连。

    随便“啪啪啪”的声响不断响起,谢富丽仰起头,胡言乱语地乱叫起来!

    不知道她已经来了几次,她只知道自己在天堂历经一次又一次的热浪。她即便是香汗淋漓,但仍然不断地迎合着他,身体颤抖得像是惊涛中的小舟一般。

    直到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尾骨经由脊柱冲到了郭小洲的大脑,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激情爱恋都*入了她的体内。

    “真美!”谢富丽终于承受不了他的重量,跟着他的身体一起倒下,她感激地连连吻他的嘴。“小洲,我死了都值!”

    郭小洲托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我们说好一辈子,我还没有要够前,你要好好的侍候我!”

    “为了你,我一定好好地!”谢富丽温柔地替他擦拭身上脸上的汗珠。

    两人默默地搂抱着,直到一道电话铃声惊醒他们。

    两人各自拿起自己的电话。

    结果是谢富丽的电话,她看了看号码,接通道:“小乔,嗯,知道了,我一会去……”放下电话前,谢富丽忽然说,“对了,你今天上午替我招待一个朋友,来自陈塔镇的郭镇长,怎么招待?去逛逛青山的名胜古迹,中午替我接风,中午如果我有时间会赶过来,你直接去青山大饭店大厅等他,九点整。”

    郭小洲连连摆手,但谢富丽的态度很坚定。

    “何必呢!我们以后见面谨慎点就是,没必要把别人拖进来……”

    谢富丽强势的说道:“如果你们见面不满意,就作罢,现在听我的安排。”

    …………

    …………

    早晨九点,郭小洲在青山大饭店的大厅里见到了她。

    虽然当时大厅有七八名女子,但他坚信,坐在休闲区看报纸的红衣女孩就是乔姗。

    这个女孩身穿红色的短袖连衣裙,头发披肩,雪白无暇的面庞看起来带着几分天真,一如大学女孩一般单纯。肌肤白璧无瑕,和刘菁的那种妖艳的白完全不一样,白得纯洁,有如天使,略施粉黛的脸庞没有任何刻意雕琢的痕迹,天然的美态给人惊艳之感。

    郭小洲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谢富丽一再强调要他见过再做定论。这个女孩的确非常耀眼,甚至不输安瑾和陈静秋。

    乔姗非常安静地手捧着报纸,那种宁静的姿态给郭小洲带来了莫名的震撼。他所认识的女孩子中,最安静宁静的莫过陈静秋,但眼前女孩的宁静却像是有声音的,生动而富有色彩的一种宁静。

    而且她的身上带着一种空灵,身在人群中,她却仿佛远隔万里。

    郭小洲缓缓朝她走去,但似乎不忍打破她的宁静。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郭小洲,玉脸微红,快速起身道:“郭镇长?”

    郭小洲朝她伸出手,“乔姗?”

    两人齐齐一笑。乔姗说:“郭镇长没吃早点吧?”

    郭小洲点头。

    乔姗浅浅一笑,抬手道:“青山大饭店的自助早餐不错,请!”

    乔姗稍微迎前半步,带着郭小洲去吃了早餐。吃早餐的过程中,乔姗问他以前有没有来过青山,对青山的什么方面比较感兴趣,她好有的放矢地当好导游。

    惊艳归惊艳,但郭小洲对她没有任何感觉,缺乏男人对女人的激情和占有欲望。因为乔姗似乎天生有让人心平气和的力量。

    “下次吧!我马上要去武江。”他推辞道。

    乔姗有些意外,她结结巴巴道:“可是,谢市长让我……”

    郭小洲温声道:“你别担心,谢市长那边我来打招呼。”

    乔姗错愕不已,自她长大成人,至今还没哪个男人主动离开她。一般都是追随不舍,直到她开赶。

    但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眼神没有任何欲望,纯净而平淡。这反而令她有些好奇。

    “如果郭镇长没来过青山的话,我倒有几个地方建议您一游……”

    “对不起,我真有事。”郭小洲婉转地拒绝。

    “好吧!我送您。”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微微有些窘迫地越过了郭小洲,独自走在前头。出了大厅后,她才忽然明白自己的失礼,于是站下来等着郭小洲。

    直到郭小洲上了他的普桑。

    “再见!”

    “再见!”乔姗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久久凝视着普桑的背影。

    ………………

    ………………

    郭小洲上了高速,才给谢富丽拨打了一个电话。

    当他说已经离开时,谢富丽很惊讶地问,“你见过小乔了?”

    “见过,一起吃了早点。”

    “没感觉?”

    “女孩子很美,但我真没感觉。”

    “呃!看来你是真喜欢成熟的女人……”谢富丽接着问,“你去武江是跑立项的事情吗?”

    “打算先去见老师,然后见成刚一面,希望能有结果。”

    “辛苦你了!要不,我让小乔赶去帮你……”

    郭小洲笑道,“你为什么拼命要撮合我们呢?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对她没感觉。这样说吧,世界上有许多美丽的花朵,但我不一定全部喜欢。”

    “好吧,不勉强你!有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刚放下电话,马上有电话进来,他看了看号码,咦了一声,接通道:“徐姐好!”

    打电话进来的是成刚的夫人,徐飞云的姐姐徐湘云。

    自从他“鼓励”徐云飞投资广汉市信用社后,徐云飞一直没有和他联系,他也乐得摆脱这个麻烦。因为徐云飞不比姚浩黄战等人,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玩世不恭者,心中对任何事物和人都没有敬畏感。包括郭小洲在内。

    仅有的几次见面,都是在他姐姐的强行押解下完成的。

    郭小洲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让顽石点头的能力。如果不是因为成刚的关系,他绝对不想再和徐云飞有任何瓜葛。

    “小洲兄弟,姐有事求你。”

    郭小洲一听,问题大了。徐家和成刚都摆不平的人和事,只有徐云飞这个正宗纨绔。

    他硬着头皮道:“徐姐请说。”

    “云飞和朝水平要在搏击吧约战,我们劝都劝不住,现在也找不到他的人,这事暂时只有我和成刚知道,我父亲要是知道了,非担心的脑溢血不可。”

    “徐姐的意思是?”

    “姐知道你和朝水平他们的关系不错,你一定要劝劝朝水平,让他别和云飞一般计较。实在不行,你务必打听他们约战的地点,我去把云飞抓回来。”

    郭小洲暗暗叹了口气,他现在忙得一个人要当三个人用,哪有时间和精力去管这种淡闲事。但他毕竟有求于成刚,不答应肯定不行。

    他微一思量,开口道:“我尽力而为。”
正文 241.第241章 【争风吃醋】(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直接赶到了武江大学,在大学门口迎接他的是程教授的两个学术秘书之一,叫夏丹阳,今年二十九岁,W大年轻教师,程老课题研究组的成员。

    程老以前是不要学术秘书的,一般像收集整理资料、收发信件、复印资料等一般问卷调查、统计等工作都有所带的研究生去完成。后来不再收弟子打算把有限的精力全部用在学术研究上后,学院给他配备了两名学秘。

    一是可以把程老从繁杂的事务性工作中解脱出来;二是让程老带一代年轻的教师,让年轻人有机会进入重要的经济研究项目中来。

    郭小洲在程老家学习的半年时间,和他的两名学秘相处非常融洽。

    夏丹阳在门卫处签字后,上了郭小洲的普桑,一路朝大学深处驶去。

    不一会,普桑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这栋小楼是程老的个人研究中心。一般拥有个人研究中心的教授,大多头上顶着“院士”或者“长江学者”的名头,程老就更不用说了,属于华夏最早一批院士,宏观经济领域的泰斗型人物。学校给他提供的个人课题研究中心进行经济领域最前沿的研究。

    刷卡上到二楼,夏丹阳把郭小洲带到程力帆教授的办公室,轻轻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程老刚完成一堂教学课,谈话的时间不要太长……”

    郭小洲点点头,迈步走进办公室。

    程老正坐在老式的单人沙发上看书,看到郭小洲,轻轻把书签插进书页,放下书,笑着说:“基层的工作和你想象中是否有区别?”

    郭小洲学习期间多次来过这间办公室,他走过去为程老添加了茶水,然后来到程老身后,轻轻揉捏程老的颈椎,“现实和想象从来都是有距离的,区别是距离有多大。”

    程老半闭眼,“陈塔的现实和你想象的距离有多大?”

    “很大,但非常有挑战性。”郭小洲说:“我调查过青山市的几大县市,无论经济,地理,人文都存在很大的差异性;现代工业的起步也有早有迟;发展的水平也很不平衡。因此,各地在选择发展乡镇企业的方式上,很难套用一种模式。正是鉴于这种情况,我一开始就比较注意从当地实际出发,扬长避短,寻求适合陈塔自己的发展路子。”

    “找到了吗?”

    郭小洲点点头,“找到了。”

    程老眼睛顿时睁大,抬手制止他的按摩,“给我说说。”

    “我再给您按会……”郭小洲不忍让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过度费神。

    程老像个小孩子似的撅起嘴巴,板起脸道:“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没用了?”

    郭小洲啼笑皆非道:“谁说老师老了,没用了,我正是来求老师的。”

    程老脸上这才露出笑容,“那就说来听听,我也想知道你找到什么破解之道?”

    郭小洲从包里拿出“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的论文,“老师,这是我这学期的期末论文,也是破解陈塔乡镇经济的方法,请您指点。”

    程老戴上老花镜,接过论文默默翻看。他看的很仔细,二十多分钟过去,他缓缓摘下眼镜,“从单从论文看,可以打七十五分;如果从乡镇企业发展方式与经济发展看,六十分。”

    郭小洲有些不服气,他没想到老师给出的分数如此之低。就陈塔的现实和区域发展来看,他还真找不到更好的破题方式。

    程老笑了笑,“我问你,如果陈塔没有邻江,没有和武江隔江而望,没有架桥的便利,你怎么办?”

    这句话真把他问倒了。是啊!如果换个地方,他怎么招?

    “总体来说,你这篇论文没有普遍性,更缺乏代表性,从学术研究的范畴来说,是不可复制的。而当今的经济成功模式则是可以复制的模式。”

    郭小洲闻言,低头不语。

    “我给你想过陈塔的发展道路,虽然发展缓慢,但却是可以在在沿江地域推广的,比如苎麻种植,陈塔镇野坝岭十年前曾经盛产优质苎麻,后来因为世界性的麻纺产品萎靡和价格波动太大而逐渐消失;现在,苎麻被称为‘天热纤维之王’,具有抑菌,透气,凉爽,防腐,防尘,吸汗等功能,是我国的优势产品。汉江流域既有适宜苎麻生长的地理、气候条件,也可大力借助国家退耕还草政策。”

    “另外,陈塔还具有适宜茶叶生长的特殊土质和气候条件,属发展茶叶的最佳区域;还有无公害蔬菜,畜禽养殖等。”

    郭小洲解释道:“我想先解决了交通问题,再来着手升级农村经济……”

    程力帆摇头,指了指论文,“但是你的论点里并没有涉及到农村经济,只是告诉人们,架起大桥后土地的升值,交通的便利,生态居住。架桥。特别是国家级大型桥梁的审批,涉及的范围和面之广,特别是生态和环境的影响,不是一两个人能决定的。”

    “你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桥梁上,如果申请不能通过呢?你怎么办?应该有第二手准备,放眼实际,修路,发展农业经济和生态旅游经济。”程老语重心长的说,“脚踏实地的经济,无依赖性的经济,才是真正的发展之道。”

    郭小洲刚要说话,程老摆手制止道:“当然,你是官员,不想升迁的官员不是好官员,不讲政绩的官员是不称职的官员。我理解你的心情。希望一步到位,希望陈塔成为西海新热点。所以,你这个忙我会帮你。论文我会修改,正好下个月经济参考找我约稿,这篇文章我这个老头子要占用你一次署名权。”

    “老师……”郭小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经济参考是国家级重要刊物,一旦上了这个刊物的经济论点,大多会形成热点。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程老的为人,一身的风霜傲骨,原则性极强。但程老为了他,等于放弃了自己的原则。

    程老笑了笑,感叹道:“人老了,心也软了。但是话说回来,你这个新经济走廊的论点也有可取之道,对提振西海经济有莫大的帮助。西海省的领导肯定爱不释手。”

    “但是,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不能把你的鸡蛋全放进一个篮子里,这是经济学的最基本知识。”

    郭小洲点头道:“我明白了,老师。回去后我一边着手大桥的立项申请,一边组织乡镇安排新农村经济,发展绿色农业和生态经济。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程老点点头,“后天省政府有个经济研讨会,到时我会先和省长谈谈这个经济走廊的发展模式,这种区域性大型经济发展概念,首先必须得到省高层的支持,你们才有成功的可能。”

    “谢谢老师的支持!”郭小洲仰起头道:“我会让陈塔的百姓感受到改变的幸福,干实事!真正体现‘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思想。”

    程老语重心长道:“既然你走进体制,就一定记着老师的话,诚信立身,廉洁自律,正派做人。做官要做百姓官,办事要办百姓事,切不可学人贪污受贿,害人害己还国家,百害无一利!”

    郭小洲毫不犹豫道:“我保证不会……”

    程老笑着打断他的话,“中午了,要不要在学校吃顿饭。”

    郭小洲为难道:“我中午约了成刚。”

    “省长助理?”

    郭小洲点头。

    程老笑笑摆手,“你已经懂得两手去抓了,去吧。”

    郭小洲微微脸红,“老师,我下次再来陪您吃饭。”

    “工作要紧!你们都懂得‘当官为民之道’‘以人为本’的为官准则,我老头子就满足了,至于能不能干出多么惊天动地的成绩,这不是硬性要求。”

    …………

    …………

    出了大学,郭小洲首先拨打了朝水平的电话。

    朝水平接通电话就说:“郭哥你可是难得给我打个电话,一定有事?”

    郭小洲也不啰嗦,直接问,“听说你和徐云飞发生了点小冲突?”

    “怎么,徐老二找你当说客?”

    郭小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能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你们这种层次的大少爷发生冲突?”

    朝水平笑了笑:“这个世界,能让男人疯魔的只有两种,钱和女人。”

    郭小洲说道:“明白了,女人。”

    朝水平没有否认,他淡淡道:“徐老二坏了圈子的规矩,这次必须给他一个教训。郭哥,你该不会是为他说情的吧?”

    不等郭小洲回答,他轻呃一声,“我明白了,郭哥去年指点过这小子,他在广汉信用社投了一笔钱……”

    郭小洲平心静气道:“能不能换种方式解决你们之间的纷争。”

    “什么方式?”

    “不用拳头和武力,都什么时代了,你们的方式还和二十世纪的贵族一样,提剑决斗?”

    朝水平沉声说道:“这是他提出来的,我若拒绝,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就不用混了,再说,他已经触及了我的底线。”

    郭小洲心里诧异,是什么女人能让两大著名公子哥冲冠一怒?

    他知道在电话里无法解决这事,于是说,“下午请你喝茶,找个地方坐坐?”

    朝水平沉吟半晌,“如果你为他而来,这事情没法说,也不用说……”

    “我保证不说情。”郭小洲坚持道。

    “下午三点。”朝水平说完挂断了电话。

    郭小洲能从电话里感受到朝水平的火气,他愕然半晌,拨通黄战的电话,“战战,朝水平和徐云飞为了谁闹得要上擂台决斗?”

    “郭哥也知道了,你认识的,周洁雯。”
正文 242.第242章 【争风吃醋】(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周洁雯这个名字,郭小洲不由得想起在广汉第一次和她相遇的情景。那个拥有雍容华贵大家风范、不与群花争艳丽、却独占花魁的王者牡丹。

    她的确值得任何年轻男人为其争风吃醋,甚至抛头颅洒热血。

    这个神秘而贵不可言的少女自打在广汉露过一面后,郭小洲便再也没有听到她的消息,哪怕她在和盛旅游开发公司也参了一股。

    郭小洲问:“他们之间发生的具体情况是?”

    黄战说道:“上周朝水平过生日,浩子没去,我和小四猛子去了,徐老二也去了,朝水平当晚包了金顶,本来是圈子里的一次聚会,气氛不错,但周洁雯不知怎么忽然出现,还给朝水平送了一个冰晶翡翠观音挂坠,于是徐老二当场发飙……”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徐云飞是不是在追求周洁雯?”

    黄战嘿嘿笑道:“西海圈子里的爷们,没人不想泡雯姐,但真正敢用行动表示的只有两个人,朝水平和徐云飞。这两人上次差点为她起了冲突,但被人拦下,这次,都喝了不少的酒,朝水平不再隐忍,徐老二本身就是个二愣子,当场砸了酒瓶,说要单挑。后来被众人劝阻,但两人的火气都到了极点,于是有了上搏击台决斗的挑战。”

    “周洁雯到底是什么来头?”郭小洲其实老早就想问他。

    “嗨!来头说起来就大了,爷爷姥爷都是红一代,虽然不是最拔尖的那一批,但姥爷却依然健在,郭哥知道,一个健在的老革命的分量。她父亲现在是上亥市市长,母亲是教育部副部长,还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叔叔大伯,都占据了相当位置,嘿嘿!谁当了周家女婿……等于拥有巨大靠山和一群强有力的人脉资源。”

    “原来如此!”郭小洲刚才还觉得朝水平和徐云飞“冲冠一怒为红颜”只是基于周洁雯本身的美貌,但经过黄战一说,这里边争的还是名、利、家族和他们装点门面的“虚荣”。甚至不乏有利用周洁雯去谋取利益的成分。

    “还有个问题。既然周洁雯的父亲在上亥,母亲在京都,她怎么会经常出现在西海省?”

    黄战回答道:“到了她父母那个高度的阶层,一般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子女不会选择在父母管辖地做事,甚至很少在当地活动,越低调越好。不影响父母,也不会踩父母的脚。雯姐的小姑姑在西海电力集团当总经理,她在小姑手下挂了个虚职。”

    “战战,你觉得这事情有没有调解的可能?”

    黄战毫不犹豫道:“几乎不可能。他们俩这次是彻底撕破脸,而且当着无数人的面下了战书,谁怂谁在圈子里就调档了。”

    郭小洲摇头道:“这次我真接了个烫手山芋……”

    黄战好奇道:“有人找你调解?”

    郭小洲轻哼一声。

    黄战想想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只有一个人能阻止他们……”

    “周洁雯?”郭小洲脱口道:“你能不能帮我约她见个面?”

    黄战沉吟道:“约到是可以约,但雯姐来不了我没有把握。”

    “你试试,给我回话。”

    黄战说:“如果约成功呢?见面地点?”

    “省政府大楼周围有什么茶楼咖啡店类的场所?”郭小洲说:“我马上要去省政府见个人……”

    “明白了,那就新雅苑茶庄吧,距离省政府大楼不远,我一会给郭哥回话。”

    郭小洲放下电话,普桑驶上大道。

    十五分钟后,他的车来到省政府大楼的大门前,按站岗武警的指示,把车停在门岗后的临时停车位,然后下车登记。

    在门卫处,值班门卫给成刚办公室打了个确认电话后,这才谨慎放行。

    他再次启动汽车,驶过宽大的广场,来到威严的政府大楼前。

    成刚的办公室在九楼,他直接来到成刚的办公室,隔壁的秘书室半开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室里,他轻轻敲了敲门,“您好!我是郭小洲,来见……”

    男人不等他把话说完,热情地起身相迎道:“郭镇长是吧,我是领导的秘书曹方,请进!”

    “曹处长好!”郭小洲和他握手后,跟着他来到侧门前。

    曹方敲敲门,“老板!陈塔的郭镇长来了。”

    “请他进来。”里边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

    郭小洲进入办公室,便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他,那个男人的模样和京都相遇时没有两样,但气态却迥然不同,显得肃穆而威严。

    “小洲,你先坐,等我三分钟。”

    曹秘书的脸色有些微惊讶,虽然他得到过成刚的特别通知,说黄港县陈塔镇有个叫郭小洲的镇长会来见他。但这待遇?却是连那些重权在握的大厅长们也比不了。“等我三分钟”,这句话里涵盖的意思很多,透着热情,客气和亲近。

    于是,曹秘书选择的茶叶也上了一个档次,打开了省级干部专用的茶叶罐。

    当他给郭小洲泡完茶准备退出房时,成刚头也不抬道:“小曹,你给后勤打个电话,给我安排个小房间,中午准备两个人的饭菜。”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郭小洲目送曹方离开办公室,关上门,他才抬目打量成刚的办公室。

    总的来说,办公室不大,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布置,但这个房间却因为主人的身份而显贵。他甚至想起一段诗词,“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

    原则上说,省长助理不属于编制内职务,级别一般是正厅,也有副厅的,成刚去年在水利厅当厅长兼省长助理时,就是正厅,今年上了一格,也就是副省级高官了。享受省领导待遇,比如开省级大会时可以上主席台就坐,可以一些省级领导权限的文件,一般来说,这个职务可上可下,是个过渡性职务,弄好了下一步就是常务副省长,弄不好只能是个不痛不痒的副省长。

    当然,省长助理这个职务和级别的关系不是很大,主要是看分工,如果分管财政、税务、银行、能源、城建这一块,权利堪比常务副省长。

    郭小洲没有看时间,但很快成刚就放下文件,刷刷刷签字后,喊来曹方,让他马上呈送省长批阅。这才起身走向郭小洲。

    郭小洲刚要起身,他笑着示意道:“按级别,你见不到我这个副省级领导,所以,我们还是按私人友谊见面。坐吧!”

    郭小洲感慨地笑了笑,“的确如此,若一个小镇长都能直接找省领导汇报工作,省领导长十颗脑袋都不够用。”

    成刚微笑地看着他,“基层的工作不轻松吧。”

    “一句话,既有压力和挑战,也有希望!”

    “说实话,我这个省长助理的权利再大,手再长,也不能伸到你的乡镇上去,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出面的,直接告诉我。”

    郭小洲没有直接抛出“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而是话题一转,“嫂子找过我。”

    成刚眉头一挑,“是不是云飞又惹事了?”

    “也不算什么大事,他和朝水平为一个女人,邀约了要上搏击台决斗。”

    “这小子,都是我岳丈和你嫂子把他惯坏了……居然为女人争风吃醋……”说到这里,成刚若有所思地“咦”道:“他没头脑,朝家小子一向是能隐忍的,怎么和他一样冲动?”

    郭小洲把周洁雯的身份说了一遍。

    “哦……”成刚默默往后一靠,双手交错着。到了省级领导的高度,想问他自然和普通阶层不一样,考虑的更深更远,他暗暗琢磨,徐云飞追求周洁雯的背后,有没有岳丈大人的支持或者暗示呢?或者他老婆徐湘云有没有份。他知道,自己这位退居二线的岳丈大人人老心气高,如果他的儿子能娶周家女儿,他这辈子就彻底圆满了。

    想到这里,他直视郭小洲,“你嫂子让你?”

    “劝解。不希望云飞上搏击台,年轻人冲动血气旺,谁把谁打出问题都不好。搞不好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会转化为两个家族,甚至把周家也拖进来的大漩涡。”

    郭小洲和成刚都知道,虽然朝水平的父亲在西海彻底裸退,但余威和影响力仍在,更重要的是,朝水平的二叔在铁道部风生水起,今年刚上了常务副部,现在正炙手可热。

    “年轻,冲动……”成刚五指敲击着沙发靠。

    郭小洲说道:“年轻,意味着有犯错误的机会。也正常。动物世界里的雄性心理,一堆母鸡里只能有一只公鸡,两只就打架了。”

    “你打算怎么劝解?”成刚笑问道。

    郭小洲苦笑,“直接找他们俩人肯定没戏,都是死也不丢面子的人。我打算直接找周洁雯,只有她才能化解这场风波……”

    说到这里,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郭小洲拿出手机一看,对成刚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走到墙角接通道:“约到她没有?”

    黄战说:“约到了,雯姐答应见你,时间定在下午两点,我已经帮你提前预定了新雅苑茶庄的一个包间。”

    “谢谢你!战战!我现在正谈事,一会再打给你。”郭小洲放下电话,“已经约到周洁雯了,希望我到时能说服她出面。”

    成刚客气地对他说:“我代表我岳丈和你嫂子谢谢你。”

    郭小洲连忙道:“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谢字还早。”

    “你看你,谦虚了吧。据我所知,你在他们公子哥中的地位,可比我这个副省级干部强多了。”

    “汗!都是些玩笑和虚话,越传越玄乎。这件事情我既然答应嫂子,就一定尽自己全力。“说到这里,郭小洲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拿出‘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论文,起身递给成刚道:“我上半年一直跟在程老身边学习,这是我今年的期末论文,经济方面,成哥不仅是理论家还是实干家,给指点指点!”
正文 243.第243章 【事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成刚翻看这篇论文时,先是漫不经心,接着精神一振,最后坐直了身体。

    郭小洲知道这篇“论文”肯定能打动他。对于刚履新省长助理的成刚来说,目前最缺的是政绩突破口。如果和上一任助理一样,按部就班,顶多就是辅助省长的苦劳,没有个人的声音。

    而成刚从某种程度上说,和他一样,是仕途新星,不同的是阶层不一样。两人都需要一把利剑。而这篇论文就是他们的共同点和出鞘的利剑。

    当然,要想成功实施这个战略性计划,就必须得到省级权威支持,最终落实公关立项。由成刚出面当然把握更大。

    成刚看完,默默放下论文,轻声说了个“好”字。

    “这篇论文是在老师的指点下完成的,目前还有待完善。”郭小洲没有把筹码全部抛出,比如这篇文章会在经济参考发表,甚至还会在国家级内参刊登。他接着递上第二份文件——陈武大桥立项申请报告。“这是我和青山市市长谢富丽一起起草的立项申请。”

    成刚在省厅局工作多年,深谙署名之道。有些文章如果用A的名字发表,和用B或者AB联合署名发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没有继续看这份立项报告,而是问他,“程老是什么意见?”

    要知道,在西海省十几年前就有个“武江城市圈八加一规划”,当时他作为八加一城市所在县的县长,不仅了解当时的内情,甚至曾经进入武江城市圈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并和西海省发改委、华夏科学院地理和资源研究所、省社科院、省发展研究中心以及武江大学共同参与课题研究。

    当时的开局轰轰烈烈,热火朝天,但随着新任省委书记的上任,计划无限期搁置。

    郭小洲回答道:“老师认为,顺武广经济走廊打通后,可能惠及十一个县市,经济提振规模达到八千万人,其影响力和辐射广度长度将远远大于武江城市圈规划。”

    成刚点头,“必须承认,尽管武江城市圈规划能整合周边八个县市的经济体,但相比这个经济走廊就显得提振力不够,没有惠及西南部贫穷落后地区。”

    听到成刚的表态,郭小洲信心大振,他说道:“关于武江城市圈概念问题,我曾经请教过老师,他说城市圈进程之所以一直停滞不前。原因是省城和周边城市政治经济学的竞争。”

    “这话如何理解?”成刚颇有兴趣的问道。

    “过去,我国城市间的授权是政治经济学的竞争而不是产业体系的竞争。只要国家给予一个城市授权,并给予一系列优惠政策,允许先行先试,其结果就是该城市的经济马上超越周边城市,得以快速发展。而种种政策优惠,使得一个城市发展总是与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切蛋糕,切得多了发展就快了。所以过去二十年间我国城市间的竞争是政治经济学的授权竞争,其最大的特征就是城市与城市互相排挤,因为给你就不给我了,所以城市间的结合变得很少,没有形成产业体系的竞争。”

    “而顺武广经济走廊不会有任何优惠政策的倾斜,一条路,一座桥梁,便能形成一个高度调配的经济带,这种形成是自发的,是自我生长的,不依赖政策扶持,城市和城市间不会产生摩擦,不会产生一些,‘我的税收该交给谁?究竟是你管我还是我管你,是你带动我还是我带动你的问题’。

    郭小洲继续说,“我记得老师给我们上过一堂课,说资源配置不应该以行政边界为疆界,而应该以资源内在配置的规律、以投资报酬率的高低作为资源流动过程中的配置边界。因此,顺武广经济走廊就是要打破当前以政治经济学竞争为主,以产业体系竞争为辅的现状,要让市场起决定性作用。”

    “论文和立项申请暂时放在我这里。我找机会向丁省长汇报。”成刚起身,“我今天很想请你喝一杯酒,但很遗憾,工作期间只能陪你喝杯果汁饮料。”

    “如果大桥立项和经济走廊概念能得到省领导的支持,我就是喝白开水也开心。”

    成刚闻言哈哈大笑。

    两人在省政府内部食堂吃了便饭后,郭小洲直接赶往新雅苑茶庄。

    新雅苑茶庄的确距离省政府大楼很近,仅仅过了一个街口便是。茶庄在二楼,周围都是世界性的连锁餐厅或咖啡屋。

    他停好车,上了二楼,一名年轻的服务员迎了过来,“欢迎光临,请问先生有订位吗?”

    “有的,一位叫黄战的先生有订位。”

    “知道了,先生请跟我来。”郭小洲跟着她走进一个小茶屋,考虑到周洁雯本身是茶道高手,于是他没有点茶,等周洁雯到来再点。

    此时时间才刚过一点半,茶屋不大,但空间高,四个墙角都种有高大的绿色植物,进门的搁柜上放着一台老式唱机,旁边摆放着一叠唱片,他选了一张欧美金曲,安安静静地坐在藤椅上,闭目倾听。

    其实这段时间,他的脑子一直没空着。他之所以提前半小时来茶庄,一来是表示对来客的尊重,二来是想仔细想想,用什么话语来打动周洁雯。

    恭维她?或者激将她?恳求她等等方式都可以,但必须有支撑物,说两个男孩子很有可能在搏击台受到伤害?你要出面制止这种危险行为?

    郭小洲总觉得有些不对头,如果周洁雯真有这份心思,早在朝水平生日当天就会制止,但是,她为什么不制止,还听之任之呢?

    这才是其中的关键。

    不了解清楚原因,任他口若悬河也枉然。

    出乎他的意料,周洁雯到来的时间竟比原定时间早五分钟。

    当服务员把她带到房间时,郭小洲的眸子定格了三秒钟才清醒过来,急忙起身,微笑道:“周小姐来了。喂!服务员,把茶单拿来给这位小姐。”

    周洁雯莞尔一笑,露出极为好看的洁白牙齿,轻声道:“夏天还是来杯绿茶吧。”

    郭小洲发现,她根本没看茶单。他蓦然醒悟,以周洁雯的格调和品味,她要点的茶恐怕这个茶庄还真没有。

    他因此也不再客气,“两杯绿茶。”

    服务员脚步轻的像是一只狸猫退了出去,门无声无息地关闭。唱机的唱片只剩下“唰唰”声。

    周洁雯落座后,轻挑淡然清丽的眼眸,落落大方道:“郭哥这次约我来,是不是因为徐家老二的事情?”

    郭小洲还真没想到周洁雯的判断力如此精准,直接点出他的来意。不过这样也好免去了他无谓的铺垫,他笑着点头,“我虽然不喜欢他的性格,但受人之托。希望周小姐能出面终止他们的决斗。”

    周洁雯毫不含糊摇头,“抱歉!我帮不了。”

    郭小洲愣了片刻,道:“徐老二得罪过你?”

    周洁雯摇头,“他虽然浑,但还没这个胆子。”

    郭小洲沉吟片刻,“那就是得罪过你朋友。”

    周洁雯犹豫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朋友……”

    “周小姐。我能了解下吗?”

    周洁雯突然望着他,轻声道:“我一直喊你郭哥,郭哥却一直称我小姐。好在我不是个怎么在乎称呼的人,但我还是希望郭哥能直接喊我的名字,洁雯,小周什么的都行,这样比较亲切。”

    郭小洲笑了笑,“的确是我的问题,我喊你小周吧。”

    周洁雯眸子露出笑意,“说起来,我们还是同一家公司的股东呢,但郭哥似乎刻意要和我保持距离。”

    郭小洲立刻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就好!我和浩子战战他们一样,都希望能跟郭哥学点什么呢!”

    郭小洲自嘲道:“小周你也来调侃你郭哥……”

    周洁雯轻笑道:“真不是调侃。”

    郭小洲苦笑道:“以你的家世,接触到的阶层,莫不是各行各业的精英,要学习也轮不到我。”

    周洁雯笑容依旧,摇摇头,“郭哥想知道徐老二干了些什么事情吗?”

    郭小洲一怔,“是不是达到天怒人愤的级别?”

    周洁雯语气转冷,“如果超出了法律,自然有法律去惩罚他。郭哥大概知道,我在西海电力集团挂了个闲职。西海电力武江公司有个女孩号称电力一枝花,去年被徐家老二看中,这小子天天去软磨硬泡,女孩子挺单纯的,被他忽悠上手,几个月后为他怀孕堕胎。男女感情这点事,合则一起,不合则离,天经地义,徐老二不喜欢,哪怕一脚登了她也罢,但是……”

    周洁雯清丽脱俗的眸子掠过一抹怒意,“他轻描淡写把她转让给自己的一个好兄弟,连礼物都算不上,很随意地分配给别的男人玩,而且是在她酒后不知情的情况下……第二天这个女孩割脉自杀……”

    郭小洲默然叹息道:“她死了……”

    “救过来了,如果人们发现再晚半小时,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没了。”

    郭小洲松了口气,沉默半晌,忽然抬头,神情古怪道:“所以你和朝水平联合设计了他,要让他吃点苦头?”

    周洁雯惊讶道:“难怪都说郭哥聪明,果然……郭哥是怎么发现的?”

    郭小洲说:“首先我感觉你不是个让人为你决斗的女孩,你既然不闻不问,也不干涉,我就觉得不对头。加上你今天的解释,再对比朝水平的反常,他的隐忍功夫和头脑,如果要搞徐云飞,一定不是用拳头那么简单。”

    郭小洲继续推理,“朝水平算是公子哥中比较有毅力的,他算不上高手,但一直有跟高手练自由搏击,徐云飞在他面前就只有挨揍的份。你们合伙就是想要在拳台上狠狠教训他一次。”

    周洁雯凝视着郭小洲,缓缓开口,“郭哥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我想替那个女孩教训他一次。”
正文 244.第244章 【费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没办法拒绝周洁雯的请求。

    其实他也明白,周洁雯开口请求无非是尊重他的一种表现,他同意不同意又能改变什么呢。

    送走周洁雯,郭小洲独自在茶屋里坐了半小时后,拿出手机给徐湘云打了个电话,很直接地告诉她,他的劝阻工作失败。

    徐湘云闻言低声叹了口气,“小洲,还是要谢谢你!”

    郭小洲犹豫半晌说:“嫂子,云飞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让他自己跌几跤,他也许会清醒成熟起来……”

    徐湘云轻“嗯”一声后,两人结束通话。

    郭小洲知道徐湘云对他有些不满意。他和成刚之间的“蜜月期”会不会因为徐云飞的事情而产生变数?而自己在西海省政商圈中“善于教育衙内”的大气泡,这次也会一戳而破。

    然而他还来不及想辙时,叶南川忽然打来电话,开口就说:“郭镇长,出事了……出事了……”

    郭小洲心中一紧,“什么事情?慢慢说,别慌张。”

    “陈塔第一棉纺厂的一名挡车女工把头发搅进了运行的机器中,大半块头皮都被撕开了……现在正送往县人民医院途中,女工的家属带人把厂长堵在办公室,现在正闹事呢!”

    “邓书记知不知道?镇上通知了派出所没有?镇里有没有安排人跟去医院?”郭小洲急问。

    “邓书记去县城还没回来……任镇长已经通知了派出所……杨镇长赶去县医院了……”

    “出事现场有没有镇领导?”

    “只有任镇长在现场安抚家属。”叶南川说:“都找不着人,就任镇长在……”

    郭小洲语气坚定道:“任镇长毕竟是个女同志,你继续联系邓书记,让他尽快赶回去督阵,另外你马上通知所有党政领导,全部赶往棉纺厂维持秩序。我马上往家里赶。”

    放下电话后,他立刻结账下楼,本来他还打算顺便去学校看看郭小娟的,现在只能提前离开。

    驱车出了城,他接到杨士奇的电话,说受伤女工正在手术急救中,邓书记从县里直接来到医院,问了情况后,已经赶回陈塔稳定大局。

    不一会,他又接到叶南川的电话,说邓书记来了棉纺一厂,正在和情绪激动的家属们交涉。

    郭小洲这才稍微安了点心,但他内心还是比较自责的。对于陈塔镇的三个棉纺小厂,他早就想动一动,而且已经有了计划,他打算稍微缓一缓,等先跑通了省市的大桥立项支持后,再着手调整。

    但就是这缓一缓,小厂出了事故。

    虽然邓怀东赶回去了,郭小洲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打通了姜海军的电话。

    姜海军电话里的声音很嘈杂,郭小洲隐隐听到一阵哭闹声和谩骂声,接着姜海军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两人开始对话。

    “海军,现场情况怎么样?”

    “郭镇长,事故方的家属们情绪很激动,现在邓怀东书记正在做他们的工作。”

    郭小洲问,“如果是正常事故,厂方和镇里也把受伤职工送王医院救治,一般情况,家属的情绪不会这样激动,这里边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姜海军沉默半晌,压低声音道:“棉纺厂的效益一直不好,主要是靠给县里的大厂代工,赚点代工费维持运转,薪水也是断断续续的发,年轻人大多选择辞职去外打工,剩下的都是三四十岁左右的周边村农村妇女,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压力大……”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家属们情绪激动的原因是什么?”

    “厂里连续两个月没发薪水,挡车女工的安全帽半年没发,按安全生产要求,挡车工进车间必须戴好工作帽,长发要盘入工作帽内。据家属方说,受伤女工多次上后勤仓库领取工作帽,但没领到……”

    “明白了!辛苦你们了!一定要小心安抚,千万不能发生群体性事件。”郭小洲放下电话后,马上拨通了孙慧敏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孙慧敏的秘书,“您好!”

    “我是郭小洲,我找孙书记。”太和集团改制成立后,孙慧敏担任首任董事长兼党委书记。权利跳跃幅度之大,令人惊叹。

    这名秘书大概听过郭小洲的大名,她语气恭敬道:“董事长在开会,如果您不急的话,等会议结束我转告董事长;如果您是急事,我马上转告董事长。”

    “不急,会后转告她,说我等她电话。”

    “好的!再见,郭先生。”

    郭小洲放下电话后,继续前行。

    孙慧敏的电话是在下午四点半打来的,此时,郭小洲的车刚下国道,即将进入黄港县界内。

    “小洲!你……好吗?新工作还顺利吗?”孙慧敏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

    “孙姐!我还好!你放心。我上次和你商量的事情,估计要提前了。”

    “你说的是太和租赁你们镇三个小厂的事情吗?今天会议上已经讨论通过。提前进入也行,明天我安排一个技改小组先行到达,为即将到来的设备维修和技术改造打前站。等他们反馈回来技术资料,集团再组织技术和管理骨干正式介入。”

    “还有个问题,陈塔方面不仅需要太和提供技改资金,而且希望能提前暂垫付职工的欠薪。”

    “这个问题我可以做主。我交代前方小组拟定一个财务报表。和反馈资料一起呈交集团。”

    “好!谢谢孙姐!”

    “和我你也客气,真是的……签字那天我会亲自去陈塔……”孙慧敏压低声音,“好久没见你了……”

    郭小洲心里一热,“真是好久没见。孙姐你亲自来,我破戒陪你喝个够。”

    “喝酒?你敢喝?”孙慧敏呵呵笑道:“我的酒量你是知道的哟!”

    “我酒量不如你,但我胆量大过你……”

    孙慧敏听到汽车喇叭的声音,声音一紧,“你在开车吧,开车打电话太危险,不说了,有事到家再联系,路上注意安全。”

    放下电话,郭小洲驱车直奔县人民医院。

    到了停车场,他给杨士奇打电话,问清楚手术室的楼层后,快步朝住院部走去。

    于此同时,住院部侧门中走出三四名男子,走在最中间的男人气势不凡,身后跟着医院院长和院纪委书记。

    这名男子正是郭小洲的熟人,前广汉纪委市执法监察室副主任曾毅。他在广汉挂职期满后,本打算回到中央纪委,但回去后却没有好的位置可选,而这时黄港县纪委书记的位置刚刚空出来,他经过一番考量后,索性打报告要求继续在基层扎根,此举获得纪委领导的高度嘉奖。

    于是,他得以担任黄港县委常委、纪委书记一职。当然,作为新提拔的副处级干部,他正处于一年的试用期之间。按规定,试用期满后市县党委将将对新提任副处级干部进行试用期满考核。考核过关后,副处级别才算正式生效。

    曾毅来医院是来看望一名县纪委的老干部,作为新任领导,也算是拉拢人心的一个方法。

    正当他迈步下台阶的同时,眼睛不经意瞟到了从他身边疾步而过的郭小洲,他下了一步台阶,咦了一声,蓦然回头,目光紧盯着郭小洲的背影。

    医院院长和书记跟着狐疑地驻足回看。

    院长问:“曾书记是不是看到熟人了?”

    “哦……没有,好!就送到这里吧!医院的工作也忙,各位请回。”曾毅主动和他们握手后,上了他的奥迪A4轿车。

    司机刚要启动,他说了句,“稍等。我开车回去,你留在医院里帮我办点事。”

    司机是县纪委办公室的一名副主任,虽然年龄不过三十三岁,但却是黄港纪委的老前辈。他当即回头问,“曾书记请吩咐。”

    “刚才有个黄港新来的镇长走进了住院部,步履匆匆,不知道是去看望病人还是……你给我调查清楚。他来医院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机问道:“这名镇长是?”

    “陈塔镇镇长郭小洲。”曾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算正式公务,是我私人的要求。”

    “没问题。我马上就去。”司机点头后离开驾驶室。

    …………

    …………

    郭小洲在四楼手术室门前见到了杨士奇。他放缓脚步走上前,轻声问:“手术还在进行?”

    杨士奇脸色严峻地点点头。

    郭小洲看了看几个中年女职工,低声问:“谁是伤者家属?”

    杨士奇示意郭小洲跟他倒走廊拐角处,“家属一个都没来,来的是伤者的同事。这个伤者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十几年前新婚才三个月的丈夫下矿身亡,留下一对遗腹子……”

    “双胞胎?”

    “是的,都是女孩,今年刚参加完高考,都有希望上一类大学。唉……这女人的命真苦,不仅要照顾培养两个女儿,还有公爹公婆靠她照顾。”

    “她丈夫家就没别的人?”郭小洲疑惑道。他在电话里听叶南川说,大群家属在纺织厂里闹事。

    “所以说她命苦。她的几个大叔子小叔子都是村里的二流子,吃喝嫖赌玩,平时连自己爹妈都不顾,这次听说她出事了,觉得油水来了,召集一批人闹事,还不是想从中捞点好处。”

    郭小洲点点头,“看来麻烦还在后头。”

    “是啊!我们最怕这种人,你和他讲什么都没用,来硬的,他们耍无赖,来软的,他们无动于衷。”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轻轻打开,手术医生神情疲惫地走出来,“谁是家属?”

    “我。”杨士奇和郭小洲快步迎了过去。

    “手术比较成功。”

    杨士奇松了口气,“谢谢医生。没事就好,都好……”

    医生笑了笑,“也不能说绝对的成功,病人毕竟失血过多,目前还需要观察两天。另外,病人还需要进行植皮手术。建议转到市医院治疗。”

    医生说到这里,忽然问,“病人买了医保吗?”

    郭小洲看着杨士奇,杨士奇默默摇头。

    医生略带指责道:“作为工厂方,你们理应依法帮其缴纳三金。我告诉你们,她的病很费钱的,回去做准备吧。”

    郭小洲和杨士奇面面相觑。

    医生说话期间,曾毅的司机默默从他们身边经过。
正文 245.第245章 【捎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病人在重症监护病房,郭小洲和杨士奇只能透过玻璃窗户看病人。

    此时病人的整个脑袋全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只露出嘴巴和鼻子。

    病人的三名女同事也挤在玻璃窗前,边看边叹息。

    “秀梅这是毁容了呀,完了,完了,好人没好报啊!”

    “她两闺女咋办呀……说秀梅一直苦吧,闺女争气,再熬几年大学毕业,她还能享点福,现在……唉!”

    “孩子们知道不?”

    “没人去通知。两闺女都在县城打暑期工,自己挣点学费……”

    “都怪邓新元这个王八蛋,有钱买好车包二奶,却舍不得买工作帽,安全操作规则根本就是个摆设。就算秀梅不出事,也是迟早的问题。”

    “是啊,昨天维修工就把工具箱随便放在我的开动机器上,我说他两句他还骂人……”

    “秀梅!秀梅!你真命苦!”

    三个女工说着说着流泪抱在一起!

    郭小洲低声对杨士奇说:“你下去买一箱矿泉水和三盒盒饭上来。”

    杨士奇点头欲走,忽然停下,欲言又止道:“我身上的钱刚才全部交了医药费……”

    郭小洲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元递给他。

    杨士奇前脚刚下楼,一名护士拿着账单走过来,“谁是病人家属?”

    一名女工和郭小洲同时上前,“我是……”

    “病人要去补交费用。”护士把单子递给郭小洲,几名女工凑上前一看,惊讶道:“补交两万?天啊,下午不是补交过一次吗?”

    “两万算多?这才是几天的费用……”护士说:“病人的整个头皮都被撕破,导致血流不畅,淤血严重,现在要控制好头皮肿胀和血液流动的问题,头皮在7到10天会重新建立一个新的血管循环,如果病情稳定,医院还会采取进一步治疗。如果出现感染,头皮出现大面积坏死,病人将有生命危险。”

    三名女工面面相觑,目露惶恐之色,两万才是几天的治疗费,这差不多是她们全年的工资。而前不久杨士奇的话她们也听在心里,厂里并没有替她们缴纳三金,这意味着药费无法报销,指望邓新元出钱,这比杀了他还难。

    郭小洲对护士说:“药费我们肯定交,能不能先缓缓,我是陈塔镇长,我以镇长的名义担保……”

    护士眼睛一翻,“谁担保都没用。如果不补交费用,我们马上停药。这是医院的规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郭小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愤怒的光芒,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淡淡道:“药不能停,我半小时之内补交费用。”

    护士点点头,“说好了,半小时?”

    郭小洲没有理睬她,拿出电话走到窗户边,拨通单彪的手机,“彪子,我现在需要两万元现金,你马上打到我卡上来,速度。”

    单彪毫不犹豫道:“我给你先打十万,不够再跟我说。”

    郭小洲一想,这个女工的病情不定还需要多少钱,他也没客套,“我马上发卡号你。”

    接着他拿出银行卡,照着发出了银行账号。

    三名女工看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领导!”

    郭小洲内疚道:“当领导的若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也枉为你们的领导。请你们放心,我向你们保证,镇上砸锅卖铁也要把病人治好。”

    “我们替秀梅和她的孩子感谢领导。”

    “秀梅是好人!从没做过半点坏事……”

    “她就是治好了,不知道头发……”

    郭小洲打断她们的感叹,“你们厂里没来人吗?”

    一提到她们厂,三名女工脸色一变,纷纷责斥,“邓新元真不是个东西,秀梅都伤成这样了,自己不来,也不派人来看看……”

    “邓新元迟早要遭报应……”

    “天打雷劈!”

    郭小洲问:“我记得你们厂是邓新元私人承包的?”

    “什么承包,是无偿把厂子给他赚钱……”

    “就是,承包费两年都没交了。”

    “谁让他是邓书记的侄子……”

    另一名女工连忙扯了扯说话人的衣袖。

    邓新元是邓怀东的侄子?郭小洲皱起眉头,虽然邓怀东对他一直不冷不热,镇办工厂出了这么大的工伤事故外加家属闹事,他也不给郭小洲打个电话,这里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郭小洲的工作能力?还是排斥的一种表现?

    说实话,他对邓怀东一直是礼敬有加。他来陈塔之前,就给自己定下基调——如其拉帮结派和书记斗,不如搞定书记一个人。把书记拉到自己这边。

    他也一直朝这个方向努力。但现在出现了邓新元假承包事件,势必要和邓怀东扯开了说,一旦稍有差池,书记镇长就将呈现出你死我活的局面。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这时,杨士奇提着盒饭和一箱矿泉水回来。

    郭小洲上前帮忙。然后把盒饭递给三名女工,“三位大姐!我有个建议,你们是不是留两个人在这里照顾病人几天,镇上给你们出误工费和补助。”

    三个女工商量一会,回话说:“领导放心,我们三人轮流换班来照顾秀梅!”

    “谢谢大姐!”郭小洲又对杨士奇说:“走,跟我去取钱。取完你上来补交后回家休息。待在这里也没用。”

    杨士奇的家在县城,老婆原来是陈塔高中的英语老师,后来被县一中挖走。

    杨士奇跟着郭小洲去取钱的路上,问清楚取钱的原因后,他大吃一惊,提醒郭小洲道:“郭镇长,你私人垫付这笔钱,将来谁来承担?你考虑过没有?”

    郭小洲眉毛轻杨,“你的意思是?”

    杨士奇欲言又止道:“邓新元没有缴纳三金,职工的药费就无法报销……”

    郭小洲打断道:“等等,难道病人不是工伤?工伤就应该足额报销,这是国家规定。”

    杨士奇苦笑,“郭镇长,这个棉纺厂不算个正规企业,基本等于邓新元的私人工厂,而且邓新元也不是个讲规矩的人。如果只是几千万把元药费,他或许看邓书记的面子会掏出来,几十万?他肯拿才怪。”

    “你的意思是他绝对不会出钱?”

    “以我对他的了解,绝对不可能。”

    郭小洲淡淡一笑,“法律呢?对他也没用?”

    杨士奇苦笑着摇头,“邓新元很狡猾,他有的是阴招。”

    郭小洲忽然问:“听说他是邓书记的侄子?”

    杨士奇点头,“不过邓书记真不待见这个侄子,当初承包给他也是没办法。”

    “怎么回事?”

    “两年前镇上的两家棉纺厂岌岌可危,工资发不出来,熟练工人不停流失,镇上不得不采取措施,对外承包,第二棉纺厂被原来的厂长租赁,第一棉纺厂却无人问津,邓新元当时是第一棉纺厂的销售人员,他出面承包,但承包协议是对外宣传的,他和镇里签订的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合同。镇里不收取任何费用,只要求他保证职工工资和税收,承包时间签的是三年,今年九月份到期。”

    郭小洲默然不语。半晌,他问,“第三棉纺厂是怎么回事?另外,当时镇上为什么要开办三家棉纺厂?”

    “第三棉纺厂是村办的企业。后来无力继续,转让给镇里接手。”杨士奇介绍说:“这和当时的市场以及陈塔镇企业定位有关系。一来当时棉纺市场不错,而陈塔也是产棉区之一;二来镇里当时计划是主打轻纺,要把陈塔镇打造成轻纺镇。只是后来轻纺市场恶化……”

    郭小洲怔了怔,不再言语,默默地和杨士奇来到柜员机取了两万元钱。

    …………

    …………

    郭小洲和杨士奇走出医院时,黄港县纪委书记办公室内,有两个人在对话。

    说话的人是纪委办公室主任李再青,也是纪委书记曾毅的临时司机,他把在医院打听到的消息汇报给曾毅。

    曾毅的眼睛顿时亮了,“你和县劳动保障监察科的领导熟不熟?”

    “熟!我和他们科长是老朋友……”李再青主任观察着曾毅的脸色,试探道:“要不我给他们科长打个电话?”

    曾毅撤了下嘴,轻哼一声,“最好是交代他们要严肃查处,争取当典型来抓。”

    李再青点点头,“如果陈塔镇企业未依法给职工缴纳三金,企业不仅要补交三金,并且按照情况严重程度要对企业进行处罚。乡镇企业的话,还要处罚镇相关领导。”

    “好!你办事,我放心。”曾毅拿起桌子上的一包中华烟扔给他,“下午你请他们科长吃饭,晚上还可以搞搞小活动,消费实报实销。”

    “谢谢曾书记!”李再青拿着香烟,高兴地离开办公室。

    曾毅看着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钟昇的电话,咧嘴笑道:“昇哥!告诉你个好消息。哈哈!当然是你最关心的,郭小洲的事情……你不交代我也不会放过他,我在广汉可从来没有吃过亏,就TM折在他手上,这口气不出不舒服。”

    “他才来陈塔不到三天,我打算慢慢玩死他,这次打算先给他点苦头尝尝……昇哥,你放心,将来某一天,我一定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对了,你什么时间来黄港玩玩,好玩的,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我想想……”
正文 246.第246章 【书卷气美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邓怀东这两天可算是撞到了鬼,先后两次去县里开会,第一次半途返回,第二次会议开到一半中途离场,当时正在主席台讲话的县委书记停止说话,拿眼睛狠瞪他。

    他也不想啊!但镇上连续两天出事,严格说是三天。

    第一天是陈塔高中的围墙倒塌,所幸没有学生受伤。

    第二天六个投资老板前来退地,还堵了镇政府大院的大门。

    第三天则是棉纺厂出现重大事故。

    他不是个信迷信的人,但他也不得产生联想,接二连三的事情都是郭小洲到来后发生的。如果按这个频率走下去,第四天,第五天是不是还得出什么事情。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摇头叹气。虽然郭小洲的到来也帮镇里摆平了几桩事,但人的劣根性总是忘记他人的好,只想着他的坏。

    老伴拿扇子敲了敲他的头,“我说老头子,咱闺女怎么还没到家?你去县城开会,也不顺道接接她……”

    邓怀东一把掀开扇子,闷着头又喝了一口酒。

    “老头子,你说路上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以往五点半以前准到家,这都快六点了……”老伴一边说着一边朝院门走去,抬头朝外张望着。

    一辆白色本田徐徐驶到院门前。

    邓怀东老婆眼巴巴地瞅着。寻思着是不是闺女坐谁的小车回来了。可是随着车门打开,邓怀东老婆脸色忽变,掉头往回到院子里,快步走到邓怀东身边,低声道:“你家大侄子来了。”

    邓怀东无精打采说:“老邓家的大侄子多的是……”

    邓怀东老婆轻哼一声,“最不着调那个……”

    “最不着……新元?”邓怀东一愣神,立刻起身,“你告诉他我不在……”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院门口出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脸带笑,半勾着腰,“二叔,二婶娘,都在家呢!”

    邓怀东狠狠瞪了老伴一眼,嫌她提醒慢了。但人来了,他想躲也没地方躲,闷哼一声,一屁股坐下,抓起酒瓶给自己倒酒。

    “二叔,您怎么还在喝这种劣质酒呢,侄子可是没少提醒您,菜可以吃差点,酒得喝好的。您瞧,我给您带来一件国窖。以后您的酒我包了……”

    邓怀东头也没抬,冷冷道:“我喝劣质酒我舒坦,我喝得问心无愧,不像某些人,喝别人的血,睡觉也不得安宁。”

    来人正是陈塔第一棉纺厂的承包人邓新元,他父亲和邓怀东是叔伯兄弟,论亲戚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主要看走动是否亲密。

    邓新元今年三十五岁,身材不高,体格敦实,头发浓密,眼睛里透着精明。他以前在家务农,人不算老实但也说不坏,后来他父亲提了两瓶酒找到邓怀东,邓怀东把他安排进了乡镇的棉纺厂,开始学机修,后来说想干电工,最后进了销售科。

    邓怀东后来也一直后悔,为什么让他进了销售科,整天出差不归屋,天南地北地跑,外面的花花世界活活把一个本分孩子给迷惑了,堕落了,两年功夫,便满嘴油腔滑调,嘴里跑大炮,没句真话。

    邓新元把三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袋放在邓怀东脚下,笑呵呵地拿出一瓶国窖,自顾自提了个板凳坐在小桌边,“二婶娘,麻烦您给我拿个酒杯,没酒杯,碗也行,我陪二叔喝一盅。”

    邓怀东老伴磨蹭半晌,无奈地走进厨房,给他拿来碗筷酒杯。

    邓怀东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不喝了……”说着起身欲走。

    邓新元太了解自己这位二叔了,他笑呵呵地起身,拦在他身前,“二叔,酒不喝可以,但您能不能坐会,侄子有事清教。”

    邓怀东不冷不热道:“你本事大,见识广,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到你?向我请教,你开什么玩笑。”

    “真心请教,您坐您坐……”邓新元拉着邓怀东的胳膊,“今天我是来感谢二叔帮我救厂子,没有您去坐镇,下午那群疯子会把厂子都掀个底朝天。”

    “我告诉你,邓新元,我是为陈塔镇,不是为你,所以,把你的感谢和好酒拿走,我受不起。”

    “二叔,我知道您刀子嘴豆腐心,您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得……”

    “记得,记得就该马上去县医院看受伤的职工去,就应该好好安顿人家秀梅,本来就够命苦的,你再捅一刀子……”

    “二叔,我不是没去看望她,我下午安排人去了……”

    “安排了?我可是问得清清楚楚,医院就杨士奇和三个自发跟去的三个女职工?你安排个鬼魂去了?”

    “不,二叔,我真安排人去了,但是这小子怕人揍他,不敢近身。”

    “好,你如果认我这个二叔,你马上去把医药费给安排了,至于后续的营养补助,我和镇领导合计合计看看镇里能不能发起个募捐活动,秀梅的家庭你比我清楚,咱们不能坑人家。”

    邓新元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了解过,她的药费我只能出于人道方面出一部分,我不可能全部包圆……”

    邓怀东一听,眸子一鼓,“你什么意思?她是不是你职工?她是不是工伤?”

    邓新元笑了笑说:“二叔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如果秀梅按照正规程序操作出了事故,我邓新元砸锅卖铁也要帮她治好,但是您不清楚,她违反了安全操作规定,不仅留长发,不带工作帽,不穿工作服,还穿着带纽扣的衬衣……”

    “咦!我怎么听说她几次去仓库领工作帽,仓库不给……”

    “二叔,您信她家那几个二流子的话?”邓新元一脸委屈道:“他们想干什么您还不清楚,巴不得出事好讹诈几个钱。二叔,我知道您对我有看法,但车间安全生产至关重要,出事就等于让我出血,我不心疼工人我还不心疼钱?几顶工作帽值几包烟钱?我还缺这几个小钱?再说,我这人小事糊涂,大事我绝不可能犯糊涂。您不信跟我去仓库里看,我的工作帽和工作服还有十几箱,堆在角落里都上了灰。”

    邓怀东打断他的话,“我不听你啰嗦,你直说,你能出多少钱的医药费?”

    邓新元沉默半晌,伸出五根手指。

    邓怀东目露鄙夷,“五万?”

    邓新元摇头,“五千。”

    “我****祖宗……”邓怀东提起板凳,一旁的老伴连忙把他抱住,“老头子,你血压高,别动气……”

    邓新元一边朝外退,一边说:“二叔,我的承包期还有两个月就到头了,这五千是我出于人道帮助,否则,我一分钱都不会出。您和镇里再想想办法,我觉得发起募捐是个好主意,您放心,我九月份再帮你一次,我接着续签三年合约,您看如何……”

    “滚!滚出去……”邓怀东气得浑身颤抖,“你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睛狼……”

    “二叔!您别气坏身子,我明天就安排人去送钱,我真认为募捐活动才是最正确的方法,要不我找找县里的记者,把募捐活动扩大到全县,秀梅没准还能发笔大财……”

    邓怀东再也听不下去,他挣脱老伴,提起几袋子酒朝邓新元冲去。

    邓新元撒腿往外跑。

    邓怀东赶到院外,邓新元已经上了他的本田车。

    邓怀东抡起酒瓶,朝着本田车砸去,“滚你奶奶的……”

    …………

    …………

    郭小洲开车离开医院后,心里一直在想伤者的未来。特别是病人的一对双胞胎,听说双双考上了211,母亲这一重伤,用雪上加霜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家庭的苦难。

    救治病人是最基本的要求,让这个家庭的成员不受影响不可能,但继续她们的未来学业才是关键。说关键,无非就是大量的金钱支撑。

    根据杨士奇的说法,貌似不可能从承包人手中拿到医药费,前期几十万的医药费,这还不算后续的植皮和恢复治疗费用,若是镇上富裕,还能一笔划了。可乡镇现在的状况,可以用揭不开锅来形容。哪里拿得出这笔巨资。

    郭小洲越想心里越没谱,他掏出电话,找姜海军,“姜所,我是郭小洲。找你问个人,邓新元。对,承包棉纺厂的老板。问什么,我想知道他到底有没钱?个人资产,对,包括县城的,哦!他在县城有两套房,还有门面,这么说算有钱阶级了?固定资产有几百万,好,明白了,我在路上,晚上去找你,见面细谈。”

    放下电话,郭小洲心里踏实多了,只要邓新元有钱,那他就有办法让他把治疗费用吐出来。

    车到双桥路口,他忽然看见一辆小巴车停靠在路边,车旁还站着几个旅客。他心中一惊,难道路口又被人挖开了。他徐徐停车,走过去问:“师傅,怎么回事?”

    “车坏了,正在修理……”司机埋头在捣鼓汽车。

    见不是挖路造成的,郭小洲心一松,正要返回车上,忽然听到司机说:“老板您是去陈塔的吧?”

    郭小洲点点头。

    司机连忙擦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讨好地朝他递过去,“老板!您看我这车不知道修到什么时候,您帮帮忙,还剩三个旅客您顺路带一程,他们的车费我转给您……”

    “谢谢!我不抽烟。”郭小洲想了想,“好吧,让他们上我的车,车票钱就算了,谁还没遇上为难的时候,举手之劳。”

    司机喜道:“谢谢!老板是好人!”说着他朝路边的三个旅客招手,“快过来,有车把你们带回陈塔……”
正文 247.第247章 【查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渐暗,郭小洲并没有留意三名旅客的样貌。只知道上了两女一男。临近陈塔镇时,两名旅客先后在两个村口下车。

    只剩下最后一名旅客,郭小洲随口问了句,“你家在镇上?”

    “是的,在镇西头。”

    这声音干干净净,娇中带脆,普通话相当标准,不像陈塔本地人。郭小洲不由从后视镜中打量了她一眼。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郭小洲发现这个旅客很年轻,二十三四岁左右,不长不短的黑发,带着黑边眼镜,书卷味很浓。

    “在外读书?”

    “嗯!”

    “哪所大学?”

    “京都林业大学。”

    郭小洲微微动容,京都林业大学也是211,排名低于W大,作为本省考生,能考上W大不容易,但要考上外省的著名学府则更难。一般来说,分数线能过京都林业大学,上W大也没问题。

    他好奇地问,“什么专业?”

    女孩落落大方回答道:“风景园林。”

    “这个专业好!”郭小洲又看了她一眼,下意识问道:“读研究生吧。”

    “嗯!明年毕业。”

    “了不起!”郭小洲由衷赞叹道。据他所知,京都林大风景园林硕士研究生每年的招生计划不超过15人,是除了上亥外交学院每年七人以外的最低指标。竞争相当激烈。

    “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女孩子问他。

    “嗯!我在镇上工作。”

    “哦……”女孩子忽然沉默下来了。

    车到镇西,女孩忽然说:“师傅!我到家了。”

    郭小洲缓缓停车,发现车正好停在邓怀东家的院门前。

    女孩提着双肩背包下了车,来到他的车窗前,客客气气说:“谢谢师傅!要不到我家喝杯茶。”

    郭小洲这才看清楚她的整体外貌和身材。

    上身白色小碎花圆领体恤,下身黑青色牛仔裤,足下一双网眼跑鞋。身高一米六八左右。第一感觉不怎么惊艳,但越看越感觉有内涵,身上散发出静、秀、灵和自在气……

    这是一种现在的女子很少具有的书卷气之美。

    所谓书卷气,是一种饱读诗书后形成的高雅的气质和风度,是良好素质的表现。程老曾经在课堂上谈及学习和修养时说:“人要有点儿书卷气。有了书卷气,便能消除傲气、娇气、霸气、激愤气、粗俗气、小市民气。”

    郭小洲微微怔了怔,笑着下车,说:“谢谢!我还要去拜访一位同事,下次有机会再来喝茶。”

    女孩清清雅雅地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朝邓怀东家的院门走去。

    郭小洲楞了愣神,左右看了看,没错,正是邓书记家的院门?

    正在他愣神之际,院内走出一个人,又惊又喜地大喊道:“老头子,惠芬回来了,回来了……”

    “妈!”年轻的女孩子轻轻柔柔喊了一声。

    邓怀东的老伴爱怜地把闺女搂在怀中,喜不自禁道:“你可让我和你爸担心死了,你爸爸正准备要车去找你呢……”

    “没事儿!路上的车坏了,正好遇到一好心人把我们顺带回来了……”书卷气美女说着回头。

    邓怀东老伴跟着女儿朝郭小洲看去,失声道:“小郭镇长……”

    “嫂子好!”郭小洲笑着说:“我说镇上谁家能培养出这样出色的女孩子,原来是邓书记家的……”

    听到有人夸奖自己闺女,特别是,夸奖人是郭小洲,邓怀东老伴顿时喜得合不拢嘴,“咱家闺女从小就优秀,到哪哪喜欢,满屋子奖状……”

    女孩子低声娇嗔道:“妈!哪有自家人夸自家人的,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咱家的宝贝闺女……”随着一道大嗓门,邓怀东出现在院门前。

    “爸!又喝酒了?”女孩子乖巧上上前挽起邓怀东的胳膊。

    “就一口,一小口……”邓怀东的眼睛落在郭小洲身上,诧异道:“郭镇长……”

    “邓书记!打扰了您家的天伦之乐,实在是不好意思。”郭小洲一脸歉意道。

    “哦……没事,进来坐。”邓怀东朝郭小洲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邓怀东老伴连忙道:“老头子,今天惠芬幸亏遇到小郭镇长,否则现在还困在路上呢。”

    “哦……怎么回事?”邓怀东看了看自己闺女,又看了看郭小洲。

    老伴立刻把惠芬乘坐的小巴车抛锚,郭小洲正好路过,好心把闺女带回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邓怀东眼睛一转,“惠芬,还不快谢谢郭叔叔,你郭叔叔是我们镇刚来的镇长。”

    邓惠芬看着郭小洲,眼睫毛忽闪着,刚要开口,邓怀东老伴立刻醒过神来,“老头子,小郭虽然是镇长,但你们在镇政府怎么交往是一码事,来了咱们家,就得按年龄排辈,惠芬喊大哥才是正理。”

    邓怀东干咳一声,“郭镇长是陈塔的一镇之长,父母官,惠芬要喊叔叔。”

    一向在邓怀东面前温顺的老伴,这次却异常坚定,“惠芬,听妈的,喊大哥。”

    郭小洲有些摸不着头脑,邓怀东两口子居然为一个称呼较真?

    唯有邓惠芬似乎看出了点眉目,她看看父母,再看看郭小洲,脸色忽然微微泛红,低头轻声道:“爸!妈!咱们进去再说话。”

    闺女虽然没有听她妈的喊哥,但也没有听他的喊叔。邓怀东脸色微变,稍后便恢复过来,“郭镇长,请。”

    “小郭,快进来,吃晚饭没有?婶子给你和惠芬去弄点吃的,来了咱们家,就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邓怀东老伴落后两步,陪着郭小洲,不停问:“家里几口人,父母身体好不好……”

    郭小洲还没有意识到,邓怀东老伴的称呼不断降级,从第一次见面的嫂子到大婶,从郭镇长到小郭镇长,然后干脆喊小郭。态度也越来越热情。

    邓惠芬进院后便不见影踪,大概是先行洗漱,消除长途疲惫去了。

    邓怀东老伴则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碌着,不时来到院子里看郭小洲几眼。那眼神,让郭小洲颇不自在。邓怀东瞥了老伴几眼,表情很复杂,说话也没了往日的官话,显得心不在焉的。

    郭小洲和邓怀东就棉纺厂事故进行交流后,忽然压低声音道:“我今天来,有个事情向书记汇报。”

    邓怀东连忙摆手,客气道:“工作交流,交流。”

    郭小洲笑了笑,“邓书记看过我的履历,我来陈塔前在周康挂职,准确的说在太和棉纺厂挂职。”

    邓怀东“嗯”道:“太和集团,最近好像很火,报纸上隔三差五都是太和集团的宣传。”

    “是的,我有个打算,让太和集团整体租赁咱们镇上的三家小棉纺厂。”说到这里,郭小洲停下来观察邓怀东的反应。

    邓怀东微微一怔,“太和是大集团,也许有你的关系,他们愿意联营或者租赁,但和我们目前租赁承包没有什么两样啊?”

    “看似一样,实际上有很大的区别。”郭小洲说:“镇上几家棉纺厂现在的情况您也清楚,两家濒临倒闭,订单严重不足;另一家靠给县棉纺厂代工贴牌生产,赚取辛苦费。这导致几大问题。一是职工工资不稳定,难保一方平安;二是私人老板承包,都抱着赚一笔就走的心态,对安全生产投入不够,技术改进不积极,机器磨损几年后,厂长基本等于废掉了;三,待遇不高,职工也没有积极性,离职率高居不下。这些问题放在现在,也许还能勉强熬一熬,但两三年之后呢?”

    邓怀东眯起眼睛,“换太和来有什么优势?”

    “投入技术改造,强化安全生产程序,高薪水和稳定的资金发放,还能培养我们本地的高素质棉纺人才,从管理到生产第一线。”郭小洲说:“最重要的是,以后不会再出现动辄工资发放不出来,工厂停产,职工闹事等情况。”

    “的确有优势……”邓怀东还是没有表态,他当镇长书记十来年,深谙官场三味,当下级提出建议,上级马上执行,那这个上级还算上级么?就是同意,也得让对方产生感激。他笑着问:“太和能不能把这三个长干脆兼并了?”

    郭小洲明白,邓怀东急于甩包袱,想把这三个厂卖给太和集团,镇上不仅一劳永逸地解决了麻烦,而且还能回笼一大笔资金。镇财政有了钱,才能谈发展。

    但他却不愿意甩包袱。今天的包袱,没准就是明天的金矿。

    当然,他不能过于直接否定邓怀东的建议,只能换一种说辞,他摇头道:“太和集团未必愿意兼并。主要原因您知道的,交通问题不利于长期发展,另外,即使要兼并,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诱饵抛出来,邓怀东果然上钩,“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

    郭小洲不慌不忙说:“当然是咱们的三个厂上了新的台阶,管理能力,生产能力,产品质量都达到了太和品牌的水准,咱们才能卖个好价钱。现在,没有议价能力。”

    这段话的确打动了邓怀东,他严肃道:“你打算怎么操作?”

    郭小洲说:“我已经和太和集团的领导协商过,他们集团今天已经开会通过。明天一批技改人员将先期进驻陈塔三个厂,进行为期一周的考察研究。考察结束后,他们会有个技改考察综合报告,镇里和太和集团两方面同意后,太和的董事长将亲自来陈塔签约。”

    邓怀东“哦”了一声,没有答话。郭小洲这哪里是汇报,完全是先斩后奏,明天太和的人要来了,他今天晚上才来“汇报”,这对于邓怀东来说,工作上能接受,但心里很难接受。

    郭小洲明白他在想什么,但他不打算一味的迁就,偶尔给邓怀东点压力和刺激,也是官场生态链平衡的一种手段。

    他继续说:“我有个初步考量,打算让三厂合一,组成一个中型棉纺厂,这样可以节约人力资源,也便于管理。以前的小而散的松散型小企业现在缺乏竞争力。只有壮大到一定程度,才能拥有自己的话语权。甚至在不远的将来,我们未必就不能打造出属于陈塔的棉纱品牌。”

    邓怀东和不下四五名镇长配过班子,其中有能说会道的,有擅长跑动的,有心机深沉的,有敢打敢拼的,但没有一个人有郭小洲的这种见招拆招、以守为攻、步步紧逼的能力,而且动作不急不缓,不温不火,一切都恰到好处。根本不像他这个年龄的人所具备的官场高级水平。

    他也慢慢品出来了,郭小洲找他汇报,还向他示好释放友谊的一面,当然也是在向他施压,彰显自己的实力。陈塔的资源很有限,三家棉纺厂,六大出卖厂地,几家窑厂,这几乎是陈塔乡镇企业的全部。但郭小洲能够将在几天之内完成了大部分整改,不着痕迹甚至完美无缺,这种掌控力惊人而且不容忽视。

    这个年轻镇长的未来不可限量。邓怀东再也不敢小视郭小洲。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将来是拿他当跳板还是踩着他上位?或者与他平分天下?
正文 248.第248章 【三拨队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院子里的两个男人你来我往,虽不见火星,但话语间的斗智斗勇只有他们两人自己清楚。

    屋内则另是一种气氛。

    母亲一边拿着梳子帮女儿梳头,一边问,“芬啊!你觉得郭小洲这人怎么样?”

    邓惠芬清澈的如水的眸子水波轻闪,轻描淡写道:“还好啊!”

    眼睛里闪过一抹喜色,母亲观察着女儿的表情,“芬啊!你说要上京都的大学,妈依你,你说要考研,妈也支持你。你这次是不是支持下你妈啊。”

    邓惠芬笑了笑,“妈想说什么?”

    “当然是你的终身大事。眼瞅着你奔二十五了,你看你以前的高中同学,好多都当了母亲。女人家的,学再大的本事,幸不幸福都得靠另一半……”

    “妈……我们不是约定好了,等我研究生毕业,我立刻给您找个女婿回来。”

    “不是给妈找,是给你找丈夫。”

    “都一样嘛!妈!我肚子饿了……”邓惠芬聪明地岔开话题。

    果然,一听宝贝女儿独自饿了,母亲连忙起身,“我菜都做好了,快出去吃吧。”

    邓惠芬起身走到门口,却又返回穿衣镜前,上下打量,“妈!我是不是长胖了……”

    “哪有,你们老邓家就没出过胖子。闺女,你再长好点,也是圆润。”

    “是吗?这裙子的颜色是不是有些艳?”

    母亲“噗嗤”一笑,“我闺女是衣服架子,穿啥都好看。”

    邓惠芬脸色微红,她倒不是对郭小洲一见钟情,只是有好感的基础上,被母亲挑明是相中的女婿,自然的害羞反应。

    母女俩拐着手腕子来到院中时,邓怀东正从院外回来。

    邓母惊诧道:“老头子,小郭镇长人呢?”

    邓怀东双手背后,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走了。”

    “暧!他还没吃晚饭呢,我还专门杀了条活鱼……”

    邓怀东闷哼道:“我闺女吃。”

    “我说老头子,你是不是有心把他气走还是把人吓走?”

    “我吓走他?”邓怀东想起刚才的“交锋”就憋屈,“他的心眼子够把我卖三次的,我吓走他,嘿嘿!笑话。”

    “你没吓走他,他怎么就走了呢?都答应吃晚饭的……”

    “是不是他走了没跟你打招呼,你没面子了?”

    “咦!老头子,你今天的情绪?谁招惹你了?”

    邓惠芬笑盈盈地看着爸妈斗嘴,对她来说,最幸福温馨的家庭场景莫过如此。

    ………………

    ………………

    郭小洲是接到姜海军电话才离开的。

    他当时真准备和邓大嫂打个招呼,但当时邓母在邓惠芬的闺房,他不方便主动进去。只能让邓书记代为转告一声。

    离开了邓书记家后,他驱车去熟食店买了几样卤菜,然后去超市搬了一箱啤酒和几袋子盐水花生和干果,在街边买了两只西瓜和葡萄。

    接着驱车去派出所门口接了姜海军。没想到姜海军也买了一大袋子卤野味,还带了两瓶五粮液。

    郭小洲指了指扔在驾驶室的卤菜,“得,菜带上,你把酒放下。我屋里的酒比你的好。”

    姜海军也是个爽快人,他嘿嘿一笑,把酒放回办公室,提着卤野味上了车。

    车来到镇东头的院门口,姜海军才知道,郭小洲已经搬了家。他直言快语道:“早搬早省事,住招待所迟早都是个麻烦。”

    两人下车,郭小洲提着菜和西瓜水果,姜海军抱着一箱啤酒。进了院子姜海军使劲嗅了嗅鼻子,“好香!地不错……”话音未落,东厢房的纱门打开,走出一个身穿白短袖,宽松沙滩裤的女人。

    姜海军早知道任茜住在这里,他一点都不吃惊地主动打招呼,“任镇长好!打扰了!”

    任茜刚洗完澡,头发微湿,吸着人字拖鞋,露出丰润的大白腿,笑着走下台阶,盯着他们手里的酒菜,“姜所长稀客啊!欢迎都来不及。我说你们这是宵夜呢还是晚饭?”

    郭小洲放下西瓜,“怎么算都行。任镇长是不是也加入我们?”

    任茜茜看着一箱啤酒,“我陪姜所喝瓶啤酒,表示对派出所同志今天白天辛苦工作的谢意。正好我冰箱里有冰块,喝点冰冻啤酒解解暑。”

    “人多热闹!我去搬桌子。”郭小洲搬出一张小方桌,三只藤椅。任茜茜忙着张罗碗筷酒杯。姜海军在井边洗葡萄切西瓜。

    小方桌就摆放在桔子树下,走廊上开着灯,任茜在桌下点了两盘蚊香。

    啤酒冰块上桌,郭小洲“哦”了一声,跑回屋里拿来一瓶水井坊和一条黄鹤楼1916,放在姜海军桌前,“我陪任镇长喝啤酒,白酒你自己随意喝,不够再开,喝了白的再来啤的也行。”

    姜海军烟酒不忌,不仅酒量了得,而且烟瘾很大。看见香烟,他顿时双眼发亮,“狠烟啊!郭哥你还有没有,自己不愁,别放着长霉……”

    郭小洲笑道:“喝完你自己进屋去再搬几条走。”

    任茜啧啧道:“看不出郭镇长还是个隐形土豪呢?一千多一条的烟随便送人。”

    “本镇长穷光蛋一名,烟酒是一朋友硬扔给我的,我可买不起。”郭小洲开了两瓶啤酒,递给任茜一瓶,倒满一杯,举杯先敬任茜,“今天棉纺厂的事故发生,多亏有你在现场维持,辛苦你了,我敬你!”

    一提棉纺厂的事故,任茜笑嘻嘻的脸色逐敛,默默喝完杯中酒,轻声道:“听说伤者情况很严重,希望她能恢复健康。”

    她这话一开头,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郭小洲语气低沉道:“我去医院看过邓秀梅,情况不是很乐观。现在主要是治疗费用高昂的问题,而且后续治疗恢复的费用没个谱,她两个孩子刚考上大学……刚才邓书记告诉我说,邓新元只愿意拿五千块出来,还看了很大的面子,说是出于人道帮助。”

    姜海军自顾着喝了一杯白酒,低声骂道:“这孙子如果有天落到老子手里头,老子让他脱层皮。”

    郭小洲缓缓道:“海军你详细说说他,这次我必须要找到他的突破口。”

    姜海军欲言又止地看了任茜一眼。

    任茜敏感地准备起身,“要不你们聊,我去出遛个弯……”

    “没事,都不是外人,任镇长请坐,我们一起商量个办法,病人现在还在重症病房,每天的医药费都不是个小数字,必须早做准备。”

    “我只能当旁听者,不怎么会拿主意。”任茜的笑容带着一种被信任的喜悦光辉。

    姜海军拆开一包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低声道:“郭哥给我打电话,我马上找人调查他的物业和个人嗜好。这孙子在黄港县城有两套房,现在价值一百多万,其中一套他父母老婆孩子住在一起,另外一套养着一个二房,好像是他厂里的一个纺织女工,才十九岁,另外,他在金色广场还有套一百八十多平米的商业门面房,租给一家餐厅,月租金三万……”

    说到这里,姜海军又狠狠抽了口烟,皱眉道:“这孙子似乎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赌不抽也不怎么去娱乐场所。交的朋友都是商业圈子里的,从不和社会闲杂人员来往。”

    郭小洲问,“他的房子和门面是在他承包棉纺厂前购买的,还是之后?门面是按揭还是买断?”

    “我查过时间,门面房和父母老婆在住的房子是承包前买的,二奶那套房和新车是承包后买的。全部是买断,没有按揭。”

    郭小洲喝了口啤酒,说:“就算在三四年前,那套门面房也不便宜,他哪来的巨款?据我所知,四年前他只是棉纺厂的一个普通销售人员。”

    姜海军到底是老刑侦,他立刻抓住了要害,“郭哥是说他之前的巨额财产来历不明?”

    郭小洲淡淡一笑,递了一块西瓜给任茜,“我只是感觉有些超出常理。邓新元以前所在的乡镇小棉纺厂即使在效益最好的阶段,一年也没有两百万的纯利润。这也就是说,他把厂里一年的利润全私吞了,也买不了门面和住宅。”

    “啪!”姜海军猛拍自己大腿,“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明天就去县里调查,一定把他扒得干干净净,让他显出原形。”

    郭小洲忽然看着任茜说:“当然,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的身上,为稳妥起见,应该做两手准备。任镇长分管社会事务这块,民政和社会救济、妇联工作正归你管。我今天和邓书记商量过,打算发起一个募捐活动,先在陈塔镇进行,然后再考虑推广到全县范围。”

    任茜毫不迟疑的点头答应,“我明天早上就开始安排宣传。下午争取去县宣传部取得支持。”

    “嗯!来,干一杯!”郭小洲举杯。

    三人在灯光与树权交叉的斑驳暗影中,喝酒聊天,笑声不断。

    任茜本来说只喝一瓶啤酒的,结果越喝越兴奋,四瓶下肚,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姜海军一个人搞定了一瓶白酒,另外开始陪任茜喝起了啤酒。

    郭小洲是第五瓶,他正要打退堂鼓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一看号码,是谢富丽。他马上起身走到院外。

    “谢市长……”他试探着开口,有时候必须考虑周全,如果电话是她的秘书桥姗打来的,他开口“富丽”等昵称,岂不要捅大娄子。虽然秘书的一部分功能就是帮领导保护秘密的,但能不暴露最好。把风险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全。

    “是我,放心,这个手机我不会交给乔姗,目前是专门为你存在的号码。”

    郭小洲调侃道:“我是不是也要去匹配一个对等的号码啊!对了,你这么晚找我,一定有事?”

    “小洲,我告诉你个消息。我明天来黄港县调研,陈塔是第二站。”
正文 249.第249章 【到来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接完电话回到院子里,对姜海军说:“恐怕你明天去不了县里。”

    姜海军喝得舌头打弹,“为什么?”

    郭小洲拿走他桌子上的酒瓶,“明天你就知道了,现在你要回去休息,养好精神……”

    姜海军虽然酒量大,但不酗酒,而且克制力较强,听了郭小洲的话,他也不再问什么,起身告辞离开。

    他没有喝多,反倒是任茜喝得有些大,她一直朦胧着眼半靠在藤椅上,见郭小洲在收拾桌子打扫卫生,她骄哼一声,“我来帮你……”

    结果刚起身,腿一软,“噗咚”跌倒在地。

    郭小洲快步上前扶起她,忍着笑道:“还说自己能喝?几瓶啤酒就成这样?”

    “我喝多?来来来……我们再喝三瓶……”任茜翻了翻白眼,挣扎着要去抓地上的啤酒瓶。

    她的上半身下伏,饱满的双峰压在他的臂弯处,背臀弯出一道妙曼的弧线……

    郭小洲切实感受到她胸部的弹跳和柔软,夏天,双方都穿得少,有些地方是肉贴着肉,他瞬间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但理智告诉他,这女人是一朵带刺、甚至可能有毒的香花!千万要冷静。本来孤男寡女,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失去了底线有可能毁了两个人。

    他深呼一口气,双臂强行架起她,往她的屋子里走去。

    任茜一边走一边嚷嚷着,“喝,继续喝,我还要喝……”

    郭小洲已经冷静下来,他笑而不语,把她送到她的房中。

    虽然他搬进了这个院子,但他也是第一次进入她的卧室。

    和他的卧室同样的格局,但布置却很温馨,乳黄色的窗帘和同色系床单,床头柜上的香薰灯散发出迷离的香气,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处于休眠状态,桌上还摆放着一盆绿萝和一盆仙人球,挂衣架上色彩缤纷,内衣惹眼。

    郭小洲把任茜搀扶到床上,本打算去搅个湿毛巾倒杯水什么的,但任茜在床上扭动几下,四肢张开,躺在床上的样子很暧昧。

    特别是她的衬杉上掀,露出雪白的一片小腹,而且一双大白腿还时不时左右扭动……

    郭小洲不敢再待下去,替她把空调调到27度,盖上毛巾被,然后默默走出房间,并关了房门。

    …………

    …………

    第二天清晨,黄港县委书记关立华接到青山市政府办公室电话,说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市长谢富丽今天要去黄港县调研新农村建设工作。

    关立华收到消息微微有些吃惊。按一般规则,市领导、特别是书记市长等党政正职领导下基层检查调研,基本有个惯例,提前一到两天通知基层。这样既避免基层接待的慌乱无章,也给基层提前安排布置工作和迎接预留时间。

    如果是突击调研,这要么证明调研领导要给下边区县难堪,要么是有针对性的突击检查。总的来说说,但凡临时性的突访都不是好事。

    关立华放下电话后,脸色一时间很难看,他想了半晌,提起电话给青山市委书记秘书高少行打了个电话。

    “高处早!我是黄港县的老关,这么早没打扰你吧。”其实高少行只是个正科级,但他在担任市委书记秘书的同时,还兼任秘书一处的处长,所以关立华喊他高处长。

    “关书记,您的电话我是从来不敢懈怠的,就是老板那里,也不会马虎。”高少行似乎想起什么,口里打了个屯,“您这么早打电话,是关于谢市长要去调研的事情吧?”

    “是啊,和高处说话就是轻松,我话没出口,你就知道我要问什么。是这样的,我想问问,谢市长这次调研怎么事先没有一点风声?似乎有些不合规矩。”

    高少行压低声音说:“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看到市政府的通告,老板刚才在办公室还发了脾气,把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喊来狠K了一顿,说市长刚来不懂规矩,你这个办公室主任也不懂?”

    “呵呵!来就来吧,我们也不怕什么,我想问问你,还有哪些市领导跟行?我好心里有个数。”

    “去两名副市长,陈恩涛和宁郝,还有交通、国土资源、农业局的领导。”

    “哦,陈市长也来了……”

    高少行说,“陈市长和老板一样,都是今天早晨才知道。”

    “我知道,高处,谢市长这是第一次到基层调研吧。我很好奇,她为什么选择黄港,论经济发展,黄港不如鲁西;论新农村建设,又不如秦南县……”

    高少行压低声音道:“老板也觉得奇怪,想不通她为什么会突然要去黄港调研。不过您应该感到荣幸啊!新市长的第一次可给了你啊!”他这句话透出对谢富丽的极大不敬。但也同时折射出市委书记的态度。

    关立华哈哈干笑了两声,“你相信她还有第一次吗?”

    关立华之所以敢和高少行随随便便开女市长的玩笑,是因为他是市委书记的嫡系,和高少行也是曾经一起扛过“枪”,放过“炮”的朋友。

    高少行忽然说,“老板找我,我先去了,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嗯嗯!你去忙,下次找个时间来我这里钓鱼,我让人提前安排。”

    高少行说了句“好”字,便挂断电话。

    关立华马上把秘书叫进来,“你去通知方县长和张秘书长过来一下,我们要安排布置接待任务。”

    …………

    …………

    同一时间,黄港县劳动保障监察科的两辆车停在一个早点摊前,保障监察科科长孙晓带着五名下属正在吃早点。

    做陪的是县纪委办公室主任李再青,他和孙晓单独坐一个桌子,“兄弟,这事情你一定要办好咯,晚上回来我请大家伙快活去。”

    孙晓笑眯眯道:“李哥的吩咐兄弟我自然绝不手软,能罚一万我会罚十万,先让他们先脱层皮,然后再看情况,往死里整。”

    李再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地上的褐色方便袋递给他,“这里有两条烟,让兄弟们路上抽。”

    孙晓连忙推辞,“李哥,我哪能收您的烟,我能给您帮点忙,是我的荣幸,您快收回去。”

    他还真不敢收李再青的烟。李再青是什么部门的人?纪委。纪委是干什么的,就是监管他们这种部门的强力部门,专挖官场腐肉的手术刀,能送个人情给纪委的同志,将来有什么小问题也好说话。

    李再青坚持递给他,“你我们兄弟无所谓,给你的手下抽,皇帝不差饿兵嘛。”

    “行!我听李哥的。”孙晓收了烟,“我已经安排人去县劳动与社会保障局工伤鉴定中心申报。按规定,鉴定中心接到申报后,工作人员将前往事发地了解情况,搜集相关证据。我给中心主任打一招呼,相关证据我们带回来,不必让他们跑腿。反正这个厂子停产整顿是跑不脱的,现在就看我们收集的证据和伤情鉴定到底能有多严重。”

    李再青笑了,“那我先谢谢你了。来日方长。”

    …………

    …………

    还是今天早晨,远在周康太和集团的大楼前,一辆商务面包车徐徐开出院门。车上一共坐了六个人,其中两名高级机修工,一名车间副主任,一个厂办财务人员,外加司机和带队的领导——太和集团总经理助理徐有才。

    徐有才的精神面貌绝不同于往日,属于春风得意人精神的典范。不仅气质变了,再也看不到以往畏畏缩缩的眼神,而且多出来自信和力量。

    一切如郭小洲所说,刚上任的总经理商陆人生地不熟,工作上处处都得依靠他,导致他的权利之大,即使是严大宽宋为成现在遇到他,也要点头含笑。

    当然,徐有才吃水不忘挖井人,他今天之所以能咸鱼翻身,完全得益于是郭小洲的数次提携,否则哪有他的今天。

    即使郭小洲远离了太和,但集团一旦有什么重要决定,他都会给郭小洲报个信请教什么的。即使如此,他还是深感自己无以为报。上次郭小洲和他说到陈塔三个小厂的联营租赁事项时,他不仅举双手赞成,而且在总经理耳边多次吹了风。再加上董事长孙慧敏的推动,这个原本很很小的事情被拿到高层进行了讨论。

    格调之高,合作的优惠和倾斜度之大,令许多人都感到惊讶。

    这次提前进驻的技改调查小组,他这个总经理助理居然高调带队。

    出了城,徐有才拨通了郭小洲的电话,“老领导好,我是有才。是的,已经出发,我带队,呵呵!我不忙,您的事情哪怕是小事,对我来说也是重大事情。我不出力我对不住您啊!我们十点钟左右可以到陈塔镇,哦,有市领导去调研,没关系,中午不用您陪,反正我会在陈塔待两天……好!您忙,您忙。”

    周康太和集团的技改考察小组出发半小时后,黄港县劳动保障监察科的两辆车已经驶上了前往陈塔的县级公路。

    于此同时,青山市政府的四辆车也驶离了政府大院。

    三拨不同的队伍,朝着一个目的地进发。
正文 250.第250章 【劳动稽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早上起床跑步时,从窗户里看到任茜背着小坤包出了院门。他当时还觉得奇怪,她昨天喝大了,今天居然起的比他还早。

    不过稍一寻思,也不奇怪。

    喝醉过的人都知道有个词,叫“宿醉”。所谓宿醉,是指喝酒过量,造成第二天早上头痛、胃部不适等症状,还有种宿醉的状态是凌晨三四点因口干舌燥醒过来,便再也睡不着了。

    郭小洲估计任茜是第二种状态。当然,她提前离开,也有些不想面对郭小洲的意思。昨晚出洋相了嘛!

    郭小洲按部就班地跑完步回来,洗澡后,不慌不忙地去街上吃了早点,然后去到镇长办公室。

    他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叶南川跟着走了进来。

    “郭镇长,这是我昨天整理的一个初步统计报告,您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加强的,我继续完善。”

    郭小洲抬头看了叶南川一眼,发现叶南川脸色浮肿,眼皮发青,可见叶南川昨天是熬夜赶出了苗圃种植的土地调查统计报告。

    郭小洲暗暗赞赏,到底是年轻人,有激情有冲劲有上进心,更重要的是,谁都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放下统计报告,说:“今天你另有任务安排。统计报告暂时放在我这里。”

    叶南川微微有些失望,他昨天硬是把女朋友扔在床头,一心一意赶这份统计报告到凌晨五点。虽然他谦虚说是初步统计,但实际上他核对了五六遍,所有的数据不敢说精确到小数点,至少也挑不出毛病。

    郭小洲也是年轻人,但他的思维和触角比同龄人超前,更有深度。他知道,年轻人需要的鼓励和尊重远比高压和威严要重要。一个好的领导,他的下属普遍积极性高,精神状态好,抵觕情绪少。

    而驾驭好坏,则看领导的人格、作风、能力,能不能得到下属认可。最好的例子是徐有才。郭小洲哪怕调动到两三百里之外的另外一个体系内,但徐有才仍然把他当成自己最信赖最尊重的领导。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接待工作,需要你来独当一面。”

    听到“很重要”和“独当一面”这两个词后,叶南川条件反射似的挺直了背。

    郭小洲拿出他和孙慧敏敲定的《太和集团租赁意向书》递给叶南川,“今天太和集团的董事长助理带着技改考察小组,十点左右会来到陈塔镇,具体的接待和陪同工作由你全权负责。”

    听到这里,叶南川脸现激动,“……我出面是不是不太尊重,这么大的集团董事长助理,理应您或者邓书记出面才对等。”

    他这话说得没错,对等接待在体制内是件很重要的事情,马虎不得。

    去年干旱,黄港县政府办公室一名副主任带着上级拨下的一笔慰问金,代表县领导下乡慰问灾民,由于陈塔镇党政主要领导都到受灾村组织恢复生产,因而,当慰问组到达后,只有挂职副镇长兼镇妇联主任任茜出面接待。这名副主任一看书记镇长都没有出现,脸色当场大变,丢下一句:“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说罢,驱车扬长而去。

    叶南川虽然是体制内的新人,但他耳渲目染之下,也明白“对等接待”的重要性。

    比如,县党政正职到来,书记镇长等委委员是一个都不能缺席的。如果是县直机关一把手等正科级,那么书记镇长至少有一个要出面接待。否则,就是给对方难看。你让对方难看了,对方肯定会让你也不好受。

    叶南川经常上网,对于西海省的时事新闻掌握得比较及时,对于最近大范围宣传的太和集团改制成功的消息,他有所了解。如果说太和董事长或总经理来访,那么最低接待级别是县委书记或县长,甚至不排除青山市的常委领导全程陪同。推而言之,太和集团公司总经理助理到来,理应是陈塔镇的书记或镇长出面接待。

    郭小洲笑了笑,“我和邓书记今天另有重要接待任务。来人的生活住宿安排,你马上去找高明主任,让他和后勤提前落实。估计再过一小时,高主任会忙不过来。另外,你要提前和几个厂的负责人沟通,具体情况暂时不要透漏,但务必让他们全面配合来人的考察工作。”

    叶南川“嗯”了一声,“我尽最大努力,决不给您丢脸。”

    “刘大奎和他的车随时待命,你全权支配。”说到这里,郭小洲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香烟,“镇里的财政状况不好,这条烟不计入招待开支,你拿去给太和集团的师傅们抽。”

    叶南川即便不抽烟,但也知道这条烟的价值。现如今,当官的都习惯占公家的便宜,像郭小洲这样“倒贴”的领导,殊为少见。

    叶南川地接过烟,恭声道:“我去了,镇长!”

    “去吧!”

    看着他的背影,郭小洲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做法。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拉帮结派,笼络人心,但他知道,要想征服下属,就必须尊重下属,了解下属的需求和想法,并采取一定的措施满足他们的需要,下属才能真心为领导服务。

    如果认为自己是老大,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叫你干多少,你就得干多少,干差了或干少了,就严厉呵斥批评,时间长了,抵觕情绪也越来越大,最后导致蓄意怠工、背后捣乱的问题。

    所以现在有很多领导都异口同声说:“现在的队伍不好带了!”

    其实不是如此,是他们没有掌握正确的管理方法。

    叶南川刚离开一会,党政办主任高明就敲门进来。

    “郭镇长,邓秀梅的家属怎么处理?”

    郭小洲问,“昨天邓书记是怎么和他们谈的?”

    “邓书记说今天答复他们。”

    郭小洲一听又是这种老套的拖磨方法,微微挑了挑眉毛说:“这群家属一共有多少人,现在是不是还在镇招待所,有没有人专门负责?”

    高明脸色微红,“昨天留在招待所等消息的有兄弟三人,是我送过去的,我一会去看看他们在不在。”

    郭小洲沉默不语,他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谢富丽来陈塔时,这三个据说很泼皮的男人来闹事怎么办?

    “你马上去招待所,安排一辆车,带他们离开陈塔镇……”

    高明一脸愕然道:“郭镇长,带他们去哪儿?”

    “去红旗镇的餐馆,去村子里钓鱼,总之,好酒好饭招待他们,一定要拖到晚上。当然,你今天不能离开,你安排办公室的谁去做这个工作。”

    高明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郭镇长,这是唱的那出戏?”

    郭小洲沉声道:“你照做就是。”

    高明还是第一次看到郭小洲露出官威,他点点头,默默走了出去。

    他当然不知道大市的市长要来陈塔调研。就是黄港县的县委书记也才接到通知,但他也只是知道谢富丽带队来县里考察新农村建设工作。至于到时是县里推荐几个调研的乡镇,还是市长点名,他也心里没谱。

    当然,关立华还是提前做了一些安排,他通知了大河镇红旗镇等五个乡镇提前做接待的准备工作,比如街镇上的卫生清洁工作,提前准备好的欢迎横幅,每个乡镇至少要准备两个新农村建设的调研点。

    关立华惟独没考虑过陈塔镇。

    谁会去哪儿调研呢?大市的领导又不傻。

    再说高明,他离开了郭小洲的办公室后,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慢悠悠地走进了镇招待所。

    门面接待处不见秀秀,倒是刘菁寒着脸站在门口,看到高明,刘菁便劈哩啪拉的发起了牢骚,“老高,你得把三个混账王八蛋带走,他们要是再敢踏老娘的门槛,老娘就死给你们看。”

    “暧!嗳!刘主任,大清早的你发这么大火……”

    “大清早,老娘一晚都不敢睡觉,你知道这三个王八蛋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吗?”

    “干什么?”高明眯起眼睛打量刘菁的脸,两眼发红,的确透着疲惫。他心中“咯噔”一响,寻思莫非邓家三个混账东西晚上招惹了她?

    “干什么……”提起来刘菁的火气直往上冒,“昨天他们先是敲秀秀的门,想欺负她,幸亏老娘在家,上去把秀秀带到我房间里睡觉,谁知道这三个色胚居然连老娘的门都敢敲,从十二点一直敲到三点……”

    高明心里颇不以为然,你不骚谁来招惹你?狗为什么****而不吃草?但这话他肯定不能说,他呵呵一笑,“刘主任别生气,为这三个泼皮不值得。对了,他们人呢?还在房间里?”

    “刚出去了……”火气不小的刘菁知道再怎么和高明说都没用,她扭头走向楼梯,“今天晚上我的招待所拒绝接待他们,老高你另安排地方吧……”

    “出去了,去哪里了?”高明脸色一变,心道,这三个混账是不是又去棉纺厂闹事去了?

    “老娘管他们去哪里,滚得越远越好,眼不见心不烦。”

    “喂喂!刘主任,你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高明有些着急地往楼梯上赶了两步。

    “想知道?”刘菁勾起涂着鲜红寇丹的玉指,“给老娘先报点招待费。”

    高明苦笑道:“镇上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呢……”

    “哼!那您自个去找人吧。不送!”

    高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他跺了跺脚,转身走向乡政府大院。
正文 251.第251章 【市长调研】(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晓对工作很敬业,同时他也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当他和同伴坐在车里观察陈塔棉纺厂的大门,看到三个打着酒嗝的男人慢悠悠出现在棉纺厂大门时,就敏感地发现这三个男人一定有问题。

    因为他们穿着拖鞋,而工厂是不允许穿拖鞋的人进入的。

    因为他们嘴里叼着香烟,而这里是防火重地棉纺厂。

    因为他们脸上泛着红光,因为他们的表情有些愤怒,有些得意,有些贪婪。

    还因为,他们正朝棉纺厂走去。

    孙晓捅了捅一名手下,低声道:“去把他们喊到车上来。带包烟去……”

    这名手下拿着烟,下车快速朝三人走去,拦着他们说了几句话,甩了一包烟给他们。

    三人齐齐望向面包车,相互看了一眼,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孙晓提前拉开车门,把三人迎上去,先自我介绍说:“我是县劳动稽查科的孙晓。”

    一名手下补充道:“我们头,孙科长。”

    孙晓笑了笑,“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劳动者的利益,督促用人单位贯彻执行劳动法,检查用人单位遵守劳动保障法律;依法纠正和查处违反劳动保障法律;具体承办局各执法单位提请需要实施行政处罚的案件。”

    三名男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意思听明白了。

    老大叫邓向东,曾经因为盗窃入狱三年,出来后整天泡在镇上的牌场,吃在牌场睡在牌场,一对眼睛泛着浑浊的光芒,见老二邓向南要开口,他拉扯阻拦,抢先道:“直说吧,你找我们干嘛?”

    孙晓说:“给你们做主,帮你们出气,替你们要公道。”

    老三邓向西相比两个哥哥稍微年轻点,性格急躁,他咧嘴道:“我们要钱,要赔偿……”

    孙晓很认真地点点头,“我们就是来帮你们要钱的。”

    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

    邓向东干咳一声,“能要多少?”

    孙晓说:“这得看具体情况,比如工伤的病残度,以及工厂方的错误有多大……”

    “残,很残,我弟妹整块头皮都被扯飞了,现在在医院抢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厂里没安全措施,工作帽都不发,所以我弟妹的头发被搅……”

    孙晓指着邓向东说:“都别争,你一个人说。”

    邓向东使劲地吸了口烟,开始说:“……”

    孙晓听完,心里基本有谱,他笑着拍了拍邓向东的肩膀,“想不想发点财?”

    邓向东卑微地连连点头,“您说,我们听您的……”

    孙晓说:“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你们的亲属是严重工伤事故。但是,陈塔棉纺一厂并没有替职工购买三金。这也意味着,没有医疗保险赔付,而且没有法律赔偿……”

    老三邓向西立刻跳起来骂道:“我艹****的邓新元,赚尼玛黑心钱,不赔钱,老子拿刀砍死他!”

    老二邓向南也捋袖子嚷嚷道:“去堵****的门,昨天邓怀东忽悠老子……”

    “你们先别激动。我帮你们想一个办法。”孙晓笑着说。

    “您说,我们听您的。“老大邓向东连忙制止两兄弟说话。

    孙晓严肃道:“首先需要给伤者进行工伤认定,不同级别的工伤,国家都会有相关的赔偿标准,比如生活费、治疗费、医疗费,误工费等。至于谁应该负责任,谁应该出钱赔偿,这需要劳动仲裁部门判定。也就是我们来进行界定。现在的问题是,陈塔棉纺一厂是私人老板,他如果不认账,或者逃跑,赔付即使判定下来,你们也得不到一分钱。”

    “工伤肯定没问题,我弟妹现在都不知道生死……”

    孙晓打断邓向东的话,“工伤鉴定我们已经派人去医院跟进,现在的问题是,你们要找谁承担责任。找邓新元,他不认账怎么办?或者一拖再拖,你弟妹的医药费都成问题,不用谈什么补偿损失。”

    邓向东三兄弟傻了眼。他们也不是不了解邓新元的为人,真不认账,他们还能怎么办?在厂里闹事,逼急了邓新元关停棉纺厂,他们只能翻白眼。

    “所以,你们告邓新元的同时,要告乡政府的连带责任,乡政府是跑不掉的,而且陈塔棉纺一厂是乡镇所属企业,邓新元只是承包人,跑了承包人,跑不掉政府。”

    “对啊……我们应该找镇上……”

    “麻辣戈壁,难怪昨天老邓忽悠我们……”

    三兄弟恍然大悟。

    “我这里有份投诉书。你们把具体情况说明,然后签字。我们可以直接裁定乡政府承担赔付责任。”孙晓示意手下拿出投诉书。

    三兄弟毫不犹豫地签完字。

    孙晓弹了弹投诉书,“想获得大的赔偿,就必须把事情闹大,如果涉及到乡政府动手打人,那么,你们绝对能发笔小财。”

    邓向东看了看两兄弟,三人齐齐点头,“我们现在就去乡政府,拼了命也要激得乡政府动手。”

    孙晓满意地点点头,“不要怕事,我们的工作人员随时跟在你们身后,你看这是什么。”他指了指面包车后的一台摄像机,“只要拍摄到他们动手打人的镜头,你们就发财了。”

    “现在就去?”

    孙晓点头,“现在就去,免得夜长梦多。”

    “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领导啊!等我们拿到了钱,请你喝好酒……”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嘛!”孙晓说这句话时,他的几名手下皆露出古怪的笑容。

    …………

    …………

    邓怀东早上九点半忽然接到县委办公室主任董锋的电话。他刚听了两句,脸色大变道:“什么,谢市长带人来陈塔镇调研新农村建设……半小时后到?董主任,你确定没开玩笑?是我们陈塔?”

    董锋的语气比他还激动,“谁有这闲工夫和你开玩笑,县委县政府现在也很被动。提前预定了好几个乡镇的调研点,但人家市长点名要来陈塔。你也别说什么牢骚话了,时间虽然不宽裕,但也要挤出时间来迎接调研。”

    邓怀东额头上顿时流出了豆大的汗滴,“不,董主任,半小时不够,能不能先去红旗镇调研,给我们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不行。这是政治任务。关书记刚才再三让我交代你,一定要快速行动起来。选择一个能拿出手的新农村建设场地供领导调研。另外抓紧镇街卫生和宣传,通知当地派出所马上行动起来,做好安保警戒和防治工作,特别是要提放有人趁机上访,如果你们让县里难堪,县里也不会让你好过。”

    邓怀东呼吸加重,“我马上去安排。”

    “关书记要求陈塔镇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发扬敢打敢拼的斗志,打好这场关键战役。时间不多了,你们赶快去布置,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

    邓怀东放下电话,顾不上擦汗,快步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大喊,“高明,杨士奇,马得中,童世福……都给老子快出来!”

    童世福的办公室紧挨着邓怀东的办公室,他是第一个走上走廊的党委委员,一脸迷糊道:“邓书记……您这是?”

    “市领导要来调研……他们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邓怀东一边朝走廊西走一边喊,“镇党委委员全出来,郭镇长呢,快去通知他。”

    不一会,何稀才杨士奇马得中和任茜都满脸诧异地来到走廊上。

    郭小洲是最后一个走上走廊的人。他听到邓怀东的大喊声时,便知道,谢富丽即将到来。

    邓怀东简单快速把上级调研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开始分工,镇工作人员分成几个行动小组,由党委委员带队,抢时间,抓进度。

    不一会,整个乡政府大楼骚动起来,办公室的人集体上街打扫卫生,写宣传标语,杨士奇去镇东侧的新农村建设点做迎接布置。

    郭小洲则和邓怀东在办公室紧急交流,共同考虑对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县委办公室主任董锋每隔五分钟便打一个电话,了解陈塔镇的工作进度。

    邓怀东和郭小洲的手机则基本没有停过,各面掌握各行动小组的布置信息。

    眼看二十分钟过去了,各行动小组打来电话,基本完成任务。

    邓怀东刚松了口气。便听到大院里传来几道叫骂声,“陈塔镇的王八蛋,姓邓的黑心书记,你怂恿你的亲戚欺男霸女,喝纺织女工的血,不按法律购买三金,天理难容……”

    “邓怀东,你TM的出来……”

    邓怀东和郭小洲先是面面相觑,接着齐齐一震,快步冲出办公室。

    邓向东三兄弟有两个横躺在大院门口,一个站在院子中间高声叫骂。

    此时,各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大多去了镇上,连出来看热闹的人都没有几个。只有照门的老头在旁边低声劝说。

    邓怀东大吼一声,“你们是不是疯了,马上给老子滚出去。”

    邓向东跳起来冲邓怀东吼叫道:“昨天你忽悠我们,今天你不给个话,打死我们也不走。”

    邓怀东骂骂咧咧地拿出电话,“你们真不走,我马上让派出所来抓你们。”

    如果换往日,邓怀东一旦说找派出所抓人,邓家兄弟肯定蔫了。但今天邓家三兄弟出奇的硬气,不仅不怕,还拍着胸脯,“来抓啊,不抓你是我儿!”

    邓怀东傻了眼,虽然他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头,但他的脑筋里全是马上要到来的调研队伍,根本来不及细想,他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把这三个泼皮马上撵走。他大骂着冲下楼,“来人,办公室的人都TM出来……”

    郭小洲站在走廊默默看着放泼的三兄弟,眼睛不经意撇到街道对面的两辆灰色面包车。他正打算收回目光时,忽然从一辆车玻璃窗中看到有人影手举着摄像机。

    他顿时大惊。

    这是什么情况?
正文 252.第252章 【市长调研】(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邓怀东冲下二楼时,郭小洲已经感觉到不妙。面包车中的人手拿摄像机到底是要对付镇政府,还是要对付邓怀东?

    但是不管对付谁,都会殃及鱼池。

    哪怕邓怀东因此下课,也轮不到他郭小洲来接任党委书记一职,要是再派来或者提拔一个新书记,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邓怀东这个党委书记虽然不怎么称职,但他却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能搞什么不能搞,保守的好处也显而易见,为陈塔保护了良好的生态环境。

    世界上最怕的不是愚蠢的官员,是怕那些明明愚蠢却自以为聪明、还喜欢拿主意冲政绩的官员。

    如果换个“敢”搞事,想“搞事”的一把手过来……再涉及到陈武大桥的开工建设,陈塔镇将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风暴中心,利益和权利的内耗不可避免。他当然不希望邓怀东出事。

    而且,谢富丽快则五分钟,慢则十分钟将到来。

    郭小洲马上拿出电话,打通了姜海军的手机,低声而严肃地交代了几句。接着他快步冲下楼。

    邓怀东愤怒地冲到一楼时,却失望地发现,整个政府大楼的年轻男同志基本都临时上街打扫卫生去了,只剩下财务室的一名女出纳在家,别说他一把年纪,就是再年轻二十岁,也不可能搞定院子里的三个成年男人。

    邓向东得意地冲邓怀东伸出中指,“老邓,你有本事动我啊!”

    邓家老二躺在地上,嚣张的骂道:“老邓你个***!”

    邓怀东气得浑身颤抖,他哆哆嗦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你………”

    邓怀东在乡镇工作三十多年,进入乡党政班子十余年,可以说每天都在和“鸡毛蒜皮,扯皮拉筋”的事情打交道,对经济和管理没有什么优势,但却非常善于摆平这种事情。

    他有时候看起来似乎很容易冲动,但他的冲动都控制在了理性的范围内,同时又分针对人群,什么人适合“甩大棒”,什么人适合“送胡萝卜”,他运用得极为熟稔。之所以怒骂邓向东,是因为他了解这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泼皮,一般只要他发出威胁,这三人立刻认怂。

    但是今天,屡试不爽的这一套似乎失了效。这三兄弟竟忽然“硬气“起来。

    如果换个时间,邓怀东会先冷静想想这三个混账为什么挺起了“脊梁“,但当前紧急形势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先把三人强行弄走。躲开上级领导调研。

    正好这时罗立何稀才带着四五个工作人员拿着清洁工具走回大院。

    而郭小洲也赶下楼来,和邓怀东并肩而立。

    “何主任,罗立……你们回来正好,把这三个混蛋给我抓起来。”邓怀东大声命令道。

    罗立和和稀才看着院子里放泼的三兄弟,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上级调研领导看到这种情况……

    于是,他们带着四五个男人上前拽手拽脚,在一阵拖拽叫骂声中,终于算是把三兄弟制服。

    可是制服了送到什么地方关起来呢?

    邓怀东第一时间想到派出所。只有这地方关人最安全。他正要和郭小洲打招呼,让他给姜海军说句话,他的电话响起,他接通一听,脸色顿时发白,“……到镇口了……好,我们都安排就绪了……”

    放下电话后,邓怀东的眼睛看向一楼最东的一间科普办公室。

    他大手一挥,“来不及了,把他们三人关进这个办公室。”

    郭小洲感觉不是很好,但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于是,罗立和何稀才等人把邓家三兄弟推搡进科普办。邓怀东交代道:“何主任,罗镇长,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在房间好好看住他们三人,等市县领导去调研点了,你们再出来。”

    罗立和何稀才表情都有些难看,他们也想在县市大领导面前露个脸啊!这个关键时间,让他们俩去房间当犯人算什么事?这不纯粹欺负人吗?

    邓怀东心里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开出条件说:“只要县市领导离开了政府大院,你们就去调研点陪同接待。”

    罗立和何稀才的脸色这才转晴。

    看着科普办公室的门快速关闭,然后听到三兄弟的骂声,接着响起“喔喔”声,大概是有人拿抹布塞了他们的嘴。

    郭小洲的目光不时看着街对面的面包车。他很好奇,车里会是些什么人?不过他相信,不久后便能知道答案。

    当镇大院刚把巨大的欢迎横幅挂好之后,一排车队缓缓驶近。以邓怀东和郭小洲为首的陈塔镇党政班子成员在院门排队迎接!

    第一辆进院的是县长方恒的县二号车;第二辆是青山市常务副市长陈恩涛的座驾;第三辆是青山市副市长宁郝的车;第四辆是黄港县委书记关立华的县委一号车;第五辆是青山市市长谢富丽的奥迪车;第五辆是一辆中巴车,车上是青山市直机关随行人员,其中有交通、国土资源、农业局的相关领导。

    随行的警车则没有驶入大院。

    县长方恒第一个下车,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车中的领导从车中出来,唯有第五辆车的车门不动如山。

    作为带队调研的市长,谢富丽什么时间下车,是有诀窍的。从规矩上说,她下车的时间既不能慢,也不能快。

    她必须是所有领导中最后一个下车的,但也不能拖的时间过长,让人产生跋扈傲慢之感。

    那么掌握时间火候的人就是市长秘书乔姗。

    乔姗认真观察前面的车辆,见四辆车上的领导全部下车后,她快速下车,打开后排车门,谢富丽不慌不忙下车。

    黄港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恭候一旁,陈塔镇的党政领导则站在县领导身后。

    而青山市的领导群则站在谢富丽身旁,两位副市长一左一右拱卫着谢富丽。

    接下来就是介绍和握手环节。

    在关立华的介绍下,邓怀东和郭小洲等镇领导一一走向谢富丽欢迎问好。谢富丽笑着主动和他们一一握手。

    “陈塔镇党委书记,邓怀东,老党员,一直扎根在基层三十多年。”

    “陈塔镇政府镇长,郭小洲,新来的年轻乡镇干部,有文化有干劲!”

    当谢富丽听关立华介绍郭小洲时,脸色并无异常地淡笑着和他握手。一般女领导或者男女的和女下级握手时,大多点到为止。

    谢富丽也是如此,她并没有和郭小洲多握半秒钟。

    这个时刻大家的注意力当然都集中谢富丽身上。

    但有两道目光却格外透出古怪。

    其中一人是站在谢富丽身后的陈恩涛副市长。如果说秦南的陈龙涉毒大案捧红了宫加力,那么也间接毁了一个人的前程。

    这个是就是陈恩涛,陈龙的二伯父。

    春节前陈恩涛升任市长的呼声非常高,他在春节前夕也得到几位省委常委的暗示,可是,初三的陈龙涉毒涉黑大案,不仅让陈父下狱,陈母自杀,也牵连了陈恩涛失去仕途最关键的一个步点。

    他今年四十三岁,副厅级,如果没有陈龙案的牵连,他将正式跨越官场最难越过的一条向上的红线,成为正厅级正职实权领导。按部就班前进,他在五十岁就能达到副省级,退休前甚至能挂一个正省的级别。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毁于一个叫郭小洲的年轻人之手。

    外界和宣传机器把宫加力传得神乎其神,但陈恩涛能接触到第一手资料,事件的起源到发生,到结局,他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不可能不恨郭小洲。

    这个年轻人生生毁灭了他的大好前程,红红火火的陈家,现在也奄奄一息。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已经等于完结,这一个关键台阶没有跨上去,以后根本不会再有机会。

    他甚至都想写辞职报告。

    但当他听说,郭小洲被新来的谢市长点名要到青山并担任陈塔镇镇时,他忽然觉得他的人生有了新的动力。

    他知道郭小洲曾经在谢富丽手下工作过,而且有一定的关系,否则谢富丽新官上任,只要了两个人过来。

    一个是前秘书魏格文,一个就是挂职干部郭小洲。

    但此时,谢富丽和郭小洲的神情却太正常了,正常得像不认识的陌生人。

    而陈恩涛还知道体制内有个玩笑定律:“单位里的男女之间,表面上玩笑开得越大,实际上什么事情也没有;有时连句玩笑话都不说的男女,说不定背地里已经搞到一块儿了。”

    另一个眼眸有异的是谢富丽的秘书乔姗。

    给领导当秘书没什么诀窍,就是少说话,多做事。即使是“多做事”也有讲究,那就是应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不应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做。再下来就是研究领导的心理了,只有做到看一眼领导的表情,就知道领导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做到这些,这秘书当得才算基本合格。

    乔姗要让谢富丽满意,就要时刻揣摩领导的心理活动。要知道领导为什么高兴,为什么不高兴。她知道谢富丽和郭小洲认识,并且特意让她出面接待过。

    而她接待郭小洲的前一天晚上,谢富丽破天荒地没有要司机,没有要秘书跟随,反常地让办公室副主任魏格文陪同,并且消失了整整一晚。

    而现在,这两人居然像不认识似的。
正文 253.第253章 【市长调研】(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谢富丽都没有意识到,他们装得太过了。

    如果郭小洲大大方方说:“欢迎老领导前来调研指导工作!”

    如果谢富丽笑着说:“郭小洲同志,新单位的工作如何?有什么感想?”

    这样……才算正常。

    有时候人都是如此,所以才有了一句老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轮到陈恩涛和郭小洲握手时,郭小洲觉得这个副市长握手的力道很重,重得让他的手微微发疼。

    在这个世上,没有谁喜欢握手时被人加重力量,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上级领导,郭小洲也不喜欢。尤其是陈恩涛的眼神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火苗。

    作为上级领导,在下属,特别是在低于自己级别太多的下属面前,基本不会用手部力量来展现自己的权利和地位。

    这样的形式有些过于激烈,极具侵略性,令人生畏!

    “郭小洲同志,我可是久闻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好好干!”陈恩涛笑眯眯地看着郭小洲,“在基层工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找谢市长反映,我们是支持你的。”

    郭小洲的感觉已经很糟糕了,特别是这只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亲热地摇晃着,再加上他这番很容易引起陈塔同事误会的话。

    而且他和郭小洲握手的时间太长,太长……

    排第一的邓怀东都已经和前来调研指导工作的宁郝副市长以及个大市直机关领导都完成了一轮握手。

    郭小洲身后的陈塔镇党政领导则只能尴尬地等在他的身后,挤成一堆。

    “好好干!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谢谢领导!”

    “谢谢领导!”郭小洲只能频频使用这句话。说实话,陈恩涛的这种握手接见方式,在他脑海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和这位青山市大领导之间有什么交集?是不是他在某个圈子里听说过自己的“名头”?

    好在陈恩涛终于松手,把手伸向他身后的童世福。

    郭小洲松了口长气,而接下来的宁郝以及青山市直机关领导,看他的神情都多了些“猜测”。

    直到握手介绍环节介绍,县市领导步入会议室时,郭小洲才忽然想起,陈龙的二伯就是青山市常务副市长。

    刚才那人……有人介绍是陈市长。郭小洲一个恍惚,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楼梯上,幸亏旁边有人伸出一只小手,扶了他一把。

    这时的楼梯间满是人群。第一梯队是县市主要领导群,他属于第二梯队,带领着市直机关的领导,旁边扶他的人是谢富丽的秘书乔珊。

    “小心……”乔珊扶了他一把后,飞快缩回手。

    郭小洲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一边上楼,一边凝视着陈恩涛的背影。

    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陈恩涛为什么要用“碎骨”般的力量握他的手,这是在暗示他的力量和决心。陈恩涛要“回报”他。

    不仅如此,陈恩涛还轻描淡写几句话给陈塔的同事们留下“他能直达上听”的印象。

    这摆明了说他可以“越级打小报告”嘛,这不是在活生生的毁他么?

    如果郭小洲想往上爬,就一定要保持梯子的稳固,否则,下来的时候,有很大可能摔倒。

    这个梯子也就是他现在的同事们。

    一旦让同事们觉得他这个人很危险时,谁也不愿意接近,他也就失去了梯子,没了基础。

    欢迎会在会议室举行,陈塔镇除各科室留守人员,全部出席了会议,得用热烈的掌声来欢迎县市领导嘛!

    这也应了一个会议定律——参加会议的人越多,这个会议也许越不重要!

    会议由县长方恒主持,谢富丽发表讲话。

    “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是党和国家全面建设小康和现代化,推进工业化,城镇化进程的重大斩落部署,是我国贯彻落实科学发展的重大措施,是实施可持续发展观的必经之路,是时代的呼唤,是广大农民的迫切愿望和心声。”

    会议室响起一阵热烈掌声。

    郭小洲也不例外,他举手鼓掌的同时,默默打量着谢富丽。

    坐在会议室中央的谢富丽无疑和他单独见到的那个女人完全不同,虽然她的外表没变,但气质和神情中多出了令人不敢直视的端庄和威严感,她穿着一件大方得体的黑色荷叶短袖衬衫,宽松的设计遮掩了她的性感曲线,透出成熟女性的清凉端庄,搭配灰色宽松直筒裙,只露出一对健康笔直的小腿,恰到好处地彰显出领导的气场。

    郭小洲不知道在坐的男人们以什么心态看她。但他知道,即使谢富丽排除市长的身份,只是她的美态,就足以让男人们垂涎三尺。当然,这种心态没有人敢表露出来。

    看着高高在上的美女市长,看着神情认真而恭敬的入会者,郭小洲隐隐有些骄傲得意。不过他很小心地收敛住自己的小心思,因为坐在谢富丽左侧的陈恩涛,眸子里观察审视他的意味很浓。

    对于陈恩涛,他曾经在陈龙事件期间有过了解。

    陈恩涛当年以强势著称,一般而言,强势的领导,通常是很有能力的领导。试想,一位处处碰壁失败的领导,强势得起来吗?作为常务副市长,他并不游走在书记市长之间,依附于任何一方,而是靠制衡的策略,让两方都拉拢他。从而获得自己独立的政治和权利空间。很多城区大型规划都出自他的强力推动。

    而陈龙事件,毁了一个前程似锦的官员。

    郭小洲的手掌依然留有疼痛的余悸,这疼痛提醒他,陈恩涛有多么恨他。他知道,自己在的麻烦也许才刚刚开始。

    谢富丽讲话结束后,县长方恒请陈恩涛和宁郝讲话,两位市领导都摇头婉拒。

    最后是县委书记关立华的发言,“接下来请市领导对我镇的新农村建设展开调研考察,为了提高广大干部对新农村建设的认识,前后变化及新农村建设过程中受益方面和存在大的问题,我们将对农村的个别家庭随机进行调查。”

    在散会的掌声中,一群人簇拥着市领导离开会议室。

    …………

    …………

    科普办公室中,罗立和何稀才一根根地抽着闷烟。

    邓家三兄弟绑住手臂,毛巾堵口,神情疲惫地各自泱泱坐在椅子上。

    “老何,你说县市领导为什么选择来陈塔调研?真是奇了怪了?”罗立忍不住开口问。

    何稀才沉默半晌,自嘲地摇摇头,“谁知道呢!”

    罗立起身在办公室踱步,神情透着烦躁,“怎么选了这间办公室,连空调都没有……”他一边走一边扯开衣服扣子,露出赤果的胸膛。

    何稀才安慰道:“心静自然凉。”

    “静,静得下来吗我?”罗立说这句话时既憋屈又愤恨。县市领导来镇里调研,他这个堂堂常务副镇长居然要当看守,完全没有天理。他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受邓怀东的命令?当时完全可以说“另派人去照看”嘛!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失败,越来越觉得邓怀东和郭小洲要联手打压他。

    “不行,我快热死了,我出去买几瓶冰冻矿泉水回来……”罗立说完开门出去。

    何稀才撇了撇嘴巴子,猛吸几口烟,忽然,他身上的手机响起。他拧灭烟蒂,拿出手机一看号码,脸上顿时变得很难看。

    电话铃声不停响起,何稀才犹豫着接通,走到窗前,小声说:“黄总,再宽限几天,正在想办法……”

    不知道黄总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话,总之,何稀才的脸色惶恐中透着紧张,“黄总……黄总……”

    连喊几声后,他终于无奈地放下电话,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窗前。

    催账的给他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还钱,就是上他家找他老婆和父母要。他现在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危机。但几十万的欠款,他找谁借?能借的他都借过。

    如果他能承包大礼村窑厂,姓黄只要看到他有赚钱的能力,不仅不会催账,甚至还会继续借钱给他。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搞定郭小洲。

    他越想约觉得前途无路……

    这时,邓向东嘴巴里“呜呜”喊着什么,他冷眼一瞪,没好气地低声呵斥道:“你TM地别哼哼,不然再给你加块毛巾。”

    邓向东连连摇头,眸子里露出哀求之色。

    何稀才没心情理睬他,但他脑子里忽然崩跃出一道灵感。如果这三个混账忽然出现在市领导面前,陈塔镇肯定要变天,邓怀东和郭小洲必然有一人下课。不管谁下课,陈塔都会再次进入一段无序阶段,那时谁还会关心窑厂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缓缓回头,走向邓向东,伸手掏出他嘴里的毛巾,“想说什么,小声点。”

    邓向东出了几口长气,这才可怜巴巴说,“何主任,我的胳膊以前受过伤,绑不得,现在整条胳膊的都僵硬了,要是出什么问题,你们可得负责啊!”

    何稀才眉眼微动,警告道:“我帮你松一松可以,你可千万别玩什么小花招,今天市委大领导来镇上调研,你要是惹了祸,谁都不好过。”

    “我保证!我保证……”邓向东连连点头。

    “其实我也同情你们,但有什么办法呢……”何稀少说着帮他松开绳索,但只是松开,并没有全部解开,实际上只要邓向东发力就可以挣脱。

    何稀才松绑后,警惕地站在办公室门前。

    邓向东老老实实坐着不动。

    不一会,罗立拿着两瓶冰冻矿泉水敲门进来,递给他一瓶,郁郁不快道:“开始散会了,正走出会议室……”

    何稀才笑着说:“我们就这个命。”说完,他拉着罗立一起坐到办公桌后。

    这时,楼梯上传来大队人马的脚步声。

    科普办的几个人都竖起耳朵。

    一分钟后,院子里响起说话声。

    何稀才长长吸了口气,低声对罗立说,“我出去看看……”

    “去吧去吧,等几分钟把他们移交给派出所我也自由了……”罗立说。

    何稀才瞟了邓向东一眼,准确地扑捉到邓向东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狡诈光芒。他缓缓拉开办公室门,在门口有刹那间的停顿。

    而早已做好冲刺准备的邓向东,蓦然起身,把何稀才撞倒,旋风般冲出办公室,大喊道:“救命!救命!政府要谋财害命……”
正文 254.第254章 【市长调研】(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邓怀东和郭小洲脸色大变。

    县委书记关立华和县长方恒脸色一沉。

    谢富丽和一班市领导收敛笑容。

    陈塔镇的一干干部群众个个傻了眼。

    邓怀东应变能力不差,也善于摆脱不利局面。他很快回过神来,快步走向邓向东,打着哈哈笑道:“向东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事情我保证给你解决了,走,先回去休息休息,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一边说他一边朝邓向东眨眼睛,意思是你给我个面子,我会有所回报。

    但今天邓向东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冲出办公室门的瞬间,眼睛便看到了对面街上停靠的面包车。想起孙晓的话:“事情闹得越大,得到的赔偿越多。”

    他愤怒地指着自己的脸和胳膊,“姓邓的,你今天搞我们,就别怪我们不给面子,谁是大领导,我要告状,陈塔镇的领导和私人老板合起伙来坑职工,我弟妹在医院里不知生死……”

    “向东兄弟……我们去屋里说……”邓怀东朝陈塔几个干部猛使眼色,马得中童世福立刻冲出人群,强行拉拽邓向东向科普房走去。

    县领导关立华和宁郝都没有开腔,市长谢富丽也没有表态。作为有素养的领导,谁都不喜欢对自己不了解、难掌控的事情发表意见。如果发表了意见,就意味着要承担责任。

    谢富丽不表态是因为考虑到郭小洲是陈塔镇长,如果事情向不好的方面发展,很有可能影响到郭小洲。这是她不希望看到的。

    闹事者留给陈塔自己解决,彼此都不难堪,才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眼看邓向东被三人推向科普办,一直站在门口等着看热闹的何稀才一脸郁闷,怎么这么多大领导,就没一个人开口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在这时,陈恩涛眼眸里寒光一闪,忽然开口,“等等!”

    在场的所有人脸露震惊。

    在场的人有三个人可以表态。一个是关立华,一个是方恒,另一个有资格的是在场的最高领导,市长谢富丽。怎么也轮不到陈恩涛来表态做主。

    关立华和方恒的眸子里同时掠过一抹疑云。

    邓怀东的笑脸比哭还难看。

    青山市副市长宁郝和市直机关的局长们虽然面无表情,但心底却都炸开了锅。陈恩涛自打仕途受挫后,性格和工作风格大变,从一头凶猛强势的老虎变成了一只温吞大象。

    陈恩涛频频去一些著名的寺庙,烧香拜佛,甚至有人说他已经暗暗拜了师傅,还有了自己的法号。

    今天这么强出头,为的是什么?打谢书记的脸?不可能啊,官场上要想给对方上眼药水,多的是方法和机会,没必要在公开场合怎么做?没逻辑性啊!

    谢富丽停下脚步,表情平静地看着陈恩涛,想知道他究竟唱的哪出戏?

    陈恩涛走到邓向东身前,这时童世福和马得中还一左一右抓着他的胳膊。

    陈恩涛语气温和道:“放开他。”

    童世福和马得中闻言立刻松手。

    邓向东甩了甩手臂,盯着陈恩涛说:“你是这里最大的官吗?”

    陈恩涛笑了笑,手指谢富丽,“这是我们青山市的谢市长,她的官最大,是个平易近人的好市长,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她讲。只要你们在理,谢市长就必定帮你们解决问题。”

    陈恩涛的确是官场老狐狸,他话锋一转,便把矛盾扔给了谢富丽,谢富丽还不得不接。

    谢富丽很镇定地接下他抛过来的矛盾,缓缓走到邓向东面前,轻声问,“你有什么委屈,现在可以说出来。如果陈塔镇政府不作为,我要批评他们……”

    邓向东激动地大喊道:“市长大人,我要伸冤,我弟妹在陈塔镇第一棉纺厂车间工作,昨天出了大事故,人还躺在医院急救室,生死不知。本来是工伤事故,但厂方到现在都没拿一分钱医药费,而且厂里还没有给职工购买保险……陈塔镇领导和私人老板勾结一气,现在我们都没有活路了……

    邓怀东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县委书记关立华朝他使了个眼色,走到谢富丽身旁,对邓向东说道:“我是黄港县县委书记关立华,有问题说问题,说问题要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随便说。”

    “证据……厂里的承包老板是邓怀东的侄子,从来没交过承包费,这个事情街镇上的人都知道……”

    关立华冷声问邓怀东,“有没有这回事?”

    邓怀东有苦难言的解释道:“关书记,承包人的确是我远房侄子,我不否认,但当初是按正规程序承包的……”

    “我问你,承包人又没有缴纳承包费?工厂有没有依法替职工缴纳三金?”

    面对关立华的问题,邓怀东脸色惨白地说不出话来。

    关立华本来想替邓怀东解围,但现在的形势是越来越不利于陈塔镇领导。他默默后退两步,意思很明显,交给市领导处理。

    谢富丽刚要开口,郭小洲从人群后走出来,目光直视邓向东,“谁唆使你来政府闹事的?”

    邓向东脸上微微露出惊慌,但他很快放泼道:“放你妈的狗屁,老子自己来的。”

    在场的领导个个都是人精,他们立刻看出了问题——看来事情并不单纯!

    “你敢再说一句你自己来的?你怎么知道上级领导要来调研?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来闹事?你们三兄弟应该去厂里闹才正常……”

    面对郭小洲咄咄逼人的问话,邓向东愤怒得脖子都红了,但他有个特点,越激动越不会表达,所以,道理到了嘴边只剩下骂人了,“我艹你麻痹的,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凭什么要告诉你……”

    郭小洲淡淡笑着对众领导说:“问题很清楚,他是有心来闹事的,而且背后有指使人。”

    “老子说了没有人指使……”

    “没有人指使,你怎么知道今天镇上有领导来调研?”

    “我……老子根本不知道……”

    “好,我再问你,你是怎么从办公室冲出来的。不是有专人看守着你吗?”郭小洲瞥了何稀才一眼,他一直在怀疑是不是何稀才在捣鬼。

    邓向东看了看自己手上被绳索缠出的红痕,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何稀才一眼。

    在场的领导们跟着他的目光……

    何稀才目光躲闪地低下头,心里气得几乎想把这个王八蛋给撕了,几分钟就把他给出卖了。

    邓向东稍微有些失神,但马上又凶狠起来,“我趁人不注意,冲出来的,怎么了?你不服气,还是打算继续关押我们……”

    郭小洲本来就极为擅长引导话题,一般的对手都会被他牵引着走,何况邓向东这个大老粗。以至于他完全跟着郭小洲的话题和节奏在走,失去了主动权。

    谢富丽也是第一次看见郭小洲如此威势,可以说一针见血,直接化弱势为胜势。

    她的秘书乔珊看着郭小洲的表情,一派镇定自若,在众多大领导面前丝毫不显慌乱,她不禁有点欣赏起这个男人。

    黄港县的书记和县长迄今为止还没有见过郭小洲,只是看过他的档案资料。这一次的见面更加直观,印象深刻。

    但有人却不想让郭小洲继续出风头。

    陈恩涛忽然开口,“这位同志,你继续刚才的问题,镇企业真的没有替职工购买劳动保险?”

    邓向东连连点头,“没有,真没有缴纳,可以去劳动保障局查……”

    郭小洲气定神闲回答道:“各位领导,这件事情里边另有渊源,据我所知,当初镇领导为了保证乡镇企业不至于停产,保职工生活,和三个私人老板签署了一个临时的租赁协议。镇上不收取工厂承包费用,只要求他们保证完成税收以及职工工资,机器维护等等。”

    邓向东刚想开口,郭小洲继续道:“所有的合约文件以及承包手续完整无缺,现在就可以去文件保管室调出来。”

    陈恩涛淡笑不语。他第一次领略到这个年轻人的厉害之处。

    邓向东忽然记起什么,大喊道:“领导,我的两个兄弟现在还被他们关押着……”

    关立华和方恒脸色再变。

    “对这种企图不良的人必须关。”郭小洲忽然对邓向东冷声呵斥道:“有人唆使你来闹事动对不对?”

    邓向东猛摇头,心里暗骂,这王八蛋怎么老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啊?“没有人,是我们自己来的……”

    陈恩涛暗暗摇头叹息,邓向东和郭小洲完全不是一个等量级的对手。纵然他有心出力也枉然。

    郭小洲蓦然问:“没有人?谁给你们摄像?”

    “啊……”邓向东脸露慌张地看了街对面一眼。

    院子里的大部分领导都朝街对面的面包车望去。有人在摄像?这问题大了,成政治事件了。

    关立华低声交代他的秘书,“马上叫人去看看,如果有问题,一个都不能放跑。”

    郭小洲冷声道:“邓向东,你知道你这是什么罪名吗?蓄意破坏安定团结,偷拍市县领导,你在蓄谋什么?他们许诺给你多少钱?”

    邓向东既委屈又惶恐道:“他们没给钱啊……”

    众人脸色这才释然!

    任茜站在人群后几乎忍不住想给郭小洲鼓掌。

    当然,最感激郭小洲的还是邓怀东。

    一般来说,正职跟副职是天生的对手,这在官场已成铁的定律。最希望正职出问题的人绝对是副职。如果邓怀东出问题,郭小洲哪怕不能接替书记职务,再换个新书记,毕竟带了个“新”字,镇长的权利绝对要比现在大。

    而郭小洲今天毅然出头,力挽狂澜,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你们把我兄弟放了,我们马上离开,暂时不找你们麻烦!”邓向东已经意识到局面失控,语气虽然犹然带狠,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凶悍。

    “放了?”郭小洲笑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姜所长,把他们带过来。”
正文 255.第255章 【市长调研】(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姜海军和三名手下押着五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姜海军收中提着一个摄影机,越过邓怀东,直接走过去递给郭小洲,“郭镇长,这是从他们车上查获的,他们在偷拍。”

    郭小洲接过摄像机,没有打开看,而是看着孙晓等人,语气严肃道:“几位朋友,是不是给我们介绍下自己的身份?”

    孙晓脸色惨淡地偷偷瞟了一眼关立华和方恒。他绝对没想到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同时出现在陈塔镇。

    按他对官场的了解,需要县委县政府两大头头同时出动陪同的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当他发现问题后,立刻让手下停止拍摄,并打算偷偷发动汽车开溜时,姜海军带着三名警察敲开了车门,并且暂时控制了他们。

    孙晓见摄像机已经落入他人手中,他隐瞒不了也无法隐瞒,只有老老实实承认,“领导好,我是县劳动稽查科的孙晓,这次完全是误会。”

    关立华和方恒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冷冷开口道:“误会,你们带着摄像机打算干什么?”

    作为县委书记,他必须表态,否则让市领导误会,那才是真“误会”了。

    孙晓吞吞吐吐道:“是这样的,我们接到职工家属申诉,赶来陈塔实地调查摸底,所以……”

    “所以你拍摄领导?”

    孙晓脸色顿白,连连摇头,“我是在拍……”他的眼睛看向邓向东,后面的话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县长方恒忽然开口说:“那么,他是你们安排来闹事的啰?”

    孙晓摇头,“不是……我是让他……”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一个死局。自己的确指使邓向东来镇里闹事,他想拍摄镇领导的画面,但谁知道县市领导偏偏今天来陈塔调研,这……怎么说,都说不清楚啊!

    他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方恒作为县长,劳动保障局本来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他理所当然要出面说话,“我问你,什么是劳动监察?”

    孙晓回答道:“报告方县长,劳动监察,是指劳动行政部门对劳动法律、法规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制止和纠正,必要时依法予以处罚的执法行为。”

    方恒淡淡道:“你们是来执法吗?”

    “是……的!”

    “作为劳动监察部门,工作职责是监督检查招用工及签订和履行劳动合同情况,监督检查支付职工工资情况,是不是?”

    孙晓点头,“是的。”

    “那么,你们为什么没有监督陈塔镇棉纺厂的违规行为?他们既然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在劳动部门备案,你们理所当然要跟进监督劳动保险的购买情况。”方恒语气严肃道:“三年没买劳动保险?你们劳动稽查监督这三年在干什么?吃干饭?”

    孙晓知道自己这次撞上钉子了,他双腿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再问你,作为劳动稽查人员,你们的职责是不是要配合相关部门,调解避免因劳动纠纷引起的职工集体上访、罢工等突发事件?”

    孙晓哭丧着脸点头,“是……的……”

    方恒语气骤然严厉,怒声道:“那你为什么不作为,还唆使挑动职工家属闹事?作为执法人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孙晓双腿顿软,当场跪倒在地,求饶道:“方县长,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是李再青指使我干的,不关我事……”

    方恒微挑眉头,“哪个李再青?”

    孙晓无力的低头说:“纪委办公室李主任……”

    关立华勃然大怒道:“荒唐!来人,把这几个害群之马带回县里,彻查到底。给领导和人民一个交代。”

    涉及到纪委,事情愈加复杂。不管是关立华还是方恒,此时都不想再把事件扩大化。内部的毒瘤,还是自己挤除的好,最好是不要劳驾外人。

    孙晓和劳动稽查人员被带走,邓向东傻了眼,他忽然冲着邓怀东求饶道:“邓叔,我错了,我被那群****的骗了……”

    关立华冲邓怀东挥手,“你马上把人带走。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然后对谢富丽说:“今天的事情,我作为黄港县委书记,首先要向谢市长以及各位市领导承认错误,以后的工作一定要做细致……”

    谢富丽举手打断他的话,看向陈恩涛,“陈市长有什么话要说吗?”

    陈恩涛摇摇头。

    “那我们抓紧时间去农村调研吧。”谢富丽开口道。

    正当大家各上各车时,院外驶来两辆面包车,关立华脸色一凝,他今天已经被连续的突发事件弄得万分恼火,再不能出任何纰漏。他低声对邓怀东说:“镇里没有布置警戒任务?怎么回事?你再出漏子我下你的课。”

    邓怀东精神紧张地冲马得中和姜海军示意。

    马得中和姜海军快速走向面包车。

    第一辆车下来的人是叶南川。

    马得中低声呵斥道:“小叶,你搞什么名堂?”

    叶南川笑着说,“马书记,周康太和集团的考察组到来……”

    这时,徐有才和几名机修师傅纷纷下车。

    “郭……镇长!我来了!”徐有才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郭小洲,激动地走向郭小洲,“老领导好!终于见到您了……”

    “欢迎徐助理和各位师傅……”郭小洲一边朝他伸手,一边向谢富丽和县领导介绍,“这位是周康太和集团的徐有才,总经理助理。这次带队来陈塔镇考察联营项目。”

    不仅谢富丽露出惊讶之色,在场了解太和集团的领导,都露出狐疑的神色。最近整个西海炒得最火的是太和集团,特别是太和集团连续兼并广汉市的两家大型棉纺厂,以及顺山市市委书记亲自去太康邀请董事长和总经理去顺山考察一棉和二棉集团,并允诺了极为优惠的政策,一时间许多地方政府把太和集团当成解决地方纺织业困境的“金钥匙”。

    黄港县的县委书记关立华也有些暗暗吃惊,就是他也没把握能邀请到太和集团前来投资。但现实活生生摆在面前,太和集团居然来陈塔这个“不毛之地”考察联营?谁这么大能耐?新任镇长?

    谢富丽当即朝徐有才伸手,面带微笑道:“我代表青山市委市政府,欢迎徐总和各位同志的到来。希望你们考察顺利。”

    郭小洲低声介绍道:“青山市市长谢富丽。”

    徐有才的态度虽然很恭敬,但表情却很自然,“谢市长好!”

    接下来郭小洲又介绍了关立华,方恒以及邓怀东等县和乡镇领导。徐有才的态度不卑不亢。他的确有底气,最近半年,他亲自接触的地市级领导不下十人,眼界和气场快速提升。

    关立华和方恒对徐有才的态度非常热情,两人当场表态,要陈塔镇全力配合太和集团的考察工作,并邀请太和集团领导去黄港县考察棉纺企业。

    邓怀东更是脸现激动。昨天郭小洲告诉他太和集团要来人考察联营时,他还不敢全信。今天,事实摆在他眼前,他不得不承认郭小洲的能力之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特别是郭小洲今天对他的“援手”,他打内心感动。因此他也投桃报李,向县市领导介绍说:“太和集团来我镇考察联营,是郭镇长亲力亲为的结果,我代表镇党委欢迎太和集团的领导和同志们,也要对我们的好镇长说声,辛苦了!”

    谢富丽带头鼓掌。

    所有人跟着鼓掌。连陈恩涛都不得不象征性的地轻拍了几下。

    郭小洲谦虚道:“邓书记胸怀宽广,但我不得不声明,我的工作是在邓书记的领导下展开的。如果有功劳,也是全镇党政干部和工作人员齐心协力的结果。”

    关立华若有所思地看着郭小洲。说实话,他对陈塔不抱信心,对新任的镇长也没什么期待,所以,郭小洲上任三天,他还没有主动召见过。

    他今天看到了郭小洲出色的表现,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的镇长是个可造之材。这样的人才可不能落在方恒手里。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是县长方恒,他已经开始考虑,明天抽个时间和郭小洲谈谈话。

    在市领导眼里,则看到另一种官场稀罕的场景。

    只要是熟悉政情的人士都知道,任何领导班子一、二把手之间关系微妙,其中有两个通例是,若一把手过于专断,则难有民主,若二把手较为强势,则团结不易。总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很难看到如此和谐的情形。

    关立华市长当场要求郭小洲全程陪同太和集团考察组。

    这样,郭小洲也乐得不跟随市县领导去农村调研。

    目送谢富丽等市县领导离开大院后,郭小洲把徐有才请到自己办公室。

    叶南川倒了茶水后,去会议室陪考察组的师傅。

    房间无外人后,徐有才的恭敬更是毫不掩饰,“老领导!这次的联营,您画个框框,我尽全力沿着框框走。”

    郭小洲笑道:“在商言商,我的要求是双赢。只有合作互利,合作才能持久。如果说我有什么要求,两点,一:太和集团负担前期的技改投资;二:一年内要帮我们培养出合格的管理人员和维修技术人员。”

    徐有才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自己的权限达不到郭小洲的要求。他毕竟只是个有建议权没有拍板权的总经理助理。

    “老领导放心。我保证安排最有经验的管理好手和维修技师来陈塔。”

    郭小洲听了徐有才的表态,轻声说了声:“谢谢你!”

    徐有才表情惶恐道:“老领导,你这么说,我无地自容啊!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郭小洲的手机忽然发出短信提醒,他默默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半小时后找个地方见面。我是乔珊。”
正文 256.第256章 【县长召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当即安排叶南川带徐有才等人去见三家纺织厂的负责人。他一个人离开乡镇大院,琢磨着乔珊这个敏感时刻见他会是什么事?

    他考虑有两个方面。

    一是谢富丽执意要给他牵线搭桥。但很快他就自我否定,谢富丽虽然对他感情执着得有些失去自我,但她毕竟是一方大员,心中的韬略不是普通女人可比,大事小事公事私事绝对分的清楚。

    二是谢富丽真有什么紧急事情要交代他。

    那么这个见面地点要适当隐蔽。

    他选择镇老粮站后的松树林作为见面地点。一来方便乔珊打听,二来粮站现在很是荒芜,很少有人来这里。

    发出消息后,他直接来到粮站之后的林子里。

    外面夏日炎炎,林子里却阴凉避日,松涛阵阵。

    他沿着林子朝前走,发现这个松林还不小,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排列整齐化一,有如列队的士兵,松林之后,有座中型水库。

    水库叫长港,一湖净水闪动着万顷碧波,是黄港县城城区最大的备用饮用水源。人站在坝上,往北望,远山如黛,好似一幅水墨画;往近看,平畴沃野,稻束翻滚千重浪。

    郭小洲顿时被这美景吸引,他默默琢磨,如果陈武大桥开通,这个美丽的水库绝对可以开发成大型浴场和水上游乐度假项目。到时将吸引大批武江人前来消费休闲。

    他甚至立刻想好了名字——长港水上度假中心。

    至于合作方,他首先会考虑姚浩的和盛旅游开发公司。作为一家在西海刚刚崛起的旅游公司,广汉的三点一线生态旅游布局已经被省政府列为重点支持项目,前景可观。

    正在他神游天外之际,乔珊的电话打了进来,“郭镇长,你在哪?”

    “我在松林后的堤坝上,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五分钟后,他在松林边缘看到了乔珊。

    大概是松林太过偏僻的原因,乔珊不敢深入,站在松林入口东张西望,看到他,脸上才放松下来,迎着他走来。

    隔着十米远她笑着说:“今天见识了郭镇长的厉害!佩服!佩服!”

    “哪里有厉害。今天院子里的人哪个不厉害。只不过事不关己罢了,我只能出头自救。”郭小洲邀请她进松林走走。

    乔珊跃然同意。

    两人齐头并进,乔珊的脸忽然泛红,此时此景,非常像是两个谈恋爱的男女,在林中幽会。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轻声道:“老板让我来有两件事情交代。”

    “一是关于陈市长的,他有个侄子叫陈龙。”

    乔珊说完仔细观察郭小洲的神色。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她是不明白的,但她却必须按老板的交代来交代。

    郭小洲笑了笑说:“你告诉谢市长,我已经知道了,请她放心。”

    乔珊说:“第二件事情是,老板让我问你,如果选择合作方,你选关立华还是方恒。”

    郭小洲顿时明白,谢富丽说的合作,是指陈武大桥以及“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的合作伙伴。严格意义上说,如此重大的项目必须党委和政府一把手通力合作才能完成。但实际执行人却只有一个,通常是主管经济的政府一把手主持,但也有强势的书记把持的可能。

    由于这个项目的特殊性,将由省里提口号谋划布局,县里自然没有人敢阻拦或拖延。那么这个项目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主持,郭小洲这个实际操刀和发起人有选择权。也就是说,他偏向谁,谁就会得利,享有闪亮政绩。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需要考量他的判断力和眼光。官场上,过河拆桥的事情数不胜数。他选择谁,就等于把春风送给谁。但放了春风却不一定能收到夜雨。

    见郭小洲长时间不开口,乔珊也不催,静静等候。

    “第二件事情,我需要时间考虑再回答。”

    乔珊严肃问道:“多长时间?”

    “三天……或许更快。”

    “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郭小洲反问道:“谢市长交代了时间限制吗?”

    乔珊摇头。

    她在那里故弄玄虚,想要打听点什么。郭小洲心里明察秋毫。事关陈武大桥项目,迄今为止,只限于三个人知道,他、谢富丽、成刚。谢富丽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她的秘书。

    至于邓怀东,由于格局小,他一直当神话在听。

    郭小洲意味深长地瞥了乔珊一眼,“谢市长好相处吗?”

    乔珊的思路同他一样敏捷,回答的也很圆滑,“跟谢市长一起能学到很多东西。”

    郭小洲笑了笑,他了解过乔珊,她毕业于某著名大学中文系,上任市长据说很欣赏她,但后来不知出了什么状况,从市政府办公室的红人,突然被贬到政研室。像她这样的美丽公务员,又和前市长传出过绯闻,任何男领导都不敢沾惹。如果不是谢富丽给了她一次机会,也许永世不得翻身了。

    “好了,我交代完毕,该赶回去侍候老板了。”乔珊忽然间不怎么敢继续靠近郭小洲了,她是女人,只有女人才更加了解女人,她很敏感地察觉到郭小洲和她老板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至于哪方面不简单,她暂时还不敢妄自猜测。

    “我送你上车。”

    郭小洲把她送到她的车旁,“谢谢你跑一趟。”

    “应该的。”乔珊上车,“再见!郭镇长!”

    “再见!”

    目送她的车离去,郭小洲立刻赶回乡政府。

    他刚进入自己的办公室,童世福敲门走了进来。神秘兮兮地说:“郭镇长,我刚问了邓向东,他交代说是何稀才替他解开的绳索,这王八蛋吃里扒外,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这个消息并不让郭小洲意外。邓向东三兄弟绑手绑脚,还塞了毛巾,怎么能忽然跑出来呢?里边肯定有猫腻。这个内奸不是罗立便是何稀才。他只是不了解县劳动稽查科的人耗费心机,想针对谁?

    郭小洲拿出一包烟扔给童世福,“邓书记知道吗?”

    “我刚打过电话,邓书记都快气死了……”

    “然后呢?”郭小洲问。

    “邓书记让你处理。我这不是来汇报了吗。”童世福拆开香烟,美美地点燃一根,恭维道:“郭镇长厉害,居然把太和集团请到我们陈塔,哎呀!你要是早来几年就好了。”

    郭小洲没有兴趣谈这个问题,他现在有些头疼。邓怀东总是把烫手山芋抛给他,让他处理,怎么处理?何稀才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问题是没办法处理。

    这事情太好找借口了,何稀才不承认,任何人都没办法。

    但他旋即一想,邓怀东不是傻瓜,他既然让他处理,肯定另有它意。郭小洲抬头,“童镇长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童世福额头的皱纹严肃的集中了,“这事情……还真不好处理……不过,我有个建议,查他的账。”

    “什么账?”

    “他的报账开支。”说到这里,童世福的目光顿时转为尖锐,“镇财务一直有怨言,说他的个人开销比邓书记还高一倍,以前邓书记睁只眼闭只眼,是不想闹矛盾……”

    郭小洲明白,这是让他当前锋上阵杀敌呢!

    “怎么查?”他即使知道怎么查,但也要对方说出来。

    童世福犹豫片刻道:“查他的手机及话费、差旅费、公车及燃油费、招待费、参观考察费,特别是招待费,据财政所刘家兵诉苦说,他每个月都要报一叠餐饮发票。”

    郭小洲笑着说:“你告诉邓书记,我们要查也不只是查他一个人,要在全镇领导职工中展开检查,正好借这个机会整顿乡镇的公费开支,杜绝‘领导干部吃喝不愁,普通职工发愁吃喝,有时连办公经费也付不起’的窘境。”

    听到这里,童世福一双稀疏的眉毛抬得老高,支支吾吾道:“范围扩大不好吧?”

    郭小洲语气坚定道:“如果要我查,我就全查。”

    童世福连忙道:“我去问问邓书记,看他什么意见。”

    郭小洲点点头,没有出声。

    “郭镇长忙,我先出去。”

    看着童世福的背影,郭小洲笑了笑,何稀才的事情他肯定会查,但这并不妨碍他顺便敲打敲打全体领导层。拿捏到他们的痛骨,以后的工作开展是不是会更顺利畅通。

    查出来问题,和要不要公开和惩罚是两码事。

    关于领导层的公费开支问题,陈塔不是个例,有时候你自己可以不贪,可以不占,但你过分的廉洁,你的周围肯定空无一人,谁愿意跟这样的领导办事?

    水至清则无鱼嘛!天下至理!

    占占小便宜可以,只要适度,这些都可以接受。

    …………

    …………

    中午,原定在镇招待所的接待午餐被取消,谢富丽等县市调研官员忽然选择在当地一个农民家庭吃了顿简餐。

    郭小洲没有午休,在办公室查找到关立华和方恒的履历资料仔细研究。虽然没有明确的结论,但也心中有谱。

    关立华先后给两任黄港县委书记当过秘书,第二任县委书记正是现青山市市委书记钱汉,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钱汉嫡系中的嫡系,所以钱汉不遗余力把他推倒了县委书记的高位上。关立华也继承了钱汉的工作作风,强势,高调,但实事求是的说,工作能力很强。

    方恒是省派官员,来黄港前在省发改委工作,作风温和但务实。

    涉及到他和谢富丽的关系,郭小洲现在考虑问题,不能只考虑自己,他必须考虑到谢富丽的处境和利弊。因此,他必须排除关立华。给关立华加分就等于给钱汉添彩,也等于削弱了谢富丽。

    但在做出决定前,他必须等成刚的通知,然后再和方恒面谈一次。

    仿佛冥冥中自有定论,下午一点半,成刚亲自拨打他的电话,告诉他,丁省长明天下午三点约见他。
正文 257.第257章 【九字箴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清早,郭小洲来乡政府会议室开党委会议。

    党委会议,理所当然由邓怀东主持召开。这是他作为党委书记的独立权利之一。除了何稀才请病假没来上班之外,其他的全体党委委员都出席会议。

    邓怀东先是高调地赞扬了郭小洲替镇上引进太和集团的功劳,然后要求全镇党政机关全面调动起来,配合太和集团的考察工作,务必完成联营工作。

    然后他话锋一转,总结昨天县市领导调研考察工作成绩和不足。在谈话中他虽然没有点何稀才的名字,但对“某人”进行很委婉的批评。

    接着他就“乡镇公费开支检查”进行了动员,并表示,由郭镇长全面主持。他这个党委书记第一个接受组织调查。而且从下个月开始,在乡镇宣传栏开设“公费开支一览表”,所有公费开支情况向社会透明公开。

    郭小洲观察到,当邓怀东宣布这一决定时,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惊讶。陈塔本来就穷,距离城区又远,一些家在城区的镇领导,每天来回车费都无法报销,如果不在公费开支中贴补,有限的工资越发捉襟见肘。

    但大伙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他们已经习惯体制内的形式主义,不过是一阵风罢了,熬几个月,一切都将照旧。

    最后是郭小洲的讲话发言。他先是对“乡镇公费开支检查”做了几点要求,由他担任检查小组组长,纪委书记马得中、副镇长杨士奇和任茜,财政所刘家兵、乡镇主管会计,以及叶南川等人参与调查小组工作。

    鉴于郭小洲上任后连续展现的“奇迹”,不仅没人唱反调,杨士奇等政府副职还带头鼓掌。

    邓怀东心里明白,他在陈塔镇当大王的时代已经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到来而一去不返。

    接下来郭小洲提出了将三个棉纺厂合为一厂的建议。这个建议因为不涉及任何人的利益,毫无阻碍的通过。

    九月份,就是三个棉纺厂的租赁到期日期。而太和集团正好有两个月的时间来进行考察技改。

    镇里九月份将和太和集团重新签订合约。至于合作方式,有待双方最后定夺。

    散会后,邓怀东邀请郭小洲去他办公室“坐一坐”。

    两人坐定,邓怀东的眼睛带着一星半点儿征询的意思:“昨天关书记临走前让我转告你,抽时间去县委一趟,他要见见你。”

    “嗯!我正好要请假去县里一趟,顺便去拜见我们的父母官。”郭小洲神情淡定地微微一笑。

    “请假去县里?”

    “去了解昨天劳动稽查科的事情,我觉得这里边有文章。”

    邓怀东想起昨天劳动稽查的几个人,心里就有气,“是应该我了解清楚,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放我的黑枪。”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小老弟,关书记很难得这么重视一个乡镇干部!这次是你的机会,要抓好。”邓怀东感概地叹了口气,自嘲道:“我们这种没文化的老家伙已经不入关书记法眼啰!”

    郭小洲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响起。他对邓怀东做了个抱歉的表情,起身接通电话,“您好,是我,我是郭小州,您是县政府办公室……好!好!我一定准时到达。”

    放下电话,他苦笑着对邓怀东说:“县长有请!”

    邓怀东愕然半晌,接着露出恍悟的表情,语气夸张道:“书记县长都相中你了,呵呵!看你怎么选择,这个选择也许决定你一生的命运……”

    郭小洲虚心请教道:“邓书记有什么建议。”

    “建议?”邓怀东蓦然停嘴,不再说下去。

    郭小洲笑着追问,“我新来乍到,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老哥哥你得帮我把关呐!”

    邓怀东没有直接回答,“正常情况下,除非县长有很硬的后台,否则县长这边就得委曲求全,做事方面既不能没思想,也不能太有思想,处处要想着书记那边怎么考虑,有些事情可以拍板,有些事情就要看书记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选择书记?”

    邓怀东狡诈地摇头,“我可没有这么说。我说的是一般情况下。但凡是都有例外。”说到这里,邓怀东叹了口气,“我顶多还能干一届,未来属于年轻人。小老弟,说实话,如果早几年能安排你这样的镇长和我搭班子,我也许还能冲一冲,但现在……没戏啰!换两年前你问我这样的话,打死我都不会回答你。”

    郭小洲笑着说:“您这算回答了我吗?什么也没说。”

    邓怀东说,“小老弟,身在官场,听话要听弦外之音。好了,你马上出发,该怎么选择你自己拿主意。不好选择,也可以拖一拖嘛!我是真希望你能在陈塔多干几年。”

    郭小洲一直不明白他这句“我是真希望你能在陈塔多干几年”的弦外之音。

    出了邓怀东的办公室,他打电话通知司机赵大奎做出发准备,去自己办公室带上了两份文件,又找杨士奇和叶南川做了工作交代,便下楼上车,直奔黄港县城。

    …………

    …………

    一脚踏进黄港县委大楼的威严台阶,郭小洲居然一眼看到了曾毅,两个人面对面地直擦而过,不仅没有打招呼,连眼神都没有交汇。

    他怎么在这里?郭小洲边走边犯嘀咕。

    自打广汉名流会所风波后,他就再没有见过曾毅。这次不遇到他,脑子里几乎没这个人的印象。

    他越想越感觉不对,在一楼登记签名后,他没有直接上楼,站在楼梯口拨打宫加力的电话。

    对于他的电话,宫加力是“秒通”。用宫加力自己的话说,只要是郭哥的电话,就是省委书记在开会,他也照接不误。

    “呵呵!郭哥好!有什么指示。”

    “我哪敢指示你呀,宫大局长。”郭小洲开了一句玩笑,马上回归正题,“你还记得在广汉纪委挂职的曾毅吗?”

    “那孙子啊,记得,怎么了,是不是他又招惹郭哥了,老子抽死他丫的……”

    “好了好了,你现在是一局之长,说话能不能少点江湖味道?是这样的,我今天在黄港县政府遇到了他,你给我查查,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广汉纪委挂职。”

    “好,我三分钟回话。”

    宫加力不到三分钟便打来电话,“这孙子挂职期满没有回原单位,他居然去黄港县当了纪委书记。我擦他大爷的……”

    “哦!知道了。我还有事情,再聊。”挂断电话,郭小洲心里有些发沉。他倒不是怕曾毅,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但屁股后头老有纪委这把大砍刀跟随,任谁都不会舒服。

    他在脑子里再把刚才“碰面”的情景过了一遍,曾毅明显看到他一点都不吃惊,证明曾毅是知道他来了陈塔。

    不过他旋即一想,有个纪委砍刀横在头上,也是一种促进,提醒自己一点儿错误都不要犯。否则曾毅就会推波助澜,落井下石……

    看了看时间,他选择上了左侧楼梯,来到县委书记办公室,坐在侧门的秘书昨天在陈塔算见过面,当时态度很好,但今天却装做不认识他的样子,看着他进来,挑眉冷冷道:“你找谁?”

    “你好!我是陈塔镇郭小洲,我找关书记。”

    “有没有预约?”

    郭小洲摇头,“关书记交代过,让我来找他的……”

    秘书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这种打着领导旗号说书记召见的人不少,他摇头道:“抱歉,今天关书记的都安排满了,如果你有公务,请去县委办公室提前预约。预约后回去等候通知。”

    郭小洲动了动唇,把想说的话缩了回去。断然转身离去。

    秘书忍不住张口说了声:“嗨!嗨!还蛮有性格的?”

    郭小洲听到了这句话,他心想,我对你客气有用?客气只是一种普通饰品,实力和价值才能决定一切。

    关书记的门难进,他也免得一场敷衍客套。

    直接转身去县长办公室,下来楼梯,再上左侧的政府办公楼。这一次他提前给县政府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您好,我是陈塔镇郭小洲,来见方县长。”

    电话里的声音很客气,“您到了吗?我下来接您。”

    郭小洲回答道:“我已经到了三楼。”

    “您稍等,我马上出来。”

    半分钟后,一间办公室走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在走廊上看到郭小洲,笑着迎了上来,“郭镇长!我是方县长的秘书宋金。”

    “昨天见过,宋科长好!”

    两人握了握手,宋金把他带到自己办公室,热情给他泡了杯茶,说:“郭镇长先坐会,方县长半小时后才有时间。”

    “没事!宋科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郭小洲虽然还没有见到方恒的面,但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因为从秘书的态度,就可以推断出主人的态度。

    他相信,如果方恒没有特别交代宋金,宋金也不大会如此热情。

    至于关立华,他也许是随口对邓怀东说了一句,但如果他真正重视的话,理应跟他的秘书有所交代。

    这就是态度的区别。

    半小时后,宋金把他带进了方恒的办公室。
正文 258.第258章 【徐云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进过谢富丽的办公室,进过和方恒同级别的赵卫国、郑杰的办公室,也进过副省级高官成刚的办公室。

    但毫无疑问,方恒的办公室给他的印象更深刻,左侧正面墙壁全贴上了地图,黄港行政区图,水利图、资源、交通等划分非常细的地图和雷达数据图,有的还是手绘图。

    毫无疑问,一整面墙贴满了地图,办公室的整体感观大受影响,也顿时威严。很少有领导愿意这样布置。这也证明方恒不是“随大流”的领导类型。

    方恒刚送走前一拨客人,趁这个间隙,他拿着水壶给两盆盆栽浇水,看到宋金带郭小洲进来,郭小洲还没来得及问好,他笑着说:“先坐,我马上就好,夏天的花草不小心呵护就容易干枯啊!”

    “您忙!我等!”郭小洲笑着落座,接过宋金递过来的又一杯茶水,轻声说了句:“谢谢!”

    方恒浇完水,拿起白色的湿纸巾擦了把手,这才慢慢走到郭小洲对面坐下,微笑着问:“初次下基层工作,有什么感受?”

    郭小洲谦虚道:“正在摸索学习!”

    方恒笑了笑,“我和你其实都一样,都走在摸索学习的过程之中。说起来,你工作的地点才是真正的基层。黄港是传统农业大县,农业生产至关重要。”

    郭小洲忍不住说:“农业的发展毕竟有尽头,单纯靠农业拉动GDP的空间日渐缩小,拿陈塔来说,它的优势和劣势并存。但劣势却可以转化为优势。”

    “哦!你说说陈塔的优劣势?”

    “优势是陈塔的生态环境,靠近汉江,空气质量好,土壤质量好,没有工业,也就没有工业排放的‘三废’。劣势是交通不便,经济相对落后。”

    方恒很感兴趣地问,“劣势怎么转化为优势?”

    郭小洲从公文包拿出《陈武大桥立项报告》递给方恒,“这是我的答案,请县长审核。”

    方恒不动声色接过报告书,目光平静地着。

    郭小洲的这份报告,综合了程力帆和罗治国的建议,不管从经济还是人文政治高度角度,论点论据都堪称完美。

    方恒的眼睛越来越亮,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你认为可行性有多大?”

    面对方恒的提问,郭小洲没有急于抛出省长召见的消息,而是说:“可能性非常大。陈武大桥的建立,不仅可以改善西海目前日渐臃肿的交通环境,还能改变目前”以物为本“的粗放经济发展模式,进入‘可持续化’发展的快车道,推动经济增长方式,根本转变固有模式,减缓过重的环境承载压力,使得黄港江走在省、市跨越式发展前列。”

    方恒以前在省发改委工作,看过各种名目繁多的立项报告,但他不得不承认,手中这份报告是他见过最能打动人心、论据充分的一个立项书。

    他仅仅三分钟就被打动了,甚至有些热血沸腾。作为一个省派官员,空降一个穷县,他当时的领导,省发改委主任艾晓阳送给他九个字“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这九字箴言是朱元璋初坐龙辇时接受的某谋士的进谏,后来******也套用过这句话。

    方恒履新黄港县长后,对这九字箴言并不以为然,他认为自己并不和关立华争权夺利,凡事尊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关立华就是再强势,也不能“伸手打笑脸人”吧。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履新后,风风火火地组织县职能部门的局长们四处调研考察,打算筛选出一两家有潜力的企业,培养成县里的骨干龙头企业,带动全县经济发展。但事情刚展开,便遭遇方方面面的阻力,局长们各有自己的三分自留地,一旦涉及利益问题,便推三阻四,说困难撂挑子。

    这还了得?他当即想要撤换一两个阳奉阴违的局长,上几个听指挥敢拼敢打的同志。但干部归党委管,要换人,必须要关立华点头。

    他于是去找关立华,把他的想法一说,关立话笑呵呵地劝他说:“他们都是县里的老干部了,对黄港县的发展有一定的功劳,只要不涉及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工作上有分歧也是正常的。再说,把他们换下来,往什么地方安排?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总不能要我把这个书记的位置腾给他们吧。小方,这话我们两人私下交流也罢,要是传出去,他们心里会没想法吗?你往后的工作更难展开。

    他起初还和关立华较过真,他是县的行政首长,若连政令都无法下达,工作怎么做?

    他话稍微说重点,关立华便板起脸说什么干部政策,说考核指数,再争两句,关立华干脆说上常委会讨论。

    常委会?那不都是关立华的人吗?讨论个屁。

    慢慢的,他总算明白过来,这些局长们之所以敢和他顶牛,背后都有关立华的身影,不然他们哪敢如此大胆,不把他这个县长放在眼里。

    他面对黄港县盘根错节的地方强大势力,成了一只想咬刺猬又无从下口的巴儿狗。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想撂担子的想法,如其在这里憋屈的过,还不如回到省里,虽然权利没有县长大,至少活得踏实。

    后来他终于明白这九个字的意义。

    老领导洞察力极强,当初就告诉他要老老实实低头做人,慢慢发展壮大,如果要急于出政绩,就必须得罪地方势力。而他,却没有得罪的实力。从此,他改变施政谋略,以不为而为之。

    一年后,县市给他的施政考核打了高分,其中有几句评语尤为刺眼,说他尊重老同志,有集体主义精神,工作作风有序且和谐,尤其善于团结人!

    但他蛰伏不代表认命,郭小洲送来的立项报告是一个威力巨大的胜负手,足以让他扭转乾坤。

    他根据自己发改委的工作经验判断,这个报告实施的可能性的确非常大。

    “这个立项报告还有什么人知道。”他看似随意的一问,其实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郭小洲回答道:“W大的程力帆教授,省长助理成刚。”他知道方恒想问的是,关立华书记知道不知道?他没有报出谢富丽的名字,是遵循官场规律,任何宽宏大量的领导都不会喜欢越级汇报的手下。

    当然,要么你越级的高度大到中央和省长级别,也就和越级不搭边了。

    方恒豁然动容,“程老和成副省长都知道?他们是什么态度?”

    “程老和成省长都非常支持。下个月的经济参考将刊载程老关于陈武大桥架设的论点。还有,今天丁省长要召见我,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什么,丁省长下午见你?”方恒再也忍不住,什么喜怒不显颜色,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省之长召见一个乡镇镇长?

    “谈大桥的事情?”方恒迫不及待追问道。

    郭小洲点点头。

    “好!很好!”方恒激动地起身,在屋子里走了半圈,忽然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既然丁省长要见你,事不宜迟,你一定要提前去,我们交流的时间以后非常多,我就不占用你宝贵的时间了。”

    郭小洲有些暗暗好笑,黄港距离武江不过一百多公里,满打满算两小时,走高速四十分钟,而现在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半小时。看来任何人遇到了涉及自身利益的“大事”,都一样变得不淡定起来。

    郭小洲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拿出青山市农科所的技术员吉新来的考察报告书,“我还有件事情要向县长汇报,这是一个大型农贸集团的苗圃种植考察报告。涉及到将来陈塔的生态升级,我认为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手。”

    相比陈武大桥,方恒对这个后续添彩的生态种植项目没有多少激情,他随便翻了翻,“先放在我这里。小洲啊!你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就是这个大桥立项。其它的事情,你可以暂时放一边,或者直接找我,我来帮你搞定。另外,这个立项计划,一定要保密,切记!”

    郭小洲严肃保证道:“我一定全力以赴!”

    方恒点点头,“想好了怎么向丁省长汇报吗?”

    “想好了!”

    “那好!小洲!客气的话我不多说,我们从此就是一条战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方恒这算是比较明显的暗示,他当郭小洲是自己人,事情成功了,一起分享荣耀!

    郭小洲见方恒比较急切赶他上路,他起身道:“方县长,那我……”

    “嗯!你去,路上注意安全,有带车吗?没有,我安排我的车送你?”

    “谢谢县长,我带了车和司机。”郭小洲刚转身,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道:“方县长,我还有件事情请教。昨天县劳动稽查科的几个人有什么交代吗?”

    方恒微微一愣,摇头道:“这个事情关书记亲自处理,我还不知道结果。”

    郭小洲哦了一声,“我和陈塔的邓书记对这个事件很关心,希望能得到调查和处理结果。”

    他之所以在关键时刻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幕后主使人是谁。今天在县委大楼遇到曾毅后,他想起了孙晓那天没有说完的一句话:“纪委办公室主任李再青……”

    两相综合,答案呼之欲出。

    他施压方恒,一是想看看方恒的魄力,甚至是要方恒送上“投名状”。如果方恒和赵卫国是一路人,只知道索取不知道回报,那么他和方恒的合作只会是有限范围内的合作。

    另一方面,他也希望给曾毅以警告。别随便动手,否则动手打手,动脚打脚。

    方恒沉默片刻,抬头道:“我会给陈塔镇一个交代!”
正文 259.第259章 【人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抵达武江时,是上午十一点五十,距离下午的见面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时间很充裕。

    正当他和司机赵大奎走进一家小饭店午餐时,他的手机响起,接通一听,“什么,他伤势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电话是黄战打来的,告诉他说,今天上午朝水平和徐云飞在搏击吧进行了“决斗”,徐云飞被当场打晕,现在医院救治。

    问清了医院名字后,郭小洲把车交给赵大奎,让他自己去吃饭,然后驱车到省政府大楼门前等他。

    随后他叫了辆计程车,直奔同济医院而去。

    他其实不想管徐云飞的事情,他“让顽石点头”的赫赫名头就毁在这小子手里。但他姐姐毕竟委托过他。他也找过周洁雯,也给了周洁雯面子。因为徐云飞的确需要“教训”。但事后他却不能不去过问,希望能收拾好残局,也算是给徐湘云一个交代。

    计程车二十分钟后来到了同济医院门前,他下车来到外科八楼,一间病房的走廊上站满了身穿名牌、气势不凡的年轻男女。

    这群人占据走廊左右两侧,泾渭分明,一看就知道是两方人马。

    左侧的人群中有郭小洲的几个熟人,朝水平、麦子、谢天。三人看到郭小洲,都露出意外的神情,一起迎了过来。

    “郭哥!”

    “郭哥!你怎么来了!”

    朝水平脸上有几处青肿,他自嘲道:“郭哥是来看笑话的吧。”

    郭小洲脸色平静道:“他的伤势如何?”

    麦子说,“没事,有点轻微脑震荡,左臂骨折……”

    郭小洲的目光看向朝水平,“你下手可够狠的哈!”

    朝水平耸耸肩,“徐老二这段时间找人专门练过,我不下狠手,我自己得吃亏啊!”

    郭小洲了解徐云飞的性子,他的确有股子狠劲,从小无法无天,养成的不服输的性格。这次被揍成翔了,要么变本加厉,睚眦必报;要么会被揍清醒点,开始成熟起来。

    “他家里知道吗?”

    谢天摇头,“这事儿自己解决了,不能传到家里头去。”

    郭小洲心想,我都知道了,徐云飞家里迟早会知道,能瞒得了多久?

    他问,“你们在这里?”

    谢天回答道:“朝哥给徐老二请了个正骨高手,正在里边忙着呢……”

    “哦!”郭小洲走里两步,忽然回头问朝水平,“这事就算完结了吧?”

    朝水平苦笑道:“郭哥,你见过雯姐的,我是替雯姐出头。否则,谁愿意找这麻烦……”

    他的话里有话,徐老二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的确是个麻烦。

    郭小洲和他们三人说话间。

    走廊右侧的一群年轻人交头接耳,“来人是谁啊?这么牛逼?你们看朝水平麦子他们那态度,像是见到自己爹妈似的……”

    “哈!你们不知道吧……”一名曾经跟徐云飞见过郭小洲的青年啧啧道:“你们听说过‘郭哥’这个名字没?”

    “郭哥!我听说过……”一名高瘦青年惊喜道:“莫非他就是……郭哥?”

    “当然。云飞哥带我见过郭哥。”

    “我听说郭哥是云飞哥家里想办法请去教育他的,有没有这回事?”

    “确实有这事。我家老头子还说要拖关系请郭哥来教育我呢,我说你就吹吧,天上的牛都被你吹跑了……”

    “咦!来了位美女,看……”

    从走廊尽头走来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大约二十六七岁,天生的曲卷头发,身材高挑标准,外貌算得上英俊,气质很是儒雅。拐着他臂膀的年轻女子相对更惹眼,身材曲线堪称完美,整体气质清丽脱俗,属于难得一见的惊艳级美女。

    男人手中提着花篮,大概是去看某个病人。

    这一对男女在经过拥挤的走廊时,女子脸上刹那间苍白,蓦然把手从男人的臂弯中抽出来,神情复杂地看着郭小洲。

    郭小洲冲她挤出一个笑脸,“嗨!左雅,好久不见!”

    左雅停下脚步,声音变调的回了声,“好久不见!”

    她旁边的男子好奇地看了看郭小洲,又看了看朝水平谢天等人一眼,笑着对郭小洲伸出手,“我是路波,小雅的男朋友。你好!”

    “郭小洲,左雅的校友。”郭小洲很有礼貌地伸手回应。

    左雅忽然醒过神来,瞧了瞧左右的人群,语气中透着担心道:“你是不是又惹祸了?”

    郭小洲平静地笑着说,“没有,来看一朋友。”

    左雅哦了一声,“我们也是来看朋友……”

    郭小洲身体一侧,让到走廊一边,客客气气说:“挡了你们路吧……”

    左雅看着他,猛咬嘴唇,忽然伸手拐起路波的臂膀,“再见!”

    “再见!”郭小洲淡淡道。

    左雅还没走远,谢天忍不住感叹道,“我说郭哥,这武江城有你不认识的美女吗?”

    朝水平的观察能力比谢天和麦子强,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左雅的背影,毫不掩饰的说,“郭哥!要不要我找人教训教训这小子。”

    郭小洲苦笑道:“我谢了您。您别给我找事儿了!”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出来,“朝公子,病人的胳膊没有问题了,让他注意不要用力,保持一段时间就恢复如常了。”

    朝水平点头说了声,“谢谢霍医生!”

    “朝公子客气!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

    “兵兵,你送送霍中医。”朝水平吩咐一名弟兄。

    这时,右侧的一排年轻男女都挤进了徐云飞的病房。

    郭小洲看了看朝水平和谢天,“你们……”

    朝水平道:“我们马上回去。徐老二的胳膊没事,我也放心了。我可惹不起他那位正当红的姐夫哥!”

    郭小洲也不希望朝水平现在去刺激徐云飞,他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朝病房走去。

    病房是朝水平安排的,自然是高档大气的单人公寓式病房。

    外间没有人,里间挤满了人,一群男女都围在病床边。

    “云飞哥!只要你哼一声,兄弟我拼了也要把朝水平这王八蛋给办了!”

    “老大,咱们不能白吃这亏,你吩咐一声,我去搞几把枪,崩了那孙子。”

    “飞哥!今天晚上我在病房里陪你解闷好不好……”一名身穿妖娆的辣妹纸半个胸脯到贴到徐云飞脸上去了。

    徐云飞鼻青脸肿地不停龇牙,今天的一通猛揍使得他不仅身体痛,更重要的是让他没脸见人。

    这个场子不找回来,他以后怎么带小弟?

    忽然,他的眼睛余光瞥到郭小洲,先是楞了楞神,然后马上闭上眼睛装睡,一分钟后他忽然睁开,嗓音嘶哑道:“你们全出去。”

    一群男女有些吃惊。

    “我让你们TM的全部出去。”|

    “云飞哥别生气,我们走……”

    “走,大家走,让飞哥休息!”

    一群人瞬间走空,郭小洲缓缓来到病床前,轻声道:“打完了,舒服了?”

    徐云飞声音低沉道:“郭哥!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帮你什么?”

    “我要报仇。”徐云飞恨恨道。

    “报仇有许多种方法,肉体上的,精神上的,其中精神犹比疼痛解恨……”

    徐云飞不耐烦道:“别扯虚的,你直说,能不能找到报仇的方法。”

    郭小洲之所以对徐云飞没辙,就是因为这小子丝毫不听他忽悠,无处下手。他静默半分钟,“你的要求是想直接击败朝水平?”

    “是的。”

    “还是在搏击台上?”

    “必须的。”

    郭小洲摇头,忽然他想起什么,开口道:“我倒是有个方法,就是担心你吃不了苦头,没有这个毅力。”

    徐云飞愤然道:“我徐云飞这辈子从没有被人羞辱过,******居然扇我……耳光,我不扇回来,我还有什么脸见人……”

    “扯远了,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吃苦的决心?”

    “只要能打败他,我什么都能忍受。”

    郭小洲问,“你知道西海省武警总队的散打总教练倪予汉吧。”

    徐云飞眸子一亮,“郭哥认识他,我愿意跟他练武,吃什么苦都行,不过我以前拖人找过他,他拒绝了我……”

    “别激动,前段时间,倪予汉在武江的搏击吧被一个人击败……”

    徐云飞为了证明自己信息灵通,抢着说,“听说过,姓单的一狠人呐,据说好多地方大佬都惧怕他……”

    “我把你介绍跟他练功,不过他的性格很霸道,你吃不了苦,受不了他的折磨就趁早放弃……”

    “郭哥,你认识他?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一除暴安良的大侠!”徐云飞激动地要坐起来。

    郭小洲上前阻止他,目光严肃地盯着他,“你确定?”

    “我确定,太确定了,郭哥……”

    “你要是不听话,他不仅会骂你祖宗八代,还会动手揍人。”

    徐云飞沉吟了一分钟,狠狠点头道:“我当孙子都认了。”

    “好!你先好好养伤,什么时间你觉得身体恢复了,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拜师。”

    “好,好……我……谢谢郭哥!你够意思!”徐云飞难得说了个“谢”字。

    郭小洲心想,老子以前口舌都说干了,你无动于衷,给你找个会打架的师傅,你就改变了?看来,这个世上不是没有不能改变的人,而是没有找到好方法。
正文 260.第260章 【小官办大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医院,郭小洲感觉心里有些空空荡荡,像失落又似放松。一直想象的结局终于到来。他没想到会在医院遇到左雅,更没想到她拐着男朋友的臂膀出现。

    特别是她当着他的面把手插进路波的臂弯时,就是正式宣告,他们缘分的终结。因为他太了解左雅的骄傲和性格,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回头。一如她当年在家庭的强烈反对下也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她骄傲,他也骄傲,他的骨子里甚至比她还要骄傲!他的血液里流动的全是骄傲。

    两个骄傲的男女,如同笼子关了两只公鸡,最后的结果不是笼破,就是鸡死。

    他有远大的理想,要在仕途上走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那么他未来的老婆,就应该是个可以骄傲但必须有牺牲精神的一个女人。她是他的大后方,是他的后勤官,能为他默默解决生活上的一切麻烦。

    左雅找到了归属,他替她开心,希望她幸福!

    同时他也开始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其实今年春节他妈妈就不停唠叨,使劲在他面前夸奖陈静秋。

    陈静秋,他不否认有好感,如花似水的少女,没有人不喜欢。但他却没有那种燃烧的激情。不知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激情”悄然消失。

    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是他决定走入仕途的瞬间,还是在体制内打磨下被活生生扼杀了?使得他更加功利了?

    他不知道。

    在去省政府大楼的路上,他的脑子里走马观花似的出现一个个女子的影像。

    陈静秋,安瑾,罗薇,丁小宁,甚至甘子怡和周洁雯,他惟独忽略了一个女人,颜婕。只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自动忽略,还是真正忘却。

    其中安瑾没可能,她是凤凰一般耀目的女孩,习惯在镁光灯和欢呼中感受乐趣。罗薇,似乎远未成熟,他承认,她有个相当牛叉的父亲。找一个罗治国这样的丈人,堪比省委书记的女婿。

    甘子怡和周洁雯,目前只是对他有些好感,但像这种天之骄女,想要征服,一是难度,二是时间精力,三是她们背后家族的影响,利弊各半。

    如果他能娶了她们中的一个,强大的人脉资自然源源源不断,他的仕途之路走得轻松快捷。但世上有句老话,有所得必有所失。得到和失去是相对的。他接受了家族的人脉,同时要承担家族的责任和义务,甚至政敌攻击,并相对要对家族有所奉献。

    比如某个时刻的交易、竞争、制衡,甚至是牺牲。

    毕竟,他只能算家族的外围,不是正宗血脉。

    计程车徐徐停靠在路边,司机说了句,“对面就是省政府大楼。”意思是让他自己下车走过去。

    郭小洲从不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他很配合地下车,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距离省长召见还有两个半小时。OK,从时间上来说,他已经完全保证了意外事件的发生而影响召见。

    抬头扫了一眼街上琳琅满目的店面,他选择了一家面馆,进去点了碗过桥米线,吃完后,给成刚打两个电话。

    “成哥,我已经到了省政府大楼。”

    “吃饭了吗?”

    “刚吃过。”

    “时间还早,你要不就近找个地方休息会,养足精神。”

    “我一会去找个宾馆,有件事情要向成哥汇报,是徐云飞的事情,他今天和朝水平进行了决斗,受了点伤,我刚从医院出来……”

    成刚听到这里,语气明显严肃起来,“我现在还有个接待任务,你先去晴川大饭店我的房间等我,我让曹方给你送房卡。”

    郭小洲,“嗯”了一声,结束通话。

    郭小洲步行五分钟,来到了晴川大饭店的大堂,他走到休闲区找了个沙发坐下,等待成刚的秘书曹方送房卡过来。

    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翻看着,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小洲……郭小洲,真是你?”

    郭小洲寻声望去,张口道:“谢强?”说着他起身朝一个小平头男子走去。

    小平头男人身材不高,不胖不瘦,穿着讲究,腋下夹着LV方形手包,左手拿着一只APPLE手机,步履神采飞扬,从精神气就能看出来,属于那种混得比较得意的类型。

    小平头叫谢强,是郭小洲当年的校友,不同系,同年级,都属于学生会的风云人物。相比郭小洲,谢强虽然没当主席副主席,但他是社团狂人,加入了七八个社团,属于W大的万事通人物。

    谢强的脸色微红,大概刚喝了点酒,他一边朝郭小洲走去,一边对身后的几名同伴说:“你们先走一步,我遇上老同学,聊几句。”

    两人走近,双手紧握,谢强上下打量着郭小洲,“嘿!郭副主席可是越长越精神了,当年在学校里摘校花,出了校门祸害性可更大了。”

    郭小洲笑了笑,“两年没见,你小子一张嘴巴越来越毒蛇了。”

    谢强从手包里掏出一包极品苏烟,甩了一支给郭小洲,拿出打火机给郭小洲点火,“听说你去广汉电视台了?太可惜了,当年我们谁不羡慕你,程老的研究生不当,去电视台当采编?现在工作如何?”

    郭小洲象征性的地抽了一口烟,轻描淡写道:“我现在在黄港县工作,下面乡镇。”

    “啊……你可够能折腾的,越混越下……”谢强的眸子里露出一丝不解,他以前是非常佩服郭小洲的,不管是谈吐风范以及人脉方面,郭小洲都要甩他几条大街。

    他当年之所以拼命加社团,就是在给自己涨人脉。特别是学生会,就是一个浓缩的小社会,加入了学生会,就等于加入了学校最大最顶级的人脉圈,与这个人脉圈所有的人有了间接和直接的联系。有的人,现在不认识,但过上一段时间,他就能七拐八弯地认识上,只要会来事,这种人脉圈能呈几何数一样扩张。

    谢强的成功就来源于此。毕业后,他开了家小公司,但三年时间,便发展成了资产过千万的中型公司。他总结自己的成功之道,归结于大学期间所打下的庞大人脉基层。当年在学生会混得风生水起的这班人,现在都活跃在省市各大部门各行业,而这群人也都有各自的人脉圈子,所以他的公司有任何事情都能拖得上关系,走得通人情。

    当然,郭小洲是个特列。当年混那么风光,现在这么落魄的,也只有郭小洲一个。

    “小洲同学,虽然你不在武江,但我们的校友会活动你还是应该抽时间参加嘛,你看你,现在封闭成什么样子了?你换了工作我们都没人知道,你是不是和谁都不来往了?错,大错!和社会脱了节……”

    郭小洲很虚心地承认错误,“我有错,以后争取参加。”

    “什么叫争取参加?是一定要参加。这是我的名片,你把你的电话留给我,下次我们举行活动我通知你,我到时派车去接你还不行?”

    郭小洲接过名片看了看,认真地放进口袋。

    “对了,你和左大校花现在……”谢强忽然很八卦地低声问。

    郭小洲还在组织语言,曹方步履匆匆出现在大堂门口,看见他,立即笑着走过来,“郭镇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也是刚到,麻烦曹处长跑这么一趟。”郭小洲对谢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迈步向曹方迎去。

    谢强狐疑地模了摸脑袋,小声咕哝道:“郭镇长?曹处长?”他现在观颜察色的能力有了飞速的提高,他很敏锐地看出曹方的不凡之处,有股子体制内的沉稳大气,像这样的官员他见了不少,一般都是手中的实权养成的气势,隐而不发的权气。

    因此谢强跟上郭小洲,从包里再掏出一张名片,笑眯眯地走到曹方身前,“我是郭小洲的同学,谢强,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曹方客客气气接过名片,微带歉意道:“抱歉,我出来得急,没有带名片。很高兴认识你。”说着伸出手来。

    谢强满脸笑容握着他的手,“小洲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情我能效劳的,一定联系我。我这人什么都不好,就对朋友好,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情。”

    “一定!”曹方松开了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递给郭小洲,“老板大概要半小时后才能过来,郭镇长先去休息。”

    郭小洲接过房卡,客气道:“曹处长要不要一起去休息会。”

    曹方摇头道:“我还有接待任务。先走一步。”

    “曹处慢走!”

    谢强也无比亲热地挥手道:“有空多联系!”

    目送曹方出了饭店大堂,谢强才低声问,“这个曹处在哪个部门任职?”

    郭小洲说:“省政府。”

    谢强眸子顿亮,“省政府什么部门?我倒是认识不少在省政府工作的朋友……”

    郭小洲笑了笑,说:“省长助理的秘书。”

    谢强瞳孔放大,结结巴巴说,“省长助理成刚的秘书?我倒,你怎么不早说,我居然错过了这样的机会……”谢强悔恨的样子,就如同扔了一张百万大奖的彩票。

    郭小洲无语,他虽然待人接物也有明确的目的性,但却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他更相信互惠互利的现实。一边倒的交往是不现实不长久的。比如,他和成刚之间,他的确带着实用性,但实事求是的说,他对成刚的帮助大于成刚对他的帮助。

    所以,成刚以一个副省级高官的身份,和他称兄道弟。

    至于目前看似完全无私帮助他的师兄们,其中更大的因素是师兄们借他还老师的人情。当然,不排除他们长期投资的目的。

    综合来看,他已经彻底扭转大学时代的人脉观点。更直接,更对称,更王道。
正文 261.第261章 【回头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川大饭店是省政府的几个定点接待饭店之一。作为领导福利,省政府的实权领导都在饭店拥有个人专间,虽然房间并不奢华,但位置在顶层,这个楼层的房间一般不对外开放的,属于饭店的预留房,或者叫人情房,楼层的电梯口有专门的安保人员。

    郭小洲出示房卡后才获得通过。

    他在成刚的专用间休息了半小时,成刚敲门而入。

    看得出,成刚的脸色微现疲色,作为政府高官,他在享受着权利荣耀的同时,每天都在经受着人世间最极致的修炼。

    郭小洲主动替他泡了杯茶,成刚把他当回事是一回事,但他自己却不能把自己真当回事。

    成刚吹了吹茶叶沫子,闻了闻,放在精致的高茶几上,抬眸看向郭小洲,“云飞现在在哪?”

    “同济医院。”

    “被揍了活该。受伤严重吗?”

    “不严重,疼痛是次要的,主要是心灵上的痛苦。”

    成刚听了哈哈一笑,“心灵上的痛苦,他还有心灵?”

    说到这里,他微微苦笑说:“你别看我在外边风光无限,实话告诉你,我这辈子就怵这小子,因为他从来不讲道理,不守规矩,不按套路来,你永远和他说不到一个点上。说轻了,他当耳边风;说重了,他敢掀你桌子犯浑,然后老丈人丈母娘他姐一起上阵,说孩子年轻,说他虽然浑,但不像谁谁谁的孩子吸毒赌博无恶不作,这意思是,我这个小舅子还算不错的。”

    这是成刚的家事,郭小洲不好开口。他想,这也许是所有高官女婿心中抹不掉的烦恼。排除个人能力,成刚若不是背靠徐老这座大山,也不能火箭般蹿升到现在的高度。

    谁能想象到,到了成刚这种高位,却依然有无法排解的郁闷。

    成刚喝了口热茶,长呼出一口气,“从我的角度,我希望云飞受教训,但他的性格我也了解,这件事情也许会从小事变大事。他是肯定会报复的……”

    郭小洲想起病房里徐云飞的小弟们左一句,“拿枪崩”,右一句“干掉他”,如果不是他临时想了个缓解的法子,时间拖久了,徐云飞被众人一怂恿,一冲动,他拿枪拿冷兵器找朝水平算账也不是不可能。

    他笑着说,“我想了个主意,先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用时间磨掉他的暴气和怒火。”

    “说来听听。”成刚主动给郭小洲的杯子续满水,继续听他往下说。

    “他说他必须报仇,而且是要在台上打败朝水平。我给他推荐了一个教练,告诉他训练非常辛苦,训练期间一切行动要听教练指挥,甚至打骂。”

    郭小洲顿了顿说,“我告诉他,如果他不能忍受,就不要接受训练……”

    成刚默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有了内容,“他答应了?”

    “答应了。”

    成刚脸上顿时露出轻松的笑意,“好办法。难怪他们都称你能让顽石低头……哈哈!果然名不虚传。”

    郭小洲无言苦笑。

    “你若能能让他浪子回头,我老丈人给你磕头都愿意。”成刚忽然一摆手,“咱们不说他了。说说你今天下午的重要事情。有心里准备吗?”

    郭小洲摇头,“毕竟是见省长,心里现在就很忐忑。”

    成刚淡淡一笑道:“丁省长是知识型领导,务实不务虚,他欣赏人才,不欣赏的人怎么拍马屁都没用。而且他具有国际化的视野和统率全局的战略眼光,既可以和经济学者交流讨论世界经济一体化大势,也能谈促进地方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小趋势。”

    郭小洲得寸进尺道:“成哥,再给点提示。”

    成刚摇摇头,但还是忍不住说:“你切记不要大篇幅讨论陈武大桥本身,要紧抓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的议题谈。丁省长是个做实事的领导,他始终想在这个岗位上多干点事,造福西海的老百姓。”

    郭小洲欲言又止道:“再大的桥梁对一省之长来说,都是小事,而省里新的战略方针却至关重要。由谁喊出来,并执行。至关重要。”

    成刚不可置否一笑。

    郭小洲继续分析道:“前几届省里的武江八加一城市圈口号是由当时的省委书记提出来的,他在位时实施了两年,他离开后便进入不死不活的局面。但如果新的战略经济口号由省长提出来,实施度相对更高。”

    成刚问了句,“为什么会更高。”

    郭小洲呵呵笑道:“省长一届五年,五年后有很大可能接任省委书记一职,他的经济政策便有了延续性。”

    忽然,成刚的手机铃声大作。

    成刚拿出电话,看了看号码,眉头微皱,接通道:“是我,嗯!你也知道了,你不要担心,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让爸妈放心,我向你保证。嗯!我正和小洲一起,当然是郭小洲,他提出了一个很好的主意,我们正在完善,晚上回去再和你详谈,挂了!”

    “是嫂子打来的电话吧?”郭小洲问。

    成刚点点头,很郑重地说:“云飞的事情,拜托你了!”

    郭小洲道:“我尽力!”

    成刚看了看腕表,“我洗个澡,然后坐我的车去。”

    …………

    …………

    成刚把郭小洲送到省长办公室门前,朝他做了个要镇静的手势后便转身离开。

    和所有县市级正职领导一样,秘书间的门永远半开着,郭小洲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您好,我是郭小洲,来见丁省长。”

    丁省长的秘书年约四十,带着眼镜,气度儒雅,典型的知识分子,他起身相迎,很谨慎地核实道:“是来自陈塔的郭小洲镇长?”

    “是的。这是我的个人资料。”郭小洲拿出身份证和驾驶证。说起来国家公务员一般有颁发工作证的,但现状是一般的市级和县级政府人员才有核发的工作证,乡镇基层大多数没有。

    而要见省级领导,特别是省级党政正职领导,要持介绍信去省政府办公室厅秘书一处预约。当然,能见到的不需要什么程序,见不到的走什么程序都见不到。

    “请稍等片刻,省长有空闲我会通知你。”省长秘书的态度平淡,笑容也有限。

    “谢谢!”郭小洲知道他也许是来这间办公室最小的官员,他自己走到接待席上就坐。此时等待席上还是坐着两个男人,年龄四五十岁之间,一个坐姿非常标准,脊背挺直,额头高昂,眼神带着审视的冷厉;另一个身材微胖,很随便的坐姿,双手抱着胸前,脸色和谐,见郭小洲坐到他身边,他礼貌地朝郭小洲点了点头。

    郭小洲知道有资格在接待席等候的绝非普通官员,他刚落座便微微起身,“您好!”

    微胖男人很好奇地低声问,“陈塔属于黄港县吧?”

    郭小洲点头,“是的。”

    微胖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笑着收回眸子,把目光投向坐姿标准的男人,低声道:“修厅长最近忙吗?什么时间我们去切磋几盘?”

    修厅长目不转睛道:“你技术太臭,和你打乒乓球没挑战性。”

    微胖男人气度非常的说:“我上次没带自己的专用球拍,下次见真章。”

    郭小洲听他们说了半天,明白了他们的身份后,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杆,肃然起敬。

    姓修的是公安厅管治安和交通的副厅长修正尧,微胖男人是省文化厅厅长宋光明,这可都是正厅级的高官啊!

    他大学时的乒乓球打得不错,跟一个乒乓球省队来W大读书的同学学过几个月,一般的业余球手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他记下了修正尧和宋光明经常打球的一个乒乓球球馆的名字,琢磨着有时间是不是带上球拍也去玩玩。

    十五分钟后,省长秘书过来通知郭小洲。

    修正尧和宋光明眼神都露出奇怪之色,刚才省长秘书问他是不是陈塔镇镇长时,他们就纳闷,一个小镇长也来见省长?这越级也越得太大了吧。

    现在秘书又通知说省长有请。他们更是有些震惊。如果说财政厅厅长或者省发改委主任,副省长之类的官员插队,他们还能接受,但被一名科级小镇长插队,几乎是个奇迹。

    在修正尧和宋光明面面相觑的眼神中,郭小洲走进了西海省行政首脑的办公室。

    他走进去时,省长丁毅正在批转文件,看见秘书领着郭小洲进来,他停下笔,指了指郭小洲,“到我身前来。”

    郭小洲赶紧上前几步,恭恭敬敬站在丁省长的办公桌前,“省长好!”

    丁毅笑着打量他,“你就是立项报告的起草人?”

    郭小洲回答道:“其中受到程立帆程老和青山市长谢富丽的点拨和建议。”

    “呵呵!年轻人还懂得不居功嘛!”丁毅指了指办公桌左侧的单人沙发,“坐。”

    郭小洲身体微微僵硬的坐在沙发上,一省之长的气场是无法形容的,哪怕丁毅的眸子一直微微带笑,但那份磅礴大气和隐而不发的威严,实在不是旁人能想象的。

    “说说你的想法。”丁毅习惯性拿起笔记和笔,“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说错了我不怪你。”

    郭小洲想起成刚的提示,他开始点出陈武大桥的立项好处后,逐渐把主题往“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上延伸。

    丁毅很少打断他的话,偶尔会拿笔记录着什么。

    郭小洲越说越进入状态,他几乎把大学时锻炼演讲的口才发挥到了九成,滔滔不绝,“顺武广经济走廊战略的实施,需要长期有序的发展,更需要设置一个专业团队从中运作,明确确权功能,否则粗放式的规划将无法执行。最后,要把市场资源配置越过行政疆界的权利还给顺武广统筹发展中的市场经济学部门,而不能掌握在政治经济学部门。”

    这时,丁毅的秘书悄悄走了进来,小声提醒丁毅,“首长,时间过了,公安厅的修副厅长还在等候。您下午还有个港商的接待会。”

    丁毅抬头,“再给十分钟我们的镇长同志。”

    丁毅的秘书这么一打断,郭小洲如同瀑布突然断流,思路被打断,再也找不到那种淋漓尽致的感觉。

    丁毅似有所察,慢慢合拢笔记本,“前天见过你的老师,程老和我提过这事,我认为很可取,值得探索研究。”

    “谢谢省长!”郭小洲顿时心潮澎拜,高兴得眉毛都在笑。他知道,丁毅这句话,就是在表态。

    “谁说小官不能不能办大事?”丁毅笑着起身,“越是工作在基层第一线,越能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和建议。谢谢你!郭小洲同志!”
正文 262.第262章 【要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了省政府大楼,郭小洲给成刚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说他和丁毅的谈话内容。

    成刚在电话里连哼了几声,“你小子摸对了丁省长的脉搏了。”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在停车场找到了无比显眼的普桑车,对赵大奎说:“去W大。”

    他知道丁省长之所以很明确地表态拍板,程老在其中的作用最大。丁毅作为经济型高官,最看重的是详尽的论点和充分的数据。而程老恰好是宏观领域的权威,他的意见对丁毅的影响颇大。

    当然,丁毅最看中的还是程老在宏观经济领域的影响力,只要程老发声,就能引起高层领导的注意。

    可惜,当郭小洲抵达W大校园门口,才从程老的学术秘书口中得知,程老乘坐今天中午的飞机,飞往海南参加一个世界性的经济论坛。郭小洲看过新闻,万副总理将以国家代表的身份出席这个著名的经济论坛。

    郭小洲得知这一消息,立刻明白,费云海除了把几个师兄拉进了万系,现在连老师也想拉过去。

    他本想去看看妹妹郭小娟,但程国栋一个电话打乱了他的计划。

    “什么,帮你报警?”郭小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没说胡话吧,你是公安局的大局长,需要我报……什么,黄家劲追到了朱颖家里?你等等,这事情需要报警吗?颖姐现在本来在台里很艰难,再发生这样的绯闻事件……你不方便我方便啊,对啊,我在武江,我马上赶过去看看。”

    …………

    …………

    程国栋此时正在武江,他坐在一辆普通的黑色本田车上,嘴里叼着一根业已烧到烟蒂的香烟,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一个高档小区的出口。

    汽车驾驶台上放着一个类似笔记本电脑似的电器,八根短粗的天线,五六排指示灯闪烁着荧光,四方的液晶板上显示着一个黄色斑点在原地不停跳跃,信号极强。

    这种便携式手机追踪仪是他从刑警大队调出来的,作为公安*部核发的警用追踪仪,广汉市局的追踪仪原则上只能在广汉地区使用,而且事先局里要向广汉市移动运营商出具书面函件进行申请后,才能实施监测。

    他这次使用的范围超出了广汉,特别是在省城武江使用,需要省厅授权并向省移动公司的保密负责人提出申请。

    恰好前几天广汉市出了个命案,一个地方税务分局的副局长被人在家中劫杀。影响很恶劣。程国栋作为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亲自带队侦查,有消息说疑犯很有可能乘出租车来到武江,他带着专案组赶赴武江。

    经过申请,今天中午拿到武江移动授权,开通了手机监测信号。他在手机追踪仪上输入疑犯的手机号码,只要嫌犯开机,定位误差不超过两米。

    然而疑犯似乎一直没有开机,或者扔掉了手机。他无意中试着输入黄家劲的号码,却惊讶地发现,黄家劲此时正在武江,而且定位显示,他在西海省电视台。

    对于黄家劲,程国栋恨之入骨,他一直想抓他的小辫子,但这个男人似乎除了朱颖这个弱点以外,居然完美无缺。既不贪财,又不贪色,每天兢兢业业工作,不入夜场不打牌,业余时间打打高尔夫或健身,令程国栋头疼不已。

    但作为一名有丰富刑侦经验的警察来说,越是完美无缺的背后也许隐藏着惊天毒瘤。

    他相信时间的威力。

    本来,作为广汉市电视台台长,黄家劲出现在省电视台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情况却随后出现了。

    程国栋试着输入了朱颖的手机号码,结果显示的位置不仅和黄家劲相同,而且信号位置重叠,证明两人在同一间办公室内。

    程国栋了解朱颖,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做事果敢,绝不会拖三拉四,既然绝然和黄家劲分手,就不会再吃回头草。况且,她对黄家劲的恨,决不下于他。

    她怎么会愿意再见到黄家劲呢。况且还在省电视台。

    他敏感地认为,这里边一定有问题。

    他马上安排工作组去车站码头蹲点守候。自己带着手机定位仪,开着车来到省电视台楼下,却发现黄家劲的位置开始移动,出了电视台上了解放大道。

    他再次输入朱颖的手机号码进行定位,朱颖的移动线路居然和黄家劲一模一样,而且速率在他之前。

    程国栋顿时做出判断,黄家劲在跟踪朱颖,或者说追逐。

    他立刻驱车追赶。

    一路追到了河源金色世纪别苑!他虽然没来过这里,但他知道,这里是朱颖的家。新家。

    MLGB,居然死打烂缠到了她家?程国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依然如此愤怒,不是已经离婚了吗?她已经不是自己老婆了……但程国栋几乎把过滤烟嘴咬碎,双眼狠狠地盯着手机追踪仪的屏幕,屏幕上信号出没的地点正是是十六栋A座十六楼的某个房间。

    追踪仪的转换盘内明确标示出各种数据,包括转换出手机信号所在的精确经纬度,以及距离地面的相对高度是五十点零五米等数据。

    说实话,他不恨朱颖,他深感自己配不上她,她把女人最好年华的几年给予了他。够了。在他心中,朱颖不仅有高贵气,还有泱泱大气。她甚至不是个物质女人,有一杯香茗在手,她就贵比王侯了。

    仪器可以转换出精确的数据,但他想破脑筋也想不出黄家劲现在在干什么?他屡次想拿着枪冲上16楼。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越权使用了两个“监测对象“指标。这两组手机号码会在移动监控终端显示,如果不出什么问题,他会打个哈哈说“闲着无聊,输入两个朋友的号码试试看效果。”移动保密负责人还能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一旦他和手机监测对象发生了矛盾,这问题就大了,公器私用,渎职,玩忽职守等数罪并罚。摘帽子算轻的,搞不好还得蹲大狱。

    一时间他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忽然想到一个不是方法的方法——报警。

    他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公用电话,自己的手机肯定不能报警。他的脑子里想到了唯一的“同盟者”郭小洲。

    于是他快速拨通他的号码,开口道:“帮我报个警。”

    …………

    …………

    郭小洲二十五分钟后赶到了河源金色世纪别苑大门前。他没有乘坐赵大奎的普通桑,而是搭乘一辆计程车赶了过来。

    看到郭小洲下车,程国栋打开丰田车门,郭小洲快步上了副驾驶,没好气说:“你们的家事,以后别找我。”

    程国栋呵呵笑道:“你是小颖的朋友嘛!她的眼界多高啊,一般人她还真看不上。”

    郭小洲做了个“停”的手势,“别给我戴帽子。抓紧时间,没什么要交代的,我赶紧进去。”

    程国栋收敛笑脸,沉声说:“我担心她有麻烦,她再怎么……毕竟是个女人,体格处于绝对弱势。”

    “明白了,我这就去。”郭小洲快速下车。

    程国栋伸出脑袋:“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郭小洲朝他伸了个中指比划了一下,快步走进小区院门。

    来到十六栋A座门前,他摁响了三零八房的呼叫器。

    出乎意外,朱颖在里边没有任何反应。郭小洲的神情一凛,心想,别真出什么事了吧。

    正当他犹豫着是不是打电话报警时,一个十六栋A座在中年大婶购物回来,郭小洲连忙帮她接过大小购物袋,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中年大婶警惕的目光被他的阳光笑容所融化,一边掏钥匙一边问,“找谁?”

    “女朋友,她生我气了,她住十六楼……”

    “哦!住我们楼上的美女,呵呵!小伙子,搞姐弟恋啊!听说她在电视台上班……”大婶打开门,郭小洲放下购物袋,就朝电梯冲去。“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来到了十六楼三零八门前,郭小洲一边摁着门铃,一边大力拍打着房门。

    一分钟后,房门豁然开启。

    “小洲?”朱颖的眼眸中露出不敢置信的光亮。

    “没事吧颖姐?”郭小洲上下打量着她,她的眸中掠过一抹慌乱,他快速越过她走进客厅。

    果然,黄家劲冠冕堂皇坐在沙发上,嘴里还抽着烟。

    两人的目光碰撞,几乎同时发问,“你来干什么?”

    “我看你的脑筋出了问题。”黄家劲冷言冷语,狠瞪着朱颖,“让他滚蛋。”

    “你的脑筋才有问题,颖姐不欢迎你。该滚的是你。”郭小洲目光坚定地凝视黄家劲,以前他是他的直管上级领导,现在,他用不着再留任何余地。

    黄家劲眯起了眼,目光直视朱颖,“我最后说一句,让他滚。”

    朱颖的脸色顿时煞白,她又惊惧又羞愤地闭了闭眼,然后低头,颤声对郭小洲说,“小洲,你先出去会,就在小区等我,我和他还有个事情要解决。”

    郭小洲先是一愣,久久凝视着朱颖,暗暗叹了口气,“颖姐,你该不是要吃回头草了吧?你还打算给这个男人机会?”

    朱颖闻言,脸颊抽搐了两下,低声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就是去****也不吃回头草。小洲,你听姐一句,先离开……”

    郭小洲觉得朱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全然失去了以往的锋芒泼辣和如刺的锐利。不对头……下一秒,他的脸色忽变,严肃道:“颖姐,他是不是在要挟你?”

    朱颖娇躯一颤,朝他厉声嚷道:“你先出去。”
正文 263.第263章 【小圈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颖姐!他就是有什么事情要挟你,你也无需担心。”郭小洲冷冷地看着黄家劲说,“该担心的是他。”

    朱颖一怔,当黄家劲出现在电视台告诉他,他拍下了他们的亲热镜头。她便慌了,什么大气,泼辣,从容,淡定,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印象里的确有这么回事。在他们最浓情蜜意的时刻,他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尼康D4S,拍下了他们最亲密的镜头。

    “我担心?笑话。”黄家劲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叠相片,“唰”地甩向郭小洲,“想必你也享用过她,但你见过她这样欲生欲死的****吗?”

    照片一张张从郭小洲头上洒落。

    朱颖惊慌羞愤地娇呼,“小洲,不要看……”

    郭小洲不想朱颖太难看,他没有低头去看,铁青着脸道:“黄家劲,我以前还认为你算个男人。你今天的表现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你看不起我,你算老几?”黄家劲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皮囊依旧,气度超然。

    “哈哈!”郭小洲大笑两声,“你是个输不起的东西。”

    黄家劲豁然变色,要说他有多爱朱颖,他的确爱她,但跟仕途相比,这点爱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他一直认为,一个男人若失去了权利,便等于失去一切。

    当然,他最不能容忍的是朱颖主动抛弃他。他长这么大,在女人方面从来都是予取予夺,攻城拔寨,无往不利。他不能容忍朱颖把他当作玩物,不顺意就一脚踢开,更别提他还输给一个一无是处的年轻人。

    黄家劲如此骄傲,绝对无法忍受。

    “朱颖,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黄家劲阴冷的语气如同一条毒蛇爬上了朱颖的脖颈,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哀求郭小洲,“小洲,你先出去,姐的事情姐自己处理……”

    郭小洲有些失望地看着朱颖,静静道:“颖姐!你身在局中,有些事情没有搞明白。在这件事情上,他远比你要担心,要麻烦,要害怕……”

    黄家劲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是反过来要挟我,你先看看相片,里边有我的镜头吗?”

    郭小洲明白了,黄家劲只拍摄了朱颖,自己没有留下影像。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心机深沉,心思缜密,从不给自己留后患。

    但这样一个凡事要求十全十美,不冒风险的官员,力求完美就是他的缺陷,就是他的漏洞。

    郭小洲迅即想到了对策,他淡淡一笑,“你如果抛出这些相片,颖姐的事业固然被你成功摧毁,但你有没有想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句话。”

    “笑话,我有什么把柄被她捏在手中?”

    郭小洲毫不犹豫,“有。你和颖姐的绯闻被你老婆一闹,广汉官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再抛出相片,很多人第一个就联想到你。相片上只有颖姐一人,对你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充满想象空间,人们的想象力和八卦力是无穷的。”

    黄家劲眸子微楞。

    郭小洲继续道:“在官场上男女问题很容易被政敌抓辫子,要想长期在官场上稳步爬升,不把自己的门前三亩地打扫干净是走不稳的。你把事情闹大,等于自己拿刀子捅自己。”

    黄家劲脸色再变。

    朱颖眼中的惶然顿时消散大半,她紧张地凝视着郭小洲,她想不出来,有谁能把善于言辩的黄家劲逼到死角。

    郭小洲再下猛药,“在华夏,特别是官场上,男女的事情可大可小,举起来千斤,放下来不值二两!你要拿你的仕途陪颖姐同归于尽。来呀!我教你怎么发布这些相片。去海角论坛,去广汉论坛,甚至可以找幕后推手来完成,题目就叫‘广汉电视台著名女主持人艳照’。”

    “我不信你就没有政敌,我不信你的政敌,你的副职们不知道借题发挥,推波助澜,多好的机会啊,能伤到你最好,就是伤不到你,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你要不赌一赌,到底会有多少人会在背后搞你?”

    郭小洲说这番话时,内心坚定,气场十足,霸气外漏。他当年为了锻炼自己的霸气,跟着单彪练了几天,打架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胆量,遇事不退缩不慌张。

    朱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双眸生辉,忘却了自身的麻烦。

    从某种意义上说,黄家劲比郭小洲了解她,看到她那副“花痴”样,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很干净。

    “很好!我以前倒小瞧了你。”黄家劲不傻,落了下风,再待下去毫无意义。他闷哼一声,拂袖而走。

    听着他猛烈的关门声,郭小洲和朱颖的目光交汇。

    朱颖深呼一口气,低声道:“谢谢……你!”

    郭小洲不想居功,他笑了笑说:“颖姐要谢的是程哥,是他通知我来的。”

    朱颖瞪大美眸,“他通知你……他怎么知……”半秒钟后,她惊呼道:“程国栋他在跟踪我?”

    郭小洲给了个白眼,叹息着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朱颖微微低头,白皙的脸蛋泛起红晕,支支吾吾说,“你不会瞧不起姐吧……”

    郭小洲愕然,他想,我都看了你们的现场,还在乎几张照片?

    “不,不,当然不!人在感情和热恋之中的任何过失都值得原谅。”

    朱颖咬了咬嘴唇,忽然道:“你居然打败了他,很了不起!”

    “这算夸奖吗?”郭小洲笑笑说:“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时刻提高警惕,甚至睡觉都得睁只眼睛。越是这种人,越不敢冒险。他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这时郭小洲的电话响起,他拿出一看,对朱颖说:“是程哥的号码。”说完他接通道:“搞定!你看到他出门了,嗯,我马上下来,具体等我下来说……”

    “小洲,姐求你件事情。”朱颖说这句话时,一股苦涩在胸腔不断发酵,她用力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许掉泪。

    “颖姐,我们哪跟哪呀,用得着求字。”

    “这事情你别告诉程国栋……”说这句话时,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答应你!”郭小洲拍了拍手,“颖姐保重!我先走了。”

    “嗯!姐今天要调整心情,就不留你吃饭了!”朱颖默默把他送到门外,看着他离去的矫健背影,她身体一软,瘫靠在门上,再也无法压抑地啜泣而哭。

    …………

    …………

    郭小洲来到程国栋的车上,程国栋迫不及待问,“到底是什么事情?这小子离开时的脸色很不好看,发生什么了。”

    郭小洲轻描淡写道:“一点小事,都解决了。”

    程国栋愣了半晌,沉声道:“告诉我。”

    “你这是犯了职业病。”郭小洲摇头,“我只能告诉你事情解决了,再说我答应过颖姐,不谈这事。”

    程国栋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无奈地挥手,“算了,算了……”

    郭小洲说,“我帮你跑腿,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

    程国栋憋闷道:“我也想喝酒了。走,找个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郭小洲的电话再次响起,他一看号码,成刚,立刻接通,“成哥好!还没走,在武江,吃晚饭……介绍几个朋友我认识?谢谢成哥!”郭小洲看了程国栋一眼,迟疑道:“成哥的邀请,我肯定要来,我能不能带个朋友来,广汉市公安局一副局长,正在武江办案,遇到……刚约好去吃饭,好的,我们准点赶到。”

    放下电话,郭小洲笑着对程国栋说,“你这顿饭暂时先欠着,先跟我赴个饭局吧。”

    “都是些什么人,我可不是什么饭局都随便参加的。”

    “我告诉你请客的主人是谁,你不去我就佩服你。”

    程国栋撇了撇嘴,“难不成是省长请你吃饭?”

    “是省长助理成刚。”

    程国栋不敢置信道:“没开玩笑?”

    “我敢忽悠你这个大局长吗?”

    “去,当然去,不去我傻了,什么地点,咱们得早去……对了,还有什么人?”程国栋马上变得不淡定起来。

    郭小洲之所以把程国栋带去见成刚,是因为他比较欣赏这个关系复杂的朋友。程国栋人虽然缺少点情趣,但从朱颖的事情上,郭小洲却看到了他闪光的一面,重情重义。

    而程国栋在情场上失败之后,全部精力转移到了仕途上,他现在在广汉市局的排名不前不后,副处级,想要再上升一步,以他和他的家庭人脉已经无以为力,能交结成刚这样的政治新星,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郭小洲也不清楚成刚会介绍什么“朋友”他认识。如果是成刚的朋友,他的身份显然不够格,一时间,两人各怀心思,驱车来到了一座酒店。

    两人下车时,郭小洲看到,下午在省长办公室碰到的省文化厅厅长宋光明从一辆奥迪A6中下来,两人距离很近,四目相交,郭小洲客气地打招呼,“宋厅长好!”

    宋光明笑了笑,摆了摆手,转身朝酒店大堂走去。

    程国栋低声问,“什么厅的厅长?”

    “文化厅。”郭小洲一边回答一边步入大堂。

    进入大堂,一名仪态端庄的礼仪小姐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请问先生有没订位?”

    郭小洲报了包厢号,“黄河厅”。

    礼仪小姐脸露恭敬,弯腰伸手道:“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礼仪小姐七拐八弯来到一座非常安静的室内花园中,花园的尽头有个房间铭牌“黄河厅”。

    郭小洲跟着礼仪小姐走进去的瞬间,顿时瞪大眼睛。

    房间里已经到了三个客人,其中有两名他认识。
正文 264.第264章 【态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认识的两人是西海省公安厅副厅长修正尧,以及文化厅厅长宋光明。还有个男人看着陌生但也有些眼熟,四十五岁上下,脸上泛着健康的红光,气度超然,神情大气而不张扬。

    宋光明“咦”了一声,“郭镇长……”他本想问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但他毕竟是体制内修炼成了精的人,刹那间想到这个小镇长既然有资格走进省长办公室,还插了队他和修正尧的队,那么他认识成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郭小洲还没来得及跟两位刚认识的厅级领导打招呼,他身后的程国栋结结巴巴喊道:“修厅长……”

    修正尧脸色微怔,脱口道:“你是广汉市局的程国栋?”

    程国栋微微激动地立正,“是的,我是程国栋。”

    修正尧前后就见过他三次,两次是在会议中,一次带队去广汉市局调研,前后也只交谈了十句话不到。但搞公安工作的,记忆力是特长。

    “小程,你是……”修正尧神情疑惑的问。能进入他们这个小圈子的人大多是厅级领导,而且还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年轻化,高学历,当年成刚还在水利厅担任厅长时,就和修正尧、宋光明等厅级年轻领导之间的关系非常好,他们三人以及省财政厅的乔志东都是省委党校的同班学员,从那后便打下交往的基础。

    面对本系统高官,程国栋有些放不开地看向郭小洲,“我跟郭小洲一起来的……”

    郭小洲接上他的话,镇定自若道:“我应成……”

    他的话没说完,门外走进一人,“郭镇长是我邀请的客人!不好意思,我这个主人来迟了,我自动罚酒。”

    门外走进来的人是成刚。他的秘书曹方跟在后面,一一向在坐的领导打招呼,当曹方对那个郭小洲不认识的男人说:“巩总您好”时,郭小洲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对巩总有印象。他是西海商界的巨头啊!郭小洲经常在报刊杂志甚至电视媒体中看到他。特别是他受邀参与央视的“创业之星”评委后,其影响力不仅体现在西海,甚至逐渐辐射到全国。

    巩海亮,创业集团董事会主席,福布斯富豪榜的常客,麾下拥有著名的鼎创道桥集团,尤以公路、市政、桥梁建设出名,公司成立十五年,承建了国内外几座大型桥梁和机场建设,在业内被誉为道桥教父。

    想到这里,郭小洲顿时明白成刚给他介绍个朋友,原来是为陈武大桥打前站来了。他心中微微有些不解,现在介绍是不是为时过早?但达到成刚这个级别的领导,心中想什么,是不是另藏玄机,他暂时还猜不到。

    经过成刚的介绍后,众人再看郭小洲的眼神就绝然不同了。

    丁省长召见,成刚邀请他参与小圈子内的聚会。这待遇,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便是程国栋,也为郭小洲的待遇“震惊”。很明显,他的级别比郭小洲高,但受重视程度拍马都跟不上。

    曹方帮着点完菜后,主动告辞离开。他作为秘书,领导请客,他是必须前后侍候的,总不能让成刚自己去柜台结账买单吧。

    几位厅级领导见怪不怪,也没有挽留。郭小洲起身客气地说了声:“曹处慢走!”

    有时候一句简单的客气话,也许就能带来一个人的好感和友谊。郭小洲对几位大厅长倒还没有刻意奉承,因为双方的距离太远,到了厅局级的高度,友谊就是个形容词,互惠互利才是动词,他哪怕恭敬得跪地磕头,人家出门后立马能忘了他。

    但他和曹方的距离相对不是很远,身份年龄和当前处境,彼此之间还能说得上话,帮得上忙。

    这就是现实。

    酒菜上桌,酒是低度保健酒,数量也不多,就一瓶。菜肴也没有所谓的山珍海味,天飞地爬,大多是些时令青菜和菇菌类,郭小洲目测最贵的大概是一碗猴头菇汤。这也能看出来现在的高级领导们比较注重保健养生之道。

    反而是那些级别较低的科级处级干部,处处讲究排场,酒必名贵,菜必珍奇,一喝必倒。

    成刚履行承诺,先自罚一杯,然后拉开话题,谈的都是些健身娱乐休闲的话题,根本不涉及工作。

    程国栋吃得很拘谨,他想给几位领导敬酒,但桌上只有一瓶酒,六只四五钱的小酒杯也顶多倒两轮酒,他一直在纠结,他要是敬到半途,酒没了怎么办。

    郭小洲又没直系领导在场,加上双方距离太大,他反而放得开,和几位厅级领导相处淡定自然。

    成刚忽然对郭小洲说,“这位巩大老板,你应该认识吧。”

    郭小洲连忙说:“经常看巩总的节目,受益匪浅。”

    龚海亮心底明镜似的,成刚既然把一个乡镇镇长邀请到高端的圈子里,绝不会无的放矢。他也一直很好奇郭小洲的身份。因为他看得出,成刚对郭小洲不是一般的重视。

    因此他对郭小洲的态度平和中不失热情,“郭镇长廖赞!我实话实说,我所有的节目点评都是由幕后团队完成的,我就当个背书人。”

    众人齐笑。

    郭小洲对他顿生好感。难怪人家能成为商业巨头,情商智商双高。见面几分钟就能给人好感。在如今警惕谨慎大行其道的世界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宋光明感叹道:“龚总,听说你在山南省又承接了个高速公路。你太会赚钱了,有什么秘诀分享分享。”

    龚海亮笑着说,“用十万赚一百万很辛苦也难,用一百万赚一千万比较快,一千万以上就是个数字了,我现在对钱已经没什么概念了。如果有秘诀,就是信息收集快,对信息的反应和行动能力更要快。”

    宋光明反驳道:“大话,你不想赚钱你现在整天飞来飞去这么辛苦干嘛?”

    龚海亮轻轻一笑,“我要说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宋厅长肯定又说我讲大话。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我就是一部不停运转的机器,机器上有成千上万的零部件,需要我的指令去运转,我若停了,或者需要维修了,所有的零部件都失去动力。”

    郭小洲深以为然,他在广汉电视台时,曾经也结识过一位“著名”商人,但这人和龚海亮完全是两种天地。同样的年龄段,粗俗骄横是一回事,这人的主要语言就是显示他的富有,显示他的能力,当然主要是追逐女人的能力,他说他在长城喜来登饭店和香港半岛各定了一年的总统套房,而且是一次性支付了全年的房费。还有什么名车多少辆,世界各地购买了多少别墅,他在观澜的一套别墅随手送给某著名影星等等。

    他还说某某一线国际女星他可以随叫随到。某某名人是他的马仔、某某领导是他的大哥、他管某某中央领导叫叔叔。

    当然,这个人的财富和地位肯定不能和龚海亮相比。也永远不可能达到巩的高度。因为目标和追求不同。

    饭局结束后,成刚没有安排后续节目。显然,这个圈子的人比较珍惜时间,大概也没有这个习惯。

    不管是修正尧还是宋光明、巩海亮都比较给成刚面子,散席后主动和郭小洲握手告别,特别是巩海亮,他还邀请郭小洲下星期一起去某高尔夫会所玩玩。

    郭小洲连握杆都不会,加上现在情况不明朗,他只能婉言谢绝!

    出了酒店,各上各车。

    程国栋去停车场驾车。成刚这才和郭小洲低声说:“巩海亮做事很稳重,他的道桥公司口碑一流。你可以多向他请教请教,有好处的。”

    郭小洲笑了笑,直言道:“成哥!我首先要谢谢您的介绍。实话实说,我对巩总印象不错。但未来的工程,我说了真不能算数……”

    成刚笑了笑,“小洲啊,你太小瞧我这个省长助理了,我介绍他,是希望你在立项申报中向巩海亮学习学习,他在道桥界有教父之称的名头,你的立项报告书再完美,但没有专业人士的参与,就是一大漏洞。我和你一样,都希望这个项目和经济走廊概念能成为四海未来十年的主流重点。”

    “不能因为有丁省长和程老的支持,就掉以轻心啊!”成刚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我现在要去见你嫂子,和她谈云飞的事情。先走一步。”说完他上了曹方的车。

    郭小洲有些汗颜地挥手告别,程国栋的车徐徐驶来,他开门上了副驾驶。

    程国栋难得心情高兴,“小洲,你小子人脉不简单呐,都上了厅级领导的宴席?”

    郭小洲打了个哈哈,“我是狗肉不上不得正席啊!说实话,我没吃饱,成哥你呢?”

    “我也没吃饱啊!这顿饭吃得难受啊!”程国栋深有同感。

    “找个路边摊补补?”

    “吃可以,我开车,酒不能陪你。”

    郭小洲说,“饱肚子为主,不喝酒。”

    两人驱车向前,在一个路口看到一个路边排挡,便停车去点了几个小炒,一罐土鸡汤,各吃了两大碗饭。

    吃饭的同时,郭小洲给司机赵大奎打去电话,交代自己的所在地点。

    饭毕,赵大奎赶到。他和程国栋握手告别。

    上了普桑,他才拿出手机。刚才他和程国栋吃饭的间隙,朱颖给他拨打了三次电话。他在奔赴成刚的饭局时,把手机调整到了震动模式。

    最重要的是,他当着程国栋的面,不好意思接朱颖的电话。一来自己和程国栋的关系越来越好,二来他也不想程国栋有想法,或者难堪。

    打开手机信息栏。

    朱颖连续发来三条短信:

    “小洲,姐很幸运能有你这样的弟弟!”

    “姐今天的表现是不是很失败……”

    “姐今天在你面前无地自容了……呀呀呀呀!无地自容!无地自容……”

    郭小洲笑了笑,回了条:“不是很失败,是很失常。”

    朱颖很快回复了一个“吐血”的表情,然后又发来一条:“我明天去广汉老屋清理点东西,你来吗?”

    郭小洲想起在这个老屋没有和朱颖完成的“情事”,心中顿时火热跳动。但一想到男女的这种事儿,总是开始容易,过程无法掌控,而且无法收手时,他的心顿时冷静下来。他虽然是未婚人士,但他绝对不会考虑和朱颖成婚,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和黄家劲有区别吗?

    默默沉思。

    朱颖连续发来两个问号。

    他脸上逐渐露出坚定的神色,抬手打出一行字,“颖姐!我明天镇上有重要安排!”
正文 265.第265章 【说废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连夜赶回了陈塔。

    第二天,邱树贵投资的生态农场终于和陈塔镇签约,一期投资五百万已经到位,总投资不仅远超当初设定的八百万,而是接近翻翻,达到一千五百万。这在陈塔算特大喜讯,邓怀东得知消息,猛拍郭小洲的肩膀,说要请他去家里喝酒。

    签约当天,县长方恒亲自出席仪式,县电视在当天晚间的黄港新闻里播出了长达三分钟的报道。郭小洲作为陈塔镇政府领导,难得当主角上了回屏幕。

    接下来两天,他带着叶南川下了趟乡村,算是实地考察。

    两天时间说起来不短,也只能是走马观花,但对郭小洲的内心触动比较大。整个陈塔辖二十一个行政村,四十三个自然村,两万三千人,总面积四十平方公里,但耕地面积只有三万八千亩。而且实际耕种面积日渐稀少。农业人口更是降低到历史最低点。

    郭小洲沿途看到不少荒地。

    也难怪,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四十三个自然村中有七八个村子已经形同虚设,有的村仅剩下三四户人家。老的老,小的小。

    种植以水稻为主,很少见到其它农作物。关于程老所提到的苎麻种植,郭小洲还特意跑了趟野坝岭,据说这里十年前曾经盛产优质苎麻,但现在全种上了稀疏的梨树和桃树。

    这两天他虽然人在农村,但他捣鼓的一个“乡镇土地规划审核小组”新政却悄然出台。由杨士奇副镇长向党委会提出,并高票获得通过。当时罗立等人谁也没想到,无人问津的陈塔镇土地会在一夜间成为唐僧肉,当时的镇领导谁也没想要加入这个莫名其妙的土地规划和审核小组。

    后来的结果证明,这个土地审核小组的权利之大,已经超越了乡镇日常办公机构,甚至凌驾于镇政府之上,从某种意义上堵死了所有走关系的出口。后悔得几个镇领导几乎要吐血三升。

    郭小洲当仁不让担任这个“镇土地规划审核小组”组长,下设两名副组长,杨士奇和任茜,成员包括镇长助理叶南川和乡财政所所长刘家兵等五人。

    他理所当然启用精兵强将,在立项报告的消息外传后,陈塔将成为利益纠葛之地,一旦有了立项成功的利好消息,一些商界大鳄和政府官员的巨掌将会毫不犹豫伸向这里。

    小组成立后,连续加班完成了乡镇土地和宅基地的检查和清理工作,用郭小洲的话说,决不能留任何死角和麻烦。

    杨士奇任茜等人虽然有些不解郭小洲的动作,但两人已经明显站队的情况下,也只能服从命令。

    郭小洲的第一个麻烦来自郭耀明。

    说起来其实也不叫麻烦,是好事。但在特殊情况下却让郭小洲头疼不已,左右为难。

    郭耀明打电话说要来陈塔镇投资开厂,而且人已经到了乡镇大院门口。郭小洲只能无奈下楼迎接。

    大概要想在未来舅哥面前显示自己还年轻,郭耀明刻意穿了件绿色T恤,修身牛仔裤,黑色网眼休闲鞋,人的确看起来显年轻不少。而且很低调地开了辆半旧现代。

    见到这位对郭小娟一见钟情死打烂缠的痴情儿,郭小洲颇有些头疼。

    郭耀明站在车外,头顶着毒日,看到郭小洲下楼,笑着主动迎上前,殷勤地喊了声,“哥!”

    郭小洲顿时头皮发麻,连连摆手,“别……喊错了,我比你小三四岁,我得喊你哥。”

    郭耀明毫不含糊地笑着说,“我随小娟称呼。”

    郭小洲挑眉道:“咦!你答应我在大学期间不谈这事的……”

    郭耀明赶紧表态,“哥放心,我绝没有纠缠小娟,就偶尔电话联系,没见过面。上个月听她在电话里说,二哥的工作开展不顺利,我回去一琢磨,我投资哪儿不是投资啊,不如便宜自己家人,正好,我打算开个分厂,小投资,算是给哥做点贡献。”

    便宜自己家人,给哥做贡献……郭小洲听着这话,无言以对。他苦笑道:“既然来了,先去我办公室坐坐。”

    两人来到郭小洲的办公室,郭小洲给他拿了瓶矿泉水,开门见山道:“你是生意人,在商言商,你觉得在陈塔投资涂料厂划算吗?”

    郭耀明笑了笑,“我计算过成本,实话实话,运输费用稍微大了点,不过,哥你给我在税收喝政策上优惠点,里外也能团圆。我知道,哥刚履新镇长,当官现在就讲求个招商引资的政绩……”

    郭小洲赶紧打断,“打住。我谢谢你了。中午我私人请你吃饭,吃完饭你回去。”

    郭耀明没想到自己一江春水全流进了黄河,他是真想借这个机会让郭家接受他,宁可少赚钱,也要支持未来的舅哥出点成绩。

    郭小洲也挺苦恼的,他并非对郭耀明有恶感。初三那天郭耀明的表现其实已经让郭家人接受了他。至于感情方面,则看郭小娟自己的选择。他无法干涉。

    郭耀明这么上杆子要帮他,他知道很难得。算是重情义的生意人。但他却肯定不能接受。如果接受,这将是“乡镇土地规划审核小组”成立后引进的第一个投资商。这个投资商可以是任何人,就是不能和他有什么牵连。否则,哪怕十年二十年过去,他也洗不清白。

    他头上至今还横着两把锋利的大砍刀。

    武江市纪委的张国发,黄港县纪委的曾毅,还有广汉市的黄家劲,要是被他们知道郭小洲的妹夫在立项报告获批前,低价得到陈塔土地,不是屎也是死。

    关键问题是,他现在无法对陈塔的土地提价,他即便是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价格,将来陈武大桥立项获批后,还是会有人翻他的旧账。

    所以,只要是郭耀明获利,他就有麻烦。有人就能说他搞权钱交易,权利寻租。

    他当然不能答应,哪怕他很感激这个“未来妹夫”的仗义相助。

    郭耀明也笑不出来了,他满腔热情,被郭小洲一盆冰水淋了透湿。

    郭小洲又无法向他解释里边的原因。

    双方的“友好”气氛急转直下。

    “总之,谢谢你的好心,我心领了,做生意,我怎么能让你亏本呢?别的不说,你至少是我的乡亲……”郭小洲说到这里,他身上的手机响起,打来电话的人是杜丰。

    自上次杜丰和他谈了药品生产的项目后,他就一直在京都常驻跑药品审批的事情,两人倒经常有电话沟通,特别是杜丰跑卫生部和药监局时遇到麻烦,还是郭小洲委托师兄出面,替杜丰打通了关节。

    杜丰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郭小洲,历时八个月,他终于拿到了药品生产许可证和药监局批准文号。医药公司的所有审批手续齐备,现在只等择地开张生产。而且他带着他的表哥正从武江出发,前来陈塔拜会郭小洲。

    郭小洲当初的确想还杜丰人情,但没有机会,直到后来杜丰在京都跑审批手续,他才通过师兄的关系还了人情。本以为互不相欠,但杜丰却把他记在心里。

    至于杜丰和他表哥一起来陈塔拜会他,一来是杜丰在京都见识到郭小洲的能量,意识到郭小洲不仅仅只是智慧超群,背后的能量也颇大。

    这次来就是想核实敲定以前讨论的合作意向。

    杜丰的话虽然点到为止。但也提醒郭小洲,他曾经的确说过“等你们的医药公司正式挂牌成立前,我看到相关审批手续后,我可以现金入股。”这样的承诺。

    他看好这个医药项目,但现在他手头真没钱入股。总不能再次找单彪开口吧?临时周转几万几十万好说,借钱投资,他不会开这个口。找黄战从三鼎公司拿钱,去年他拿过六十多万;姚浩的合盛旅游开发公司,他更加不会开口,别说他占干股,就是他投了现金,也不会开口。因为目前和盛旅游三地开发,正是烧钱时。

    他抬头看了看郭耀明,心中顿时一动,“你打算投多少钱?”

    郭耀明以为郭小洲改变主意,张口道:“钱不多,三百万。”

    郭小洲说:“我有个建议。”

    郭耀明坐直身体,打起精神,“哥你说。”

    “涂料厂是个短期产业,特别是小型无品牌的涂料厂,利润空间将越来越薄,未来情景不明朗。有没有考虑转行?”

    郭耀明摇头道:“生意做熟不做生。我在建材涂料行业做了这么多年,比较熟悉上下游的环节、生产和销售,有抵御风险的判断力,但换行……如隔山。风险太大。”

    郭小洲点头承认,“我建议的行业是医药产品。”

    “医药生产?药品还是保健品?”郭耀明问。

    “药品生产。”郭小洲这才把自己深思熟虑的看法和盘托出。包括新药品的六项专利以及合资公司的两个股东介绍等等。

    见郭耀明陷入沉思,郭小洲说道:“这样,我今天中午我要和他们见面,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了解了解再做决定。”

    郭耀明也不是一味的盲目,他选择在陈塔投资是抱着少赚钱的目的,但绝不是亏钱。他点点头,“好的!”

    就在郭小洲坐上郭耀明的车朝黄港县出发时,县长方恒和县委书记关立华先后打电话召见他。

    虽然两个电话都是秘书打来的,但语气却都非常客气。

    特别是关立华的秘书,上一次郭小洲前去见关书记时,对他态度非常冷漠。这一次却显得异常热情,还主动说会下楼亲自接他什么的。

    郭小洲还在猜他的态度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时,谢富丽的一个电话,让他找到了答案。
正文 266.第266章 【信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省里来了通知,召集青山和黄港的市长参加陈武大桥研讨会。”谢富丽语气中透着对他的骄傲说,“你成功了!”

    郭小洲很谦虚的说:“第一步成功,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

    的确,省里如果要喊口号,制定经济新政,便要舆论先行,有了舆论的引导,然后再高调抛出“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

    那么召集青山黄港的行政领导开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邀请各路专家学者进行论证,这一步打头阵的自然是程力帆程老;然后是第三步,邀请顺山武江和广汉的领导进行沟通部署;接下来还有第四步,第五步……

    由于坐在郭耀明的车上,他没有过多和谢富丽交谈。放下电话后,方恒的电话再度打进。

    这一次说话的是方恒本人。

    方恒的语气和语调透着无奈和愤慨,“上次陈塔的劳动稽查事件,查到县纪委办公室主任李再清时,遭遇很大阻力,我找过邓书记,但没有什么效果。小洲,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要彻查到底。”

    郭小洲顿时明白,方恒这次是真正向他表态。也就是说,方恒打算利用这个事件,打破关立华的突破口。

    为什么选择这个貌似不相干的小事件。方恒是有理由的。一来可以拉拢郭小洲,二来陈武大桥已经获得省领导首肯,可以说大势所趋,他如果不借这股“大势”和关立华掰掰手腕,就不是个合格的政治人物。

    根据《宪法》和《党章》有关规定,各级人大及其常委会对辖地任何部门都享有监督权。这也就是说,除了纪委的上级垂直部门,只有人大和常委会能有效监督当地纪委工作。

    而不管是人大,还是常委会,都控制在关立华手中。

    关立华既然要和稀泥,那么方恒就有了冠冕堂皇的攻击理由。判断一个人的政治成熟度的标准之一,就是懂得借题发挥,指东打西。

    郭小洲明知道方恒在利用他和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事件借题发挥,但他还是要装糊涂,连声说“谢谢!”,承方恒的人情。他如果连这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他就不适合混在官场。

    说着方恒话音一转,“中午我请你吃顿便饭吧。算是为你庆功。”

    郭小洲想到即将到来的杜丰,微有些踌躇。

    方恒敏感地问,“是不是中午另有安排?”

    “关书记上午要见我。”郭小洲知道他无法隐瞒关立华召见的消息,也不打算隐瞒,他现在不仅和方恒在同一条船上,而且他还打算把方恒拉到谢富丽的船上去。只有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群而不党”的阵线才有战斗力。

    “中午有两个投资商要来黄港,我要宴请他们。”

    “哦!”方恒很感兴趣的说:“要不这样,我这个主人来设宴招待他们。”

    郭小洲知道方恒很给面子,他本打算把制药厂项目推荐给谢富丽,现在看来,方恒是要“截胡”了。

    杜丰和他表哥大概要两小时后才能抵达黄港,郭小洲还有时间去见关立华书记。郭耀明把车停在县政府大楼,郭小洲直接上了左侧县委办公楼。来到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门前,秘书这次的态度大变,看见他进门,便笑着起身相迎,仿佛从来没有上次态度恶劣的事情。

    郭小洲暗暗感叹,体制内真心不容易!有时候再累也要打起精神,否则一不小心张嘴就得罪人;有时候心情极度烦躁,还得打起笑脸待人;有时候明明想骂娘,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恭维话……

    县委书记按规定是不能配专职秘书的,但现在各地通常做法都是选一个相对固定的秘书为其服务,称为“跟班秘书”。如果是新提拔的秘书,很大可能只是个科员,如果有一定资历的老秘书,大多数是副科,在某个科室挂个副主任,正科的情况算特列,很稀少。

    原则上,县委书记的秘书级别要低于郭小洲,如果老板安排得力,可以去乡镇担任镇长或者副书记,老板安排不给力,也只是个乡科级副职。

    两人之间的权利大小,无法比较,在乎个人运用。

    “老板正在等你!郭镇长,请!”秘书很热情地把他请进了关立华的办公室。

    关立华今年四十六岁,正是年富力强时,和他的强势性格一样,他的身材没有这个官员常见的大肚腩,很标准,五官相当端正,气场十足。

    郭小洲记得听谁说过,越是高官重权在握者,气势反而比较内敛,因为他们的权力已经不需要靠外在的东西提升。越是半瓢水的官员,越是气势外露。

    比如省长丁毅,不仅没有官腔和外露的威势,反而非常平易近人,听他汇报还会做笔记。关立华就是相反的例子。一举一动都透着“国王”的威严,郭小洲和他秘书进门,他依然低头批阅着文件,头也不抬。

    秘书走近,低声提醒道:“书记!陈塔镇的郭镇长来了。”

    关立华“嗯”了一声,依然没有抬眸子。

    秘书轻手轻脚给郭小洲端上茶水,默默退出门外。

    郭小洲静静地等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五分钟后,关立华这才放下文件和笔,缓缓抬头,眸子直视郭小洲。

    关立华既然刻意营造出如此王八之气,郭小洲自然不能让他白费力气,很配合地起身,恭恭敬敬道:“关书记好!”

    关立华也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当即站起身,笑着伸手,“小郭镇长!你可是我们县的大功臣啊!”

    “哪里哪里,都是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做自己分内的工作。”郭小洲来前已经打定主意,今天来见关立华就是来说废话的。

    说废话是门学问,长篇大论的废话更需要技术含量。

    说废话的好处能恰如其分体现在官场上,既不表明自己的态度,也保持了起码的礼仪,遵循了上下级之间的秩序。

    如果遇到同类高手用废话过招,是相当精彩的场景。

    但一个说废话和一个说正事的遇在一起,就有些搞笑了。

    “陈武大桥的立项报告是你发起的。”

    “嗯,是的!”

    “丁省长见过你。”

    “见过!”

    三招两式后,关立华也感觉不对,他采取攻坚战,强取中军的战略措施,“对于陈武大桥的项目,县委会全力支持,你对县委有什么要求,需要什么支持,现在可以摊开来说。”

    郭小洲注意到一个关键词,“县委”,但是没有提县政府。

    如果要解析话中的含义,就是说,这个项目由县委主导,你需要什么帮助,县委,也就是关书记会全力支持。

    再深层次的解读,就是这个项目最好由我来主导。现在看你的表态。

    郭小洲用废话来开道:“谢谢关书记的鼓励和支持!我会认真努力,绝不辜负省市县领导的厚爱,一定要争取立项成功。”

    关立华楞了楞,他不知道郭小洲是真心话还是在装傻?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个年轻的镇长可够狡猾的。

    作为一个有气度有自信的县委书记,关立华经过短暂的不适应后,调整心情,试探道:“你向方县长请示汇报过没有?”

    “上星期来向您汇报工作,您秘书说没提前预约,没机会向您汇报工作。我想既然来了一趟,没见着书记,去见见县长,所以向方县长汇报过工作。”

    “你上星期来过?”关立华显然不信,他认为郭小洲在撒谎。

    “来过,您在陈塔调研时让邓怀东书记转告我,让我来见您。我来了,但运气不好……”

    郭小洲曾经阴过赵卫国的秘书张正,这次他不介意捎带着给关立华当秘书上点眼药水。

    “哦!是有这么回事……”关立华皱起眉头,很快说道:“我会交代小何秘书。将来,陈武大桥不仅是黄港的重点工程,也是市里省里的重中之重。我的办公室,将为你开辟绿色通道。”

    “谢谢书记支持陈塔镇的工作!”

    郭小洲紧紧把握“谢谢,支持,努力”等废话。

    关立华如同野猪遇到刺猬,居然有无处下口之感。

    他越聊越狐疑,郭小洲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干部?他真怀疑对面是个五十岁的老油条。以他的身份,又不能去直接问,“你到底选择跟我还是跟县长?”

    正在这时,他的秘书敲门走进,说:“书记!纪委曾书记来见您!已经到了办公室……”

    关立华冷冷瞪了秘书一眼,“替我送送小郭镇长。另外,以后不论什么情况下,小郭镇长来了你都要立刻向我通报。”

    这位秘书心中一惊,顿时明白是自己上次的态度惹了祸,他点头哈腰道:“我记下了!”

    关立华的秘书把郭小洲亲自送到楼下。

    郭小洲不想继续“伤害”关立华,反正他和方恒现在算是一路人,再说中午还要见面。也就不忙着从书记办公室出来,马上走进县长办公室。

    要是被关立华知道,再联想他今天在办公室的“废话“,估计以后连面子上的”和谐“都失去。

    他现在毕竟是下级,是弱势一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和上级主管领导撕破脸,就是要撕,也要尽量撕得越晚越好!
正文 267.第267章 【借题发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郭耀明在路口接了杜丰和他的表哥,然后就近找了家茶楼。

    自打去年在武江见面后,杜丰虽然依旧那么白白胖胖满脸含笑的儒雅,但以前暗藏的锋芒越来越难以捕捉。他在京都跑了八个月,把他的性格打磨得愈加内敛圆滑。

    杜丰的表哥比杜丰大三岁,身材高大健壮,穿着打扮一般,服饰比较普通,虽然他在内地的家世并不逊于杜丰,但因为年少出国,身上早已没有了内地阔少那种养尊处优的锐气傲气,海派气息十足。闭口不提自己的中文名,开口言必都是自己的英文名Johnny(乔尼),好在他别的方面比较礼貌,谈吐举止恰当,倒也不那么令人反感。

    四人在茶楼的一间雅室落座,泡了一壶碧螺春。一边喝着茶,一边开聊。

    杜丰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拿出十几份文件一溜排在茶几上。

    郭小洲拿起了一一查看,现在世面上骗子太多,他不是不信任杜丰,而是一种商业本能和良好的习惯。再说他还打算介绍“准妹夫”入股,总不能祸害了自己“妹夫”吧。他了解自己小妹,郭小娟既然能在电话里和郭耀明讨论他的工作,这表明她已经开始接受郭耀明,否则绝不会和他谈论自己的家事。

    他宁可坑自己都不能坑妹妹吧!

    当然,他也不能因为“一时走眼”而毁了自己阴差阳错创造出来的显赫名声。

    “八个月能跑下来,杜总的确是个干事实的人。”郭小洲放下文件资料。

    杜丰呵呵一笑,扶了扶金边眼镜,“不去京都不知道官多。这话谁都知道,但只有亲自品尝后才知道,不仅仅是官多,就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也能阻你十天半个月,让你吐血。不过我得谢谢郭哥!若没有郭哥的帮助,别说八个月,三五年都未必拿的下来。”

    他这话虽然有点拍郭小洲马屁的意思,但如果遇到大坎子,审批许可一阻几年也常见。

    郭小洲拿出自己携带的一份商调文件,递给杜丰,“杜总看看这个。”

    杜丰和乔尼凑在一起翻看。

    这份文件来头不小,是“双国商调”的一份“机密级”资料。这还是郭小洲走颜婕的路子,才拿到的一份对于医药制造行业比较权威的数据资源。花费也不菲,当然,他相信,杜丰宁可花十倍于这个价钱,也搞不到这样的资料。

    这份报告主要依据为国家统计局、商务部、海关总署等权威机构的数据资源,对医药制造行业内综合排名前三十的企业的经营情况、市场份额、发展速度、整体实力进行综合评价,并对医药制造行业发展情况进行了深入分析,给出了投资建议,并对医药制造行业未来发展趋势做出了客观科学预测,资料数据权威准确,分析客观深入。

    乔尼忍不住大呼:“牛逼!”

    郭小洲暗暗好笑,乔尼要是喊几声“good!good!good!”他才觉得正常,忽然冒出一句国话经典,反而不那么习惯。

    乔尼作为拥有六项新药华夏专利的投资人,在竞争激烈市场中,同行对手、上下游企业经营状况是企业经营决策者最为关心的首要问题,特别是华夏的企业对数据的准确性、及时性、系统性上有很大的不足,在指定市场和企业发展策略时,往往是仅仅依靠个人感觉,而缺乏建立在详细数据基础上的科学论证。

    这份资料有多么宝贵,乔尼和杜丰是清楚的。

    特别是乔尼,他一直对杜丰坚持把郭小洲拉进来颇有些不满,论地位,郭小洲只是个小镇长;论家庭背景,郭小洲出自普通农民家庭;论人脉资源,郭小洲有的,他家和杜家不甩他十几条大街吗?

    但是在京都跑审批手续遇到真正的麻烦时,他们家族的力量显然不够强大,反而是郭小洲介绍的一个校友,轻描淡写帮他们跨越了最难的关卡。他当时才有些理解为什么杜丰拼命劝说他。

    但真正震撼他的是这份调查资料。他也曾委托著名的商调公司和投资公司做了两份同样的调查资料,但和郭小洲拿出来的一比,如同幼儿园和大学生。

    他花钱买到的资料很单薄,没有如此详实的数据资源。因为绝对的数据资源都掌握在国家统计局、商务部、海关总署等权威机构手里,别说一般人拿不到,就是有一个部委的关系,也拿不全所有相关资料啊!

    乔尼越往下看越心惊,不时抬头冲郭小洲竖起拇指称“牛!”

    这个世界归根结底,比的不是谁钱多,钱多总有亏折的一天,消耗无所不在。真正比拼的是谁掌握的信息多。一个省委书记掌握的信息肯定比市委书记多,一个市委书记掌握的信息肯定比县委书记多,一个世界五百强总裁掌握的信息资源肯定要比普通的总经理多。

    一个人的权威基本体现在掌握的信息量多寡和可支配度上。

    郭小洲当然知道这份报告资料意味着什么,不仅有助于全面掌握并了解竞争对手的运营状况、财务状况、管理信息及市场情况,对于企业指定市场竞争策略,学习优势企业并超赶优势企业,最终取得竞争优势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当两人翻到最后一页,乔尼已经急不可耐对郭小洲说道:“我们今天是不是把股东协议拟定了……”

    郭小洲摇头,“我是国家公务人员,不考虑入股。”

    “什么……”杜丰急得立即跳了起来,像是谁捅了他屁股似的,急嚷道:“郭哥,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怎么能反悔呢?”

    乔尼跟着附和,“不能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杜总,乔尼总!先听我把话说完。”郭小洲哭笑不得,他的眼睛投向郭耀明,直言不讳道:“这位郭总是我同村人,也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他之前是做建材涂料生意的,这次打算转行,你们俩能说服他入股,就等于我没失言。”

    郭耀明低头在看商调资料。他虽然不懂医药行业,但商业的模式却是一致的,都是追求效益最大化,掌握信息资源。

    这份报告让他对这个舅哥更加刮目相看。春节期间他已经被郭小洲的能量震撼过一回,这次的震撼相比更大。因为他是商业人士,他懂得手里的报告意味着什么。

    信息+资源+权力。

    再看各种批文和投资计划书,郭耀明几乎冲动得想当场拍板,大吼一声,“我愿意。”

    但在商场上锻炼多年的他,强忍着冲动,一直低头不语。

    杜丰和乔尼表情古怪地看了看郭耀明,两人眸子里都露出不约而同的释然——原来如此。

    国家一直三令五申,不允许国家公务员经商,那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许多商业代理人出炉。

    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是郭小洲耍的花枪,自己投资入股,另外推一个代理人出头露面充当保护层。

    于是,他们俩心照不宣地松了口气。

    杜丰对郭耀明说:“郭总意下如何?”

    郭耀明脸带犹豫道:“项目的确很好,但我是外行,不懂制药行业,所以……”

    杜丰一咬牙,“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郭耀明邓的就是这句话,正当他要开口之时,郭小洲的电话响起。

    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郭小洲。

    郭小洲满含歉意地起身,“宋主任好!已经订位了?黄港饭店,行,我们马上过来,不用接,好好!一会见。”

    放下电话,郭小洲笑着说,“黄港县方县长听说杜总和乔尼总这样大大投资商光临,坚持要请你们吃顿便饭。”

    杜丰和乔尼未必把一个县长放在眼里,但既然郭小洲答应,他们也不会不给面子。

    四人下楼结账,驱车直奔黄港饭店。

    方恒的秘书宋金在饭店门口热情相迎。把四人带到一个豪华的包间。这才起身到房间外给方恒拨打一个电话,“县长,客人到齐了。”

    作为一县之长,他请客是一回事,但必须有的“架子”还是要摆的,这体现了政府的尊严。特别是请一个下级镇长,他再热乎也不能先到,但也不能让客人等待时间过久,那么这个时间的拿捏度,就必须靠秘书来解决。

    当然,如果是上级领导或者著名的投资商到来,他这个县长肯定会在大门口迎接,甚至亲自去驻地迎接。

    方恒到来后,一番介绍寒暄,他基本了解了杜丰和乔尼的来意,投资制药厂。

    他一直以为两人是郭小洲拉到陈塔去的投资商,话语间不时暗示郭小洲,陈塔的优势不大,意思是别让客商白跑陈塔一趟,最后两头落空,让别的县市得了好处。

    郭小洲没给出具体答复,任由方恒一直瞎猜。

    直到郭小洲出门上卫生间时,方恒跟来出来,小声问,“你准备拉到陈塔去?制药厂有污染风险,和陈塔制定的生态城镇有冲突……”

    郭小洲摇头,直接说:“方县长,投资商我可是给您拉来了,至于您能不能留得住,就看您怎么和他们谈。”

    方恒终于放心,“我知道了!”说着想转身回房,忽然他再度转身,拉住郭小洲,低声道:“劳动稽查的案子,我已经捅到了市里,如果市里再和稀泥,我会捅到省里。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话,说给你交代,就一定会给。”

    郭小洲很客气的说:“谢谢方县长。不过市里未必会有结果。最后的拍板权估计还会是省里。”

    方恒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正文 268.第268章 【中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恒说心里有数是有底气的。在劳动监察渎职唆使违法事件中,他理所当然占据了制高点。

    对他最有利的是,当天事件是在几位市领导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青山市长谢富丽、常务副市长陈恩涛、副市长宁郝全程目睹。

    而且谢富丽临走时交代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所以方恒调研结束回到黄港后,立即要求检察院立案调查孙晓渎职案。但被关立华顶回,以大事花小的内部处理原则,交给人力资源保障局自行调查。

    于是,这个麻烦便落在了人力资源保障局局长汪金水的手里。当然,他开始还没有当一回事,劳动监察科出了点问题,象征性的的罚款处分再写几份深刻的检讨书交上去就OK。

    由于是县委办公室下达的指令,汪金水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他安排了局纪委书记何兵做这个工作。

    何兵把孙晓邓几人喊来一问话,立刻感觉到不对头。

    孙晓固然回到黄港县后口风很稳,但他的几名下属却吐了实,交代了纪委办公室主任李再清的事情。

    何兵本身就是纪委工作人员,他很敏感地察觉到不妙。

    这个事情说起来可大可小,不认真的话算不上什么事情,不过是人情关系,有人打招呼,公检法纪都不用介入。但要上纲上线,问题则很严重。首先是渎职罪。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或者徇私舞弊,妨害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严重损失的行为。

    因为渎职罪在主观方面一般出于故意,少数犯罪也可以出于过失。这件事情明显属于主观故意。

    轻则刑事拘留,严重则立案审查,甚至拘役。

    但事情之所以麻烦,由于市领导的关注。大事很难化小。

    特别是涉及到纪委领导,事情越发复杂。

    何兵急匆匆地找到汪金水,把情况做了说明,汪金水顿时脸色大变。他明白,这件事情不论朝那个方向走,他都不好交代。

    县长要求严查,县委书记要求大事化小。

    汪金水虽然算不上关立华的嫡系,但也是靠向书记一边的人,他当即求见关立华,亲自汇报。

    关立华将烟蒂狠狠地一掐说,“你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处理不了,还干什么局长,趁早辞职回家钓鱼去。”

    汪金水没要到答案,反而被关立华教训了一顿,他泱泱回到局里,当即做出决定,孙晓等五人停职接受检查。

    下达处罚结果后,汪金水第二天才去向方恒汇报。

    方恒淡淡道:“纪委那边不查了?”

    汪金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既不能说关书记有要求大事化小,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在这个事情上虽然比较头疼,但不主动下达定论,就不会有大问题。

    “如果这就是你们局的最后处理结果,我直接向市领导汇报。如果市领导有不同意见,你自己衡量下,该承担什么则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汪金水苦着脸回到局里,把纪委书记何兵叫来商量。

    何兵出了个主意,既然市领导在关注这件事情,那么干脆把皮球踢走,由他直接向市纪委领导汇报。

    汪金水茅塞顿开,连声叫好。

    何兵连夜把案情向市纪委领导汇报。

    于是又引发了青山市委的连锁反应。

    市纪委书记听说这件事情。立刻给黄港县纪委书记曾毅打电话了解情况。

    曾毅矢口否认有纪委领导涉案,说李再清不会做这种无脑的事情。因为没有利益诉求。

    市纪委书记叫柏京灰,他听了曾毅的汇报后,也觉得黄港县领导有些小题大做。

    他正准备给何兵打电话,让他按关立华书记的意见处理时,市长谢富丽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柏京辉知道如果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谢富丽不会亲自给他打电话。

    因为一般的情况下,谢富丽会通过自己的秘书乔珊找他,很少直接给他打电话。电话一接通,谢富丽便问,“听说黄港劳动稽查渎职事件上报到市纪委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柏京辉明显感觉到了谢富丽严肃的语气。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市长为什么会如此关注这个不起眼的事件?

    他一时还莫不清楚谢富丽的态度,因此含糊其辞说:“正在调查之中,暂时还没有结果。”

    在某种程度上说,官做的越大风险也就越大,纪委书记在青山市不仅位列常委席,而且排名比较靠前。担负着责任和风险也大。他管理监督着全市大大小小的领导领导干部,如果问题出在纪委,那么就等于他也被牵连了进去,他当然不能随便表态。

    谢富丽遂把自己调研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语气严厉说:“这件事情发生在市领导调研期间,影响很恶劣,特别是我们纪检干部,既是监督者,同时也是守住我们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这件事情必须从重从严从快处理。”

    柏京辉顿时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谢富丽会死抓不放?难道,是要对纪委部门开到祭旗?

    他放下电话后,直接拨打何兵的电话,语气严厉地要求他把劳动稽查渎职案件实打实地汇报一遍。

    何兵不敢隐瞒,遂把陈再清涉案的情况说了出来。

    柏京辉听完,他不知道曾毅是刻意隐瞒下属涉案的事实,还是他也被蒙在鼓里。

    他越想越感觉不对头。连夜来到市委书记钱汉的家里,把这个涉嫌渎职的怪案汇报了一遍。

    “这么个事情怎么闹到市里来了,关立华是什么的?我看他这个县委书记是当得太悠闲了。”钱汉说完后皱了皱眉头,“谢市长什么意见?”

    “从严从快从重。”

    “哦!”钱汉闭目沉思半晌,忽然道:“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钱汉的话让柏京辉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

    钱汉淡淡一笑,“有个事情你也许还不知道。陈武大桥即将立项。”

    “啊!这个项目怎么又提起来了?这和劳动稽查渎职案有什么关联?”

    “关联大了。有人想借题发挥。抢占阵地。”钱汉一边用手敲击着茶几,一边沉吟道:“他们想把小事搞大,这不可能。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你明天派个纪检小组奔赴陈塔,就驻扎在那里。”

    “钱书记的意思是……”

    钱汉道:“这次立项是省领导下达的命令,估计希望很大,有些人想借这件事情独占政绩。呵呵!本来我还找不到机会插入,他们倒是很快给我创造了这么一个机会。老柏,好事啊,瞌睡遇到枕头。”

    柏京辉和钱汉搭班子七年,他和组织部长水土林是钱汉最重要的左膀右臂。他很很快领悟了钱汉的意图。

    第二天,由青山市纪委监察二室主任陆瑶带队的工作组高调进驻陈塔镇。

    陈塔镇党委书记邓怀东和纪委书记马得中亲自在镇头迎接,并把工作组一行安排到镇招待所。

    市纪检工作组高调来到陈塔,这是近七八年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邓怀东敏感地意识到陈塔镇的麻烦来了。

    试想,一个一穷二白的乡镇,又没有发生什么贪腐案的机会,居然来了一个搭市的纪检工作组。邓怀东私下问马得中,马得中也说不出个所以源来。

    直到县委书记关立华一个电话把邓怀东招到办公室,邓怀东才惊诧的明白,陈武大桥即将展开立项公关。

    这时郭小洲正在医院看望受伤职工邓秀梅。

    他第一次看到邓秀梅的两个女儿,虽然都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但两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外表清秀,面貌姣好,听护工介绍郭小洲,两女当场朝郭小洲下跪,两个单纯的女孩把郭小洲当救命菩萨膜拜。

    郭小洲连忙喊她们起来,说你们再这样,我马上掉头走。

    两名女孩这才含泪起身。

    郭小洲今天赶到医院,是医院打电话到镇政府,说邓秀梅已经脱离危险,如果要继续治疗,就要马上转到省市大医院。

    最重要的是,郭小洲提前预付的十万元药费已经告竭。

    他这才带着姜海军前来,要马上找到棉纺厂承包人邓新元,逼迫他支付医药费。

    而自从棉纺厂事故以来,邓新元便告失踪。不仅没去陈塔棉纺厂管理工厂,甚至在黄港县也鲜见影踪。

    根据姜海军的信息,邓新元一直躲藏在城区二奶的家中,今天早上有人还看见他抱着两岁的儿子出现在小区花园里。

    郭小洲和姜海军径直来到邓新元所在的小区。

    邓新元在家在一栋小高层的十六楼,当姜海军敲开房门后,出现一个年轻的少妇,相貌姣美,眼神里透着一丝单纯,“你们找谁?”

    “我们找邓厂长。”姜海军说着不请而入。

    郭小洲紧跟而进。

    年轻少妇惊慌道:“你们找错人了,这里没有姓邓的厂长……”

    姜海军不予理睬,进屋推开几个房门查找。

    在一个储藏室里,一个男人蜷缩在角落里,看到姜海军推门而入,他紧张地赔笑道:“原来是姜所长,我还以为是大头他们又来找我打麻将。”
正文 269.第269章 第二百七十一 【横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姜海军发现,邓新元虽然很沮丧,但他却也不惊慌,跟在姜海军身后来到客厅。看到年轻妇女满脸紧张的样子,他轻描淡写挥挥手,“你带孩子出去玩会,我陪两个朋友喝口茶……”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才注视到郭小洲,“这位是?”

    也别怪邓新元,他还真不认识郭小洲。

    郭小洲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姜海军也没打算介绍,他沉声道:“邓厂长,你今天能不能拿出工伤损害赔偿款?”

    邓新元看了姜海军一眼,寻思半晌,叹了口气,从沙发上拿起他的牛皮手包,拿出一叠纸币,轻轻放在茶几上,“我给姜所长面子,你既然亲自来了一趟,我大方点,这里有一万元,五千算我给邓秀梅的人道主义慰问费,剩余的,算我请姜所喝茶。”

    郭小洲不动声色。

    姜海军脸带怒火,“嘭”地拍击茶几道:“邓秀梅的药费已经超过十万,你给五千?慰问费?你慰问谁?”

    邓新元呵呵笑了笑,“姜所的搞法律工作的,你应该比我们懂法。邓秀梅属于违章操作导致事故,她不仅导致自己受伤,还毁了厂里一台价值数万的机器设备,不仅于此,厂里的生产因为她的过失而停产,直接影响我几十万的生产订单,我出于人道主义没有向她索赔……”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我给你先普普法。按照国家职工伤残赔偿规定,职工因工负伤、伤残或者死亡的,工伤认定和工伤保险待遇不受本人过失影响。除非出现工人故意犯罪、醉酒、自残等情况。在此期间,职工因治疗工伤所花费的医疗费用、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充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如果没有购买工伤保险的,则由用人单位支付医疗费用。”

    邓新元狡辩道:“她属于明显违反安全操作规定,我们厂有明确的安全操作规章制度,制度规定,凡事违反程序的工伤,其后果一律自负,工厂不承担责任。”

    郭小洲拿出几份文件,“这是县劳动稽查裁定的工伤认定书、医院的伤残鉴定、以及劳动稽查给出的赔偿认定书。”

    邓新元之所以一直不敢去棉纺厂,就是在躲避接受这几份鉴定文件,他拿起几张早已通过人了解的鉴定资料,脸上终于有了变化,“我咨询过律师,本单位有权根据相关法律和本单位的规章制度,对工伤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予以处理和处罚。”

    说到这里,他再次打开手包,拿出一份起诉书,“我本来不打算这么做,但如果你们要这么逼迫我,我就会去起诉邓秀梅,要求她赔偿工厂的损失,从机器设备、到订单损失、到停产期间的工厂损失等等,全部相加,赔偿额度一百三十万元。”

    “邓新元,你TM的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姜海军直想扑过去打这无良的家伙几耳光。

    邓新元湿柴不怕火烧,“姜所,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当初怀东书记找我,我也才答应三千块慰问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逼我,我就上诉……”

    “上诉的确可以拖很长时间,病人的治疗问题怎么办?”郭小洲盯着邓新元问。

    邓新元耸肩道:“我无能为力。”

    “让她等死是吗?”

    邓新元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说话。

    “她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病情依然很严重,必须经过长期治疗,她还有两个考上大学的女儿,家里有老迈的父母。邓厂长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邓新元理直气壮对郭小洲说,“我该考虑的是向不向她起诉。”

    郭小洲哦了一声后缓缓道:“听说邓厂长是五年前的九月份在县城买了门面房和商品房,而且是一次付清。”

    邓新元脸色微变,起身说:“私人财物问题,无可奉告。请你们离开我家。”

    郭小洲轻描淡写道:“在你突然暴富之前的一个月,你在广东省福利彩票中心兑奖四百万。”

    “你***胡说八道……”邓新元气急败坏。

    “我还知道,你之前并无购买彩票的习惯。”郭小洲眯起眼睛道:“但是,你的一个同事却非常喜欢购彩,可以说是期期不纳。”

    邓新元的脸色骤变惨白,“没有的事……”

    郭小洲淡淡一笑,“你是说你的同事没有购彩的习惯,还是你没有这个习惯?”

    “我从不购彩,更没有什么去领取大奖……你不要诬陷……”

    “诬陷?”郭小洲声音变冷,“你以为你带口罩领奖就没有知道?你以为我们查不到?”

    姜海军像看猴子表演似的看着他,冷哼道:“邓新元,你需要我说得再清楚一些?你同事叫解双发,是当年镇棉纺厂外聘的棉纱销售人员,广汉市人,五年前最后一次单独出差后便因为家中有事而辞职,你那一期的彩票号码前四位数字就是他的生日数字,也是他一直守了九年的号码,自从出了这个号码后,他才改换了另外的号码。”

    郭小洲接口道:“解双发家中的抽屉中现在还能翻出同样的号码彩票数千张。你如果想见识一下,我可以让人送一百张同号彩票你看一看。”

    邓新元脸色阴晴不定,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滴,忽然开口道:“我承认,我买过彩票,是我临时起意跟着他一起买了几次。这算违法?”

    郭小洲和姜海军交换了一个眼神。自打棉纺厂事故后,姜海军便委托黄港县刑侦大队的老同事帮忙调查邓新元的巨额财产来历。但是出乎意料,邓新元非常干净,找不到任何嫌疑点。

    直到姜海军看报纸有人蒙面领奖,他忽然想会不会是中大奖了呢。于是通过公安系统进行内部查询,了解到,黄港至今还没有产生一个大奖,最高的奖项只是一百一十万元,当年轰动了整个黄港县,而且这个大奖的产生时间在邓新元买门面房之后,显然对不上号。

    但是,当他无意中查询全国范围内的黄港人中奖信息时,得知一个信息,五年前曾经有黄港人在广东领取过大奖。

    他当即把这个情况向郭小洲汇报,郭小洲也没辙。如果事情发生在西海省内,他或许可以找关系查领奖人的身份。但是,即便邓新元中了大奖,也是合法所得,他千辛万苦查出来有什么意义?

    事情再次遇阻。

    但是几天后姜海军偶然和一名棉纺厂老职工聊天时,得知一个令他兴奋的消息,以前棉纺厂有个外地销售人员,是购彩狂人,这个人当过邓新元的师傅,最开始是他带着邓新元出差跑销售。最重要的是,有时候解双方出差赶不及购彩,总是委托邓新元帮其代购。

    郭小洲闻讯后,立刻打电话给广汉的宫加力,让他调查这个叫解双发的资料。

    本来郭小洲还希望细查,拿到详细结果,再来找邓新元摊牌。但今天医院一个催费电话,让他不得不提前发动攻势。

    郭小洲声音加大,“邓新元,陈塔镇谁不知道,你从不购买彩票,而且还不止一次在厂里嘲笑过你师傅,说把钱扔水里去了,还说你宁可扔水里听响声也绝不会购彩。是不是?”

    “我不知道……也许说过,开玩笑的而已,当不得真……”邓新元心脏剧烈跳动。

    “当不得真?我查了那一期彩票的日期,而解双发说他悔恨一辈子,就是因为错漏了那一期,他当时在出差的火车上,特地委托你帮他买几注号码,结果你后来说忘记买。”郭小洲厉声道:“其实你有买,你接他电话的之时也在火车上,但是你下车的时间正好是晚上七点半,你的中奖彩票就出在火车站旁边的一个彩票点。你记起师傅的委托,顺手买了五注,你没想到会中奖是吗?后来发现居然中了头奖,500万巨奖,于是你起心暗吞……”

    邓新元彻底蔫了,他完全不知道这都是郭小洲和姜海军推理出来的。

    当然,他还在狡辩,“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你懂不懂法律?解双发的几千张旧彩票就是证据,前棉纺厂的职工可以作证,你从来不买奖票,以上的证据链足够法官做出判断。”郭小洲话锋一转,“当然,我们现在还可以放你一马,只要你承担棉纺厂厂长的责任,按工伤伤残赔付医药费和后续营养费邓费用。”

    邓新元表情疑惑道:“难道解双发还不知道这事?”

    蓦然,他清醒过来,大嚷道:“原来你们是蒙我的……老子差点上你们的当。”

    姜海军和郭小洲同时大笑。

    “甭想唬弄我。”邓新元愤然拿出手机,“请你们离开我家,否则我马上报警……”

    姜海军也拿出手机,嘲讽道:“你不报警老子还要报警呢。”说完,他摁下几个按键,手机里传出邓新元的声音,“难道解双发不知道这事?”“原来你们是蒙我的……老子差点上你们的当。”

    邓新元顿时傻了眼。双腿一软,僵硬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上了他们的圈套了。

    “还想不想听听你前面的话?“姜海军把手机举在空中。

    “报警吧!”郭小洲转身朝门外走去。

    姜海军开始拨号。

    邓新元身体一个哆嗦,开口哀求道:“别……我们可以谈谈……”
正文 270.第270章 第二百七十二 【防患于未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姜海军以及精神颓废的邓新元从银行走出来时,身上多了张五十三万元的现金支票。

    相比要被解双发分去两百万、而且还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邓新元无奈地选择了妥协。

    三人在银行门口分手,邓新元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恨和憋屈,盯着问郭小洲,“您在劳动稽查队工作?”

    五十三万巨款就这样被这个年轻阴险的男人给活活掏走,他却还不知道郭小洲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陈塔镇政府,郭小洲。”郭小洲笑容可掬道。

    “啊……你就是陈塔新来的镇长?”邓新元脚下一个趔趄,几乎跌倒,倒抽一口凉气,“你居然不是劳动保障局的……我还以为……”

    的确,郭小洲把劳动赔偿条例说得头头是道,信手拈来,给他造成一种错觉。

    姜海军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邓新元拍得东倒西歪,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嘲讽道:“邓老板!做人别太黑心,会遭报应的。”

    说完,他和郭小洲上车,扔下魂不守舍的邓新元,驱车疾驰而去。

    上了车,姜海军从倒车镜瞟了瞟邓新元的身影,笑笑着问,“郭镇长,真打算放他一马?”

    郭小洲义正言辞道:“我说话算话。答应他不告诉解双方就一定不会告诉他。”

    姜海军脸上微露失望,用力摁响汽车喇叭,冲车外猛“呸”了一嘴,“便宜这王八蛋了……”

    郭小洲淡淡一笑,拿出手机,“但是我没有答应不告诉别人,比如,广汉市公安局……”

    姜海军楞了楞神,爆笑道:“好好好!跟郭镇长一起工作就是爽啊!我现在精神气爽,倍开心!一会我请喝酒。”

    郭小洲拨通了宫加力的号码,言语平淡道:“你可以通知解双发了,事情已经得到证实。如有需要,我这里有一份录音资料。好!”

    刚放下电话,郭耀明打进电话,情绪激动道:“哥!我们和方县长签字了,制药厂就设在黄港工业园内,政策优惠,方县长还答应帮我们跑一笔贷款……”

    郭小洲已经无力纠正他的称呼,笑了笑,“亏了可别埋怨我。”

    “怎么会亏呢,现在考虑的是赚多赚少的问题,说实话,我越了解就越有信心,我打算慢慢把建材涂料行业转出去,彻底投向新产业……”

    “也好!你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人,想清楚再行动,涂料厂转手后,先别急着投资,来……”郭小洲差点说漏嘴,让他来陈塔投资。

    他的嘴巴刹了车,但陈塔要开通陈武大桥,以及省里准备围绕大桥展开的“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已经开始在小范围高端群体中传播开了。

    首先感受到人气爆棚的是镇招待所,满打满算不到四十间房,六十多张床位,居然在一天内被预定出去了十六间。

    招待所主任刘菁手握电话,惊喜得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直冷冷清清的招待所,昨天先是陈塔镇党委书记邓怀东亲自安排接待了四个青山来宾。

    她从邓怀东谨慎的态度中看得出来,来人身份不一般,至少老邓很忌惮。不仅把唯一带空掉的两个房间安排给了来宾,并且再三要求她关住自己的嘴巴。

    她还没有吃出味来,柜台处一直当摆设用的座机接二连三响起,打听招待所的房间规格以及房源。

    她把情况摆明,说空调间已经有客人入住。结果对方纷纷要求,即便是把房价提高一倍两倍,也要招待所马上购置空调,有的要求接入网线,还有的要求床单枕头套什么的,反正要求五花八门。

    她拿笔全记了下来。

    她不是秀秀那样的傻丫头,胸大无脑。这些个电话绝对不是有人捉弄她,开恶毒的玩笑,而是确有此事。

    因为她从电话里听出各种有内涵的男人声音。绝不是陈塔镇上的土包子男人能装扮出来的。

    预订房间的客人有的明后天到达,有的是预定两三天后的房间。她一边琢磨着怎么和镇上卖家电的方老板开口,先赊欠十几台空调,但同时又很疑惑,陈塔镇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怎么集中来这么多人?

    在她印象里,只有镇上召开人代会时,才有可能这么热闹。

    越想越不对,她抓起电话,拨打何稀才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传来何稀才有气无力的声音,“喂,有事?”

    刘菁气愤地问,“是不是又打了一晚上的牌?你不赌会死啊,你是不是想把我也害死……”

    “有事说事,没事我继续睡觉……”何稀才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刘菁顿时气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以前虽然作风也不算太好,但却没有上过男人的当,也没有陷得如此之深。自打何稀才调到陈塔镇后,工作重点便是追求她,手段无所不用。

    当年的何稀才风华正茂,又是镇里的三把手,外形也不坏,懂得浪漫,说话又甜,的确让她真正对这个男人上了心。后来两人干柴烈火般滚到一起,滚过办公室,在野地里滚过,车上震过,一时间如胶似漆,何稀才压根都不想回县城的家。

    为了给两人创造长相聚的条件,何稀才出了个主意,让她出面承包镇招待所。一来,可以搞点小钱花花,二来也有个安全的幽会房。

    接手招待所之前,这里的生意就很清淡,完全靠招待所一楼的餐馆在支撑。何稀才和刘菁的确在打餐馆的主意。

    自刘菁承包后,镇政府的招待开支呈直线上升。两人采取冒充签字,夹带白条邓手法,的确发了笔小财。

    但这笔意外之财也间接害了何稀才。

    一直手头不宽裕的他,有了钱,开始接触麻将圈子。而且越玩越大,先赢后输,不仅欠下数十万赌债,还把刘菁手里八九万积蓄给掏空了。

    否则刘菁也不至于十几台空调都要赊欠。

    刘菁以前还幻想着等他离婚,哪怕他沉溺赌博不可自拔,她也抱有梦想。直到何稀次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让刘菁去勾引郭小洲的刹那,她才彻底醒悟。这个男人不值半毛钱。

    她之所以没有和他斩断关系,是因为,他还欠她大笔债务,而且两人在报销接待开支中,属于共同犯罪。她也不敢开口。

    现在她就指望能捞回自己的积蓄,然后辞职远走。否则,她迟早一天会被何稀才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强忍悲愤,“镇里出了大事。”

    何稀才一惊,“什么大事?”

    “不知道……”

    “我日,你不知道,还说什么大事,你是不是没话找话说啊?我可是一宿没睡,现在困得厉害……我睡觉了,不陪你疯……”

    “招待所一天预订了十六间客房出去……”

    何稀才嗯了嗯,忽然醒悟过来,“你说什么,逗我玩吧?有那么多人预定招待所的房间?”

    “是的。”

    “我日,镇上开什么大会?不对啊,这个点没什么重要会议?难道我几天没去上班,镇上真有事情发生?”

    “还有个情况,今天青山市来了一拨人,已经住进了招待所,我看怀东书记对他们很恭敬,像是市里来的领导,派头很大。”

    “不行,我得找人问问,肯定出大事了……”何稀少说了一句,“稳着点,我打听清楚再联系你。”

    十分钟后,何稀才打来电话,语气透着狂喜说:“好消息!好消息!我找市委工作的老同学打听到了,陈武大桥马上要立项,是省里下达的指示……”

    刘菁虽然精明,但脑子里的大局观还有所欠缺,她嘀咕道:“大桥就是开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哈哈!我经常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乐意。我问你,陈武大桥对面是什么地方?”

    “武江啊!小孩子都知道……”

    “武江的房价是多少,陈塔的房价是多少?如果大桥通车,陈塔的地价将突突突往上涨啊!幸好我有个在市委工作的老同学,他也是偶然中听到市委书记接电话才知道的,雪中送炭啊!好!天不灭我。菁菁,我们发了!发了……”

    “发了……”刘菁揶揄道:“我们在街上又没有房子和宅基地,要发也是有房拆迁的人发,你失心疯了吧。”

    “笨蛋!我们知道消息早,现在,信息就等于钱啊。你马上去找人问,我记得前不久街上有人贴售房广告的,你马上去交定金,先签合同,有多少签多少,事不宜迟。我也马上赶回镇里,我要抢时间把镇招待所卖下来。”

    “你还有钱买招待所?”

    “说你傻……付定金的钱老子还是有的。”

    刘菁一想,还真是这个理。不过她有些犹豫道:“这要是被卖家以后发现了,他们会不会扯皮反悔……而且好像有些不地道……”

    “玛德,你这傻婆娘,除了会在床上叫嚷,你脑子长裤裆里去了。让你先支付定金签订合约,双方定下高额赔偿金,他们就是签完合同反悔也没用啊!我们至少也能挣他们的赔偿金嘛。快去快去,具体合约条款我马上找人打印几十分,一会带过来,你先找好卖家。”

    “这事靠谱?”刘菁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何稀才实在让她难以信任。

    “靠谱?老子这辈子就没办过这么靠谱的事情。”

    “不,稀才,陈武大桥也不是第一次立项,前进年闹腾了几次,最后不都黄了,镇子里的聪明人又多,没少人存你一样的心思,最后扯皮拉筋闹得镇上一阵子不得安宁……”

    “好吧!老子向你透个底。这消息连邓怀东都未必知道。省里要围绕着陈武大桥新道路,展开顺武广经济走廊规划。所以,这次大桥立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千万记住,别露了口风。”

    刘菁惊呼道:“难怪有那么多人打电话订房,原来他们早知道了……”

    “是啊!我有关系,人家也许关系来自省里,你越发要抓紧时间。不多说了,我马上赶回了……”
正文 271.第271章 第二百七十三 【好镇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邓怀东当然知道陈武大桥立项在即,但作为一个体制内摸爬滚打三十年的乡镇领导,他远比普通人了解官场中形式主义的内涵,前几年市里县里的雄心壮志,曾经令他热血沸腾过两次,现在还想让他沸腾地三次,不是那么容易。

    但关立华急招他谈完话,他的心顿时不淡定起来。

    关立华召见他主要谈了三点,一是把关,在陈塔镇即将成为众矢之的在职党委书记,要紧紧围绕大桥立项后的土地审批、招标、基建项目、大宗物资采购、内部财务等关键环节加强监管,防止出现问题。

    二是通知他省政府的新精神,有关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的经济政策。

    三是要求他紧抓陈武大桥立项攻关事宜,不仅要代表党委严格把握政策和策略,更要适应时代发展和实践需要,加大立项攻关的投入和宣传力度,及时总结新鲜经验,争取更快好省地拿到立项批文。

    最后,还意味深长地叮嘱他,“钱汉书记对陈塔镇大桥立项工作非常关心,让我转告你几句话:党委书记贵在身体力行,重在狠抓落实。要加强对各级党员领导干部的领导工作,有效防止权力失控、决策失误和行为失范,这是落实党要管党、从严治党的必然要求,是促进年轻干部健康成长的重要保证,更是反腐倡廉建设的现实需要。”

    回陈塔的路上,邓怀东满脑子都是问号,反复琢磨关立华刚才在办公室里说过的话,他总觉得这些话里包含着话外的潜台词。

    他理解为两个重点,一是让他抓权控权,二是让他一切行动听党委指挥。

    虽说他算是关立华一系的人,但顶多算外围嫡系,嫡系两字还得打个问号。真看重他,关立华早把他从陈塔挪窝了。还能让他在陈塔一窝这么多年,受尽穷气、窝囊气。

    现在看到陈塔成为肥肉了,开始说“关心”。他有些不舒服。

    但他明白,自己这次必须站队。没有中间道路可走。他在仕途上走了这么多年,太明白圈子里的游戏规则了,有些人丢掉前途或是利益什么的,大多时候是沦为领导斗争的牺牲品,有时也会意外败在自己身上。

    说实话,他本来对仕途已经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顺利到站,女儿幸福。但关立华今天的话点燃了他久违的雄心。

    可是,要让他站在郭小洲的反面,他却不乐意。

    他这一辈子难得有这么一个真正干实事又睿智的镇长合作,既舒坦又放心。多不容易啊!

    陈塔镇在郭小洲到来之前,基本是死水一团,上面无人问津,下面天天混。郭小洲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砸向平静的水面。

    不管是跑专项资金,还是解决双桥路霸的疑难问题,还是平息退地风波,引进太和集团和陈塔棉纺厂联营,重开陈武大桥立项,今天在会见关立华前,他还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邓新元的五十三万医疗赔偿已经到位。

    这件事情对他的感触比陈武大桥和省新经济政策还大,还重。

    邓秀梅他是了解的,用苦难两字足以概括她的人生。他之所以一次没有去看望她,不是没有同情心,不是冷漠,而是他不敢去面对邓秀梅和女儿哀求无助的眼神。

    他一直在想办法,却又无能为力。

    郭小洲却悄然帮他解决了大难题。

    而现在,他即将面对一个岔口——是继续保持和郭小洲的蜜月之旅,共同把陈塔镇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还是各自为战!为自己的仕途铺彩。用关立华的暗示来分析,他只要保证了关立华和市委钱书记的利益,再高升一步毫无问题,甚至在退休前捞个县处级,去政协担任主席副主席都很有可能。

    前提是他必须有所选择!

    在犹豫和彷徨中,车不知不觉驶进了乡政府大院,司机还没来得及把车子停稳,就接到了老婆打来的电话,问他今天下午回来吃饭不。

    邓怀东一脸倦容地摇头,“今天恐怕不行,有接待任务……”

    老婆很不高兴地说:“惠芬明天就走,你还不陪她吃顿饭?”

    邓怀东哦了一声,他想起来了,自己的确是答应过女儿的,还提前托人去帮他搞几条江鲤,说好了一起吃喝江鲤汤。

    他有些内疚地小声道:“要不你们晚点开饭,我去应酬几下赶回来陪你们……”

    “你不回来就算了,你得把小郭喊来……我看咱们惠芬对他有感觉,她马上要去学校了,让他们多见见,加深了解……”

    邓怀东听到这里,脸色莫名复杂地咬了一下嘴唇道:“我马上有个会议。”说完立马掐断电话。

    刚下车,党政办主任高明快步跑来,低声道:“邓书记,刚接到通知,县联合调查小组马上要来到陈塔,县政府办公室要求我们配合并做好接待工作。”

    “又出什么事情了?联合调查小组?调查什么?”邓怀东心里“咯噔”一凉,陈塔镇正是多事之秋,再经不起波折了。

    高明自己也脸色狐疑地小声道:“调查劳动监察渎职事件……”

    “啊……”邓怀东脱口大骂,“******到底有完没完?市里的纪检工作组还没走,县里的联合调查组又要进驻,还让不让我们干点正事?我们有那么多接待经费吗?”

    但发牢骚归发牢骚,发完还得妥协,没好气问,“调查组都有些什么人?”

    “检察院反渎职侵权侦查局一名副局长,县公安局一名科长,调查组成员三名。”

    邓怀东叹了口气,“郭镇长呢?”

    高明回答道:“在会议室接待客商,今天已经是第三拨了……邓书记,不知怎么回事,镇上忽然热闹起来……”

    邓怀东当然知道怎么回事。提前知道大桥立项消息的都是些手眼灵通人士,不是爹爹就是爷爷,他也乐得让郭小洲去敷衍。

    但这又势必违反了钱书记关书记对他的要求。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老式手表,“你马上安排县联合调查的迎接和接待工作。我是肯定要亲自出面的,另外,你再通知两名镇党委委员作陪。联合调查组的晚饭宴请,你一会去问问郭镇长,他要不要出席。”

    “郭镇长下午要给太和集团的工作组一行践行,估计来不了。”高明一边说一边跟着邓怀东走上楼梯。

    “还有件事情。一小时后通知全体党委委员召开党委会议。”邓怀东要通知传达上级精神,大桥立项的事情势必要引起镇领导层的轰动。

    高明连连点头。

    两人刚上走廊,迎头撞到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的何稀才。

    何稀才眼放绿光地拦住邓怀东,“邓书记,我找您说点事。”

    邓怀东没好气哼了哼,“暂时没空,有事再说。”他几天没见何稀才上班,以前倒也罢了,反正来了也没事干,他宽宏大量,睁只眼闭只眼,但以后……他琢磨着今天的会议上除了通知上级精神,是不是再说说工作规章制度的事情。

    “呵呵!邓书记,就耽搁几分钟,几句话……”何稀才厚着脸皮把邓怀东拖进他的办公室。

    进去后,又是递烟又是泡茶,态度前所未有的恭敬热情。

    “呵!何主任,你今天很反常啊!得,你有话干脆点。”邓怀东拒绝点烟,把烟放在办公桌上,直言不讳说:“我事情多着呢。”

    何稀才眸子转了几转,从抽屉里掏出几份合同,递给邓怀东说:“书记,我记得去年镇里有个精神,关于镇三产出租出售的通知要求,我希望为政府的财政紧张做出点贡献,前几天给一个经商的朋友做了不少工作,他同意以优厚的价格购买我镇的招待所和食堂,如果谈得顺利,他还希望购买镇上的闲置厂房……”

    邓怀东低头翻看着合同,忽然,他被何稀才的无耻和贪婪表现“逗乐”了,只想大笑。何稀才和郭小洲有多么鲜明的对比。这就是人格和人品的魅力!

    何稀才默默观察邓怀东的表情,低三下四道:“希望邓书记能帮我一次,我都答应朋友了,以后,我就是书记您的一颗螺丝钉,您把我往哪钉我就往哪钉。”

    “何主任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啊!”

    “您看,食堂不行,就招待所也行。价格可以再高点,我朋友还会亲自感谢您……上门拜访!”

    “郭镇长知道这事吗?”一有麻烦事情,邓怀东的招数是顾左右而言他,说话像撕树皮,东一绺西一绺,毫无规则,不涉主题,让这棵树难受死。

    一提郭镇长,何稀才好像家里死了亲人似的,悲愤欲绝!

    “邓书记,您不知道,姓郭的现在是陈塔的皇帝了,谁都不放在眼中,我得提醒您,小心他把您给架空了。”

    “哦!你这话有些过吧,都是为国家工作,他还能架空党?”

    “嘿!可不是,我这几天没来,他搞了个什么乡镇土地规划审核小组,居然把土管所财政所等部门全部架空,现在不管是要买房买房,宅基土审批,都得首先通过审核小组拿到授权,我晕,这是变相夺权嘛,私设关卡,完全是违法举措,我要求解除这个莫名其妙的小组……”

    邓怀东一听他气鼓鼓的话语,就知道何稀才在郭小洲哪里碰了钉子。他当时和所有人一样,认为这个乡镇土地规划审核小组只是个摆设,是年轻人好政绩的一个噱头。

    现在明白了。郭小洲这是防患于未然啊!

    高!高明!他不得不服气!还得佩服!

    把所有的麻烦都用一道口子先拦截下来。否则大桥立项消息公布后,镇里的工作还不得乱套?

    当然,最重要是对付何稀才这样的人。让他无漏洞可钻。

    他的心情逐渐平和下来,“何主任,当初党委开会,是通知过你的。你不来参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话?”

    何稀才扼腕叹息,“我哪知道他是提前布这么个陷进啊……我要知道,我还……”

    “这件事情我爱莫能助,当初我是举手赞成了的,难道让我去打我自己的老脸?”邓怀东起身,“我还有个接待任务。”

    何稀才脸色灰败地颓然坐下,喃喃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让我想想……”
正文 272.第272章 【项目公关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镇党委会议,郭小洲请假回到租住小院。打算趁机洗个澡,去去疲乏,整理整理思绪。

    他一来是真没时间,二来也不想参加这样的会议。因为他清楚,邓怀东宣读了上级通知后,会议肯定炸锅。

    像何稀才罗立等人,肯定会要求撤销土地规划审核小组,或者要求加入这个小组。谁不眼红拥有审批权的审核小组。

    而邓怀东无疑是“和稀泥,撕树皮”的专家。对付他们拿手。

    但即便是他筑起一道防火墙。还是有人找到他。首先是姚浩打来恭喜电话,然后说和盛旅游开发公司想来陈塔投资。

    他特别提到和盛来投资,而不是他私人。言外之意是,和盛也有你的一股。

    郭小洲笑了笑,也不做解释。他早已打定主意,放弃和盛以及三鼎公司的股份。其实,从法律上,他从来没有签署任何协议。即使未来有人翻旧账,他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便是当初三鼎分红的六十多万,也是陈静秋经手的。

    “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准备邀请你来投资的。我手上倒有个合适和盛的项目,我给它取名叫长港水上度假中心。你看你方便什么时间来现场看看。”

    “明天,我明天就来。”即便一向高贵冷艳的姚浩,话语中也透着激动。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以及陈武大桥立项,现在早已在西海省高端圈子传得沸沸扬扬,上层的一线公子哥们谁不想去插一腿。赚钱是一个方面,证明自己的地位是另一个方面。

    郭小洲刚放下电话,邱树贵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开口就开玩笑的埋怨道,“郭老弟,你可是把大哥我涮了一通啊!”

    邱树贵使用带玩笑意味的埋怨腔调是有讲究的。一是拉近彼此距离;二是暗示他们之间的关系;三是给接下来的谈话打下基调。

    要说他也的确有埋怨的资格,当初他要还宫加力的人情,无奈来陈塔投资养猪场,后来杯郭小洲说服,不仅追加投资,还扩大了规模。当时郭小洲提了个大家都忽视了的要求,邱树贵的生态农场选址不能靠近集镇范围,选址要偏远的山村荒地。

    可是现在邱树贵回头再看,他要是选址在街镇附近,现在等于发达了。工业用地改成商业用地比较困难,农业用地更困难,但他的生态农场却是个最好打擦边球的项目,不仅可以获得政策优惠的低息贷款补贴,而且更改用地性质也相对容易。

    但现在也不晚。他在陈塔山穷水尽之时前来投资,本身就是一大优势,签约那天,邓怀东书记和一帮乡镇领导个个表态,将来陈塔有好事,绝不会忘记邱总的情义。

    对于邱树贵的电话,郭小洲早有预感。黄港县的经济即将发生巨变,陈塔成为热点的当口,怎么能抛得开邱树贵这种地头蛇兼县首富呢。肉包子要分,首先不能纳下自己人。这是规矩。

    他笑着说,“我涮谁都不敢涮邱总啊!都不是外人,我当初让您那么选址,的确是有长期规划。这样吧,陈塔镇的征地名单中,我把您排第一位。当然,最后成功与否,还看招投标……”

    邱树贵高兴道:“郭兄弟够仗义!哥没白认识你一场。今天晚上有空吗?出来坐坐,我喊上老顾。”

    “谢谢邱总,我最近肯定不会得闲。”郭小洲客气地婉拒道。

    邱树贵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老顾说,他们局和检察院派了个联合调查组来陈塔?”

    郭小洲也是刚听说这事,这是方恒下决心要和关立华唱对台戏,都想借机把手伸向陈塔。

    当然,邱树贵这种老狐狸,说话肯定不会没营养。

    他低声问:“邱总有什么指点?”

    “指点不敢。老顾说了,他安排的人非常可靠,你在陈塔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调动。”

    郭小洲知道这算是邱树贵和顾北送上的大礼,县联合调查组和市纪检小组都是带着“尚方宝剑”下基层的。这两把“属性”不同的宝剑到时砍向谁?谁心里都没底。

    市里的宝剑掌握在纪委书记柏京辉手中,市委书记钱汉未必能绝对控制;县里的宝剑力量就更分散了,方恒自然是有谢富丽的支持才敢鼓起勇气一战,但他们谁也不敢说能控制联合工作组,而公安局长顾北至少能控制公安局派驻的人员。

    无疑,顾北打算向郭小洲继续示好,把公安局的掌控权交给郭小洲手上。

    这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乎运用。

    他试探着问,“检察院一边呢?”

    邱树贵明白他的意思,很委婉地说:“检察院带队的是反渎职侵权侦查局副局长戴欣,工作认真,业内口碑很好,人正直。”

    郭小洲立刻明白,邱树贵是暗示这个副局长不会倒向任何一边,只会按政策和法律办事。他了解底细后,才心中有数。

    两人又在电话里说了五分钟的话,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便结束通话。

    郭小洲放下电话还没两分钟,叶南川一个电话打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何稀才砸了我们的办公室……”

    “他发什么疯?”

    “他带着招待所刘菁和几个临时工来办公室闹事,说……”

    “有话直说。”

    “他说郭镇长您独揽审批大权,搞腐败链……”

    “给姜所长打电话没有?”郭小洲冷静问。

    “打了,姜所长正带人敢过来……哎哎……刘菁在院子里放泼……”

    “马上去找邓书记稳住他们,我马上过来。”

    …………

    …………

    郭小洲赶到乡政府大院时,何稀才已经被姜海军和一名干警制服,但院中央的三个女人放泼却没人敢上前劝阻制止。

    这三个女人中,最耀眼的当属刘菁,她本来长得白,体态丰满,此刻她披头散发半躺在地发泼嚎叫,裙下的大腿和小腹都坦露出来,惹得无数男人眼睛发直。

    一名男干警尝试上前劝阻她,她立刻伸手撕扯自己的裙子,大嚷道:“派出所耍流氓啦……”

    邓怀东会议结束就去陪县里的联合调查组,乡政府的领导也只剩下罗立和童世福在家。但他们都各怀心思站在阳台上看热闹。

    郭小洲皱了皱眉头,走到刘菁身前,大吼一声,“刘菁,你给我起来。要放泼你放错地方了。”

    刘菁根本不予理睬,她继续撕扯裙子,半个胸脯露了出来,周围一片哗然!

    有女同志看不下去,怒斥道:“丢人现眼,像什么样子……”

    郭小洲心头愤怒,陈塔镇现在已经是万众瞩目之地,她和何稀才这么一闹,政府的形象可以说全毁了。

    “姜所长,我命令你,马上抓人。别以为女同志就可以无视党规法纪。”

    “好!老子不把你这婆娘拘留她十五天跟你姓。”姜海军袖子一挽,大步朝刘菁走去。

    拘留十五天?现在可是炎热夏季啊!刘菁心中发慌,立即爬起来,躲着姜海军满场飞奔嚎哭,“欺负我这个妇道人家算什么……”

    跟她一起的两名妇女纷纷逃窜离场。

    被一名干警控制的何稀才愤怒地喊道:“刘菁,你别怕他,他是吓唬你的,他凭什么抓你?”

    郭小洲语气严厉道:“凭什么?你聚众闹事,无视党纪法规,作为镇领导,不仅不维护政府形象,反而往政府脸上抹黑,凭这,就足够关你。”

    何稀才横眉冷笑,“姓郭的,你贪张枉法,欺上瞒下,独揽大权,私设门槛,想一个人把钱赚完,你才是应该被抓的一个。”

    郭小洲笑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和你谁干了些什么大家都知道。”

    他的话音刚落,叶南川激动地说:“郭镇长是我见过最大公无私的领导,他是陈塔的好镇长。”

    党政办一名打字员也跟着喊,“郭镇长是陈塔的好镇长。”

    受他们两人的情绪鼓舞。

    办公楼想起一连串的声音。

    “我们陈塔需要这样的镇长。”

    “谁好谁不好,我们都明白着呢!”

    郭小洲心情难得激动地举手道:“我很荣幸能和大家成为同事,并肩工作。说实话,我本人自来到陈塔工作,一直抱着虚心和谨慎的工作态度向大家学习。其中,肯定有这样那样的不周之处。但我的心是真诚的,出发点是公正的。我相信一句话:‘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相信社会自有公论,也相信组织能看到。陈塔要搞好,就要上下一心,统一思想,凝聚目标。凝聚什么目标,发展和稳定的目标。我作为镇长,我当着各位的面表个态,陈武大桥立项和镇建设发展中,我绝不收任何人情,不看任何面子,一切按正常程序走。诚恳接受大家的监督批评。”

    院子上下“噼里啪啦”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罗立瘪了瘪嘴,掉头回到自己办公室。

    童世福脸色尴尬地跟着拍了几下巴掌。

    何稀才的眼角肌肉猛然颤抖了一下,他没想到,一场闹剧演变成郭小洲的表功会。他的心在滴血,他想起了最后一招,拼命朝刘菁使眼色。

    刘菁躲躲闪闪,硬着头皮道:“今天镇里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关停招待所。”

    众人大吃一惊。刘菁这个杀手锏很厉害。她如果关停招待所,招待所的领导和客商们那里去住?

    郭小洲神情淡定问,“你是承包人,你可以选择关停。但是,协议有规定,你没有经过政府许可,不得擅自转让或者关停。否则,政府有权终止承包合同。”

    刘菁傻了眼,合约当初是何稀才弄的,她根本没看。

    好不容易招待所要火红了,她这样闹,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郭小洲充满同情的看着她,“我最后问你一声。你如果选择关停,我们镇里马上接手。或者再次对外承包,我相信有大把人愿意接手。”

    一名在食堂工作的女人大喊道:“郭镇长,她不愿意承包,我愿意接手承包。”

    郭小洲一看,是办公室主任高明的老婆,他笑笑道:“行!你排第一人选。”

    “我也报名!”

    “郭镇长,我也愿意承包……”

    “我愿意!”

    “算我一个。”

    刘菁脸色苍白,一边拔腿往院外跑一边喊,“不,不关,老娘不关了,想占老娘的便宜,没门!”

    满场大笑。

    何稀才颓然低头。
正文 273.第273章 【主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菁撤退,围观人群被疏散,何稀才以为镇里不会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他冲着抓住他双臂的民警气势汹汹道:“还不放开我,我是县人大代表、镇人大主任,你们无权限制我的自由……”

    的确,按规定,乡镇的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如果被逮捕、受刑事审判、或者被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执行机关应当立即报告乡镇的人民代表大会。

    民警和姜海军面面齐齐看向郭小洲,不知道是放还是不放。

    原则上乡镇一级人大代表限制自由只需向乡镇人大会通报即可。但何稀才却还有一个身份,县人大代表。按规定,如果要对其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应当经该级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或者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

    “绝不能允许一颗老鼠屎搞坏一锅羹。”郭小洲冷声道:“不放。”

    姜海军脸现难色。大厅观众之下,公然违反纪律,这让他很为难……

    何稀才的态度越来越强硬并嚣张,“姓郭的,你敢私自抓捕一名人大代表,够胆。哈哈!老子倒希望你有胆量抓我,看你怎么收场。”

    郭小洲笑了笑,掏出电话,当场拨通县联合调查小组的副组长、县公安局法制科科长庄达人的电话。

    他之前还没有和这个县联合调查组的成员见面,这个手机号码还是邱树贵给的。既然邱树贵说他的话能当顾北的家,他就不妨试试。

    公安派出所要获得许可才能抓人,但调查组却享有“调查权”,手握先“调查”再抓人的权利。实际上是同样的抓,只是名义上的区别。

    “庄科长你好,我是郭小洲。”

    “郭镇长好!顾局多次交待过,过来陈塔要多听郭镇长的建议和指示。”庄达人开门见山,毫不脱离带水。的确是公安人的干脆风范。

    “不好意思!我还一直没来得及和你们见面……”

    “没事没事,知道你忙。再说,见面的机会以后有的是。”

    “庄科是个爽快人,我就直说了。我们镇的镇人大主任公开带头在办公室打砸闹事,影响很坏,而且,我怀疑他……”郭小洲离开人群,声音放小。

    何稀才因为担心的缘故,眼神掠过一抹惊惧的光亮,脸色也变得苍白,“姓郭的,你别想陷害我,我不怕你。”

    郭小洲说完话,放下电话,缓缓向他走来,淡笑着说:“我不需要你怕我,你应该害怕法律和党章,和我们头顶的道德之剑。”

    何稀才冷笑道:“不就是镇领导层的内部矛盾吗?不是你想搞大就能搞大的,法律规定不允许我质疑你?你想在陈塔搞一言堂?没门!”

    “你的事情是大是小,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不算,调查组会下结论。”

    “调查组?”何稀才瞪大了眼睛,恨不能把郭小洲给吃了,他感到有些不安。他还以为是市纪检的调查组,郭小洲分明是上层有人,想借机会搞他。纪检是什么部门,没事都能挖地三尺找出事来,况且自己的屁股还真不干净……

    郭小洲笑了笑,轻描淡写道:“别害怕!没事算是我党给你恢复名誉的机会。我会当众向你道歉。”

    “我怕什么……”话虽这样说,但何稀才反而越来越害怕了,哪怕他模仿签字报账和夹白条混钱的事情隐秘不会曝光,但他借高利贷的事情却是很容易查出来的。作为镇里的三把手,人大代表,这种事情绝对能把他一捋到底。

    “郭镇长……今天这事情是我有些冲动,你看我们自己镇里的矛盾内部消化,我能不能找你谈谈……”

    见何稀才服了软,姜海军和民警都愣了愣,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位气势汹汹的县人大代表居然被郭小洲一个电话吓得没了脾气。这也证明,他心中有鬼,所以才虚。

    郭小洲平静地看着他,话里有话说:“何主任,我和邓书记都给过你机会,你不仅不领情,还变本加厉。”

    他和杨士奇以及任茜彻底查了镇里的财政账目后发现,刘菁承包后镇里的公费接待开支逐步上升,一年比一年高,去年是前年的两三倍之多。

    就这个问题,他找邓怀东商量过。邓怀东的意思是过往不纠,陈塔镇的干部们都不容易,以后规范财务制度就是。

    郭小洲其实也不想大张旗鼓整谁,水至清则无鱼,干部们占点小便宜是普遍现象,再说镇里以前的财务制度也有很大问题。他只是打算借机敲打敲打他,让他心里有数,吃相别太难看。

    今天中午何稀才来到他办公室,要求购买镇招待所,还拿着合同找他签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TM是什么人呐!明目张胆搞贪腐。如果镇里的领导们都拿出一纸合约,街道上的房屋岂不一天可以买空?

    他态度明确的回绝了他,而且暗示他接待开支的问题。

    但何稀才不知道是被贪婪冲昏了头脑还是自持没人能动他,不仅不领情,下午居然来了这个一出闹剧。这不仅严重影响了乡政府的形象,也开了一个头,将来若人人学他,政府还怎么工作。所以他绝不能原谅。这一棒子必须砸下去。

    不一会,院门口驶来一辆黑色面包车,车上下来三个中青年男人。

    郭小洲快步迎过去,朝走在前头的四十岁男人伸手,“庄科长!辛苦你们了。”

    “分内之事!”庄达人热情地和郭小洲握手,眼睛瞟了瞟魂不守舍的何稀才,沉声道:“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何稀才听他这“地道”纪委工作人员的行话,顿时双腿一软,开口央求,“郭镇长,我知道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我做牛做马伺候你……郭镇长!您帮我说一句话,我求你了……”

    看着瘫软如棉的何稀才被带上车,办公楼走廊上的人神情各异。

    特别是罗立,既有兔死狐悲之感,也暗自庆幸。今天何稀才也来找过他,让他和他一起“造反”,罗立推脱不过,当时的确答应了,但“上战场”时,他却退缩了,想看看情况再决定出面。

    这一看,挽救了自己。

    闹剧刚结束,乔姗打来电话,让郭小洲立刻赶赴市里开会。

    郭小洲问开什么会。

    乔珊也不瞒他,“接省政府通知,组织一个陈武大桥项目组。抽调省市县镇四级政府人员,开始着手项目攻关。”

    成刚提前给他打过电话。郭小洲作为陈武的大桥的项目推动者,理所当然占据项目攻关组一席,省政府将由一名接待处副处长参与项目组攻关,原则上县市各推荐一名精兵强将。

    而这个会议,就是县市公关成员的第一次会议。

    如果由郭小洲选择,他宁可自己单枪匹马,也不想组建这样一个松散,没有任何凝聚力的公关组。省市县镇四级,他这个镇级最小,谁说话的声音都比他洪亮。

    但一来是省领导的意见,他无法改变。

    二来,省市县****政府都会投入一定额度的公关专项资金。

    省政府拿出一百万,青山市两百万,黄港县八十万,陈塔……现在账目上是亏空的。一时拿不出钱来。

    不过郭小洲心里已经有所打算。

    他接了电话后,立即给杨士奇和任茜等土地审核小组骨干成员打了电话,交代一些必须注意的问题。

    然后给邓怀东打电话汇报自己的行程,便喊上赵大奎,驾乘普桑驶离陈塔镇。

    普桑进入青山市区时,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谢富丽打个电话。

    谢富丽的声音微带疲惫,“小洲,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的……”

    “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郭小洲打趣完,回归正题,“不知道市里派谁参与这个项目公关组?”

    “你认识的一个熟人。”谢富丽的声音压低,“魏格文。”

    “好!好!太令人意外了。”郭小洲的兴奋跃于言表。如果市里派出的是钱汉一方的人,就会令他无比头疼。惊喜过后,他小心翼翼问,“争取到这个名额是不是很艰难?”

    谢富丽说:“不难。项目公关组不是他们的必争之地。”

    郭小洲幡然醒悟,未来的陈武大桥建设工程指挥部才是县市争夺的焦点。但他暂时还没有考虑那么远,目前必须要首先拿到立项审批。

    “县里的人选呢?”

    谢富丽微微一顿,“县委办公室的一名科室副主任,何青。”完了她有补充一句,“何青是县委书记关立华的秘书。”

    郭小洲想起来了和这个秘书几次见面的经历,笑了笑,“哦……关书记这是摆明了不会放手,要从源头抓起。对了,省委那边现在似乎还没有发声?”

    成刚当然掌握第一手信息,但两人之间的地位太不对等,很多话只能点到为止。谢富丽作为市长,了解的情况自然比郭小洲要多,她说道:“省政府的意图很明显,也很坚定。要大力发展‘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省委要讲政治,但政治也应该在发展经济的大框架下。现在省委常委会还没有表态,大概都在观望之中。”

    郭小洲心想,等程老的经济论在经济参考报发表之后,估计会触动一些省常委。

    郭小洲瞟了司机赵大奎一眼,低声道:“今天晚上我不回去。”

    谢富丽柔声道:“我大概会晚点,晚上我让魏格文和你联系。”

    郭小洲放下电话,内心充满柔情!
正文 274.第274章 【动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次项目组筹备工作,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市委市政府做项目攻关的动员和分工工作会议。

    按规则,作为主管经济和市政的行政一把手,唱主角的理应是市长谢富丽。

    但郭小洲发现这个会议很杂,杂到什么程度,不仅市委书记旁听,连常务副市长陈恩涛也在座。

    另外就是青山市财政局、交通局和银行的几名负责人列席。

    当然,作为项目组成员的郭小洲,魏格文,何青坐在大圆桌的中央,彰显出公关组成员的特殊身份。

    郭小洲神情平静。

    魏格文也是经过长期磨炼的宣传部笔杆子,从容不迫地低头拿笔认真做着笔记。

    何青神情中有些难以掩饰的兴奋。作为关立华的秘书,他是第一次以主角的身份出现在大舞台上。此番单独作战,胸中激情无限,恨不得一飞冲天。

    谢富丽首先发言,她从公关组的前期准备、紧迫性到必要性做了一些动员讲话。然后提到了“顺武广经济走廊”对青山市的提振影响,以及陈塔作为经济走廊的撬动点和吸引力,作为省的新热点连通黄港武江两岸的发展力展望等做了发言。

    众人鼓掌。

    谢富丽淡淡一笑,侧头对钱汉说:“钱书记给大家讲几句?”

    钱汉推辞道:“我说好了,今天只当个旁观者,当个倾听者,你们畅所欲言,不要在意我。”

    谢富丽客气讲在前,钱汉既然不愿意发言,她也不勉强,张口正要说话,一直抱着杯子的陈恩涛忽然说:“钱书记既然出席,肯定要说几句,大家欢迎。”

    说完,他带头鼓掌。

    财政局和交通局的两大局长纷纷鼓掌附和。

    何青巴掌都快拍红。

    魏格文和郭小洲交换了一个眼色,不得不跟着鼓掌。

    谢富丽看了陈恩涛一眼,心下微凛。钱汉本来就势大,以前陈恩涛一直游走在书记和市长之间,以获取生存空间。虽然他忽左忽右,但从未真正倒向任何一方。这一次这么快跳出来给钱汉开道,姿态摆的很低,而且给人无限遐想。

    钱汉若有所思地看了陈恩涛一眼,似乎很勉强地开口道:“关于项目攻关,我以前有些经验,不妨说来共大家探讨探讨。什么叫攻关,攻关就是打仗。这事情得讲战略战术。正面攻不下,就反面进攻,反面攻不下,可以侧面进攻,侧面不行再从正面。如果反复攻还攻不下,那就立体进攻。只要工夫和方法到位,就没有攻不下来的堡垒。”

    陈恩涛再次带头鼓掌,“钱书记的话既经典又值得我们学习,特别是你们项目组的年轻人,既要明白项目的意义和重要性,也要放下包袱,学会用头脑攻关。你们成功了,就是为我市争光,就是我市的大功臣。当然,攻关有规则,但我还是希望我们青山的干部以一种正面的、积极健康的形象出现在京都,不要给人揪住辫子……”

    他的话不仅令谢富丽皱起眉头,连钱汉都不由挑了他一眼。

    他这个调子定得实在是……二!、

    跑部钱进,有两种说发。

    一种是多跑部委,才有专项拨款的钱进入地方。

    二是跑部委必须靠钱开道。

    不论是利用关系人脉还是政策,地方上花钱是绝不可少的。陈恩涛这大帽子扣得气氛顿时低沉紧张起来。

    谢富丽知道陈恩涛这是在给郭小洲施加压力,她开口打断陈恩涛的话,笑着说:“陈市长说过,你们成功了就是我们市的功臣。我这个市长也要表个态,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方法,只要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获得成功,我到时亲自给你们请功。”

    她这句话,看似和稀泥,实际是在向陈恩涛发力。意思是,我这个市长都没有表态,你抢着表什么态?二是只要成功,都是功臣,不管用什么方法形象。

    陈恩涛没想到一向对他客气有加的谢富丽忽然语露锋芒,一句话磕得他下不来台。他脸色微露尴尬,眼睛却瞥向郭小洲。经过这次试探,他更加怀疑谢富丽和郭小洲之间有什么暧昧。一个官场女人,如果不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会毫无政治觉悟的去攻击一个重要副职?而且是在自己四面受困的情况下。

    郭小洲低眉敛目,这种会议不是他的战场。他不需要抬头,就能感受到陈恩涛刺来的“剑”光。官场和商场一样,都遵循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法则,但郭小洲明白,他和陈恩涛之间只有你死我活这一种结局。

    换以前,钱汉肯定乐于看到谢富丽和陈恩涛之争,他肯定不会帮任何一方说话。但今天不同,陈恩涛明显向他发送站队的信号,这太难得了,哪怕陈恩涛因为受亲属影响,实力大跌,但他经营了多年,手中还掌握些力量的,他笑着说:“政府管经济,市委把握方向,这是我们党的一贯方针政策。立项工作,有省政府的支持,我相信谢市长会掌握好分寸。”

    这么明显的站台,陈恩涛心领神会道:“我延伸下钱书记关于攻关的立体战略战术,其实攻关这种事,就像男人追求女人,不论什么样的女人,只要男人的工夫到位,世界上没有攻不下的女人城堡。”

    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只有谢富丽魏格文和郭小洲明白他在影射什么。其他人,包括钱汉在内,只是以为陈恩涛拿女市长开玩笑。

    郭小洲一方面担心谢富丽面临的困难和复杂局面,一方面更加下定决心,为自己也为她拿下这个大项目,成功找到两个人的官场突破口。

    显然,谢富丽也不想无谓地进行语言之争,她和郭小洲的目标和计划是统一的。

    接下来,由几个项目组成员发言。

    魏格文一向低调地就攻关的阶段性目标进行简单的发言。

    何青慷概激昂地就攻关工作的重要性和使命感做了长篇大论。

    轮到郭小洲,他简单说:“我的发言都在这个立项计划书里。”

    这句话既低调又高调,而且大气。

    震得在场的几个局长行长不由得低头翻了翻手上的立项申请报告书,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个地位最低的年轻人。

    不管他们是财政领域还是交通领域的,都能看出这份报告的不凡来。

    至少,经过三名公关组成员的发言,他们只记住了郭小洲一人的名字。

    谢富丽胸中不由涌起得意之情,她爱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成为主角。

    最后,她做了会议总结和展望。并要求三名工作组成员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明天就奔赴省城武江,和省政府接待处副处长汇合,进行入京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散会后,照例是会议饭局。

    但出乎意料的是,出席会议的三大市委市政府领导,却一个都没有出现。饭桌上级别最高的官员是财政局局长史兴国。

    饭桌上,魏格文悄悄赛了一张房卡给郭小洲说,“谢市长另有个接待饭局。”

    郭小洲不动声色收入囊中,“饭后魏哥有没有空,一起聊聊?”

    魏格文点点头,“是要聊聊。”

    饭局中,何青虽然对郭小洲很客气,但客气之中保持距离。他对财政局长史兴国和交通局长和几位大行长那是毕恭毕敬。

    相反,这几位市直局领导们,对郭小洲倒是客气有加,主动寻求话题。其中两位行长更是主动递上名片,争相邀约郭小洲。

    何青心中郁闷,本想给市领导留下深刻印象的他,风头居然不声不响被郭小洲抢走。他来到攻关项目组前关立华和他认真谈过话,很明确告诉他,希望他能随时掌握公关组在京都的攻关进度,并且不排除将来把他塞进大桥建设指挥部。

    这简直是何青梦寐以求的机会。一般来说,从副科级的秘书位置上离开,顶多也是个镇长副书记,而且还得看当年有没有空出来的正职位置。但是采取迂回措施,先进项目组,如果项目攻关成功,项目组的成员应该都能晋升一级,他的副科变成正科,然后再进入大桥建设指挥部。

    这个指挥部的级别应该是处级,他如果能在指挥部挂个副职,熬上一年半年,再出来,也许连乡镇都无需过度,就能直接到县里担任副县长。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压倒风头正盛的郭小洲。

    因为另外两个成员和他没有可比性。

    魏格文本身是副处级,省接待处副处长是正处或者副厅,和他的年龄差距也大,不是同一层次的竞争对手。

    何青很主动地给在座的一一敬酒,最后敬的是郭小洲,他主动站起身,“这杯酒敬郭镇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项目圆满!”

    郭小洲笑着抬了抬手,“那么客气干什么,何科你坐下,以后去了京都,有的是起身敬酒的事情,把干劲留着给部委的领导吧。”

    郭小洲的态度令何青气得脸色发青,一般都是下属或者晚辈才站着给领导敬酒。特别是郭小洲的态度,令他很难堪,站不是,坐下也不是。

    魏格文举杯打圆场道:“何科!这杯酒我们三人一起喝。”

    何青冷着脸一口喝干杯中酒,一屁股坐下。

    郭小洲浑然无事地陪局长行长们聊天,何青的胸口越来越憋闷,他忽然说:“郭镇长,项目组三方的攻关资金都到了账,就差你们陈塔镇了,不知道陈塔这次能拿多少钱出来?”
正文 275.第275章 【专项资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笑着问,“何科觉得我们陈塔应该出多少钱合适?”

    何青毫不客气道:“作为大桥主体的所在地,理应承担最大的责任。”

    郭小洲眯起眼睛,不疾不徐道:“如果项目由陈塔镇单独跑,陈塔不要上级政府的一分钱。你能决定吗?”

    何青怔了一下,语塞了:“这个……”

    魏格文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他虽说只见过郭小洲几次,谈话不多,但他一直认为郭小洲为人稳重,心智成熟,没有年轻人身上常见的浮躁和冲动。但今天一看,颇为失望。

    旁边的局长行长们眼里都露出释然的神色,毕竟还是年轻啊!

    由于气氛不“和谐”,饭局很快解散。

    郭小洲推辞了三大行长的洗脚K歌一条龙邀请,在饭店大厅找到和几名司机吃饭的赵大奎,交代了几句,让他先开车回陈塔。

    他则上了魏格文的车,直接去了凤凰山庄。

    上了车,魏格文忍不住说:“小洲,今天你的情绪不对。”

    郭小洲笑着说:“魏哥是不是觉得我今天不应该和何青闹矛盾?”

    魏格文微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许多话,他和郭小洲还没到那个份上,而且郭小洲明显和他的老板谢富丽关系“火热”,他和郭小洲推心置腹,还是冒了一定政治风险的。

    “我今天是有心这样做的,一来是要给何青一个下马威,他以前在黄港当惯了大秘,走哪都是爷,为了项目组的未来工作开展和必要的秩序,必须敲打敲打他;二来我宁可和他形成‘仇人’关系,也不想把精神浪费在彼此伪装敷衍的时间上,再说我们都这样了,将来去了京都,他总不能厚着脸皮还跟在我屁股后头吧。”

    当然,郭小洲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今天在坐的局长行长们,其中肯定有钱汉的亲信,一会他们向钱汉汇报饭桌上闹剧时,钱汉和陈恩涛会相对减低对他的警惕性。这也是算是官场“自污”的一种自我保护手段。

    虽然远远达不到罗治国的高度和广度,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魏格文心中震惊,他没想到郭小洲的考量如此深远,如同下象棋一样,走一步算三步,他长长松了口气,“既然你的想法已经如此周全,对于京都项目攻关我就是你的麾下小兵,任你调遣。”

    “调遣不敢!我们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和他们可不一样。”郭小洲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他和魏格文甚至谢富丽,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三个“外来物种”,要想在青山立地生根,就得抱团聚力。

    “我听谢市长提过,小洲你的几个师兄在京都非常有实力。”

    “说来惭愧,这次项目攻关,我是完全依仗几位师兄。”郭小洲也不瞒他,毕竟要一起打仗,省接待处副处长什么性格他还不了解,何青是不能指望了,他遂把他和几位师兄的关系简单介绍了一遍。

    饶是魏格文气态沉着,也不免目露惊喜,“原来如此,难怪谢市长如此有信心背水一战。”

    郭小洲沉默半晌,“在没有拿到立项审批前,什么事情都可能出现。战术上我不敢轻视。”

    魏格文豁然动容,这个年轻人太令他惊叹了,他原本打算和郭小洲推心置腹的谈话看样子也没有必要了,人家比他看得远,看得还深还透彻。

    当然,魏格文哪怕还想和郭小洲继续深谈,也没有机会了。

    他们俩到达凤凰山庄的一处别墅,魏格文刚挥退了两名年轻貌美的别墅服务员,谢富丽的电话打了进来,让魏格文去接她前来。

    谢富丽在郭小洲的事情上,很慎重隐秘,她甚至连贴身秘书乔珊都瞒着,唯一相信的人只有带过来的前秘书魏格文。

    魏格文和郭小洲打了个招呼,立刻驱车前去市区政府接待饭店接谢富丽。

    郭小洲趁这个间隙给郭家屯的母亲打了个电话,关心了下父母的身体,简单汇报了自己的工作生活后,又给广汉的大哥和武江的妹妹各打了一个电话。

    自他去了陈塔后,一直忙过不停,加上即将开展的立项攻关之旅,只会更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看望父母家人。

    当然,还有个电话他也必须打,今天何姚浩约好明天在陈塔见面,谈长港水上娱乐度假村的项目,明天他肯定会失约,但他可以安排杨士奇或者任茜代为接待。

    于是,他又分别给姚浩和杨士奇拨打了两个电话。刚结束通话,别墅大门走进一道人影。

    谢富丽身穿青色短袖,黑色长裤,脸色微红地随手关上大门。

    郭小洲快步走上前,柔声问,“喝了酒?”

    谢富丽轻嗯一声,“省直部门的领导,不喝不行!”

    郭小洲一边把她搂在怀里,一边问,“乔秘书能喝多少酒?”

    谢富丽仰起脸,爱腻地看着他,“幸亏她的量大,否则……”

    郭小洲笑着说:“你选了她作秘书,好处是浅而易见的。”

    “说说看,那些好处。”谢富丽脱去半高跟鞋,盘腿坐上沙发,舒服地做了个深呼吸。

    郭小洲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说,“首先,她酒量大,有能力帮你代酒,其次,她的外表也能帮你吸引火力,若换个外形不起眼的女秘书,酒量再大,估计也没有多少领导愿意和她喝。”

    “怎么样,考虑考虑她?”谢富丽温柔地替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郭小洲嘀笑皆非道:“别的女人都是醋坛子,连男人多看一眼别的女人都不行,你倒好,还拼命介绍……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情?”

    “我爱你,比爱我自己还多。”谢富丽静静的看着他,一双眸子闪闪发亮。

    “我要你的爱,但我不想你失去自我。”郭小洲把茶杯递到她手上,“喝口醒酒茶,我帮你按按颈椎。”

    郭小洲一边按摩着她的颈椎和头部,一边把他的打算和想法说了一遍。

    “你自己拿主意,我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谢富丽微闭眼睛,轻哼几声,忽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低声娇吟道:“抱我进卧室……”

    “王后有旨!臣下敢不遵命。”郭小洲调侃着打横抱起她,一步步情浓意蜜地双体纠缠着上了楼梯,走进其中一间卧室,郭小洲用脚一勾,“咔嚓”一声,大门徐徐关闭。

    …………

    …………

    第二天凌晨天未亮,魏格文悄然驱车前来凤凰山庄接走了谢富丽。

    郭小洲继续睡了个回笼觉。昨天一夜双响,如不是考虑谢富丽还要保持个人形象,他估计还会继续要下去……

    但作为一市之长,如果第二天早晨眼圈发青,脸色浮肿,特别是谢富丽这种美女市长,太给人遐想空间了。

    但是双响却丝毫恰到好处,早晨谢富丽脸色红晕,精神焕发。用谢富丽的话说,在他怀中,哪怕只睡一小时,也等于她平时睡七小时。因为她睡得深沉,安稳!

    郭小洲的回笼觉没睡多久,便被魏格文的电话吵醒。说要过来接他。

    郭小洲连忙拒绝。前不久魏格文刚来接走谢富丽,现在又过来接他,他的面子上过不去。魏格文接谢富丽,是下级接上级领导,分内之事。接他,名不正言不顺,那怕魏格文无所谓,但那是魏格文的态度,他也必须有自己的态度。所谓过犹不及,他不能轻易稀释官场得之不易的友情。

    快速洗漱后,他出门搭乘一辆计程车,奔赴青山大饭店集合。

    这一次出面送行的是青山市副市长宁郝,财政局长史兴国继续陪同。

    在饭店的自助餐厅吃了丰富的早餐后,宁郝和史兴国把三人送到一辆丰田商务车上,史兴国当场拿出一张两百万元的现金支票交给郭小洲,大大方方说:“先拿去用,不够咱们再增加额度。”

    对于史兴国来说,这笔两百万项目补贴资金列在“三公消费支出”,项目补贴资金更是市委市政府统筹批准的,拿出来不心疼,反正不给陈塔大桥立项公关组,也得给别的部门花,给谁不是花。

    魏格文当然无所谓谁负责金钱开支权。但何青的眼睛却鼓了又鼓,羡慕嫉妒恨呐!

    政府里什么钱好拿,就是这类攻关支出,因为不索要发票,凭嘴巴说,事后不会调查,哪怕出了事,这种开支是不会被任何部门列入调查选项的。

    也就是说,这笔钱谁掌握就归谁开支,想怎么花怎么花。

    何青的包包里还放着一张八十万元的现金支票,县财政领导交给他时也没有具体交代,说这笔款子要交给谁。何青本指望青山市的两百万也交给他,他掌握财务大权,郭小洲在京都再怎么有人脉,请客送礼还敢少了他这个埋单人?

    美梦虽然落空,但何青好歹手里还掌握了一笔八十万的开支权,他暗自安慰自己,总算没全输。

    丰田商务车很快上了高速,半小时后进入武江市区。

    一路上,郭小洲的电话不断。魏格文接了两个电话,唯有何青,因为他移交了关立华的手机,没有人拨打他的私人电话。

    车到省政府大楼前,成刚的秘书曹方在大楼前等候,他热情地和郭小洲握手寒暄,然后象征性的地伸手和魏格文、何青点到为止,对郭小洲三人说:“柳华山常务副省长一会要见项目组成员。”
正文 276.第276章 【签字画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华山这个名字对郭小洲来说,比丁毅和成刚还要深刻,因为他和柳华山的女儿柳晶晶,以及儿子、表弟樊万表曾经多次发生过“交集”,最后导致樊万表入狱,大儿子柳树遭拘留,柳家名声扫地。

    哪怕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柳华山始终是压在郭小洲心头上的一根刺。

    今天终于要见面,他不知道柳华山是否知道他就是柳家儿女亲戚倒霉的始作俑者。

    实际上柳华山还真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双方的级别层次差距过大,涉及到他这个阶层的信息在秘书宋岗那里就会被过滤掉。

    再加上柳华山这个人本身比较正直,家庭子女涉及的一些擦边球基本由妻子秦怀若或秘书出面,他也就背了个名。

    见面地点在省政府的三号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不大,能坐五十人左右,相对几名项目组成员来说,空间还是显大。

    曹方把他们移交给省政府办公室一名姓徐的副主任,跟在徐主任身后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三岁上下,面白无须,微胖,白色短袖T恤,藏青色西裤,皮鞋和皮带都不是凡品,一对眼睛充满着圆滑世故;女孩二十四五岁左右,五官标致,身材苗条,白色连衣裙本是纯洁无暇的象征,但她一双桃花眼和水蛇腰明显和纯净不搭。

    省政府办公室徐副主任介绍说:“这是我们省接待处的周烽周处长,也是陈塔大桥立项项目组省方代表。周处长曾经在省驻京办工作了十几年,是我省的京都通,有周处长的参与,你们的立项工作就等于上了保险。”

    周烽笑眯眯地冲三人抱拳拱手,“享受工作,快乐工作是我的宗旨。立项工作还需仰仗各位共同努力。”

    何青抢先自我介绍:“我是何青,来自黄港县县委办公室,这次有幸能跟周处学习,是我的荣幸!”

    “共同学习,共同学习嘛!”周烽没什么架子,一开口眼睛便习惯性带上笑容。

    “周处长好!我是魏格文,来自青山市政府办。”

    “魏主任,听说你酒量不错,京都的酒以后靠你敬啰!”周烽扬手示意。

    郭小洲自我介绍,“周处好!我是郭小洲,自陈塔镇。”

    一听郭小洲的名字,周烽立刻上前几步,眼睛眯成两道细缝,亲热地伸出白胖胖的手,“久闻大名!郭镇长是我们西海的名人啊!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周烽对他们三人的态度完全不同,对何青只是点头一笑,对魏格文扬手致意,对郭小洲却主动伸手。

    何青在一旁闷闷不乐,他搞不清楚郭小洲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市里的领导对他高看一眼,到了省里也是一样。先是省长助理的秘书对他很是亲热,然后这个省接待处副处长也似乎另眼相看。

    一行人落座后,政府办公室徐主任说了一席官场套话,最后才是重点,“柳省长还有个会议要主持,要过一会才能过来。你们以后就是个团队,先彼此熟悉熟悉,团队的分工你们自己掌握,省里不干涉,至于项目组的组长,由周烽处长担任,有什么需要讨论的,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说到这里,徐主任起身,“我还有个接待工作,你们谈。周处长,我先走一步。”

    周烽起身相送,挽着徐主任的手送出会议室,笑眯眯地走回来,目光扫了扫圆形会议桌,皱眉道:“笑眉,给同事们发烟。”

    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笑着起身,从宽大的单肩包里掏出一条黄鹤楼1916,熟练地拆开,一人面前放上两包,周烽和她自己也各自放上两包,足见她十分熟悉“平均主义”工作。

    郭小洲观察到,一条十包烟,五人平分,每人两包。周烽此举是什么意思?表示他会遵循“平均主义”,绝不搞特殊化,大家有饭一起吃?有钱一起分?

    周烽神色自然地拆开一包,自己点燃一支,笑眯眯指着白色连衣裙女孩道:“杨笑眉,省接待处办公室副主任,她不算项目组正式成员,是我开后门带来的临时工作人员。这次去京都,都是几个大男人,有些事情不方便办。”

    何青早就觉得旅途无聊,听说杨笑眉将和他们一起进京,顿时喜笑颜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郭小洲和魏格文也跟着说了一句客气话。

    杨笑眉果然大方,她笑盈盈站起身,给四个男人鞠了一躬,“小妹年轻,还望各位大哥多多照顾。”

    何青指了指郭小洲,“你说错了,这里还有比你小的……”

    杨笑眉甜甜地冲何青一笑,把何青三魂笑掉了两魂。心想,不知道她和周处是什么关系,如果没有特殊关系,先把她的关攻下来也是一大美事!

    杨笑眉接着又对郭小洲柔柔一笑,“郭镇长年轻有为,依然是笑眉的大哥。”

    周烽笑眯眯地环视几人,“这次省里把如此重要的攻关项目交给我们,我们绝不能辜负省领导对我们的信任。说到攻关,我这辈子就和这两个字打交道,其实没有诀窍,人脉广,路子多,然后把问题尽量考虑复杂些,这样操作起来相对简单轻松。”

    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不知道在等待大家的掌声还是提问。

    魏格文和郭小洲没想去拍他马屁,坐着没动。

    何青一直在偷偷研究杨笑眉的眼睛,琢磨着是狐狸眼还是桃花眼?

    杨笑眉见有些冷场,她接口道:“我们周处以前在省驻京办工作,对京都了如指掌,各大部委领导的家和家属,以及他们的家属亲朋的爱好以及特点,没有我们周处搭不上的桥,省委和省政府领导去京都办事,少了财政厅长也少不了周处。”

    周烽笑着举手打断,“笑眉啊!老黄历了,还提它们干嘛。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周处您也不老嘛!正是男人的黄金年华。”杨笑眉恭维道。

    周烽笑了笑,“昨天晚上我得到通知,我是半夜未眠。老实说,省领导的这个决定对于我,实在是太突然了。西海省有比我优秀的同志,有比我合适的人选,这个担子放到我的肩上,我离不开大家的帮助。但是既然省里让我来杠这个担子,我自当尽心尽力。有些话说在前头,工作上我是你们的领导,一切行动听指挥,私下里,我们是兄弟是朋友,喝酒打牌娱乐,怎么快活怎么来,反正,跟我出去办事的人,没有人回来不留念的。”

    郭小洲心想问题来了。

    果然,周烽话锋突变,“攻关首先要保证粮草充足。徐主任早上告诉我说,省市县镇四级财政都拿出了一定比例的专项资金。这笔资金要专款专用,专人负责,财务监督。我带上笑眉同志,一来是京都攻关需要女同志,二来也让她担任临时财务会计。”

    周烽的目光缓缓转向何青,“何青同志,你们黄港县的专项资金有一百万吧?”

    何青脸上的表情忙乱了一阵,“是的。周处长。”

    “项目组的资金应该统一管理使用,请把资金交给笑眉同志。”

    何青听到这里,脸上的线条顿时凝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这是要抢钱,他能怎么着?官大一级压死人,乖乖掏钱呗!

    他心疼地从包里拿出一百万的现金支票,慢慢放在会议桌上。

    周烽和杨笑眉都没有去动这张支票,他的眼睛笑眯眯地望向魏格文,“魏老弟,你们青山这次的投入最大,两百万吧。”

    魏格文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意识到会保不住这笔钱。谢富丽之前再三交代过,她争取来的这笔资金一定要交道到郭小洲手上,别的什么人都不能给。

    他点点头,刚要开口,郭小洲抢先说:“青山市的专项资金在我手上。”

    周烽微微一愣,眼珠转了又转,开口直接问道:“那么请郭镇长向何青同志学习,专项资金专人统一管理,到京有什么用度,我保证不会为难大家,吃好住好玩好买好!”

    玩好买好?郭小洲知道攻关是不可能指望周烽了,他还没出发就已经考虑到怎么消费这笔钱。

    “周处长,很抱歉!这笔资金我必须亲自管理。”郭小洲答复的很干脆,语态却平静温和,犹如绵里藏针。

    周烽眼睛上挑,脸上犹然带笑,“郭镇长,这可不是任何个人的资金,是国家的钱……”

    郭小洲态度恭敬道:“周处长,陈武大桥建在陈塔,我是陈塔镇的负责人,我必须为项目负责,为老百姓负责,为纳税人负责。而且,项目组的性质是为陈武大桥服务,是临时性的组织,刚才省政府徐主任也给出了标准,项目组的分工由我们内部讨论决定,您是领导,我们尊重并尊敬,但单位的财务制度很显然不适合我们项目组。请您理解。”

    不等周烽开口,郭小洲伸手拿起会议桌上的一张百万元支票,“我认为,陈塔镇建设大桥的专项资金,还是应该由陈塔镇的人保管,最合适。”

    不仅周烽傻了眼,杨笑眉盯着郭小洲眸光闪闪。

    最郁闷又气氛又后悔的人是何青。他看到郭小洲抢走了他身前的支票,动了动屁股,打算伸手抢夺,但发现郭小洲飞快地把支票塞进了口袋。他一时间呆若木鸡,怎么可以这样,周烽是用身份来压他,郭小洲算什么,土匪一样,直接下手抢……

    “所以,请您把省政府划拨的一百万专项资金交给我一起管理。”郭小洲不依不饶道。

    “放肆……”周烽腾地起身,抓起茶杯砸向大门方向。

    大门处传来一声惊呼,“是谁,想干什么……”

    只见会议室大门出现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柳华山,稍微落后半步,脸色愤怒的人是他的秘书宋岗,开口呵斥的人也是他。

    周烽的眼睛落在柳华山半湿的裤腿上,脸色顿时惨白,结结巴巴道:“柳省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正文 277.第277章 【校友聚会】(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烽以前担任过省办公厅副主任兼省驻京办副主任,曾经是柳华山的直管下属,正处级,在省级政府里的确不算什么,但他所处的位置却十分重要,属于省级高官“近臣”,每天都围绕着省领导鞍前马后地服务。几乎和所有的省级领导都能处好关系。

    因为他办事能力强,很得省领导赏识。省委书记曾经打算把他扶正,担任驻京办主任一职。但在关键的提拔时刻,他却把驻京办宾馆一名女经理的肚子搞大了,女经理的老公千里寻仇,在驻京办提刀追杀他。

    然后他被贬回西海,政治前景一落千丈,发配到省接待中心养老。

    这一次启用他,是考虑到他在京都的巨大关系网络。

    他毫不容易等到了翻身的机会,却开门不顺,先是被年轻人顶撞并且和他争夺资金控制权,接着把茶水泼到柳省长的裤腿上,饶是他圆滑善变,也变得结结巴巴,不知所措。

    柳华山沉着脸没有说话,步履依旧稳健。他身后的秘书宋岗连忙小声提醒,“老板!是不是先去换身干衣裳……”

    柳华山本身就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方方正正的脸,浓眉大眼,身材高大魁梧,还曾经被评为最威严的省领导。

    他的脸一沉,宋岗都不敢开口,只能瞪着周烽撒气。

    柳华山径直坐下,抬头四顾,“你们内部讨论得如何?有了初步计划和目标吗?”

    周烽恭声道:“报告柳省长,我们已经商讨了初步的攻坚目标。”

    郭小洲和魏格文不由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鄙夷和“佩服”。现如今,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不少,但能把瞎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并且在省高官面前说瞎话不心慌,周烽的一颗心脏该有多么强大。

    “哦!说来听听?”柳华山的目光直视周烽,宋岗拿出笔记本做记录。

    周烽很快回复了平静,侃侃而谈道:“我们先打通水利部和发改委的通道,然后找交通部就能有的放矢了。水利部那边我认识一个副部长,疏通疏通,应该能拿下来;发改委我以前认识个司长,打算从他哪里找到突破口……”

    柳华山忽然打断他的话,“等等,这是你一个人项目?”

    “……不,是团队的项目。”周烽努力笑了笑,可是,他自己都感觉到笑的质量一般,面部表情很是僵硬。

    柳华山的眸子从魏格文何青郭小洲的脸上掠过,语重心长道:“丁省长非常重视大桥的立项申报工作。这次委托我前来给你们做做动员和思想工作。我也不准备说什么长篇大论,拿网上的两个段子送给你们。”

    “男人再优秀,没女人也生不下孩子。说明合作很重要!”

    “我们都知道恶虎架不住群狼。说明团队很重要!”

    柳华山话音刚落,周烽立刻带头鼓掌,“学习了!经典啊!”

    柳华山神情平淡地看了看何青和郭小洲,“哪位是来自陈塔的郭小洲镇长。”

    “我是。”郭小洲心中“咯噔”一惊,心想不会这么快对我下手吧。

    柳华山看着他,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昨天我和丁省长见过你老师,程老谈起西海新经济走廊概念,受益匪浅!”

    郭小洲微楞,他看不出柳华山脸上的虚伪,再说,人家是什么级别的高官,用得着在他面前装?

    郭小洲心里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柳华山笑着说,“年轻人别紧张!镇长官小,但也是一地的父母官,当镇长也要有一镇之长的风采嘛!”

    郭小洲刚想说话,柳华山又对周烽说,“你们有什么要求。”

    周烽笑着说:“省领导给与项目组如此大的支持,我们再提要求就对不起领导了……”

    郭小洲忽然开口道:“柳省长!我有个建议。”

    “哦!你说。”

    郭小洲说:“这次项目攻关,我们志在必得。但是,为了提振士气和凝聚力,项目组需要有一套严明的奖惩机制。比如,完成了立项申请,我们希望省政府重奖;完不成,重罚项目组负责人。”

    周烽脸色微变,如果不是柳华山在场,他几乎要跳起来呵斥郭小洲,“重罚项目组负责人?你TM的和我有仇啊?”

    魏格文低眉沉思,他想不出来郭小洲的用意何在?

    何青又嫉妒郭小洲受到的关注,又佩服他的胆识。他虽然跟关立华见多了市领导,但在柳华山身边,他大气都不敢出。如果让他和省长讲话,他能把意思表达清楚就非常不错,哪能做到郭小洲这样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柳华山大感兴趣问,“奖,怎么奖?罚,怎么罚?”

    郭小洲淡定自若道:“奖励既可以是精神也可以是物质。精神层面,就是升官,物质层面,奖钱。当然,如果项目组浪费了政府和纳税人的钱,就要相应接受惩罚,降级使用或者记大过。有这样一套奖惩机制,团队的凝聚力和积极性紧迫感都能有效的调动起来。”

    “你提的建议很好。”柳华山点头道:“宋岗,你记下来,一会拿去办公厅,让他们形成文件落实。”

    宋岗答应了一声,眼神有些奇怪地看了郭小洲一眼。

    周烽一听完了,这不是在陷害他么,如果攻关成功,全项目组成员都有奖励。如果不成功,他这个负责人受处罚?不行,不能这么干什……他急忙开口道:“柳省长,我认为郭镇长的建议有些不妥。”

    柳华山干脆明了道:“说。”

    “项目攻关是门学问,小郭镇长不了解,认为很容易。其实不然,要受到太多的制约和政治气候的影响,有时候能在一个部委的科室把人卡疯……”

    柳华山微皱眉头,“说重点。”

    周烽心想,他宁可不成功,也不能再失败,再败他就没有任何退路了。因此,他硬着头皮说,“项目攻关,固然靠个人和团队的努力,但很大一部分靠运气。我认为,不能把运气拿来当考核的标准。”

    柳华山沉默半晌,抬头问郭小洲,“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郭小洲理直气壮道:“一个害怕承担责任的领导不是个称职的领导,一个没有必胜信念的领导不是个好领导……”

    周烽气得双颊抽搐,“我把这个项目组组长让给你来当,你敢不敢承担失败的责任。”

    郭小洲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认真而严肃的说道:“我愿意并且承担一切失败的后果。”

    周烽怔了怔,忽然他感觉自己似乎中了郭小洲的奸计,自己把话说得太死,他想尽量弥补,“怎么界定你所谓的失败。如果项目跑三年四年市长更久呢?”

    “我只要十二个月的期限。如果在十二个月内,我拿不下项目批文,我承担所有后果,甚至是开除我。”

    “十二个月……哈哈哈!简直是痴人发梦,郭镇长,你去过京都没有?你知道三年前我们省的一座中型水电站的审批跑了多长时间,两年三个月……”周烽说到这里,态度坚决地对柳华山说道:“柳省长!我申请退出项目组。”

    “求同存异是我们党的一贯原则,周烽同志,你可别小瞧了年轻人,据我所知,去年我们省能拿到水利建设项目资金专项拨款的最大功臣就是郭小洲同志。”

    周烽脸色再变,看向郭小洲的目光有些失神。去年西海省拿到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水利配套资金。当时他也曾震惊不已,并且还向京都的一些朋友打听过,是谁帮西海省开口揽的款,京都的朋友只是说“一个很有能量的神秘人”。

    这个所谓的“很有能量的神秘人”就是眼前这个年轻小镇长?

    周烽彻底被震住了。

    周烽被震住是因为他知道京都的水有多深,每个省的驻京办都使出浑身解数打通关节人脉,西海省能走得通的路子,别的省市一样能走得通,最后比拼的绝对的人脉和能量。

    这种绝对人脉是指关系来自直系亲属,校友,曾经的上下级,同乡等等。

    何青属于“无知者无畏”的阶层,他的胸中充满了嫉妒和愤恨,凭什么郭小洲到任何地方都能压他一头,不就是个小镇长吗。

    柳华山再次问郭小洲,“你敢立下军令状?”

    郭小洲信心十足道:“我随时签字画押。”

    柳华山不动声色问周烽,“周烽同志意下如何?”

    周烽憋红了脸,郭小洲玩这么一手,既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也等于打破了官场的潜规则。谁都知道,不管任何事件的决策之前,领导一般都能拍胸脯、打包票,上任之后早把承诺抛到脑后去了。事后不成功,不达标,基本不会有人秋后算账。

    因为算账就势必牵扯到连带责任,推荐人责任等等。

    郭小洲这一手“画地为牢”自然是把自己立于险地,但也成功避免了复杂的连带责任关系,领导不批准才怪。

    周烽被将军,既不能退,又不能进。

    退的话,势必在柳省长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进的话,让他一个正处级的“京都通”去侍候一个科级小镇长,听他摆布?

    如果有人说周烽这样的官场老狐狸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逼得无路可走,肯定不会相信。

    周烽权衡再三,心想,如果郭小洲在京都不能拿出令人信服的成绩,他随时可以取代他。何必和他争一时之气呢?要真争最后的胜利果实。

    他忍住内心的憋屈和恼怒,缓缓开口道:“如果他敢书面为证,签字画押,十二个月拿不到立项批文,自降行政级别,我同意!”

    郭小洲本来就只是个科级干部,降级使用的话,等于打回科员,也等于政治生命的终结。

    柳华山说了声:“好!周烽同志是京都通,你在这个团队中要起到重要的骨干带头作用,年轻人有什么疏忽和错误,你要引导和提醒……”

    周烽听这番话,心中的火气渐熄,省领导还是看重他的,否则不会重新启用他。毕竟,省驻京办有的是他这样的“京都通”。他无非先去京都玩几个月,等这小年轻碰得头破血流,省里最后还是会让他接手。接手一个烂摊子,将来推脱责任也有了口实。

    当他逐渐平复心态后,郭小洲一句话又让他几乎当场吐血。

    “周处长!不好意思,省政府给予的一百万专项立项资金,请您交出来进行统一管理。”
正文 278.第278章 【校友聚会】(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省政府的立项动员会议,以郭小洲立下军令状,怀揣三百八十万结束。

    周烽连中午的饭局也无心参与,带着杨笑眉拂袖而去。郭小州,何青,魏格文三人在省政府办公厅徐副主任和省发改委副主任的陪同下吃了一顿丰盛但冷清的午宴。

    按省政府的安排,明天早上他们一行五人将搭乘去京都的飞机。今天下午放假半天,晚上集体居住在晴川大酒店。

    何青吃完饭,说要去亲戚家。

    魏格文要借下午的机会去见见省城的老朋友。

    郭小洲在武江要见的人很多,难以选择。

    首选自然要去见老师,然后去见小妹,如果还时间,他打算去看看徐云飞。但他心底还有两个想见的人,朱颖和颜婕。

    正当他送魏格文上了计程车时,他身上的手机响起,一看号码,居然是大学校友谢强。

    这个校友自打上次相遇留下联系电话后,他隔几天就打一个电话,美名其曰,“你可以忘记我,我却经常记起你。”

    郭小洲接通道:“老同学好!”

    谢强的声音永远都那么热情,“兄弟!今天我召集了十几名同学,在武江搞个聚会,你是我的主客,必须参加。再说大家都想见见学生会主席的风采。“

    “今天……“郭小洲并不想参与越来越市侩的所谓的同学会,他推辞道:”我真没时间,要不下次?下次我一定参加。“

    “不行,我都拍胸脯说你会来,有大把的妹纸基友惦记着你呢。你不是在黄港吗,我派车去接你。现在就出发,来回不超过三个半小时,时间充裕得很。“

    郭小洲说:“真是时间不凑巧,我明天早上的飞机飞京都……“

    谢强声调加大,“兄弟!你这个面子不给,我以后在武江没法混了。这次你说什么都没用。得,我亲自开车来接。“

    话说到这个份上,郭小洲无法再推辞,他说:“好吧,你说时间地点,我自己来。“

    谢强遂把校友会的时间地点交代一遍,并再三提醒,绝不能放鸽子。

    有了这个意外的聚会,郭小洲的计划被打乱,他只能选择去见老师。

    乘车来到W大,来到程老的个人研究中心。

    程老正在午睡,他没有让学秘叫醒程老,坐在程老的办公室找了本书翻看。

    程老半小时后醒来,出来看到郭小洲,笑着问,“是不是要去京都跑项目了?“

    郭小洲点头道:“明天早上的飞机。今天特地过来看看您,另外还想听听您的教诲。“

    程老接过郭小洲递过来的白开水,轻喝一小口,“在各级领导眼里,当地的经济增长大多属于典型的投资拉动型或者政策辅助型,国家政策以及投资的力度和强度直接决定着经济发展的速度。只要项目能获批,那一切政绩都出来了。虽然我个人一直认为这是种畸形经济模式,中央通过的项目早已成为地方向银行和民间融资的金字招牌。一些地方政府仍希望借“稳增长”顺势启动一批大项目。”

    “但是,我不是个老古董,不知变通。毕竟在华夏,考核官员的政绩,依旧是GDP。“程老笑着说,”我算半个作为体制内的人,十分理解现在领导的想法。你不这样做,也会有人这样做。“

    郭小洲既感动又惭愧,“老师!我……“

    程老笑着抬手制止他,“什么话都不用说。既然做就要做到最好。不给你师兄们丢脸。“

    程老说到这里,起身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份文件资料,递给他说:“这是我去年曾经研究的一个课题,尚未完结,你可以拿去看看,也许会对你有用。“

    郭小洲恭敬地接过来,仅看了一页,就大喜过忘,喜道:“好东西!谢谢老师!“

    这份学术性研究报告,涵盖了去年获批的一千六百多个项目审批的研究和统计。其中,新能源和节能环保项目占比最高,占比额为79。4%,主要组成部分是风电和水电项目。而这些项目多半是落户到地方经济欠发达地区,而经济发达的四大直辖市及东部南部发达省获批项目较少,主要项目集中在适合清洁能源建设的东南省、西海省、边疆和西部省份,同时,能够给经济发达地区提供更多支持的一些中部省份获批项目也较多。

    程老意味深长的说:“中央的目的是很明确,虽然基建建设是政府对冲经济下滑的最快最直接工具,但一些新能源和节能环保项目显然更能为地方带来经济的增长。所以,陈武大桥立项审批道路艰难,不会太乐观,你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我相信事在人为。尽我最大努力。成功不喜,失败不悲。”郭小洲不敢对老师说他已经立下军令状的事情。

    “你有这样的心态,京都可以去了。”程老说着站起身,“你去忙你的事情,我一会还有一堂课。”

    郭小洲起身道:“老师保重!”

    告别了程老,郭小洲在校园里拨打郭小娟的电话。

    “二哥!”郭小娟的声音透着惊喜。

    “快上课了吧?”郭小洲看着学生们匆匆走向各自教室。回忆起自己的大学岁月,单纯而自由。

    “我已经到了教室,还有八分钟上课……”女孩子天生的直觉告诉她,郭小洲会不会身在武江,甚至来了W大校园,她细致雀跃问,“哥你是不是来我们学校了?”

    郭小洲说谎道:“我在武江。”

    “哦……什么时间离开?”

    “明天早上要去京都出差。爸妈你要记得多打电话,周末不影响学习和课程,尽量回家看看他们。没钱告诉哥。”

    “我有钱,大嫂上星期又给我汇钱来了,说她的超市生意很火,还说以后不让二哥负担我的学费,让哥攒钱讨嫂子呢!”

    大哥大嫂的超市生意的确很好,其中的酒水大宗采购就占了纯利润的大半。宫加力姚浩黄战等人的号召力不是盖的,不仅他们自己的烟酒都在超市定点采购,还给一些大型酒店饭店打招呼。

    要不是郭小洲阻止,他们甚至要把市委市政府的酒水采购单拿下来给超市。

    “好,你该上课了,学习固然重要,但要注意身体。”郭小洲没有和她提郭耀明,因为他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非常有主见。不需要他啰嗦。

    还没挂电话,另外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郭小洲接通,电话里是一道非常柔媚的声音,“小洲?你是郭小洲?”

    “我是,您是?”

    “我是雷莉,你不记得我了?你可真是的,毕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谢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当了镇长,恭喜恭喜!”

    雷莉?他的脑海里浮现起一个短头发,身材爆好的女同学,当年在学生会,雷莉是他的粉丝之一,甚至在庆祝毕业的一次活动中坦言她喜欢他,但她说自己争不过左雅,只能默默放弃。

    毕业后他与雷莉一次也没有见过面,但他依稀听人说她毕业后就很快嫁人,夫婿的家世不错,她在省商业厅工作,人生顺风顺水。

    雷莉不等郭小洲说话,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又道:“柳静和樊云珠和我在一起,对了,她们要和你说话。”

    “小洲,他们都说你成宅男了,我死也不信。你快过来,陪我们唱歌。”这个声音刚落,又换了另一道声音,“郭同学,我是柳静,你肯定不记得我了吧。”

    “记得!怎么不记得呢!你的羽毛球打得非常好……”

    “啊!我太高兴了,你还真的记得我。你现在在哪儿呢?”

    郭小洲的情绪被她们感染,“我在W大校园。”

    “在武江啊,你等着,我们就去接你……”

    “不麻烦你们,我打车过来……”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就两个街道而已,二十分钟。在学校大门等我们。”

    郭小洲无奈地放下电话,在校园里漫步。

    二十分钟后,他在校门前等来一辆白色宝马和一辆红色雅阁。

    两辆车徐徐停在他的身前,宝马车上下来的是雷莉,雅阁车上下来的是柳静和樊云珠。

    雷莉身材不高不矮,一米六六左右,宽肩窄腰,身材异常健美,性格活泼如男生,以前总是留着千年不变的齐耳短发,嫁了人依然是飒爽短发,运动套装短裤,头戴垒球帽,整个人彰显出运动美女的韵律。

    柳静和樊云珠外貌普通,但气质不错,几年过去,少女的生涩不见了,多了职场女人风范。

    “嘻嘻!我们的主席依旧鲜嫩可口呢!”

    “哎呀!和大学一模一样,居然一点不显老。”

    “老天太不公平了!”

    三个女子围着他叽叽喳喳说着话。

    他毫无招架之力。

    这时,柳静的电话响起,她走到一边接了电话,然后走向他们,神情有些古怪道:“戴力也要来参加聚会……”

    雷莉闻言眉头一挑,“他怎么来了,谁那么多嘴,通知他干嘛?”

    “这叫什么事……”樊云珠埋怨道。

    柳静瞥了郭小洲一眼,笑道:“年轻时的矛盾,也是一种美好的记忆,再说,现在戴力和小洲都是体制内的人,正是彰显男人风度和胸怀的时刻。我认为坏事也是好事。大家说呢。”
正文 279.第279章 【校友聚会】(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校友会的聚会地点设在一家豪华的多功能厅,既能吃饭喝酒,还有棋牌室和K歌厅。

    郭小洲和三位女同学赶到时,多功能厅里已经先到了六名同学。五男一女。其中郭小洲对这名女同学很熟悉,当年学生会的财务大管家,瞿冬冬。

    “雷莉,柳静,樊云珠……郭主席……真是你……哎呀妈呀!”瞿冬冬夸张地尖叫声,惊动了四个打麻将的男同学。

    “瞿大管家好,这次聚会又得让你操劳了吧。”郭小洲笑着和瞿冬冬打招呼,寒暄一番后,眼睛看向牌桌。

    牌桌上的四个男同学他认识,但当初私下却不怎么接触,倒是看牌的一个男同学以前还一起有过几次宵夜。他记得,这个男同学叫陆易,学的是经济管理,当初的梦想是当华夏的比尔盖茨。

    “陆易!”

    “郭小洲!”

    两人相视一笑,来了个舒展的拥抱。

    陆易轻轻擂了他一拳,低声道:“几年不见……”

    “你还是老样子,今天不是周末,你们都有空?”郭小洲问。

    “嘿嘿!我在社区工作,什么都没有,就有闲时间。他们几个都在清水衙门工作,打个卡就可以提前溜出来……”

    郭小洲走过去和打牌的四位校友打招呼。

    “小洲!”

    “好久不见,来不我让你来几圈?”

    “郭副主席好!听说你去了乡镇……嗳暧!八万,我碰!”

    “我们先打牌,不招呼你了,一会多喝几杯。”

    郭小洲拿出香烟,敬了一圈,“你们玩,我和陆易说说话。”

    郭小洲和陆易刚转身走向休闲厅,便听到背后传来,“嗨!黄鹤楼1916,现在的乡镇干部真牛。”

    “现在买一包烟出来装门面很正常,你别大惊小怪了。”

    “该抽抽,不抽扔,啰叽巴索,该你了,打牌……”

    陆易默默观察郭小洲的表情,见他神色如常,顿松了口气,低声道:“你的修养功夫见长,换当年的火爆脾气,你早掀了他们的桌子。”

    郭小洲淡淡一笑,“我看了一篇报道,说现在的同学会男的比拼的是谁的官大,谁的地位高,谁的钱多,谁的老婆漂亮;女同学比名牌比穿戴,比谁嫁得好,谁的工资待遇高,谁的小孩上重点幼儿园,贵族学校等等。既然来了,就得放宽心态。”

    陆易感概道:“你说的虽然很无情,但是,必须承认,很现实。对了,你去乡镇工作了?”

    郭小洲点头,“在基层还能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可惜……你的才华,应该去更高级别的体制……”陆易叹了口气,“当年学校的一届风云人物,罗晓馨主席出了国,你去了乡镇,娄海峰下海在京都做生意,只有戴力现在混得最好……”

    说到这里,陆易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郭小洲的表情,“戴力这小子现在在省委组织部,省领导人才考试测评中心一名实权正科,权利滔天,据说一般的正处副厅遇到他还得主动打招呼。”

    郭小洲笑了笑,“这证明我们这届的学生会还是能出人才的嘛!”

    陆易鄙夷道:“这小子有什么本事?不就一张嘴巴能侃,家里有个好父亲。要我说,十个戴力都比不了你一个……”

    郭小洲心态平和道:“事实胜于雄辩。他能成功肯定有他的道理。不是所有当官的爹都有个能传承的儿子。”

    “也是,这小子能说会到,拍马屁拉人脉的能力只有谢强能与之匹敌。”陆易再次叹了口气,“不进体制,就不知道体制内的艰难,像我们这样没背景的人想要上进,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郭小洲感受到他的失落清晰,“这可不像以前雄心勃勃的你啊。路还是一步一步走得沉稳踏实。你怎么进了社区工作?当初的理想呢?”

    陆易反问道:“你当初的理想呢?”

    两人同时大笑。

    这时,雷莉在K歌厅门前高喊,“小洲,陆易,过来陪姐几个唱歌。”

    郭小洲和陆易露出无奈的笑,谁让他们不爱好打牌呢,只能去K歌房当听众。

    几个女同学都很活泼,桌子上一字摆开各种小吃零食,还有三瓶红酒。

    郭小洲被逼和几位女同胞一一合唱“情歌”,酒也没少喝。陆易的酒量本身就是“一喝红”,他一直暗暗担心,酒桌还没上,别在K厅被女同胞先放倒。

    两个小时过去,能赶来的同学一一赶到,一部分在休闲厅喝茶聊天,一部分跑到K厅嬉闹。谢强和瞿冬冬满场招呼。

    最后出场的人是戴力,他如君王般出现在多功能厅时,一些几年没见过他的人几乎眼爆!当年那个“一袭排骨随风倒,落水也能水上漂”的青葱男,摇身一变成了西门大官人,不但俊朗、潇洒、男人味十足,自信心爆棚,气场十足。

    当然,最关键是他权大多金,服饰、皮包、手表各种显摆,一帮势利眼的男同学立马散了牌局,纷纷围住他拉关系、递名片、交换电话、攀交情!

    甚至连几个自己或老公、男朋友混体制的女同学都屁颠屁颠贴过上去,那架势,恨不得立马宽衣上床,悉心侍奉!

    郭小洲和陆易都没有动,默默坐在K歌房,听着老歌,看着背投上的妖媚美女走猫步。

    雷莉拿着一杯矿泉水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郭小洲身旁,旁若无人地伸出玉臂搭在郭小洲肩头,伸了个懒腰,发出娇嗔得令人骨头酥软的抱怨声。“没意思……”

    郭小洲知道,她是特别过来表现她的立场和态度的。

    当年,郭小洲和戴力有过两场角逐。

    一场是学生会副主席竞选。戴力为此还特地请郭小洲喝酒,想让他退出竞选,郭小洲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要求。

    但是戴力后来却制造小道消息,反过来说郭小洲求他放他一马,他不答应,说要凭硬实力去竞争学生会副主席。而且还在校园里大打宣传战,耗费数万元印制海报和宣传册,最后却依然惨败给郭小洲。

    第二次角逐是因为雷莉。

    雷莉不仅性格活泼奔放,而且外形也算得上美女之列,最重要的是,她的家世不输戴力。

    用戴力的话说,他和她是强强联手,天作之合!

    但雷莉当时一心爱慕郭小洲,一颗澄净的少女之心,别说戴力,就是拿那些流行天王来换,她也不会干。

    但戴力却对自己非常有信心。他选择毕业的一次联谊活动,当着几十名学生的面,当场向雷莉求爱。

    雷莉的性格泼辣,不仅当场拒绝,还正大光明说她暗恋的人是郭小洲。

    这对心高气傲的戴力来说,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打击。

    据说他当晚喝了两斤白酒,紧急送去医院才抢救过来。

    两人的梁子算是越结越深。

    进入多功能厅的戴力大气地宣布,今天的酒水和香烟算他的,然后两个年轻人抬了两厢茅台和一箱名贵红酒,以及十几条苏烟进厅。

    香烟是每个到场的男同学都发一条,一群男同学上前哄抢,甚至有两个贪小便宜的女同学也帮自己老公抢了一条。

    十几条香烟一扫而空。

    戴力的眼睛微露失望,他一直没看到某个人出现在抢烟的人群中。尼玛,不是说他现在混得很潦倒么?一条烟也值一千块,他怎么不出来抢?

    谢强是人精,他明白戴力的心态,当即拉着戴力走进K歌厅。

    “这不是我们的学生会郭副主席吗,好几年不见。”眼尖的戴力一眼瞥到郭小洲陆易以及半依在郭小洲肩上的雷莉。眼中迅疾掠过一抹寒芒。尼玛,当年老子吃瘪,现在还敢给老子上眼药水。

    郭小洲和陆易客客气气起身和他打招呼。

    雷莉却正眼不瞥他,拿着话筒小声哼着歌曲。

    戴力大笑着握着郭小洲的手不放,热情而夸张的道:“你当年可是W大的风云人物啊!粉丝大堆。听说你去了下面的电视台,可谢强又说你在乡镇?到底怎么回事?你可是我们这届学生会的招牌啊!”

    他的言外之意,是郭小洲砸了他们这届的招牌。

    一群男同学继续围聚在戴力身边,纷纷出声帮腔。

    “学生时代的辉煌是幼稚的,大家要比拼的是社会能力。”

    “当年我可是投了戴同学一票的哦!”

    “梦想太华丽,现实太残酷!我对戴科的脱胎换骨是羡慕嫉妒恨呐!”

    “我就知道戴科的未来一定风光无限。果然,我没看走眼。”

    郭小洲不动声色的缩回了手,他能看到戴力眼里的得意和胜利者的眸光。当年在学生会,戴力拍马都赶不上他,不论是才华还是号召力。但现在,两人的身份似乎随着各自的地位对调过来。

    他默默看着以前那些曾经青涩的、单纯的、保有赤子之心的面孔,现在,大多被一张张成熟的、社会化的脸谱所代替。

    雷莉忽然挥手在空中做驱散状,拿着话筒大喊,“哪来的一群蚊子,讨厌……”

    戴力似乎依然有些怵雷莉,他笑着说:“该上席了,大家今天喝个够,酒不够我让人送。走走走!”

    上了酒桌,男女同学的立场更加分明。

    男同学除了谢强和陆易站在郭小洲一边,帮他挡酒说话,其余的男同学几乎全部看戴力的眼色行事,纷纷举杯朝郭小洲发动攻击。

    而雷莉和柳静等女同学着大多站在郭小洲一边,帮他代酒挡酒。

    郭小洲反而像个盘观者,和对面的主角戴力一样,都没有喝多少酒。

    戴力似乎在蓄力观望,要寻找机会一招击溃他。

    饭后,所有人转战K歌厅。

    郭小洲想先告辞离去。他感觉已经和这帮人找不到共同语言了。但雷莉却悄悄抓住他的手,气鼓鼓道:“不要走,你走了正中了他的下怀。我们要开开心心玩到最后。要笑,要气死他。”

    陆易也持支持态度,“我陪你到底!”

    “兄弟,算给我个面子。大家一起散场。”谢强本身是个圆滑性格,他今天违反自己原则,几次帮郭小洲开腔,已经殊为难得了。

    郭小洲只得继续坐下,默默看着大家唱歌嬉闹。

    晚上九点刚过,一名包厢公主走进来,态度恭敬先说“对不起!”然后提醒说:“各位的包厢时间已过……”

    一群被酒精渲染得失去理智的同学纷纷吼叫,“什么叫时间点已到?不就是钱吗?我们继续包。”

    谢强脸色微变,低声问瞿冬冬,“怎么回事?”

    瞿冬冬惶急道:“谢强,我只预定到晚上九点,我以为大家晚上九点都喝得差不多了。白天包厢费是二千八到晚上九点,晚上九点是六千八……”

    谢强怒了,“我让你节约了吗?你这干的什么事情……”他说完对包厢公主说:“我们继续包这个房间,价钱无所谓。”

    包厢公主摇头道:“不好意思,这个房间是我们这里最大的多功能厅,晚上九点后的场子已经被人预定,现在客人都在外面大厅等,实在是不好意思,要不,你们再换个小房间……”

    谢强郁闷地瞪了瞿冬冬一眼,无奈的说:“只有这样了……同学们,对不起,安排上出现问题,咱们要换个房间……”

    戴力忽然开口道:“换什么房,丢人不。”说到这里,他淡定自若掏出手机拨号,“我给他们老板直接打电话,分分钟搞定。”

    通完电话,他傲然对包厢公主说,“你们老板说了,让别的客人换房间。”

    包厢公主鞠躬退了出去。

    K厅里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赞美声。

    “戴哥威武!”

    “牛叉!”

    “霸气!”

    “没有戴哥,今天我们这届学生会要出洋相啰!”

    戴力眼里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小事情而已,大家继续玩,今天怎么开心怎么来。”

    他的话音刚落,大门被人“嘭”地一脚踢开。
正文 280.第280章 【校友聚会】(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现在门前的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踹门的那位身穿白色圆领衫,衣服上印了三个鲜红的大字“草泥马”,纯黑的七分裤,足踩一双草鞋,身材不高不壮,但气势阴横。

    而他身后的五六名年轻人跟他气质类似,连一名女孩都气势嚣张,扬起涂抹着鲜红寇丹的纤纤玉指冲众人一点,淡声道:“滚!”

    在座的男女同学白酒红酒连着喝,哪里还有理智可言,对方只是几个小屁孩子,再说自己这边人多出对方三四倍,而且还有“大拿”戴力压阵。他还能在武江吃亏?

    而且这群平日里小心翼翼的男女同学也想借机发泄一回,纷纷起身喝骂,“一群小王八蛋滚!”

    “让谁滚呢?小丫头你找抽不是?”

    “刚才谁特么的踢的门?出来,哥免费教育教育你?”

    也难怪他们情绪激昂。同学聚会,混得好的同学春风得意,这是属于他们的高光时刻。另一部分混得不太如意的人会压抑郁闷,极不心甘情愿去做绿叶陪衬。其中心眼儿小点的可能随后好几天都无法从郁闷中解脱出来。

    有人找茬,正好拿来宣泄情绪。

    这群小青年不仅不怒,反而哈哈大笑。

    “尼玛,在武江还有如此不开眼的杂碎。”

    “今天运气好,可以玩玩了!”

    胸口上印着“草泥马”字样的阴柔青年淡淡一笑,伸手拦住跃跃欲试的同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退出门外,他还笑眯眯的说了句,“祝各位哥哥姐姐们玩好玩爽!”

    谢强眼神毒辣,他看出这群小年轻不是善茬,笑着拿起一条烟赶出去。

    戴力也深有同感,但他今天已经被捧上云端,实在不好意思马上下来,心中的不安很快被追捧声给湮灭了。

    只有郭小洲暗暗皱了皱眉头。胸印“草泥马”字样的年轻人他有印象,好像是跟徐云飞混的一个小弟,当初他在徐云飞的病房见过。按徐云飞的性格就能想象小弟们的报复心。他本能地提醒道:“现在的年轻人血气旺,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一会恐怕……各位老同学,我们不如现在散场……”

    “嘿哟喂!我们的郭副主席害怕了?”借着酒劲,戴力鄙夷道:“你当年的勇气都被狗吃了,再说这里不是还有我吗?需要你出头?”

    雷莉“嘭”地一拍桌子,“戴力你怎么说话的?小洲稳重,不也是为同学们的安全着想吗?这里还有一大群女同志。”

    戴力拍了拍胸脯,“在武江还没有几个人不给我面子。你们别瞎操心,该唱唱该喝喝。天塌下来我扛着。”

    一群被酒精侵噬的男同学唯恐天下不乱的用力拍打茶几,“我们今天还就想干架呢。正好用来祭奠咱们的青春……”

    “有戴哥在,没事。”

    “唱歌唱歌,暧!谁把我的歌切了……”

    场上再度恢复热闹气氛。

    郭小洲低声对雷莉和陆易低声道:“我们先走。”

    雷莉沉着脸站起身去拿自己的包包,陆易也跟着起身……

    正在这时,包厢大门再次传来“嘭”的一声爆响。

    谢强从门外飞跌进来,踉踉跄跄爬起来,一会工夫没见,他已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他的身后冲进二十几名少男少女。

    K厅中的歌声戛然而止。

    带头的“草泥马”青年抬手一直,“打!”

    二十几名嚣张少年呼喊着跳上茶几、沙发,看到男人就抽。

    刚才还威风十足的一群男同学瞬间有三四人倒地,另外的男同学仓惶逃窜到女同学一方的沙发席。

    如果他们还在大学时代,体力体格好,也许还能和这群少年拼一拼高下,但几年的生活打磨,依然保持健身锻炼的没几个。而且这群少年都是打群架的老手。

    输赢只是一瞬间。

    男同学溃败,女同学发出惊叫声。

    戴力脸色铁青,跳上茶几怒喊,“住手,我是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你们是不是想坐牢?”

    穿“草泥马”圆领衫的年轻人轻“哦“一声,挥手喊停。

    一群少男少女倒也“纪律“严明,闻声都停止追打。

    戴力顿时松了口气,心道,这群少年还算有点头脑,要是遇到无知无畏的***,他今天还真下不来台。

    既然对方知道害怕,他的优势就有了,他一脸怒气地指着“草泥马“圆领衫呵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你们信不信我马上给省公安厅的人打电话捕人?”

    他没有说派出所,也没有说市局,而是把高度提升到省公安厅,企图恐吓这群近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孩子。

    圆领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缓缓走近,“大叔您是省组织部的什么领导?”

    戴力没有从他脸上看到恐惧的表情,心中蓦然有些打鼓,硬着头皮道:“我犯的着告诉你吗?好!我先找百乐宫的刘总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刚拿出电话,圆领衫一巴掌扇飞他的苹果手机,然后一个扫堂腿把戴力放倒,接着骑在他身上,抡起巴掌猛扇他耳光。

    “尼玛勒戈壁的,拿省委组织部和公安厅来恐吓老子,你就是省委组织部的龙德辉,老子今天也照抽不误。”

    圆领衫这话有些牛逼,但他能一口喊出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名字,也证明他熟悉西海官场。

    戴力挥手蹬腿反击,立刻冲上来三四个少年,一顿联手猛揍,然后圆领衫一脚踩在戴力脸上,无比嚣张道:“给他电话,让他打电话给省厅,小爷我今天还就等你发招。希望你特么的有点能量,能陪小爷多玩玩。别特么的不经搞。”

    说完他朝戴力的脸上吐了一道口水。

    戴力鼻青脸肿地踉跄着爬起来,顾不得擦拭眼角的口水,颤抖着接过手机拨号,他还真没能力直接连通省公安厅,而是拨给市局一个副局长,这名分局的副局长曾经在他的测评中心找过他的关系,也算是他在公安系统认识最有权利的官员。

    “艾局,我在百乐宫被人打了,你赶紧过来……”

    电话结束,房门外走来一个中年男人和十几名手持电棍的保安。

    戴力如见救星,憋屈地大喊道:“刘总,你这店子就是这么待客的?”

    刘总是百乐宫的大股东之一,他和戴力平时有过交集,也算比较卖他的账,偶尔免个单打个折什么的。

    但是刘总今天却看都不看他,见少年们没受伤,他才出了口长气,态度谦卑地冲一群少年低三下四拱手道:“爹爹奶奶们,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认罚,这个大包你们免费一个月。”

    “免尼玛逼!”一名打扮新潮的少女拿起一杯红酒朝他兜头泼去。

    刘总不敢避让,硬生生迎头被泼了个满脸,苦笑着继续打拱作揖,“你们是我的祖宗,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说怎么罚都可以。”

    戴力瞬间呆滞。姓刘的能开这么豪华的场子,在武江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地位比他高出两个档次。今天却像孙子一样忍气吞声。这群少年什么来头?

    再联想圆领衫镇定自若的神态,以及等他打电话报警的信心。

    他顿时意识到自己踢了铁板。现在他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找回面子,而是怎么不让麻烦影响到他的事业。

    他老子只是河源区财政局的一名副局长,在河源区有一定分量,但在省城,算个屁啊!

    几名男同学偷偷朝门外溜去。

    却被那名动辄爆粗口的萝莉呵斥得马上退了回来。

    已经发现形势不妙的男女同学纷纷掏出手机,各找各的关系。

    看得出圆领衫和粗口萝莉是这群孩子的头。谢强和刘总围着两人拼命说好话。但他们根本不予理睬。年轻的岁月就是要玩个疯狂,玩个刺激,玩出点花样来。

    雷莉也悄悄拿出电话,郭小洲摁住她的手,“别担心。”

    雷莉有些惶然地看着他的脸,不知为什么,心中的担心被他脸上的镇定消融了大半。

    这个时刻,男同学中依然能保持镇定的,只有他一人。

    男同学全部萎了,大部分女同学都吓哭了。

    这时,戴力期待已久的人终于到来。

    河源公安分局艾副局长带领一群干警冲入大厅。

    “是谁在这里打架闹事,全部靠墙站好……”艾副局长一眼看到了鼻青脸肿的戴力,眼中怒芒暴绽,“戴科长,是谁动的手,简直是无法无天,竟敢殴打国家领导……”

    戴力感动得几乎要哭。还是艾局长够意思。终于有人给他撑撑腰了。

    “哟哟!还特么国家领导,国家三令五申,国家公务员不得进入娱乐场所,这位国家领导想必是不想继续混体制吧。”粗口萝莉不屑一顾地嘲笑道。

    艾局长很敏感地发现有人不怕他,不怕他的一般只有三种人,一种是身负命案的亡命天涯者,第二种就是家里有强大背景的,第三种是奉公守法的。

    他眸子一闪,示意刘总过来。百乐宫刘总苦笑着走近他,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艾局长脸色顿变,这群少男少女中可不止一两个家庭有背景,几乎全部非富即贵,粗口萝莉的母亲是市宣传部副部长,父亲在另外一个省担任地级市的书记;圆领衫的父亲更是了不得,父亲是武江市政法委书记,他的顶头上司的上司,另外还有什么税务局的,司法局的,交通厅的,银行的,市政府的,区委常委的家庭背景,反正没一个比他还差。

    粗口萝莉继续嚷嚷道:“今天这事情,拿哪去说,都是我们占理。他们霸占我们的房间,还赶我们出去,威胁要揍人,都多大的人,欺负我们小孩子……”

    艾局长开始后悔接听戴力的电话,如果一个两个还好摆平,可是不下二十多个干部家庭,里边总会出现几个不讲理、护犊子护得凶的家长,他这可不是遭了无妄之灾吗。

    办这个案子,肯定办不下去,市局局长来了都办不了。

    撤退,传出去,他的仕途也到此为止了。

    他抬头看着戴力,恨得那个咬牙切齿。

    戴力看到他的表情,有些愕然不解,这眼光应该对别人才是啊!

    艾局长现在唯一的出路是平息这群少男少女的怒火。

    他忽然抬头冲圆领衫态度温和地说,“他们抢了你们预定的包房,赶你们,威胁要打你们,的确是他们不对。我今天帮你做主,你看怎么处罚他们,你们才消气。”
正文 281.第281章 【登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圆领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戴力,“老子今天就看他不爽,还在老子面前装逼,省委组织部领导,我呸,信不信老子明天上省委组织办公室抽你丫的……”

    戴力欲哭无泪,怎么连艾局长也变卦了,这群孩子来头真这么大?

    艾局长和刘总耐心地劝说圆领衫和粗口萝莉。

    “你们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该出什么气出完,你们说,让他们认打还是认罚?”

    圆领衫冷冷道:“让这个省委组织部的领导给我们跪下磕三个响头,我们可以考虑放他一马。”

    艾局长脸带苦笑,“这个……是不是再换一个……”

    刘总和谢强也低声哀求,拼命说好话。

    圆领衫没有开口,粗口萝莉大刺刺道:“他今天非磕头不可,否则咱们耗到天亮揪他去省委组织部亮相。”

    全场顿时寂静,只听到戴力的粗重呼吸声,还有他魂不守舍的失魂落魄样子。

    “我们这个要求已经很低了,他要不答应,我们只好去省委组织部找他玩啰!”

    “尼玛刚才那嘚瑟样?让你妈的吃够翔。”

    “跪下认错,弟弟妹妹们表示大度地原谅你一回。”

    “我觉得不仅要上省委组织部找他玩,还得去他家,找他媳妇爸妈一起大娱乐……”

    一群少男少女的嘲讽声刺得戴力双腿一软,他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放弃尊严和面子,一跪保证仕途和家人的安全。

    正在这时,郭小洲沉声道:“玩够了没有?”

    全场再次寂静。

    雷莉惊慌失措拉扯郭小洲的胳膊,冲少男少女们赔笑道:“他在和我说话……你们谈你们的……”

    “草泥马,倒了一个装逼的,居然又出来一位,我看你们这群人中盛产装逼犯啊!”圆领衫的目光恶狠狠地朝郭小洲扫来,忽然脸色一变,倒抽一口冷气,傲慢的腰陡然弯曲,瞳孔猛缩,结结巴巴道:“郭哥……”

    “郭哥,买糕的!真是郭哥……”粗口萝莉也在医院见过郭小洲,当时她还犹豫着是不是大胆上去给郭哥打一招呼,认个脸熟先。

    粗口萝莉兴奋过后脸色忽然煞白,他们今天可是坏了郭哥的场子,还揍了郭哥的朋友。

    全场傻眼!

    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在戏剧舞台上?

    剧情转换太快,太猛烈,太没有逻辑性……

    谢强上次在晴川大酒店看到省长助理和郭小洲的关系如此之好,就已经感觉郭小洲不像传说中的沉沦落魄。哪怕他是唯一有心理准备的,但还是被眼前的“神转折”所震撼。

    百乐宫刘总更是如见天人,天上降下天兵神将,救苦救难的大菩萨!终于有震住这群热血少年的人出来,百乐宫的困境立解。否则继续闹下去,百乐宫绝对跟着遭殃。

    河源公安分局艾副局长也一脸惊奇地打量着郭小洲,他没想到这片贫瘠的草场中居然卧着一头雄狮。

    圆领衫楞了愣神后,快步来到脸色发呆的戴力面前,抬掌猛扇了自己几耳光,“哥哥勒!小弟我有眼无珠,冒犯了郭哥的朋友,我自掌嘴巴子,请哥哥原谅……”

    戴力一脸惊愕地后退,他感觉自己是不是精神出故障了。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忽然转向,自掌,还是因为看郭小洲面子的原因?郭小洲有什么面子?

    郭小洲什么背景,父母脸朝泥土背朝天的地道农民,现在顶多也是就是一个落后小镇的镇长。

    郭小洲想低调都不行了,命运要让他高调。他奈何不了命运。他真不想装逼,但现实逼迫他不得不装下去,朝圆领衫淡淡道:“够了。今天这事,的确是我们有错在先,现在,算扯平。”

    圆领衫冲郭小洲赔笑道,“都是我们的错,完全是我们的错,我们有错就改,请郭哥千万别生气,我特么眼睛瞎了,俅俅你怎么也瞎了,怎么就没看到郭哥坐这里呢?”

    俅俅就是粗口萝莉的外号,她不无委屈道:“我……”

    “没事了,你们可以散了。”郭小洲朝圆领衫挥手。

    “散……当然散……”圆领衫猛朝身后摆手,“快闪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群少男少女倒也听话,立即闪人,走了个干净,只剩下圆领衫和俅俅嬉皮笑脸凑在郭小洲左右。

    “郭哥!我是陈浩南,是飞哥的兄弟,上次医院我看见过你……”

    圆领衫话没说完,被粗口萝莉一拐子挤到旁边,抢着自我介绍,“我是席湫,他们都管我叫俅俅,给郭哥问好!郭哥给签个名呗!”粗口萝莉从包包里拿出一支口红,也不管多少人看着,她毫无顾忌卷起体恤衫的下摆,露出白嫩青涩的肚皮,嘻笑着让郭小洲给她签名。

    全场震惊。

    男女同学像看妖孽一样看着郭小洲发懵。

    百乐宫刘总算是大开眼界。陈浩南和俅俅哪怕见了徐云飞和朝水平他们也不会如此巴结激动,难不成这个穿戴普通的小帅哥另有非凡身份?这样的神人来了他的店子他一定要结交。哪怕交接不到,也得了解清楚。

    于是他低声问他旁边的谢强,“谢总,这位郭哥是什么来头?”

    谢强也有做梦的感觉,他闻言下意识地答道:“陈塔镇镇长。”

    刘总当即沉下脸,尼玛骗人也有个谱啊!他只是个镇长老子就是乞丐了。

    公安局艾局长其实也想了解郭小洲的底细,但好不容易走出了泥团,他担心夜长梦多,出什么意外又把自己给牵连进来,于是赶紧招呼手下撤退闪人。

    但是他出了包厢,让手下收队,自己等在百乐宫大堂,今天不问问清楚,回去觉都睡不着。

    包厢里,所有的同学都保持被高手点穴的模样,一动不动看着郭小洲给粗口萝莉签名。

    郭小洲签完名,抬手对同学们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他必须撤退走人,否则会被各种问题问死。

    雷莉如梦初醒,抓起包跟着他走朝外走。

    陆易怔然半晌,也拔腿追了出去。

    然后谢强和百乐宫刘总也追了出去。

    剩下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等醒悟过来,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神情凄惨,双目无神的戴力身上。

    一些“聪明”同学立刻上前问寒问暖,要送他去医院检查身体,有大半同学觉得今天既窝火又倒霉还出洋相,和戴力打完招呼,闷闷不乐的各自闪人。

    最后留在戴力身边的还有五个他的“铁杆”。

    看着人去楼空的大包厢,戴力终于醒过神来,羞愤地低下头。今天的遭遇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先是把他送到云端,然后又滑入地狱。如果不是艾局长也有参与,他还以为是郭小洲找人联手演了场戏。

    他越想越觉得悲催,觉得不可理解,他蓦然抓起手机,拨通艾局长的电话,沉声道:“艾局长,今天的事情我不怪你,但我不明白,这群半大小孩是什么来历?”

    电话里艾局长遂把陈浩南和俅俅等人的背景介绍了一遍,叹气道:“戴科,今天真是对不起,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无能为力……”

    戴力震惊地张大嘴巴,然后颓然无力道:“不怪你……怪我点背。对了,艾局,这群小孩怎么对郭小洲如此恭顺?”

    艾局说,“我也纳闷啊!我正找人打听,一有消息给你电话。”

    包厢外面,郭小洲被雷莉追上,她瞪大眼睛凝视着他,低声问,“小洲,你是不是又忽悠那帮小孩子了?”

    郭小洲苦笑说,“一言难尽!”

    雷莉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无需回答我。今天大家没事就好。”

    这时陆易也赶了上来,“小洲,嘿嘿!你今天够拉风的啊!”

    郭小洲举手投降,“两位别问我什么,我现在头大如牛。”

    雷莉和陆易相视一笑,“不问不问……”

    谢强也追了上来,“兄弟……”

    雷莉朝他瞪大眼睛,凶神恶煞道:“啥也别问。”

    谢强郁闷道:“雷莉你也太霸道了,他又不是你什么人,你都是有夫之妇的人了……”

    雷莉脸色微红,板起脸挺起胸,刁蛮道:“我们是老同学,我罩他,怎么了?”

    “你罩他?刚才你怎么没胆子站出去?”谢强反驳道。

    他们两人打嘴官司的当口,百乐宫刘总把陈浩南拦住,低三下气道:“陈小祖宗,明天我请客!”

    “明天再说,看小爷我有没有心情。”陈浩南说完要走,刘总抓住他的胳膊,小声问,“这位郭哥什么来头,我怎么没听说?”

    “我干!你连郭哥的大名都没听过,还在武江地面上混?”陈浩南鄙夷地盯着他直摇头,半晌他恍悟道:“也难怪你不知道,郭哥的名头只在高端圈子里流传,你还不够资格,懂吗?”

    说到这里,陈浩南拍了拍刘总肥硕的胸脯,掉头追上俅俅,“喂!俅俅,你今天发大了,明天准备上哪儿摆显去啊!”

    刘总站在原地发呆,喃喃道:“高端人群?高端人群?”

    这时艾局长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刘总……”

    刘总看了他一眼,“稍等,我先打个电话。”说完,他掏出手机给一个算得上西海高端人士的老客户打去电话。

    “洪哥好!这么晚没打扰您休息吧,没什么特别事,有个人向您打听打听,叫郭小洲,人称‘郭哥’,对,好像很有来头,噢!您知道这人,哦,啊……这样啊!牛叉!难怪……没事没事,您休息!”

    放下电话,他面色古怪地凑到艾局长的耳边,小声介绍他打听来的情报。

    艾局长听得一惊一诈的。

    郭小洲被雷莉陆易谢强三人簇拥着来到大门外。

    “我送你!”雷莉和谢强同时开口道。

    郭小洲刚想拒绝,他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拿出来一看号码,立刻接通,“颜部长,是的,我在武江,明天早上的飞机,好!有时间,你在哪儿,我马上赶过来,我?我现在在百乐宫门前,你正好路过这里,也好!我就在大门等你。”

    放下电话,他朝雷莉和谢强抱歉地笑了笑,“有个老领导要见我,一会来接人,不麻烦你们了。谢强,你要不把陆易送一步。”

    谢强点头说,“没问题。”又和郭小洲聊了几句后,带着陆易上了他的车。

    雷莉则和郭小洲并肩而站,幽幽道:“你变了。”

    郭小洲轻声道:“世间万物都在变化。只有死物才不会变。”

    雷莉忽闪着黑黑的眼仁,好奇地打量他,“你变得隐忍了,低调了,以前的你浑身都是阳光和灿烂……”

    “生命的自然演变,证明我老了。”郭小洲说完,默不做声地注视着街上密集起来的汽车流。

    雷莉俏皮地耸了耸鼻子,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选择走进体制内呢?为了辉煌的事业?还是追求当上一个位高权重的人?”

    郭小洲抿起嘴唇,不答反问,“你呢,过得好吗?”

    “谢谢!我过得很好!”雷莉厚厚的嘴唇露出几分讥诮。

    两人陷入沉默。

    他们的身后,四五个人陪着戴力走出百乐宫大门。看到郭小洲和雷莉的身影,一群人很尴尬地不知道继续前行,还是刻意绕道而行。

    戴力下意识地驻足,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一对男女。

    这一对男女几乎是他生命中的恶魔,每一次联袂出现,都能让他吐血三升。今天犹然为甚。

    郭小洲显然无暇后顾,一辆挂省委拍照的奥迪A六徐徐停在他身前,他小声和雷莉告别,迅疾上前打开后车门,踏步而入。

    戴力身体陡颤,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错,是省委组织部部颜部长的座驾,他甚至能看清楚后座上颜婕孤傲威严的身影。

    很明显,颜婕是来专程接他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接一个小镇长?如不是他亲眼所见,谁说他都不会信。

    而且看郭小洲的举止,也不像是第一次和颜部长见面。

    这个目睹对他的震撼犹然大过在包间里发生的奇迹。因为他了解郭小洲,当初在学校就喜欢装神弄鬼,能忽悠一大片有知识的青年男女。那么忽悠一群没文化的半大孩子岂不手到擒来。

    但是,他相信,郭小洲肯定忽悠不了颜部长。

    可他偏偏轻而易举上了车和无数男人膜拜的美女部长并肩而坐。

    颜婕的座驾已经消失在汽车洪流中,戴力仍然瞪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彻底陷入迷茫。
正文 282.第282章 【驻京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出面送行的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徐副主任,以及省发改委的一名副主任。两人在晴川大酒店陪同郭小洲、魏格文、何青吃完早点后,直接去了机场。

    周烽和杨笑眉已经提前在机场等候。

    周烽仿佛没有发生昨天那一幕事情,八面玲珑地和众人一一握手,轮到郭小洲,他还笑眯眯地开了句玩笑,“郭镇长昨天晚上是不是当小偷去了?精神不太好呢。”

    郭小洲不得不承认,周烽确实是一个非常机敏圆滑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他昨天下午晚上一直在喝酒,晚上又陪颜婕喝茶聊天到十一点半,谈了京都公关立项的事情。最后颜婕给了他一个京都的联系电话,电话的主人叫苏娟。说他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去找她试试。

    何青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周烽和杨笑眉的身上。他猜不透这两个人,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还是暧昧的男女关系。两人昨天都没在晴川大酒店睡觉,而且早晨是一起出现的……

    如果不了解清楚,他担心把美妙的京都之旅变成麻烦之旅。他可没郭小洲的胆子,郭小洲敢和周烽拉开架势争夺项目组控制权,他却没胆子和周烽争女人。

    虽然郭小洲已经是实际上的项目组负责人,但省政府办公厅徐主任和发改委的领导依然再三叮嘱周烽带好这个团队,争取早日传回好消息。

    周烽也不小家子气的推脱,连声说,“尽心尽力,不负众望!”

    他的表现倒让郭小洲高看他一头。

    一行五人办理好行李托运手续,提前半小时进入指定登机口候机。

    五人分成两拨,郭小洲和魏格文坐在椅子的右侧低声交流着。

    何青则加入周烽和杨笑眉的聊天队伍。三人坐在同一排椅子的左侧。

    杨笑眉和周烽都是善于引导谈话的高手,两人只言片语就把何青逗得不时发出笑声。

    魏格文忽然问,“小洲,去京都你打算住哪儿?省驻京办还是青山驻京办?”

    郭小洲还真没考虑这个问题,他知道魏格文不会说无意义的话,他问,“魏哥你的意思是?”

    魏格文瞟了不远处的周烽一眼,低声说:“我昨天打听了下周烽的京都的经历。他在京都的确有不少人脉资源,省领导来京都办事都喜欢带着他,甚至曾经一度‘功高震主’,省委组织部也考核过了,准备在适当的时机,调离驻京办主任箫东阳扶正他。可惜,周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了箫东阳一个拔除眼中钉的机会。据说是箫东阳给宾馆女经理的丈夫打电话,这位丈夫才带刀入京,把周烽逼得赤果果从二楼跳窗逃跑。”

    郭小洲玩味道:“这么说来,周烽和省驻京办主任箫东阳是一对你死我活的对头?”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魏格文说,“只是我吃不准周烽会不会入住省驻京办?”

    郭小洲点头道:“看来我们得作两手准备。一是入住省办,二是入住市办。尽量避免参与周烽和箫东阳的个人战争之中。”

    “青山市驻京办那边已经做好接待准备,只等我们到来。”魏格文说,“很遗憾的是,青山驻京办的力量很羸弱,听说几任驻京办主任都不得力,良将难求啊!”

    “魏哥的意思是,如果去青山驻京办,他们也仅仅能提供个吃住接待,项目上帮不上忙……”郭小洲忽然想起周康市驻京办主任劳爱芳。几乎和周烽一样,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而且比周烽少一分圆滑,多一分真诚。

    去年劳爱芳求他打通广汉市的关节,希望周康驻京办有自己的编制,正好太和集团成立,周康市顺应成立国资局,郭小洲找赵立国打了个招呼,周康驻京办顺理成章成为国资国的一家下属企业。

    劳爱芳为此很感激郭小洲,去年春节不仅电话拜年,还托人送来两大箱年货特产。

    他脑筋一转,要想跑下大桥立项审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京都必须有信得过有能力的驻京办领导。如果把劳爱芳调来青山市驻京办,级别提升,待遇上涨,劳爱芳肯定不会拒绝。

    这样一来,还能避免被周烽和箫东阳的内斗影响。

    “魏哥!我想好了,我们直接入住青山市驻京办。”

    魏格文说:“如果周烽不愿意……”

    郭小洲淡然一笑,“他愿意住哪儿随便,像他这样的京都老油条,我宁可不用,也不能错用。”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小洲?”

    郭小洲侧头一看,他背对的座椅上坐着一个无比熟悉的人,朱颖。

    朱颖身穿白色亚麻薄长裤,网眼高跟凉鞋,上身是白体恤加一个薄丝白马甲,曲线若隐若现,本来就丰美的娇躯更添妩媚风韵,脸上薄施粉脂,明艳的五官哪怕郭小洲很熟悉,但依然能给他带来惊艳感。

    他顿时站起身,“颖姐,你出差?”

    朱颖拿起一杯奶昔递给他,“省台要拍摄一个纪录片,你也去京都?”

    郭小洲不喜欢喝奶昔,但他仍然接过来,“是啊!去京都跑一个项目。”

    朱颖眸中顿亮,像个小孩子一样,喜道:“太好了,我无聊找你玩。”

    郭小洲有意忽略她的“无聊找你玩”,连忙介绍魏格文,“魏格文魏哥,青山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这位是朱颖,省电视台记者主持人。都是我的好朋友。”

    朱颖笑盈盈地主动伸手,“魏哥好!”

    “朱主持好!”魏格文似乎也被朱颖的明媚所惊,起身握手时险些仓促跌倒。

    朱颖没有介绍她的同事们,而是兴致勃勃拿起包来到郭小洲身旁坐下,状态亲密地说着话。

    魏格文借口去卫生间,把空间留给他们。

    “颖姐!这次终于上位了?”郭小洲恭喜道。

    朱颖撇了撇嘴,小声嘟哝道:“我是后备主持,正牌主持坐在那边呢,人家坐商务舱,我和摄影化妆灯光师坐公务舱。”

    郭小洲顺着她的眼睛看去,一个气质高雅气派不凡的长发美女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大厅东侧,正低声私语。

    “于怡?”郭小洲知道于怡是省台的当家花旦之一,类似以前朱颖在广汉电视台的地位,“她旁边的男人是?”

    朱颖说:“那是我们摄制组主任兼导演。”

    郭小洲哦了一声,回过头来,笑着问:“是不是很难适应角色的转换?”

    朱颖淡淡一笑,“不适应也得适应啊!换以前,让我去当后补主持,我肯定拒绝。再说,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没想到遇到你,嘻嘻!我们还不是一般的有缘!”

    “颖姐,这可是公众场合,可不带这么挑逗人……”郭小洲抗议道。

    “挑逗你又怎么啦?”朱颖眯起一双媚眼,伸手捏住郭小洲的下巴,低声戏谑道:“小公子,你就从了大姐姐吧!”

    候机厅众人瞠目。

    本来朱颖的关注度就高,她的轻佻放荡美姿几乎让每个男人心生醋意。何青的目光更是一眨不眨地瞪着朱颖发呆,他发誓从没有见过这样级别的绝色美女,她没出现前,他还认为杨笑眉万中无一。但人就怕人比。一比之下,杨笑眉无疑沦为村姑之流。

    周烽更是色与魂受,自朱颖坐到郭小洲旁边,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何青的目光大多落在朱颖的脸上,周烽的目光则在她的胸腹大腿腰臀之间流连。

    甚至朱颖的五名同事,也睁大不可思议的眼睛。在台里冰冷如山的朱颖啥时转性啦?怎么变得这样轻佻艳媚?这个年轻小帅的男人是谁?

    郭小洲啼笑皆非地仰起脖子躲开她的“骚扰”,低声哀求,“姐!放小弟一马!”

    “唔……”她认真思索了半秒,嘻嘻笑着说,“那你告诉姐,你去京都跑什么项目,大概会待多长时间,住什么地方?”

    郭小洲苦笑着摇了摇头,遂把这次去京都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快速转换话题,问道:“颖姐去京都拍什么题材的纪录片。”

    朱颖轻描淡写道:“西海人在京都专题。采访西海在京都成功人士的一个系列片。”

    “西海籍在京都的成功人士?”郭小洲眉毛一挑,这次跑大桥立项,他本就打算联系西海在京的成功人士们为家乡的发展出点力量。他正愁摸不准脉搏,朱颖却送上大礼。

    “小洲你眼睛珠子一转,姐就知道你又在打什么怀主意。”朱颖的脸冷不防地欺近,冶艳妩媚的五官特写放大在他的目前,一双勾魂慑魄的杏眼波光流转地盯着他。娇嗔道:“是不是对姐图谋不轨?”

    “如果是呢?”郭小洲挑衅地望着她。不躲不退。然而她还未回答,郭小洲就开始后悔。

    朱颖本身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自己还去浇油,竟然会脱口说出这种话!

    “喂……”朱颖语气有些迟疑,“来真的?”

    “怕了?“郭小洲难得占一回上风,脸带得意地想,原来你也只是语言的巨人。

    朱颖凝视他半晌,忽然“噗嗤”笑了,伸玉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小家伙,你想咋呼你姐,门都没有。说吧,是下飞机马上去开房,还是约个地方花前月下先浪漫一番?”

    郭小洲举手投降,“我认输!”

    “小样!”朱颖得意地咬唇媚笑。

    “对了,姐,跟你说件事。你们摄制组应该有西海籍成功人士的资料吧?”

    “当然有……你……”朱颖焕然大悟,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姐的包里有资料备份,等到了京都,姐找地方帮你复印一份。”

    “谢……”见朱颖眉头微皱,他马上自我更正道,“既然是自家姐弟,就不用说谢谢了。”

    朱颖笑靥如花,还未来得及彻底绽放,机场的登机通知响了起来。

    “姐!该登机了。”郭小洲刚起身,便被性急的朱颖拉扯坐下,“急什么急,喂!告诉你,我等会和你同事换个座位。”
正文 283.第283章 【系列套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项目组一行五人抵达京都机场时,西海省驻京办主任箫东阳亲自接机,不仅十分热情地和周烽握手寒暄,而且还带来了三辆车,其中两辆车是沃尔沃和奥迪Q5,接待档次堪比省级领导。

    据周烽聊天时透露,省驻京办如何接待都有具体规定:省级领导来了吃住行全天候接待;厅局领导来了大多只是提供方便,安排接送和住宿,一般不负责吃饭餐饮。由于接待压力大,驻京办十几辆车根本不够用。相比省驻京办,地市和县级“驻京办”则更离谱,他们除了承担公务,还是领导的“生活秘书”,要为领导及其家人来京就医、子女就学等提供“一条龙”服务。

    看着周烽和箫东阳热情洋溢地握手拥抱,郭小洲犹如目睹两个体制内高手的表演,脸部表情和语言的功底无比深厚。官场之间,私人恩怨谁都不会也不能拿到台面上说,这是官场法则之一。和谁有恩怨,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使一绊子就够了。没有必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两人有仇。

    箫东阳是个外形相当出色的中年男人,无论是五官身材还是服装品味、气质等都要甩周烽三条大街。他紧紧握住周烽的手不放,像是遇见思念数年的“好机油”,“周处长辛苦!省领导再三交代,驻京办要全天候为项目组服务。”

    周烽笑呵呵地摇晃着他的手,“京都是箫主任的地盘,我们项目成功与否,驻京办领导掌握大方向,我就是过来走走场。”

    “这么重要的事情,驻京办就是提供一些服务,重担全在周处身上啊!”

    两人相互吹捧一番后,周烽介绍项目组成员给箫东阳认识。

    省驻京办主任是级别是正厅,再说箫东阳一般出面接待的大多是省级高官,一般的副厅处级根本不入他法眼。

    他和魏格文郭小洲等人的握手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点到为止。郭小洲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马上便会忘记他们的名字。

    一行人朝停车场走去,箫东阳问周烽,“周处这次是住在驻京办还是去外边的宾馆?”

    他问这话是有用意的,如果住在驻京办,则去发改委交通部等部委办事比较方便,因为驻京办距离国家部委驻地很近;但如果晚上约部委的工作人员见面“加深”感情什么的,就不太方便了。

    周烽笑了笑说,“箫主任,这次是不是驻京办和宾馆的房间各预定几套,方便项目组办事,提升工作效率。”

    “嗯嗯!那给你们在驻京办留三套房间,另外在五星级酒店安排一套客房。你觉得如何?”

    周烽客气的说,“来套四星级的房间就行,五星级既浪费又怕人说闲话!”

    箫东阳笑了笑,感概道:“还是周处考虑周到。对了,驻京办暂时只能给你们提供一辆专车,如果有急用,再调配临时车辆。”

    “谢谢箫主任!我清楚驻京办的用车有多么紧张,能给我们预留一辆车,已经很满足了。”

    “呵呵!车给谁用不是用。再说,你毕竟是我们驻京办走出去的老同志嘛!”

    一场假惺惺的对话结束后,三辆车徐徐离开京都机场,朝省驻京办驶去。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西海大厦。一名姓程的副主任首先给他们安排房间,说让他们暂时休息会,中午箫主任代表驻京办设宴欢迎他们。

    郭小洲这时忽然道:“谢谢程主任。我和魏处长已经提前在青山市驻京办预定了房间。省办的房间就不要浪费了。”

    周烽的神情稍变,马上恢复笑眯眯的神色,“郭镇长,既然如此,我们干脆都入住青山市的驻京办。大家是一个团队和整体,分开居住会影响通联和工作效率。”

    郭小洲微微一愣,他已经领教了箫东阳和周烽之间的勾心斗角,面对项目攻关的复杂局面,他不想再徒添麻烦和不确定性因素。他不敢保证箫东阳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掺周烽的沙子?如果项目攻关成功,周烽肯定会招来箫东阳的忌讳。因为周烽很有可能借机翻身。

    郭小洲既要避免被周烽牵连,也不想当他们博弈的棋子。那么离开省驻京办,就是个最好的选择。

    只是他没想到,周烽也很快想清楚了关键。他居然舍弃省驻京办,要和他一起住到市驻京办宾馆。

    周烽能理解,但何青和杨笑眉却不能理解。他们俩连番抗议,“住西海大厦多方便,条件规格,而且距离各部委办公地点也不远,交通四通八达,为什么要去地市级的驻京办?”

    “省驻京办咱们不住,但我会要求他们在长城饭店多订一套客房。”周烽说完瞥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郭小洲,心中感叹,他们和他的年龄差不多,但差别怎么那么大呢!

    何青和杨笑眉还是不能理解。

    周烽语重心长道:“国家严禁公款消费政策出台,省驻京办是重点督察地点,而县市驻京办则没有那么显眼,不想招惹麻烦,就得老实低调点。”

    他的这句话,令何青和杨笑眉无话可说。

    他们俩之所以坚持要住省驻京办,那是因为在省办出现的省级厅级高官多,要是有幸结识那么一两位,对他们的人生有时候能产生重大积极影响。

    中午的接待午宴后,箫东阳笑着把他们送上车,看着两辆车驶离,他的脸色遂转严肃。周烽态度很坚决地拒绝住在西海大厦,这固然让他不用再看他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但省里这么大的重要项目,居然不住省驻京办,这不是公然打他的脸吗?

    不住省驻京办就等于不使用省办的人脉资源,也就意味着项目成功后,省办不仅没有功劳,甚至还会被人说小话。

    其实青山市驻京办的地点一点也不比省办偏,所欠缺是的没有省办那么宏伟的大厦,没有高官出没,在提供用餐、住宿、送礼等接待服务方面,甚至比省办的质量还要高。

    青山市驻京办所在地是一座五层楼房,有正式编制的工作人员十九人,正副主任三名,五台车,除了接待工作外,百分之八十的精力用在处理上访工作上。

    青山市驻京办主任黎放,今年五十岁,是个面色和善的老头,正处级,在驻京办工作六年,他对周烽很熟悉,并且以前有过往来。

    两人见面直接来了个熊抱。

    然后客气地和项目组成员一一握手寒暄,态度比箫东阳好太多。

    到了三楼内部宾馆,何青和杨笑眉脸露惊奇。

    青山市驻京办大楼外貌半新半旧,但内部宾馆装修豪华,绝对不亚于一般的四星级酒店。而且在客房分配上,也相当宽裕,五人五间房。而且都是那种带客厅的小套间。

    如果住西海大厦,他们只能分配三间客房,除了杨笑眉能获得单独居住的权利外,剩下两间是双人房间,得两俩合住。

    黎放显然比箫东阳更为投入。他表示,市驻京办不仅拿出两辆车随时待命,而且还派出两名驻京办工作人员帮忙项目组跑腿。

    分配完房间后,各人回房整理行李,郭小洲进门后便拨打郑则生的电话,告诉师兄他已经抵达京都,将展开项目攻坚战。

    郑则生笑着说,“水利部这边可以先走流程,后天我帮你约见部里具体的桥梁审批负责人,明天你们可以去各审批部门提请申请书,有三个部门很关键,发改委,交通部,国家环保局。这其中最难啃的应该是环保局。”

    郭小洲说:“是啊!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环保,任何大型项目的上马,首先要过环评关。”

    “你要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郑则生说:“实话实说,你的几个师兄虽然可以帮忙,但这个范围是有限制的,超出我们的管辖范围和工作体系,只是能帮你引荐,没办法拍板。最终靠的是你们自己的资料数据论证是否充分、完美。”

    “谢谢师兄提醒。我有心理准备。”郭小洲邀请道:“我想请几位师兄一起聚聚,看你们什么时间方便。”

    郑则生笑道:“你跑这个项目,以后在京都的时间大把,不急。”

    “那行,我一会给几位师兄打电话,先确认一下他们的工作时间安排,争取找一个大家都方便的时,一个不纳的聚一聚。”

    “你先忙你的工作。准备工作要充分,而且每个部委的攻坚工作,要找准突破口和主要负责人。这很关键。有些下面进京跑项目的人以为找个部委的相关负责人就行。其实不然,部委的项目繁多,每人负责的项目不同,如果找错了主管人,就等于白浪费力气。”

    “我今天下午就着手注定具体的计划和攻坚目标。”郭小洲说。

    “行!老师身体好吗?”

    “精神状态不错。上星期还出席了海南的经济论坛。”

    “我和你几个师兄商量,打算今年十一月一起去武江给老师庆祝七十大寿。到时你可要承担重担啊!”

    “我还想找机会和师兄们提这个事情呢,没想到你们已经有了计划。没说的,在武江,我理应承担我的责任和义务。”

    “嗯嗯!你先忙你的工作。有事随时联系我。”

    “师兄再见!”郭小洲放下电话后,一个电话马上打了进来,他接通一听,对方说,“郭小洲你好!我是巩海亮!”

    郭小洲眼睛一亮,自成刚介绍他们认识后,他其实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正文 284.第284章 【情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没有惊动周烽等人,他悄悄喊了魏格文,从青山驻京办叫了辆凯美瑞直接去了长城饭店。

    出乎郭小洲的意外,巩海亮本人没有亲自在饭店大门迎接,而是派了他的一名助理徐世勋迎接。当然,这也符合巩海亮的身价和地位。除非是省部级高官和世界性富豪,寻常人还真不够资格他亲自远迎。

    郭小洲想的则是另一层面。他和巩海亮是同一类人。都比较看重内在的东西,你对他有用,你就用不着巴结奉承;如果你对他没用,怎么巴结奉承都没用。他不用揣摩,就知道这次见面的内容,巩海亮肯定会使出“真功夫”。

    见面的地点不在客房,也不在咖啡厅茶室,而是选择了一个小型会议室。

    巩海亮在会议室门口迎接郭小洲。

    两人一番寒暄,郭小洲介绍魏格文,龚海亮很热情地和魏格文握手,“小洲是我朋友,你是小洲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郭小洲在路上有跟魏格文简单介绍龚海亮,以及他的来意。作为国内顶级富豪一员,龚海亮所交结的官员,最低也是实权部门的正厅,座上宾多的是省部级高官。如今居然说和他是朋友,这令他既欣喜自得有忐忑不安。

    三人在龚海亮的助理带领下走进小会议室。

    郭小洲拿眼睛一扫,功能齐全的小会议室坐着五男一女,个个在伏案工作,头都没抬。

    奇怪的是,龚海亮和徐世勋都没有停脚,直接走进和小会议室相通的一间休息间。

    休息间的布局很温馨,深色的木质地板搭配鹅卵石,胡同式样的砖墙,低调而朴素的绿色盆栽植物,中央空调的恒温系统让人如临春天。

    三人分别落坐,徐世勋给几个送上几瓶进口矿泉水后,悄悄退了出去。

    巩海亮是节约时间的典范,他毫无遮掩的说,“我追随小洲进京,就是为了配合项目组拿下大桥立项审批。”

    郭小洲该怎么周旋,早就心有定数。他笑着说:“巩总的技术支援如同雪中送炭。我代表我个人深表谢意!”

    他没有代表项目组,而是仅仅代表个人,其中是有深意的。一来是给自己预留退路,二来也是他做人的原则,龚海亮不亮出自己的底牌,他也绝不会表露真实的看法,只有保有进退有序的空间,他才能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而且官场风云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什么变化,特别是官场运作再掺杂了商业元素,事情也就越发复杂。说得越多越被动。更何况他还有更深远的打算。

    龚海亮从从容容地说:“小洲,我不仅带着资金和技术攻关团队,而且带着诚意而来。跑桥梁审批项目,我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郭小洲和魏格文对视一眼,轻声道:“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急需和贵公司这样的道桥界巨人合作,但在融资量和收费价格制定上,省市县镇都会有自己的考量。”

    巩海亮笑了笑,“小洲考虑问题果然周全而长远,恕我直言,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拿到各大部委的批文。然后再坐在桌前商谈蛋糕怎么分,有多少部门和公司以及个人来分。”

    说到这里,巩海亮不等郭小洲说话,接着说,“我在京都不能安排你和总理吃饭,但却可以请几个部长同席。但是,也只能是吃饭,没有决定性意义。”

    郭小洲微微挑了挑眉头,巩海亮肯定对他作过调查,了解他的任何背景,W大的老师,京都的几大师兄,甚至西海的一群顶级公子哥等等。他这话里的意思,关系到了某一个程度,其实并不具备决定性力量。

    他问,“那么什么才是决定性力量呢?”

    巩海亮徐徐吐出一句话,“专家团评审结果。”

    关于相关程序,郭小洲其实在郑则生那里了解得比较清楚。比如申请划示红线和规划设计要求;向相关部门填报建设工程规划设送审单;建设工程计划批准文件;送审工程设计方案;路线平面图、纵断面及标准横断面图、桥梁的平、立、剖面图;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提供建设用地批准书;桥梁工程提供的航道、水利等部门的审核意见单;建设工程施工图以及道路桥梁的地名批准文件等等。

    以上的程序虽然繁琐,但大部分审批权在省市一级,绿灯一路畅通。

    但涉及到了更高的国家部委一级,就需要通天人脉,立项申请报告、项目建议书、国土交通水利部门的预审资料、环评审核、其它相关部门审批意见,最后是国家发改委组织专家团终审批复。

    这类国家级大型道桥工程审批,不乏行万里路,最终倒在终点半米距离的事例。

    巩海亮大有深意的说,“为什么大型项目都会沿用专家组审评进行终审?他们是部委领导们的一道防火墙。这个世界不乏手眼通天的阶层,如果他们想上什么项目就上什么项目,国家体系岂不乱了套。一旦工程在某方面出了问题,曾经签字画押通过的大部长们是不是要承担相应责任?而专家团是最后一层防护罩。即便出了问题,责任也是专家组成员来背。”

    郭小洲深以为然道:“而华夏自古有法不责众的传统。工程出了再大的问题,也只是学术专家们打嘴仗的舞台。”

    巩海亮笑了起来,看着郭小洲感叹道:“我的鼎创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郭小洲笑道:“我是什么人才,我连桥梁设计图都看不懂……”

    巩海亮正色道:“此言差矣!我做了近二十年的道桥工程,到现在为止,我也看不懂任何设计图纸。我的集团有无数工程师和设计师,他们精通学术,但永远只能是工程师,不是统帅。作为大型集团公司的统帅,既要有超强的大局观,敏锐的政治和生意头脑,还要注重细节。”

    说到这里,巩海亮认真地看着郭小洲说,“我提前邀约你加盟我的公司,集团高管层除了我的位置,任你挑选。我这个承诺不管大桥立项是否获得通过,一直有效。”

    “谢谢巩总厚爱!如果有那一天我在体制内混不下去了,我会考虑您的邀请。”

    郭小洲说到这里,提问道:“发改委会提前公布专家团成员名单吗?”

    巩海亮赞道:“这个问题问得好,抓住了重点中的重点。一般而言,公布审核结果前,专家组成员的身份是保密的。但肯定瞒不住‘有心人’。”

    郭小洲表情凝重的苦笑,“难怪周烽不敢揭榜,一道又一道的关卡门槛程序部门……果然难于上青天啊!”

    巩海亮直言道:“对别人也许非常非常艰难,但小洲你有优势。”

    郭小洲依然低调道:“我的那点优势来了京都,就好比水滴注入汪洋大海。”

    “不,你有省市县****政府的全力支持,你有师门人脉,有头脑,你还有鼎创的人脉和技术支持,如果这样大的优势都跑不下来,那谁能跑下来呢?”巩海亮手指隔壁的会议室,“我调集了集团的精兵强将,在技术上给予强有力的资源。1:500比例工程平面图,临河工程设计图件,河势变化、堤防安全、河道行洪、现场踏勘表、河水水质影响等等都安排专业人员提供最详实的数据和论证。”

    “只要你需要,鼎创道桥集团总公司还能提供远程支援。提供从行政许可,部门审批,人脉资源等一切项目服务。”

    “巩总此言当真?”郭小洲问。

    “绝无虚言,请相信我的人品和鼎创道桥的能力。”巩海亮道。

    郭小洲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顿时起身,朝巩海亮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成功!”巩海亮对刚才的提议犹不死心:“相比合作前景,我更爱才,只要有人才,就不会缺大项目。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

    郭小洲笑了笑,“我还有个问题。”

    “请说。”

    “如果我们拿到项目批文,但最后进场施工的却不是鼎创道桥,而是另有它人。巩总会怎么想。”

    巩海亮淡然一笑,“如果结果如此,只能证明有比鼎创道桥更强大的力量出现,我不会怨天尤人。虽然说在商言商,但如果连投入的勇气和魄力都没有,绝不能成就大事。”

    郭小洲今天真正看到了什么叫大气,商界巨头的韬略和胆识。

    要知道,巩海亮随便派出的团队就价值不菲,团队的精英们的报酬、住宿、交通等等花费,绝对超过他的项目组所筹集的专项资金。

    更何况还有鼎创道桥提供的各部委人脉资源,仅此,就堪比千万资金。

    至于技术方面,价值就无法计算。

    他来京都前,立项申请中的桥梁设计图还是几年前的老图纸,沿河两岸的实地勘察数据也相对滞后。

    他既没有请水利专家,也没有请桥梁设计专家重新设计,一是真没钱,二是他一直等着巩海亮抛出的“系列套餐”。

    果然,这个“系列套餐”几乎涵盖了他所需要的一切。

    最后,郭小洲和巩海亮商定,由魏格文负责和鼎创在京技术团体沟通联系。巩海亮甚至给郭小洲和魏格文在长城饭店提供了两套豪华套间。

    在回程的路上,魏格文沿途感叹,“大开眼界”。

    后来,他终于忍不住问,“小洲,如果鼎创道桥没有按你的思路来京,你手上等于什么都没有,怎么跑这个项目?”

    郭小洲笑而不语。

    半晌,他回答道:“这个项目如此辉煌而诱人,即使鼎创道桥不来,也会有其它的公司和个人参与。我现在考虑的是,答应了鼎创道桥,怎么拒绝别人?”

    魏格文不以为然,“他们能拿出比鼎创道桥更优惠的条件吗?”

    郭小洲沉吟半晌,似回答又似自言自语,“如果推荐人是各部委的关键审批领导呢?怎么拒绝?”

    魏格文顿时皱眉头,“你这样一说,还真是个麻烦!”
正文 285.第285章 【项目分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麻烦”比他们想象的来得迅速。

    车离开长城饭店十五分钟,周烽便打来电话,询问他们的下落。

    郭小洲没有隐瞒也没有全盘交代,他说他和魏处应鼎创道桥集团总经理巩海亮邀请,就陈武大桥合作事宜见了次面。

    “鼎创道桥?巩海亮……”周烽的声音透着惊讶,他在京都的主要工作就是发展对外联络、招商引资、国家部委争资跑项活动以及当地官员来访的公务接待。华夏商界的巨头大鳄的生平爱好他信手拈来。

    巩海亮,创业集团董事会主席,福布斯富豪榜的常客,麾下拥有著名的鼎创道桥集团,尤以公路、市政、桥梁建设出名,公司成立十五年,承建了国内外几座大型桥梁和机场建设,在业内被誉为道桥教父。

    “如果能和鼎创合作,当然是好事啊!不知道你们的见面有什么结果?”他急问。

    郭小洲说,“有一个初步意向。”

    “哦!郭镇长,我这边也有个大型建工集团有合作意向,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下午四点见面。你和魏处都是项目组成员,理应出席。”

    周烽话里有话,意思是我有联系事宜,知道喊上全体项目组成员一起参与,你们则私下偷偷摸摸搞单独活动。

    郭小洲当然能听出来,他甚至没问对方公司的名称,直接回答道:“我下午还有点私事需要处理,魏处长会赶过去……”

    周烽听到这里,脸色陡然一变,郭小洲掌握了项目组的财务大权,他不来,到时有用钱需要,谁埋单?

    郭小洲心知肚明道:“我让周处带卡和现金过去。”

    听到这里周烽的火气才稍稍平息了点,他这次被重新启用后,一些“关系户”立刻闻声而来,其中有三家公司来头颇大。一家有一名副省长打了招呼,是家总部设在广州的建工工程公司,公司老板就是这位副省长的内弟;另外一家是挂靠在交通部名下的某道桥工程公司,实际上却早在国家改制后,成为一家彻彻底底的私人公司,但这家公司和交通部依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第三家公司就是最近在西海省疯狂扩张的新星地产,老板是前矿山经济开发区主任罗治国。

    当年罗治国跑京都时,和周烽建立了比较“深厚”的友谊。后来罗治国和周烽先后出事。如果罗治国落井下石,周烽也许就万劫不复了。

    这一次罗治国找到他,他拍胸脯说自己会尽全力。但最后什么结果,他自己也表示怀疑。

    郭小洲不知道即将和周烽等人见面的是罗治国,他更不知道单彪也到了京都。他把一张银行卡交给魏格文后,从凯美瑞下来,搭乘了一辆出租车,奔赴朱颖的邀约。

    朱颖和西海省摄制组居住在央视下属的一家四星级宾馆,他们今天修整一天,明天开始拍摄工作。

    当然,朱颖和郭小洲不可能在摄制组驻地宾馆会面,而是选择了就近一家叫“山西饭庄”的餐厅。

    郭小洲到达后,朱颖却迟到了半小时还没到来。

    在这个期间,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西海省驻京办主任箫东阳开门见山说,要给项目组介绍一个有实力的合作企业。郭小洲之所以意外,不是因为箫东阳直接找的他,而不是周烽。而是箫东阳如此之直接。

    通常驻京办级别是低设高配,箫东阳是正厅级高官,省政府副秘书长、驻京办主任兼党组书记。按说这种级别的官员不大会轻易出头露面,他大可以安排驻京办的某个副职出面。一旦亲自出面说话,就意味着没有退路。

    亲自出面,要么有强力大人物发话,要么他觉得这个企业能完美配合陈武大桥项目,志在必得。

    “郭镇长,我知道有几家企业也在活动,但是我们是不是更要支持本省企业。”箫东阳说着,停了停,暗示道:“当然,他们是喝水不忘掘井恩的。”

    郭小洲苦笑道:“箫主任,我人微言轻,恐怕当不了家……”

    箫东阳语气坚定地打断他的话,“别人也许不清楚你在项目组的地位,但瞒不了我。我知道你刚到京都,肯定有些私人事情需要处理,这样,明后天你安排个时间见见他们。大家先谈谈。”

    话说到这个份上,郭小洲是真没有退路,他想了想,“后天晚上怎么样。”

    “郭老弟够意思!”箫东阳笑着说了句,“后天我联系你。”便挂断电话。

    箫东阳对他的态度非常客气,但郭小洲总感觉和他之间隔着什么。

    这种感觉甚至不如他和周烽之间。

    周烽虽然圆滑狡猾,但却有一定的底线和大局观。至少,周烽在争夺财务大权失败后,便不再耿耿于怀,表面上甚至很配合。

    而箫东阳郭小洲却看不清楚他是什么性格的人,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放下电话,他看到朱颖风风火火从大门进来,仰着俏脸脸张望了一下,看到郭小洲站起身,便朝他嘻嘻一笑,扭动着腰肢,款款生姿地走向郭小洲。

    “饿坏了,点餐没?“她一屁股坐下,根本不提自己迟到半小时的事情。

    这个要求当然容易,郭小洲挥手示意上菜。

    “颖姐!你迟到太长时间了。”

    “哎呀!你不知道美女迟到天经地义的吗?”朱颖不以为然地一摆手,“再说我迟到可都是因为你呀!”

    “因为我?”郭小洲表示不能理解。

    朱颖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装订册,“嘭”地扔到郭小洲的桌前,下巴一抬,以眼神示意,“复印四百三十多页,姐我容易吗,还没句客气话,没风度!”

    郭小洲翻开页面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详细?”

    “你要的资料,当然越详细越好!”朱颖耸耸肩。

    郭小洲陪笑,“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都行。”

    “想吃你……”朱颖心口如一地小声嘀咕。

    “没听清楚,颖姐刚才说想吃什么菜?”郭小洲追问一句。

    “唉……姐要吃山西过油肉,罐罐鸡。”

    “没问题。”郭小洲颔首招来服务员,低声报上两道菜名。

    这一餐饭从五点吃到晚上七点半,郭小洲陪她走出山西饭庄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他们俩既没带车又没带伞,饭庄的路段也偏,十几分钟还等不到出租车。

    京都的夏雨多风,躲着屋檐下的两人衣服大半已经湿透,又不是春秋季节,他还能发扬风度,脱件外衣给朱颖披披。

    朱颖的精神不仅不差,反到兴高采烈地不时伸手去抓风接雨。最后的结果是淋成落汤美人。

    郭小洲看着她纱裙下的玲珑起伏和巍峨双峰,还有若隐若现的小腹、笔直丰满的双腿……

    天雷勾动地火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种状况吧!郭小洲强迫自己扭过头去。

    但她的几声“喷嚏”使得他很“自然”地回过头,“要不,我打电话叫车来?”

    “等你叫车过来,我身上的衣服都干啰!”朱颖有预感,今天会发生点什么。这个全面占据她爱情版图的男人,终于要瓮中捉鳖了。

    否则老天为什么要让他们在飞机上相遇,为什么要下这样一场雨,无非是给她和他创造条件嘛!

    她的眼睛上挑,扫向空中一处宾馆标志的霓虹灯。

    “姐看到目标了。”她眨着水汪汪的一双杏眼说。

    “……什么目标?”郭小洲不敢看她的眼睛,嗓音有些许沙哑,身体也微微紧绷。

    “咯!你看正前方的霓虹灯。”

    “哦……一家酒店……”郭小洲忽然醒悟过来,“跑过去?”

    朱颖咬唇道:“不敢?”

    郭小洲指了指他放在干处的资料册。

    朱颖眼睛一亮,“这不算问题。”她飞快拿起复印资料放进自己的包包里,然后脱下高跟鞋,倏然冲进夜雨中。

    郭小洲看着雨中穿梭的车辆,大惊着冲进雨幕之中,“注意安全,等等我……”

    十几分钟后,两个疯疯癫癫的男女跌跌撞撞地打开宾馆房门,朱颖一言不发地反身扑到郭小洲怀里,用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拉到她嘴边,用她的舌头堵上了他的嘴。

    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的郭小洲强行推开她,喘着粗气道:“颖姐……我有个问题……”

    朱颖由鼻尖轻哼抗议他胆敢推开她,一双小手也没闲着,脱去身上湿漉漉的连衣裙。

    “上次广汉KTV我们是不是……”一股锐不可挡的视角盛宴猛烈地侵袭郭小洲的全身感官,让他几乎当场失控。

    但他还想给自己一个借口。如果在KTV他和她曾经有过,那么今天他不再抗拒,反正一次和两次没什么区别。

    如果KTV他和她没事,他发誓他马上夺门而去。

    “如果有呢?”她皱了皱鼻头,表情生动有趣地看着他。

    看着她越来越近越清晰的身体,郭小洲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使出全身的力气,半嘶哑半吼的问,“到底有没有?”

    朱颖轻笑着,媚眼一飞,“你那天就像头年轻的雄狮……”

    她的话音未落,郭小洲怒吼一声,向她冲去……
正文 286.第286章 【利益制高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郭小洲醒来时,朱颖已经离去。

    郭小洲伸手抚摸着床单的空白处。床单上仿佛依然留存着她的体温和体香。想着昨天的疯狂,他心里就会窜过一阵暖流,那是一种离幸福很近很近的感觉,一种接近身天堂的感觉。

    忽然间,他有些明白,为什么程国栋和黄家劲对朱颖至今难以忘怀。前者属于不离不弃的典范;后者身在万花丛中,却只取朱颖这一点红。

    因为朱颖是那种一旦投入便毫无保留的女人,她毫不保守、羞涩。肢体的妖娆,激情的渲染,大胆的身体语言,让男人如同饮下浓烈的窖香,久久回味不能忘怀!

    更何况,作为经历风雨的成熟女子,她还拥有最深刻的美!

    郭小洲知道这个时候拿谢富丽与她来比较,对谢富丽不公平,但,他不得不承认朱颖的疯癫奔放是发自骨子里的,而谢富丽则有大半属于讨好他才有的举止。

    忽然,他的眼睛落在床头柜上的一个便笺上。

    拿起了一看,是一首北宋词人李之仪的《卜算子》。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李之仪的这首小令仅四十五字,却言短情长。全词围绕着长江水,表达一个痴情女子对男子相爱的思念和分离的怨愁。

    郭小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更多的,是心里满满的甜蜜感。

    蓦然,电话声响起。郭小洲不经思索就接起电话,电话是杨士奇用陈塔镇的办公室座机打来的,他向郭小洲汇报最近两天的喜讯。

    先是镇里和姚浩的合盛旅游开发公司签署了初步合作意向。然后绿林农贸集团一行六人的考察团到来,他们有兴趣在陈塔筹建一家综合性大型农贸发展有限公司,发展苗木种植、绿色有机蔬菜种植、中草药种植加工和销售、有机水果大面积种植,以及水产品、生态农业开发和优质地域性品牌农产品加工和出口,并开发有机生态观光农业,结合现代网络经济和物流产业,打造产供销一条龙,形成一条完整的农业产业链。

    郭小洲惊喜道:“市农科院的吉技术员来了没有?”

    杨士奇道:“考察团就是他带来的。”

    郭小洲正奇怪吉新来怎么没提前通知他时,他手机上忽然出现吉新来的呼叫号码,他顿时对杨士奇说:“有个电话进来,我先挂,一会打给你。”

    吉新来的声音有些迫不及待,“郭镇长!我又来陈塔了,却听说你出差了……”

    郭小洲说,“怎么不事先联系我?”

    “打算给你个惊喜。”

    “呵呵!我不在,你找杨镇长和邓书记一样。”

    “不,我听说谁引进的投资谁就有功劳,这事情是你一直努力的结果,功劳得是你的……”

    郭小洲想笑,作为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吉新来纯朴得如同孩子。

    “没关系的,是我的功劳谁都夺不走。对了,我听杨镇长说,绿林集团扩大投资范围了?”

    “是啊,集团的汪总看到新闻后,主动找到我,说要来看看。”

    郭小洲很感兴趣问,“我注意到多了一条有机生态观光农业,这和陈塔镇的生态规划不谋而合。”

    “听说汪总有省里的上层关系,他应该了解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吧。”

    郭小洲心想,这就对了。绿林集团汪总应该通过某个高层途径看到了他的报告规划,所以这次的投资不仅多了许多项目,还有开发有机生态观光农业,打造产供销一条龙,形成一条完整的农业产业链等这样的大口号。

    如果在陈塔缔造出一条强大的农业产业链,并且有很强的抵御风险和获取利润的能力。这个产业链不仅仅只是惠及陈塔的行政村和数千农民,甚至会辐射到对岸的武江和黄港等周边几个县市。

    这个投资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完全不亚于陈武大桥的立项开通。

    当然,如果没有陈武大桥,也就不会有这个生态投资项目。这就是鸡和鸡蛋的逻辑问题一样。

    郭小洲又和吉新来说了十分钟话后,才结束通话。

    他马上给杨士奇打了过去。

    杨士奇说乡镇土地规划审核小组成立得既及时又得力。他告诉郭小洲说最近乡镇各领导都遭遇上层县市的各种压力和招呼,很多人都想在陈塔搞块地,但最后都在土地规划审核小组这道防火墙前铩羽而归。

    乡镇土地规划审核小组成员采取的是投票制,必须在各方面条件合格的情况下再采取投票原则,而且必须全票通过。这样一来,就杜绝了人为操作可能,除非他们买通审核组全部成员。

    最后他告诉郭小洲,镇人大主席何希才已经被立案了,镇招待所主任刘菁也被传唤,镇招待所的日常工作目前由党政办一名女同志暂时接手。

    他和杨士奇的对话还没结束,周烽的电话打了进来。

    郭小洲只得再次挂断杨士奇的电话,接通了周烽的电话,“周处早!”

    “早你个头,小洲你彻夜不归,像话吗?当初你初生牛犊不怕死,敢立军令状,我深感佩服。但你如果是这样的工作态度,我会随时向省领导汇报……”

    “抱歉周处,我马上赶回。”

    “项目组一小时后开会。来不来妞看着办吧。”周烽带着闷气挂断电话。

    郭小洲快速洗漱,出了宾馆便打车朝青山驻京办赶去。

    五十分钟赶到青山驻京办,四名项目组成员和两名青山驻京办协助人员都正儿八经坐在会议室的圆形会议桌前。

    周烽坐在圆形会议桌的主席位,何青和魏格文份别坐在他两边,杨笑眉笑眯眯地挨着何青。

    何青明明看到郭小洲进来,他却有意撇过头去和杨笑眉说了句什么笑话,杨笑眉捂着嘴巴笑得胸脯肥肉乱闪,何青和周烽不约而同把目光瞥向她的胸前。

    魏格文看到郭小洲,拉了拉他身旁的椅子,招呼道:“过来坐。”

    郭小洲笑了笑,一边坐下一边对周烽说,“可以开始了。”

    饶是周烽的养气功夫之好,也不由勃然色变。

    连魏格文都有些不解郭小洲为什么频繁刺激周烽。

    杨笑眉算是周烽的嫡系,但她也只是用很古怪的神情看着郭小洲,没有发声。

    反倒是何青忍不住怒斥道:“郭镇长,你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和领导说话的吗?”

    郭小洲看都不看他,目光直视周烽,“周处长,是不是可以开会了。”

    周烽真想忍不住警告下郭小洲,老子的级别去当你们黄港的县委书记还有剩余,你个小科级在老子面前蹦跶什么?可是转念一想,跟这么个小年轻一般见识显得自己没风度,而且,他本来就打算在接下来的分工中狠狠教训下郭小洲。

    周烽说:“好了好了,开始开会。时间不等人,虽然有些同志已经立下军令状,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在一旁看着,毕竟,项目是国家的,你说是吧,小何?”

    何青气鼓鼓的说,“当然,这世上的人谁也不比谁笨,那些算计别人的也未必能得到便宜,最后搬起石头砸的是自己的脚。”

    周烽敲着桌子笑了笑,“大家将要在京都一起并肩作战,互相之间要多体谅啊。好了,言归正传。”

    “我昨天在飞机上粗略看了下我们项目组的申报资料,我觉得不是很合格。一份合格的项目资料最基本的地方要让部委领导有看下去的兴趣。但我们的项目申请资料呢?我查了查,桥梁设计草图居然是几年前的,说出去都是笑话。所以当务之急,就是重做项目资料,桥梁的设计和勘探一定要与时俱进,不留任何漏洞。”周烽说着看了郭小洲一眼,笑眯眯道:“郭镇长,新设计图的工作就交给你负责,设计费用方面,杨笑眉同志可以和你相互监督,以免出现财务问题。”

    何青脸带嘲讽地看着郭小洲,终于看见他吃瘪了一次。

    郭小洲有些惊讶周烽居然能查出桥梁设计图是几年前的旧图?这证明,周烽除了会迎来送往,还的确是个能办实事的官员。

    “接下来我们就各部委的项目申请做一次分工。国家发改委这块硬骨头,我来负责攻关;水利部交给杨笑眉同志;交通部交给魏格文同志;财政部交给何青同志;国土资源和环境部就交给郭小洲同志,能者多劳嘛!”

    郭小洲心底好笑,周烽口中所谓的“攻关”,只不过是递交项目申请表格,然后各司局相关负责人批复后,再进入第二关审核关,司局部门获得通过后,才是第三步,部委领导的审核。各大部委领导审核通过,最后在发改委进行汇总,由发改委聘请相关学者专家进行总审评。

    现在国家部门工作效益一直在提高,至少,提交项目申请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提交了后有没有人理睬。

    “大家有没有意见。”周烽盯着何青问。

    何青和杨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郭小洲已经抢着说,“没意见。”

    周烽干咳一声,“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我们现在开始把财务也分开一下,做到专款专用。我不妨明说,这几百万想跑下来,基本不可能。暂时先对付着,慢慢找省财政支援吧。”

    “我们暂时按人头把财政分拨下去,郭小洲同志要负责两大部委和桥梁设计费用,我提议,他占两份,其余的四份我们人均分配。大家有没有异议?”周烽说。
正文 287.第287章 【K歌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有人都觉得会有一场风暴来临,何青早存储了一肚子的犀利词语,打算朝郭小洲开火。

    周烽则稳坐钓鱼台。他上次的失策在于自己存心独掌项目资金,所以没人会帮他说话。

    这次不一样,他占据了利益制高点。到京都的一天,他把何青彻底拿下,如果要投票表决,他们占据三票。立于不败之地。

    郭小洲却再次出乎大家意料,笑着说:“我赞成!”

    周烽眼睛一眯;何青着有些失望,他准备的好多攻击犀利的语言岂不没用了?

    连魏格文也有些错愕。到手的权利放出去?而且郭小洲获得财务权利是有风险抵押的。

    “郭镇长好大气。”杨笑眉表扬了郭小洲,这笔钱分配到手,虽说不是自己私人的,但自己有支配大权,干什么不方便?她知道有个省政府的女办事员,在京都跑了半年项目,所有的名牌包包搭配齐全,四季名牌服饰更是满满的一柜子,鞋子手机化妆品什么的回来到处送人。

    “谢谢笑眉姐夸奖。”郭小洲看着周烽,“关于财务制度,我有个要求。”

    周烽眉头一挑,“你说来听听。”

    “众所周知,我们跑项目的资金是无法进行公开账目的。但是,外部不能公开,我们自己内部却要公开透明。所有项目组成员都要知道钱怎么花了,花在什么地方,什么人身上,产生了什么效果。定期进行评比监督。如果某成员只会花钱而没有成果,我们建议上报省相关部门并开除他。”

    周烽觉得这话简直像个玩笑,郭小洲毕竟太年轻了啊!什么叫见效果?请人吃饭人家来了就是效果。送人礼物人家收了就是效果。这怎么评比?这个所谓的财务评比监督制度本来就充满漏洞,他干嘛不答应。

    于是周烽举手,“我赞成郭小洲同志的意见,必须有财务监督。”

    据说女人是一种依赖性极强的动物,一旦和谁有了那种肉体关系,就会无原则地坚决拥护谁。

    郭小洲不清楚杨笑眉和周烽之间有没有超出工作范围的关系,但杨笑眉随后跟着周烽投了赞成票。

    何青一看自己投靠的阵线全部赞成,他自然也跟着杨笑眉举手赞成。

    已经三票了,剩下两票投不投无所谓。

    周烽敲了敲桌子,“财务方面的问题解决了,一会散会请小洲同志把项目资金分配到个人。现在我们讨论第三个议题,项目组的合作方。”

    “我看了我们的申报资料,这个项目打算利用贷款、集资、外资等多渠道筹集桥梁建设资金,建成后,收取合理的通行费用以偿还贷款。那么,我们首先要确定资金来源。我推荐的这家公司,虽然远不是什么道桥界巨人,但这家公司却是我们省的地产新贵,昨天小洲请假没参加我们的会面,新星地产公司的两大老板态度非常积极,表示愿意提供一切资金支援。”

    “新星地产?”郭小洲神情古怪地拿起桌子上的文件一看,果然是罗治国的新星地产公司。他暗想,“怎么老罗不跟他联系?”

    但旋即一想,以罗治国的智商和计算,他不找自己而是先找周烽,显然是一箭双雕的好牌型。

    他当场和罗治国已经有了初步约定,只要新星地产的资质和许可证达到承建大桥的资格,他不会拒绝新星参与进来。

    如果罗治国又搞定了周烽,整个项目组就不会有人唱反调。

    从某种意义上说,罗治国是第一个打通项目组关节的人,而巩海亮和他的鼎创道桥只是获得了他的认可。

    “新星地产虽然相比一些巨头有劣势,但商场之间的较量,固然取决于双方实力的大小,但同时也取决于双方愿意为之投入的力量的多少,而后者对最终的结果影响更为直接。”周烽还在不遗余力为新星说话,“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朝鲜战争。建国之初百废待兴的华夏之所以能够在朝鲜将强大的美国打回谈判桌,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对于美国而言,朝鲜并不是一个需要投入最大力量的地方,但对华夏而言,却关系着当时国家的根本安全。所以最后的战争,华夏赢了,就是这个道理。”

    魏格文忽然开口道:“大型桥梁建筑首先考虑的是建筑安全问题。有成功大型桥梁经验的集团显然更值得考虑。”

    杨笑眉反驳道:“昨天新星的罗总说得很清楚,他们将聘请世界顶级的桥梁设计师,还有风险和评估公司跟进,公司拿出百分百的资源和财物配合我们项目组攻关。别的公司能达到这个高度吗?”

    魏格文是一把好笔杆子,但他的口头语言却逊色笔杆子太多。

    几句话下来,便被杨笑眉压得说不出话来。他只得掉头向郭小洲求救。

    郭小洲却说,“我基本表示同意。可以接纳新星当项目组的战略伙伴。但我们还应该做多种准备,不排斥有更多的战略合作者。到最后,谁胜出就看他们投入的诚意和能力。”

    周烽再傻也不会反对郭小洲的提议。今天的“成绩”简直太令他意外了,郭小洲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极好说话。

    他不希望夜长梦多,又讨论出什么纰漏来,便开口说:“郭小洲的补充意见很好,有备无患嘛!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晚上我回请新星的罗总和单总,小洲同志今天一定要出席。”

    郭小洲点头,“一定要见见。”

    “好,大家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何青举手道:“项目资金分配的问题……”

    郭小洲笑着起身道:“我回房去准备准备,一会大家伙一起去银行分配。”

    “散会!”周烽对一直干坐在会议室当摆设的两名驻京办办事员说,“麻烦你们一会去准备两辆车。”

    散会了各回各房间。

    郭小洲在青山驻京办的房间和魏格文相邻。

    魏格文很快走进了郭小洲的房间,郭小洲笑着给他泡了杯茶,丢了一包烟,“魏哥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的反应不太正常?”

    魏格文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你好不容易掌握了财务主动大权,为此不惜当着省长的面签字画押,却轻易放手?另外,我们昨天不是和鼎创道桥的巩总谈得很好吗,怎么又要拉扯进一家从没有建过大桥的地产公司?”

    “我坚决反对将项目资金分发到个人。小洲,我以前认识广汉市发改委的一个处长,他长期在京都跑水电项目,他这个职位完全是为了水电项目的存在而存在的,他们都不怕项目跑不下来,反倒是害怕拿到项目审批许可。我问为什么,他的理由很简单,磨都卸了,要驴何用?正因为水电项目的存在才有了他们这群边缘人的存在,如果项目成功了,他们回到市发改委担任一个闲职,要权无权要钱无钱,有得利者也只是其中的一个人,升官进爵。”

    郭小洲笑着说:“魏哥的意思是,周烽他们也会选择拖,拖的时间越长,他们的主动权越大。”

    “是的,如果周烽前期花了五百万,省里很难考虑再换人,换人就意味着前期投入的五百万抛到海里去了,只能继续追加资金,希望他们拿下审批。”

    郭小洲拿出打火机给魏格文点燃一支烟,自己也陪着吸了几口。他一直认为,如其被动吸二手烟,不如主动一手。

    “魏哥,我是这样考虑的。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在省政府时,我必须拿出我的态度来,至少要让他们心中有所忌惮,不要妄想拿着项目资金玩玩打打的念头。到了京都,我继续控制财权,显然对自己也对工作不利,我不能整天跟在他们屁股后头帮他们买单,我也不可能整天去应付他们的狂轰乱炸。我考虑过,不能谋求完全的无私,只有在财务制度上加以监督,尽量不无谓的浪费,他们该花花该用用,目的是要出实效。最后,如果周烽要求投票,我们比输。”

    魏格文一想,也能接受。他不解的是郭小洲接纳新星地产。

    郭小洲解释道:“项目组现在接纳谁当战略合作伙伴,和最后胜出的那家公司没有可比性。未来也许还会出现各种手眼通天的人物和大公司。鼎创有可能出局,新星胜出的希望不大,但我们不能拒绝他们表现出的态度。毕竟,他们的投入,对项目是有力的,他们想获利,就必须承担风险。”

    当然,郭小洲还有话没有对魏格文说,他考虑问题已经不只是局限于好与怀。而是能把好和坏的两个面都变成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魏格文还在沉思,有人却不耐烦地敲响郭小洲的房门。

    是何青的声音,“郭镇长,是不是该去银行了,再拖银行该关门下班了。”

    郭小洲答复了一声,“你们先下楼上车等我,我几分钟下来。”

    五分钟后,项目组成员分坐两辆车去了就近的银行。

    十五分钟后,大家皆大欢喜走出银行,驱车前往京都比较出名的一家餐厅,宴请新星地产的罗总和单总。
正文 288.第288章 【关公门前卖大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烽的宴请地点在京都胡同里著名的竹园居。据他说,在京都请客,有三要素:胡同;价贵难订;有历史典故。

    周烽还说鼓楼旧大街上的这个宅子曾经属于太太监李莲英,宅子有历史底蕴,而且竹圆居的宛鱼、宫保鸡丁和含羞草沙拉都味道独居,这里环境也独特,一天定量开八席。

    他当年在京都工作时间,也没在这个订过几席。

    这次他找关系预定这里,也算是给罗治国很大面子。

    作为请客主人,项目组成员自然要先到一步,他们一行五人坐在明清风格的小花园的凉亭里,要了一壶花茶,听着天籁古筝的演绎,连何青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这里得到短暂的升华。

    十五分钟后,罗治国和单彪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花园。

    周烽等人立即起身相迎。

    “欢迎罗总单总!”

    周烽神态热情地和罗治国又是握手又是拥抱。

    杨笑眉和单彪握手时,刻意挺起大胸脯,语气暧昧道:“没想到又有机会见到单总,真幸运!”说实话,单彪的威猛身躯可以给任何女人带去震撼的力量,而且他还不乏冷酷和霸气,如果再加上他新星地产老板的身份,这个年轻的男人简直是怀春少女少妇们的大杀器。

    轮到罗治国和郭小洲握手时,罗治国却伸手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笑着说:“来了京都居然不给我打电话,瞧不起你罗叔?”

    郭小洲脸带苦笑说:“我等安顿下来再联系您嘛!”

    罗治国脸上没好气道:“安顿下来,你小子一到京都就单独跑出去鬼混一晚上,待会再找你算账。”

    一旁的周烽惊地合不拢嘴,“罗总和小洲认识?”说到这里,他补充一句,“看情况何止是认识……”

    经过大风大浪洗涤过的罗治国已经敛去了体制内的专属气场,多出一丝商人气质,同时又有着出世的尘意,气态显得中正平和,唯有和郭小洲聊天时,多了份生动的情趣。这证明两人关系不仅不一般,而且还是上下辈的关系。

    罗治国打了个哈哈道:“小洲是我闺女的朋友。”

    这句话的延伸性和可塑性太强,闺女的朋友,什么朋友?而且当众说出来,就值得玩味。

    周烽脸带异色,“哦哦”两声,“原来如此。今天我算是请对了,罗总上座。”

    反倒是郭小洲和单彪的“握手礼”很干脆利落,两人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所有的情谊都在两人的眼神和心底。

    一顿晚饭自然是吃的和谐又舒心。

    饭局上,所有人都遵守着一条潜规则,不谈公事。

    饭后,周烽问罗治国和单彪,是洗脚按摩还是K歌喝酒。

    罗治国挥手道:“让他们年轻人玩年轻人的,我们俩,还有魏处长,一起去洗个脚松个背?”

    魏格文举手赞成。

    一行人出门,顿时各自上车,何青一直跟着杨笑眉,两人坐驻京办的一辆车来到不远处的一间K歌厅,而郭小洲和单彪却左等邓不来,右等不来。

    杨笑眉打电话催,郭小洲关机。

    她马上拨打司机的号码,司机说郭镇长坐了几步路便要求下了车。

    杨笑眉说,“奇怪,郭镇长半路下车,单总怎么也没来?”

    何青一听内心窃喜,男子汉味道十足道:“他们不来,我们俩唱。”

    杨笑眉笑眯了一双媚眼,“两人K歌,有劲吗?”

    何青的荷尔蒙高速膨胀,“怎么没劲,我陪笑眉唱个够,不怕你是麦霸。”

    杨笑眉娇媚可人道:“反正回去也是孤零零的,那就去吧。”

    就在他们俩走进K歌包厢时,郭小洲和单彪走进京都著名的唐会。

    唐会是家京都著名的夜店,以盛产帅哥美女出名,据说唐会有娱乐圈中人的股份,在这里经常可以看见一流明星成堆出现。

    两人从正门进入,婉转数分钟才来到正厅:广阔的空间,多个层级分明的大卡座,巨大耀眼的吧台,每周都有的时尚PARTY,这是唐会正厅的特色。

    他和单彪前来唐会,是应丁小宁之邀。

    当年他和单彪、左雅、丁小宁四人走的比较近。虽说郭小洲一度有意撮合单彪和丁小宁,但两人却只能当好朋友不能当恋人。

    这次单彪进京,提前给丁小宁拨打了电话。

    所以才有今天晚上的聚会。

    另一大厅则致力打造疯狂派对等特定的主体PARTY。两个大厅都配有一流的DJ和调酒师,PROGRESSIVEHOUSR、HIP-HOP等多样化的时尚PUB音乐及独有的鸡尾酒品酒文化是ANGELCLUB的特点。多个配备大型投影的包厢则更像一个个度身定做的豪华小厅,唐会酒吧的包厢,无论是卡拉OK的音响效果还是环境,都是京都最顶级的。

    值得一提的是,丁小宁预定了唐会几十间包厢之一。

    不过,以她现在的收入和“江湖”地位,也消费得起。

    推开这间梦回唐城的主题包厢,只听震耳欲聋、狂野劲爆的拉丁美洲音乐在霓虹灯下里迸射绚丽色彩。

    只见两道曼妙丽影在炫目灯光下,如两条妖娆灵蛇,灵动性感的的腰肢配合着拉丁美洲音乐放肆舞动,扭腰、摆臀、回转……

    看到两个目瞪口呆的男人,其中一个身穿白色裙装的女子反身关闭了灯光和音箱,兴奋地朝两人扑来,“彪子,小洲……”

    另一个身材高挑霸气的年轻女孩惊讶地看着她的领导如小鸟依人般,被两个男人环抱着。

    丁小宁喜得蹦蹦跳跳着,挥拳敲打着彪子的胸膛,“你说你们居然一起出现在京都,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还有你,郭—小—洲!你来京都居然再次不联系我,我和你没完。”

    郭小洲还是那套话,“还没安顿下来……”

    “鬼信你……”丁小宁白了他一眼,拉着单彪的手走到女孩身边,“这是我老家的好朋友,单彪,地产公司大老板,钻石王老五。这是我公司的助手,赵馨蕾,哈弗名校毕业,正宗的白富美。你们认识认识。”

    单彪很有风度地伸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赵馨蕾很奇怪上司为什么不介绍旁边的郭小洲她认识?

    丁小宁似乎洞察她的心意,不可置否道:“小蕾,我之所以不介绍这个家伙你认识,是因为这家伙的女人缘特好,越是高端优秀的女孩子越难以抗拒他。我不想害你。知道吗?”

    赵馨蕾好奇地朝郭小洲眨了眨眼,小声对丁小宁说,“小宁姐你也是守害者之一吧。”

    丁小宁既不承认也不否定,她开了两瓶酒,给郭小洲和单彪一人一瓶,“欢迎你们来到伟大的独一无二的京都。”

    接下来四人连喝了几杯酒,局促感顿时被酒精和迷离灯光挥发。

    特别是赵馨蕾,海派性格,豪爽有酒量,性格活泼。说起来,她的五官拍马也赶不上丁小宁,但她身材极为健美,像猎豹一般,还穿着一件红色的露背短上衣,胸前一大串七彩珠链,一件低腰牛仔短群则笈笈可危地“挂”在臀部上,仿佛是团燃烧的火焰。

    而且她似乎对单彪相当感兴趣,还真没去“打搅“郭小洲。

    于是,包厢里很快分成两个方阵。

    赵馨蕾拉着单彪上了舞池,对着单彪甩头、下腰、闪臀,美丽的长发在地板上划出圆弧,一气呵成的舞姿迸射出热力火光,引来单彪的喝彩。

    郭小洲则陪着丁小宁坐在沙发上,窃声低语。

    正在这时,一部放在茶几上的红色手机发出灿烂的色彩。

    丁小宁朝舞池高声喊道,“小蕾,你的电话。”

    赵馨蕾带着一股香汗气冲到茶几前,拿起电话看了看号码,当即皱了皱眉头,拒绝了电话,随手发出一条短消息。

    过了五分钟,她的电话又响。

    赵馨蕾拒绝接听。

    连续响起三次后,丁小宁看不过去,拿起手机塞给她,把她推出门外接听。

    五分钟后,赵馨蕾进门,从脸上的表情看,透着恼火。她不再跳舞,拉着单彪摇骰盅。

    丁小宁着和郭小洲合唱了一首老歌《相思风雨中》。

    要说郭小洲的声线比较浑厚,还真蛮适合张学友的歌曲,意境也有,差的是技巧和熟练度。

    正当他唱到“纷飞各天涯他朝可会相逢”时,包厢的大门被人推开。

    三个男人齐头并进走了进来。

    中间的一位比较年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表情,嘴巴里嚼着口香糖类,一对人畜无害的眼神四下打量。

    他左右两侧的男人身材健壮,三十左右的年龄,打扮普通,只是都有着一股养尊处优的锐气。

    中间的年轻男人目光蓦地落在赵馨蕾脸上,顿时哈哈一笑,漫步朝她走去,“小蕾,强哥今天喝多了,你别见他的气,他那张嘴巴,你又不是不知道,疯起来脸爹妈照骂不误,不过也有优点,三分钟火气,过后什么事都没有……”

    “他三分钟可以忘记,我不能。”赵馨蕾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转身笑眯眯地搭着单彪的肩膀,温柔道:“彪哥!我们喝!”

    年轻男人的表情很快转为愤怒,他一脚朝单彪的茶几猛踹而去,指着单彪朝赵馨蕾大吼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居然敢背着强哥偷男人……”

    赵馨蕾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她抬腿伸脚把茶几踢回原位,指着三个男人道:“给我滚。”

    “哦!我滚,马上滚。”年轻男人指着单彪和赵馨蕾,对两个同伴说,“看好他们,一个都不许溜!”说完转身离开包厢。
正文 289.第289章 【你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丁小宁有些担心地把赵馨蕾拉到一边,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赵馨蕾颇有些内疚道:“家里长辈介绍的一个男朋友,我接触几次,觉得他为人太轻浮,可他却一直死打乱缠……”

    丁小宁眸子一凝,“朱家的小太子?”

    赵馨蕾点点头,蓦地起身,“小宁姐!我出去等他,你和你朋友要不先撤……”

    丁小宁看了郭小洲和单彪一眼,很干脆地跟着起身,“我带他们先走,你自己小心。”

    赵馨蕾胸有成竹道:“他还不敢明目张胆乱来……”

    话音未落,包厢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群喝得半醉的年轻男子簇拥着一个浑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黑衣男子的确够年轻,也够酷够拽,黑体恤黑七分裤黑色网眼登山鞋,更增舔了他狂野放肆的气质,一头“朋克”长发走动间张扬飞舞,如刀削的脸部轮廓,散发出一种富贵纨绔气质。

    他的眼睛微微扫过郭小洲单彪,便似笑非笑地对丁小宁微扬薄唇,“怎么,你打算踩我脸呐?”

    赵馨蕾按捺住心悸,让自己笑得尽量自然,“自强,我们之间的私事,最好别影响到我的朋友和同事……”

    “馨蕾,今天你若不给我句话,明天我就给经济参考和证券报的几个财经记者打电话,告诉他们,市面上流传的所谓朱赵联姻的传闻纯属谣言。”朱自强笑着说道,可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和善,阴森冷冽。

    “你在威胁我?”赵馨蕾挑眉,摆出一贯高傲又娇美的姿态。但其实她心地已经有些心虚。她之所以中断在美国的学习而提前回国,就是因为家族企业出了问题,赵馨蕾的爷爷和父母经过两代人的打拼,成功地打造出华夏自有的一个汽车品牌,经营也一直顺风顺水,但去年收购美国一家重卡汽车公司失败后,一个已经投资数亿元的重卡工业园区将面临灭顶之灾。赵家很有可能被这个业务给拖垮。

    于是,赵馨蕾的爷爷把目光投向国内的重卡巨人身上,也就是朱自强父母控股的“北翔重卡”。期待与北翔联营,从而获取北翔手中握有的两个品牌发动机的技术专利支持。

    于是,就有了朱赵联姻的传闻。

    作为国内顶尖的两汽车家族企业,不管是赵家还是朱家,都面临着新接班人时代,其中朱自强以北翔太子爷的身份屡屡出镜,就是他的父亲在为他创造上位博眼球的机会。

    但是,如何让第二代、第三代接班人顺利传承家族企业,这并非哪一家的问题,而是普遍问题。

    朱自强身上根本没有继承父母的优良品质,他在京都开了一家越野俱乐部,一时间俱乐部的名头甚至要超过他北翔继承人的风头。在京都的圈子里,他俨然开始步入一线大少的门槛。作为一个纯商界富二,他的俱乐部替他加分不少。并不是所有有钱人能在京都的圈子里闯出名头的。

    “威胁你?你特么的配吗?”朱自强刹那间翻脸,他邪恶地冲着赵馨蕾竖起中指,不屑一顾说,“就你这种货色,白送老子都嫌跌份,小军,你说昨天那个舞蹈团的长腿妞,身材是不是比她劲爆,卖相也甩她十条大街?”

    小军就是刚才带人进来的年轻人,他呵呵笑着说,“小蕾姐的气质是独一份的!”

    “朱自强,你……”赵馨蕾既难堪又震惊,难堪自己居然被他当面嘲讽,而且当着她公司上司和两个新朋友的面。

    朱自强阴阴一笑,笑得慵懒惬意,肆无忌惮,“小军说的没错,你身上的洋骚味是独一份的。今晚跟我走,今天这事情就算到此为止。”

    赵馨蕾恼羞成怒地喝斥,“住嘴!”

    “看来你是不给自己面子。”朱自强笑眯眯地盯视着郭小洲三人,“这是你的朋友?呵呵!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让你朋友陪我兄弟玩玩,你们能赢一场,哥保证恭恭敬敬把你们送出门。”

    一直不动声色的郭小洲终于叹了口气,看着单彪说,“你的节目来了。”

    单彪微眯起眼,瞟了瞟朱自强身后的两个彪悍男人,旁若无人地说:“就这么两颗葱?给大家节约点时间,你们干脆一起上。”

    赵馨蕾脸色当场一变,急道:“彪哥……不要……”

    丁小宁也精神紧张地悄悄拿出电话,准备报警。

    “放下你的电话。”却被叫小军的年轻人一声厉吼,几乎吓得当场松手。

    郭小洲缓缓起身,伸手从丁小宁手中接过电话,然后慢悠悠地放进她的包包里,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沉稳道:“论学习能力,我对你有信心,论打架,我对彪子有信心。”

    “可……”丁小宁有些不安地拉了拉郭小洲的手,“我不想你们惹事……”

    见郭小洲和单彪似乎要玩真的,赵馨蕾急得脸色煞白,开口道,“不行……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

    她多少了解点朱自强的底细,他在京都花巨资打造了一个越野俱乐部,俱乐部里集聚着一帮严重“消化不良”的富二子弟,这群身价不菲的少年们身边不乏家族雇佣保护他们的“职业保镖”,闲来无事,这群少年时不时会来几场保镖大战,赵馨蕾就曾经观看过一场保镖之间的“比武”。她不认为,单彪能有资格和职业保镖挑战。哪怕单彪看去了威武非常。

    “呵呵!有点种,付军,我瞧他的嘴巴不爽,一会揍肿他的嘴巴子。”朱自强说完后,拿起桌子上的一瓶酒,自顾自倒了一杯。他当然觉得这是一场没有半点悬念的对抗,付军是什么人,是他花重金从一家安保公司挖出来的,退伍前就是武警部队的散打高手,后来在一家职业的安保公司拿了高级保镖证书,年薪五十万。

    自打付军来到他的越野俱乐部后,在保镖大战中基本没有败绩,成绩最差的是几场平手。

    付军表情轻松地走到包厢中央,站定。

    别人或许都不能看出什么异常,只有付军的同事,一名叫高健的保镖看出了付军的认真。

    对于单彪,付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地警惕。这种警惕源于他的职业判断力和过人的观察力。单彪的身材体态神色,以及他的两只蒲扇大的手掌和宽而不腻的骨架,用行话来说,这是天生的武架子。

    当初,单彪的师傅之所以临时起意收徒,就是因为遇到了十年难遇的良才美质。

    单彪放下酒杯,慢慢走到付军对面。

    付军首先发动攻击,因为他霍然发觉,自己要是继续和单彪对峙下去,他的气势将彻底被对方压制。

    付军的一拳直击,既是试探,也是想秤秤对方的斤两。

    这一击的拳力量值,足有两百磅的力量,说击倒一头牛有些夸张,但击飞一头大母猪却绝不含蓄。

    单彪的体重一百七,如果被击中,绝对是秒倒的结果。

    单彪没有出拳还击,他的健硕身躯做出了一个令外行内行都咋舌的动作。竟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没有一分重量般轻轻侧跃飘起,在空中匪夷所思地踢出一腿。

    这一腿的攻击目标正是付军的攻出来的拳头。

    如被踢中。绝对是腕裂拳碎的结局。

    付军和高健同时失色。单彪这一腿看似踢得轻松简单,但对攻击间距细微之处的判断把握到了登堂入室的大师境界。

    付军收拳后退,单彪身在空中,又是一记连环踢。

    付军再退。

    单彪落地,借着惯性挥拳直击,直取中宫,走的是最短也是最有力量的线路。声势极之猛烈,拳风之咧,令包厢顶的灯光微暗。

    付军悲催地发现,自己除了后退就没有任何路可走。

    这种选择对于一个职业高手来说,无疑痛苦而悲愤,还有莫大的羞辱。

    这个时刻,所有外行都立刻意识到,付军毫无招架之力。

    丁小宁知道单彪很能打,但也仅仅是停留在混混打架这一层次上。

    赵馨蕾的眸光生辉,兴奋地握着小手娇喊,“彪哥威武!”

    朱自强脸色铁青着偷偷朝高健使了个“一起上”的眼色。

    付军在单彪的压制下,狼狈地逃窜闪躲……

    这时,高健不声不响出现在单彪的身后,攻出了他锋锐如刀的掌刀。

    掌刀去势如矢,角度极刁钻,又快又狠又辣对着单彪的后颈大动脉劈砍而去。

    同一时间,付军忽然绝地反击,他仓促中扎下马步,一记势大力沉的左勾拳朝单彪的右颊抽去。

    单彪瞬间腹背受敌!

    “卑鄙无耻……”赵馨蕾怒斥。

    朱自强得意地撇嘴道:“是他自大说要以一敌二的……刚才是谁在大言不惭?呃……”朱自强脸上的嘚瑟刚升起,便凝结当场。

    单彪看似不那么灵活的威猛身躯突然极为灵活地迅速跃前,一拳甭开付军的来拳,双方身体“亲密”接近的瞬间,单彪的膝盖猛烈上顶。

    付军抱腹闷哼,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身体狠狠砸在茶几上。

    几乎是眨眼睛的功夫,高健的掌刀堪堪接近单彪的后颈处。但单彪的一只右手神出鬼没忽然搭在高健的腕关节处。

    高健脸色骤变,急忙快速缩手后退。

    但听单彪一声冷哼,一个弯弓滑步,借力打力反向大摔背。

    高健的身体被单彪抡起来反砸在地。

    嘭然闷响中,众人清晰地听到地板碎裂的恐怖声音,高健躺地的四周,一条人形裂带呈放射状裂纹乍现。
正文 290.第290章 【女汉纸也有春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唐会有间据说永不对外出售的包房,就在包房群的尽头,但要穿过一间有门卫守护的小门才能进入。

    不过这间包厢的风格显然和著名的夜店迥异。泥土色的老式陶瓷地砖,宽大的可伸缩敞篷天窗,纯天然的葡萄架蔓,三五成群呈不规则排列的青青翠竹,六七把藤椅藤几,一壶清茶。纯美的舒缓音乐。

    包房里坐着三个姿色各异的美女。

    坐在中间的那位用天之绝色来说毫不夸张,她的年龄近乎三十左右,体态气质贵而不浮,给人一种雍容大气之感。

    左边的那位长了一张天生的狐狸脸,身材妖娆,眼波如迷雾般流淌。她正是这间夜店的大股东之一,华夏著名的一线明星费日娜。

    右边的那位容貌稍逊两位同伴,但气质卓然,短碎发发齐刘海,瓜子脸大眼睛。黑色短外套上衣里边套了一件白色内衬,深蓝色铅笔裤,黑金的小皮鞋。一看就是那种特别有品味的气质美女。

    三个女人悠闲地品茶聊天,茶几前一名身穿旗袍的年轻美女正在为她们表演茶道功夫。

    她们的正前方是一面硕大的液晶整体背投,上边正即使播放着唐会两个大厅的喧闹场景。

    骨感短发美女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两个字,“没劲。”

    费日娜打趣道:“子怡你最近可变得多愁善感了呢。”

    中年******有着一对勘破世情的美眸,她细细盯着甘子怡的脸,不无戏谑道:“女汉纸也有春天。”

    甘子怡伸手拍了费日娜的丰臀一巴掌,啐道:“费狐妖你的屁屁又肥硕了不少……”

    话音未落,吓得费日娜蹦跳起来小跑到镜子前,半侧着身体打量自己的后臀,连连道:“苏娟姐!我是不是又长肉了?”

    中年******朝甘子怡眨了眨眼睛,轻笑道:“好像长了点点……”

    “完了完了,我想死了……”费日娜脸露悲催之色。

    正在这时,茶几上的呼叫器蓦然响起。

    “费总,梦回唐城包厢有客人闹事。”

    费日娜恼怒道:“客人闹事去找安保经理。”

    “报告费总,安保搞不定这拨客人……”

    费日娜挑起眉头,“什么来头?”

    “北翔太子爷和东北虎小公主内讧,一群保镖堵门不让安保人员进去,我们听到里边传来打斗声,担心会出大问题。”

    “知道了,你们看好现场,我马上就去。”费日娜的狐眸落在甘子怡脸上,“子怡!你得给姐救场啊!否则这群小子在店里闹出人命案,这店就毁了。”

    甘子怡没好气地放下茶杯,对苏娟说,“我说费狐妖找我们来准没好事,你还不信。”

    费日娜委屈道:“我的子怡祖宗喂!这是突发事件,我要是能掐指算出来,不就成了天上的神仙吗?还苦巴巴地央求您出手。”

    苏娟摇头笑道:“子怡你反正无聊,不如做场功德法事。”

    看得出来,三个女人中最不显气势的苏娟显然号召力更强,甘子怡听了她的话,瞥眼看着费日娜,“北翔太子爷我知道,经营汽车朱家的小纨绔,在北郊整了个越野俱乐部,最近玩得挺疯的。那个东北虎小公主是何方神圣,我孤陋寡闻。”

    费日娜说,“东北做汽车的赵家,旗下有个品牌叫东北虎,赵家三代单传一小姑娘,在汽车界内刚有个诨号,人称东北虎小公主。话说朱赵两家上层最近刚在谈联营,他们的小字辈不知怎么在我的店里闹翻了……”

    甘子怡笑了笑,却没动身。

    费日娜撒娇卖萌,嗲嗲央求,“子怡!你是救苦救难的大菩萨!”

    甘子怡堪比男人的俊眉微挑,伸手道:“再让我摸摸你的******……”

    费日娜恨恨道:“不行。”

    甘子怡摆摆手,“我喝我的茶。您忙您的。”

    费日娜使劲冲苏娟眨眼睛。

    苏娟笑着说,“子怡你别逗她了,快去吧。”

    甘子怡闻声起身,对苏娟道:“娟姐有没有兴趣去看看热闹?”

    苏娟淡淡摇头,“姐已经过了好奇和看热闹的年龄。再说,我得马上去接苏苏。”

    甘子怡没有继续说话,她跟着费日娜出门。

    出门三拐两拐来到梦回唐城的包房门口,甘子怡一眼看到包房前的长长通道已经被夜店保安和客人的保镖挤满。

    夜店的安保经理大概是吃了点暗亏,一条胳膊泱泱下垂,眼眸充满愤怒但又无奈。

    看到费总过来,他小跑迎上来,低声认错道:“费总,对不起,是我无能……”

    费日娜沉着脸,“现在不是讨论对错的时候,里边什么个情况?”

    安保经理苦着脸说,“听到打斗声,但我们的人进不去……”

    这时,甘子怡从费日娜身后走了出来,径直朝保镖群走去。

    甘子怡与费日娜这样的祸水级红颜在一起,显然不显山不漏水,但她举手投足毫不顾忌、大大咧咧地步履,却更衬托出她的彪悍不羁气质。

    不仅是保镖群的众男人有些吃惊,安保经理微微错愕后,急忙小声提醒费日娜,“费总,您让您朋友快回来……”

    甘子怡如入无人之境!

    一名年轻的保镖上前阻拦,“不许靠近……”

    话音未落,甘子怡伸手一拳虚晃,似要冲击他的头部。

    年轻保镖骇然之下,伸臂阻挡。

    谁知甘子怡的拳法突变,快速而有力地击打他的小腹。

    保镖发出痛苦的呻吟,抱腹缓缓瘫软倒地。

    随后,不等众保镖醒过神来,甘子怡身形突跃,腿脚并用。阻挡在门前的四名保镖被她强行逼退。

    她一脚蹬开大门。

    甘子怡看到一个魁梧的男人被另一个魁梧男人一个漂亮的反向大摔背抡翻在地。

    她不由吹了声口哨,“玩的漂亮!”

    包厢中的郭小洲闻声看去,失声道:“甘子怡?”

    他上次在机场遇到甘子怡,就险些被她当地主斗了一老顿,原因就是他来京都北没联系她,这次……麻烦似乎更大了。因为上次在机场,甘子怡和丁小宁就堪堪擦枪走火。

    果然,当甘子怡的目光从单彪身上掠过,落在郭小洲身上时,俊眉猛挑,“小洲?”。作为女汉纸的代表,她毫不矫揉做作,敢爱敢恨,爱憎分明。

    所以,当她脸现笑容后忽然看到坐在郭小洲旁边的丁小宁,立刻色变,当场发飙,手指郭小洲,“你给我站出来。”

    朱自强本来就恼羞成怒,两个高级保镖居然被一普通人秒倒,这算特么的什么事,看到门外跳出一个疯颠颠的婆娘,他怒喝道:“麻辣戈壁的,谁把这疯婆子放进来的……”

    他的话音未落,站在他旁边的小军脸色骤变,急忙伸手捂他的嘴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不要,强哥,她是甘子怡……”

    “我管特么的甘子……”朱自强忽然咬住嘴巴,回头低声问,“她就是京都圈子里大名鼎鼎的怡姐?”

    小军傻傻点头。显然已经失了方寸。

    朱自强虽然纨绔,但他不是那些只懂些花天酒地挥霍青春的纨绔子弟,家族对他的培养是全方位的。他也许在他小圈子里算个人物,但面对在京都圈子里真正的超一流人物,就连盘豆芽菜都算不上了。

    传说中的大姐大甘子怡忽然出现,令他心惊胆战后却又使得他兴奋起来,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和甘子怡套上磁,他在京都的段位是不是可以突飞猛进?

    郭小洲脸色尴尬起身道:“怡姐!我昨天刚到,正打算安顿好了联系你……”

    甘子怡脸色不愉道:“怡姐?我可担当不起。您爱联系谁联系谁。”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狠狠瞪向丁小宁。

    郭小洲心头微凛,心道她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别磨蹭,快出来,先让姐揍你一顿消消气再说。”

    甘子怡充满挑衅地朝郭小洲勾了勾手指。

    郭小洲嬉皮笑脸道:“不出来。”

    “出来。”

    “说不出就不出。”

    费日娜神情古怪地看着甘子怡,又频频看向郭小洲。心中的震惊,不亚于京都申奥成功的那一刻。

    朱自强忽然觉得没自己的戏份了。刚才他不是主演吗?还是男一号?怎么现在跳台了。

    跟在费日娜身后的安保经理小声请示,“费总,是不是可以清场了?”

    费日娜回过神,点点头。

    安保经理带着大群安保人员逼近朱自强等人。

    朱自强的保镖们自然不敢屈服,大战一触即发。

    朱自强连忙喝退众小弟和保镖群,让他们暂时离开包房,他和小军却磨磨蹭蹭不走,并且赔笑说,“我不闹事,不说话,就看看……”

    夜店的安保经理只能再次向费总汇报。

    费日娜的心头已经燃烧起熊熊的八卦之火,她不耐烦地挥手,“看就看,两小毛孩子,你还担心啥。”

    “你给我出来。”甘子怡出离愤怒。

    郭小洲赔笑道:“怡姐!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我请喝酒。”

    “不行,今天不揍你一顿,我浑身不舒服。”

    一直在旁边观望的单彪忽然开口道:“我代我兄弟挨揍如何?”
正文 291.第291章 【点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一听,心道坏了。单彪最不待见有人拿武力威胁他。

    虽然甘子怡能打,但怎么会是单彪的对手?要是她被伤了身体伤了筋骨伤了心,他在京都还待得下去吗?

    于是他立刻走出去,“怡姐!我承认错误,任打任罚。”

    甘子怡的火气来得快去得快,一副女光棍的气质,她没心没肺地笑着说“你是不是担心我伤了你的朋友?”

    郭小州苦笑,心道大姐您实在是自恋过深自信过度,但他却不得不点头道:“是的,的确是担心……”

    “嗯哼!看在你对朋友比较仗义的面子上,姐今天就放你一马,不过,体罚可免,但少不了酒罚。”甘子怡说到这里,大刺刺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换个地方喝几杯去。”

    郭小洲看了看单彪,“我不能丢下兄弟。”

    甘子怡瞥了单彪一眼,“算上他,我瞧他还顺眼,身手还过得去。”

    “还有小宁姐。今天是小宁姐请客。”郭小洲说道。上次在机场,这两个女人就险些“差枪走火”。没想这次又遭遇。

    甘子怡挑了挑眉,终算是忍住没有发飙,她不耐烦地一挥手,“也算上她。”

    甘子怡和大多数女人不一样,她的性格充满了霸气和洒脱,虽然很看不惯丁宁矫揉造作的嗲柔,但却有着男人都少见的洒脱。

    丁小宁冲郭小州柔柔一笑,“小州你去玩吧,好好放松,别喝多了。我送馨蕾回家。”

    丁小宁越是面对甘子怡,越是将“柔妹子”的柔字功诀演绎得出神入化。令甘子怡恨得只咬牙。

    一旁的费日娜眼睛都看直了,她当然无法想象甘子怡如此“迁就人”的场景。在她的印象中,甘子怡是暴力美学的代言人,动辄耳光踢腿,办事说话干脆,从不啰嗦。难道她对这个神秘的年轻小帅哥有意思?

    费日娜越想越激动,她甚至想要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劲爆的消息发到她的微信群去。当然,她更期待亲自去见证接下来的激烈火花。

    于是她抖擞起精神,摇曳生姿地走向甘子怡和郭小洲,笑靥满面道:“今天这个场子的单免了,子怡,两位帅哥哥,我们换地方吧。”

    她一边眯着眼睛说,一边拿眼眸上下左右扫视郭小州,嗯哼!男人挺年轻的,长得也周正,看着阳光舒服,但别的优点她还真看不出来。

    郭小洲冲单彪耸耸肩,意思是你得当一回陪客了。

    甘子怡一行朝包厢外走去时,一直老老实实看热闹的朱自强忽然恭恭敬敬对甘子怡说,“怡姐你好,我是朱自强,在北郊开了个小俱乐部,一直想请你前去参观,却没机会,今天能有幸遇到你,我很激动……小军,俱乐部的超级贵宾卡拿来,送给怡姐一张,以后您就是我们俱乐部的贵宾……”

    甘子怡脸色平静地看着他,忽然抬脚踹向他的小腹。

    朱自强怦然倒地,抱腹呻吟着爬起来,敢怒不敢言地看着甘子怡,表情无辜而委屈道:“怡姐……”

    甘子怡的暴戾动作令单彪也不禁刮目相看,虽说他早就看出这个嚣张娘们不是善茬,但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朱自强刻意讨好巴结,却换来无情的一脚。

    “你怎么得罪了我朋友,就怎么向我朋友赔罪。他们要是不满意,我改天去拆了你那家破烂俱乐部。”甘子怡说完就笑吟吟地对郭小洲笑着伸手,“请吧。”

    看着甘子怡费日娜郭小洲单彪四人离去。朱自强紧张道:“小军,马上派人盯着这两男的,查清他们的底细,给我想办法让他们满意。”

    小军愁眉苦脸地点点头,拿出电话吩咐着什么。他们这帮子人夜路走多了,今天终于遇见大鬼了。

    话说郭小洲甘子怡四人来到唐会的私人包厢,那个气质超群的美少妇已然离去。四人分别坐在四只藤椅上,几个体态妙曼的旗袍服务员收拾着桌子上的差距,送上两瓶价格昂贵的法国葡萄酒。

    甘子怡慵懒地指了指费日娜,“我的好机油,唐会的大老板之一,著名影星费日娜。”

    郭小洲和单彪都风轻云淡地点头致意,“看过您的电影。”

    “你们是多少岁看她主演的电影的?十岁,十二岁?”甘子怡调侃道。

    郭小洲实话实说,“十五岁吧?好像……”

    单彪摇头,“不喜欢看电影,没看过。”

    哇拷!这两个小弟弟还真另类,竟然对她这个大美人视若无睹。费日娜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们俩,锲而不舍地盯着单彪问,“小弟弟,你是没看过我主演的电影,还是没看过电影?”

    “看过少林寺。”单彪毫不回避她火辣辣的眼神,但他的眸中却冷淡如水,绝没有寻常男人们看向她的贪婪和欲望。

    费日娜挺了挺那对著名的胸脯,闪了闪丰盈的大腿,有点不爽地问,“两位不常驻京都吧?”

    郭小洲笑着自我介绍,“我来自西海省,下面乡镇的镇长,姓郭,郭小洲;他是西海当地地产公司老总,单彪单总。”

    费日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眼睛,看看郭小洲,又看看甘子怡,喃喃道:“子怡,他真是镇长?”

    甘子怡白了她一眼,“你这狐狸性子能不能改改,他说是镇长那肯定是镇长。”

    费日娜神色微僵,有些结巴道:“郭镇长来京都是办事还是旅游?”

    郭小洲回答道:“跑一个项目。”

    费日娜坦言道:“这事交给子怡,她分分钟帮你搞定。”

    “胡说八道。”甘子怡从不以势压人,她的家族也不允许她做这样的事情,她看了郭小洲一眼,轻声道:“如果在程序范围内,有部门和什么人为难你,我可以出面。但是,如果想办什么事情,费狐妖比我给力。”

    费日娜终于找到存在感,暖昧地朝甘子怡眨了眨眼,“如果是子怡开口,我当然尽心尽力。”

    甘子怡潇洒地耸了耸肩,“我开什么口?又不关我什么事儿。”

    郭小洲不想多说项目的事情,他举起酒杯,“敬你,怡姐!”

    甘子怡很从容地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这次来京打算待多长时间?”她放下酒杯问。

    郭小洲回答道:“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哦?你跑的是什么项目?”甘子怡表示很吃惊,她上次在机场见过郭小洲几位师兄,这几位虽然官阶不算高端,但个个手握重权,一般的事情,只需一个电话便可解决。

    连费日娜也来了兴趣,问道:“一定是什么大项目吧?”

    其实甘子怡没有说错,费日娜的交际圈比她还广,很多她不方便出头出面的事情,费日娜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头露面。因此,在圈子里,费日娜简直是京都的“超级捐客”。

    捐客也称“中间人”、“牵线人”,是一个承上启下的沟通平台。作为一名好的捐客,必须要有广泛的上层资源,而且给人稳重可靠、一旦出事有甘当防波提的觉悟。

    费日娜最早并没有有心操作这类事情,只是有一次她家乡的领导来京跑一笔中央资金,被卡,听说费日娜和该部委的领导关系不错,便求到她的门下。

    结果家乡领导跑了一个月都批不下来的资金,费日娜只是一个饭局便解决。

    从此,她家乡的县市领导甚至省领导都把她当菩萨一样供了起来。京都的各种大小项目,无一例外地找她解决。她的威力堪比十个驻京办。

    慢慢的,她在圈子里逐渐有了名头。操作范围不断扩张,比如工程招标,职务调整疏通关系,司法官司捞人等等。

    “我们家乡有座大桥要立项。”郭小洲见两女好奇心重,遂简单把项目情况说了一遍。

    费日娜一听摇头,“这项目不好跑。”

    郭小洲笑了笑,朝费日娜举杯,“敬娜姐!”

    费日娜喝完酒,刚想说话,郭小洲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到门边接听电话。

    半晌他回来,再次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主动起身对甘子怡和费日娜说:“谢谢怡姐和娜姐的酒,不好意思,我刚接到师兄的电话,他帮我临时约了个部委的项目负责人,我得马上赶过去。我先干为敬。”

    说完,郭小洲举杯一饮而尽。

    甘子怡闻言晒道:“你忙你的正事吧。不过你给我记着,你还差我一顿罚酒。”

    郭小洲赔笑道:“我在京都也不会跑,罚酒一定补上。”

    说完,他带着单彪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甘子怡忽然问,“费狐妖,你说他是不是找借口开溜?”

    费日娜道:“一般来说,部委级别高一点的实权领导们,工作时间要随着更大领导的需要随时随地变动的。白天能出来谈事的人,实在不多。而一些事情在单位是不好谈的。他们这些人的活动大多选择在晚上,谈公事、谈私事,做正事、做歪事,晚上是极佳的时段。”

    甘子怡“哦”一声,自己举杯喝了一口。

    “我说子怡,你该不会啃上这棵嫩草草了吧?”费日娜神情古怪道,刻意拖长尾音。

    “放屁!”甘子怡闻言大怒。

    “那你今天的表现很失常啊!”费日娜表示不解。“姐是过来人,再说在舞台上和现实里演戏也多,人的能力是有的。”

    甘子怡苦恼地放下酒杯,盯着费日娜问,“我真的很失常?”

    费日娜直言不讳道:“很失常。”

    “这能代表什么?”

    “代表你开始思春了。”

    “放……”甘子怡“屁”字没出口,忽然伸手摸了摸脸,“咦!我的脸怎么有些发烫?”

    “不仅发烫,还发红。”费日娜一语中的问,“你说你啥时候红过小脸?哎哎!子怡!你真的看中这个小镇长?”

    “闭上你的大嘴巴子。”甘子怡忍不住娇嗔道。

    看到甘子怡极富女人化的表情和口吻,费日娜震惊的说,“居然是真的?奇迹!奇迹啊!”
正文 292.第292章 【拒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临时给郭小洲打电话的是罗运升。

    罗运升作为商务部工业品贸易一处处长,是国内轻纺贸易界内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每天的宴请是能躲着躲,躲不过则耗。

    今天环保部西北督查中心主任杨跃家通过商业部某副部长的关系,为他大舅子的一批外贸单子的事情找到罗云升。

    本来就推脱不过,顶头上司打了招呼,加上罗云升知道小师弟为大桥项目跑环保部许可。他临机一动,马上给郭小洲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赶过来见见杨跃家。

    作为环评第一线的督察中心主任,杨跃家虽然没有审批权,但他的第一手环评报告基本给项目划了红线。环保督察大员认可了,才能得到环保部的审批。

    当然,他最大的权利还是在日常监管中,一旦发现项目在建设或生产中,根本不按环评的设计方案来。环保部督察中心就有权勒令其停工。

    因此,这个人对小师弟的项目非常关键。

    见面的地点在一处涉外饭店的茶室中,郭小洲和单彪赶到时,杨跃家陪罗云升已经离开饭桌,在茶室喝着冻顶乌龙。

    罗运升把郭小洲介绍给杨跃家,“我的小师弟,郭小洲,现在在西海省基层当镇长,这次进京,正有事要拜托杨主任。”

    杨跃家笑着和郭小洲握手,“指导协调监督生态保护工作,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郭小洲热情道:“能第一时间见到杨主任,是我的荣幸和幸运!环境保护是我们每个人的义务和责任。”

    罗运升看了看单彪,“小洲,这位是?”

    郭小洲介绍道:“我的发小,武江新星地产的单彪,单总经理。这是我的师兄罗运升,在商务部工作,这位是环保部西北督察中心杨跃家杨主任。”

    罗运升和杨跃家都属于上位阶层,态度都很平和。

    单彪不卑不亢寒暄几句后,此后基本很少开口。

    郭小洲和单彪到来,杨跃家吩咐给两人上茶。

    为了活跃气氛,杨跃家笑着说,“罗处,我昨天去你们部里,在走廊上看见几十箱子南方水果,堂堂商业部都成水果批发市场了。”

    罗运升叹息道:“不仅我们部委,别的部委都一样。每年南方水果成熟季节,都会有大批新鲜水果坐上飞机、火车进京。你昨天看到的情况比较特殊。南方这个省刚发生一件贪腐大案。所有部门处室的办公室都不待见他们,大门紧闭。”

    杨跃家笑着说,“我认识一个西海省的县长,他有次在饭桌上总结,说跑部进京主要有两个渠道:一是正常渠道层层送报。这基本看运气,不跑不动,八成没结果。二是走私人关系,过去的上下级同事、所在地走出去的领导、所在地出生的家乡领导、同学战友、甚至找有能量的中间人牵线才是有效的渠道。”

    郭小洲半自嘲的接口道:“我就属于走同学关系的范畴。”

    杨跃家笑了,“刚才我听罗处简单介绍过你们省的项目。今天刚申报上来的对吧。”

    郭小洲“肃然起敬”说:“是的,今天才开始申报。杨主任日理万机,居然把我们这个项目记在心里,我们需要向您学习。”

    杨跃家哪里记得这个项目,他是听罗云升介绍后,乘罗运生上卫生间的间隙,给部里项目申报汇总的部门打了个问讯电话,他找人家办事,人家找他办事,这种关系是最可靠,也是最令人接受的。彼此不欠人情。

    但他得了解底细,要做到知己知彼。如果罗运生的事情大得他办不了,他却一口答应,这个圈子以后他不用混了。

    “郭镇长,据我所知,陈武大桥是个超大型项目,前段时间我就有所耳闻。一般来说,环评要为市长项目、一把手项目让路。一些地方在招商引资时,就许诺无障碍进驻,环评之类的手续统统不需要。如果必须到环保部审批的项目,地方环保局的官员还得负责去跑手续,跑不下来的地方环保局长就得挪位子。在这样的压力下,有的地方索性就不要环评这张票了。你这次进京没带地方环保部门的人来吗?”

    郭小洲有些犯迷糊,“杨主任,我是第一次跑项目,很多步骤都不清楚……”

    杨跃家淡淡一笑,举起茶杯,“跑项目这事,你师兄应该比我清楚。”

    罗运升接过他踢过来的皮球,“杨主任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奇怪。我小师弟跑的项目之大,按常规应该配备各部门的专门人员,跑发改委的配备地方发改局相关人员;跑水利交通的配备当地部门人员;跑环保部也应该配备地方环保局人员;跑专项资金的配备财政局领导……怎么,你们不是有个专门的项目组吗?”

    郭小洲实话实说,“我们项目组是由省市县镇四层政府机构人员组成。没有相关地方部门的人员配备。”

    “哦!”罗运升和杨跃家彼此交换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这样,我可以早日把陈武大乔的环评监测报告提交部领导,至于审批许可,我就无能为力了。”杨跃家表态道。

    “谢谢杨主任的照顾!”罗运升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小洲你以茶代酒,敬杨主任一杯。”

    郭小洲起身,端起茶杯,给杨跃家敬了杯茶。

    看起来是闲聊,但也是一种头脑风暴,费脑力,时间一久,年龄稍大的杨跃家就现出疲态。

    罗运升提议结束。

    临别时,杨跃家的秘书留给郭小洲一个电话号码,告诉他有事可以通过这个电话联系。

    送走了杨跃家。罗云升神情严肃地把郭小洲拉到一边,“小洲,你在当地是不是得罪了什么领导?”

    郭小洲想了想,他还真得罪了不少人,县委书记关立华,市委书记钱汉,副市长陈恩涛,甚至县纪委书记曾毅……

    罗云升皱了皱眉头道:“看来我是猜对了。”

    郭小洲摸了摸脑袋道:“罗师兄,陈武大桥是省里的重点项目,甚至省里的新经济发展规划都围绕着这个项目进行,他们真会因为私人恩怨阻扰这个项目?”

    罗云升笑了笑,“你太天真了。私人恩怨?他们会告诉你说他们反对上这个项目?首先谁能从这个项目得到利益。如果有人不能在这个项目中得利,哪怕是全国性的经济政策,他们也会想办法阻扰延误。这是政治,不是数学领域的一加一等于二。”

    郭小洲沉吟半晌,“这个项目组是省领导亲自批复组建的。”

    “省领导就没有政敌?”罗运升笑了笑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压力别太大,在京都跑项目,有时纯粹就是运气两个字。运气不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遇上世界性经济滑坡,也得完蛋。”

    郭小洲笑笑说,“我有心理准备。”

    “好!我当然祝你马到成功。过几天等他们几个都有时间我们再聚聚。”罗云升随后和单彪握手后坐车离开。

    看着郭小洲的神情,单彪甩了支香烟给他,替他点上火,安慰道:“我看你这个官也当得太憋屈了。小洲,咱不侍候他们。你来新星地产,我的股份给你。你和罗哥联手,天下还有谁是你们的对手。”

    郭小洲抽了口烟,笑道:“你好好干,我才没有后顾之忧,将来真干不下去了,你就是我最大的退路。现在,我还精神抖擞着呢,兄弟,不管是谁,想打到我,没那么容易。”

    单彪了解他的性格,也不再废话。

    这时,单彪的电话响起,他接听后对郭小洲说,“罗哥问我们在哪,他要见你。”

    郭小洲扔掉烟头,“去吧。我也正想找他请教。”

    两人上了车,直奔罗治国的所在地。

    汽车上了路,走了两个路口,司机忽然说,“单总,似乎有人跟踪……”

    单彪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冷哼道:“前面找个僻静的地方弯进去。”

    “好嘞!”司机兴奋地打着方向盘。

    汽车穿过繁华的街市,来到一个冷清的旧胡同口,缓缓停下。

    一辆黑色大切诺基隔着十米也悄悄停车。

    单彪等了两分钟,见这俩车还没动静,他“腾”地下车,大步朝切洛基走去。一脚踹在车门上。

    底盘厚实的大切颤抖地摇晃着。

    里边车门打开,露出一张惊恐的脸,举手道:“大哥!别误会,是我……”

    单彪一瞅,是唐会中叫小军的小纨绔。

    单彪伸手掐住他的小脖子,冷飕飕道:“说,跟踪我们想干什么?”

    小军惨白着脸“呜呜呜”地挣扎。

    单彪手一松,小军的身子“嘭”地落地。他使劲喘息着,上气不接下气道:“没恶意,强哥让我来找你们赔罪的,希望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大哥,您开个条件……”

    郭小洲不放心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单彪说,“遇上个神经病。”

    小军见单彪怒气消失,他连爬带滚出了汽车,低头哈腰道:“两位哥哥,给个面子,放我们一马!求求你们了。”

    单彪一巴掌把他拍得东倒西歪,“你鬼鬼祟祟跟着我们,还要我们放你一马,你特么疯了不成?”
正文 293.第293章 【回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军委屈地喊道:“大哥您手重,我这身子骨不经您拍啊!那位怡姐临走时说我们如果不能令大哥满意,就要拆我们的俱乐部,所以强哥让我来跟着你们,找到地方,明天好来赔礼道歉……”

    郭小洲感兴趣地看了单彪一眼,心想跑这个项目要在京都打持久战,和当地的二世祖地头蛇搞好关系没坏处。他开口报出了单彪的名字和所住的宾馆房间号。然后开赶道:“你可以滚了,别再跟着。”

    小军如释重负地冲两人点头赔笑,“我马上闪人,明天带强哥来……两位大哥,拜拜!”

    单彪目送黑色大切驶离,他有些不解地问,“你是不是又在动什么脑筋?”

    郭小洲笑着伸手搭在单彪的肩上,“想不想在京都收群小弟?”

    单彪毫不犹豫摇头,“不想。”

    郭小洲说,“对我有用。”

    单彪挑眉看着郭小洲灿烂的笑容,闷声闷气点了点头。

    “给我支烟。”郭小洲伸手要了根香烟。

    两个人站在漫天星光下有滋有味地抽起了香烟。

    “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躲着抽烟时的情景吗?”郭小洲侧头问。

    单彪脸上露出单纯的笑容,“被老师抓到了……”

    “是你被抓。”郭小洲撇了撇嘴。

    “你眼尖,抢先扔了烟头,然后伸手打掉了我的烟,我还咋咋呼呼‘你打我香烟干嘛?’”

    “傻帽!”郭小洲笑着吐出抽了两口的香烟,用脚狠狠捻熄,“走吧,去见老罗。”

    两人来到罗治国所在的宾馆房间,罗治国已经换上了睡衣,带着眼镜半躺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他们进门,方希报纸笑着问,“玩得开心?”

    “还行。”郭小洲一屁股坐上沙发,欲言又止道:“罗总,鼎创道桥的巩海亮找到我,他带着技术团队进了京。”

    罗治国毫不介意地摆了摆手,“现在谈结果为时尚早,你按你的计划办事,我不会有任何意见。如果到时我们输了,那是我们自己实力不够,怨不得任何人。我这次找你来,是想问你,你给立项审批成功预留多少心理时间?”

    郭小洲想了想道:“半年到十个月。”

    罗治国问,“你凭什么有这么大的把握?”

    郭小洲毫不犹豫道:“陈武大桥项目符合国家、省、市、镇的产业政策;符合市镇区域布局;符合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

    “停!我问你,这个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省里是不是已经下达了书面文件?”

    郭小洲摇头,“省高层小范围内扩散。”

    罗治国笑了,“没有形成政府纲领性文件的经济精神,是随时可以推翻的。”

    郭小洲问,“您的意思是?”

    “我上次说过,在京都跑项目有几种含义。一是要钱要政策要项目支持;二是宣传效应。你哪怕半年时间就把大桥项目跑下来,也未必是好事。”罗治国说,“时间是相对的,利用得好,缓慢也是一种优势。”

    郭小洲霍然惊醒,好的项目就像馒头入笼前需要发酵一样,时间可以让项目得到利益的最大化。而且还能让模糊复杂的官场形势越来越明朗,否则,他急匆匆上马,最后却为人作嫁,岂不黄粱梦一场。

    现在他自认为有关系可走,如果他没有师兄们的关系呢,他怎么操作?而且在这个项目上,师兄们的关系也只能点到为止。关键还靠他的内功。

    什么是内功?

    西海省大力宣传推广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

    程老关于经济布局和陈武大桥产业提振政策的论文!

    各种学术研讨会。

    然后是项目组的升级。这是个分功明确的时代,他不能一个人把发改委水利局环保局的工作全部大包大揽了。

    至于周烽何青等人,不妨让他们留在京都投递申请表格和初审,他这个镇长的本职工作还应该在陈塔镇。关键时刻飞到京都即可。而且他离开京都,还能躲开很多找关系要工程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幡然醒悟。

    回到青山驻京办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走进大厅时,正好看到何青和杨笑眉脚步蹒跚走上楼梯。他有意放缓脚步,在大厅等了两分钟,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房第一件事情是洗澡,然后披着浴袍给谢富丽拨打电话。

    谢富丽很快接通了电话,开口就说:“今天好几次想拨你的号码,知道你忙,怕影响你……”

    郭小洲心里顿时暖烘烘的,“我准备后天返回陈塔,你后天有没有时间见面?”

    “稍等……”电话里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然后是谢富丽满是遗憾的声音,“后天去下面一个县调研,还要去参加一个工业园的开园仪式,赶回青山应该到了深夜,要不你先去青山找个宾馆休息,我晚上过去找你……”

    郭小洲担心她工作太累,于是违心说:“改天吧。我当天下午要赶回陈塔。”

    “小洲……”谢富丽语气艾艾的说,“我的工作……”

    “别解释!我知道的。我们彼此一样想念!”

    “嗯!对了,京都的公关顺利吗?你怎么马上回来了?”

    郭小洲笑道:“现在才是项目初审阶段。我在这里闲不住,回去做点事情踏实。”

    “你呀,不如趁这个机会休息几天。”谢富丽爱怜道。

    郭小洲问,“你那边的工作现在阻力大吗?”

    谢富丽音量微微提高,“比以前好多了,特别是陈武大桥高调立项的消息传出后,工作畅通了不少……”

    “我有件事情向你汇报,青山驻京办的负责人是不是可以考虑换换?我感觉这个叫黎放的主任有些混日子的样子。驻京办的人选是否得力,对市里的资金和项目引进至关重要。”

    谢富丽“哦”了一声,“黎放,这个人我听说过,上次市委专门召开了一个会议,就是因为驻京办的工作不力,有人提出撤换,但除了他,目前还真没好的人选。这个人工作能力有限,但稳重,不出问题。至少在维稳上有一套。小洲,你是不是有推荐人选?”

    “是的,得挖墙脚。周康市驻京办主任劳爱芳,这个人非常有能力,如果能把她挖过来,青山驻京办将提升一个等级。”

    “当然可以。只是级别方面会有些小问题。青山市驻京办是地级部门的二级单位,黎放还兼了个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级别是正处。周康是县级市,驻京办是正科级单位,即使把她调过来,提升一格,也只能是个副处。”

    “你试着运作下,如果有戏,提前告诉我消息,我去说服她。”郭小洲本来还想问她项目组为什么没有配备各局机关专业人员,但一想到她当下的险恶环境,前有强势书记钱汉,后有他的大仇人陈恩涛,她一介女流,又是“外来物种”,太不容易了,自己还是尽量少给她找麻烦。

    两人又说了十几分钟话,直到有人来敲郭小洲的门,他才结束电话,透过猫眼一看,眼睛顿时一愣。

    门外的人是杨笑眉。

    由于刚洗过澡的原因,她的头发半干未干,身穿一件黑色吊带裙,白色牛仔短裤,欲醉欲醒的脸颊透着红晕,裸露在外的双臂和大腿又白又嫩。

    郭小洲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我已经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

    杨笑眉柔声道:“郭镇长,我有正事要说,耽搁你十分钟时间。”

    郭小洲不予理睬,索性回到房中,打开电视。

    杨笑眉又在外敲了一分钟的门,然后才怏怏离去。

    ……………

    ……………

    第二天早上,项目组的五个人在早餐时开了个碰头会。

    杨笑眉浑然没发生昨天晚上敲门一幕似的,表情平静自然。只有何青精神萎靡,一副酒没醒过来的样子。

    周烽把各自的分工交代一遍后,然后各去跑各的部门,各递交各自的申请文件。

    郭小洲直接去了水利部,郑则生带他去见桥梁审批部门的负责人。当着郑则生的面,这位负责人拍胸脯保证他的权限范围内,陈武大桥项目一路绿灯。

    从水利部出来,省驻京办主任箫东阳打来电话,说省里一家大型建工集团的老总请他吃饭。

    这事上次他答应了箫东阳的。但他忽然不想和箫东阳这种捐客打交道,但也不想得罪,就敷衍说,“真不巧,我现在正在水利部跑项目,中午和下午都约了人,要不,改天……”

    箫东阳是什么人,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还不明白郭小洲在推脱。他倒也不恼怒,轻声说,“这家公司很有来头啊!郭镇长什么时间有空,最好还是见一见。”

    郭小洲说,“我只要有空,一定见。”

    “那好!祝郭镇长和项目好运。”箫东阳说完便挂断电话。郭小洲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就是变相的拒绝。

    如果关系到位,或者他的级别和位置能死死卡住郭小洲。他相信郭小洲不仅会见面,还会表态说事情虽然不好办,但您既然开了口,再难办也得办。然后大家一起把酒聊天,酒后单独找个地方说说话,即便是真的办不下来,也会有个说发。

    郭小洲放下电话后,更加觉得京都不是久留之地,他给朱颖打了个电话后,立刻购买了当天中午的机票,提前返回西海省。
正文 294.第294章 【欲加之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赶回陈塔镇时,已是晚上十点。他谁也没惊动,直接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轻轻用钥匙打开院门,院子里却有个女人在井口洗头。

    郭小州一看,是任茜茜。

    任茜茜听到声音,蓦然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

    任茜倏然发出一声惊叫,捂胸往自己屋里跑。

    原来任茜以为郭小州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她也恢复了个人居住的习惯,身穿一套性感的白色内衣在井口洗头。

    虽然没有暴露重点部位,但她曼妙的傲人身材,笔挺的双腿,高耸的双峰却落入郭小州的眼帘。

    郭小州干咳一声,冲任茜的房间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休息了……”

    任茜在房中嗔声道:“你走路开门怎么没点声音……”

    郭小州歉然道:“我怕影响你休息,才轻手轻脚……”

    “好了,别解释了。我这点雅量还是有的。”一分钟后,穿上裙子的任茜走出房门,“郭镇长,你怎么忽然回来了,我听说,你要常驻京都呢。”

    “不一定要常驻,有事情再赶过去……”郭小州说着来到井口边,蹲下洗了把脸,喃喃道:“还是井水舒服。”

    任茜盯着他看,忽然说,“还没吃晚饭吧?”

    郭小州回头道:“我一会泡碗面去。”

    “泡面没营养。我给你卖点卤菜去,厨房里还有半箱啤酒,你长途跋涉,好好放松下。”任茜说着往外走。

    郭小州“咦”道:“镇上这么晚还有卤菜卖?”

    “郭镇长看来不了解镇上最近的变化呢。镇上不仅开了三家宵夜摊,而且新开了三家私人旅店和四家小饭店。”任茜风风火火朝门外走去,“一会回来再聊。”

    趁任茜去买卤菜的工夫,郭小州快速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体恤和休闲短裤,吸上拖鞋来到院子里,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是谢富丽,他连忙接通,“回青山没有。”

    “刚到家。你呢?”

    “我已经站在我的院子里,闻着橘香,想着我的美人。”

    谢富丽轻声一笑,“我也想你。真想扔下一切,跑到你身边……”

    “不现实……”

    “我知道,也就是想想……对了,我今天和钱书记谈过,关于青山驻京办主任更迭一事,他说只要有好的人选,原则上不反对。”

    “钱汉居然不反对?”郭小州一下子来了精神。如果把劳爱芳挖到青山驻京办,他完全可以腾出手,把重要的事情托付给劳爱芳。自己可以全力打造陈塔腾飞计划。

    “黎放任青山驻京办主任时,钱汉还是市长。这么多年也没有提拔他的迹象。黎放心中有气,加上年龄快到站了,工作积极性成问题。钱书记心中有数,只是驻京办这个位置很关键,找不到好的人才。”

    “好!我马上联系劳主任,尽快给你答复。”

    “嗯!今天钱书记和我谈了陈武大桥筹备指挥部的事情。他的意思是派出一名市领导专门负责。然后黄港县和陈塔镇再抽调两名领导担任副指挥长。我暂时没有答复他。”

    “呵呵!他想来摘桃子,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现在项目攻关尚在进行中,他就迫不及待要抓权?”郭小州嘲笑道:“不知他推出的市领导是谁?”

    谢富丽轻声道:“陈恩涛。”

    “哦!哦!看来他们达成某种协议或者同盟了。先是项目筹备指挥部,等立项批核后,再顺理成章地转化为大桥建设指挥部。”

    “小州,你说这件事情我是顶还是松呢?”

    郭小州刚想说话,听到大门外传来高跟凉鞋的声音,遂压低声音道:“我先想想。有客人来了,我先挂电话。”

    放下电话,任茜提着方便袋进了门,身后还跟着叶南川。

    “郭镇长!”叶南川抱着一只大西瓜,气喘吁吁来到郭小州身前。

    “小叶,你没回城?”郭小州发现几天没见,叶南川比以前黑了不少,但精神气却远超当初。

    任茜一边张罗桌椅一边夸奖道:“南川是我们小组的骨干,他三天没回家了,每天加班到转钟。”

    郭小州主动替叶南川拉开座椅,“今天我必须敬你三杯酒。”

    叶南川或许以前还真没把郭小州当多大回事,哪怕郭小州把他提拔为镇长助理,但他也只是抱着回报的念头。

    后来郭小州一系列神奇的“魔术”和看得见的背景,令他深感佩服,而且真正看到了仕途的希望,这才对郭小州死心塌地。

    特别是进入“镇土地审核小组”后,他就特别敢得罪人。反正用他的话说,他没什么可损失的。

    郭小洲对他如此客气,他只觉得这个角色转换得太快,他连忙说:“郭镇长,您可真是折杀我了。您先坐。”

    郭小洲也不再客套。

    接下来三人边吃边谈工作。

    首先是叶南川把最近的工作情况介绍离开一遍。

    特别是郭小洲再三打招呼的两个项目。

    一是姚浩的长港水上度假村项目,这个项目是杨士奇亲自接待的,姚浩还带着省旅游厅的分管领导一起出现。青山市旅游局领导获知后,局长立刻赶到陈塔,黄港县长方恒和县旅游局局长也随之到来。

    陈塔的接待规格也随之提高,镇委书记邓怀东等班长成员全部出席。

    当天双方就签署了投资意向书,省旅游厅领导当即表态,要把长港旅游项目纳入西海省新一年度的重点推荐工程,并表示从省旅游发展专项拨款中拿出两百万。

    省旅游厅领导如此高调表态,青山市和黄港县也不能太落后,也给出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

    方恒甚至提出“旅游兴县”的发展战略,加快黄港经济转调,配合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积极引进旅游文化项目,提升旅游品质和文化内涵,全力突破发展旅游经济。

    姚浩最后说要把“长港水上度假中心”打造成国家级旅游度假区,积极引进高端生态水文化旅游项目,丰富西海省旅游链条上的亮点,重力推进旅游经济的发展。

    项目首期投资三个亿!

    叶南川说当晚的庆祝宴上,邓书记醉得一塌糊涂,逢人就唱“今个真高兴!”

    第二件事情是郭小洲最关心的,问得比较详细。前天杨士奇已经向他做过汇报。

    叶南川的汇报中规中矩,没有任何花腔和体制内的套话,从某种意义上说,比杨士奇的汇报更真实,贴切。

    当天绿林农贸集团一行六人的考察团前后在陈塔考察了两天,据说集团汪动总经理对气候条件土壤等非常满意,至于暂时没有签约的原因,是考虑到陈武大桥项目的不确定性。

    没有签约,这倒是郭小洲的一块心病。他真想马上给吉新来打电话问问具体的情况,但一想,绿林集团之所以看中陈塔,无非就是想搭上陈武大桥和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的快车。作为大型农贸集团,国家在资金和政策上是大力倾斜的,不管是低息贷款,还是农业补贴。扶植力度非常大。

    这种集团到任何地方都是当地政府的座上宾。也就是说,绿林集团是不缺投资地的。

    他打算找个机会去拜会下绿林集团的掌门人,争取早日把项目敲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剩下的都是些郭小洲认为微不足道的项目。当然,对一直饥渴的陈塔镇来说,超过五百万的项目就是大项目。邓怀东整天喜得合不拢嘴。

    叶南川把工作汇报一遍,陪郭小洲喝了一瓶啤酒后,主动告辞离开。

    任茜也以郭小洲需要休息为名,提前收场散桌。

    郭小洲不知是兴奋还是喝了酒的原因,居然在任茜要进房时说,“任镇长,听说你丈夫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雷富海?”

    任茜身体微顿,缓缓转身道:“郭镇长也喜欢八卦?”

    郭小洲笑着说,“作为你的领导和朋友,我有关心你的义务。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聊聊。”

    任茜淡淡一笑,“郭镇长有女朋友没有?”

    郭小洲楞了楞,摇头。

    “你连女朋友都没有,还敢管夫妻的事情?你懂多少?”

    面对任茜的咄咄逼人,郭小洲委婉道:“我是没有经验,但我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拖的,当断则断,不断还乱。”

    任茜撇嘴道:“这是身在局外当然和身在局内的区别。每个人的所处环境都不一样,没有公式可以套。”

    见任茜不想深聊,郭小洲只得泱泱返回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后,他想起明天是孙慧敏到访陈塔镇的日子,他马上给党政办主任高明拨打电话。

    高明显然已经入睡,拿起电话连号码都没看,懒洋洋问,“谁……”

    “是我,郭小洲。”

    “郭镇长……”高明的声音陡然清醒,“郭镇长好!还在京都?”

    “我刚回来,在陈塔。”郭小洲开门见山问,“明天周康太和集团的领导要来,镇里准备好接待事宜没有?”

    “准备好了,县市经信委领导,方县长也估计会来,邓书记和镇党政领导一行,打算去双桥路口亲自迎接……”

    “不用大张旗鼓。你明天早上重新安排一下。不搞大的欢迎仪式,一切从简。我和邓书记在乡镇大门迎接,至于县市领导,他们愿意就一起在大门迎接,不愿意在会议室等。饭局也尽量从简……”

    高明楞了楞神道:“可是,邓书记已经……”

    “邓书记那边我去说。你按我的安排就是。”郭小洲放下电话,想了想,马上拨通孙慧敏的号码。
正文 295.第295章 【人心本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午九点十分,郭小洲和邓怀东带着党政班子成员在乡镇大门等候孙慧敏的到来。

    按职位高低,邓怀东理应走在最前头,郭小洲次之。但邓怀东有意无意和郭小洲并列,而且一直和郭小洲聊个不停,那表情,简直把郭小洲当亲爹对待,一群党政副职看郭小洲的眼神都不同。

    有敬佩,有惊奇,有赞叹,有无奈……

    其中杨士奇和任茜本来就是郭小洲一边的人,但镇武装部长、副镇长童世福和纪委书记马得中这两个邓怀东的死党,也对郭小洲客气有加,常务副镇长罗立也一反常态,早晨看见郭小洲,居然恭恭敬敬说了声,“郭镇长早!”

    何稀才前车之鉴,令他不得不低头。况且,陈塔镇红红火火,他这个三把手也有盼头,最近回到县城家里,去拜访他的人陡然多了起来。

    十分钟后,两辆轿车缓缓进入乡政府大院。

    孙慧敏的秘书快步下车,为孙慧敏打开车门。

    郭小洲和邓怀东先后迎了上去。

    “孙董事长!欢迎你的到来!”

    “郭镇长!好久不见!”孙慧敏仪态万方地和郭小洲握手,笑容和郭小洲一般灿烂。

    郭小洲用标准的官场套路介绍邓怀东以及县市相关部门的领导。丝毫没有刻意展现他和孙慧敏之间的“亲密关系”。

    他这么刻意保持一定距离是有原因的,因为孙慧敏主导的这次“联营”,单方面给了陈塔方面太多优惠照顾。甚至可以说是白白帮忙,不带走半点好处。

    按协议,双方联营一年“太和”品牌代工后,将进入培育期,由太和集团全方位帮助陈塔棉纺厂打造自己的品牌,太和还将投入技改力量和资金,承诺从太和集团挑选一批高级技师和车间生产管理人员等等方面的倾斜照顾。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太和集团在回报郭小洲,但他却不能太过高调,以免给孙慧敏带来麻烦。

    孙慧敏毕竟属于广汉市国资委的高层领导,身在体制内,冷不防被谁打一黑枪,是常有的事。

    自周康一别后,这也是郭小洲和孙慧敏第一次见面。平时虽有电话联系,但两人都忙,往往说不了几句话,便被各种事情打断。

    一行人簇拥着孙慧敏走进会议室。

    邓怀东代表陈塔镇发表热情洋溢的欢迎词。

    接着是县市经信委的相关领导讲话。

    在签署联营协议前,县长方恒终于赶来。

    在他和市经信委主任的主持下。郭小洲代表陈塔镇和孙慧敏庄严地签署协议书。

    然后一行人去参观陈塔镇棉纺厂。郭小洲把未来陈塔棉纺厂的规划和蓝图介绍了一遍。

    按规划,半年后,三个占据街镇大片土地的棉纺厂将拆迁后移两公里,三厂合一,搬迁到双桥路口的工业区,合并成一家现代化的中型棉纺企业。

    到时的新厂房将采用单层钢结构整体厂房,添加新的纺织设备,增加锭数等等。

    县长方恒陪同参观后,先一步驱车离去。

    中午,陈塔镇在镇招待所设宴款待孙慧敏一行。

    正当一行人走进镇招待所一楼的餐厅时,三个面孔生冷的人蓦然闯了进来,带头的是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体态魁梧,方方正正的头,浓眉高鼻,眸放精光,进门就对邓怀东笑着说,“邓书记,打扰你们了。”

    “陆主任,这是……”邓怀东的眼神透着不安和恼火,他在接待贵宾,这群“纪检”人员闯进来是什么意思?拆台子?

    陆瑶是青山市纪委监察二室主任,按规定,他和邓怀东平级,都是正科,但纪委高配,要么比其他单位高半格,要么是副处级待遇。当然,权利大不大,有时候比的不是级别,而是所在岗位是否有实权。

    作为市纪委监察二室主任,陆瑶负责管理全市处级领导干部违法违纪案件。40岁能担任这个职务,证明他的政治前景相当不错。

    严格意义上说,市里派他来陈塔调查,实属高射炮打蚊子,甚至有些出格违规。

    陆瑶的眼睛徐徐落在郭小洲身上,笑着说,“这位就是郭小洲同志吧。我们调查组有个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话音刚落,邓怀东豁然色变,连忙起身走向陆瑶,“陆主任,今天郭镇长有重要接待任务,一会忙完了,我陪他过来见您……”

    “邓书记,不好意思,请配合我们执行公务。”陆瑶根本不买账。

    县市的陪同领导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孙慧敏是从纪委走出去的干部,她比在场的人都了解其中的厉害关系,不由皱起眉头,语气严厉的对陆瑶道:“陆主任,我想问你,纪委办案,无人能干涉,但是你们是不是选择最恰当的时间,为什么不能等我们完成商业合作,必须要当众带人?我会保持我的投诉权利。”

    陆瑶微微惊讶地盯着孙慧敏,冷笑道:“抱歉!我党的反腐败斗争不能为你们的饭局让路。”

    孙慧敏腾地站起身,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郭小洲跟着站起来,笑道:“没事,没事,大家继续,我坚决配合纪委同志的工作。在新形势下深入开展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迫切需要下,的确是不能等我吃完这顿饭。”

    说到这里,他迈步走了出去。

    邓怀东脸色铁青的问,“陆主任,我这个镇党委书记能问问郭镇长出了什么问题?”

    郭小洲也好奇地驻足倾听。

    陆瑶缓缓道:“郭镇长涉及欺诈数十万巨款。”

    孙慧敏听到这里,反而不担心了,郭小洲也许会在别的方面犯错,但经济问题上绝不可能,她忍不住道:“郭镇长,别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歪。”

    常务副镇长罗立的精神大振,郭小洲若出事,他这个常务副镇长是不是有希望扶正?

    任茜和杨士奇则起身跟了出去。他们虽然帮不了什么忙,但可以以相送来给郭小洲助威鼓气。

    看着郭小洲的背影消失,邓怀东低声冲脸色僵硬的镇纪委书记马得中吼道:“还干坐着,跟去给我打听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另外,你马上向县纪委领导汇报,要求保护郭镇长。坚决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马得中点头离开。

    一顿庆祝宴不欢而散。

    县市的经信委领导匆匆离开陈塔。

    反倒是太和集团的一行人在镇招待所开房住下来不走了。邓怀东把孙慧敏等人安顿好,立刻来到招待所三楼,市纪委所在的两房间门前。

    马得中和一名市纪委工作人员站在门前小声说着什么,看到邓怀东,他立刻迎上去,小声说,“问清楚了,郭镇长涉嫌欺诈邓新元的五十几万巨款……”

    邓怀东双眼一鼓,怒骂道:“这是什么欺诈,郭镇长是替工伤职工讨回公道。感激郭镇长还来不及呢,这事绝不能冤枉郭镇长,我要找姓陆的,老子就是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不能亏欠郭镇长……”

    马得中连忙拦住邓怀东,“邓书记,您冷静,千万闯不得,您这一闯,哪怕没事都变成有事了,还会害了郭镇长。”

    邓怀东冷静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作为党的领导,一些政策和法规他还是懂的。不管对错,他擅闯纪委办案地点就是违法,纪委就可以直接捋他的帽子,而且郭小洲也得跟着遭殃。

    他狠狠看了走廊的房门一眼,低声道:“里边怎么说的,郭镇长他……”

    马得中把邓怀东拉到楼梯拐角处,低声道:“郭镇长自然不肯承认欺诈,但纪委调查人员咬死说他的行为是欺诈,方法是错误的,哪怕这笔钱没有私自揣腰包……”

    “这群狗日的……”邓怀东怒气冲天拿出电话,“我给方县长打电话。”

    “方县长在开会,我给关书记和曾书记打了电话。纪委曾书记说他马上赶来陈塔。”

    “曾书记要来陈塔。”邓怀东脸露喜色,拍手道:“你马上去路边迎接曾书记,务必多说说好话,让他保护咱们当地的好官。”

    马得中领命而去。

    邓怀东索性从房间里搬出一只椅子,大刺刺坐在走廊边,眼睛死盯着纪委办案房间。哼哼道:“老子看你们能玩什么花招。”

    同一时间,青山市市长秘书乔珊珊接了个电话,她匆匆走进会议室,低声在谢富丽耳边说了几句话,谢富丽神色倏变,立刻起身出了会议室。

    钱汉眸子微动,他从没有见到谢富丽如此失态,因此很好奇地对秘书高少行说,“去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情。”

    高少行不动声色地跟着谢富丽出了会议室。

    谢富丽步履匆匆回到市长办公室,立刻拨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咬牙拨通了黄港县县长方恒的电话,开口道:“陈塔镇郭小洲镇长的事情方县长知道吗?”

    “谢市长,我刚开完会,才得知消息。”

    “你有什么想法?”

    方恒说,“他们是千方百计搞破坏啊!现在黄港和陈塔的经济建设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再说,这件事情郭镇长也没有犯什么严重错误,方法是不对,但出发点和结果都是为百姓服务……”

    谢富丽加重声音,“方县长,我想问你有什么方法,保护我们的年轻干部,别让党的好干部受委屈。”

    方恒知道这是谢富丽向他施压,他已经全无退路,既然已经倒向谢富丽一边,现在回头也晚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他硬着头皮道:“我有个办法,能暂时保护郭镇长……”
正文 296.第296章 【祸水东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在黄港县的曾毅接到了马得中的求救电话,脸上简直笑开了花。他正愁不知怎么对付郭小洲,现成的把柄送上了门。

    青山市纪委调查组进驻陈塔镇,他这个县纪委书记其实是相当反感的,因为市纪委绕过县纪委,直接插手陈塔,一是没把他这个县纪委一把手放在眼里,二是对他能力的一种否定。

    他当然不愉快。而且县里居然又搞了个检察院公安局的联合调查小组,再次把县纪委抛在了一边。他是气上加气。完全没了存在感。

    他一边通知司机备车,一边把陈再清喊来,问道:“有个事情你帮着查一查,陈塔镇的郭小洲被市纪委调查小组带走,你找市纪委的人问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陈再清这段时间亦很郁闷,自打他指使劳动稽查的孙晓找陈塔棉纺厂的麻烦后,先是孙晓等人被停职接受调查,县领导也很正式地找他“谈心”,然后市纪委找他去“问话”,让他写书面检查。如果不是纪委这个特殊部门庇护,他估计自己早被拿下了。

    犹然如此,他在县纪委的日子也不好过,很多同事看他的眼神都不对。

    好在曾毅倒是没有“过河拆桥”,甚至对他格外的好,今天,又交给他新任务,他自然十分卖力地去打探消息。

    五分钟后,他来曾毅的办公室说,“曾书记,我找市纪委的一个老同事打听清楚了,还是陈塔棉纺厂的事情,棉纺厂事故的女工医疗费没着落,郭小洲私自带着派出所的人去敲诈棉纺厂承包人,勒索了五十三万元的现金支票……”

    曾毅大喜着猛拍桌子,“好啊!姓郭的这次死定了!”

    陈再清欲言又止道:“他拿了这笔钱,送给了工伤事故的女工。”

    “他全部都交给了女工,一分钱没吞?”曾毅疑惑问。

    陈再清点头,然后又说,“现在不是他吞没吞钱的问题,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为公为私,他敲诈勒索的罪名坐实。”

    曾毅频频点头,“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敲诈勒索罪数额认定标准问题的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以1000元至3000元为定罪起点。他都敲诈五十三万,判他十年八年都是轻的。”

    陈再清说,“判刑的话,检查院和法院的意见很关键。”

    “由纪委提请立案,两院方面纪委施加压力……”曾毅现在是迫不及待要去“看看”郭小洲现在的样子,他起身道:“我马上去陈塔,你在家盯着市里的消息,有什么变化立刻给我打电话。”

    于此同时,黄港县县长方恒也咬牙提起话筒拨打反渎职侵权侦查局副局长戴欣的电话。

    方恒虽不是黄港人,但他在黄港却有两个同学,其中一个就是戴欣。六年前他和戴欣都在省委党校的短期培训班学习过,当时他是正科,戴欣是副科,六年后,他到了正处,戴欣却只是个正科。

    这两个党校同学可以说是方恒在黄港的唯一盟友,当然,几乎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

    方恒在这个关键时刻把戴欣派出担任工作组组长,也就是希望她能帮他发力。

    “老同学,陈塔的生活条件不好,辛苦你了。”

    “老方,您赶紧把这个工作组撤了吧,我倒不是怕辛苦,是无事可干……”

    “现在就有事情需要你们出动,只是……”方恒压低声音,严肃道:“市纪委调查组刚把郭小洲镇长带去调查,我希望我们县的联合调查组把郭镇长抢过来。”

    戴欣在电话里惊讶道:“老方,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和纪委抢人?”

    方恒耐心解释道:“也不算抢人,实际上是各执行各的工作。”

    “哦?”

    “是这样的……”方恒把他掌握到的情况说了一边,然后说,“这次纪委调查组并非名正言顺,按规定,路遥是管处级干部的,郭镇长的级别不够资格他过问,另外,市纪委调查组原则上是来调查纪委内部人员违规事件的。”

    戴欣很谨慎的问,“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这个调查组才名正言顺,但是,怎么抢?你这是在为难我了,我难道还能大张旗鼓冲进纪委房间抢人?”

    方恒道:“这个问题公安局的庄科长会和你具体商量。尽量不要引起冲突,智取而不鲁莽,做到有理有据,让他们无可指责。”

    戴欣长叹一声,“老方啊老方,你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呀!”

    方恒笑笑道:“什么难题你也得接下。”

    “老方你很在意这个陈塔的年轻镇长啊……好了,我试试看吧。”戴欣放下电话,县联合调查小组的副组长、县公安局法制科科长庄达人敲门而入,笑着说:“戴组长,我来接受任务。”

    戴欣今年四十六岁,人长得稍瘦,但气质不错,皮肤白皙,她笑了笑说,“庄组长太客气了,直说吧,你打算怎么抢人?”

    庄达人下意识的掏出香烟,忽然想起眼前这女人是司法系统最反感抽烟的人,他连忙放下,说:“一会黄港县纪委书记曾毅要来陈塔,他来了肯定会单独见郭小洲,我们就趁市纪委人员不在的间隙,把人抢出来。”

    “注意分寸。”戴欣说。

    庄达人听到她的表态,心中一松。虽然戴欣摆明不会亲自出场抢人,但她的表态比实际行动更重要。在这种涉及渎职和职务犯罪中,检察院比公安局更有发言权。如果戴欣不点头,他绝对不敢去和市纪委抢人。公安局的权利实际上远没有双院大。

    …………

    …………

    陈塔镇招待所三楼的某个房间内,陆瑶表情冷漠地坐在郭小洲的对面,开口道:“姓名!”

    郭小洲扬起眸子,“我首先想知道,我是以什么身份和您谈话?罪犯?嫌疑犯?还是配合你们工作?”

    陆瑶眼神露出惊奇,他在纪委工作二十几年,“约谈”过的各级官员不下百,从副厅到副科,不管官大官小,进了纪委的房门,是龙也得趴着,在他们的面前毕恭毕敬,战战兢兢,也有色厉内茌型的官员,言辞激烈,一副被冤枉的慷慨激昂状。但很少有人面对他如此冷静从容。

    陆瑶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镇长,知道自己的下马威失败,他不由得放低姿态,“配合调查。”

    郭小洲平静地看着他,笑着伸出手,“我是郭小洲。陈塔镇镇长。”

    陆瑶楞了半晌,有些不情愿地伸手和郭小洲碰了碰,严肃道:“我是青山市纪委监察二室主任陆瑶。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郭小洲点头,“您问。”

    “你认识陈塔棉纺厂的承包人邓新元吗?”

    “认识。”

    “见过几次面。”

    郭小洲想了想,“一次。”

    “在什么地点?”

    “邓新元的家里。”

    “当时还有什么人?”

    “陈塔镇派出所所长姜海军。”

    “你去邓新元家里干什么?”

    “找他要医疗费。”

    “要到了?”

    “要到了。”

    “多少?”

    “五十三万元。”

    “你是怎么勒索到手的?”

    郭小洲闻言眸子一冷,“陆主任,请注意你的用词。”

    陆瑶有些郁闷地看了一眼房间的记录人员,不得不再次改口道:“你是用什么方法要到这笔巨款的。”

    郭小洲回答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陆瑶冷笑道:“就这么简单?几句话能让人掏出五十三万?”

    郭小洲很认真的问:“陆主任,您相信人心本善吗?”

    陆瑶板起脸,“郭小洲同志,请回答我的问题。”

    郭小洲朗声道:“孟子说: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人生来就具有向善之心,这种向善之心就好像水往低处流一样;人没有不向善的,就好像水没有不往低处流一样。”

    陆瑶第一次感觉他控制不了局面,纪委约谈,居然变成“聊天式”,而且对方隐隐还有“教育”他的意思,他顿时拉下脸,沉声呵斥道:“郭小洲同志,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它。”

    “我正在回答您的问题。”郭小洲淡笑道:“我相信人性本善!正如孟子所言: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事故职工的悲惨遭遇打动了邓新元,他愿意出钱尽自己的义务和责任。”

    陆瑶猛然站起身,单掌“嘭”地拍着桌子道:“你协同派出所所长,私闯民宅,用彩票旧案威胁邓新元,逼迫他去银行拿钱,而且事后还唆使人对他进行起诉。当时,你们胁迫敲诈他时,邓新元的女人就在一旁,你敢否认?”

    郭小洲从容不迫地听他说完,轻声道:“您找我配合调查,我实话实说,至于您信不信,不属于我考虑的范畴。我再三声明,人心本善,经过我们的劝说,邓新元当时动了恻隐之心……”

    “够了!”陆瑶走到郭小洲身前,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也可以帮你扫盲刑法有关敲诈勒索的解释,哪怕你的出发点再怎么公正无私,你采取的方法都属于威胁敲诈巨款,这一点毫无疑问。青山市去年有个勒索大案,一名地产商欠了另一名地产商的三千万,欠条确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他对欠债者进行威胁恐吓才拿到欠款。最后法院判了他三年。”

    郭小洲笑着说,“谢谢您的关心,我回去后一定认真学习了解相关法律。”

    陆瑶有些无语,他正想向上级请示是不是直接把郭小洲带回青山继续审时,一名纪委工作人员推门走了进来,他在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陆瑶微微一愣,对两名陪审工作人员道:“大家先出来下一下。”

    郭小洲还在琢磨对方想玩什么新花招时,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并不陌生,却也谈不上熟悉的人。
正文 297.第297章 【跑得了和尚袍不了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又见面了。”曾毅居高临下看着他,眸子里是一种上位者掌握他人命运的傲慢得意光芒。

    “似乎我们每次见面的地点都不大对劲。”郭小洲看着曾毅,居然笑了。这笑容阳光灿烂,轻松洒脱,哪里像是一个被纪委“约谈”的人,看上去就让曾毅回想起在“名流”时的不愉场景。

    曾毅淡淡一笑,“郭小洲同志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严重性?”郭小洲的脑子转了几转,曾毅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落井下石?还是来嘲笑他,报复他?

    郭小洲反问道:“曾书记是代表县纪委和我谈话,还是代表个人?”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犀利,平静中暗藏玄机。

    如果曾毅是代表县纪委和他谈话,那么就应该走正常问讯程序;如果是个人之间的谈话,郭小洲完全可以拒绝开口。

    这恰恰就是曾毅的死穴,他来前的确给市纪委的领导打过电话,要求接管郭小洲的案子,但市纪委领导予以拒绝。就是前来和郭小洲单独见面,都是打着“劝说”的旗号。

    那么他现在的身份很尴尬,究竟是代表县纪委还是个人,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曾毅内心恼怒,但脸上却风轻云淡,“郭小洲同志,你毕竟是县管干部,我受县领导委托,前来劝你,希望你把本次事件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我在这件所谓的勒索敲诈事件中,是清白坦荡的,是经得起任何调查的,我之所以来,也是为了配合纪检机关还原真相,当然,也要还我一个公道。”

    曾毅死死盯着郭小洲,他不敢相信,一个已经被扣上犯罪嫌疑犯帽子的人竟然还能在他面前如此镇定自若,这对于一个前来刷“存在感”,找回场子的纪委书记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他冷冷的望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你如果继续负隅顽抗,市纪委将会直接带走你,县里想帮你也帮不了。如果你态度诚恳地配合调查,我们县纪委会把这个案子接下来,到时,我们争取自己内部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是不可能。”

    郭小洲潇洒地耸了耸肩,“谢谢县领导的关心。我不介意去任何地方。”

    曾毅闻言,脸上堆满了嘲讽式的冷笑,“我不妨给你扫扫盲,什么叫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郭小洲笑了笑,“谢谢曾书记,市纪委领导已经详细解析过相关法律知识。”

    “你依然这么嚣张啊!”曾毅再也忍不住,威胁道:“难道你就没想过你的仕途将在这里画上句号吗?”

    “你给我画句号?”郭小洲不屑地大笑三声,“你觉得你能掌控他人的命运?”

    曾毅脸露峥嵘,狠狠滴瞪着郭小洲,走到他身前,低声对他说道:“告诉你,你的命运就掌控在老子手中,这一次必须玩死你,明白吗?”

    曾毅说这样的话有他的底气。市纪委要办一个可办可不办的案子,如果当地纪委从中斡旋,很大可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县级纪委也落井下石,那么这个人真的就陷入了麻烦。

    郭小洲望着已经撕开脸的曾毅,脸上充满着不屑,对于现在的局面,他虽然感觉有些“无聊”,但他却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这条导火索上的人还有方恒和谢富丽。他现在倒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谢富丽为了他会不会和钱汉做交易。跳出来的曾毅只不过是个愣头青,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隐藏着一场巨大的政坛风波,其主题是围绕着“陈武大桥项目”的利益博弈。

    其目的就是想搞倒搞臭他,哪怕不能进入司法程序,也要借这个风波调走他。

    郭小洲很好奇,谢富丽会怎么应对?

    他想来想去,谢富丽无非是三种方法。

    一是求平衡和对方做交易,各取所需。

    二是找到对方的某个突破口,进行猛烈还击。这个突破口可以是某个事件,也可以是某个钱汉的嫡系。你打击我的人,我就打击你的人,比谁的承受能力更强,更能隐忍。逼迫对方让步。

    三是通过高层途径,比如省长助理成刚,甚至不排除找到省长丁毅,毕竟他目前对丁毅来说,暂时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关键人物。

    “我很难想象这样的话语出自一名纪委书记的口中。”郭小洲嘲讽道。

    曾毅无所谓地冷笑着,“我一定会接手你的案子。你等着吧。”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名警察推门而入,最后是一名二级警司和两名身穿检察院制服的男人。

    面对一群不请自入的男人,曾毅有些惊讶的问,“你们是……”

    身穿高大的二级警司对曾毅道:“曾书记您好,我是县联合调查组副组长庄达人,受县领导指示,前来调查郭小洲姜海军涉嫌敲诈勒索一案。”

    说完,他对三名警察说,“把郭小洲同志带走。”

    郭小洲早在庄达人出现后,就清楚,这一定是谢富丽或者方恒想出来的办法,虽然有些蛮横不讲理,但也实用,主要原因还是谢富丽担心他“吃亏。”

    他因此很配合地站起身,跟着三名警察朝外走去。

    等曾毅脑子里清醒过来时,县调查组的人已经簇拥着郭小洲出了房门。

    他连忙上前追问,“你们等等,郭小洲同志的案子不是由市纪委调查组的处理吗?你们这样私自带走他,是不是有些违反原则?”

    庄打扰一边示意手下带人离开,一边笑着解释道:“曾书记,我们调查组也不是来陈塔吃干饭的,既然县里派驻了这个调查组,我们就应该务实,再说,现在调查结果还不明朗,等有了结果后,最终还是要回到司法程序的,请理解。”

    曾毅气得脸色铁青,什么“请理解?”人都被你们强行带走了,怎么理解?

    他难道反抢回来?问题是他这次来陈塔只带了一名司机,抢也抢不过啊。再说什么官场话只能令他更加气愤。

    就在庄达人一行带着郭小洲下了三楼时,另外一间房门豁然打开,陆瑶和两名纪委工作组的成员走了出来,看到脸色铁青的曾毅站在走廊发愣,他眸子一皱,“曾书记,你谈完了?”

    曾毅看到陆瑶,忽然意识到有些麻烦了。他请求单独劝说郭小洲,却让县里的调查组把嫌疑犯给“劫走”,这下他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按属地官官相护的规矩,他配合黄港县调查组把人抢走的嫌疑太大。

    他有些结巴道:“陆主任,他们把人带走了……”

    陆瑶闻言脸色一变,快步冲向郭小洲所在的房间,房门打开,里边人影全无。

    他回头怒斥曾毅,“是什么人把他带走?”

    曾毅表情难堪道:“黄港县驻陈塔的调查组。”

    陆瑶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他死盯着曾毅,冷笑道:“曾书记玩的好一招移花接木,你无视纪委工作守则……”

    “不,陆主任,我也是无辜啊,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曾毅的脸色变得苍白。本来是打算来威风一次的,却没想到又吃了郭小洲的屎,弄得他现在浑身臭不可闻。

    “你不用解释。我会向市领导写报告。”陆瑶愤然回到房间,曾毅拔腿要追,房门“嘭”的关闭,然后是上锁的声音。

    “陆主任,您听我解释……”

    “陆主任!我真是无辜的……”

    “陆主任……”

    曾毅敲了几分钟的门后,无力地靠在墙壁上,他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作为京派官员,他本来就没站稳脚跟,现在又糊里糊涂被人下了套,陆瑶为了推责,肯定会在报告里对他不利,市纪委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咬牙走到走廊僻静处,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钟昇,是我,曾毅,我这边出了点问题,你上次说你在省纪委认识一个领导,我现在想见见他,是的,需要他出面帮我说句话……好的,我马上赶来武江,你几点的飞机?OK!我去机场接你。”

    相比曾毅的茫然无措,陆瑶反到平静了许多。他甚至有些窃喜,终于甩了包袱。他不少是傻瓜,身在陈塔,了解了不少情况,同时,他也多少了解市领导之间的博弈。这也是他带走郭小洲,却没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说实话,郭小洲在陈塔的口碑非常好,这件所谓的“敲诈勒索案”,站在个人立场上,他得为郭小洲喝彩。可无奈上级给他施加太大的压力,他才接下这件烫手的事情。所以,县联合调查组把人带走,其实也是解救了他。他并不介意祸水东流的把一切事情都推到曾毅头上,对于他而言,这无异于是最好的避祸方式。
正文 298.第298章 【大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县联合调查组并没有住在镇招待所,而是租用了镇上一个带院子的家庭平房。

    平房距离乡政府大院三百米,庄达人一行四人很小心地把郭小洲护送进了院子后,庄达人才低声说,“姜海军被顾局长招去了县局,他的证词很快将通报到市局。”

    郭小洲楞了楞,点了点头,“庄科长辛苦了。”

    “不辛苦!整天闲的要死。对了,郭镇长,这两天你暂时在这个院子里休息,等事情有了结果再出去。”

    郭小洲沉思半晌,低声问,“庄科长,你们从纪委手里抢人,不会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吧。”

    庄达人笑道:“暂时还没有撕破脸皮,再说也不是当着他们面抢的人,他们也无话可说。”

    郭小洲若有所思道:“戴组长呢,我能不能见见她。”

    庄达人回答道:“戴组长刚赶往县城,等她回来我转告她。”

    正在这时,郭小洲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号码,是谢富丽的电话,他看了一眼庄达人,庄达人很知趣地走进房间,他立刻接通,低声道:“是不是你安排的?”

    谢富丽语气透着担心问,“他们没怎么你吧?”

    “没有。他们不敢怎么着我。”

    谢富丽在电话里长长嘘了口气,“低声道,你在县联合调查小组的院子里先休息两天,事情明天就会有彻底的转机。”

    不等郭小洲说话,谢富丽解释道:“我认识西海日报的一名副总编,他答应我明天刊登一篇文章,关于你关于工伤事故女工和医疗费来源的记实报道。”

    郭小洲霍然醒悟,“釜底抽薪?这一招高,高明!”

    谢富丽不无骄傲的说,“我考虑过很多方法,但没有一种能让你快速摆脱目前的不利局面。毕竟他们抓住了你的小辫子,哪怕无法使用法律手段,但能把你的名声搞臭了就达到他们的目的。”

    “呵呵!我一直低估了你啊!”郭小洲心情陡然轻松下来。

    “那是因为你一直站在我男人的角度去看自己的女人,小洲!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哪怕拼着不要头上这顶乌纱帽。”

    “我知道。我也不会让你到那一步,否则我这个男人也当得太失败了。”郭小洲说到这里,忽然问,“这件事的背后是不是钱汉在幕后操纵?”

    “不像是他,我听乔珊说,钱汉的秘书找人打探消息,似乎钱汉也蒙在鼓里。”

    郭小洲眼眸寒光一闪,沉声吐出三个字,“陈恩涛。”

    谢富丽说:“我想起来了,陈恩涛的秘书姓陆,会不会和纪委监察室陆主任有什么关联?”

    “很明显,即使陈恩涛不是主谋,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只要不是钱汉的主意,这件事情就有挽回余地。”谢富丽声音放柔,“等解决了这件事情,你还是去京都吧。”

    郭小洲笑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避没有意义。再说,京都的形势更加复杂。这两天的时间我也不想浪费,我想去拜会绿林集团的汪动总经理,争取让项目落地。”

    “也好!我找人打听过汪动的信息。汪动的老家在鲁西县,早年他父亲去世后由母亲把他带大,因此每年母亲生日,他都会雷打不动回家替母亲庆生。明天就是正日子,他应该会回鲁西。”

    郭小洲心想,这倒是个接近汪动的机会。前去为他母亲庆生,效果肯定比别的见面方式好。两人又聊了几句后,郭小洲挂了电话。

    庄达人等郭小洲接完电话后,从房间走出来,把他带到一间有空调有网线有电脑的小卧室,郭小洲笑着说,“这么温馨的房间我是住不了了。”

    庄达人疑惑问,“郭镇长的意思是?”

    “我打算晚上趁黑离开陈塔。”

    庄达人微微一愣,善意地提醒道:“郭镇长,你要外出活动没问题,但是要千万小心被他们的人看到,如果……”

    郭小洲语气平静道:“到了明天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庄达人暗暗有些怄气,心道,我们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把你抢出来,你却如此轻描淡写要外出,真是无知者无畏啊!纪委的衙门谁不怕?

    他如果不是顾北和邱树贵打招呼,还真不怎么待见这种嘴上无毛的年轻干部,年年轻轻就当上了陈塔镇镇长,肯定有什么大背景,否则,顾北还会冒着得罪纪委的风险命令他抢人,还有,检察院的那位“铁娘子”居然也肯参与进来,真令人不可思议。

    郭小洲也懒得和他解释什么,他要领也是领顾北和方恒的情,像庄达人这种级别的干部,能交结则交结,不能成为朋友也无大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座院子几乎成为临时的乡政府,包括书记邓怀东在内的乡镇领导穿梭似的进进出出,有来慰问的,有来汇报工作的,甚至有投资商也闻讯找到这里,和他谈项目投资。

    庄达人和联合调查组的成员都感觉他们成为古代的“护院”了。

    镇党委成员没有来看郭小洲的只有罗立和马得中。

    罗立不用说,他巴不得市纪委一次把郭小洲整得永世不得翻身;马得中毕竟身背乡镇纪委书记一职,他必须“避嫌”。

    郭小洲惊奇的发现,这次被“约谈“居然成为他在陈塔镇执政的一个里程碑似的分水岭,自邓怀东摆明了前来慰问站队后,整个乡镇的中高层居然全部自发前来。这给了他一种无法言语的信心。

    从这一刻起,他收获了整个陈塔的支持。

    下午五点,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他因为“勒索”邓新元而“被纪委抓走”的消息外泄后,陈塔镇三家纺织厂集体停工,三四百名职工聚集在乡政府大院和市纪委工作组驻扎地,进行抗议。

    目睹这一幕的陆瑶和工作组成员都吓得不敢下楼吃饭,而陈塔镇派出所因为他们的所长姜海军也被“牵连”,干警得到报警后,不情不愿地出现在楼下“维持秩序”。

    说是维持秩序,也只是把握最后的底线,不让职工冲闯镇招待所,至于她们在楼下怎么骂怎么喊,一概不管。

    邓新元得知消息后火速赶来,他拿着大喇叭站在台阶上,大声保证说郭镇长安全无事,而且以后也不会有事。

    但情绪激昂的职工们根本不信邓怀东,因为邓怀东忽悠过她们太多次。

    而新来的镇长郭小洲不仅令她们看到了联营后的希望,而且和太和集团的协议已经签订,新厂房的地址已定,从下个月起,特别是战斗在工厂第一线的挡车女工薪水大幅上涨,在安全生产和劳动保险方面,也下了大工夫。

    当然,最让这些职工感动的是,郭小洲冒着“违反法律”的政治风险,亲自出面“讹诈”了邓新元一笔巨款,用来治疗恢复邓秀梅的伤势。

    因此,很多职工自发打出“人民的好镇长!”“郭镇长!我们支持你!”等标语。

    邓怀东出面安抚未果后,局面不仅没有得到控制,甚至一些街镇的市民和周围农村的人也逐渐加入。

    人数呈直线上升,晚上六点半,已经聚集了渐两千人。

    陆瑶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市纪委和黄港县求救。

    钱汉立刻给黄港县县委书记关立华通电话,要求他务必平息这次集体事件,市纪委书记柏京辉闻讯驱车赶往黄港。

    于是,在短短一个半小时内,陈塔镇聚集了市纪委书记柏京辉、黄港县委书记关立华、县纪委书记曾毅、县公安局局长顾北,以及黄港县武警中队两个排的战士。

    小小的陈塔镇,一时间风声鹤唳,顷刻间成了不夜之镇。

    这么多领导到来,镇上的汽车自然多了起来。

    其中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上的车玻璃后,有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手拿长焦相机,不停地摁下快门。

    在车上拍摄后,他把小型摄像机放进一个特制的“背包中”,走进聚集人群中,不停地和一些看似话多的女职工闲聊。

    半小时后,他回到汽车上,拨打电话,“霍总编,我拍摄了一组非常有意义的镜头,采访了一些职工和当地居民,不得不说,很有意义。这个郭镇长很了不得啊!我建议做一个专版,甚至可以借机推出一个系列报道……嗯嗯!我马上传输到报社终端。好的,我暂时不回去,继续潜伏在陈塔……”

    关立华刚赶到陈塔时,还非常气愤地批评邓怀东等人,但他目睹了情绪激昂的聚集职工群众后,开始有些担忧起来。如果一旦失败控,怎么办?

    他甚至有些埋怨钱汉书记,为什么要点名让他来,而不是让方恒前来。

    市纪委书记柏京辉根本无法走进镇招待所,他的面前是几百人组成的防线,高喊着,释放郭镇长,还郭镇长一个公道。

    虽然现场来了几十名武警战士和六十多名公安干警,但面对两千群众,根本不具备任何优势。柏京辉甚至当场拍板,让武警和公安人员退后两百米,千万不要和当地职工和群众发生人任何身体接触。

    老实说,自从他收到消息,说郭小洲被当地调查组“抢走”后,他的心里反倒踏实了一些。当初陈恩涛找到他,要求惩治郭小洲勒索敲诈事,他就有些抵触,但他欠陈恩涛一次人情。再说陈恩涛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你纪委工作组去了陈塔,什么事情都不做,说得过去吗?

    再说,调查只是调查,并不是给谁定罪。

    因此,他才很委婉地给陆瑶下达调查郭小洲的命令。他不知道的是,陆瑶的亲侄子陆进是陈恩涛的秘书,陆进给陆瑶打了电话,要求他“从严处理。”

    陆瑶因此在郭小洲宴请太和集团董事长的时间,当面“带走”郭小洲。这才导致一件很普通的“约谈”事件不断升级。
正文 299.第299章 【拜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倒霉的是人曾毅,自打他威风凛凛杀到陈塔,打算给郭小洲一记闷棍的他,却反被几记闷棍打得溃不成军。

    先是陆瑶告他的黑状,他不得不求救于钟昇,都说好了他去机场接钟昇,但他的车还没有离开黄港境内,却被县委书记关立华一个电话召回陈塔。

    他赶到陈塔后,先是被关立华猛训一通,然后市纪委书记又冷言冷语呛了他几句。意思是你这么维护地方?还讲不讲党章和纪委纪律了?

    他顿时知道,自己在黄港这块地盘上的开局彻底失败了。

    市纪委领导已经对他“另眼相看”,他的前途自然无“亮”。最悲催的是,他哪怕真是维护地方,奉县领导之命“抢”了人也罢,熬两年,从纪委书记一职直接过度到县委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县长也未免不是好事。

    可问题是,他两边都不讨好,两头都对他有意见。

    这让他欲哭无泪,找谁解释呢?谁信?他现在刚到黄港,按他的步骤,先和当地县委县政府领导搞好关系,然后打算同市纪委的主管书记柏京辉拉近关系。可今天这场面,他显然是两头失败,主管上级和平行党委书记都不信任他,他再努力也是枉然。

    最让他难堪的是,柏京辉和关立华居然一起要求他,去把郭小洲请到镇招待所门前劝职工和群众退散。

    当时他的脸色一黑,为什么会安排他去请?陈塔镇那么多和郭小洲相熟的干部,甚至柏京辉、关立华自己,都可以放低姿态去请,为什么偏偏点名他去请?

    打内心说,他是宁可死都不想去。但直管上级和平行党委都要求他去,他再不去,以后真没有任何混下去的余地。

    至于柏京辉和关立华为什么都看中了他,是各有理由的。

    柏京辉认为曾毅力和地方领导走得近,让他去请郭小洲,有借机惩罚他的意思。

    关立华则认为曾毅是这次“点火”部门的人。市纪委的人来放了把火,他没权指挥市纪委的人去灭火,但他可以指挥县纪委的人去请。

    曾毅脸色难看地来到县联合调查小组驻地,举手敲门,开门的是一名见过他的警察,当即脸色一变,警惕道:“你来干什么?”

    曾毅几乎咬破了嘴巴,“郭镇长在吗?我想见见他。”

    “不在。”这名警察说完就要关门。

    他上前一步,陪着笑脸道:“我来不是和你们抢人,是市领导和县委关书记让我来见郭镇长的……”

    “哦……”这名警察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郭镇长离开了陈塔,刚走十分钟。”

    “离开了?”曾毅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

    …………

    …………

    郭小洲乘坐孙慧敏的车离开的陈塔。

    孙慧敏的车开得一如既往的稳而慢,车出陈塔镇口时,孙慧敏开了音乐,曲子柔美而缠绵。

    两人这么长时间没见,都似乎有很多话说,最后却都说不出来。

    郭小洲笑了笑,忽然说,“太和现在蒸蒸日上,今年应该可以找家券商公司进行上市培植了。”

    孙慧敏却说,“没想到陈塔的形势如此复杂……小洲!你要不申请调回太和集团……”

    郭小洲含笑道:“太阳底下无旧事,想干点事,那里都复杂。”

    孙慧敏点头轻叹,“我听说过一个不公定律:能干的总有干不完的事情,不能干的总是没有事情干。干得多的人犯错误的机率就高,到头来往往吃力不讨好;少干或者不干的人,往往不犯错误或者少犯错误,给领导的印象却是个好同志。”

    郭小洲说,“我知道有个沉默定律:在辩论时,沉默是一种最难驳倒的观点。”

    孙慧敏抿嘴轻笑,“你的意思是不准备反驳我的观点咯!”

    郭小洲微笑着摇头。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汽车很快到达黄港县城,郭小洲抬腕看了看时间,“孙姐!你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找俩车去鲁西。”

    “为什么?”孙慧敏亮晶晶的眸子倏然熄灭。像是浓雾遮掩了星辰。

    “太晚了,太辛苦!从黄港到鲁西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你再返回周康,都要天亮了。”

    一向温柔和顺的孙慧敏居然难得地争辩道:“我愿意。”

    郭小洲楞了楞,微微闭上眼睛,心里说不出的纠结挣扎。他想起谢富丽,想起朱颖,心里便羞愧难当,他招惹了她们,却不能给她们未来。

    他知道,孙慧敏对他有好感,他甚至能猜测到,广汉KTV的迷乱之夜,他一定和孙慧敏有过什么。因为自那个夜晚之后,理智如她,亦对他的态度变得暧昧而感性起来。

    孙慧敏的座驾徐徐驶入国道。

    调频交通台正播放午夜点歌节目。

    但是郭小洲却始终一声不响。如同黑暗而静谧的夜空一样深沉、沉默!

    孙慧敏不知道此时刻,他是否在这个沉默的世界里和她做着同一韵律的梦?汽车行驶期间,郭小洲接了四五个电话,最后干脆关闭了手机。

    凌晨十二点,郭小洲忽然开口,“换我来开吧。”

    孙慧敏轻嗯了一声,徐徐把汽车停靠在路边。

    郭小洲从车门下车,走到驾驶室门前。

    然后她也下车……

    双方在车门前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温润的手轻轻地搭在了郭小洲的手背上。

    郭小洲心头不由一跳,一道柔软的身躯从身后搂住他。

    “我想你……一直都在想……”

    据说男人最幸福的时刻是被心爱的女人从背后紧搂着。况且还有缠绵柔韧的示爱语言。

    郭小洲身躯微僵,但那颗百炼成钢的心已生出绕指柔情。他低声叹道:“孙姐!值得吗?”

    “值!”孙慧敏的声音虽低,但却含有坚定不移的心志。

    郭小洲反身搂抱着她,孙慧敏很舒服挤进他的怀抱,双方就这么静静的拥抱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声音。

    …………

    …………

    深夜十二点半,青山市市委书记钱汉忽然接到省报一名资深编辑的电话。

    这个编辑和钱汉认识十几年,是他在宣传媒体圈子里的一个长期“盟友”。曾经帮过他不少忙。当然,他也没有亏待过他。

    一般来说,政论文章要在市级以上党报党刊发表,没有一定级别的职务,是发表不了的。政论文章不在于文章的内容有多扎实,结构多严谨,水平有多高,而是在乎作者的级别有多高,够不够门槛。有些刊物,职务达不到一定门槛,是一个字都不能发表的。

    问题不在于文章的档次高不高,而在于你有没有进入一定的社会层次。在某些特殊刊物上发表文章基本上是一种政治待遇的象征。是对一个人政治待遇的认可。

    钱汉十几年前就明白媒体喉舌的重要性。他哪怕不够资格不够级别发表文章,但报刊的记者却有这个权利。

    他可以通过记者的特殊权利,替自己发声。

    这些年来,他和不下十几家省报国家级报刊的记者编辑建立了纵向横向的“关系”。而记者编辑往往在时讯方面走在最前沿。他们甚至掌握了一些省部级领导都无法提前掌握的讯息。

    这些“讯息”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帮他趋吉避祸。

    特别是“反映”情况。给谁反映通过什么渠道反映,反映到什么程度,都是学问。尤其是“问题”,反映不好就有可能捅娄子,轻的蛰你一身包,重的丢乌纱帽。

    这名省报资深编辑先是客气地问候了他,接着向他透露一个“情报”。大意是他在加班初审今天报刊的版面时,发现首页有条关于黄港县陈塔镇的“重磅新闻”。

    陈塔今天晚上发生群体性事件他是知道的,而且他的秘书高少行随时都在帮他关注事件的发展。市纪委书记柏京辉十一点钟亲自打来电话,告诉他,情况已经基本解决,群众散去,市纪委调查组也连夜撤回青山。

    但他不知道的是,居然有省报记者暗访,并且拍下不少现场图片,而且还有录像暗访对话。

    他再三要求这名资深编辑想想办法,能不能撤掉这篇稿子。

    这名编辑很认真地回答,不可能。说是副总编亲自拟定跟进的稿子。现在撤稿,除非省委常委、省宣传部长或以上级别的领导发话。

    钱汉也不是不能直接找省高层,但为这点事情,政治成本太高。

    于是他当即表示谢谢后,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尽管已经凌晨一点了,但他还是想给陈恩涛打一个电话。

    他必须警告他,私仇不能带到工作中来。他之所以了解到陈恩涛和郭小洲之间的私仇,还是他的秘书高少行今天打探的结果。

    至此,他才明白,为什么一向强势,奉行不站队原则的陈恩涛,为什么忽然靠向他。

    原来是郭小洲差一点灭了陈家的门,而且阴差阳错,牵连陈恩涛失去了市长宝座。

    这个仇恨还不小。

    但当前陈武大桥立项和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如火如荼之际,一切都要为大局服务。

    他必须和他开诚布公地讲清楚,如果他还要一意孤行,坚决搞臭整人,那么这把砍出去的大刀最后很有可能落在自己头上。

    钱汉想了想,终于拨通了陈恩涛的宅电座机号码……
正文 300.第300章 【旧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到鲁西县,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郭小洲在一家商务宾馆门前停车。孙慧敏脸色嫣红、羞答答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宾馆。

    郭小洲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她如同十八少女第一次和男朋友约会一样紧张,双眸低垂,盯着自己的脚尖。心中既惶恐紧张又兴奋激动!如果他只开一间房怎么办?如果一间房只有一张床怎么办?如果他……

    直到他来到她身前,轻声说:“走吧,我开了房间。”

    她不敢看他,慌张起身跟着他的步履,心跳忐忑得仿佛要跳出胸口。

    两人来到三楼的一间房门前,郭小洲拿出一张门卡打开房门,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去休息。”

    孙慧敏低头走了进去,却发现他还站在门外,有些迟疑地回头,“你不进来……”

    郭小洲笑着摇头道:“我的房间在隔壁。你记得锁好门,有什么事情喊我。”

    看着他帮他缓缓帮她关上门,她有些惶然若失,又有些狼狈地呆愣当场。刚才不是已经搂抱了她吗?难道一切都是梦幻?

    心中的兴奋和激情一点点消亡,她忽然感觉到有些疲惫不堪。洗了个澡后,打开空调,慢慢躺在床上。

    他在干什么呢?

    洗澡?还是已经睡觉了?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卧立难安。

    终于,她拿起了宾馆的座机,拨打了他的房间电话。

    “是我,你睡了吗?”

    “没有,刚上床躺着。”

    “说会话吧。”

    “嗯!”

    “……你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吗?是你条件太高还是心中有人?”

    郭小洲沉吟半晌说,“不是不考虑,是没时间没机会。”

    “还是应该抽出时间考虑考虑,你如果再升一级,到了县处级,稳固的家庭和婚姻可以决定你的位置高度。”

    谈到这个问题,左雅的身影倏然在脑子浮现。左雅是他的初恋,感情迅猛而冲动,但是随着他走进社会,发现爱情并不是生活中的唯一色彩。他开始考虑责任,义务,包括他的个人奋斗。

    这些追求相对稀释了他和左雅的感情指数。

    而左雅要的是一个视她为人生唯一的男人。他做不到,只能分手。

    见郭小洲陷入沉默,孙慧敏忽然问,“如果有个女孩子不顾一切的爱你,你会选择接受她吗?”

    郭小洲笑了,“不会!这是个老话题了。我记得大学时我们有过相似的辩论题。一个人对你好,另外一个人可以对你更好,另外的另外一个人还可以对你更好,怎么可以因为这样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的特点就轻易的接受并爱上了她?爱情又怎么会如此廉价?”

    “哦……”孙慧敏似乎颇感失望。在她的字典里,一个人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对他好,才会不顾一切的奉献。但他似乎并不接受这种“廉价”的奉献。

    这也就是说,她无论怎么对他好,对他来说,都没有决定性的意义。

    她心中最奢侈的梦,破灭了!

    郭小洲说:“我还记得当年的一段辩论词:真正成熟的爱情是,你感冒了,如果我在你身边,我会好好的照顾你,如果我离你很远,我会嘱咐你要去看医生而不会不顾一切的来看你,不是我不在乎你,而是因为这只是一个感冒,我们都要学会对方不在的时候自己照顾好自己;你的手机丢了,如果我没有钱,我会把我的手机给你用,我自己用从前的旧手机,不是我舍不得为你花钱,而是要为我们的将来做更好的计划,如果我有钱,那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你买个新的手机,没钱的时候我在乎你的心情,有钱的时候我也在乎你的心情……”

    孙慧敏有些茫然道:“太现实了……”

    “是的,爱情有时候很美好,但有时候也很现实。!”郭小洲说:“我辩友的一句话也许片面了点,但比较有道理,他说,爱情就是两个人互相的征服,惟有征服才能保持长久的爱情。”

    孙慧敏叹息道:“我不得不承认,我们之间好像有了代沟……”

    郭小洲似乎发现自己这番话对孙慧敏过于残酷,他笑着说,“我的话不一定有道理,只是一家之言。”

    “有道理!”孙慧敏轻声说,“很晚了,你明天还要去办事,该休息了,晚安!”说完她便快速挂断电话。

    郭小洲“喂喂”了两声,默默放下话筒。

    他知道孙慧敏对他的情义,但他不能接受,他心中的感情空间本来就不算宽敞,现在已经住进来两个女人。

    两个身份莫名的女人!

    和谢富丽在一起,除了满足男人对强大女性的征服欲望外,何她在一起他最轻松,舒坦;和朱颖一起,则充满了刺激,她能满足一个男人在女人身上所享受到的最激烈的享受和狂放不羁。

    这两个红颜知己,谢富丽是阴差阳错,作茧自缚;朱颖是温水煮青蛙,最后水沸了,青蛙跳出来了。

    他不想也没有精力再去招惹孙慧敏。她是个好女人,是本质上的好女人。在某种程度上,她比谢和朱更单纯,更质朴,更投入,这样的女人一旦真正动心上心,就如同飞蛾扑火。

    他不能伤害这样一个好女人。

    哪怕他在广汉KTV与她有过一段“情缘”,但那是在彼此都丧失理智的情况下发生的,可以当是一场春梦。

    春梦了无痕!

    当然,他的精神上已经很满足,特别是她抱着他说“值得”时,他已经拥有了她,征服了她。他可以对她予取予夺,攻城拔寨。

    如果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依然不明朗,依然暧昧,他或许还抱有征服欲望。

    而现在,他不想把自己和她的关系弄得太复杂。如果能与一个自己曾经有过好感,或者有过暧昧的优秀女人成为朋友,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第二天清晨,郭小洲醒来时,发现门下有两张卡片。他开始还以为是广告单之类的,也不以为意。

    等他洗漱完毕,给孙慧敏房间拨打电话时,一直无人接听,他感觉很奇怪。起身出门时,才看到躺在门缝下的是一张房卡和便笺。

    便笺上写了一句话:“小洲!我先回周康了,保重!”

    看看见这一行字,他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稍后他便打起精神下了楼。

    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必须强迫自己学着用心去经营自己的人生,怎么经营就体现在自己的思想与涵养、以及控制力上。

    他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

    而当前,他需要去搞定汪动和他的绿林集团。

    汪动的老家并不在鲁西县城,和他一样,汪动出生在鲁西县农村,距离县城有二十多里地的一个叫钱场的村子里。

    郭小洲在鲁西县城转了转,在一家石雕店里买了一尊绿松石雕刻的福禄寿三星摆件。

    这份礼物虽然不是很值钱,一千三百元,但是对于庆寿,却是最佳礼物。

    购买礼物后,他去车站搭乘了去钱场的班车。

    大概二十五分钟之后,他在一个镇上下了车,然后向人打听钱场村,路人指着集镇上的几辆三轮车,说,“五元钱可以坐到钱场村。”

    坐三轮车在一条不算宽敞但平坦的乡道行驶了十分钟,这条偏僻的小路上不时有各类豪车驶过,三轮车司机是个话篓子,一路上他不停介绍钱场乡,说以前钱场特别穷,现在钱场出了个大富翁,修路架桥捐建学校,还在钱场乡投资建设了一座中型苗圃基地,现在钱场是整个鲁西最富的村子之一。

    还指着沿途超越他们的豪华汽车,啧啧道:“你看车牌,这是县政府的二号车,一定是县长去给汪老板的母亲拜寿。”

    “这是路虎,好车啊!还是武江的牌照……”

    “啊啊啊!英菲尼迪……”

    “我的天啊!你知道刚才过去的是谁的车吗?是鲁西县委书记的一号车。有钱就是好啊!母亲做寿,县委县政府的头头都亲自到场……”

    听到鲁西县委书记时,郭小洲不由想起在成刚家中拜年时遇到的两个男人。他记得其中一人就是鲁西的县委书记薛高阳。另一个男人叫黄满贵,是丹口市的副市长。

    他心中不由一动,考虑是不是给成刚打个电话,让他给薛高阳打声招呼。一般而言,大富豪们都和家乡的领导关系极好。

    当然,这种关系仅限于党政一把手之间。

    无疑,薛高阳和汪动的关系也应该不差,否则他一个县委书记,不会自跌身价大清早来给谁的母亲祝寿。

    他还在考虑之际,三轮车缓缓停下,司机说,“到了,就在前面。”

    郭小洲提着礼物盒下车一看,和郭家屯不一样,钱场村居然修建了一个不小的广场,广场正对门是一个祠堂,上面霍然写着两个大字,“汪祠”。

    祠堂的对面则是一栋两层别墅式的小楼。

    楼前停满了不下三四十辆轿车。

    广场中央摆满了六七十张桌子,另外还专门搭建了戏台,唱戏的班子已经在台上“咿咿呀呀”开始表演着,十几名身穿白衬衣打领带的年轻男子充当迎宾。

    郭小洲从三轮车上下来,直接走过去问,“请问汪动汪总的家是这里吗?”

    两名迎宾男子瞥了一眼他身后的三轮车和手中包装普通的礼盒,态度不怎么热情,“这里就是汪总的老屋,你是?”
正文 301.第301章 【手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来给汪总母亲拜寿的!”郭小洲说着扬了杨手中的礼盒。

    两名迎宾男今天五点就起床忙着布置和接待,从早上到现在,他们迎接了不少富豪和官员,每面对一个“大人物”都要点头哈腰赔笑脸。脸部的肌肉都笑得发僵。但“大人物”的身份摆在那里,豪车豪礼。他们迎接都感觉脸上添光彩。

    这个搭三轮车来的小青年居然也想来拍汪总的马屁,蹭吃蹭喝。今天早上来了不少这种“打秋风”的闲人。他们很自然的收起职业笑脸,态度冷淡道:“今天来拜寿的闲人一概不能进入汪总的祖屋,你可以去左边的礼台登个记,领完赠礼,想喝酒就在广场左侧找个位置。”

    郭小洲看了看广场左侧,发现广场上有两个礼台。

    其中一个在汪家祖屋门口,另一个在广场最边缘的西南左侧。很显然,身份和地位高的可以进祖屋,身份低微的则去左边的礼台,而且还不能随便进入汪家祖屋。

    郭小洲淡淡一笑,他不知道这是谁安排布置的,但他也能理解。如果全部拜寿的来宾都进入祖屋,汪家别墅面积再大,也不够用。最主要是担心一些“闲人”影响了高级来宾的心情。

    他耸耸肩,提着礼物走向广场左侧。

    他还没走出五米地,便依稀听到身后的男迎宾用不无鄙夷话说:“又来一个混吃混喝混赠品的……”

    “呵!你管这种人干嘛,又来客人了,你去还是我去……”

    郭小洲摇摇头,走了一百多米,来到布置精美的左侧礼台前。

    礼台后有一排身穿大红牡丹旗袍的礼仪小姐。好在这些礼仪小姐还算礼貌,热情地敬烟倒茶,他在礼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黄港县陈塔镇镇长郭小洲”。然后送上寿礼。

    几名礼仪小姐填写完礼单,便赠送他一个大礼包。

    郭小洲接过大礼包看了看,微微有些动容,汪家的回赠礼包价值不菲,透明的手提大礼包中,是三样物品,烟酒茶。

    烟是四百元一条的芙蓉王,两瓶酒看着也不抵挡,茶叶是两盒安溪铁观音。他盘算,这份赠礼的价值基本超过了他送来的礼物价值。

    他提着大礼包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眼睛盯着汪宅大门,寻思着等汪动出现,他便上前自我介绍。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高照,来宾开始减少。

    而且广场上撑起一个个巨大的遮阳伞,摆起了二十几张麻将桌,钱场村的村民和他这种等级的无名小卒要么打牌,要么干坐着等开酒席。

    时至中午,郭小洲终于看到汪动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外。

    不论怎么看,汪动的外形和气质都匹配他的身份。身体很标准,没有大肚腩,一脸福像,耳垂非常大。

    外人提到汪动,都会异口同声的称赞他一声了不起!汪动白手起家创建了西海最大的农贸种植集团,早先靠养猪起家的他,慢慢把绿林集团发展成一家光环罩身的绿色环保企业,不仅拥有巨大财富,还是省政协委员。

    换来如此名气和地位是他长达二十几年在外打拼的结果。付出的代价是不能在家陪自己的母亲。因此,每年母亲的生日,他不管怎么忙,都会雷打不动地回家陪母亲,给母亲做寿。在他看来,和母亲相处的时间是最珍贵的。

    汪动大概是出门送什么贵客,身后还有一群人簇拥着,在门口的台阶上彼此握手寒暄。

    郭小洲提着回赠品,大步走向汪动,距离汪动还有十来步时,最早在广场迎接他的两个男迎宾豁然把他拦下,低斥道:“你干什么?不要过去……”

    郭小洲挑了挑眉毛,“我找汪总有重要事情谈。”

    一名年轻的男迎宾不屑道:“扯淡吧你,我还和美国总统有事要谈呢。”

    “得了,别去打搅汪总!你们这种人,混到了礼品就收手吧……”

    “你们什么意思?”郭小洲挑起眉头,声音骤冷,“当我是来打秋风的?”

    “难到不是,我的眼睛不会认错人的,你该上哪上哪去玩,别在这里影响汪总贵宾们的心情。”

    “今天是汪总家大喜的日子,我们给你面子,自己请吧……”

    郭小洲强忍愤怒,耐心解释道:“……不过去也行,我就在这里,但要麻烦你去向汪总通报一声,说陈塔镇镇长找他有要事相谈,你们汪总知道我的……”

    “一个小镇长就想见汪总,你当我们汪总那么好见的?”

    “我再次警告你,别自找麻烦。”一名男迎宾说着伸手去拉他。

    郭小洲少年时代信奉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生活哲学,后来读了大学后,他开始学习怎么忍耐与宽容。因为他发现社会中常有许多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但这些事情他无法改变又不得不接受时,这就需要他的忍耐心去调适。

    他一直在告诫自己,一个能够宽容别人的男人会显得很大度。而成功的男人往往也是一个能够忍辱负重的男人。耐得住寂寞的男人从不甘寂寞,男人的忍耐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他已经把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再三讲道理,但对方却居然动手拉扯他时,他明白,他的什么人生哲学都无法让对方通融。因为他们已经把他划入低等阶层,只想把他打发走。

    对付蠢人,有时候聪明毫无用途,只能用愚蠢的方法,他朝着汪动所在的方向喊,“汪总你好!”

    虽然广场上的戏台上声音很大,但他的声音还是落入汪动的耳朵里。

    汪宅大门边的一群人脚步同时停顿了下来,汪动含笑回身朝郭小洲望去,看到郭小洲,他温和的笑容里露出一丝疑惑,这人不认识啊?

    两名男迎宾脸色大变,双方对视一眼,齐齐动手左右夹持着郭小洲,打算把他强行拖走。

    汪动微微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男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打量着郭小洲,似乎在确定什么,半晌,他忽然大步朝郭小洲走来,哈哈大笑道:“这不是郭小洲吗?”

    郭小洲一看,这个男人居然是鲁西县的县委书记薛高阳。

    很明显,汪动是出来送薛高阳的,跟着他身后的一群人,大都是鲁西县的政商“名流”。

    看到薛高阳主动迎前,包括汪动在内的所有人都跟着上前。

    两名年轻的男迎宾见状,不得不松开郭小洲。但脸上却掩不住惶恐。他们都是绿林集团的员工,这次能被挑来汪总老家帮忙的,都是集团中头脑灵活的年轻人。谁都想借机让汪总高看一眼,好长长前途。

    但眼下,却明显是出纰漏了。

    不管郭小洲的身份高低,他们三个在这里纠缠闹腾,都等于影响了汪家母亲的喜事。他们两个人不管怎么都会倒霉。

    郭小洲笑着说:“薛书记,没想在这里遇见了你!”

    薛高阳热情地伸手道:“你来鲁西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太瞧不起老哥了。我上星期去见老领导,他还一直在夸你,说我们几个都需要向你学习。这次来了,你不能随便走了……我得留下你取取经。”

    薛高阳一边握着郭小洲的手不放,一边惊讶道:“怎么,郭老弟认识汪总?”

    郭小洲笑着说,“听闻汪总母亲大寿,特来恭贺!”

    薛高阳是个人精,他看到汪动脸上闪过一抹疑色,便笑着介绍道:“汪总,我给你介绍下我这个了不起的小兄弟,他就是我曾经提过的黄港县陈塔镇镇长郭小洲。”

    周围很多人看薛高阳的态度,又听他说“了不起的小兄弟”,都竖起耳朵想听下文,想知道他究竟怎么了不起,最后薛高阳却冒出来一句“陈塔镇镇长郭小洲”。这令他们大失所望。

    要知道这群人中,级别最低的也是乡镇党委书记,这个书记还是沾了钱场乡属地管理的光,一般的局长还算不上汪动的贵客。

    但是汪动的态度却再次令他们吃惊。

    汪动脸县惊容,上前握着郭小洲的手道:“太感谢了,郭镇长工作繁忙,居然还前来给家母拜寿,谢谢!”

    郭小洲说:“百善孝为先!汪总的孝心值得我们学习!”

    汪动的确是个孝子,他曾经听薛高阳讲过郭小洲为了父母家人舍弃程力帆弟子的大好前程,本身就对他有“惺惺相惜”之意,今天,郭小洲居然远道而来替他母亲拜寿,对他的好感无疑又增添了几分。

    当他不经意看着他手中的回赠礼品盒时,笑容忽敛,冷冷望向两名年轻的男迎宾,低斥道:“我再三告诫过你们,不管什么身份,来给家母祝寿的,都是我汪动的贵宾,你们是怎么待客的,郭镇长是什么身份,你们怎么能把他引到乡亲们的席上去,我看你们不适合继续工作下去,马上去找吴副总,他会帮你们办理离职手续……”

    两名年轻的男迎宾脸色惨白,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郭小洲忽然笑着说,“不能怪他们。他们的心意是好的,担心无聊的人去打扰汪总和各位贵宾。汪总,不妨给他们一个机会。年轻人,犯了错误是可以原谅的。”

    汪动暗暗有些惊讶郭小洲的胸襟,换一般年轻人被人羞辱,巴不得他把这两名员工往死踩。他马上对两名年轻迎宾说,“还不谢谢郭镇长对你们的宽容。以后多学着点,不要狗眼看人低。”

    两名年轻男迎宾点头哈腰地对郭小洲说,“谢谢您宽宏大量!刚才真是对不起!”

    郭小洲风轻云淡道:“没关系!”

    汪动朝两名男迎宾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然后笑着对郭小洲说,“我送送薛书记,马上回来陪你去见家母。”

    郭小洲点头,“汪总您先忙您的事情,我……”

    他话没说完,薛高阳却突然说,“老汪,你可别想撵我走。”

    汪动哭笑不得,“老薛,是你自己说要走的,我什么时候撵过你?”

    薛高阳狡黠地冲郭小洲一笑,“郭镇长既然来了,我这个鲁西的地主不陪,说不过去,再大的事情我都扔在一边,今天的任务就是替老汪陪好郭镇长。”
正文 302.第302章 【评论员文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有人都没想到,薛高阳贵为当地一号领导,居然因为一个年轻的外地镇长而“出尔反尔”,改变主意留下来相陪。

    汪动和薛高阳关系极好,也比较了解他,知道他这个人头脑灵活,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能干什么不干什么,区分得特别清楚。那么薛高阳既然留下来不走,肯定有他的想法。

    郭小洲不认为自己的身份大得薛高阳推掉公务作陪。但他却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因为成刚?他感觉这个理由太牵强。即便他和成刚关系好,但薛高阳和成刚的关系应该更亲密才是。

    进了汪家祖宅,汪动带郭小洲去见了他母亲。拜了寿,得了一个大红包,郭小洲正打算趁机和汪动谈谈投资的事,薛高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杀出来,拉着他的手来到一个小书房,说这里清静。

    两人坐定,先寒暄几句,薛高阳开门见山道:“我猜猜,郭兄弟赶来鲁西,肯定是因为绿林集团投资的事情。”

    郭小洲知道瞒不了他,半认真半玩笑的口气说,“薛书记,这事情还需要您帮帮忙说句话。”

    薛高阳神情古怪,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郭兄弟,恐怕你来晚了一步……”

    郭小洲轻“哦”一声,“汪总莫非改变了主意?”

    薛高阳貌似憨厚地笑了笑,“汪动的绿林集团投资面广,只要符合土壤气候交通条件的地方都是他的投资范围。投哪不投哪有时候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比如说,我们鲁西县葛店林场旁有近一千五百亩荒地,土壤交通气候都符合大型种植……”

    郭小洲霍然明白,薛高阳这意思,是汪动打算在自己家乡投资?

    一般争夺投资商,最怕和两类人争:一个和投资者的家乡争;二是和有高官背景的公司争。

    投资的本质是求得回报。或者叫投向可以创造价值的地方。现在什么地方投资都差不多,区别是当地政策的倾斜度多大。

    他苦笑着问,“薛书记,你们是不是已经签署了协议。”如果已经签署协议的话,他这次将彻底无功而返。

    如果只是口头意向,则还有一线光明。哪怕要和薛高阳去争。

    薛高阳笑着说:“协议等老汪办完喜宴再签。对不起了,郭兄弟,不管于公于私,我都要拿下这个项目。为鲁西的老百姓办一件实事。”

    “薛书记,我也要说声对不起。”郭小洲毫不犹豫道:“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要去尝试争取。”

    其实郭小洲还有第二手准备,一旦和绿林集团谈不拢,他将去一趟周康的白湖农场,去和刘卫忠场长谈一谈,争取让白湖来陈塔投资,或者采取联营的方式。不管如何,陈塔的绿色经济将是农业主打。

    薛高阳笑道:“郭兄弟,你争不过我的。”

    郭小洲淡然一笑,“陈塔的优势在西海省范围内,无人能比。”

    “我承认陈塔将成为经济热点,但有些优势和另外的实惠相比,则相形见拙了。”

    “比如呢。”

    薛高阳轻声道:“郭兄弟也不是外人,我可以把我的牌摊开,你们能给予的政策优惠我们都能给,而且我还向省林业厅神情一笔政策补贴,另外,鲁西农业局将给予绿林集团一笔垦荒补贴、人工、苗木费,每亩三千到四千元,一千五百亩地四百多万元的补贴,并且还将提供一笔农业低息贷款。”

    郭小洲闻言苦笑道:“条件的确优惠,换我,我也会选择鲁西。”

    薛高阳笑着说,“郭兄弟打算放弃吗?”

    郭小洲摇头,“我既然来了,肯定是要争一争的,哪怕希望不大。”

    薛高阳不由朝郭小洲竖起拇指,感概道:“晚了!晚了,如果当初在成省长家认识你时,把你要到我们鲁西来,我一定给你一个县长助理的职务。可惜,现在陈塔成为经济热点,给你个副县长的位置,你都不一定会来。”

    郭小洲谦虚道:“薛书记抬高我了。”

    “哪有。”薛高阳正色道:“当初成省长说你是一个富有大局观,有战略眼光,又肯卖力做事的不可多得的人才时,我还不怎么相信。但是现在,我是真的想把你招揽到鲁西来。”

    “谢谢薛书记抬举。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您让出这个项目。”

    本来郭小洲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薛高阳居然接口道:“要鲁西让出项目也不是不可以……”

    “哦!”郭小洲精神一振,“薛书记没开玩笑?”

    薛高阳很认真的说:“你是成省长看重的人,将来前途无限。我这个老哥哥也希望能帮你一把,只是,鲁西丢了这个项目,需要陈塔拿出另外的回报。”

    “什么样的回报?”郭小洲问。

    “鲁西有家地产公司,如果他们能在陈塔拿到一个不错的地块,绿林集团的项目我们可以放弃,而且将催促汪动和你们签约。”

    郭小洲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薛书记应该知道,我只是陈塔的镇长,上面还有党委和书记。”

    “谁不知道你是陈武大桥项目的发起者和带头人,你在陈塔的一句话比黄港县的县委书记还有力度。”

    郭小洲有些无语,他不知道这话是薛高阳杜撰吹捧他,还是真有谣言,如果外面有这种谣言,他就必须警惕小心了。

    另外他不明白薛高阳有什么理由放弃到手的项目。要么薛高阳还没有绝对把握拿下绿林集团,要么薛高阳另藏私心。比如,前去陈塔拿地的地产公司和薛高阳有直接的经济利益。

    于是,他问道:“我不明白薛书记为什么甘心放弃这个项目?”

    谈到具体问题,薛高阳这个地方父母官的脸色才庄重认真起来:“如果我说这个地产公司是我妻舅的,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称职的书记。”

    郭小洲心道,当然不称职,而且属于权力交换来获取私利的违法行为。当然,郭小洲嘴巴上不会如此直言,他倒是有些释然,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薛高阳的行为。

    他回避这个问题,直接说:“我可以给予鲁西县的地产公司一些方便和优惠,按我们的地产准入规定,但凡地产商进驻开发,都要修建两到五百米江滩绿化带。我现在只能保证,免除江滩绿化带的修建费用,至于拿地,拿什么地块,就必须参加竞标。”

    “一言为定!”薛高阳笑眯眯地伸手。

    郭小洲握着他的手,心底有些上当受骗的感觉。

    他这个预感半小时后得到了验证。

    汪动招待安排好一批客人,来到书房。薛高阳避了出去。

    郭小洲明言他是来寻求和绿林集团签约的。

    汪动其实在实地考察中就下了决心。他之所以没有马上签约,就是不想让自己表现得过于急躁。做生意不等于交朋友,朋友如果一见倾心,自然会急于跟对方表达自己对他的好感。但做生意就不同了,做生意有时候越是对对方感兴趣,越是要隐藏好感,从而获得利益最大化。

    另外,他一直没见到陈塔镇镇长本人。从经商的角度说,这个镇长如果真正看中绿林集团的投资,就是天大的事情也要赶回来。

    所以,他遵循生意场的规则,决定先冷一冷,看一看,而且不能让陈塔人看出他内心实际上已经认定要去陈塔投资,这样将来绿林集团跟陈塔镇坐到谈判桌上的时候,也可以多一些谈判的筹码。

    而现在郭小洲远道前来拜寿,用实际行动打消了他唯一的顾虑。

    他很干脆地提出三个条件。

    而这三个条件本身就是郭小洲准备给予他的,因此毫不犹豫地当场答应下来。

    汪动当即表态,两天后他去陈塔镇签署投资协议。

    听到汪动的表态,郭小洲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乎太容易了,汪动居然轻易放弃鲁西县给出那么好的优惠条件?

    他越想越不对头,于是问道:“我听薛书记说,想把绿林集团的项目留在鲁西县?”

    汪动笑着说:“鲁西县的确一直的游说我,但涉及到方方面面的问题,我认为鲁西不是最佳的投资地。”

    郭小洲愕然傻眼。他明白,自己被薛高阳这个老狐狸给唰了。

    出了书房,他看到薛高阳狡黠的笑意,不禁苦笑着走上前,“薛书记好手段,我算是涨了见识,学习了。”

    薛高阳拍着他的肩膀道:“可别怪老哥耍花招啊!我实话实话,前去陈塔投资的地产公司属于县城投公司,和我没有私人关系。我这么做也是要替县里创收啊!鲁西和黄港一样,房价上不去,卖不起地价,县里穷啊!”

    郭小洲丝毫没有半丝抱怨,而是很诚恳的说,“我输了,我认账。”

    他这样大度,薛高阳反倒不好意思,嘿嘿道:“这样,我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在鲁西设宴向郭小弟陪不是……”

    “谢谢!但不需要赔不是!薛老哥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很有教育意义。”

    郭小洲没有说任何套话,他的确从中学到了知识。而且他打算认真交薛高阳这样的朋友。

    即便是排除体制内的关系,他和薛高阳通过成刚这个纽带抱团。这个人脉关系其实是非常重要的,每个人的朋友圈子将对自己的人生起着很大的影响。

    特别是男人、官员,要广交朋友,多交诤友,不交损友。所谓诤友就是那些对自己有帮助的朋友,而这些人往往自身也很优秀。多交诤友对自己的生活、工作都是非常有益的。

    但真正的诤友也不易结交,因为这种朋友需要你付出极大的真诚,发自内心的真诚。

    薛高阳豁然动容地第三次伸出手,神情庄重道:“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正文 303.第303章 【位置和级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高阳派了辆车把郭小洲送回陈塔时,西海日报这天发表了一篇评论员文章,题目叫《这个镇长好不好?》。

    全文用比较煽情的字眼描述邓秀梅发生工伤事故后的一系列悲催故事,企业主无视劳保法,连续多年没有替职工购买三险一金,职工伤餐,企业主不闻不问。

    然后话锋一转,描述陈塔镇长郭小洲如何替伤残职工垫资,如何施出妙手,替伤残职工“拿”回五十三万医疗费。接着用新闻纪实笔法点出“相关部门”调查组“传唤调查”郭小洲,指责他“敲诈勒索”企业主。

    文章中刊载了三张照片,一张是邓秀梅在医院病床的情景,并配发医院主治医生的病情介绍;后两张照片是陈塔职工和群众的抗议照片。

    文章的最后是评论员点评。

    点评有三问。

    一问,当地劳动监管部门为什么能允许一个企业主三年不购买三险一金的事实。

    二问,郭小洲作为镇长替伤残职工维权,过程也许有些失之偏颇,但行为应该受到肯定还是要“坚决查处”。

    三问,我们的人民需要这样的镇长吗?

    评论员文章一经刊载,立刻在西海引起巨大的波澜,西海日报社的电话上午快被打爆了,网络和论坛上也炸了锅。

    一些法律“专家”立刻在微博上阐述自己的看法,说站在法律的角度,郭小洲的行为不值得推广和赞扬。

    有个别“专家”为了吸引眼球,甚至呼吁要对郭小洲进行法律质询。

    然后很自然地招来大批网民围攻。

    上午十点,这位“专家”果断关闭微博,并删除自己的帖子。

    上午十一点,事件再上一个高度,娱乐圈一位著名的新晋天后在微博中公开支持并赞美这位镇长,并带头给邓秀梅捐赠十万元治疗费用。

    这位新晋天后的粉丝在半小时内增加了三万多人,而且“红十字会“和各种慈善基金都表示了各种问候和承诺捐赠。

    同时,大批网民开始攻击青山市和黄港县政府,其中既有中肯的批评,有建议,有劝告,也有少数愤青的谩骂。

    黄港县县长方恒敏上午代表县政府去医院看望了邓秀梅,并宣布,财政拿出五万元慰问金,同时,黄港县民政局在网上公开了一个邓秀梅的专项捐款账户。

    账户公布后,短短二十分钟,收到全国各地网民捐赠款十一万六千九百三十二元。

    黄港县政府通过实际行动瞬间摆脱了政府的负面影响,但青山市政府却成为网民的众矢之的。

    青山市政府论坛一度不得不关闭。

    市委书记钱汉上午十一点宣布召开记者通气会,他在会上高调表示,立即召回“工作组”,并且要严查“相关部门”和个人,还公众一个真相。

    事件的始作俑者,青山市常务副市长陈恩涛上午在市开发区调研,他正在主席台发表热情洋溢讲话时,他的秘书陆进脸色古怪地走到他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陈恩涛脸色突变,楞了愣神后,匆匆走出会议室,一个人关在开发区主任的房间里,拨通了钱汉的电话。

    “钱书记,您刚才召开了记者通气会?”

    “恩涛,你没有看今天的新闻?”

    陈恩涛愕然摇头,“我在开发区调研……”

    “你的秘书是干什么的?太不称职了。我建议你先去看看新闻,然后再给我打电话。”钱汉说完挂断电话。

    陈恩涛有些狐疑地在办公室的报刊栏翻看报纸。

    他首先翻看国家级报刊,然后是省级党报,忽然,《这个镇长好不好?》落入他的眼帘。

    他快速后,猛地拍了拍桌子。虽说昨天他接到钱汉的电话,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篇文章完全是轰炸式表扬,一边倒的支持郭小洲,而且煽动性非常强。

    这时,他的秘书陆进神色慌张地走进来,惶恐不安道:“网路上……”

    陈恩涛沉住气,镇定自若道:“慌张什么,慢慢说。”

    陆进遂把今天网络上关于陈塔镇长郭小洲的新闻发酵事件说了一边。

    陈恩涛的心顿时一沉。办公室开着空调,但他脸上却出现一层细汗。他缓缓坐在椅子上,沉吟半晌,忽然拿出电话,拨通了钱汉的电话。

    “钱书记,我想代表市政府再召开一个新闻通气会。”

    钱汉问,“你打算说什么?”

    “宣布成立新的调查组,对陆瑶进行调查。”

    钱汉愣了愣,心道陈恩涛是打算推出陆瑶代替他背锅呀!他仔细一想,这事情必须有人来承担后果,把陆瑶推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他缓声说,“我不赞成也不反对,但你要做通京辉书记的工作。”

    陈恩涛说:“我马上给京辉书记打电话。”

    …………

    …………

    青山市纪委书记柏京辉拿着手机半天也没说出话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道:“老陈,我们以后互不相欠。”

    陈恩涛叹了口气,低声道,“替我转告陆主任。我不会亏待他。”

    “好了,我知道了。”柏京辉的声音很轻,但却分明地透出一种让对方住嘴的威严。

    陈恩涛试探地问:“我马上去召开发布会?你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给我们纪委留点尊严。”柏京辉说完便挂断电话。

    …………

    …………

    车出鲁西县境,郭小洲的电话接二连三的响起。

    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差不多都打来电话,包括远在京都的朱颖和魏格文,还有广汉的黄战宫加力等一群公子哥,妹妹郭小娟,以及郭耀明,甚至远在周康的陈静秋也打来电话。

    其中最让他惊讶的是安瑾。

    安瑾在电话里激动地说,“小洲哥!好样的,我永远支持你。”

    这时他还不知道安瑾在微博号召募捐的活动,他笑着说,“你也看报纸?”

    安瑾咋咋呼呼说,“岂止是报纸,全网络都轰动了……”

    郭小洲正要说话,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立刻对安瑾说,待会再给她打过去,然后接通了劳爱芳的电话。劳爱芳表示了她的问候和支持,郭小洲说了声“谢谢”后,开门见山道:“劳主任,我正有事情和你说。你想不想挪一挪位置?”

    劳爱芳敏感地问,“郭镇长有什么好推荐?”

    “青山市驻京办代主任,级别副处。”

    劳爱芳惊讶道:“青山市驻京办主任好像是黎放……”她的意思是黎放还在位啊,怎么又出现一个代理主任?

    “是这样的,青山市市委和市政府都对黎放的工作不满意,打算换人,我推荐了你,谢富丽市长已经同意。现在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过来。”

    劳爱芳沉默了半分钟,肯定道:“我愿意!”

    “那好,我马上通知谢市长,让她着手安排调动工作。我也希望你尽快上任。青山和陈塔在京都的攻关项目你应该有所耳闻。你去到青山驻京办,就要暂时把工作重心放在立项攻关上。”

    劳爱芳信誓旦旦道:“郭镇长!我保证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我知道你的能力。”

    两人在电话里就陈武大桥立项的事情交换了看法。

    虽然劳爱芳调过去就是副处级,而郭小洲只是一个还没有转正的正科,但劳爱芳说话的口气却好像差了他好几级,字斟句酌,恭恭敬敬。

    劳爱芳的电话还在通话中,徐云飞的电话打了进来,郭小洲看到他的号码就头疼,他挂断了劳爱芳的电话,接通了徐云飞的电话。

    “郭哥,我的伤好了,你给介绍的单教练呢?我现在浑身痒痒,就想开练。”

    郭小洲还以为徐云飞也是看到新闻来支持他的,听他说完,不仅有些嘀笑皆非之感,他说:“再等几天,单教练去了京都,还没回来。回来后我安排吗见面,好了,我还有事……”

    徐云飞再三叮嘱道:“郭哥,别忘了,我在等着哈。”

    郭小洲懒得多说,立刻挂断电话。

    这时他发现,手机电池已经耗尽。

    他也乐得安静。在车上闭目养神。

    鲁西市委的一号车一小时后到达陈塔,此时已是下午两点。

    陈塔乡政府和往日看似没什么两样,外面阳光高照,乡政府工作人员开始上班的时间点。

    当郭小洲在院子里下车后,不知被谁看见,高喊一声,“郭镇长回来了。”

    豁然间,办公室的人全部冲上走廊,激动地欢呼:“郭镇长回来了!”

    特别是任茜和叶南川,杨士奇等郭小洲的嫡系,居然带头鼓掌喝彩。然后乡政府大院掌声一片。

    刚上班的人站在院子里,已经上班的人站在走廊上,甚至连马得中和童世福都在走廊上鼓掌。

    叶南川忽然高喊,“郭镇长!我们支持你!”

    听到外面的动静,镇委书记邓怀东也出现在走廊上,他冲着郭小洲点头一笑,“回来就好!陈塔镇需要你!”

    这时,乡镇大院又响起热烈的掌声。

    郭小洲眼眸微湿!他默默地站立在院子中央,什么话都没话,给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又鞠了一躬。
正文 304.第304章 【神秘电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钱汉进入会议室时,所有的常委都已到齐。市委副书记、市长谢富丽也不例外。

    其实这也不是钱汉刻意要显示自己的权威。而是他自己也必须遵循这种潜规则。他哪怕很大度地准点到场,却反倒令下面的人很为难。下面的常委们只能再次提前进场。

    久而久之,习惯就被培养出来。

    谢富丽履新青山后,这是第三次参加常委会议,除开钱汉和陈恩涛外,她稍微熟悉点的人就是市委秘书长和纪委书记,其他常委虽然见过几次,但交流有限。

    她在观察这些常委的同时,这些常委也用各种眼神打量这个新晋美女市长。

    谁都知道,这个外来的美女市长很难在钱汉的高压下谋求自己的政治诉求。运气好,心态好,当一届花瓶市长,找路子调走。运气不好,心态不好,则会被钱汉打压喘不过气来。

    钱汉落座后,眼睛环视四周,声音低沉道:“各位,今天的会议主题想必你们也清楚,陈塔调查事件在网络上愈演愈烈,给省里市委市政府带来不少的负面影响。我们这个会议的主题就是如何化解不良影响。”

    “现在的网民都是愤青,居然要挟政府,我建议提请省委纪检委迅速查处,以正视听。”说这番话是人是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范小勇。

    宣传部长张正语气沉重道:“西海日报的评论员文章,大家都已经看过,任何一个有头脑的领导干部,都能分析出篇文章的主要目的是什么。我作为市主管宣传舆论的领导,首先要向市委检讨,工作没做到位。”

    作为宣传部长,他在宣传口还是有些关系的。今天他查到了西海日报的副总编曾经和谢富丽市长共过事,关系不简单。他暗地里琢磨,这事会不会是谢富丽一手导演的。但他却只敢猜测不敢妄言。

    组织部部长易好运发言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西海日报既然刊载了评论文章,还派人拍了照片。这就意味着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现在首先必须弄清楚,这篇文章是什么人授意的,是省领导,还是我们当地领导。”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微微撇了谢富丽一眼。他和宣传部长张正是儿女亲家,两人之间的关系很铁,连钱汉都对这两名抱团的嫡系礼让三分。他这番话是在变相映射谢富丽。

    面对易好运的不点名发难,谢富丽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拿在笔垂目写着什么。

    钱汉放下茶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侧头对谢富丽说道:“谢市长有什么想法?”

    谢富丽在市委会议期间,一直是不拘言笑的,她抬头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是青山市市长,这篇文章就是直接批评我的。我们领导也是人,也会犯错误。犯了错误不怕,我们可以改正,就怕错了还不知道,相互袒护遮掩。”

    钱汉的眸子动了动,淡淡一笑。

    谢富丽继续道:“钱书记问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勇敢承认错误,不仅要立刻撤回工作组,还需要惩处相关责任人消除社会影响……”

    政法委书记范小勇忍不住打断谢富丽的话说,“如果政府被舆论要挟妥协了一次,将来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种歪风邪气不可助长。我建议,索性一查到底。”

    范小勇在政法系统工作近三十年,养成了直来直去的性格,而且脾气火爆,在青山市有“范大炮”的诨号。但是你若认为他就是一条莽汉,那就大错特错了。

    看似粗线条之下,却有一颗比女人还细腻的心。今天之所以连续“开炮”,就是因为都是些空炮,谁也伤不着,谁也不得罪,可以说他把“说废话”上升到另一个高度。

    若在平时,范小勇擅自打断谢富丽的发言,钱汉肯定不闻不问,乐的看谢富丽吃瘪的表情。但是今天不一样,钱汉皱了皱眉头,敲打着桌子道:“你们能不能让谢市长把话讲完?”

    钱汉话音一落,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谢富丽的情绪不受任何影响,平静道:“我的意见有三点。一:撤回县市的工作组调查组。二:内部查找事发源头,向社会公开真相,争取舆论谅解;三:向郭小州同志道歉,并且拿出实际行动来。毕竟,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也不能放过真正的害群之马。”

    她的话音还未落地,许多常委的眼睛都看向陈恩涛。

    在任何地方的官场,都存在“欺生排外”的风气,况且像谢富丽这样既年轻又漂亮的高官。一直以来,谢富丽都保持低调,从不主动攻击或者用市长身份对任何人施压。今天主动向陈恩涛发难,许多常委心中都莫名兴奋。想看陈恩涛如何反击。

    陈恩涛身为常务副市长,又在青山市经营多年,位高权重,强势如钱汉,亦多年没有降服他。如果没有去年陈家祸事,陈恩涛坐上市长宝座,绝对可以和钱汉掰掰手腕。

    可惜,一切都因为陈小龙涉黑贩毒而落幕。

    这次网上已经有八卦提到过陈恩涛,甚至很详细地介绍他为什么要对郭小州下手的原因。

    钱汉也把目光投向陈恩涛,想看他如何应对。

    陈恩涛笑了笑,开口说:“谢市长没来以前,我是市政府这边的临时负责人,压力大!力量不足。省委领导派谢市长过来主持政府工作,我感觉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轻了很多。特别是谢市长今天的三点建议,突破了表象,深入了问题的本质,我个人是赞成的。”

    他的表态令许多人都大跌眼镜。

    陈恩涛居然不战而败?

    他怂了?

    这其中明白真相的人只有钱汉和柏京辉,甚至连谢富丽都有些吃惊。她准备了诸多话语准备今天和陈恩涛战一战,借此打响在青山市的第一炮。

    陈恩涛说:“网络事件爆发后,我立即请示了钱书记,联系了京辉书记,责惩纪检部门查找原因,给上级领导,社会,网民一个清清白白的交代。至于向受了委屈的郭小州同志赔礼道歉,由黄港县委县政府具体完成。”

    谢富丽冷冷道:“我指的具体行动并不仅仅只是道歉这么简单。”

    陈恩涛淡淡一笑,“谢市长的意思是?”

    谢富丽道:“据我所知,郭小州同志到目前还只是未转正的副科级,而且是代理镇长。姑且排除这次受冤枉,就他在陈塔拿出来的一些列成绩,就足以在行政级别上给予鼓励。我的建议是,给予郭小州同志正科级行政待遇,并且去掉代镇长的代字。”

    她的话刚落,组织部长易好运发言道:“按干部任免规定,正科级领导的任免必须召开专门的常委会议,面向全市公推公选科级领导干部工作的总体情况,审议通过后,才能进行差额投票表决……”

    谢富丽打断他的话,“我了解干部任免程序。在坐的估计没有人不了解。今天的会议是临时常委会议,特事特办,提拔郭小州同志,既能平息网民的怒火,体现我们市在选人用人上进一步解放思想,也是深化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重要举措。其目的在于进一步拓宽选人用人的渠道,促使优秀人才脱颖而出。如果易部长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我们可以听听你的意见。”

    易好运无言可对,他发现自己落入谢富丽的陷阱。谢富丽把这次事件和提拔干部挂上钩。他可不想陷入这个事件之中,谁知道事情会上升到什么高度。

    钱汉的眸子微懂,他第一次感受到谢富丽的咄咄逼人之势。

    由于谢富丽画下了小圈子,在坐在常委们谁都不想开口,连废话都省了。

    陈恩涛暗暗叹息,索性大大方方,一副豁达公允的态度说,“我基本同意谢市长的意见,但我认为,不管是什么特殊情况,我们党的一贯考核用人程序不能改变。资格审查、笔试、面试、组织考察、体检和会议研究确定等环节至关重要,程序到位,公开透明,充分体现了公开、平等、竞争、择优的原则……”

    谢富丽严肃道:“恩涛同志的意思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我没听明白。”

    陈恩涛说:“郭小州同志受了委屈,我们理解,也应该做出相应的补偿,但是,代镇长转正和级别转正,我认为两选一就足够了,不能够倾斜过度,矫枉过正。”

    谢富丽以理据争,“我认为非常适合一次性解决。”

    陈恩涛笑着说:“郭小州同志有工作能力,有干劲有精神,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作风上有些粗暴。我并不是觉得郭小州同志不能担任镇长职务,而是觉得在陈塔热点效应开始辐射前,镇长这个位置太关键了,郭小州同志毕竟太年轻,而且他现在的主要工作是在京都跑项目。众所周知,这样国家级大型项目,并非半年一年就能完成的。而陈塔镇不能缺少镇长这个主心骨。”

    “所以我赞同谢市长的建议,提拔郭小洲同志的行政级别,另外,钱书记,谢市长,我也有个建议,鉴于陈塔镇的重要性,不妨考虑派一个稳重型的镇长,给陈塔腾飞创造有利条件。”

    谢富丽心中一惊,她没想到陈恩涛居然还能反击。而且反击的时机恰到好处,理由充分。

    难道她真的不能为他赢一场胜仗吗?

    如果按陈恩涛的建议执行,郭小洲的确官升一级,成为青山市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之一,但同时,很有可能丢掉陈塔镇镇长的职务。

    这个职务当前的重要性完全超越了行政级别。

    她不能再让郭小洲失去镇长位置,绝对不能。

    而且她知道,战争才刚刚打响。

    另一个主力军钱汉到现在为止还蓄势待发!
正文 305.第305章 【最大赢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钱汉还没开口,谢富丽抢在他前面说,“恩涛同志,市委常委会是全市最重要的会议也毫不为过。会议召开前,会议主题是要通过常委们甄选的。任何一个试图改变会议议题的,都代表着对市委书记和众常委的不尊重。”

    谢富丽这一棒子砸得不可谓不重。按规定,常委会议在召开之前,各种讨论议题都经过市委办公室和各常委沟通过的,如果拿出个议题在常委会上吵架,这证明市委书记的驾驭能力出了问题。

    因此,常委会上的议题基本上是走走过场,真正的“沟通,讨论,交流,甚至博弈”都在会前会下完成。除非像今天这样的临时突发事件,否则一般不会增加议题。

    陈恩涛叹了口气,解释道:“钱书记,谢市长,各位常委!我知道今天常委会是没有这个议题,可这个议题和陈塔事件是挂钩的,基本上也属于一个议题。我们市专门为陈塔一个镇召开常委会议,就是为了让陈塔镇变得更好,用谢市长的话说,一次性解决问题。趁这个机会,大家讨论一下陈塔镇镇长的人选。我是提议人,我自动回避,绝不提人选。”

    谢富丽脸色倏然一变。她没想到陈恩涛抛出这么大的一个诱饵。面对巨大利益,这等于把所有常委都拖到了她的对立面。

    在场的十一个常委,谁都有自己的人需要提携安排。陈塔镇长的位置以前根本不入众常委的法眼,但是现在,却绝对是香馍馍。

    几乎所有常委都下意识的开动了脑筋,盘算着这个位置会有多少人去争,自己能不能争到手,如果争不到,是不是和谁做个交易,卖一次好,下次有好事别人会还回来。

    钱汉暗骂一声“老奸巨猾”后笑着对谢富丽说:“谢市长,恩涛同志说得也有道理。陈塔镇是时下西海的经济和政治热点,很大程度左右了‘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的成功与失败。要是没有一个稳重可靠的政府镇长坐镇统筹全局,确实也不利于陈塔的发展……”

    谢富丽的脸上彻底失去了冷静和淡定。她本想替郭小洲讨回点公道,一次性解决级别和位置问题,但如果适得其反,反倒令他丢了镇长职务,她以后怎么去面对他?

    怎么办?

    钱汉肯定和陈恩涛站在一边,各大常委也想吃掉这块肥肉……

    钱汉观察着谢富丽的表情,内心有些得意,心想再给她一重锤,希望她以后再老实点儿,政治岂是娘们能玩的?

    他说,“今天常委会的确没有这个议题。我作为党委书记,先表个态,谢富丽同志如果同意讨论这个议题,我们就开始讨论;如果谢富丽同志不同意在今天讨论这个议题,我们不妨在下一个常委会上讨论也不迟。今天算是预热,组织部易部长也可以提前展开人选的推荐准备工作嘛。”

    谢富丽知道自己哪怕反对今天讨论,但也等于定下一个下次讨论的基调。这也等于完全剥夺了郭小洲镇长的职务。

    因此,她必须在今天解决这件事情。

    哪怕鱼死网破!

    她腾地站起身,语气严肃道:“我既不赞成今天讨论,也不赞成下次讨论。因为这个问题实在是无需讨论。陈塔镇已经有了最适合它的镇长,为什么还是换人?郭小洲同志在陈塔的工作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他在陈塔的群众基础,这次大家也看到了,除此之外,郭小洲同志在陈塔还拥有广泛的干部支持基础。临阵换人,兵家之大忌。”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直视陈恩涛,“陈副市长,我问你,你能保证下一个镇长人选能获得陈塔干部群众广泛的支持?你能保证换了新镇长后,陈塔会不会有群体性事件发生?你能不能保证没有网络风波再次来袭?我帮你回答,你不能保证。我们谁都不能保证。”

    “今天的议题是如何平息网络风暴,消除不良影响。我们却在没有百分百保证能消除影响时,再度推波助澜,火上浇油。我反对是因为我不想看到我们无法承担的后果和隐患。”谢富丽冷冷看着众人,“常委会议是为了更好地贯彻执行党的民主集中制原则。我个人持坚决反对意见。请记录员一字不纳地记录我的意见。钱书记,各位常委,我的发言到此完毕。”

    谢富丽这番话令所有人都不由心生警惕。

    常委会议是由专人记录,定时把会议记录备案并上交道省委领导勘合。谁表了什么态,说了什么话,都是有记录在案的。比如陈恩涛提出任免陈塔镇新镇长,他的提议如果实施,网络和地方有反弹,或者出现重大群体性事件,他这个提名人是要承担责任的。

    相应的,那些提名镇长人选的常委也会承担责任。

    常委会,可不是让大家来闲聊天的。说什么话,不说什么话,都有讲究。

    通常意义上需要承担责任的话,要慎之又慎。

    谢富丽这样选择是打算孤注一掷,她赌在坐的人都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陈塔的网络风暴毕竟还未熄灭,陈恩涛前车之鉴摆在哪儿。

    场面顿时寂静得令人压抑。

    陈恩涛不开口。

    各大常委也不会充当出头鸟。陈恩涛的提议毕竟是临时性的,大家一时间还没有特别充分的人选,即使有人选,推出去就能当选?彼此都没有商量,也没有沟通。到时争来争去,即使赢了,用谢富丽的话说,也未必是个好结果。

    市委书记钱汉轻咳一声,“谢市长已经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们要坚持民主集中制原则,凡属常委会职责范围内的重大事项,都要按照集体领导、民主集中、个别酝酿、会议决定的原则进行决策。既然意见不统一,我们就投票来表决。”

    谢富丽身体微僵,这是她最怕的一招。常委会集体表决的决策,错对都不在个人,事后也就无法责惩任何个人。

    钱汉这头官场老狼,见招拆招,滴水不漏。

    陈恩涛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笑意。

    正在这时,钱汉的秘书高少行拿着手机走进会议室。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手机,一般情况下,召开常委会议,不是非常特殊的电话,常委们根本不会接,秘书也不会冒然进入。

    高少行附在钱汉耳边说了一句话。

    钱汉招呼也没打,接过手机匆匆走出会议室。

    五分钟后,钱汉默默走了进来。

    熟悉他的人都发现他眉头打着结。钱汉坐下,先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看了看谢富丽,说:“对一个领导来说,老百姓的愤怒就是火山口,就是地雷。我们不能以面盖全,认为所有的百姓都是愤青。陈塔风暴考研我们每一个人的头脑,到底是应该让老百姓满意,还是让我们自己满意?我的表态是,老百姓的满意排第一位。”

    他的话锋突转,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一众常委俱都保持了沉默,谁都没有发表意见。都在猜测刚才的电话来源。

    钱汉看着谢富丽,笑着说,“郭小洲同志今年二十五岁吧?很符合省委关于年轻干部成长工程原则嘛。去年,省委就明确提出,把跨越式发展写在西海‘十二五’发展的旗帜上。能否实现‘十二五’规划目标任务,关键在人,关键在于年轻干部。我们不仅要进一步解放思想,坚定不移地大胆选拔优秀年轻干部。还要统一思想认识、加大改革力度、完善政策措施,为优秀年轻干部脱颖而出、担当重任、施展才华创造条件。”

    说到这里,钱汉总结道:“鉴于郭小洲同志的工作成绩和工作态度,我提议,行政级别给予转正的同时,代镇长的代字也不一定非要等到换届选举年嘛!这次要一并解决。一个好的领导班子,应该是经验与活力俱备,经历能力互补。我们应当看到,当前在各级领导班子中,年轻干部毕竟只占少数。不管是乡镇领导班子,还是市领导班子建设中,我们要实行‘老中青’结合的梯次配备,不搞‘一刀切’,不搞任职年龄层层递减,使领导班子新老交替有序、稳定持续发展。”

    “恩涛同志有什么想法吗?”钱汉点名问道。

    陈恩涛不禁傻了眼。但很快,他意识到是那个神秘的电话改变了钱汉的主意。既然这个电话能令强大的钱汉低头改口,他还能说什么呢?低头是唯一的选择。

    “我没意见!”

    听着这四个字,谢富丽惊喜交加。

    钱汉大概是没什么情绪继续开会,他冷声问在坐在常委,“大家呢?没意见的话,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陈恩涛同志负责市新闻办发表新闻公告。把今天常委会讨论的结果向社会公开,征求他们的谅解。”

    “组织部易部长,你马上着手安排郭小洲同志的后续事宜。”

    “谢市长还有什么要讲的?”钱汉问了问谢富丽。

    谢富丽摇头。

    “散会!”钱汉沉着脸大步离开会议室,陈恩涛小跑着赶了上去。

    剩下的常委们慢腾腾地各自离开。

    谢富丽走在最后,她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就忍不住拿出手机,拨打郭小洲的号码。
正文 306.第306章 【见好就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恩涛看着钱汉进了办公室,他低声问钱汉的秘书高少行,“电话是谁打来的?”

    高少行瞥了办公室一眼,飞快地小声说:“省委郑书记。”

    陈恩涛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引起省委郑书记的注意,而且很显然是有倾向性的。

    他拍了拍高少行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谢谢小高。”

    说着推开了钱汉的办公室门。

    钱汉背着身体站在窗户前,似乎知道陈恩涛进来,他语气沉重道:“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有那么多当地群众支持他,有省委领导支持他,恩涛同志,你的压力是不是很大。”

    “是的,我甚至觉得这种压力都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陈恩涛如实回答道。

    “想知道郑书记的态度吗?”钱汉豁然转身,“一个党的干部,如果不是真心实意地为党工作,为人民谋福利,在群众面前是交不了帐的。群众欢迎的干部,就是好干部。好干部就应该大力支持提拔。”

    陈恩涛闻言,叹了口气,缓缓坐在椅子上,精神颓废道:“我们居然压制不了一个副科级的镇长?”

    钱汉纠正道:“恩涛同志,是你试图打压,不是我们。”

    陈恩涛自知失言,他苦笑说,“其实也没区别,钱书记您看今天谢富丽为了郭小洲孤注一掷的气势,他们之间是两位一体的呀!一个年轻帅气,一个处于虎狼之龄的女人,他们两人没问题才怪……”

    钱汉知道陈恩涛是拼命想扩大战场,要把他拖上战船,他不动声色道:“恩涛同志,我们都是党的高级干部,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应该清楚,这种八卦消息不该你我来传。话说回来,他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就是有什么暧昧关系,也无从指责。”

    陈恩涛脸色痛苦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的确痛苦,一个堂堂副厅高官居然对付不了一个科级小镇长。这一次本以为抓到郭小洲的痛脚,大打出手,谁知形势急转直下,他的“出手”不仅让郭小洲“名声大噪”,而且好事成双,解决了正科待遇,去掉了代理镇长的代字。等于是他亲手扶持郭小洲在陈塔站稳脚跟。

    而且有了他的前车之鉴,以后谁还敢和郭小洲作对?他活脱脱地成为郭小洲的一面背景墙。

    钱汉话题一转,“陈武大桥建设筹备指挥部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对于这个提议,陈恩涛一直犹豫不决。作为青山的常务副市长,去担任这个大型项目的指挥长,也不掉格,但是他考虑到将会有方方面面的牵扯,各种关系,各大领导的条子人情关系,一个应对不好,便容易得罪人的差事。

    而且钱汉既然“好心”提名他,到时钱汉有什么要求,他能拒绝吗?

    可是,他现在已经被郭小洲逼得全无退路了,天高皇帝远,他在青山,郭小洲在陈塔,他级别再高,也管不了他。难道眼睁睁地看着郭小洲从陈塔腾飞?那么只有担任这个建设项目的指挥长,才能死死压制郭小洲。

    他不相信郭小洲不会犯错误。

    他再三考虑后,开口道:“我答应出任这个筹备指挥长。”

    钱汉说了声,“好!这个项目之关键,也只有你去我才能放心啊!我马上给谢市长打电话,她今天占了大便宜,应该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

    …………

    …………

    谢富丽刚结束和郭小洲的通话,便接到钱汉的电话。

    钱汉把陈恩涛出任指挥长的提议一说,谢富丽知道自己不容拒绝了。不要说钱汉是青山的一号,就凭钱汉今天在常委会议上的关键支持,她就不能拒绝。

    好在她刚才和郭小洲讨论过这件事情。

    郭小洲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陈恩涛最好是不要担任指挥长,如果他要当这个指挥长郭小洲也不怕。

    用他的话说,如其任陈恩涛在远处扇阴风点鬼火,还不如两人面对面,明刀实枪地战。

    谢富丽回答道:“我同意您的提议。不知道陈塔镇出任副指挥长的人选是谁?”

    钱汉笑了笑,“我同意你的意见,黄港县由县长方恒出任副指挥长,但是陈塔镇只能由镇委书记邓怀东出任副指挥长。”

    见谢富丽在电话里沉默不语,钱汉解释道:“本来应该由郭小洲镇长出任这一职务的,但考虑到郭小洲同志身背更艰巨的攻关重任……”

    “我理解!”谢富丽暗暗叹息,今天的一场博弈,最大的赢家不是她,也不是郭小洲。

    郭小洲凭借陈塔的政绩,行政级别和职务转正只是时间问题。这次的博弈结果只不过是把时间稍晚提前了点。

    钱汉坐山观虎斗,不仅把陈恩涛彻底降服,而且圆满了他的战略布局。把陈武大桥建设指挥部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和陈恩涛都输了。

    按程序,陈恩涛本应该向市长负责,但她和陈恩涛在常委会上已经撕破了脸皮,陈恩涛的负责对象只会是钱汉。

    下午两点,青山市召开了一个政府工作会议。议题是成立陈武大桥建设筹备指挥部。在会议上,谢富丽宣布了指挥长人选,指挥长陈恩涛;副指挥长,黄港县县长方恒;副指挥长,陈塔镇镇委书记邓怀东。

    指挥部成员包括市财政局局长、市交通局局长、市发改委主任、市水利局局长、以及城建委等相关部门。

    整个筹备指挥部,谢富丽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一个,黄港县县长方恒。陈恩涛根本不用想,其他诸如发改委交通水利财政等市局领导,她根本使唤不了。

    前段时间,有不少乡镇向市政府反映道路损毁严重,严重影响车俩通行,谢富丽把交通局长叫来,让他找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他说没钱没办法,只能等明年的拨款计划。谢富丽提了几个建议,甚至放低姿态说亲自陪市交通局去省交通厅要钱要项目,但她提一条,这位局长就反对一条。当时没把谢富丽气坏。

    谢富丽很想指着他的鼻子说:“党和人民让你当局长,你一点办法想不出来?想不出来就让位,让有办法有担当的人来当。”

    可是,她这个市长只有行政管辖权,却没有人事任免权。

    人事任免权在钱汉手中。她去找钱汉诉苦?钱汉心里只怕会笑话她无能,更小看她。她只能打破牙往肚子里吞。

    这样的指挥部班子成立,她担心郭小洲的处境。

    …………

    …………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塔镇全体干部职工大会在三楼会议室召开,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雷富海与关立华八点四十便赶到了陈塔。

    陪同雷部长和关书记到来的还有县组织部部长以及县委办公室主任。

    会前,雷富海单独找郭小洲谈了话,代表市委表扬了他的工作成绩,要求他再接再厉,配合镇党委书记,共同将陈塔的各项事业推向前进。不要辜负市委县委的信任与期望。

    郭小洲昨天接到谢富丽的电话就有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很吃惊地表示要如何如何努力,不负众望等等。

    雷富海的年龄四十三岁,在青山属于第一梯队的年轻干部,在组织部的部长排名第四。

    他的身材适中,不胖不瘦,白净儒雅,表情一直很严肃,不拘言笑。

    郭小洲很难想象,任茜怎么和这样一个古板男人结了婚。

    任茜的性格外向,风风火火,和这个男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大会在九点准时在三楼会议室召开。

    这个会议不仅乡镇全体干部职工参加,而且乡镇还邀请了纺织厂代表和群众代表二十几名。另外还有县电视台的记者摄影,有特邀了西海日报记者列席。

    六十几人将会议室挤得满满的。

    雷部长、关书记、邓怀东与郭小洲,以及县领导坐在主席台上。大会由邓怀东主持,雷副部长宣读了市委关于任命郭小洲同志为陈塔镇人民政府副书记、镇长的决定。

    关立华代表县委做了讲话,首先他很委婉地说:“郭小洲同志受委屈了,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他表示慰问。党是不会委屈一个好干部的。市领导不仅把重担交给郭小洲同志,同时还考虑到郭小洲同志的行政级别,这次一并解决了。我希望全镇党员干部,尤其是各级领导干部,尽快把思想统一到市委的决定上来,群策群力,万众一心,做好陈塔的各项工作。

    关立华讲话结束之后,郭小洲做了发言,他很动情地说:“感谢市委县委对我的信任,感谢我的好班长,党委书记邓怀东同志对我的帮助,感谢勤劳朴实的陈塔人民!老实说,市委县委的这个决定对于我,实在是太突然了,我真的是惶恐不安。在陈塔,有比我优秀的同志,有比我合适的人选,这个担子放到我的肩上,我离不开大家的帮助。此刻,我只能说,我会认真履行我的职责,把陈塔建设得更美好!让人民满意!”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特别是坐在第一排的叶南川,杨士奇和任茜,以及纺织厂的职工代表们。

    但是郭小洲注意到,任茜茜的目光始终不和雷富海对点。

    散会后的例行午宴,任茜也没有参加。

    午饭后,雷富海再次单独找到郭小洲,开门见山道:“听说你和任茜住在一起?”
正文 307.第307章 【收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知道麻烦来了,他没想到雷富海会直接开问,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上级领导来给他升职,他却和上级领导的老婆住进一个院子。孤男寡女,四张嘴巴都说不清楚。郭小洲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的确是欠考虑。

    不管任茜的丈夫是什么人,高官还是普通百姓,他们都是男人,是男人都会吃醋,事实上都存在着危险。特别是身在官场、处在政治斗争的最前沿,那危险系数就会更大。

    “雷部长,我们的确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不同房间……”

    雷富海扯起嘴角笑了笑,“郭小洲同志,你别担心,我是来谢谢你的。”

    郭小洲心下越发忐忑,这反话说得……

    雷富海拿出一包烟拆开,递给郭小洲一支,“茜茜年轻娇气,在工作上需要你们镇里照顾帮助,生活上有你照顾……”

    听到这里,郭小洲脸都黑了,他连忙解释道:“雷部长!我虽然和任镇长租住同一个院子,但生活上很少交集,在院子里说话都很少,根本谈不上照顾……”

    “小洲同志你不用解释,你们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点。”雷富海轻声叹息道:“女人对爱情最执着,也最易变。如果她喜欢一个人,那无论这个人怎么样对她,她都喜欢。但是爱情都是有期限的,一开始的热度过了,很难再说还是不是爱。如果一直遭受了冷淡的对待,我想谁都会慢慢变得不平衡吧。如果恰巧这个时候,有另一个优秀的男人出现,又对她好,变心或者开始动摇是肯定的。”

    郭小洲彻底懵了,他急忙解释道:“雷部长你肯定误会了,我和任镇长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雷富海不可置否道:“我们暂且抛开那些虚伪的忠孝仁义、国仇家恨,我觉得人与人之间最纯净的关系,就要数“男女关系”了。当然,我所说的“男女关系”,是没有以任何目的和利益而产生的关系。”

    郭小洲有种被冤枉得吐血之感,他索性把话题挑明,“雷部长,我以我的人格和党性保证,我和任镇长是清清白白的。您如果要继续这种谈话,我不再奉陪。”

    “当然,我现在也觉得和任镇长租住在一个院子里,有些欠考虑。我马上搬出来。”

    “我相信你,不过你搬出来也好,毕竟,人言可畏啊!”雷富海再次扯了扯嘴角,“另外,我拜托你一件事情,帮我劝劝她,一个女人,还是应该以家庭为主。你和邓怀东作为她的领导,不仅要关心她的工作,还要关心她的家庭和个人生活。只有家庭和睦幸福了,工作才能好。”

    郭小洲终于松了口气,“我一定做她的工作。”

    雷富海断然道:“仅仅做工作不行。”

    “您的意思是?”

    “高压强迫手段。”雷富海一字一句道:“我希望她回到青山。”

    郭小洲有些不明白。

    雷富海点醒他,“她不回去,你们镇里可以不要她。”

    郭小洲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任茜的下挂到今年九月份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哪怕任茜个人强烈要求继续下挂,但按程序和规定,上级机关有权调回她,下级政府也可以强行中断合约。

    但是这种事情,他无法在不和任茜商量的情况下答应雷富海。

    因此他说:“这事情我个人说了不算,一来要征求邓书记的意见,还要任茜同志自己愿意……这样,我先找邓书记合计合计,然后一起去做任茜同志的工作。”

    “好好干!我看好你!”雷富海说完,郭小洲知道谈话结束。同时也流了一声的冷汗。这个雷富海年龄不大,却能担任组织部副部长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说话都带着套路,一套接着一套,而且不像别的男人拿不下面子,既低调又高调,几句话把郭小洲能吓得发蒙。的确不是一般人。

    当初他能成功征服任茜,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把雷富海送出门,县委书记关立华和镇委书记邓怀东以及相关领导都等候着。包括关立华在内的各级领导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郭小洲。

    就在郭小洲双喜临门的消息发布后,网络上忽然爆出一条消息,把陈恩涛和郭小洲结怨的旧闻扒了出来,大意是郭小洲配合广汉警方扫毒打黑,把陈恩涛的侄儿子抓了,最后查出惊天大案,陈恩涛的因此失去市长宝座,所以恨郭小洲,这一次是公报私仇等等。

    这次的网络风暴之所以长时间发酵,原因是娱乐圈的一些大明星参与了进来。特别是新晋天后安瑾,微博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开始时关注受伤职工,带头发起募捐,中段替郭小洲鸣不平,后段俨然是杀陈的先锋。

    郭小洲和乡镇领导送走了县市领导,邓怀东把郭小洲拉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段时间,邓怀东简直把郭小洲当亲儿子一样,哪怕关立华无数次暗示,他也只是装糊涂打哈哈,后来市委书记钱汉点名他担任大桥筹建指挥部副指挥长,也找他专门谈过一次,甚至向他许诺,大桥项目落定后将论功行赏。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年龄,哪怕能熬到大桥立项或者建成,也要退休了。如果时间再提早三五年,他说不定会彻底倒向钱汉。

    但现在,他考虑的只有陈塔的发展,毕竟他和陈塔有感情,他要在陈塔的辉煌开局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小洲,坐坐……”邓怀东欲言又止道:“我想问你个问题,网络上的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郭小洲摇头,“不是,我控制不了那么多人。”

    “我猜也不是,你现在哪有心思去搞阴谋诡计……但是,我不管是你的书记还是你的大哥,我都要劝劝你,见好就收,给别人留一线余地,也是给自己留余地。”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就我多年的工作经验来说,把人逼急了没好处。”

    郭小洲诚恳道:“我明白您的好意。我会尽量想办法平息这次的风波。”

    邓怀东心里更加赞赏郭小洲,如此年轻,却又能在官场上进退自如,不骄不馁,他甚至开始琢磨自己老伴天天在耳朵边念叨的话。

    如果能有个这样优秀的女婿,倒还真的没得说。

    郭小洲也觉得应该到此为止了,他打算一会给安瑾打电话,让她停止在微博上继续喊话。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安瑾居然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微博粉丝过千万。如果说当初他和谢富丽把希望都寄托在西海日报上,那么后来杀出的安瑾,则把事件推向了另一个高度。

    他甚至不怀疑,如果安瑾继续展开对陈恩涛的狂轰乱炸,也许能把陈恩涛的仕途埋葬。但是,这样的结果肯定是西海省委领导和青山市领导不愿意看到的,因为郭小洲打破了官场平衡,因为人们都害怕超出了自己控制的事情发生。

    最后郭小洲的仕途之路将更加艰难。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回到办公室后,拨通了安瑾的电话。

    他把前前后后的原因一说,安瑾很干脆地答应,马上停止口诛笔伐。两人结束通话前,安瑾说她三天后在京都开新片发布会,她邀请郭小洲出席新片的首演式。

    郭小洲不敢保证,只是答应她,如果三天后他去京都,就一定争取参加。

    挂了电话,郭小洲想起另一个问题,到底是谁给钱汉打的电话,令钱汉临阵改变了主意。

    用谢富丽的话说,这个电话很关键。

    没有这个电话,郭小洲也许只能得到双喜中的一喜,甚至很有可能失去陈塔镇长的位置。

    他考虑了几个人选,最后都一一否决。

    成刚,不可能。

    丁毅,更加不可能。

    颜婕?他思来想去,也只有颜婕有可能打这个电话。作为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管人事任命,给钱汉拨打这个电话,合情合理。

    下午,他召开了第一次镇政府会议,常务副镇长罗立;副镇长任茜;武装部长、副镇长童世福;副镇长杨士奇;镇长助理叶南川出席会议。

    会议上再次确定镇长分工。

    在这次分工中,罗立的大部分分管项目被几大副镇长瓜分。他原本分管的经济发展、农业工作交给了杨士奇;林业、水利水保、水产、畜牧兽医则交给了童世福;农机、农技、民营经济着划分给任茜;乡镇企业、商贸流通则直接由镇长负责,也就是交给叶南川负责。

    罗立分管的项目只剩下农业结构调整、农民负担管理、统计、农经、科普、扶贫开发等工作。

    换以前,罗立不拍桌子也肯定甩手走人,离开会议室。但随着郭小洲声望的不断拨高,罗立选择了隐忍,虽然散会时他的脸臭得无人敢看。

    解决了政府分工问题,邓怀东又给他打电话,说了说何稀才的事情。

    何稀才被调查后,的确发现了不少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是,他伙同刘菁报假账,夹白条等手段,侵吞陈塔镇近十一万元的公款,而且何稀才沉迷赌博,用陈塔镇的名义在外借高利贷近四十万元。

    最近检察院已经立案,判刑是肯定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至于刘菁,的确属于何稀才的共犯,但考虑到刘菁本人并没有得到实际好处,本身也是何稀才的受害者,最大可能也是个缓刑,并且保留工作资格。

    邓怀东打这个电话的意思,是想问问他的意见。因为县领导打算给陈塔镇新派一名大主席、副书记。

    郭小洲当然是倾向从陈塔内部选择,县里再派一名新成员,他们又得去重新适应。还不知道会派什么样的人来。

    邓怀东说,“听县领导的意思,从本地选拔的可能性不大。我尽量努力。”

    郭小洲也知道,这不是他们两人能控制的事情。

    挂了电话后,魏格文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回来西海这几天,一直和魏格文保持联系。掌握京都项目攻关事宜。

    说是掌握,也仅仅能知道个大概,比如今天项目组请了什么部委领导,见了什么人?用了多少钱,采买了什么礼物等等。

    一直以来,魏格文都在抱怨,说周烽花钱如流水,除了请客送礼,似乎不会干别的事情了,攻关进度看不到,攻关经费日渐减少。

    郭小洲对此也无能为力。

    他一直在想,能花钱解决的问题还真不算问题。只有花钱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才是问题。

    他甚至打算让他们把钱花得干干净净,自己再出面,也免得去了京都整日要应付自己人。

    但是魏格文的这个电话,却让他不得不再度赶去京都。

    原因是,周烽昨天把魏格文,何青,刘笑眉三人找来开了个碰头会,说他在发改委找了名可以直接拍板的副主任,这名副主任喜欢收藏名画。

    周烽说准备出重拳,打算拿出四十万去购买一副名画送人。

    这怎么行?你请客送礼无所谓,哪怕没有结果,项目组也落了个眼熟,关键时刻好说话,但是这种巨款送礼,却触及了郭小洲的底线。

    将来哪怕项目成功,被人揭穿,他这个项目组成员也会因此而惹上麻烦。

    他立刻给叶南川打去电话,让他马上预定今天晚上开往京都的火车。确保明天早上能赶到青山驻京办。
正文 308.第308章 【返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乘坐赵大奎的普桑下午四点出发,上了车,他给单彪打了个电话。

    单彪告诉他,他已经从京都返回了武江。

    郭小洲想起徐云飞拜师的事情,说,“趁这个机会你把徒弟收了吧,免得他天天打电话催我。”

    单彪无语,“我最近没时间……”跟着他补充了一句,“先交给跑跑带几天,她刚辞职,我介绍她去了武警总队担任女子特警散打教官。”

    “跑跑从安保公司辞职了?”郭小洲点头道:“她不辞职我都想建议她辞……不过,徐云飞这小子自视甚高,他愿不愿意跟跑跑学……”

    “让跑跑揍他一顿,他准愿意。”

    郭小洲一想,单彪的想法虽然简单粗暴,但貌似徐云飞这种人还就吃这一套,不讲道理,只服强者。

    “那这样,你约上跑跑,我们八点钟在武江火车站碰个面。”郭小洲说完,又问,“京都朱自强那边,你搞定了?”

    “都是你小子给我找的破事。搞定了,也缠上了,这位大少爷非要在京都开家搏击俱乐部……”单彪吐槽道。

    实际上远不止他说的这么简单。

    朱自强的越野俱乐部三楼,专门开辟了一个小搏击台子,专供这些个营养过剩,精力过剩的二世祖们发泄之用。

    当天,他们恭恭敬敬把单彪请到俱乐部参观,送了五张至尊贵宾卡,另外,还给单彪和郭小洲各准备了一名漂亮嫩模。

    郭小洲不在,朱自强打算让单彪两个全收了。

    结果,单彪在休息室把两名嫩模拧起来全摔出门外,令朱自强这群二世祖们大呼,“终于见识了姓柳的好汉!”

    后来在参观上三楼时,有位当天在KTV见识过单彪身手的保镖邀请单彪上台玩玩。

    单彪谨记郭小洲“降服”他们的话,上台露了几手,接连把三个保镖打下台去,每人不超过三分钟。

    朱自强们彻底跪服,激动地嚷嚷着要出资给单彪开一家搏击俱乐部。

    不过单彪还没有答应。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郭小洲立刻拍板,“能涨势到京都,这可不是一般的成就。”

    “我的时间有限。”

    “你没必要天天盯着那里,可以请教练,再说跑跑也可以帮手嘛。”

    “对你有用?”单彪只关心搞这个搏击俱乐部对郭小洲有没有用。

    “当然有用,太有用了。”郭小洲简单说,“有许多事情,我们办不了的,一些有身份的大人物也办不了的,他们能很轻松办到。”

    “那好,我一会答复朱自强。”

    “好!八点火车站见。”

    郭小洲放下电话,马上给徐云飞打了个电话,把情况一说,让他七点五十去武江火车站见面。

    普桑进入武江火车站广场停车场时,谢富丽的电话打了进来,告诉他,劳爱芳的调令已下达,从明天起,劳爱芳就是青山市驻京办代理主任,市里已经召回原青山驻京办主任黎放。

    郭小洲大喜。十分钟后,劳爱芳的电话打了进来。

    郭小洲先是恭喜一番,然后说他明天早上到达京都。

    劳爱芳很殷勤地说,明天她去接站。

    郭小洲也不和她客气,他正好有事委托她办。

    “有件事情要拜托劳主任帮忙查查。”

    “请吩咐。”

    “吩咐不敢!是这样的,发改委有名姓周的副主任,您帮我打听下他的爱好和为人。”

    “发改委,姓周的副主任,就只有周书明了,他是前淮南省省委副书记,在十名副主任中排名第五。分管规划司,规划司的其中一项分工就有‘参与重大工程的前期工作,参与安排审批重大项目’。”

    劳爱芳对各部委领导信手拈来,郭小洲顿时有“慧眼识英雄”的自豪,他笑着说,“辛苦劳主任了,刚上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劳爱芳说,“承蒙郭镇长何谢市长厚爱,我自当鞠躬尽瘁以报。”

    “这话大了,劳主任了解周书明主任的性格和爱好吗?”

    劳爱芳顿了顿,“有些了解,但还不详实,容我明天早上见面时拿出更具体的回复。”

    “好的!明天见!”

    结束通话后,郭小洲和赵大奎去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让赵大奎开车返回。他看了看时间,步行来到火车站广场中央,等候徐运飞和单彪的到来。

    郭小洲刚走到广场中央地带,一辆绿色“东风勇士”风驰电掣驶进广场,彪悍地“刹”在郭小洲身前,随着一声,“郭哥”!徐云飞从车上跳了下来。

    郭小洲看了看他的打扮,不禁皱起眉头。

    徐云飞的身材在西海地区算得上高大,粗犷的外形,吊儿郎当的笑,一身武警特战部队的夏日迷彩服,沙漠战地靴,郭小洲怀疑,如果是白天,这小子恐怕连战地帽都会戴上。

    “你小子就不能替你姐夫省点心,有必要把车开上广场?”郭小洲眼睛瞟着快步走过来的两名巡警。

    徐云飞大刺刺一笑,“这也算个事?”虽然前段时间被朝水平揍得厉害,但显然还不能消磨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指着车牌道:“我这车别说火车站广场,就是飞机场也随便进入。”

    郭小洲瞥了一眼带武警红W的车牌,他不太了解稍微的特殊车牌,但知道徐云飞有这个底气。

    果然,两名巡警兴冲冲走近,看到了车牌后,两人脚步顿止,面面相觑一番后,居然连上前说话都省了,齐步向后转。

    郭小洲心想,你小子现在嘚瑟,不论落在单彪还是跑跑手里,都得脱层皮。

    “郭哥,人呢?”徐云飞左顾右盼。

    郭小洲目光直视广场东侧,努了努嘴巴,“啰!来了。”

    单彪和跑跑从停车场走了过来。

    徐云飞眼睛一亮,“前面那个男人就是单教头?”

    郭小洲点了点头。

    “看着的确是威武霸气啊!嗨!单教头带的这个美妞不错……”

    “是不是啊!”郭小洲警告道:“我告诉你,你得罪了单彪,我打打招呼还行,你要是得罪了这位美女,她要发是发起火来,谁的账都不卖。”

    “郭哥,你别忽悠我,这个娇滴滴的美女难道比周洁雯来头还大?”徐云飞不信。

    郭小洲也不解释,他幸灾乐祸地看着徐云飞,暗道,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彪子,跑跑!“郭小洲笑着迎上前,和单彪轻描淡写握了握手,然后上下打量着跑跑,笑眯眯道:“跑跑,听说你去武警总队给霸王花们当搏击教头了?”

    跑跑眉头高扬,瞥了一眼单彪,“都是吃彪子的亏,他好像吃定我了,给我安排这安排那……哼!”

    徐云飞一听,这个身材爆好的美女居然是省武警总队女子特警队的搏击教头,他的心脏立刻剧烈跳动起来。

    恰好跑跑的眸子扫向他,看着他不伦不类的打扮,眉头深皱,冷冷问,“这么个货色给我带?”

    “这么个货色?”徐云飞左右看了看,没别的人了,这妞指的是他,他简直气昏了,愤然道:“哥什么货色?谁要你带了?”

    “二货。”跑跑不屑挑起来唇角。

    徐云飞看了一眼郭小洲,从齿缝迸出愤怒的声音,“郭哥!我可是瞧在你的面子上,否则我非扇她的嘴巴子不可……”

    话音未落,跑跑的手臂闪电般扬起。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徐云飞只觉得左脸颊一热,然后才发现,这女人居然甩了他一耳光,他竟然毫无反应。别说躲闪,还击,他连看都没看清楚她的手是怎么打过来的。

    “你特么的……”徐云飞醒悟后气得暴跳着朝跑跑一拳头砸去。

    跑跑左手飞快叼住他的手臂,一个360度大回旋。

    徐云飞身体腾空,反向砸落在地。

    在地上躺了十秒钟后,徐云飞猛然爬起来,涨红着脸咆哮道再度朝跑跑冲去。

    “嘭嗵!”

    也没看清楚跑跑做出什么动作,徐云飞一个狗吃屎的动作倒地。

    这次徐云飞躺了近一分钟才爬起来。

    再度朝跑跑冲去。

    他刚靠近她,身体再度失衡跌翻!

    徐云飞倒是硬气,跌倒爬起,爬去再跌倒。

    四五个回合后,郭小洲担心徐云飞有什么损伤,毕竟刚受过伤的身体,到时候不好向成刚交代。他拦在徐云飞面前,“我告诉过你的,她是武警总队女子特警队的搏击教练,来十个徐云飞也不够她玩的。”

    徐云飞这才想起来了对方的身份,他迅速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还真是差得太多,自己是纯粹找虐。但是平白无故被一个女人“欺负”,心里又不甘心,但再让他上前他又不敢,只能站着喘粗气猛瞪着跑跑,眼神劈哩啪啦地闪着火焰。

    跑跑抬起手,指了指徐云飞,唇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再来。”

    徐云飞气得双眼冒火,咬牙切齿道:“迟早……”

    跑跑不屑道:“知道你不服气。不过你这个迟早会是一万年吗?”

    徐云飞面色铁青,敢怒不敢言。

    单彪忽然冷冷开腔道:“别不服气了,你从现在起,苦练20年,说不定还能试一试。”

    徐云飞立马死心,朝水平的仇他还有信心去报,这头母老虎的仇,还真是没什么希望。

    “我是单彪,郭小洲推荐你跟我学几天,实话实说,我是非常非常不情愿的。但……”单彪说,“我最终还是答应了他。我有几点要求。”

    “单教头您说,我什么苦都能吃。”徐云飞越来越觉得身手的重要性,他满脸巴结道。

    “要求就是听话听话再听话。”单彪手指跑跑道:“你先跟着跑跑练习一段时间的基本功,如果你能过跑跑这关,我再来带你。”

    “跟她……”徐云飞看向跑跑的脸色依旧是铁青的,让他跟一个女人练功,又是一个揍过他的女人,他一时间还真拉不下这个面子。

    单彪朝郭小洲示意道:“你都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郭小洲配合着单彪,叹了口气道:“云飞,你吃不了苦,又放不下虚荣心,还是算了吧。”那意思是你还是回去在你的圈子里当你的大少爷,称王称霸。

    徐云飞脸颊抽搐着,憋闷半晌,艰难地低下头,小声道:“我愿意……”

    单彪大声呵斥道:“你的声音能不能像个爷们,大声回答我。”

    徐云飞猛地抬头,冲着跑跑大喊道:“我愿意!”
正文 309.第309章 【年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车在早上七点到达京都站,劳爱芳亲自驾驶着青山驻京办的奥迪A6前来接站。

    两人一番寒暄后上车,车驶上宽敞的大道后,劳爱芳拿出一个公文袋递给郭小洲,“这是你要的资料。”

    郭小洲接过来,打开一看,资料还真详细,不仅有周书明三张春夏秋照片,而且还有一张周书明和周烽的合影照。

    郭小洲拿着这长照片,仔细看,不像PS过的,他好奇地问道:“劳主任,周烽和发改委周主任是什么关系?”

    “说起来,他们既算老乡,还是同一族谱的……”

    郭小洲马上打断她的话,“我记得周烽是西海人,发改委周主任是淮南省人?”

    劳爱芳解释道:“周烽小时候出生在淮南省五沟县,发改委周主任的老家也在五沟县。周姓在五沟是大姓。周烽少年时代随父母移居到了西海省。”

    郭小洲自嘲道:“这么看来,周烽和周主任关系不一般。”

    劳爱芳欲言又止道:“陈塔大桥项目攻关的事情我最近也听了不少,现在的情况是各大部委都在看等时机。除了水利部放出了利好消息,其它部委和相关部门全部沉默。而水利部在其中的责任相对最小,起不到带头作用。”

    郭小洲叹了口气,“是啊!必须发改委或者环保、交通等关键部委有一个先拍了板,别的部委就相对容易松动。”

    “但是像这种国家大型项目,别说送礼走关系,就是找人写个条子什么的,都可能马上有纪委跟进调查。这个项目影响之大,纪检委的同志没理由不专门监督。至于请些部委的办公室科处级干部吃饭,或者送点土特产香烟等小礼物,纪检委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因为他们知道,真正能拍板的人,只有省级干部才能亲自接触得到的大人物。”

    郭小洲心中一动,“劳主任的意思是,周烽送礼的危险系数很高?”

    劳爱芳笑了笑,“送礼有诀窍,看怎么操作,方法操作到位,送礼人和受礼人都可以安全无恙。”

    郭小洲没有继续问,低头周书明的资料。

    他发现,周书明的履历和国家发改委从来都是紧密相连的,大学毕业后,进入国家计划委员会,历任外资司副处长、处长,然后下挂到淮南省某县担任副县长,两年后回到发展计划委员会外资司担任助理巡视员。一年后任投资资司副司长,两年后外派南都省白江市担任市委常委、副市长,五年后担任白江市委书记,四年后,他因为主政白江有功,升迁淮南省政府副省长,成为当时比较年轻的副省级干部。

    但是周书明的仕途高峰在淮南省嘎然而止,停顿不前。在任七八年,最后也仅仅只是获得了一个省委常委席位,四年前,周书明从地方再度回到发改委,担任国家发展改革委党组成员、副主任。

    根据资料介绍,周书明的确喜欢书法,还喜欢摄影,家有一女,老婆从卫生厅退休,女婿是京都某著名大学助教。

    至于周书明的性格,比较豁达,大气,修养好,喜欢和文艺界的朋友来往,不怎么愿意私下和商业界的人来往。在发改委的主任群中,他是比较难接近的一个人。

    郭小洲看完资料后,很好奇地问劳爱芳,“劳主任,如果是你送礼给周主任,你会怎么操作。比如送画。”

    劳爱芳回答道:“我会去找一副现在小有名气,被认为很有潜力的画家作品,价格两万到五万之间买下他的一幅作品,送出去,然后在某个拍卖会上和人竞价到三十几万元拍下来。”

    “和人竞价?”郭小洲问完后自己才醒悟,“明白了,你安排一个人和你喊价,这样才能很自然的让画价升高。”

    “这样的好处是受礼人不会有风险,他只不过是买下一幅不怎么值钱的画,没想到却偏偏遇上喜欢这幅画的人,或者画家身价大涨等等因素。”

    郭小洲点头道:“周烽大概也是选择了这种方法?但是这种方法需要双方配合,周书明贵为部级大员,会配合周烽玩这种小把戏?”

    对于这个问题,劳爱芳无法回答。

    车快到青山驻京办,郭小洲才记起来,问道:“劳主任,驻京办的交接手续都完成了吧。”

    劳爱芳说:“基本完成了。”

    郭小洲观察到她说话时微带苦笑,心想,劳爱芳怕是和谢富丽的处境一样,甚至还要不如,她一个县级市的主任跳级到地级市驻京办当一把手,别说青山市驻京办的两名副主任心有怨气,就是青山驻京办的职工也不会服气。

    他想了想,这种事情外人是插不了手的,全靠她个人如何去调适运作。

    他说了句一语双关的话,“劳主任!我们俩的成败都落在项目攻关上,成功了,你在青山驻京办上上下下都有了发言权,我在陈塔的布局也可以按部就班的展开。”

    劳爱芳是聪明人,她回答道:“郭镇长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车到青山驻京办,郭小洲谢绝劳爱芳相送,自己来到三楼自己的房间,他打开房门进去洗漱后,便去隔壁敲开了魏格文的房门。

    魏格文看到郭小洲,面露喜色地和他握手。在郭小洲离开京都期间,他几乎成了孤家寡人,每天去部委“蹲点”,另外三人则打得火热,省驻京办拨出来的一辆车基本成了周烽的专车。

    除了财务会议,魏格文几乎在驻京办碰不到他们三人。

    经费的开支,每天以十万的速度消耗。

    特别是周烽以送画的名义要求项目组成员从个人经费中各拿出十万元,魏格文终于忍不住通知了郭小洲。

    关上门,魏格文便大吐苦水道:“以他们三人的花钱速度,顶多只能坚持到月底,项目攻关到现在,除了水利部进入第二阶段,其它部门还停留在第一阶段……”

    水利部部门已经审批,现在只等部长签字,速度之所以快,是得益于郑则生帮忙运作的原因。

    郭小周洲知道魏格文是个好笔杆子,跑项目肯定不适合,谢富丽之所以把他塞进项目组,一是希望攻关成功能给魏格文带来成绩,将来好提拨到重要的岗位,比如,市政府办公厅主任一职;二是现在她的周边环境不好,把魏格文派出去也是保护他的一种方式。

    因此,在跑项目方面,他还真不指望魏格文能有什么成绩。但魏格文有他的优点,办事认真,对谢富丽忠心耿耿,他当初的分工是跑交通部,他每天早上都去交通部办公室给人端茶倒水,充当勤务工。

    分配给他的经费,他几乎没用动用。郭小洲问他,他说请客都不知道请谁,就是想请普通的科员,人家每天都有饭局,怎么会答应他这个陌生人。

    郭小洲笑着安慰他一番,然后问他最近和鼎创集团的人联系得多不多。

    魏格文说,基本每天都要进行电话联系,了解鼎创技术团队的工作进度。

    郭小洲很委婉地提示道:“当初鼎创的巩总说过,他的公司不仅提供技术资源,还提供行政许可,部门审批,人脉资源等一切项目服务。鼎创本来就一直和交通部门打交道,公司的最大人脉资源就是交通部。”

    魏格文眼睛一亮,“我怎么忘记了……”

    郭小洲说,“不急。对了,魏哥!周烽通知你们今天早上几点钟交钱?”

    魏格文说,“早上九点,我和杨笑眉,何青每人出十万,加上他自己的十万,四十万用于购画。”

    郭小洲奇怪道:“他居然没通知我,让我出一份钱?”

    魏格文鄙夷道:“他哪敢通知你,你不捣乱他就烧高香了。”

    郭小洲看了看时间,起身出门,“还有半小时,我先回屋去休息会。”

    魏格文把郭小洲送出门。

    郭小洲刚拿门卡打开自己的房门,忽然听到走廊上传出轻微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一看,居然是杨笑眉。

    此时的杨笑眉身穿着白色半透明睡衣,身体的曲线一目了然,而且看得出,杨笑眉还没怎么睡醒,她半睁半闭的眼睛陡然看到郭小洲,当即捂嘴呆立当场。

    郭小洲不想她太难堪,朝她点了点头便走进自己房间。

    走进房间,他心想,很明显,杨笑眉是在别人的房间过夜的。

    他只是当时没注意,杨笑眉到底是从周烽房间出来,还是从何青房间出来的?

    旋即淡淡一笑,管她从那个房间出来。

    看到杨笑眉,倒是提醒了他,要给朱颖打个电话。

    自打他上次在京都和朱颖撕开了那层薄纱后,朱颖是每天都给他发消息,特别是陈塔事件发生后,朱颖的短消息是一个接一个。那种关爱之心已经毫不掩饰,如火山爆发。

    “颖颖!我来京都了,刚到青山驻京办。”

    “你来京都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接你啊!”朱颖霸道地说:“今天晚上你属于我了,我安排地方,你得准点。敢迟到姐就杀到驻京办去,哼哼哼!”

    “大姐!我等你下达指令!随时准备战斗……”

    “嘻嘻嘻!战斗?都打算好要欺负姐了?说说,准备怎么玩?”

    郭小洲头开始冒汗,这时,他的房门响起敲门声,郭小洲匆匆挂了电话,打开门一看,是杨笑眉。
正文 310.第310章 【真相大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笑眉此时已经换了一身洁白的裙子,哪怕郭小洲不怎么懂女装,也能看出来这裙子质地精良,不是凡品,穿在身上,烫贴有质,既显曲线,又不张扬,明显把杨笑眉的整体气质提升了一个档次。

    “郭镇长,没打扰你吧!”

    郭小洲还没开口,杨笑眉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走了进来。

    郭小洲心想,你已经打扰了。

    杨笑眉走进房间,笑吟吟地打开小包,从中拿出两个长方形纸盒,柔媚地笑着说,“这是项目组前天采购的礼品,多出了几套,周主任说干脆给项目组成员发点福利,这是我给你保留的,德国品牌BOSS,体恤衫和裤子,大小你一会试试,不合适我拿发票去换。”

    郭小洲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接过了这份“福利”。

    BOSS这个牌子他知道,黄战和宫加力没少穿,据说便宜的好几千,贵的过万。

    为了快点打发她走,他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杨笑眉忽然压低声音,“早上的事情……”

    郭小洲快速反应,“早上什么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笑眉似乎松了口气,她妩媚地笑着说,“谢谢!”

    郭小洲打了个哈哈道:“一会要开会,让大家看到你在我房间,影响不好……”

    杨笑眉笑脸蓦然一敛,脸色转白,嘴唇微微颤抖,“郭镇长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郭小洲郁闷道:“哪有的事,都是同事……”

    “我想求郭镇长一件事情。”

    郭小洲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人微言轻,能力有限,你有什么事情还是找周烽周主任,他能力大,又热心……”

    “我不想求他……郭镇长,你能把劳爱芳从周康驻京办调到青山当一把手,给我说句话更轻松。”说到这里,杨笑眉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会报答你的,你想怎么都行……”

    郭小洲一愣,“你不是和周烽关系……很好吗?”

    杨笑眉眼角一红,两滴眼泪散落,声音凄婉道:“周烽是个老流氓,我跟了他两年,他却一直控制我,想独占我一辈子……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我想调离省接待处,郭镇长,你给说句话,我想留在青山驻京办。”

    郭小洲还在判断她话的真假,杨笑眉却突然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偎在他的胸前颤抖着轻喃道:“我知道他有些畏惧你,只有你能救我……”

    杨笑眉的丰胸紧贴住他的胸膛,她不相信,他内心也像表面上那样平静。男人到底要什么,她太清楚了。

    “有话好好说。”郭小洲冷静地推开她,后退三大步,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

    杨笑眉暗暗咬牙,可怜兮兮地又靠过去,抓起他的手掌放在她丰满柔软的胸前,哀求道:“我知道我不配你,但我还不是很差,我对你应该有用,你帮我摆脱他,我以后就是你的人,而且我不会纠缠你……”

    “放开!”郭小洲用力挣脱,但她的双手却死死摁住他的手掌。

    “只要你说一句话……不费事。”杨笑眉坚持着,她不信天下有不爱美色的男人。男人们谁见了自动送上门的艳福会拒绝?除非假装或者身体有疾。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谈,但绝对不是交换。”郭小洲眼神冷静地看着她。

    杨笑眉强自镇定地与他对视,“什么方式?”

    “正常的方式。”郭小洲说着,再次用力把手挣脱出来,目光冷静道:“如果这是你擅长解决问题的方式,你一辈子都会在这种轮回中挣扎。如果你给出交换条件,你不过是从一个男人的控制下逃到另一个男人身边,你的命运有改变吗?”

    杨笑眉一时语塞,低头道:“你年轻……”

    “何青也年轻。”郭小洲带着嘲讽道。

    “但他帮不了我。”杨笑眉毫不掩饰。

    郭小洲心中非常反感,他快步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沉声道:“请你出去。”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开赶。羞愤、恼怒,各种各样的滋味在杨笑眉心里搅成一团,她惨白着脸,一步步朝大门走去。路过壁柜的穿衣镜时,她不由自主地打量着镜子里的女人。

    难道她变丑了?没吸引力了?镜子里的女人还是那张精致的面孔,浑圆柔美的香肩,不盈一握的小蛮腰,丰润挺翘的臀部,修长笔直的玉腿……

    杨笑眉十分不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确信自己还是有魅力的,这些天项目组不断请客,那些部委的大小领导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欲望,她只需用眼神勾一勾,这些男人就会向她爬过来。

    被一个年轻男人赶走两次,是她从来没有想象到的。

    郭小洲目送她出门后,立刻关上房门。

    说实话,杨笑眉虽然无法和朱颖安瑾相比,但却和谢富丽在一个水平线上,毕竟她年轻,充满了女人的青春气息。

    如果郭小洲没有拥有过朱颖这样的人间绝色,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能抵抗这送上门的诱惑。

    他甚至有些感概,一个男人如果能有幸拥有一两个绝色红颜,那么市面上寻常的美女无法使之动心。

    这就是一个男人的高度所在。

    领略过绝顶风光,世间大多数风景都只是背景。

    十分钟后,魏格文敲响了他的房门,两人一起来到周烽的房间。

    推开房门时,何青和杨笑眉已然在坐。

    周烽看到郭小洲,脸色微微一凝,然后笑着起身相迎,“郭镇长回来了,欢迎!”

    何青皮笑肉不笑的说,“最近郭镇长可是名声大噪啊!网络上为你可是吵翻天!”何青当初听说郭小洲被纪委“约谈”,他高兴得喝得烂醉,但是第二天醒来,网络上却是一边倒的支持郭小洲,他为次还在几个论坛申请了马甲,没少说郭小洲坏话,可惜,除了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之外,他的帖子很快被淹没在汪洋大海,一点浪花都不见。

    杨笑眉也仿佛刚看到郭小洲一般,笑盈盈道:“郭镇长好!”

    郭小洲笑着和三人打招呼,“各位辛苦了!”

    周烽握着郭小洲的手,亲热地说,“你来了就好!项目攻关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郭小洲谦虚道:“有周主任带队,就是我们项目组的福气。”

    周烽很受用地替他拉开椅子,请他坐下,然后总结了一下最近攻关的成果,说道:“我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争取攻下发改委。需要各位鼎力支持啊!”

    说到这里,他拿眼睛瞟向杨笑眉,“笑眉同志,没意见吧?”

    杨笑眉摇摇头,“我没意见,大家都出我就出。”

    周烽闻言脸色微怔,昨天他亲自在床上做她的工作,累得半死,她可是亲口答应要带头交钱的。今天怎么变卦了?

    他使劲朝她使眼色,杨笑眉却一改往日百依百顺的姿态,居然低头不理。

    他马上把目光转向何青,“小何,你呢,有问题吗?”

    何青和杨笑眉一样,到手的钱怎么舍得送出去,再说,他们自己送礼和周烽送礼大有区别。他们送出去,还落个人情和人脉关系,受益一辈子的事情,拿钱出去让别人送礼,傻瓜才愿意。

    因此他笑呵呵地说,“我和笑眉姐的意思一样,坚决支持,大家都出钱我一定不落后。”

    周烽脸色再变,他缓缓看着魏格文,昨天他就没能说服他,今天,他心中更是没底,“魏主任,你呢?”

    魏格文看了郭小洲一眼,“我坚决反对。作为项目攻关组成员的特殊性,我们已经偏离了党和国家对我们的要求和宗旨,但一些请客吃饭小礼物不可避免,数十万的巨额礼品已经完全背弃共产主义理想和党的宗旨,把国家和人民赋予的神圣权力,当成了谋取不义之财,谋取私利的工具,最后必将害人害己。”

    周烽气得脸色通红,他哆嗦半晌,“我难道是为我自己吗?你们知道能联系上一个副部级实权领导有多么难,一般人连递句话都难,怎么成了我谋取不义之财?你们随便去各驻京办打听打听……”

    周烽总算没昏头,他没敢问郭小洲的意见。这不明摆着吗,昨天魏格文虽然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只说要考虑考虑,今天郭小洲冷不丁出现,魏格文来了底气。

    郭小洲却主动开口,“都别激动,周主任也是为了项目,出发点没错。”

    见郭小洲为他说话,周烽和何青都一愣。

    郭小洲心想,当初我说经费开支统一使用,周烽想了个办法,划拨到各人,现在问题来了吧。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郭小洲继续说,“跑项目,我们是新人,周主任是前辈,按理说我们应该听前辈的话,但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出来求人找关系,吃饭送礼理所当然,,但这个礼品跟一般腐败的大礼不一样,咱们不仅自己不能犯错误,还不能让对方犯错误,否则就是害了人家……”

    周烽急忙解释道:“只要方法得当,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呵呵!世界上只要参与人数在两人以上的事情,都不会是秘密。也许一年没问题,两年没问题,但三五年后呢,到时大家哭都哭不出来。”郭小洲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道:“周主任,我们都年轻,还有许许多多的路要走,请您多多理解我们年轻人。”

    郭小洲这话的内涵之重,使得周烽脸色猛地煞白。

    郭小洲的言外之意是,你周烽年龄到了,干上两三年就要退休,到时出什么事情于你无关,您也许都进了棺材,但是我们年轻,有问题就谁也跑不了。你可不能害我们。

    周烽蓦地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包,愤然道:“好!好!你们都廉洁,发改委的事情我不管了,你们去跑吧。”

    说完,他大步离开房间。
正文 311.第311章 【见姑妈】(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烽气冲冲离开,房间里的四个人顿时陷入沉寂。

    何青看了看杨笑眉,又看向郭小洲,笑着说:“郭镇长,你把周主任气走,发改委的事情谁接手?”

    郭小洲明知道何青是想给他上眼药水,他也不得不接下,“我跑。”

    四人离开周烽的房间后,杨笑眉和何青各自离开,魏格文和郭小洲去楼下餐厅吃完早点。魏格文有些担心道:“你本来要跑环保部和国土资源,现在又加上一个发改委,能行吗?”

    郭小洲其实心中并无把握,但他不能露怯,笑着对魏格文说:“我自有对策。”

    魏格文点点头,“我继续去交通局蹲点,你忙你的。”

    郭小洲和魏格文在一楼分手后,劳爱芳忽然出现在郭小洲面前,“郭镇长,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郭小洲也不和她客气,想了想,“环保部和国土资源我已经递交项目申请表,现在正在走程序,想找关系也没理由,人家毕竟没答复说不批。现在的麻烦是发改委,劳主任,发改委除了周书明外,还有什么领导能在规划司拍板的?”

    劳爱芳想了想,“那就只有发改委主任解东风了,如果能搞定他,项目攻关等于拿下大半。”

    “哦!他能替其它部委拍板?”

    “那倒不是,解东风不仅担任过国家环保总局的局长,还担任过国土资源部部长,他至今在这两个部委都还有相当的影响力。只是,地方攻关对他来说不仅没有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劳爱芳说,“解东风非常反感地方跑项目的陋习,履新国家发改委主任后,第一次处长级会议就专门提到过要狠杀地方跑项目的歪风邪气,要求公平公开公正地进行竞争。曾经有个在他手下任过职的地方副省长跑项目跑到他门下,结果被他恨恨K了一顿,原本有大半把握的项目被他全部驳回。”

    郭小洲若有所思道:“看来这是位非常讲原则的领导。”

    在大多数官员的行为规则里,有关系有路子是很重要的,事情一旦要公平竞争,就让人没什么信心了。但郭小洲却不一样,他认为这个项目无所谓和谁去争取,而是随着经济发展时代需要,孕育而生的一个项目。

    按条件按规定按程序,陈武大桥理应上马。

    况且又不花国家一分钱,也没要什么优惠政策。

    正大光明!

    如果辩证去地看待这个问题,一个讲原则的发改委主任,反而比一个讲关系的主任要好说服得多。

    他问了一句令劳爱芳哭笑不得的行外话,“怎么能见一见解东风主任?”

    劳爱芳摇头,直言道:“我听说我们省的丁省长三月份来京都开会,要请解东风吃饭,解东风当时答应,但是后来以有事为名,派了一个副主任出席。”

    一般来说,各大部委的正职一把手的确牛叉,大多数都是中央委员,个别还兼任纪委委员,除非各大省的书记省长或直辖市正职,其它的副职都不会亲自出面接待。

    这个解东风连丁毅的面子都不给,足以证明他的霸气和底气。

    郭小洲本想找师兄打听下有什么门路,但考虑到自己屡次来京,都是借助师兄们的路子,只获取却没回报,就算师兄们没意见,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他前思后想,脑子里浮现一个人,曾经在唐会里遇到的费日娜,当时甘子怡就曾经提到过她是京都的“超级捐客”,长袖善舞,交流广泛。

    当时,费日娜还特别给郭小洲留了她的电话号码,以及唐会的贵宾卡。

    他拿出手提包,翻出费日娜的名片,按号码拨打。

    电话响了近一分钟,还无人接听,郭小洲忽然想到,费日娜这种过惯夜生活的娱乐明星,如果没有工作演出,此时应该正在床上做梦。

    他刚准备挂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谁呀,这么讨厌……”

    郭小洲有些不好意思道:“打扰费姐了,我是郭小洲……”

    “郭什么……小洲,郭小洲?”费日娜的声音陡然清醒过来,“子怡心怡的那个小帅哥?”

    郭小洲没有听明白,“我上次在唐会和你们俩见过一面。”

    “哦!小帅哥这么早找姐姐,有事儿?”

    郭小洲尴尬道:“有事打听。”

    “嗯嗯!姐去嘘嘘……”

    郭小洲耳朵里听到拖鞋踩地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放水”声,他连忙移开手机,半晌,听到话筒里的“喂喂”声。

    他遂把要找发改委解主任的情况说了一遍,问费日娜有什么“专业”建议。

    费日娜在电话里哼哼几声,快言快语道:“如果想见发改委的副职,我也许能帮你引荐,但解东风这人,京都没几个人能在他面前说上话。”

    郭小洲微微失望道:“这样啊!谢谢费姐,不打扰了……”

    不等他说再见,费日娜在电话里声音古怪道:“你是生在菩萨边,却不知道拜菩萨。”

    郭小洲一愣,“还请费姐给点提示。”

    “子怡呀!解东风曾经担任过她爷爷的秘书,是标准的宋家嫡系,子怡的面子解东风还是要卖的,你干嘛不找子怡?”

    郭小洲狐疑道:“宋家?甘子怡不是姓甘吗?”

    “我倒,你认识子怡多久了,了解她吗?居然不知道子怡是随母姓的。”

    “还真不知道。”郭小洲老实承认。

    “姐瞧你挺机灵的,你怎么像个……”费日娜忽然间有些替甘子怡不平,她微带指责道:“我问你,小子,你和甘子怡到底怎么回事。她都可以背出你家祖宗八代的族谱了,你对她却一无所知?”

    郭小洲解释道:“我很少打听她的私事,再说,我这人不爱八卦……”

    “啐!这和八卦有毛的关系?她对你……”费日娜压低声音,“你知道这次你在网络上闹腾的事,谁帮你摆平的?”

    “谁?”郭小洲心想,谁摆平的,安瑾和谢富丽啊!难道是甘子怡?

    “她居然没告诉你?我晕,子怡可是当着我的面给你们西海省省委书记郑经打的电话,拼命夸你来着……”

    郭小洲脑袋一轰,原来如此,他一直猜测的谜团终于揭晓。为什么青山市常委会上,钱汉接了一个神秘电话就改变了主意。

    他曾经猜测是丁毅或者成刚,甚至猜过是颜婕,今天终于真相大白,钱汉本身就是郑系一方的人,也只有郑经的话,钱汉才能执行得如此彻底而坚决。

    费日娜开始替朋友吐槽了,喋喋不休地批评郭小洲,“我说你小子,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被子怡另眼相看,整个京九城就没个男人让她上心的,你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还一副没所谓的态度……”

    “我告诉你,你还别嫌弃她是个女汉子,子怡要家世有家世,要人才有人才,外貌虽不能说天姿国色,但也是一等一的美貌!而且女汉子好处绝对多,干活儿省事儿,打架她是绝对主力,酒桌上可以帮你挡酒,在家能扮小清新,性格豪爽,不会和你耍心眼子,又擅长交际……最重要的是,你真找了她,你这辈子就腾云驾雾,飞黄腾达了!”

    “费姐!费姐!您稍微说慢点,我还没醒过神来……”

    “姐不管你醒着还是在做梦,你小子赶紧去找她吧,千万别说我说过什么话,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的小拳头。”

    “不多说了,姐开始后悔自己这嘴巴子……睡个回笼觉去,拜拜!”

    “拜……”郭小洲听到电话里的忙音,神情复杂地放下电话。

    接连两次在京都遇到甘子怡,他的确有些怀疑甘子怡对他有些异常,特别是第三次在唐会碰面时的情景……

    他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以甘子怡的家世和自身的优秀度,郭小洲是绝对的高攀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甘子怡。在他的心中,他只是把她当一个可以谈笑风生的朋友,是“哥们”,从来没有涉及到情愫。

    真要让他马上接受,他也接受不了。

    但心中还是有些骄傲!被人爱着,或者被单恋着的感觉。

    怎么办?回避?还是继续保持目前的状态?

    郭小洲的性格里从来就不会逃避,不管任何事情。

    他顿时下了决心,顺其自然,甘子怡不开口,他当没这事,旁人涉及“怡姐”的威风,没有人敢当他们俩的面点穿。

    于是,他深呼一口气,拨通了甘子怡的电话。

    甘子怡很快能接通电话,“嗨!小洲。”

    “子怡……你好!”郭小洲忽然发现自己很难喊出“姐”字,以前他喊“怡姐”可是很顺溜的。

    甘子怡喘着气,说:“刚爬完山上车,你早一分钟打电话就找不到我。”

    “爬山?你不在京都?”

    “当然在,京都难道就没有山可爬?”甘子怡津津乐道,“我早上六点开车出来,五十分钟到妙峰山,爬山上下两小时,再去山脚下的涧沟村看看玫瑰海。你什么时候来京都,我带你爬雾灵山,这儿可是燕山山脉主峰,每当云雾涌起时,云铺成路,人行在天,如入仙境。比较适合宿营、探险。不过在山中现在听不到鸟叫,不能不说有点遗憾……”

    郭小洲说,“我刚来了京都。”

    甘子怡惊喜道:“小洲,你这次的表现不错,我一会奖你一餐午饭。说你的地儿,我一会来接你。”
正文 312.第312章 【见姑妈】(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子怡属于第二眼美人,是那种越看越让人觉得漂亮那种,气质洒脱,贵而不妖。

    她的车是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捷达,不过当郭小洲坐上去时,才能感觉到“捷达”的不凡,首先是轻松提速,然后是涡轮增压后泄压阀发出来的声音微微有点F1赛车的味道。

    “这车不错。”郭小洲没话找话说。

    “改装车,一般般吧。”她向他俏皮地耸耸鼻尖,“前段时间你的事在网络上闹得挺火的。有给你打过电话,不过占线了。”

    “我那几天接电话都接得耳疼。”郭小洲本想问她给郑经打电话的事,但心念一闪,想起费日娜交代过,遂停了嘴。

    “没想到,你在娱乐圈也有拥护者。”甘子怡的眼睛里倏忽闪过一丝微笑,“小洲,你认识安瑾吗?”

    郭小洲默默点头。

    他岂止是认识。安瑾有目前的地位和身价,完全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当然,他不否认安瑾个人的天赋,她是天生该走上最绚丽舞台的女人。

    他甚至想起在武江的那个夜晚,安瑾向老师撒谎,明显是要把自己交给他。

    他很庆幸自己控制了自己,同时也有些遗憾。

    世上最珍贵的不是永远得不到或已经得到的,而是你可以得到并且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的东西。一如安瑾,现在的她是天上最闪亮的星星。他的手怎么也摘不到,除非星星自己降落凡尘。

    甘子怡忽然说,“你可以去开个微博。”

    郭小洲摇头笑道:“我不想当公知。更不想把自己放在显微镜下,小心谨慎地维护着那点虚荣。”

    公知从字面可认为是公共知识分子的缩略词,精确定义是具有学术背景和专业素质的知识者;是进言社会并参与公共事务的行动者;是具有批判精神和道义担当的理想者。而在华夏社会的实践中,“公知”一词更是对那些貌似公正博学,实则摇摆不定,自视甚高,以天下评判为已任,视政府和百姓问题多多,自认担纲启蒙责任,诲人不倦的一群文化人。尤其在网络和微博中,第三方提到“公知”多含有讥讽的意思。

    甘子怡耸肩一笑,捷达车从黑石头路拐进了西山。

    西山是京都之肺,这里遍地苍翠,树木成荫。森林覆盖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随着汽车进入群山之间,不见了京都繁乱的车流人影,甘子怡打下汽车玻璃,呼吸着怡人的清香空气,笑着说,“我带你去我姑妈家吃饭。”

    郭小洲有些意外,斟酌道:“我是不是要带点什么礼物?”

    夏日的山风吹拂着她一缕缕长发,使得她开车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潇洒。

    “能去我们家的人,用不着礼物,需要带礼物的人,进不了我们家门。”甘子怡很少在他面前流露出这般高傲的神态。

    如果郭小洲不了解甘子怡的家世,他还真觉得她这话有些傲慢。

    但了解她家世的人,都觉得她说任何话都理所当然。

    她的爷爷是华夏硕果仅存的几个老革命家之一,在军中留下无数的铁血传奇,华夏立国后,曾经主管过国家的经济建设,是华夏计划经济的奠基人之一。

    宋老不仅为人谦逊,而且从不站队,属于默默埋头苦干的那一类老同志。因此,在历届政治斗争中都能稳立不倒,不受冲击并保持根基。

    特别是宋老当年承诺一退到底,不再担任党内任何职务,给他光辉磊落的一身画上圆满的句号。

    哪怕宋老身无任何职务,但他的影响力在华夏却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之一。

    宋老对后人的要求尤为严格,当年给后人定下三条红线:不允许仕途,不允许经商,不允许出国。宋老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战死越南战场,三儿子陨落在朝鲜战场,二儿子终身瘫痪,只有四儿子在京都大学教书育人,终生不曾踏入仕途。

    甘子怡的父亲便是老四,她在家排行老三,上有两个哥哥。

    到了甘子怡这一辈,涉及到甘家的庞大枝叶和理念,甘子怡的大哥入仕,目前在东南沿海某地级市担副厅级任副市长,二哥在武警黄金部队任少校支队长,算是打破了宋老立下的家规。

    特别是甘子怡,更是无法无天,既进入过商界,又在野战部队当兵七年,现在更是当一名金融公司的“高级社员”,整日东游西逛。

    但人和人之间,有投缘的,有不投缘的。

    比如父母喜欢的孩子,大多数都是调皮调单惹是生非的孩子。

    宋老最喜欢的就是跟了母姓的甘子怡,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如果子怡是男人,我老头子就要打破成规,培养她入仕。可惜……”

    至于甘子怡的姑姑,一辈子在军工部门服役,终生未嫁,少将军衔退役。目前定居在京都西山某别墅。

    捷达进入西山的别墅区,便不时遇到路卡岗亭。

    甘子怡从车厢中翻出几张“特别通行证”放在车玻璃下,然后还查证登记了一次,才到达目的地。

    西山别墅群在京都素有“皇家板块”的美誉,这主要得益于西山所特有的自然景观价值,加上其后天的合理建设,使得这里成为“东富西贵”中“西贵”的代名词。

    下了车,郭小洲凝目远眺,四周矮小的山脉交错起伏,共同围绕成了舒缓的半山坡地,山林环绕,环境优美宜人。一栋小型欧式建筑童话般伫立在他眼前。

    “这地方真美!”郭小洲由衷地感叹道。

    甘子怡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再美的地方住久了也只是那么回事。”

    “你生性好动。”郭小洲道。

    甘子怡爽朗一笑,“我小时候,妈妈说我是野猴子转生。”

    “野猴子……”郭小洲忍笑轻喃几遍。

    “我爸爸说我是猴猴公主。”甘子怡抬手摁向门铃的瞬间,忽然回头问,“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见姑妈吗?”

    郭小洲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不知道……”

    “我说小洲,你该不会以为我带你来,是见丈母娘的意思吧?”这话明显带有调侃郭小洲的味道.甘子怡看着他,见他的窘态,自己先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都当了镇长的人,管好几万人,居然还会脸红。”

    郭小洲争辩道:“我有脸红?”

    “我身上没带小镜子,否则让你看看你的小红脸。”甘子怡说着,抬手飞快地揪了一把郭小洲微微泛红的脸颊。然后咯咯笑着说,“好了,不吓唬脸皮薄的小朋友了。我啊这次带你来见我姑妈,是帮你的项目攻关来的。”

    “项目攻关?”郭小洲半信半疑地问:“你姑妈不是已经退休了吗?”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人不管是在职或者退休,考量的都是他的影响力。有些人退了,但有影响力却反而更大。在职时手不能伸得太长,捞过界,但退了却什么都可以过问。”

    郭小洲点头道:“比如宋老。”

    甘子怡没有接这句话,而是很认真地说:“你们陈武大桥项目最后必须通过发改委核定,发改委的解东风人很古板,我虽然一年总能见到他一两次,但我也不敢轻易找他开口跑关系,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

    郭小洲忽然醒悟道:“你姑妈和他……”

    甘子怡点头,“关系非常好,除了我爷爷的话,就剩我姑妈的话能拿住他。别人不行。”

    郭小洲心中一动,传说中甘子怡的姑妈终生未婚,而她的话却能拿住桀骜不驯的解东风,这两人之间……

    “还有件事儿,你得答应。”

    郭小洲问,“你说。”

    甘子怡莫名的轻轻笑出声,然后伸出手把垂在脸侧的头发拂到耳后,静静地看着郭小洲道:“你必须装一次我的男朋友,我姑妈才会真正出力,否则,她肯定会忽悠我。”

    “这个……”郭小洲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犹豫道:“我无所谓,只是怕影响你的名誉……”

    “真有名誉的人,别人影响不了。”甘子怡大刺刺一挥手,“就这么定了,一会认真演,别穿帮。”

    “呃!我尽量配合。”

    甘子怡满意地伸手摁下门铃,然后冲着可视对讲镜头喊了声,“姑妈,是我,子怡!我来看你来了,还不开门欢迎你的宝贝儿!”

    郭小洲观察到,甘子怡没有使用敬称,甚至使用的是“你”,还有“宝贝儿”这样的称呼,这足以证明,她和她姑妈的感情非常好。

    对讲门铃中传出一道优雅的惊呼声,“小怡来了,姑妈接了你的电话就一直等着你呢,快进来……”

    声音刚落,大门自动打开。

    一个仪容端庄的中老年妇女迎了出来。她穿着简单朴实,单看外表很普通。根本无法把她和宋老挂上钩。

    “宝贝儿!”她笑着把甘子怡搂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头发,“姑妈想死你啰!”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看到了郭小洲。

    “子怡,这位是?”

    甘子怡瞟了郭小洲一眼,咯咯一笑,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

    她姑妈的一对眸子顿时变得无比灿烂起来。

    郭小洲微微低头,喊了声,“姑妈您好!”

    甘子怡的姑妈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表情说不出的温和欢喜。
正文 313.第313章 【酒会】(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子怡的姑妈叫宋芮,今年五十七岁,看起来也像五十七岁,没有人们通常想象中的富贵年轻气。

    别墅不大,两百三十多平,家里就只有一个四十岁的保姆和她本人。

    如果没什么事,宋芮就在二楼书房练练书法,阳台花房里盘盘花草,一个星期去看一次父亲,一个月出游一趟。

    虽然单身,但绝不寂寞无聊。

    由于甘子怡是临时打招呼要来吃饭,宋芮准备的菜肴不算丰富,退休后,她基本吃素,别墅后开辟了一块小菜地,夏季种点青椒黄瓜番茄菠菜什么的,自给自足完全够了。

    菜是四菜一汤。无荤。

    因此宋芮显得很歉疚,她频频对郭小洲道:“小洲第一次来我们家,太不好意思了。下次我提前准备。”

    郭小洲笑着说,“现在很难吃到这样的纯绿色食品。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宋芮开心地笑了,“这孩子真会说话。

    一向说话快人快语的甘子怡,罕见的没有作声,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加诚挚温柔了。

    “小洲你那年出生的?”宋芮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她的眼睛大部分时间在落在郭小洲身上,小部分落在甘子怡脸上。

    郭小洲回答了年龄。

    宋芮微微挑了挑眉,轻声道:“很年轻,比我们家子怡小四岁,不过也好,我们家子怡就要开始学会怎么照顾人啰!”

    “姑妈,你这么说,好像我不懂照顾人似的,我照顾你和爷爷没有?”甘子怡不服气地反驳道。

    “孩子,这两种照顾是不一样的。”宋芮抿嘴一笑,“小洲你在西海工作?”

    郭小洲回答道:“西海下面一个叫陈塔的小镇。”

    宋芮神情中没有有半点惊讶或者流露出瞧不起的神色,而是带着赞许的意味道:“基层是个最能锻炼人的地方。现在的年轻人都想到大码头发展,殊不知这和游泳是一个道理,先得在浅水池学习,然后去深水池熟练,最后才能去大江大海遨游!”

    甘子怡趁机说,“小洲是陈塔镇镇长,最近他们镇要立一个项目,在陈塔和武江之间建一座大桥,他这次是专门来京跑项目的。”

    宋芮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项目不好跑吧。”

    郭小洲有些紧张,“正在审批过程中。”

    甘子怡脸上忽然浮出现诙谐的笑容,口吻也变得活泼俏皮了,“你来喊了一声姑妈,肯定不会白喊。”

    郭小洲一惊,连忙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是真心诚意来看……姑妈的。”

    宋芮很满意,笑着道:“好!好!你这孩子很厚重,我很喜欢。”

    甘子怡偷偷朝郭小洲挤眉弄眼,意思是“你行啊你!”

    宋芮忽然对甘子怡道:“想找解东风?”

    被姑妈看穿了一切!甘子怡一点都不吃惊。她本身就没有打算隐瞒姑妈。宋家的人,特别是宋家的女人,一个赛一个聪明。

    郭小洲却惊诧地抬起头来,开口想说什么,宋芮笑着摇了摇手道:“姑妈虽然老了,但不古板。你这孩子既然来了一趟,我怎么着也得给你一份见面礼。”

    甘子怡笑嘻嘻地抱着宋芮猛啃了一口,夸奖道:“还是姑妈最好!”

    郭小洲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谢姑妈!”

    “这孩子,和姑妈客气什么。”宋芮说着,表情忽然严肃地端详着他,眸子亮得出奇,根本不像她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小洲,我可以替你说话,但你的项目一切要符合法律法规,走正常的程序。”

    郭小洲遂把陈武大桥立项前后,以及西海省‘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说了一遍。

    “不错!很好!”宋芮听得来了精神,还叫保姆替她拿来纸笔,把郭小洲的话一一记下。

    甘子怡平时表现得很睿智又有深度,但在宋芮面前,她却十分“天真”,叽叽喳喳把前段时间郭小洲在网络上的新闻事件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宋芮像个孩子似的,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话问几句,很少点评。

    虽然宋芮始终没有表态,但凭她表现出来的认真态度,郭小洲就感觉事情八九不离十。

    饭后,甘子怡拉着姑妈出去散步。

    宋芮很“识趣”地把机会让给两个年轻人。

    饭后已是中午一点,老天作美,太阳消散,天空中是一片低沉的乌云。

    两人并肩走下舒缓的半山坡地。在他们的前方,是一片片茂密的树林,高远深邃的天空下,那些树木山丘,如同水彩画一般的美丽。

    “这里让我想起我家乡的后山,它们几乎一样的美丽!”郭小洲收住脚步,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干净清爽起来,包括心灵。

    甘子怡从侧面打量着他的英俊面庞,忽然问道:“你家叫郭家屯子对吧,哪儿是不是很穷?你小时候是不是吃过不少苦?”

    郭小洲笑了笑,“不苦!很甜的少年时代。”

    “听说哪儿盛产铁皮石斛?”甘子怡继续问。

    郭小洲控制住自己想大笑的心情,语气轻松地把自己和张建军如何认识,如何一起合作,最后把郭家屯牌铁皮石斛的牌子打响。

    说完他好奇道:“你怎么知道郭家屯子产铁皮石斛?”

    “哈哈!我是个女巫!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甘子怡笑着向前跑去,在绿色的山坡上潇洒地转了几个圈子……

    风拂乱了她的头发,把她的裙裾吹得蓬蓬松松,像是鼓足了气的风帆。

    她如男人般爽朗的笑声像有一股魔力,郭小洲不由自主迈开两条匀称的长腿追了上去。

    对于久居闹市的人来说,西山无疑是一座人间仙境:险峻挺拔的山峰颇有气势,长满了陈年苔藓的青藤遮天蔽日,高大笔直的树木,清新香甜的空气……

    只是天气预报说有场大雨。

    两人在宋芮在催促下,赶在大雨来临前驱车离开了西山。

    下山时,甘子怡脸上始终带笑,却不怎么说话。

    郭小洲有些感觉自己掌握不了谈话的方向,因此,也陷入沉默。

    车到黑石头路,甘子怡忽然问他,“想不想去见见我爷爷。”

    郭小洲眼里急速地闪过两朵灼人的火花,见宋老,他当然想,做梦都想,华夏开国功勋之一,他甚至想,如果能和宋老合影,回去把合影照挂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多大的领导进去了,都得低下高贵的头。

    不过激动的心情瞬间又逝去了,面对这么一个可爱而明亮如星的女人,他怎么能如此世故,如此低俗呢!

    他让自己平静下来,一本正经地表明态度,“我当然愿意去。只是我不想欺骗他老人家……”

    甘子怡听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很干脆,绝不掩着藏着,道:“你的意思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

    郭小洲笑看着她摇头,一字一句道:“以你真正男朋友的身份去。”

    甘子怡怔住了,她差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秒钟过去,她捉摸出了这句话的含义,捷达车的方向盘左右摇晃几下,她咬牙道:“你想弄假成真?”

    郭小洲诚恳的说,“我想试一试,”

    “试试?”甘子怡故意咂咂嘴,“那我得多吃亏啊!”

    “暧暧!你口口声声讲男女平等,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调了。要吃亏也是我们一起吃。”

    “你挺能掰的嘛?”甘子怡笑吟吟看着他,眼光里有着与她阅历相称的成熟和机智。

    郭小洲调侃道:“跟你一起,不能掰也得会掰。”

    甘子怡松开一只右手,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你的意思是,我是个话篓子?”

    郭小洲连忙说,“认真开车……”

    甘子怡迅速握住方向盘。

    郭小洲忽然问,“是你给西海的郑经书记打的电话吗?”

    “你听谁说的?”

    “这个暂时保密,你告诉我是不是?”

    甘子怡耸耸肩,“这又不是什么机密,我正大光明打的电话。我告诉郑伯伯,不能冤枉我们党的基础领导,不能委屈我的朋友……”

    “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事儿,不值一提。”

    “对我来说很重要。”

    “是这件事情对你比较重要,”甘子怡歪了歪头,“还是我打电话本身的行动对你重要?”

    郭小洲实话实说道:“都重要!”

    甘子怡耸耸肩,似乎并不是很满意他没有菱角的回答方式。

    正在这时,郭小洲和甘子怡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

    甘子怡见状,索性把车停靠在路边,两人分别下车接听电话。

    给郭小洲打电话的人是杨士奇,他语气激动地说,“郭镇长,刚才绿林集团打电话过来,说集团董事长汪动先生明天过来和我镇签约,你能不能赶回主持这个签约仪式?”

    郭小洲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杨士奇不通知,他还差点忘记。

    当初为了引进绿林集团,他可是下了一番心思。亲自去给汪老太太拜寿,虽然说得偿所愿,但同时却吃了薛高阳一个闷亏,受到了教育。

    他前思后想,说:“明天上午我恐怕赶不回。签约仪式让邓书记主持,汪总那边,我会打电话说明情况。”

    杨士奇有些替他着急,“郭镇长,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忙乎了一场,却……你不知道,这次的签约是全县三中全市今年最大的一笔投资协议,不仅市县领导要来,要趁机化解不良影响,而且省市记者电视台都要过来……”

    郭小洲很感动,杨士奇能这么替他着想,是不想让他辛苦创造的功劳旁落,他本来最近就人气旺盛,再借这股签约风,政绩更牢靠。

    “谢谢士奇,邓书记也不是外人,再说,我是真无法赶回,就是能赶回,我这个时刻是最需要的是低调。人啊!就怕得意忘形。把好处全得了……这事情辛苦你了,我一会给邓书记打电话商量一下如何举行签约仪式。”

    “好吧……”杨士奇很遗憾地结束了通话。

    郭小洲站在路边,又分别给邓怀东和汪动打了个电话。

    回到车上时,甘子怡说,“猜一猜,刚才谁的电话?”

    郭小洲摇头。

    甘子怡抿嘴一笑,“解东风的秘书。”

    郭小洲顿时坐直了身体,惊讶道:“这么快就有答复?”

    甘子怡摇头,“姑妈是个明事理的人,她不会直接插手,只会给你们牵线搭桥,给你创造出见面的机会,你能不能说服解东风,就靠你的语言能力和事实。”

    “哦……电话里怎么说。”

    “今天下午发改委和商务部共同举行一个大型晚宴。解东风邀请你出席,并且在晚宴中给你半小时的时间,听你谈你的项目。”
正文 314.第314章 【酒会】(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五点。

    郭小洲从驻京办走出来时,换上了杨笑眉送来的一套BOSS服装,猩红色的T恤,黑金色的休闲裤,衬托得他格外精神阳光,格外的有个性。

    开车过来接他的甘子怡眼眸不由一亮。性格外放的她,毫不掩饰地赞了一句,“不错!”

    当然,郭小洲上车后,眼睛也比往日过长的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

    甘子怡穿了一件白色百褶束腰衬衫,白色裙裤,一改往日大气张扬的休闲服饰,显得淑女了许多。

    郭小洲回了句,“你也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

    甘子怡还是开着那辆捷达车,车上路。甘子怡遂把今天晚宴的主题介绍了一遍。

    这个商业晚宴是由商务部、发改委、以及张裕、王朝、长城三个葡萄酒公司共同承办的。涉及前段时间不法商人大量勾兑假葡萄酒一案,使得国内葡萄酒业陷入尴尬境地,国内葡萄酒三强的销量大跌。消费者开始盲目地追求外来品牌。

    为了重新树立国内葡萄酒良好的企业形象,并增强公众的打假意识。三强公司联合发改委和商务部以及各大媒体,举办了这次大型酒会。

    酒会在京都香格里拉大饭店举行,分室内和世外两场。

    室内是晚宴,晚宴结束后,便是室外的露天酒会。

    郭小洲和甘子怡来到香格里拉酒店的商务宴会厅时,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笑着迎了上来,很亲热地喊道:“欢迎甘小姐。”

    甘子怡笑吟吟地喊了声,“丁叔好!”然后对郭小洲介绍,“丁震叔叔,解主任的大秘。这位是西海陈塔镇的镇长郭小洲同志。”

    丁震笑着朝郭小洲伸手,“郭镇长,久闻大名!”

    来之前,甘子怡在路上介绍过,解东风的秘书是高配正厅,身兼发改委副秘书长,在发改委内部,影响力堪比一些副主任。

    “丁秘书长好!”郭小洲很礼貌地回应。

    丁震多看了郭小洲几眼,一路寒暄着,带着他们来到晚宴正门口的来宾签到处签到,在这个签到处,他们看到了几个前来参加晚宴的娱乐圈明星。郭小洲还发现,在大门另一侧,还设了个媒体记者签到处。

    丁震把他们俩迎进大厅后,很抱歉的说,他还有另外的接待任务,就不陪他们了,离开前,他低声对甘子怡说:“解主任在酒会开始半小时后才能抽出时间。只能麻烦你们耐心等待了。”

    甘子怡说,“没关系!我们去吃吃喝喝转转,丁叔您忙您的。”

    晚宴是自助餐形式的,偌大的宴会厅几乎有两三百来宾,其中郭小洲看到了不少经常在媒体看见的“熟面孔”。

    除了娱乐圈中的明星外,剩下的三大群体就是媒体记者、商业界人士、政界人士。

    甘子怡很低调地和郭小洲在宴会厅的一个安静角落里,坐在精美的座椅上边吃边闲聊。忽然,一道耀眼的酒红色出现在他们面前。

    “子怡!”来人是费日娜,她穿着一袭酒红色中式旗袍,精致的配饰,妙曼的身材,双眸之间流露出万种风情、顾盼生姿。

    “娜娜!我就知道少不了你。”甘子怡瞥了郭小洲一眼,“不用我介绍了吧,你见过的,郭……”

    费日娜娇媚地抢着道:“郭小洲,我当然记得。”

    郭小洲陪笑,“费姐好!”

    “好,好,很好……嘻嘻!”费日娜上下打量着甘子怡的服装,忽然神秘兮兮地拉着甘子怡的手,对郭小洲说道:“我先借用下子怡,一会还你。”

    说完不顾甘子怡的犹豫,挽着她的胳膊朝大厅右侧走去。

    甘子怡无奈地回头对郭小洲做了个抱歉的神色。

    郭小洲朝她挥了挥手,示意没关系。

    甘子怡离开后,郭小洲有些无聊地观察着宴会上来宾的情形。基本上娱乐圈明星是行业扎堆,而政商界人士则非常和谐的三五成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种开放式晚宴能营造出一种“和谐轻松”的气氛,这种氛围是办公室和谈判桌上所不能比拟的,却能具备办公室和谈判桌上不具备的东西,能让友情四溢,能让权力、金钱、私欲、利益这些东西瞬间搅在一起,变成一杯五颜六色的醉人的鸡尾酒。能把单级的个体定义成无数相互联系、相互依赖、相互制约、相互作用的统一整体。

    忽然,郭小洲的眸子惊讶地落在一个女人身上。

    他是见过这个女人的,西海省电视台的当家花旦于怡。

    于怡穿着一件黑色透视装,轻纱下的窈窕曼妙身躯无比性感,即便是和一些娱乐圈的“女神”相比,在打扮的出位上,也不落下风。

    于怡的身边跟着三四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就是摄制组主任,郭小洲记得朱颖说他姓胡,和当红影星胡兵同名。

    于怡像只花蝴蝶一般在几个男人中穿梭着,时而轻笑,时而媚眼一飞……

    郭小洲刚收回眼帘,忽然想起,既然摄制组主任和主播都来了,朱颖有没有来呢?他和她今晚还有个约会呢!

    于是,他拿出电话,拨打朱颖的手机。

    电话是拨通了,但长时间无人接听。

    郭小洲寻思,只有两个可能。

    朱颖没来,在卫生间洗澡或者什么事情……

    朱颖来了,大厅太嘈杂,她没听到。

    郭小洲站起身,尝试着四处搜寻着朱颖的身影。

    朱颖和郭小洲的想法一样,既然这个地方注定不是她的舞台,她就索性远离舞台中心,躲到边边角角,好吃好喝,吃饱喝足,晚上有力气“招呼”她的小洲洲。

    她的胃口很好,不停去去搜寻甜点,然后和摄制组的几个同事一起笑着吃着喝着。她的确值得高兴,不仅仅是因为小洲洲,而是昨天上午,于怡说自己感冒,摄制组又已经联系好了设备和采访对象。时间无法更改,摄制组主任兼导演胡兵也没办法,只能让朱颖临时替代主持工作。

    没想到,被采访的前西海籍退休领导居然再三夸奖朱颖,说她的话语引导能力非常强,使得他这个不怎么习惯面对媒体镜头的人,居然能侃侃而谈。

    于是,这位退休老领导点名要求,明天的节目录制要朱颖主持采访。

    本来有点小伤风的于怡第二天赶到摄制组,却被告之,今天不用她工作。她愤然离开,到了晚上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好在,摄制组胡兵导演低三下气地道歉,并一直在身边侍候,而且京都的一名贵公子在晚宴上盯上了她,讨好挑逗,令她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站在她身边的年轻男人身份的确不凡,任重,新一代“京都四少”之一。当然,他能位列四少的成就除了任家的庞大实力和根基之外,就是他的猎艳能力,二十岁不到就号称“千人斩”,京都娱乐圈中的女星心中的头号敌人。

    因为别的男人即便和她们一夜风流,不谈财物利益,至少还能结一段善缘。但任重却是地道的白眼狼,吃了她们的肉,还要啃骨头。

    在娱乐圈里,没有女星不恐惧被他盯上。

    当然,抛开人品,论家世,论外形,任重几乎是任何女人心中的白马王子,他不仅有一副好身材,而且生得一脸俊俏,极擅谈吐,他的智力、谈吐以及临场反应,和所遇到的女人品质是成正比上升的。

    此时他的嘴角微微微扬弧度,漂亮的双眼带着笑意和于怡攀谈着,眼波流转得似要勾人般,全身散发顶级公子哥的超凡魅力。

    但是,只要仔细的观察他,即可看出在他貌似阳光的笑意下,隐藏着贪婪,冷酷和傲慢。

    “于主播,今天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他再次挑逗这个外省女主播。

    “人家才刚认识你呢,怎么可以一起深夜出行……”于怡一边享受着被追捧的虚荣心,一边故作姿态地婉拒,然后绕过他作势想要离开,却被他突然伸手扯住玉臂,如狼似虎地盯着她的胸部,低声在她耳边道:“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我也会还你一个机会。”

    于怡装纯道:“当我是什么人,人家可是从来不跟陌生人出去的……”

    任重不屑的撇了撇嘴,带着鄙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半透明薄纱下的曼妙娇躯,对他而言,女人只不过是他的一项乐趣罢了,眼前这个也不例外,他喜欢有挑战性的对手,不过,他敢肯定,这个女人坚持不了半小时。

    只要了解他家世的女人,无论是什么类型,到最后还不都乖乖的臣服在他的大鸟之下。

    “我可以介绍广电部肖部长你认识。难道你就不想来更大更广阔的舞台发展吗?”

    于怡心中一动,她貌似为难地瞥头思考,目光恰好看到朱颖端着盘子兴冲冲地在寻找美味。她眼珠一转,顿时想了个非常完美的台阶。

    她当然想寻求更广阔的发展,而且眼前这个男人又是那么的帅气,比胡兵导演强了几个档次,她能给胡兵,为什么不能给这个更完美的男人。但是,基于女人的矜持和伪装天性,她不能立刻答应。

    但是找到一个好借口,所有的矛盾都不复存在。

    她微微低头,嗲声嗲气道:“任公子,你看到大厅右边那个女人没有,穿蓝裙子,长得比较胖的那个……”

    任重抬头寻找,挑眉道:“是不是手上端盘子的吃货?”

    “对,她正回到座位上……”于怡嗔声道:“这个老女人昨天敢抢我的节目,你如果让她当众出一次丑,我今天晚上跟你出去玩。”

    任重朝身后招了招手,两名年轻男人立即走了过来。

    这两位都是他的跟班,经常跟他混在一起,一些他不好出面的龌龊事,大体都交给他们俩去做。

    “看到大厅右侧的那个女人没有,穿蓝裙子的,让她出出洋相。”

    “出丑到什么程度?”一名男子问。

    于怡兴奋地抢着说,“洋相出的越大越好。”

    两名男人迈步朝朱颖走去。
正文 315.第315章 【酒会】(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好吃!”朱颖心满意足地吃着巧克力奶昔,粉红色的香舌撩过樱唇上的最后一块巧克力。

    然后像一只餍饱的猫咪,修长的颈项向后仰,靠向座背,舒服地微微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身后走来两个穿戴不俗的年轻男人。

    两个男人手上各端着一杯鲜榨果汁,走过朱颖身边时,两个男人彼此使了个眼色,左边的男人胳膊微微朝右侧一撞,右边男人手上的长玻璃杯顿时一歪,血红色的蜜桃汁淋了朱颖满脑袋……

    朱颖“呀”的尖叫一声,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想看清楚怎么回事的她,却发现满脸流淌的汁液,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呀呀呀!怎么回事……”她惊恐莫名地伸手擦拭着脸上的果汁。

    坐在她身边的摄影师和化妆师是年轻的一男一女,女化妆师连忙拿出纸巾帮她擦拭。男摄影起身呵斥两名年轻人,“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走路的?”

    两名年轻人仿佛刚醒过神来,“哦”了一声,其中一个男人的目光落在朱颖的脸上,胸上,特别是红色的果汁沿着她雪白的肌肤流进了胸前的深沟,红的白的,在高耸的部位色彩分明,形成一种刺激的美感。

    这个男人的眼睛便再也离不开了。他暗暗惊叹!这少妇太特么的美了,比任公子泡的那个****强了百倍!

    化妆师是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她手忙脚乱地帮忙擦拭,见果汁流进朱颖的胸衣,她慌了神,竟去试图拉开她的衣襟,拿纸巾去擦拭。

    “哎呀你……”朱颖连忙伸手拦住,到这时,她才稳定下来,抓起餐巾布擦拭头发和脸,然后沮丧又愤怒地从立柱的大理石镜面上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她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僵住身体,惊骇失声。

    “我……我的头发……衣服……全……”她千挑万选打算晚上和郭小洲去浪漫一番,为此她还特意去做了头发,就地在香格里拉订了一套房。

    毁了,全毁了!她气得娇躯颤抖,怒气腾腾地狠瞪着两个年轻人,她固然生气对方毁了她的发型,毁了她的衣裳,让她当众出丑。但更气恼的是,到现在这两名年轻人都没有向她道歉的意思。

    她强忍愤怒,低声咆哮道:“你们是不是该向我道个歉?”

    一名魂与色授的男人方才清醒过来,一对眸子露出邪光,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伸手向她的胸部摸去,“我帮你擦拭……”

    朱颖看起来风流妩媚,但性格其实及其刚烈,见对方居然还想揩油,她毫不犹豫抬手“啪”地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这男人捂脸楞在当场,他没想到这个胸******翘脸蛋绝美的少妇居然这么烈性,还敢向他动手,他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地朝朱颖冲去,“老子撕了你这个婊子……”

    他冲动,他同伴却相对冷静,这是什么场合啊,发改委和商务部联合举办的晚宴,就是任重也不敢明目张胆砸人场子啊!

    同伴有猛地伸手扯住他,低吼道:“这什么场合,你疯了?”

    他冷静下来,但仍然涨红着脸,愤怒地低声威胁,“小婊子,大爷我在外等着你。非收拾你这烂货不可……”

    朱颖毫不留情啐道:“等你妈去。”

    这男人抓过同伴手上的一杯绿果汁,兜头盖脸朝朱颖泼去。

    饶是朱颖反应快,侧身躲避,但仍然被绿色果汁淋了半边身体。

    此时的她,看着就像从颜料池子里捞出来的“女色鬼”,半身红半身绿,头发也是湿漉漉的红色!

    他们这边的吵闹场面很快吸引了闻风而来的一群媒体记者,镁光灯朝着朱颖此起彼落……

    朱颖呆若木鸡,默默地站在原地。她甚至没有去擦拭身上的果汁。

    这时,于怡和任重刻意赶了过来看热闹,两人拨开围观人群。

    于怡夸张地惊呼道:“这……这不是我们台的朱大主持吗?怎么成了个小丑,是在玩行为艺术吗?

    她的神情,眼神、动作,甚至言语的口吻,都带着赤果果的嘲讽。

    本想上前安慰朱颖的化妆师和摄影,顿时噤若寒蝉,出声帮朱颖,就得罪了于怡,等于被边缘化了,以后甭想再加入于怡主持节目的摄制组。

    “于主持,你看她像不像一只美国火鸡?”任重根本没怎么看朱颖,只瞥了一眼就转身去配合于怡糗人。

    于怡状做惊讶地拍手道:“还真的很像哩!”

    朱颖气得浑身颤抖,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郭小洲快步闯了进来,愕然道:“真的是你……”说着他立刻从餐桌上拿出一筒餐巾布,上前披在朱颖身上,搂着她低声道:“跟我走。”

    朱颖低喊一声,“小洲……”然后虚弱地跟着他向大厅外走去。

    于怡没想到朱颖在这种场合还有熟人,而且出现的年轻男人一脸阳光,很有味道。她不无嫉妒地冲着两人的背影低骂一声,“老****居然啃上嫩草草了!”

    朱颖当即驻足,双拳紧握,指尖已有些泛白。郭小洲用力搂紧她,伸手在她背上轻拍两下,然后缓缓转身,向于怡和任重看去,平静无波的眼眸倏地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他一直在搜寻朱颖的身影,当朱颖这边发生争吵时,他的视线却正好被于怡等人挡住,等于怡和任重离开了原地,他才发现,那个浑身红绿的女人好像是朱颖。

    任重有足够的底气无视各种愤怒。但他的两名小弟却被郭小洲的目光激怒,他们不依不饶地冲郭小洲辱骂道:“小王八蛋看你大爷?”

    “一会去外面收拾你们……”

    宴会厅的工作人员连忙过来调解,并劝散围观人群。

    郭小洲露出不屑的嘲讽,转身搂着朱颖向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现在你这样子,不方便出去,我去大堂开个房,然后去给你买衣服……”

    朱颖又委屈又激动又愤怒又温暖,她软软地半靠在郭小洲怀里,抬手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仰起头看着他,“我这里有订房间。对了,你怎么来了?”

    郭小洲说,“我一直在大厅找你,打你电话没人接……”他接着把受邀请来的情况说了一遍,说看到了于怡,猜测朱颖也是不是来了。

    接着郭小洲不解地问,“于怡不是你的同事吗?怎么她这样?”

    朱颖气鼓鼓的说,“她嫌我抢了她的节目档。”接着她口气,自嘲道:“今天够丢丑的,不知道明天有没有八卦新闻。”

    郭小洲打趣道:“你还不够资格被主流媒体八卦。”

    朱颖觉得也是,她依偎在郭小洲身上,两人缓步朝电梯走去。这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所有的烦忧和羞愤,只是感觉很舒服很安稳很幸福!

    两人来到朱颖所订的房前,郭小洲看着朱颖掏出门卡打开房门,他说,“我下楼去帮你买一套衣裳……”

    “不用。”朱颖拉着他的手进入房间,“对衣服我有洁癖,新衣服必须下水几次我才会穿,再说,我信不过你的眼光。”

    “那……”郭小洲本想说,你难道就这样光着身子?

    朱颖瞟了他一眼,拿起房间的电话,拨通服务台,“你好,我是XXXXX房间的客人,有一套衣物需要清洗烘干,一会就要。”

    放下电话后,朱颖想起自己的形象,马上冲进卫生间,“小洲,你先等等我。”

    郭小洲嗯了一声,打开电视遥控。

    不一会,房门传来服务生的敲门声。

    朱颖把卫生间门半打开,“小洲,帮我把衣物拿给服务生。”

    郭小洲走过去接过一包衣物,透过半开的浴室门,他看到了半边洁白动人的娇躯,顿时想起那个下雨的夜晚,心中不由一热。

    把衣服拿给服务生后,他依然感到心中还有团火在烧,他干咳一声,缓缓走到浴室前,听着里边淅沥沥的淋水声,他刚想开口,准备说我进来和你一起洗,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一看号码,是甘子怡的,人顿时清醒过来,拿着手机走到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接通了电话。

    原来甘子怡被费日娜拖着去见了几个朋友,等她回来后,却没看到郭小洲的人影,她在晚宴厅找了一圈,便给郭小洲打了电话。

    郭小洲说遇到个朋友,在外边谈话,一会室外酒会开始时回去找她。

    甘子怡不像别的女人那样问东问西,而是很干脆地说了声“好!一会见。”

    朱颖的这个澡洗得时间之长,令人发指。

    郭小洲感觉时间都过去了大半个小时,直到服务生把洗净烘干的蓝色衣裙和内衣送了过来,朱颖才裹着浴巾走出来。

    郭小洲看了看时间,“颖姐你要不先休息,我下去见个人,忙完事我再回来。”

    朱颖挑眉道:“一起下去。”

    郭小洲欲言又止道:“何必和那种人一般见识……”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又没错,干嘛要躲着她们。我不仅要去,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嘻嘻!不能给你丢脸!等着我,我去换衣服!”

    郭小洲满脸苦笑,他感觉,朱颖要是出现的酒会上,她和于怡的事情就还得继续。
正文 316.第316章 【酒会】(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朱颖达到室外酒会广场时,酒会已经开始了十分钟,发改委、商务部、三大红酒公司的领导都做了简短发言。

    酒会在租用广场的一角用白色栏杆圈出了一个八百平米的场地,入口处放置一个跨度为20米的巨型充气拱门,两边挂着PUC空飘类物料气球,充气拱门上印着“国家发改委、商务部大型酒会”。拱门两边则摆放着各种葡萄酒展示架和三大公司的介绍。

    郭小洲和朱颖手持请柬进入后,发现一群衣着整洁的侍者们手托托盘,在宾客间穿梭不息,轮番端上各种品牌的红酒、饮品及点心。

    朱颖顺手取了两杯红酒,姿态优雅地递给郭小洲一杯。

    相比之前的纯吃货朱颖,此时的朱颖虽然说服装打扮和晚宴时一模一样,但一个女人的心态改变,能使她披上霞光,神采飞扬,甚至连看惯了他的郭小洲都有惊艳之感。

    美丽的皮相,凹凸有致、曲线玲拢的身材,她更具有一种成熟妖媚的风情,浑身散发荷尔蒙气味,随时准备诱捕身旁的雄性。

    当然,郭小洲也不差。

    两人堪称男才女貌,在俊男美女群中亦算得上耀眼的一对。

    酒会现场四处都是绿色植物,以及树型水晶灯,将整个空间衬得富丽堂皇。最醒目的是酒会正前方搭建的T型伸展台,全部饰以迷你红玫瑰和满天星,数百盏众光灯集中于上,一群性感模特正手持各类红酒在进行走台表演。

    来宾们三五成群,或站或坐,红酒美人,相得益彰!

    郭小洲的眼睛四处寻找甘子怡,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自打进入酒会现场,他就开始纠结——一会碰到甘子怡他怎么为双方作介绍。

    一个是他刚刚才开始的女朋友。

    一个是他暗地里的情人!

    然而,主持人兴奋地在舞台上宣布的一段话,令他浑身一惊。

    “各位领导,各位尊贵的来宾,本次酒会很幸运地邀请到一位重量级表演嘉宾,她凭着都市偶像剧《年轻的奋斗》一举成名,之后她的三首歌曲横扫各大音乐榜单,被誉为新一代小天后,她就是今年红遍大江南北的小天后安—瑾!”

    “明天由安瑾主演的电影《收获》将在京都首演,这是她第一次电影、第一次挑战高难度反派角色、第一次演绎夜总会女郎、第一次床戏……”

    随着主持人煽情的解说词,一个身穿黑底银亮片紧身短裙小礼服,香肩袒露的妙曼身影徐徐从后台走了出来。

    一群年轻男女迫不及待地蜂拥在舞台前。大声高喊,“安瑾!”

    “安瑾!我爱你!”

    “安瑾,请嫁给我吧!”

    用郭小洲的话说,安瑾是天生的舞台王者。只要走上了舞台中央,她就充满了大气和自信。和此时一样,安瑾站在舞台中央,浑身充满着邪魅气质,妖艳明媚的五官,高挑的模特身材几乎让所有男女都瞬间失去呼吸!

    她的眼神如电光如柔波如春光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她用清亮柔媚的声音说,“一首新歌!第一次开唱,献给你们!”

    朱颖默默凝视着她,低声叹了口气,“年轻真好!”

    郭小洲能感受到她失落的心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你不老!”

    “终究会老的。”朱颖淡淡一笑,半边身体靠在郭小洲的怀里。

    安瑾正在舞台上唱道:“回味是杯烈酒,让我沉醉让我癫狂……”忽然,她的眸子落在酒会某个观众席,落在郭小洲和朱颖的手上,一时间,她居然呆愣了数秒钟,音乐走过了,好在是新歌,没有人听过,她很快调整过来,赶上了节奏。

    后台,她的助理大惊道:“怎么回事,这首歌她应该练得很熟了,怎么会忘词跑节奏……”

    郭小洲很敏感地发现了来自安瑾的关注,他的身体微微一震,有些惊喜,有些犹豫,有些彷徨……

    安瑾的举动,证明她还是在乎他的!

    朱颖表情古怪地看了看郭小洲,又看了看舞台上的安瑾。

    朱颖本身是艺术院校毕业的,懂音乐,她很清楚,舞台上的安瑾是掉了节奏,有那么几秒钟,安瑾眼神很惊讶地盯着她和郭小洲,然后一直到这首歌结束,安瑾的大部分眼波都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你们不会认识吧?”朱颖看着安瑾谢幕的背影,咬唇道:“我记起来了,她是广汉人……”

    “认识。”郭小洲静静地说,努力不带任何表情。

    朱颖眸子一扬,刚要说话,郭小洲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甘子怡打来的,“小洲,你在哪里?丁秘书在找你。”

    郭小洲知道见面的时间到了,他回身四望,“你在哪里,我在场地东侧,靠近舞台的中央……你看到我了,嗯嗯!我站在原地等你。”

    趁甘子怡还没来,郭小洲低声对朱颖道:“一会我有个朋友要过来……”

    朱颖笑着“嗯呢”一声。

    “是个女性朋友,关系刚开始的那种……”郭小洲尽量组织语言。

    朱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接着她很自然地松开郭小洲的胳膊,笑盈盈道:“恭喜你!终于名花有主了。”

    郭小洲神情复杂地笑了笑,回头找人。

    片刻之后,甘子怡手持酒杯,潇潇洒洒出现在他们面前。

    很自然的,甘子怡被朱颖的绝色所吸引,多看了她几眼。

    而朱颖也同样被甘子怡的泱泱大气所惊。或许甘子怡身上没有传统意义的“美”,但她却有独特气质与个性,一种另类爽朗洒脱的美。这种美在女人中相当罕见。

    郭小洲干咳一声,“甘子怡,某金融投资公司的高级社员;朱颖,西海省电视台的主持人。”

    两女伸手互道:“你好!”

    握手礼毕,甘子怡对郭小洲道:“丁秘书在拱门处等你,你马上去找他。你朋友交给我来照顾。”

    听甘子怡这么说,郭小洲算是放了心。他一直担心遭遇于怡,再起争端,朱颖一个人会吃亏。现在有甘子怡在,就等于门神当道,万事无忧。

    郭小洲离开她们后,快步向拱门走去。

    忽然,他的电话再度响起,他拿出电话一看,是安瑾的号码,他马上接通,“我刚才听了你唱的歌……”

    “我看到你和她了……”

    “哦!”郭小洲杨起嘴角。

    “我要见你。”安瑾气呼呼地说。

    “明天不是你电影的首演式吗,我们明天见……”

    “不行,今晚,立刻!”

    郭小洲皱起眉头,“今晚可以抽时间见你,但立刻不行。”

    “为什么不行,因为她吗?哼哼哼!”

    “不是,我马上要去见个重要领导。谈项目的事。”

    “好,我不影响你工作,我在香格里拉XXXX号房间等你。”说完安瑾挂断电话。

    郭小洲顿时心头一阵乱麻,世界如此之大,却又如此之小,他生命中的几个女人,居然在这么块狭小的场地“邂逅”。

    趁走过这段两三百米的距离,他快速平复心境,集中注意力,把精神全部放在项目的语言攻关上。

    在拱门处,丁震果然站着等候他。

    他快步上前,“不好意思,再次麻烦丁秘书长了。”

    丁震没有半丝高官的傲气,很温和地笑了笑,“都是分内之事。解主任在二楼休息室,你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三十分钟,足够了。”郭小洲挺起胸膛,跟着丁震走进了酒店大厅。

    …………

    …………

    郭小洲离开后,甘子怡陪着朱颖找了个露天座位坐下,一边品酒一边闲聊。

    两女都是那种大气雍容的类型,不拘小节,没有寻常女子的小肚鸡肠,因此聊天很合拍,没几分钟,两人便像是交往多年的朋友,谈笑风生。

    这个世界有许多著名定律,其中一条叫“墨菲定律”。意思是怕什么来什么。

    郭小洲一直担心朱颖在酒会现场遭遇于怡。

    这不,于怡出现了。

    酒会中她和任重一直没怎么分开,从一些贵宾对任重的态度中,她看出了任重的不凡背景,本来就荡漾的小心脏开始沸腾了。

    刚才任重遇到一拨熟人,被簇拥着聊天,她听了几分钟,有些无聊地先离开了任重,打算去找摄制组成员,打声招呼,明天请假不开工。

    今天都这么晚了,晚上答应了任重陪他去另外的地方玩,不知道会玩到什么时间点,加上可以预料到的激情之夜……明天早上肯定是起不来了。

    任重看她离开,示意其中一名小弟跟着她。今天他都计划好了怎么采摘了这朵西海之花,要是被她跑掉了,可就够让人郁闷的。

    于怡手持酒杯,半醉半醒地在酒会现场找人,忽然,她的眼睛落在朱颖身上。顿时眼睛笑开了花,喃喃道:“你还蛮顽强的,居然还敢出现,姑奶奶我今天非玩死你不可……”

    于是,她大步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朱颖的肩膀,大刺刺道:“喂!朱大主持!你的衣服居然干了,真是奇迹……莫非你有两套同样的裙子?”
正文 317.第317章 【酒会】(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香格里拉酒店二楼。

    某个房间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相貌清矍、身形清瘦的老者,手里夹着一支香烟。

    刚带着郭小洲进门的丁震快步上前,伸手从老人手里接过尚在燃烧的香烟,低声道:“今天已经三支了……”

    年过六旬却不曾发福的国家发改委主任解东风被卸了手中烟,脸上并无一丝恼怒或者尴尬,他反而很“内疚”地对丁秘书解释道:“就一小口。”

    丁震很严肃地说,“一小口也不行。不能过量。”

    解东风笑了笑,“下不为例!”

    郭小洲暗暗吃惊,他若不是亲眼看到,怎么也不敢相信,以严苛闻名的解东风竟像个孩童一样,还被秘书“呵斥”。

    要知道,发改委号称小国务院,不仅国家许多重大审批权都掌握在发改委手中,而且发改委还负责拟订并组织实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战略、中长期规划和年度计划,是国家经济的调控杠杆和闸门。权利之大,已经超越或者等量一些副总理。

    在华夏任何一个大部委,任何一个机构,都不会出现发改委这样的集权配置,一个正部级主任,却配备了十名正副部级副主任。这十名副主任中,几乎一半领导都是中央委员,甚至有几名副主任曾经在地方担任过正副省长。权柄之重,别无分号。

    丁震开始向解东风介绍郭小洲的身份。

    在听丁震介绍的同时,解东风便把炯炯有神的目光投向郭小洲。

    一股压力随着解东风的目光压迫过来,郭小洲微微欠身异常恭敬的问候道:“谢谢解主任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关心地方基层建设。”

    解东风笑着说:“你先别给我急着扣大帽子。难道我给你项目就是关心基层,不给你批核就是不关心?”

    郭小洲终于领教到解东风犀利的语言和敏捷的反应,他知道在这样的大领导面前,所谓的恭敬和拍马之流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他不卑不亢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连一旁给郭小洲倒茶的丁震都不由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别说他一个小乡镇的镇长,就是下面的省长见了解东风,莫不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小伙子坐下说话。”解东风说,“我今天就是想听你如何实话实说。”

    郭小洲坐在解东风对面的沙发上,又起身接过丁震送上的茶水,轻声说了句,“谢谢!”

    “你老师是程力帆教授?”解东风忽然问。

    “我是老师弟子中最不成器的一个。”郭小洲想起解东风的履历,他不止在几大部委主政,曾经还兼任过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协助总理分管宏观经济政策和经济发展方面工作。而老师又是国内宏观经济领域的权威之一,国务院参事,两人应该有过交集。

    “程老当年可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识时务……”解东风话没说完,郭小洲便吓了一跳,暗暗叫苦,他没想到老师当年还“得罪”过解东风。以老师以前的风骨和性格,指着解东风的鼻子骂,也的确不稀奇。

    “但程老的确是个真正的学者,令人钦佩!前几天我在内参上拜读了他的‘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的学术文章,很受启发。”解东风话题又转,“据我了解,陈塔是个农业结构小镇,你们省的经济走廊概念启动后,农民和土地将何去何从?”

    郭小洲知道进入项目谈话中心了,关于这个问题,他考虑得比较细致,不能拿单纯的土地财政来说话。他不慌不忙道:“众所周知,农民是对着土地劳动的,但不管怎么劳动,土地也不会增长,最多是每亩地多打粮食。你种地的能力再强,土地的亩产也就是从上百斤变成上千斤。”

    “而生态农业工业经济和原始耕种土地不一样,本身也是产品。我们没法从一块耕地种出另一块耕地来,但可以在一块土地上种树的同时,栽花种草,用一块土地创造出三块四块土地的价值。在这个价值增长过程中,一方面农民的收入增加了,生态环境也得到改善和发展,另一方面我们造消费品的能力也增加了。”

    “明天上午,陈塔将和西海最大的农贸集团签约,大力发展农业绿色经济,从生态种植到大范围苗圃培育,再到引导性生产。彻底摒弃原始的农耕生产模式,从绿色经济到循环经济,再到生态经济。”

    解东风长时间陷入沉思,然后抬头道:“陈塔提倡的农业经济模式非常科学,也非常宝贵!值得我们探讨研究。”

    郭小洲大喜道:“感谢解主任支持!”

    解东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从原则上,我个人非常反感所谓的项目攻关这一套。但这个陈武大桥项目……”他拿起茶几上的一叠资料,抖了抖,“我个人是支持的。”

    郭小洲顿时起身,恭恭敬敬道:“我代表陈塔镇人民谢谢解主任!”

    解东风含笑点头,“项目你按照正常手续报批。”

    郭小洲知道,项目攻关已完成了大半。解东风率先点头,其它如交通、国土、环保等部委想不重视都不行。

    解东风忽然挑了挑眉,“子怡怎么不来见我?丁震说你们是一起来到酒会的?”

    郭小洲顿时卡壳,他能怎么回答,难道说甘子怡去照顾他的情人去了?他只能说,“甘子怡不想影响正常公务……”

    解东风冷哼道:“一通鬼话,她不想影响怎么把你带去见宋芮?这丫头……”

    …………

    …………

    酒会现场。

    朱颖和甘子怡投目朝于怡看去。

    于怡的外貌和身材包括气质都算上佳之选,但她选择的透视装却拉低了自己的档次。特别是甘子怡,上下打量着她,眼眸里露出淡淡的嘲讽。

    朱颖则瞟了于怡一眼后,收回视线,不理不睬。仿佛眼前没这个女人似的。今天郭小洲要谈重要工作,她不想因此影响到他。

    再说,对于这样的女人,不理睬她,比打她耳光还狠。

    “朱颖,你……”于怡有些气急败坏。

    她身后的年轻男人当即跳出来“护花”。在京都,他跟着任公子的身后,经常遇到的都是有背景有来头的大人物,今天难得任公子予以他“重任”,对方又是来自外省的一个普通节目主持人,现在不踩还等何时。

    他气势汹汹走到两女的桌前,一掌拍向桌子,“你们,赶快向于主播道歉,速度。”

    朱颖侧首,抱歉地对甘子怡说,“子怡妹妹,你先离开会,我遇到一个同事……”她不知道甘子怡的底细,不想平白无故把人家拖入水中。

    甘子怡淡淡一笑,“我非常不喜欢你这个同事。”

    朱颖闻言,眸子有些不安,她猛地起身对于怡道:“我们俩的问题,还是单独找个地方解决吧。”

    于怡媚红着脸,带着酒气嘲讽道:“怎么,害怕了?”

    朱颖认真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请不要牵扯旁人。”

    “旁人?这个傻大姐刚才不是挺横的吗?非常不喜欢这位同事?老娘要你喜欢?”于怡说着伸手去捏甘子怡的下巴,“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出来打抱不平……”

    “你……”朱颖急着伸手去拉拽于怡的手臂,却惊讶地发现,于怡的手腕被甘子怡轻描淡写抓在手中,然后轻轻向前一推一拉,只听“咔嚓”一声,于怡发出一声惨叫,抱着手腕子蹲在地上,惊恐大呼,“我的手腕……断了……断了……”

    “你特么的……”年轻男人伸手朝甘子怡的头发抓去。这是他打女人的习惯,再泼辣的女人,只要被他抓住了头发,拧起来左右几耳刮子,没有不服软的。

    可是,这次他找错了对象。

    甘子怡原本隐含讽刺的目光,忽然掠过了一抹怒意,她闪电般叼住年轻男人的手掌,迅速反向一扭。

    又是一声“咔嚓”。

    “哎呀……”男人脸色当即煞白,痛疼得单腿跪地,脸上流出一颗颗豆大的汗滴。

    朱颖目瞪口呆地看着甘子怡,她想不到这么个漂亮大气的年轻女孩,出手如此之狠……

    一男一女先后发出的惨叫引来了酒会的服务生和安保人员。

    “怎么回事?”

    “谁在这么打架闹事?”

    甘子怡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淡淡道:“这一对情侣在这里吵嘴闹腾,请你们把他们赶出酒会。”

    酒会安保和服务生的目光不屑地落在于怡和年轻男人的身上。

    “两位,这里不允许大声喧哗和吵闹。你们如果有矛盾,请离开酒会,到外面去解决,不要影响酒会在正常秩序。”

    于怡疼得满脸是泪,她的酒也在瞬间清醒,她不比旁边的年轻男人,男人要面子,不好意思说他被这个漂亮姑娘打伤。但于怡不在乎,她尖声痛斥道:“明明是她动手打人,把我的手腕打断……哎哟!还不赶紧抓人,快叫救护车,我的手腕……呜呜呜!”

    酒会的两名安保人员狐疑地看着甘子怡,他们当然不相信,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能轻轻松松打断一对年轻男女的胳膊?

    朱颖忽然咬了咬牙,站出来大声道:“是我打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包括甘子怡,眼睛里也升起异彩。对这个大包大揽替她承担责任的美丽尤物又加深了几分好感。

    于怡却哭泣着说,“不是她,是旁边这个恶婆娘……”

    安保人员和服务生们不知道该相信谁,一名安保手扶耳麦,呼叫领导,“队长,酒会西侧有来宾发生斗殴,两人受伤,请来人处理。”

    这时,任重春风得意地拨开人群,“于怡,是你吗,我刚才好像听到你的声音……”
正文 318.第318章 【酒会】(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任重出现,于怡如见亲人,她哭泣着大喊道:“这个臭女人打断了我的手腕……”

    由于甘子怡背对任重而坐,朱颖则面对任重站立。

    任重的眼眸从甘子怡的背影上掠过,徐徐落在朱颖身上,

    朱颖冷若冰霜地瞪了他一眼,抬手微撩长发,姿势慵懒,极具女人味。再加上她丰美的身材和如星星般明亮的眼眸。

    任重明显怔了怔。他脑海电光一闪,掠过一抹模糊的身影——这就是前不久被泼果汁的出丑女人?

    他甚至有些开始后悔,如果前不久他能够看清楚朱颖的全貌,他绝对不会安排小弟去出她洋相。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作为华夏的一线世家弟子,即使他口碑再差,身上的麻烦再多,但在公众场合,该有的范儿还是应该保持的。

    他朝身后的几个男人低声说道:“把这个女人带出去……”

    他已经决定了,至于带走朱颖是打是罚,就得看这个美丽尤物的态度了。

    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二流公子哥,眼睛早已红得像一群饿狼,即便是他们身边永远不乏一二线傲娇嫩模,但眼前这样的绝色,还是很少见的。

    带走能干什么,他们心知肚明。反正跟着任大少,喝点二道三道汤水,绝不会吃亏。

    眼看三名年轻男人如饿虎扑食朝她扑来,朱颖眸子里流露出些许慌张,“你们……想干什么……保安……”

    几名保安也看不过去,他们出声阻拦,“来的都是贵宾,请不要闹事,我们已经报警……”

    一名年轻男人底气十足地附在一名保安人员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名保安当即脸色大变,呆愣半晌后,连忙拉扯两位同伴。

    朱颖缓缓向后退去,脸上犹带着凌厉目光,“我不相信你们敢在首都横行霸道,无视法律……”

    一名年轻人人目露邪气,逼近朱颖,哈哈大笑道:“大姐你和我们任大少谈法律?简直是个笑话,你知道华夏的起始法律是谁主持修订的?”

    他这句话一般人、甚至绝大多数人听不懂。华夏的法律起始于清朝颁布的《大清刑律》,是华夏第一部近代意义上的第一部法典。主持修订的人叫任家木,正是任重的祖爷爷;华夏82年新宪法的起草和颁布,其中固然是第二代领导人、华夏的总设计师主持修订工作,但其中的实际修订重任却是由任重的爷爷任邱云承担的,而任重的父亲,目前担任着最高人民法院院长。

    任家数代横跨清末民初,直至二十一世纪,都是刑律和司法界的权威泰斗。

    特别是任重的爷爷,是迄今硕果仅存的几个革命元老之一,在司法界的影响力无人能出其左右。

    这也是任重能在京都横行霸道的底气之一。

    新一代京都四少中,他虽然是名声最差的一个,但却不一定是实力最差的一个。

    于怡见三名年轻人放过甘子怡,都奔着朱颖而去。她虽然反感朱颖,但今天拗断她手腕子的却是另一个女人,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喊,“是这个女人动的手,你们把她的手脚都打断了……”

    任重这才把目光投向甘子怡。

    “打断我的手脚?”甘子怡说着,缓缓转身——

    甘子怡脸未施任何脂粉,眉宇清丽,神情淡漠,但转身的一瞬间,她身上散发出无形的强大气场和夺人气息的震慑力,一对清寒的眼眸直视任重。

    任重脸色微变,低呼一声,“甘子怡……”

    几名年轻人男子中也有人认识她。

    “……怡姐!”

    “原来是怡姐!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任重笑容满脸地和甘子怡打招呼。能够位列四少之一,任重也不是完全靠八卦绯闻和背后的大靠山。在京都的三代四代中,实力比他强的不是没有,为什么他能进入四少之列,肯定有他自身的原因。

    作为新一代京都四少的代表,他笑起来不仅有令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的英俊仪容,更有高超的交际手腕和察言观色的敏锐。该进当进,该退则退,不能为了半点情感上的小冲动而做出违反自身利益的事情,看似无情,实是一种为人处世之道。

    如果说京都有他不能碰的群体和个体,甘子怡无疑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

    无论是甘子怡背后的宋家还是甘家,都是当今超俗的存在。他要和甘子怡掰手腕,首先要考虑的不是输赢,而是会不会把自己的家族拖进泥团。

    政治体制时代,任何一个点都有可能被某些势力无限放大,最后双方自己都无法控制。

    甘子怡不咸不淡一笑,“任公子,你进你的庙,我进我的庙,别扯在一起。”

    任重也不恼怒,他陪着笑脸,“怡姐进的是大庙,小弟当然不敢与之相比。”

    现场出人意料的转折让于怡和几个不认识甘子怡的年轻男人一头雾水,尤其是一直跟着任重狐假虎威的青年们,他们何尝在京都看到有人把任重吃得如此之死,一个高高在上的大纨绔居然对眼前的女人赔笑不止,甚至都有点卑躬屈膝了。

    于怡脸色数变,她咬牙厉声道:“任公子,你要帮我出这口气……”

    任重忽然一记耳光扇在于怡脸上!

    于怡踉跄两步,一只手捂着脸,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

    任重冷飕飕对她道:“这一巴掌,是让你长记性,在京都,不是什么人你都能惹得起的。”

    说完,任重看着呆若木鸡的于怡和受伤的兄弟,吩咐道:“还不带他们滚蛋,还站在这里丢人现眼?”

    几名年轻男子醒悟过来,敢情任公子遇到背景更强大的对手,他们连连答应,伸手去扶两人。

    任重受伤的兄弟心里明白,知道遇到任重也摆不平的人,他低头认输,老老实实向外走去。

    然而于怡却如疯子一般朝任重叫嚷道:“你算个什么男人,刚才还一路殷勤,我不走,我要报警……”说着,她哆哆嗦嗦拿出电话。

    说实话,于怡在京都虽然连个渣滓都算不上,但是在西海,她的交际圈也不乏省级厅级领导,亿万商贾之流,在武江说能横着走还真不是吹牛皮!

    这口气她不能忍。特别是当着朱颖的面。

    任重暗暗咒骂,“真特么的不知死活。”他刚才扇于怡一耳光,实际上是在帮于怡消灾。大大方方给了甘子怡面子,甘子怡总不会继续找于怡的茬吧。

    现在好,于怡这个***居然自己送上门去。

    甘子怡似乎也没想到于怡继续死打烂缠,挑战她的权威。她淡淡一笑,对任重道:“我不想在京都再看到她。”

    任重脸色再变,叹了口气,“怡姐!能不能给兄弟个面子。她是下面人,不知道好歹,让她向你陪不是……”

    “我干嘛向她赔不是?她打了我,我还向她赔不是,你这个王八蛋,你刚才泡我时是怎么说的,牛逼哄哄说在京都你是独一份,有任何事情你都替我摆平,刚才你居然还打我,是不是又看中这个臭婆娘了……”

    任重直接走到她身前,又一巴掌甩了下去,然后吐了口唾沫,冷笑道,“什么玩意,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甘子怡冷眼旁观,淡淡道:“演!继续演!”

    于怡连续被打耳光,整个人都蒙了,她站在原地,欲哭无泪。她今天本来是想出朱颖的洋相,但最后出尽了洋相的人是她。

    任重憋着一肚子气,再次忍气吞声对甘子怡道:“怡姐!给小弟一个面子如何……”

    “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甘子怡毫不退让道:“我的要求就一个,让她滚出京都。”

    任重挑了挑眉,“怡姐,踩我有意思吗?”

    “我就踩你怎么滴?姐踩的就是你。你不服气?”

    任重脸色数变,他虽然狂,但目前还真惹不起甘子怡,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为了个****得罪了甘子怡已经在所难免,只希望今天能全身而退。

    至于于怡,他现在真保护不了。

    他默默点头,“小弟今天给怡姐面子。”

    说道这里,他阴阴对于怡说,“别怪我无情,只怪你没长眼睛。今天晚上你赶紧离开京都,否则,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看了甘子怡和朱颖一眼,缓缓转身离开。

    于怡已经被愤怒笼罩得失了控,她朝任重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你特么的不是个男人,窝囊废……”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打央视的某位财经频道总监的电话。

    这位总监虽然级别不高,但却手眼通天,长袖善舞,曾经主管广告中心的他,和华夏的一些著名企业老板关系甚佳,甚至和一些地方上的省级领导关系颇好。在京都,还真算得上一个人物。

    去年,她来央视短期进修期间,和这位姓熊的总监有过几夕之缘。只是这位总监在床底之间有些变态,她来了京都不怎么敢和他联系。

    今天,她被逼到了绝路。

    “熊主任,是我,我是西海台的于怡,是的,我现在来了京都,拍摄一个专题片……”说到这里,于怡恨恨地瞪了甘子怡和朱颖一眼,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脸带得色的说,“我等你的消息!”

    甘子怡看都没看于怡,她从一名服务生托盘中拿起两杯红酒,递给朱颖一杯,“一会酒会有个压轴节目,三大公司的精装葡萄酒大拍卖,颖姐一起去玩玩。”

    朱颖虽然震惊甘子怡的大气和威风,但她毕竟京都人不熟地不熟,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忐忑的,思索着是不是喊甘子怡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甘子怡的邀请她又不好意思拒绝。

    于怡一只手捂着受伤的手腕,如泼妇一般拦在两人面前,“不许走,有胆再等五分钟……”

    甘子怡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五分钟?OK!我给你机会。”

    (为了编造故事,请原谅我把沈家木改改姓为任。沈家木主持颁布了清朝的第一部法典《大清刑律》)
正文 319.第319章 【酒会】(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酒会进入了最后一个高潮,红酒拍卖师在声嘶力竭的介绍着各种典藏红酒。

    现场宾客有的早退,没有离去的全部集中在中央舞台场地。

    甘子怡和朱颖所在的地方,只剩下她们和于怡三人。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们散去,甚至连安保人员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怡如果处于正常状态,肯定会发现这些异常。

    但是她现在被疼痛和仇恨蒙蔽了双眼。

    为什么保安人员会离去。

    为什么她报了警,到现在还没有警察出现。这里可是帝都,酒会之外就有好几辆机动警车驻守。

    于怡恨恨地盯着两个女人,她一直在寻思着,一会要怎么报复才能解气。

    三分钟后,她苦苦等候的电话铃声终于响起。

    于怡快速接通,激动道:“熊主任……”

    熊主任的确有能量,他在接到于怡电话半分钟后,便找到了一个在酒会现场的朋友了解情况。

    恰好这位朋友属于“事件”的围观者,不仅认识任重,也认识甘子怡。他把大概经过说了一遍。

    熊主任听完,险些流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他为人谨慎,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搞不好这一次就被“红颜”所累。按“原则”来说,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便是马上关闭电话,不闻不问,远离风险。

    但熊主任还算校友良心,他对这个女人的处境有些同情和不忍。最终还是拨出了告诫电话。把甘子怡的背景和身份简单的介绍了一遍。最后苦笑着说,他哪怕再努力十年,也顶不住甘子怡的一根小指甲。

    脸色逐渐惨白的于怡不知道熊主任是什么时间挂的电话。如果说任重的冷酷无情给了她重重一击,甘子怡的身份则让她的心顿时沉入冰湖,绝望开始蔓延……

    甘子怡淡淡道:“五分钟到了。”

    “我错了……”于怡只说出三个字已经泣不成声了。

    于怡的态度变化,令朱颖大吃一惊。于怡在西海台是著名的“战将”,其美貌指数和其跋扈程度成正比,而且从不服输。有一次她和一名副台长的情妇飚战,在无人看好的情况下,最后打持久战,居然获得完胜!

    而今天,她居然在受辱吃亏的情况下,主动说“我错了?”

    朱颖忍不住再次朝甘子怡看去。她知道有资格来酒会的都不是普通人。她和西海摄制组之所以获得邀请,还是因为摄制组即将采访西海籍商务部副部长的原因。

    商务部作为主办方之一,特地向西海摄制组放出了数张邀请函。

    难道甘子怡的背景大到令人高山仰止的程度?否则,一向以坚忍不退,战意盎然的于怡怎么会接到一个电话后,立刻服输。

    甘子怡丝毫不为说动地看着于怡,“怎么不再嚣张了?

    于怡可怜兮兮地哭泣着,抱着手腕低吟道:“我疼……我要去医院治疗……”

    甘子怡无动于衷的说道:“一个女人如果不厚道,就要有些良心,如果没有良心,就要有理性;如果没有理性,就要有自知之明;如果连这个都没有,她只有不幸。”

    朱颖有些不忍,毕竟于怡是同事,她低声劝说道:“甘小姐,是不是先让她去治疗伤病……”

    甘子怡侧头对朱颖笑了笑,“颖姐,如果现在占上风的是她,她会怎么对你?”

    于怡站在原地,抱着手腕瑟瑟发抖!

    甘子怡直视于怡道:“你使用强权欺负一个厚道女子,你的同事,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当你仗势欺人时,会不会有权势比你大的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道歉……我错了……”于怡嚎啕大哭。

    朱颖看到她,叹了口气,对着于怡开口道,“你走吧,先去看看手腕的伤。”

    于怡惊恐的看了一眼甘子怡,不敢动脚。

    甘子怡挥手道:“看着颖姐的面子上,你可以走了,但是,以后京都不欢迎你这种人。明白了吗?”

    沉重的哀伤和颓败已经使得于怡失去了愤怒的感觉,她缓缓点头,“我明天就离开京都……”

    看着于怡离开,甘子怡笑着对朱颖道:“颖姐无需可怜这种人,这种人作威作福惯了,总以为一个漂亮女人只要敢豁出去,这个世界什么都是自己的。今天我这么教训她一次,也是为她好。她毕竟是个女人,若有天遇到比她强硬更有背景的人,一次吃亏就是一辈子也挽回不了。”

    “可是……”朱颖欲言又止。

    甘子怡大大方方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对,我赶她走,就是希望颖姐你上位接替她在摄制组的主播位置。她今天之所以要出你的丑,就是想把你赶出摄制组,免除后顾之忧。这是她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朱颖震惊地看着甘子怡,苦笑道:“和你相比,我都觉得我的智商倒退到幼儿园水平。”

    甘子怡笑吟吟说,“和智商无关,和我们身处的环境有关。我生长在政治家庭,说有多么富贵谈不上,但耳渲目染,听到的看到的,是许多人不敢想象的。”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快步走来,“谈什么呢,这么热烈!”

    来人是郭小洲,他矫健的脚步和笑脸落在甘子怡眼里,便笑问,“是不是大功告成了?”

    郭小洲点头又摇头,“大功告成不敢说,只能说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甘子怡扬手打了个响指,“哪得庆祝,你请客。”

    这话正合郭小洲心意,他离开解东风后,给等候在十六楼的安瑾打了个电话,说会去见她,但会很晚,他要先招呼好几个朋友。

    安瑾说,多晚都等着你!

    郭小洲决定,今天晚上要么让甘子怡和朱颖喝醉,要么自己醉到不省人事。

    “喝酒庆祝!可惜!如果能拍几瓶好酒……”郭小洲望了望接近尾声的拍卖舞台。

    “我有拍!”甘子怡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娜姐,你帮我拍的一箱酒送到酒吧,是的,我们要立刻品尝,你也要来?好吧,一会酒吧见。”

    郭小洲看了看朱颖,虽然朱颖脸色正常,但他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着甘子怡的面,他不好过问,只能把疑惑憋着心里。

    三人走出酒会,准备回到香格里拉的室内酒吧。

    在酒店大门,郭小洲却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周烽。

    周烽带着杨笑眉站在酒店大门,目光时刻注视着走出来的每一个人,似乎在蹲守什么大人物。

    此时,正直酒会结束,发改委和商务部的领导以及与会人员开始离开。

    二三十辆车排成长龙,徐徐等候在酒店拱门处。

    郭小洲本不想惊动周烽和杨笑眉,他打算带着两女绕过大门,从侧门走进去。

    但杨笑眉的眼神却鬼神差使般瞥到他,先是一愣,然后低声对周烽说了句话。周烽回头朝郭小洲看去。

    两个人脸上都流露出假惺惺的笑容。

    既然躲不过,那就迎上去。郭小洲笑着朝周烽走去,“周主任,还在忙工作呢!”

    “呵呵!和发改委周主任约好,正等他。”周烽的目光落在甘子怡和朱颖身上,语气暧昧道:“还是年轻好啊!”

    郭小洲也不给他作介绍,语气诚恳道:“我为今天的会议向您道歉!”他道歉的是周烽的态度。虽然嘴巴里说不再管发改委的攻关,但这么晚还兢兢业业地蹲守酒店大门,在工作态度和敬业精神上,的确没得挑。

    周烽眉宇间的郁气微微一消,“省领导派我来带你们这群年轻人跑项目,我真甩手不管,这个项目你们跑十年也跑不下来。”那意思很能明确:我不跟年轻人一般见识,自当顾全大局。

    郭小洲客气道:“您辛苦了!”

    周烽摆了摆手,“都是为了工作……”

    杨笑眉忽然惊喜道:“黄秘书出来了。”

    周烽脸色一正,微带得意地指着从酒店走出来的一个中年男子,“知道他是谁吗?周书明主任的大秘,黄大为,一会给你引荐引荐,以后我真不负责这个项目了,也算给你们留点路子。”

    郭小洲本来想带甘子怡朱颖离开的,见状只能朝两女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陪着周烽等候黄大秘。

    周烽笑眯眯地上前几步,态度恭敬道:“黄处!”

    黄大为比丁震年轻五六岁,级别上也差了一大格,但身上的官威却比丁震重很多,他淡淡和周烽轻描淡写握了握手,皮笑肉不笑道:“周主任今晚有贵客要陪,你们还是回去吧,下次再约个时间。”

    周烽脸色一点都不变,殷勤道:“周主任日理万机,我们自然不能随便打扰。但是,黄处今天是不是给我的面子,一起去放松放松。”

    黄大为正要摇头拒绝,目光忽然瞥到杨笑眉等人,他对这个妖艳的女人有深刻印象,上次喝酒老拿胸部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擦。他倒是有心拿下,但在没摸清老板想法的情况下,他不敢擅自动手。

    但是今天,杨笑眉身边的两个女人却让他有些失控之感。

    他下意识地问道:“她们……”

    周烽一见黄大为有松动的口气,立刻代表郭小洲拍板道:“都是我们项目组的朋友,一起去,一起去热闹……”

    周烽心想,郭小洲的这两个异性朋友,也就朱颖稍有身份,不过他后来找人打听过,朱颖在省台就等于个打杂的。一会给郭小洲做做工作,再给朱颖派送点化妆品和包包什么的,他不信朱颖不吃这一套。

    黄大为缓缓收回目光,抬腕看了看手表,“难得你这么热情,我就却之不恭了。”
正文 320.第320章 【酒会】(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大为说这番话时,眼睛不住地在甘朱两女身上穿梭,虽然没有流露出赤裸裸的欲望,但却掩不住眸光里的兴趣。

    朱颖瞥了瞥嘴,眸子里露出厌恶的光芒。

    甘子怡的目光则微带嘲讽。

    郭小洲也很不爽周烽,你凭什么替我做主,还代替我同意两女作陪?大庭广众之下,他想给周烽留点面子,打算招呼两女直接走人时,酒店电梯口走出来一群人。

    走在最中间的是解东风和一个中青年官员。周围有五六个气势不凡的人簇拥着他们,其中就有解东风的秘书丁震,还有一个仪态不凡,光彩照人的******。

    饶是郭小洲对一般意义上的美女免疫,但也不由多看了她几眼,从外形气质上无人可敌的朱颖,都似乎要被她力压一筹。

    黄大为的腰杆当即挺直,低声对周烽道:“周主任出来了,他在陪解主任和商务部金部长,一会你不要轻易上去打招呼……”

    周烽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郭小洲霍然动容,商务部常务副部长金杨,他几乎是西海官场的传奇人物,年轻时曾落魄潦倒在武江白山警务区当片警,后来一夜发迹,从邯阳派出所所长到某县交通局局长,后来又主政广汉矿山经济开发区,是当时西海乃至全国最年轻的副厅官员。

    郭小洲在大学期间就详细研究过金杨的政治履历,他发现,金杨的仕途之所以在商务部止步不前,是因为夫人家族里出了个擎天之才赵庙,赵庙的光环远在他之上,家族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推动赵庙上位。金杨无疑中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好不容易等赵庙奠定了接班人位置,进入政治局常委序列,担任国家和军委的副主席,但却由于金杨是他亲妹夫的缘故,举贤要避亲,金杨永远不可能进入中央集权,同一家族的人,永远都不会允许有两名同时进入中央权力序列。

    也就是说,金杨的仕途顶天也只会是个正部级,或许退休后能担任国家政协副主席。

    对金杨来说,成也赵家,败也赵家。

    郭小洲忍不住想起甘子怡的家族,甘家他还不怎么了解,但宋家目前只有一个三代子弟入仕,成就也远没有年轻时的赵庙耀眼。

    这也许是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如果他比这位三代子弟出色,那么宋家甘家的资源将全部向他倾斜。

    郭小洲知道自己要什么,目标坚定。当然,他不会无耻到不顾一切攀裙带向上爬的地步。

    他尊重自己的感情,也尊重自己的信念。

    在好感和感情的基础上,他会做出对自己仕途更有利的选择。

    比如,周洁雯,他之所以很快打消了某些念头的原因,就在于周家二代三代甚至四代子弟广泛分布在各大体制内,耀目者繁多。他进入周家,初期或许可以获利,但中长期,特别到了某个关键门槛前时,周家大靠山也将成为约束他的紧箍咒。

    历史为鉴!

    他要成为第二个金杨。

    也不想成为第二个金杨。

    黄大为小跑几步,恭恭敬敬向一群大人物问好,“解主任好!金部长好!徐部长……”

    解东风和金杨脚步未停,两人甚至都没有看黄大为一眼,一边走一边小声交谈着什么。

    忽然,解东风的目光落在躲避不及的郭小洲身上,脚步微停,笑着朝郭小洲招手,“小洲,过来。”

    郭小洲定了定神,挺胸收腹走上前,“解主任好!”

    解东风驻足,跟着他的一群人都自觉地站定,连金杨也不例外。

    “我给你介绍一位你了不起的老乡。”解东风指着金杨,“也是来自你们西海籍的,商务部金杨金大部长。这位年轻的同志来自西海黄港的陈塔镇,郭小洲郭镇长。”

    第一次见到大学时的偶像,郭小洲有些激动,“……给金部长问好!”

    金杨号称华夏官场第一帅哥,五官英俊,犹如雕像,浑身散发自信与从容,出色的品味与衣着充分彰显出部级大员的优雅沉稳。他的眼神坚定,黑眸深邃,听到“郭小洲”这三个字时,瞳孔里逝过一丝闪亮的流光,但他的表情却沉静内敛,形成吸引人的强烈对比。

    金杨主动地伸出手,笑着说:“郭小洲,郭镇长,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

    这句话带点玩笑的意味,但一名实权部长能如此低调和一个小镇长开这样的玩笑,本身就意味着不平常。

    周围一些人看向郭小洲的目光多了些“兴趣”和意味深长的味道。

    黄大为看向郭小洲的目光中顿时有了些敬畏的震撼!解主任这样的顶级大员和郭小洲如此“亲热”,从他的高度和性格上已经近乎奇迹,而商务部这位眼高于顶的金部长也对他如此看重。他顿时有些暗暗气恼周烽,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事先不给他介绍。令他失去抢先交结的机会。

    解东风的身后,同样有个男人很感兴趣地关注着郭小洲。这个男人便是发改委的副主任周书明,他听到陈塔和郭镇长便猜出了郭小洲的身份。前几天,他的老乡周烽通过黄大为送了一份项目申请报告,他当时粗略地看了一眼,便放在一边。这种国家级的大工程,哪怕他贵为发改委副主任,分管规划司,参与安排审批重大项目,但也不敢擅自拍板。

    当然,他也不可能因为解东风今天表现出来的态度,而马上给予批核。而是打算找个机会先套套解东风的口风。

    面对金杨抛过来的“橄榄枝”,郭小洲恭敬地伸出双手,“能见到金部长,是我的荣幸!”

    金杨笑着说,“你可比我当年这个年龄时会说话啊!”

    解东风说,“你们西海出人才嘛!”

    金杨也不客套,“西海就是要多出郭镇长这样年轻优秀、有胆识有魄力干实事的的基层人才。”

    郭小洲趁势道:“如果金部长给我们陈塔一些项目照顾,陈塔人民会感激不尽。”

    解东风半真半假道:“你小子还噌鼻子上脸,当众攀老乡拉关系要项目。”

    金杨毫不介意的一笑,“解主任,地方官员如果都有他这种精神,未免不是地方人民的福气。”

    一群大人物站在大堂中央寒暄,引起进出宾客的强烈关注。

    特别今天是发改委和商务部联办的酒会,来来往往的大多是两个部门的中层官员。很多人都不敢上前打招呼,但对被解东风和金杨拉住攀谈的年轻人非常感兴趣。

    郭小洲的话点到为止,他没有继续多说。

    他的这种态度,令金杨有些欣赏,他当即表态道:“你最近不是在京都跑项目吗?有时间请你来我家做客,豆豆,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到时还要辛苦你亲自下厨。”

    郭小洲受宠若惊地抬眸向金杨身旁的美妇看去,他知道,这个“豆豆”就是金杨的夫人,赵豆豆。传说中,金杨的成功离不开几个女人的默默支持。其中,他的夫人当占首功。

    赵豆豆看着略显拘谨的郭小洲,莞尔一笑,“郭大镇长,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呢!”

    郭小洲有些愕然、不信。

    金杨说,“我夫人前几天天天刷微博,的确帮你说了不少话,看到一些有失偏颇的评论,她气得鼻子都歪了……”

    赵豆豆横了金杨一眼,“你才鼻子气歪了呢!还以为我不知道某人申请了马甲上论坛和人开战……”

    金杨苦笑道:“好了!夫人我错了……”

    赵豆豆大大方方对郭小洲道:“找个机会,来我们家做客……”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忽然瞥到大门边的甘子怡,目光一挑,远远地招手,“小怡?”

    甘子怡对朱颖做了个抱歉的神色,无奈地迈步走上前,认认真真喊了声,“豆豆姐!”然后又冲解东风喊了声,“解叔!”

    解东风嗯了嗯,点点头,他知道甘子怡和郭小洲一起来的酒会,因为是他让丁秘书下的请柬。

    赵豆豆笑眯眯地拉着甘子怡的手,“小怡你来酒会怎么不来找我呀?”

    甘子怡在赵豆豆面前,没了那份大气和女汉子味道,而是很淑女的形象,“不知道豆豆姐也在嘛!”

    “你一个人……”赵豆豆抬头瞥了一眼远处的朱颖。

    甘子怡飞快地抬头扫了郭小洲一眼,脸色微红道:“有几个朋友……”

    作为了解甘子怡的人,解东风和赵豆豆大感惊奇。

    特别是解东风,从甘子怡孩提时代就认识她,可以说是看着甘子怡长大的,她什么性格,他远比赵豆豆清楚。

    在任何场合甘子怡都能放得开,从不扭捏,更是没见过她红脸,哪怕微微带红也没有。

    解东风想起了宋芮的电话,心中一怔,难道这丫头真的看中了郭小洲?他若有所指道:“金夫人,甘子怡是和郭小洲镇长一起来参加的酒会。”

    他的话音刚落,郭小洲和甘子怡脸上都露出尴尬的神色。

    赵豆豆眼眸大亮,看了看郭小洲又看了看甘子怡,语调拖得悠长悠长道:“原来如此……小怡!下次你陪郭镇长一起来做客吧,免得我请几次。”

    甘子怡闻声越发忸怩,嗯嗯点了点头。

    金杨忽然说,“豆豆,有话下次见面再谈,咱们不影响周主任,徐部长……”

    他们身后站着的人不是发改委的副主任,便是商业部的高层领导。

    这群人笑着说,“不碍事!”

    甘子怡也不想站着这里被无数人“研究”,她稍微恢复了点女汉子的味道,干干脆脆道:“豆豆姐!下次再见!”

    “好的!豆豆姐在家恭候你们哟!”赵豆豆冲郭小洲轻轻伸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一群人纷纷点头而去。

    郭小洲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他捕捉到金杨转身离去前眸子中掠过的一抹淡然,这份淡然中隐含着一丝深深的疲倦。

    在别人眼中,金杨拥有一切,权力、地位、美满婚姻、天之骄女的夫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是郭小洲却仿佛看到了金杨无法排解的遗憾,赵庙的上位,堵死了他继续向上的通道。
正文 321.第321章 【龙飞凤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烽和杨笑眉像是看悬疑大片一样,一直目瞪口呆,目不暇接。直到大人物们离去,他们才仿佛回过神来。

    杨笑眉看向郭小洲的目光多了些释然和遗憾。难怪郭小洲能抵御她的进攻,原来人家有如此强悍的背景,身边的两个女人不管从外形还是气度上说,都远不是她能比拟的。

    周烽神情百变,他想起了郭小洲的军令状,想起了分工时,郭小洲轻描淡写的态度……以前他还以为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今天却发现,人家其实是胸有成竹,大局在握。

    跑了半辈子攻关,自认为辨人识物已经炉火纯青的他,这一次却打了眼,一个真正有背景的年轻人在他身边半个月,他却……

    他正要走向郭小洲,却有人径直越过他,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朝郭小洲伸出双手,自我介绍道:“我是黄大为,问好郭镇长!刚才周烽居然不向我介绍,险些错过认识你的机会!”

    郭小洲开始还有些不明白,黄大为为什么先倨后恭,但旋即他反应过来。这家伙大概是看到了解东风和金杨对他的态度,所以才变脸如此之快。

    当然,郭小洲还是比较礼貌地和他握手。在官场上,除了需要一定的城府外,更需要克制力。

    一个官员如果能轻易被人激怒,你们就绝对不是个好官员。有时候,这和什么城府和克制力无关,而是你容易被人控制你的喜怒哀乐。

    和高手对垒,人家想让你怒你便怒,想让你高兴你就高兴,这样的官员永远成不了大器。

    黄大为身为高官秘书,察言观色的本领自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和郭小洲寒暄几句后,很快告辞。

    离开时,他和周烽都似乎忘记约好一起“喝花酒”的事儿。

    看到周烽一脸媚笑地凑过来,郭小洲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正想该怎么把他和杨笑眉先打发走人时,费日娜神采飞扬地从酒店外进来,看到郭小洲和甘子怡,红艳艳的大嘴巴里立刻发出娇嗔得令人骨头酥软的抱怨声,“你们偷懒,我却给你们当长工……啰,子怡你的酒来了。”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服务生,帮她扛着一箱红酒。

    周烽看到费日娜,他的眼珠子顿时如青蛙般凸顶了出来。他十五年前第一次看费日娜主演的电影,便迷上了她,费日娜可以说是他心中的第一女神,没有之一。

    郭小洲顿觉这是摆脱的机会,他低声对周烽道:“洲主任!我还有点事情,有什么话,我们明天见面再说。”

    城府一向不错的周烽,这次却脸冒红光,伸手如电拉住郭小洲,结结巴巴地激动道:“郭镇长!我要拜托你件事情……”

    郭小洲看着他望向费日娜失魂落魄的神情,当即皱眉,心道,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给我要张费日娜的签名照。老周感激不尽。”

    听到周烽的话,郭小洲先是愕然,然后连忙点头,“没问题。”

    费日娜上前拐起甘子怡的手臂,朝郭小洲抛了个媚眼,“小洲,走啦!”

    “费姐先进去,我就来。”郭小洲有意落后几步,和朱颖并肩,低声道:“颖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朱颖从某种意义上和费日娜同属一个类型,都是那种看似大大咧咧,胸大无脑的妖媚型女子。不同的是,朱颖不像费日娜一般游戏人间、以尽情享乐为宗旨。

    她的骨子里还是一个“良家妇女”。

    玩世不羁,只是她自我保护的一层面具。

    她狠狠瞪了郭小洲一眼,低哼道:“什么时候傍上了白富美?还藏着掖着,怕姐给你找麻烦?”

    郭小洲苦笑道:“绝对没有隐瞒的意思,这件事情是今天决定的,呃!是今天发生的……”

    朱颖眯起一双媚眼,“我小瞧你了哈!真速度……”

    郭小洲抿了抿嘴,低声下气解释道:“这事情说来话长……”

    朱颖摆了摆手,“允许你下次详细解释。今天姐放你一马。”

    郭小洲紧绷的心稍稍落地,进入恒温的酒吧时,背上满满全是细汗。

    酒吧坐定后,费日娜吩咐服务生开酒。

    三个大美女陪着郭小洲一个男人,看得酒吧里的男精英们眼睛里直冒光。

    有些胆大的男人提着酒走向她们,打算上前搭讪,但越是近距离的接触她们,越能感受到她们身上强大的气场。

    于是,这两三拨男人无一例外地打道回府。

    朱颖毋庸置疑,国色天香风情万种,今天因为费日娜这个大明星在场的情况下,还有意压制自己的慵懒情绪。

    甘子怡因为和郭小洲的关系正式曝光,也收敛了些往日的大方洒脱,稍显文静。

    只有费日娜,这四个人中她百无禁忌,涂着鲜红寇丹的纤纤玉手不是拧着酒杯发嗲,就是妩媚地撩拨垂落在胸前的鬃发,不时发出媚笑,娇躯乱颤,胸口肤如凝脂的玉峰呼之欲出,风骚诱人,令郭小洲不敢抬眼看她。

    郭小洲是越退缩,费日娜越是不遗余力地向他“进攻”。

    不是娇滴滴地说“咱们来个交杯酒如何?”便是不怀好意地好问,“我们三个人,谁最美?”

    郭小洲实在是为难,只有举杯自罚。

    甘子怡实在忍不住好闺蜜欺负郭小洲,不满地冲费日娜举杯,“喝酒。”

    费日娜很大气地呼应。

    朱颖马上又笑着朝费日娜举杯。

    费日娜这才发现不妙——

    等等!她皱起一双黛眉,自己好像漏掉了重点……她眯起了双眼,敢情这三个人是一伙的?

    她“调戏”郭小洲,两个女人马不停蹄地上来打“抱不平”。

    这要是喝下去,岂不死得很难看。

    她嘟哝着嚷嚷道:“不行,不行,你们不能盯着我一个人喝……”

    “娜娜,现实是很残酷的。”甘子怡扬起嘴角,“怪不得任何人。”那意思是,你自己拧不清就主动开战,怪得了谁?

    费日娜郁闷不已,接连陪两女连喝了几杯。

    只是把费日娜喝倒,这不是郭小洲想要的结果,他今天的任务是把朱颖和甘子怡喝倒。

    她们两人不倒,他无法脱身去见安瑾。哪怕倒一个人都有麻烦。

    为了这个目标,他不惜当叛徒,突然举杯敬甘子怡。

    甘子怡脸色绯红,笑盈盈地喝了。

    郭小洲又敬了朱颖一杯。

    朱颖感觉有些奇怪,她们两人都在帮郭小洲,郭小洲却反戈一击?变笨了?

    费日娜也有些迷惑地看着郭小洲,忽然,她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朝郭小洲竖拇指道:“小洲你是真汉子!姐越来越喜欢你了!”

    郭小洲笑了笑,“娜姐夸奖了。”

    甘子怡和朱颖一直以为郭小洲是讲风度,不好意思三人夹击费日娜。她们俩面对郭小洲敬过来的酒,基本上来者不拒。

    再加上费日娜的配合出击。

    朱颖和甘子怡都属于比较有酒量的女子,但是她们俩已经在酒会上喝了六成左右,然后又到酒吧开喝。

    一个多小时后,俩女已经醉眼迷离。

    郭小洲悠哉地啜饮一口美酒,欣赏着朱颖皱成一团.满脸困惑的玉脸。朱颖到现在还不能明白,小洲怎么反过来帮费日娜?

    甘子怡此时已经半趴在酒桌上,含糊其辞道:“继续喝……”

    但是第一个倒地的女人却是费日娜,她先后苦战甘子怡和朱颖,如不是郭小洲半路“护花”,她早半个小时就得钻桌底了。

    当然,她“欺负”两女的男人,俩女自然不会放过她,倒地只是迟早的问题。

    看着费日娜踉跄着瘫软在地,朱颖和甘子怡都哈哈大笑,“看你还敢欺负人……”

    朱颖话音未落,手捂着嘴巴踉踉跄跄朝卫生间奔去。

    郭小洲一边请女服务生去照顾,一边喊结账。

    等女服务生扶着醉醺醺的朱颖回来,郭小洲起身去大堂给三人开了个小套间。

    请了两位服务生帮忙把三女送到房间。

    然后安排甘子怡和费日娜睡大床房,朱颖睡小床房。

    安排就绪后,他离开三女的房间,马上来到安瑾的房间前,敲响她的房门。

    安瑾好像一直等候在门边,敲门声响刚落,房门大开。

    安瑾穿着黑色的透明睡衣出现在他眼前。

    黑色薄纱若隐若现地展示着她青春盎然的傲然娇躯。

    她脸上妖冶妩媚的表情,似乎是在风尘中打滚多年的人,可是她的脸上却同时还闪露着天真小女孩儿的单纯幼稚。

    就像是魔鬼和天使的结合体!

    郭小洲来不及说话,安瑾热乎乎的娇躯猛地扑向他的怀中,喃喃道:“哥!我想你!好想你!”

    然后她踮起脚尖,一张香甜的小嘴主动地凑向他的嘴巴。

    郭小洲情不自禁地收拢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满怀馨香、知情识趣的可人儿。低头吻住她的唇。

    肢体的纠缠,热情如火的她,令郭小洲兴奋得发出呻吟。

    初识男女之情的安瑾,哪怕动作很笨拙,但她却异常勇敢狂放,把他反顶在墙壁上,一双小手居然模向他的胸膛,小腹……

    她的主动让郭小洲仅有的一丝理智也顿时消失,他考虑良久的一些说辞,最终还是顺从了亘古不变的雄性本能,将她拦腰抱起,两人狠狠地一起摔倒在床上。
正文 322.第322章 【一年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番龙飞凤舞后。

    郭小洲满足地拥着她,轻声道:“安瑾,我不希望你有一天后悔……”

    “后悔?这么舒服的事情,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安瑾的肢体缠紧他,凑到他耳旁道妩媚的说道:“我现在又想了……”

    “哦!你真是个小妖精……”郭小洲刚消褪的欲望又再次蠢动。

    “你喜欢我这个小妖精吗?”安瑾轻笑出声,不需多余的言语,翻身爬上他的胸膛,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倾听着他的心跳,“人家想每天都睡在你的怀抱里……为什么会这样美!比里描写的还美,哎!”

    “我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呢!”望着怀里媚眼如丝,一副舒适得快睡着模样的小妖精,一股男性的虚荣心不禁窜上郭小洲的心头。

    要知道,躺在他怀中的小妖精,是宅男心中的新一代女神!娱乐圈新一代小天后!一个这如此耀眼的女人,却把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一无保留地献给他。

    想起自己昨天曾打算退却,甚至想好了“说辞”。他现在不禁有些庆幸,幸好他没有说出后悔莫及的话来。

    “哥!我有件事情想对你说……”安瑾微喘低喃,满含歉意地在他额头印上轻吻。“我的工作和事业注定……不能嫁给你,但我要做你一个人的女人,做你一辈子的女人!”

    看着她纯真的脸,郭小洲不禁感到惭愧。

    安瑾认真道:“我想了很久,也一直在等你的讯息,我甚至想过,只要你一声招呼,我就是放弃演绎事业,也要和你长相厮守……”

    “可是……”安瑾嘟哝着小嘴巴,怪嗔道:“你不仅没有任何反应,今晚……今晚还和一个美姐姐手挽手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

    安瑾伸手轻捂他的嘴,倔强而又傲然道:“所以我今天一定要得到你,要让你记得我的好,要让你不能忘记我,要让你知道我不比她们谁差。”

    “安瑾……你让我感觉羞愧……”郭小洲低声道。

    “我不要你羞愧,我要你开心!”安瑾开诚布公道:“我知道你的理想在仕途,你会结婚,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有叱咤风云的人生。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一个月,哪怕一年给我们几天相聚的时间,这样就够了。等我三十岁时,我要你再给我一个孩子,我的一生就圆满了……”

    “安瑾,你真的很另类……”郭小洲想不出,她小小年纪,脑袋里怎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

    “我就是独一无二的安瑾,是属于一个叫郭小洲的男人,他是个漂亮帅气聪明勇敢的男人。”

    “不要说了,我想要你……”郭小洲猛地翻身而上。

    “我是你的,任你予取予夺……”安瑾白嫩细致的玉脸上满满全是胭红。

    …………

    激情过后,安瑾发出了满足的呻吟,“我不行了……我投降,求饶……”

    郭小洲既得意又怜惜地搂着她,毕竟是她的第一次。顽强骄傲如她,也要受制于人类的自然生理承受能力。

    他笑着抱起她,“我带你去洗澡,然后好好休息。”

    安瑾窘迫得紧闭眼睛,鼻子轻哼道,“嗯!”

    等一场香艳无比的鸳鸯浴洗毕,安瑾已处于浑身瘫软状,说起话来有气无力,但那股慵懒妩媚的小妇人风姿却焕发出无限风情。

    如果不是担心她的身体,郭小洲几乎忍不住想梅开三度……

    终于,在他的怀抱里,她呢喃着进入甜蜜的梦乡!

    看着如小猫咪一般紧搂着他的小美人儿,郭小洲心头百感交集。

    他郭小洲何德何能,不仅有谢富丽这样床场官场盟友,还有朱颖这样的红颜,有甘子怡这样的女子另眼相待,还有小安瑾奋不顾身的投入……

    想起昨天晚上他一系列的布局,心中的愧疚感一发不可收拾。本来疲惫不堪的他,因为内疚而毫无睡意。

    朱颖——

    甘子怡——

    安瑾——

    一想到这三个女人此时都睡在同一栋大楼里,他就心有千结,无法自拔。

    半小时后,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

    他悄悄从安瑾的怀抱里爬出来,默默穿上衣服,站在床边帮她盖好毯子,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一吻后,在床头柜给她留了言,然后离开房间。

    昨天晚上,他依稀记得安瑾的助理打来几次电话,大概是问她身在何处,担心她有什么意外,而安瑾一直不说,最后索性关了机。

    安瑾是娱乐圈的明星,特别是快速上升期间,他不能带给她任何负面影响。一旦他明天早上从她房间出来被人发现,没准会传出安瑾被富豪或者高官“包养”的绯闻。安瑾的星途将会遭遇重击。

    朱颖甘子怡她们的房间在同一楼层,他路过她们门边时,犹豫半晌,终迈步离开。

    出了香格里拉大酒店,叫了辆计程车,回到青山驻京办。

    然后关了手机,开始补充睡眠。

    …………

    …………

    郭小洲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他立刻从床上跳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看,打开门,魏格文走了进来,看了看他,脸色放松道:“早上好几拨人找你不到,电话打到我这里,我从交通部赶回了……”

    郭小洲挠了挠头,“昨晚喝多了点……”

    “你没事就好……”魏格文向外走去,临出门时说,“谢市长早上也打来电话,你一会开机给她回个话。”

    郭小洲哦了一声,“还有谁?”

    魏格文表情古怪道:“早上我起床时,看到周烽周主任在敲你的门,我离开时,驻京办的劳主任也在敲门……”

    听到周烽敲门,他想起来昨晚周烽拜托他的事情,索要费日娜的签名照。这事情他没忘记,昨天喝酒时,他就找费日娜要了一张她的签名照,当时还被朱颖笑话一阵。

    而劳丽芳大清早来找他,肯定有事。

    他马上打开手机,果然,从早上七点半到十点,几乎有六个未接电话的短讯通知,其中还有朱颖和安瑾发来的一条短讯。

    朱颖的短讯是,“你溜了,姐要开工了。你准备好随时向我交代清楚。”

    安瑾的短讯是,“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们形容那件事情是‘升入天堂’的感觉。”

    刚看完她们俩的短讯,一道电话打了进来。

    打来电话的是陈塔镇副镇长杨士奇,他兴奋地报告说,绿林集团董事长汪动一行已经到达陈塔,省农业厅的副厅长、青山市常务副市长陈恩涛和黄港县县委书记关立华以及省市县****媒体记者齐聚陈塔,十五分钟后,将正式举行签约仪式。

    听完,郭小洲说,“替我恭喜邓书记!对了,早上邓书记给我打过电话,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杨士奇疑惑道:“镇上现在一片大好,有事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吧,是不是签约的事情找你?”

    “哦!没关系,我一会给邓书记去个电话。”

    两人又寒暄几句后,结束了通话。

    未接电话里,有汪动,有谢富丽,有周烽,有甘子怡,有邓怀东,甚至还有费日娜的一个电话。汪动和邓怀东正准备签约,他不能打电话骚扰,于是,他给谢富丽回拨了一个电话。

    谢富丽找他的确很急,因为最近的网络风波,省领导责惩青山市必须有所行动。于是,陈恩涛的常务副市长这次肯定保不住。

    至于陈恩涛是继续留在青山还是调往它地,现在还暂时没有结果出来。

    而黄港县纪委和青山纪检委,包括两个进驻工作组,市委的意见是放在一边。这也就是说,市委不打算把事情闹大。一旦从县纪委曾毅开始查处,上上下下牵连过广,容易引发反弹。对于控舆不利。

    这个责任只有陈恩涛一人背了,下面的人就会感激而安静。

    用谢富丽的话说,这是政治平衡的一种策略。

    这个结果对郭小洲来说,虽不完美,但也值得欣喜。

    陈恩涛不管调不调出青山,只要他的常务副市长不保,就等于掉牙的老虎,再也不可怕了。

    另一件事情是驻京办的交结手续,将由主管副市长宁郝亲自来京都主持。前驻京办主任黎明也将从青山同机来到驻京办。

    这两件事情似乎毫不相干。

    黎明本身就是要退休的人,从驻京办调任青山市宣传部担任副部长。驻京办一把手到宣传部副职,本身就带着惩罚的意思,无非让他挂职混一年退休。

    反正黎放也没什么追求,调令还没下,他就急忙忙赶回老家,开始进入养老生活了。

    驻京办的交接手续也就是那么回事,黎放不在,还有两个副主任嘛!为什么副市长宁郝要高调赴京,再次履行一次交接手续?

    郭小洲表示出自己的疑问。

    谢富丽提示道:“宁郝是这次有资格竞争常务的几个人之一。”

    郭小洲闻言,更觉得奇怪,“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离开了战场,是不是有点儿诡异,还是主动要求来京的……”

    谢富丽笑了笑说,“有时候啊!身在第一线,麻烦反而更多。比如开会,参与会议的人数越多,证明这个会议并不重要,会议的人数越少,会议才越重要。决定宁郝命运的人不在青山,也许在武江,也许在京都……”

    “哦,哦哦!明白了,他来京都跑关系。”郭小洲忽然问,“你给我打这个电话,肯定还有原因。”

    “是的,宁郝是我看中的人选,而钱汉书记看中的是另一名副市长孔华,同时省里也许会空降一名常务。现在是三方博弈,看谁最后的底牌更强。”

    “需要我怎么帮他。“郭小洲知道,这是谢富丽到达青山后至关重要的一战。如果宁郝如愿以偿,他将是谢富丽的第一个盟友,她在常委席上也不再孤孤单单。最起码,市政府的工作将可以全面把持。
正文 323.第323章 【跑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束了和谢富丽的通话后,郭小洲拨通了劳丽芳的电话,开门见山道:“劳主任早上找过我?”

    劳丽芳很谨慎地问,“郭镇长在哪儿?”

    “我在驻京办的房间,昨晚睡得很晚,早上忘记开机。”

    “我马上过来。”

    劳丽芳五分钟后出现在郭小洲的房间里。

    劳丽芳今年四十二岁,外貌普通,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她却有种天生的亲和力,脸上时刻带着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但是今天劳丽芳没有笑,而是很严肃地关上门,低声说:“宁市长要来,驻京办的账上没有多少经费。招待都成问题。”

    郭小洲大惊,“怎么会这样?”据他所知,各地驻京办每年不仅有财政专项拨款,而且在当地还有大小不一的产业,有的驻京办甚至还有投资。基本上,每个驻京办即便不是肥得流油,但绝对不会穷。

    劳丽芳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没来青山驻京办前,就听说,青山驻京办的宾馆和门店都承租给两个副主任,截访则承包给黎放的一个亲戚开的公司,腾达劳务。这几乎是驻京办的财政拨款外的全部收入来源。”

    郭小洲给劳丽芳倒了杯水,请她坐下慢慢说。

    说起来,劳丽芳是他找谢富丽千方百计要来的人,原则上已经打上了谢富丽一系的标签,双方属于一荣共荣一损俱损之势。劳丽芳在驻京办工作不利,也等于变相打谢富丽的嘴巴。

    如果不是借助陈塔的网络风波一事,钱汉未必会同意谢富丽的推荐。

    “驻京办账上还有多少钱?”郭小洲问,

    劳丽芳苦笑,“一万六千八百元。”

    郭小洲闻言色变,这点钱对于专门花钱的驻京办来说,简直连乞丐也不如。一些局长处长来了,还可以在驻京办吃住对付,但市长级别的官员来了,谁请客会选在驻京办请?京都稍微有点档次的酒店,一餐饭万八千很寻常,这还不算什么名烟名酒、高档茶叶等礼物。

    如果宁市长来了自己主管的驻京办,却发现,驻京办连一餐饭都请不起,哪怕劳丽芳是刚来履新的,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好感。他还会想到是不是劳丽芳有意刁难,官员习惯的延续思维,连带对推荐劳丽芳的领导都会有想法。

    “青山驻京办为什么这么穷?”郭小洲问道。

    劳丽芳说,“按道理不应该穷,市财政每年拨款三百万,驻京办的宾馆和门面,每年正常出租也有二百多万,加上截访人头费的每年三四百万,差不多接近一千万……”

    “是不是消耗过度?”郭小洲不解问。

    劳丽芳摇头,“就是青山的市长书记们每个星期来一趟京都,经费都够用。”

    “问题在哪儿?”

    劳丽芳沉默半晌,直言道:“钱都落了私人腰包。”

    郭小洲有些明白了,他问,“劳主任有什么打算?”

    “收回宾馆承包权和驻京办门店,不再对内承包,要么驻京办自己经营,要么对外承租。然后是撤销和腾达劳务签订的合同……”

    郭小洲很敏感地问,“腾达劳务的合同是怎么回事?”

    劳丽芳解释道:“驻京办的工作除了接待,主要是为本地经济社会发展服务,另一个主要工作是维稳,拦截劝退进京上访人员。这一类工作几乎是一些驻京办的主要任务。青山驻京办也不例外,我看了内部报表,青山地区每年有数百人进京上访。黎主任在任时,为了稳定,把截访任务承包给了一个新成立的‘劳务公司’。这个劳务公司在京都的车站码头专门负责拦截青山籍上访人员。然后把人拖回劳务公司驻地,择日驱车把他们送回原籍,或者通知当地政府来人接回。劳务公司每拦截到一个上访人员,驻京办和市维稳办将给与数千到上万元的“维稳费”。这个费用包括上访人员在京在吃喝拉撒睡,以及来回的路费和专程车费。”

    “还能这样?”郭小洲表示惊奇。

    “这部分费用占据了驻京办全部费用的百分之七十。”劳丽芳很含蓄的说,“截访到多少人头,他们在京的费用,都由劳务公司说了算。”

    “没有任何监管?”郭小洲挑眉。

    “市维稳办和市公安局有专人常驻劳务公司,原则上他们要对劳务公司进行核查监管……”劳丽芳说到这里,不再往下说。

    郭小洲接口道:“不排除他们睁只眼闭只眼,或者和劳务公司联手,从驻京办捞钱?”

    劳丽芳说,“钱是一个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根据我和腾达公司的人接触,发现这个劳务公司的江湖匪气相当重,完全靠暴力解决问题,万一他们打伤上访人,甚至出现别的重大伤残死亡事件,驻京办还得给他们背黑锅。郭镇长,我来青山驻京办,一是感激郭镇长的对我的期望和信任,二来也想发挥自己的优势和特长,为市里服务。可以穷点,但不能自己往深渊里跳。”

    说到这里,劳丽芳顿了顿,“我昨天给谢市长打了电话,把相关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希望得到她的支持,收回宾馆和门店承包权,撤销和腾达公司的合约。”

    “哦!谢市长怎么表态。”

    劳丽芳若有所思道:“谢市长让我找你,说你能解决。”

    “我能解决……我只是陈塔的一个小镇长,别说管不了青山市驻京办,就是黄港县的驻京办都左右不了。”

    “谢市长还说了,让宁市长满意,一切都迎刃而解。”

    郭小洲听到这里,心中忽有所动。谢富丽说的没错。宁郝本身就分管驻京办,劳丽芳没有资历摆平的事,到了宁郝哪里,则不是问题。前提是,得让宁好满意。

    怎么才能让他满意,就是让他当上常务副市长。

    也就是说,这次宁郝进京,驻京办得帮他疏通路子,找到关键人。

    郭小洲问,“宁市长什么时间到京?”

    “下午二点半的飞机。”

    郭小洲说,“在宁市长到来前,我们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一,驻京办能不能筹措到接待费;二,宁市长来京都的具体原因是什么?这两点解决了,我们才能对症下药。让他满意。他满意了,我们才能满意。”

    “经费问题,短期内可以解决。驻京办的银行卡有五十万的透支额度。但是,宁市长到底是来京都跑官,还是有其它原因,我们现在暂时还不知道。”

    郭小洲起身,“那就这样,你先安排接待。然后想办法打听揣摩宁市长的事情。他来见什么人,请什么人,话语之间总有蜘丝马迹。另外,我再找别的路子打听。”

    把劳丽芳送出门后,郭小洲又给邓怀东回了个电话。

    邓怀东刚主持了签约仪式,人还处在兴奋状态,开口就说,“郭镇长,我这次可是抢了你的功劳……”

    郭小洲笑着说,“一切荣誉都属于陈塔镇,属于陈塔人民。再说,我就是有了点小成绩,那还不是在党委领导下完成的。”

    邓怀东哈哈大笑,“你就是会说话。”

    说实话,邓怀东从刚开始不接受他,到慢慢接受,然后到欣赏,感激,佩服,直到最后被征服。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邓怀东把郭小洲把宝贝呵护,谁想动郭小洲,他绝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两人就绿林集团签约一事交流了几句后,邓怀东语气微沉,“今天关书记向我透了个口风,他的秘书何青会来陈塔接替何稀才的职务,担任党委副书记、镇人大主席。我想反对,但知道反对没用,这是县常委会做出的决定……”

    “何青?”郭小洲皱起眉头。关立华为了争夺陈塔,可以说是不惜各种招数,工作组算是试探,然后把秘书何青派到项目公关组,再趁机让何青接替何稀才的位置。

    何青比郭小洲大不了几岁,这样一个有背景的秘书去陈塔担任第三号职务,目标当然是直指一年半后。因为一年半后,镇党委书记邓怀东将达到退休年龄。

    两个潜在的接班人,当然是镇里的二三号。

    就算退一万步,何青没争到书记一职,他要争个镇长,却是手到擒来。

    这也就是说,何青在未来几年中,将成为郭小洲的最重要对手。

    而这个对手,他是不看好合作前途的。

    何青不比邓怀东。邓怀东在陈塔土生土长,他爱自己的家乡,也怕被乡亲们戳脊梁骨,虽然能力一般,但工作兢兢业业,循规蹈矩,攻城拔寨不行,守城没问题。

    郭小洲号准了他的脉搏,对症下药,才在陈塔形成了一个相互配合的好班子。

    何青,一来他几次都没有给郭小洲好印象,而且他是关立华的代言人,而关立华背后又是钱汉。

    所以他们之间注定是不可能和谐合作的。阵线分明。

    邓怀东心知肚明,何青下来,就是等着他的书记位置的。刚好下基层“锻炼”一年半,然后名正言顺接替。

    他其实心里是倾向把陈塔镇交到郭小洲手上的。

    他有些内疚道:“小洲,老哥我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可以全力支持配合你。在这一年半的时间内,我们争取把陈塔变个样,到时也许就有了话语权,我退下来前,一定全力推荐你!”

    在官场,一二把手之间,很难有人像他们两人这样,掏心置腹,毫无保留。郭小洲也很感动,“邓书记,有您和这一年半,我知足了。”
正文 324.第324章 【指点迷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郝下午三点多钟抵达了青山驻京办。作为分管驻京办的领导,他在驻京办有间带办公室的大套房,每次来京都,他都住在这里,不像其他市领导,有时为了“方便”,还会去市内的五星级宾馆住。

    而且他这次来,只带了一名秘书和前驻京办主任黎放。

    秘书把他安顿住下后,按他的命令离开了驻京办。当时劳丽芳执意要给他秘书安排一辆车,被宁郝直接拒绝。

    劳丽芳便知道,宁郝有私密的事情要秘书去办理,谨慎得连驻京办的车都不用。

    前驻京办主任黎放,把宁郝送到驻京办后,便去了市郊城南的“腾达劳务公司”。这家劳务公司名义上的老板老家一个侄子,他在劳务公司占有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

    至于交接手续,宁郝不提,黎放和劳丽芳更不会主动开口。

    反正实际上已经完成了交接,只差一个形式上的手续和签字。

    宁郝以休息为名把驻京办的三名主任“请“出套房后,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在镜子里左右打量自己一番。

    年近五十的他,身材和仪表上佳,特别是精神面貌方面。

    作为市领导,要做到举止有派、神采奕奕、洋溢着生命活力,这样才能使别人被他的非凡气度震慑住。同时,一个具有风度的领导者是充满魅力的,领导的从容自信、干练、有条不紊、不亢不卑使对方不敢在心理上轻视、排斥,会在欣赏的同时更加重视谈话过程。

    一个具有良好形象的领导者,再加上经验和自信,可以说也是具有一定风度的。反之,一个形貌猥琐、不修边幅的领导是谈不上风度的。另外风度也是一个人富有经验、具有广博知识长期沉淀形成的外部表现,它是内在底蕴和仪表结合的最佳表现。

    宁郝是知识型官员,虽然出生在城市,但家境一般,甚至算得上贫寒,所以他对官员们的飞扬跋扈,耀武扬威深恶痛绝,本能的抵触情绪十分强烈。

    这也是他为什么和谢富丽走近的原因。因为钱汉太霸道,还因为钱汉属意的常务副市长人选是另一名副市长孔华。

    他如果要争就必须得罪钱汉。哪怕谢富丽势微,但总算得上一股助力。他投靠过去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他没有指望谢富丽能帮他拿下这个职位。他这次赴京,名义上是主持驻京办的交接工作,实际上是来找他的大学同窗,中组部干部调配局政策法规研究处的副处长欧阳希。

    当年他们俩同寝室,睡上下铺,大学毕业,他选择留校,欧阳希进京去了某部委工作。一个搞教育工作,一个走体制。但是后来,在国家大力选拔知识型官员的潮流下,宁郝阴差阳错被派去一个县级市担任副市长,待遇地位都得到了超常规提升。

    当然,他开始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当官的料子,后来经过欧阳希的不断点拨和帮助,他通过十五年的努力,终于让自己达到副厅级。

    如果这次“跑官“成功,他在两年内很有可能去掉副字,进入正厅高官行列。

    从卫生间出来,他走进书房,拿出手机,拨打欧阳希的号码。

    拨通后,欧阳希那边却摁下拒接键。他顿时知道,欧阳希不是在开会,就是有人在身旁。他放下电话,耐心等待。

    十分钟后,欧阳希回拨电话。

    宁郝开门见山说,“欧阳,这一次机会我不想错过,必须要争一争。”

    欧阳希笑着说,“只要钱汉还占着书记的位子,我看够戗。”

    宁郝说,“华夏有句老话,叫做物极必反。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必然走向其反面。”

    欧阳希说:“话虽这么说,但事物的发展往往是顺其自然的……我找人了解过,你现在的对手不仅仅是孔华,还有省委副书记推荐的一名农业厅副厅长。”

    宁郝说:“我知道,我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但我若连争取的态度都没有,到死我也只是个副市长。”

    欧阳希沉默半晌,“我这两天也找了人,局里能说的上话的巡视员,他很直接告诉我,地方上很反感上层的手伸得过远,除非这个人事任命是由中组部直接下达的。一般涉及地方副厅任免调迁,省委省政府说了才算。”

    宁郝叹了口气,苦笑道:“你是知道我的,我所有的关系都是一条直线到你这儿……按我的级别,我根本就无法在非正式场合见到省里的大员,更谈不上私下交往,你让我现在去找谁?”

    “老同学,你这次真是为难我了,这样……我找我们局长试试,让他给你介绍一名西海省有实力的省级领导。”

    宁郝阴郁的脸顿时放出微光,“下午我请你吃饭。”

    “我们之间,别来这套。你也别把希望全放在我身上,自己再想想招,你这次进京,绝对不是完全为了见我……”

    “呵呵!还是你了解我啊!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人,说她能摆平许多事,前提是价钱到位。”

    “哦,京都的确不乏这类捐客,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绝大多数都是骗子,他拿了你的钱,没办成事,你也不敢公开……说说,这人是谁,我给你把把关。”

    “大名鼎鼎的明星,费日娜。”

    “这个人,倒是可以试试……只是不过,我怀疑她的手能不能伸那么远。”

    宁郝说,“我也表示过怀疑,但介绍人是我秘书的一个发小,曾经因为某件事情委托过费日娜,后来经过费日娜从中斡旋,最终圆满解决。”

    欧阳希笑笑说,“那就双管齐下吧。我在局里窝着不得动弹,希望你能在地方大展宏图啊!”

    “我们谁跟谁,我若成功,你的功劳大半。”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宁郝的心情稍微轻松了点,他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休闲的短袖,忽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他拿起电话,直拨驻京办主任劳丽芳,直接说,“晚餐提前。”

    劳丽芳说,“好的,宁市长!出席人员您看……”

    “你们安排,尽量不要太多人,我喜欢清静。”

    “明白,我们驻京办的三名主任,以及黎放同志,另外,陈武大桥项目公关组的同志也在驻京办,您是不是抽空关心一下。”

    宁郝皱了皱眉头,陈塔镇是钱汉目前的必争之地,陈恩涛就是因为不知深浅地插手,而倒了大霉。他现在哪有余力去参合陈塔的事情,躲都来不及。

    “再抽时间吧……”说到这里,他忽然问,“陈塔镇在郭小洲镇长是不是在驻京办?”

    劳丽芳说,“是的。”

    “晚餐你请一请这个同志。”

    “好的!半小时后我来请您。”

    …………

    …………

    半小时后,劳丽芳带着驻京办办公室主任代小雨敲响了宁郝的房门。

    宁郝说了声进来。

    劳丽芳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白衣女郎一起走了进来。

    代小雨长得不算美丽耀眼,但胜在清丽可人,笑容很甜,她的身材苗条而不乏曲线,步履轻盈而又韵律节拍,一张口露出白得耀眼的玉齿,盈盈含笑道:“今天下午由公事外出,不知宁市长驾到,有失远迎,特来负荆请罪。”

    宁郝眼中掠过一抹火辣辣的光亮,朗声笑着说,“小代同志,你打算怎么负荆请罪呀?”

    代小雨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灼人的目光,便含娇带怨地嗔了他一眼,“宁市长真想要人家带根鞭子?”

    这话有些暧昧,宁郝看了劳丽芳一眼,轻描淡写道:“饭菜准备好了吗?”

    劳丽芳说:“准备好了,我和小雨特地来恭请宁市长前去用餐。”

    宁郝说,“别搞太复杂,简单随便点。”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看向代小雨。

    代小雨偷偷一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人便陪同宁郝一起出了门。

    驻京办的餐厅在一楼,餐厅有四个包房,宁郝光临,当然是启用最大的一间。

    他在劳丽芳和代小雨的簇拥下走进包房时,郭小洲和两名驻京办副主任起身迎接。黎放有事来不来。

    “欢迎宁市长!”

    “宁市长好!”

    宁郝面带笑容轻嗯了一声,目光停留在郭小洲身上,主动走过去,伸手道:“小郭镇长,我们又见面了。”

    郭小洲笑着伸出双手,“我也没想到,居然有福气在京都遇到宁市长!这证明我的运气好!”

    宁郝握手既松,用手指虚点着郭小洲,“小郭镇长会说话,不愧是跑项目攻关的,人才啊!”

    一行人待宁郝落座后,这才纷纷坐下。

    酒有两种,一是茅台,二是法国红酒。

    男士白酒,女士红酒。

    酒过三旬,宁郝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是秘书韩达打来的电话,马上起身接通。

    韩达在电话里说,“宁市长,不好了,费日娜说不接这个单……”

    宁郝豁然色变,“来前你不是和她电话联系过,怎么忽然变卦了?”

    韩达在电话里说:“我也不清楚什么原因……”

    “你告诉费日……”宁郝说到这里,警惕地看了餐厅里的人们一眼,低声说着向门外走去,“我要见见她,亲自和她谈谈。”

    郭小洲眉宇微动,他听到什么了,“费日……”,会不会是费日娜?
正文 325.第325章 【制衡与手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之所以怀疑宁郝说的是“费日娜”,是因为各方面条件契合。

    宁郝本来就来京都跑关系的,而费日娜就是京都最大“捐客”之一。郭小洲考虑是不是给费日娜打个电话问问。

    宁郝接完电话,似乎再也没什么心情吃饭。

    饭局结束后,宁郝甚至婉拒了代小雨送他回房的好意,匆匆回房,不一会带着一只黑色公文包独自下楼,叫了辆计程车离开了驻京办。

    郭小洲在房间的窗户前看着宁郝上车,便拿出电话,拨通费日娜的电话。

    “娜姐!我是郭小洲。”

    “哦嗯,姐在吃饭,小洲你吃过没?”

    “刚吃完。”

    “对了,昨天晚上你怎么走了?”

    “昨天晚上?”郭小洲说,“我把你们三人安排好就回了驻京办啊。”

    “是吗……嘿嘿!”费日娜话里有话说,“小洲同志,以前我不管,但以后你就是子怡的人了,女人方面就得给我收敛点……”

    郭小洲心头一凛,难道那天晚上他钻进了安瑾的房间被她看到?不可能,当天晚上她们三人烂醉如泥,他进出安瑾的房间时,走廊里连个服务员都没有啊!

    他按捺心中的不安道:“娜姐,你这话我有些不懂……”

    “不懂吗?子怡这方面大大咧咧,她不清楚,姐可是从男人堆打滚过来的,你和那个朱颖怎么回事?别说你们关系正常,别告诉姐你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瞧她瞟你的眼神,嘿嘿……”

    郭小洲瞬间满头大汗,他没想到,费日娜的眼神如此犀利,竟一眼看穿了他和朱颖的关系。

    “呵呵!没词了吧。”

    郭小洲心想,她只是猜测罢了,男女这种事情,不被抓证据,自己不承认,谁也没办法去证实。

    他想通后,哈哈大笑道:“费姐,你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们之间?你是我闺蜜看中的男人,当然是我朋友。”

    “我和朱颖也是朋友。像你我一样的朋友。”

    “好吧,你赢了。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郭小洲停顿半秒钟道:“娜姐,青山市是不是有人找过你,姓宁的一名副市长。”

    费日娜沉吟半晌,“原则上我不应该对外透露有关信息,但这件事情我已经拒绝,告诉你也无妨。是的,是有个姓宁的市长托人找过我,他要争青山市的常务副市长。”

    郭小洲问,“能问问娜姐,你为什么拒绝他?”

    费日娜笑笑说,“姐实话实说,是搞不定,所以拒绝。”

    “这事很难?”

    “你知道官场上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升官,不是挪动位置,而是有人竞争。当初有人找过我,我答应试一试,后来找人了解,发现这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有三个人在竞争,而且另外两个竞争人的实力很强。已经不是花钱能摆平的事情。”

    郭小洲说,“以娜姐多年的经验,觉得这事情还有路子走吗?”

    “没有。宁郝的对手中有当地市委书记力荐的孔姓副市长,虽然说另一个人选的背后推动者是西海省的省委副书记,但掌握他们命运的人只有一个,省委书记郑经。作为省委书记,要考虑青山班子的稳定和谐,必须做出有利青山发展平衡的决定,也就有很大的可能倾向市委书记的推荐。”

    “能不能走郑书记的路子?”郭小洲问了句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趣的话。

    “小洲啊,你大概脑子坏掉了才这样说。你以为子怡帮你在他面前说了几句好话,就认为有人能左右他?开玩笑,一方封疆大员岂是吃素的,子怡帮你打电话是有前提的,首先你是占理的一方,然后社会舆论一边倒,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级别高的有威望的人不可能打这样的招呼,没有能力的想打招呼也白打。”

    郭小洲遗憾地挂断了电话。

    他估计,一会宁郝肯定比他还要失望。

    果然,晚上九点,劳丽芳打来电话,说宁市长和他的秘书一起从外边回来,她让代小雨去送宵夜,居然被宁郝赶了出来。代小雨说她从没见过宁郝这样展露自己的负面情绪。

    郭小洲知道,宁郝一定是在费日娜那里碰了钉子。

    费日娜的嘴巴不饶人,眼底也不会有他这个下面的副市长,说话刺耳,谁听了也不会舒服。

    可是,宁郝的事情若办不成,谢富丽的布局还没有开始,就会瓦解。她没有一个常务市长的帮手,是无法和钱汉进行任何斗争的。她输在青山,也等于他输了。

    他的脑袋里想了一个又一个念头,一个又一个人名……

    正在这时,顾松涛给他打来电话,“小洲,听郑则生说你来了京都,怎么没和我联系?”

    郭小洲连忙说,“知道师兄们都很忙,不敢打扰。”

    “扯淡,赶紧下楼,我的车到了你们青山驻京办的楼下。”

    郭小洲拿着电话走到窗前,果然发现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驻京办大楼前,他马上说,“我就下来。”

    出了房门,来到走廊,他看到一道人影进入何青的房间。

    他和何青的房间属于斜对面,正好看到这个女人的侧影,他几乎敢肯定,这个女人是代小雨。

    代小雨是驻京办的办公室主任,年年轻轻,却极为擅长交际。据说代小雨原本是青山市某领导家的保姆,后来被该领导“解决”到市财政局工作,但是后来由于该领导的家属一直咬着代小雨不放,市里觉得影响不好,遂把代小雨调到遥远的驻京办。

    代小雨来了驻京办后,这位领导一个月来京都“出差”一次,后来这位领导退居二线后,再来驻京办,不仅驻京办黎放不搭理他,连代小雨也把他拒之门外。

    当时一度在青山官场传为笑料。

    再往后,到宁郝分管驻京办时,代小雨便每每“亲迎亲送”,虽然还没有正式拿下宁郝,但却已经博得宁郝的好感。

    今天晚上在酒桌上,也只有代小雨敢随便和宁郝开玩笑。郭小洲纳闷,这个代小雨不是一直在挑逗宁郝吗?怎么却在夜晚进入何青的房间。

    再说何青,他不是一直搭杆子往杨笑眉身边凑吗?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如果何青不是即将要调往陈塔镇,他还真懒得管他的闲事。

    但这件“稀奇”事情既然让他遇到了,他就不会放过。

    他和邓怀东,在工作上属于将相和,现在是越来越配合无间,只要他们俩人在,陈塔肯定有奔头。

    但如果换成他和何青搭班子,他们两人是对手也是搭档。那么用官场的话说,既要斗争,还要妥协,要留余地,讲圆通平衡,顾大局才是官场智慧的体现。

    当然,如果能捏住对手的把柄,是谁也不想放过的。

    郭小洲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劳丽芳的电话,他小声把代小雨进入何青房间的事情说了一遍,暗示她‘关注’一下,最后很直接地告诉劳丽芳何青将调往陈塔工作。

    劳丽芳心领神会地说了声,“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郭小洲大步走出驻京办大门,顾松涛的司机提前下车帮他打开车门。他说了声“谢谢”后,迈步上车。

    坐在车内的顾松涛精神状态看上去极好,他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你的几个师兄让我向你转达他们的歉意!这次你来京都,大家伙都忙,不是你有公务就是他出差,一直聚不齐,我干脆约个大家都方便的时间点聚一聚,不喝酒,只喝茶。”

    郭小洲有些惶恐,“顾师兄,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对师兄们的敬意和感激。对我,师兄们是毫无私心的相帮,我……”

    “你和我们客气什么,再说,你真是扶不起的阿斗,我们谁也不会管你。”顾松涛朝司机挥手,“去松涛阁。”

    汽车马上启动。

    在路上,郭小洲得知,今晚的聚会郑则生、裴金谭、罗运升都参加,只有费云海陪万总理出访西欧,无法赶来。

    二十分钟后,车缓缓停靠在一家别墅门前。

    别墅上三个大字“松涛阁”。

    顾松涛带着郭小洲走上三楼的一个露天阳台,阳台上下都采用原始的岩石所砌,简单的打磨去掉了原石尖锐的棱角,桌椅和装饰都呈现苏式建筑风格,坚硬、简单,粗狂,实用。

    郑则生、裴金谭、罗运升三人正坐在夸大厚实的木椅上聊天喝茶,看到顾松涛和郭小洲,三人都起身朝郭小洲迎去。

    罗运升二话不说,先对着郭小洲的胸口轻轻擂了一拳,“你小子前段日子闹得挺欢乐的。”

    郭小洲在这几大师兄中,和罗运升最对胃口,嬉笑打骂都可以来,和别的师兄一起则稍显严肃。

    他佯装着捂胸后退,“我那是瞎胡闹……”

    裴金谭说,“闹得好,基层就是需要像小师弟这样还有热血的领导。”

    郑则生上前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赞许道:“好样的,没给老师丢脸。”

    郭小洲汗颜道:“哪敢……”

    “小洲坐下。”顾松涛往椅子上一坐,“你们几个别再夸他了,严格来说,小师弟的出发点是对的,但是方法却是错误的。可以说,带了个极为不好的头。以后天底下的官员都模仿小师弟,社会岂不会乱套?”

    郭小洲讪讪落座,低头承认错误,“我事后总结过,的确不算个好方法。但是,我若再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我还是回选择同样的做法。”

    罗运升“啪啪啪”为他鼓掌。

    郑则生打趣顾松涛说,“老大,你的权威被小师弟无视。”

    顾松涛笑了笑,环视几位同门道:“你们知道老师为什么最喜欢小师弟了吧。敢于坚持自己,敢于挑战权威。仅这两项,我们就不如小师弟……”

    裴金谭表示赞同道:“我们都被体制磨平了锐角,圆滑世故,如果和小师弟易地而处,我们首先考虑的不会是伤残职工的利益,而是考虑怎么帮她的同时,自己不会惹麻烦,或者给自己留有余地,不会像小师弟那样破釜沉舟一根筋到底。”

    顾松涛点头,“是啊!现在像我们这样明哲保身的官员太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官场的王道法则之一。”

    罗运升朝郭小洲竖拇指道:“所以社会舆论一边倒的支持小师弟,包括我不怎么瞧得起的那帮娱乐圈中的人……”

    郭小洲没有想到今天师兄们给他开“歌颂会”。

    他把当时的具体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提到谢富丽通过媒体帮助他,至于网络大火,他还真是无心插柳。

    说到这里,他把宁郝跑官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请教几位师兄,“我现在真有点迷糊,找不到方法,似乎所有的路都是死的。请师兄们帮我指点一下迷津吧。”
正文 326.第326章 【分期付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位师兄都没有出声,裴金谭忽然笑起来:“你们是当局者迷!方法不是没有,重要的是操作的可能性。”

    郭小洲虚心请教道:“请裴师兄指点。”

    裴金谭顾左右而言其他,“三年前,证监会有个很重要的地方证监局副局长出了车祸,当时有三个人有资格角逐这个位置。可以说每个人背后都有一股推动力。其中一名推荐人是证监会前任洪主席,他人虽然退休了,但他在证监会依然拥有不小的影响力。另一个推荐人是该局局长,他力推自己的一名下属。”

    “从属地管理角度说,证监会的领导首先考虑当地主管领导的意见,因此,局长推荐的人选呼声很高;但是,当时的证监会主席是洪主席一手提拔上来的。按当时的舆论和进程,大家都看好这两大人选。非此即彼。总的来说,副局长人选不出意外,就出在这两股势力之间。剩下的一名候选人是‘打酱油’的,只是个陪衬。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恰恰相反。不被看好的这个人最终胜出。”

    “他获胜后,许多人都以为他找了大人物出面打招呼,但实际上却不是如此。”说到这里,裴金谭开始吊胃口,停下不说。

    罗运升大声催促道:“老裴你快说,急死个人……”

    “获胜的这个人非常聪明,他找到了证监会主席家的保姆,这位得了好处的保姆在主席回家吃饭期间,有意无意说,今天碰到洪主席家的保姆,这个长舌头保姆说他们家主人虽然退了,但在证监会依然一言九鼎云云。”

    “主席虽然当时没有出声,但脸色已经有点儿不好看了。”

    郑则生笑道:“退休主席推荐的人完蛋了。我很好奇他怎么摆平局长推荐的人选?”

    裴金谭笑着说,“众所周知,领导最担心的是下级机关的权利平衡被打破。这个局长本身在当地证监局很有威望。前副局长没有出车祸前,算得上强硬派,他偶尔还能制衡一下局长。如果换了个局长的心腹接任,这个地方证监局岂不是该局长一个人的天下。”

    “这个聪明人要想办法让证监会领导明白这个道理。他又找了一个人,这个人是证监局的纪委书记,和他关系相当好,也愿意帮他。于是,纪委书记找了个借口要查一名科员,他作为纪委书记,查谁都理所当然,但是,他事前没有和局长通气汇报。局长有些恼火,在一个会议上点名批评了他一通。”

    “这件事情他不能再找那位保姆啊,于是,他想了个办法,安排人把这件事情写了一片文章,刊登在证监会的内部报刊上,根据他的了解,证监会主席是每天都要定时该内刊。果不其然,证监会主席看了内刊文章后,顿时明白,如果让这名局长的推荐人当选,当地证监局的权利平衡将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形成一言堂。于是,两天后,由证监会主席签署的一纸任命书下达。酱油者当选该局副局长。”

    裴金谭讲完故事,包括郭小洲在内的师兄弟们都笑了起来,惟独顾松涛没有笑,他严肃道:“这件事比较特殊,没有代表性。而且政府的人事关系,可不是加减乘除这么简单的。我在官场上看得太多,喜欢玩这种小巧伎俩的人,没有能走得远的。不值得效仿。”

    老大开口表了态,几位师弟不敢反驳,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顾松涛的话题转到郭小洲的项目攻关上,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郭小洲说,“暂时不需要。”

    罗运升比较了解郭小洲,他好奇的问,“你小子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郭小洲坦然道:“胸有成竹不敢说,但目前已经攻下了最重要的一个山头。”

    “最重要的山头……等等……”郑则生闭了闭眼,惊讶道:“莫非是解东风?”

    郭小洲点点头,“我昨天晚上见过解主任,他已经表态肯定了这个项目。”

    连顾松涛都比较吃惊,“你居然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郭小洲很低调的说,“运气好。”

    郑则生看着郭小洲,叹了口气道,“小师弟能说服解东风,项目成了大半。”

    郭小洲谦虚道:“目前还不敢说成功大半,只能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罗运升笑着说,“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能难住小师弟,解东风如果首肯这个项目,各大部委基本上不会有异议。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关了。”

    裴金谭说,“专家评审?”

    郑则生忽然摇头,“专家评审固然严厉,但毕竟有章可循,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小师弟在攻部委的关,有些人则会攻小师弟的关。”

    说到这里,他问,“最近没有人找你?”

    郭小洲摇头又点头,“有倒是有,我都闪躲了。”

    郑则生微微皱眉道:“能躲过是好事,就怕有些人你怎么绕都绕不开,躲不了。”

    罗运升也深有同感,“毕竟三四十亿的大工程……”

    顾松涛摆摆手,“真遇到绕不过去的人,小师弟还能找我们嘛。我们就是你的后台,看谁敢要挟欺负。”

    郑则生等人呵呵一笑,避开这个话题。他们和纯技术精英型高官顾松涛不同,接触面广,阴暗面见识更多,知道真出现这样的人,他们几个师兄弟还真不够看。

    喝茶聊天半小时后,已是晚上十点,裴金谭已经开始打呵欠,顾松涛忽然说了句,“今天我请大家来,一是因为小师弟进京,二是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

    顾松涛这样的人宣布消息,裴金谭亦忽然来了精神。

    “今天下午刚接到命令,三天后我要去东山省任职。”

    “离开央行?”

    “真突然,怎么之前没点风声?”

    “东山省是沿海发达省份,去担任什么职务?据我所知,东山省的书记和省长都在位,你就是去担任省三把手也比不上央行啊?”

    “就是,你在央行有成绩,有根基,有口碑,再熬一两届,担任行长也绝不在话下。”

    顾松涛轻描淡写道:“省长。”

    众人又惊又喜。

    “恭喜!必须恭喜,我们几个终于有人做到了封疆一方的主官!”罗云升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接下来,裴金谭,郑则生,郭小洲一一敬茶。

    顾松涛连喝了四杯茶,摇头苦笑道:“行了,这玩意喝多了比酒还难受。”

    “那叫白酒来。”罗云升说。

    “太晚了。”顾松涛看着众人说,“我知道你们会有许多问题问我,但是我目前只能告诉你们,中组部领导已经找我谈过话,最近两天就会宣布。至于为什么是东山省,你们可以猜猜。”

    郭小洲心中一动,他前几天看到一条新闻,说的是东山省盛行地下借贷,许多公职人员都有参与,好几个亿万富豪资金链断裂,跑路,导致了连锁反应,东山省的金融秩序已经陷入混乱。中央派一名高金融的官员去东山主政,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让顾松涛去整顿东山省的金融秩序。

    他能猜出来,他的师兄们也能。

    “你们一定以为涉及金融整顿方面,其实不然。”顾松涛钓吊足了胃口,但无论同门怎么问,他都不说,起身道:“不早了,该散场了。”

    回程是郑则生的车送的郭小洲,一来顺路,二来他有话和郭小洲说。

    他告诉郭小洲,水利部已经派出一个核查小组,到陈塔进行实地勘察。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水利部这边大概一星期后会核发审批文件。

    一般部里这种勘察是不会惊动当地的,郭小洲心知肚明,郑则生这是在提醒他,水利部勘察期间,陈塔当地千万不能出什么纰漏。比如当地百姓反对的声音等等。

    郭小洲回到驻京办房间,第一时间给杨士奇打击打电话,要求他务必安排人“蹲守”江边,随时控制突发事件。

    放下电话后,劳丽芳忽然给他打来电话,“已经证实,代小雨进入了何青的房间已经两个小时,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怎么证实的?”

    “我去查看了宾馆的监控。”劳丽芳又说,“而且,我问过宾馆里的服务员,代小雨这几天和何青暗地里打得火热,和代小雨关系较好的服务员透漏,说何青给代小雨买了一些名牌服装和包包。”

    郭小洲道:“我听说代小雨去年已经嫁了人?”

    “是的,前主任黎放做的媒,把她介绍给自己的侄子,腾达劳务公司的总经理黎直。”

    “我听说这个黎直在没来京都前,是在当地混社会的?”

    “他是两劳释放人员,脾气粗暴,招了几名狱友。名义上在京都开了家劳务公司,暗地里则专门替青山维稳办防患于未然,消除隐患。”

    “我需要黎直的电话。”郭小洲说。

    劳丽芳沉默半晌,低声道:“号码我马上发到你手机上。郭镇长,你打算现在拨打这个电话吗?”

    郭小洲说,“是的,我没多少时间总盯着他。麻烦你随时安排保安进场,不能闹出人命伤残事件。”

    结束了和劳丽芳的通话后,他下楼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捏着嗓子拨通了黎直的电话。
正文 327.第327章 【判若两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十分钟后,郭小洲听到街道上传来“嗤”的急刹车声,他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来到临街的窗前一看。

    只见四五个年轻男人从一辆黑色面包车跳下来,快速冲进驻京办宾馆。

    郭小洲知道黎直前来抓奸,他走到门前,从猫眼往外看,只见四五个杀气腾腾的男人冲到何青的房门前,一个年轻男人奉命上前敲敲门。

    郭小洲听不到何青在房间里有没有吭声,但依稀听到年轻男人说了声,“送外卖的。”

    但何青的房门依然紧闭。

    于是,一名身穿高大魁梧的平头男站在门前,抬脚朝房门踹去。

    “嘭!”宾馆房门质量实在是太差,仅仅一脚就把房门踹了个碗口大的破洞,高大魁梧男伸手从门内打开房门,一群人冲了进去。

    郭小洲立刻打开房门,只听何青房里传来男女的惊呼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怒骂和“嘭嘭嘭”的拳打脚踢声响。

    郭小洲开门后,隔壁房间的魏格文以及杨笑眉都半梦半醒出现在各自门前。

    魏格文盯着何青的房门,低声问郭小洲,“发生什么事情了?”

    郭小洲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杨笑眉忽然一怔,意识到发生什么了,她捂嘴低呼道:“……麻烦大了,赶紧报警,否则会出人命的。”

    郭小洲心想,这事情如果被彻底曝光,他今天的安排就毫无价值了,正准备想辙拦住她,忽地,一道白晃晃的身影惨叫着飞跌出来。

    这人正是何青,他完全****着身体,身上已经惨不忍睹,青一片红一片,口鼻流血,眼睛肿成熊猫,躺地求饶,“我错了,别打我……我赔偿……我认罚……”

    黎直身高一米八,膀大腰圆,一脸横肉,胳膊上还纹着一只狰狞狼头,不发脾气就令人生畏,一旦暴怒,就如同一头嗜血的恶狼,咬牙切齿地上前抬脚乱踹,“擦尼玛垃戈壁,敢动我老婆,你死定了……”

    何青被打得鬼哭狼嚎,使得走廊大半房间的人都闻声跑了出来,宾馆保安也在劳丽芳的带领下,快速赶来。

    保安们战战兢兢上前阻拦黎直,却被黎直带来的四个小弟拦住,“不许过来。”

    “谁过来谁特么的死。”

    劳丽芳一见事情有些失控,她不得不站出来,“黎总,我是驻京办的劳丽芳,请给我个面子,不要在动手,否则出了人命,你就是占理也要吃官司。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谈……”

    黎直一脚踏在何青的脑门上,横眉冷对劳丽芳,皮笑肉不笑道:“你就是驻京办刚接我叔叔位置的那个娘们?”

    劳丽芳笑着说,“息怒息怒!任何事情都有解决办法,我们找个房间坐下来谈。”

    “谈,怎么谈,他搞我老婆了,我还和他谈什么?”黎直说着脚下用力猛踩何青的脑袋。

    “黎总,黎哥,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罪该万死……”何青自知理亏,不敢强辩,他只能大声求饶,先逃过眼前这一劫再说。

    “你错了?”黎直大声吼道,“告诉老子,你们是什么时间开始勾搭在一起的,是那个****主动还是你勾引的她?”

    何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又惹来黎直的几记耳光,他连忙开口,“是她……是她……主动……”

    这时房间里传出一声尖利的咒骂声,“何青你个王八蛋,你敢说是我主动,是谁天天往我办公室跑,又是送香水又是送衣服,我说我男人脾气很臭,你说你无所畏惧……”

    黎直朝房里猛喝一声,“***你闭嘴,老子回去再收拾你。”

    说完抬脚便要朝何青踹去。

    何青吓得连忙开口说,“是我,都是我,是我色胆包天去勾引的她……都是我的错……”

    “麻辣戈壁!老子揍死你……”黎直疯魔一般,朝着何青拳打脚踢。

    劳丽芳和郭小洲彼此对视一眼,齐齐上前劝说,“黎总,有事好商量,我们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见郭小洲上前,魏格文虽然不喜欢何青,但都是项目组成员,他也上前和郭小洲一起抱住黎直。

    黎直也不是脑袋里完全没货的大老粗,否则也干不了“劳务公司”的细活。他佯装着挣扎几下,被众人联手推入房间。

    黎直在进入房间的刹那,大声对几名同伴嚷嚷道:“看着那个王八蛋,别让他跑了。”

    郭小洲提议道:“让他进房,大家一起商量个解决的办法。”

    劳丽芳配合郭小洲,示意几名保安把何青先弄到卫生间清理清理。

    何青所在的房间一片狼藉,床单枕头以及卫生纸团,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劳丽芳进门便打开窗户,同时也不关闭空调,空气对流两分钟后,房间的味道慢慢消失。

    代小雨裹着白床单,精神萎靡蜷缩在墙角,她此时风情不再,蓬头散发,眉角有淤青,看来黎直破门后揍过她。

    黎直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郭小洲和劳丽芳坐在他的对面。

    不一会,稍微清理了脸上血迹的何青畏畏缩缩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站在书桌前,不敢继续往前走。

    劳丽芳示意保安关门。这才开口说,“我是驻京办的领导,代小雨是驻京办的工作人员;何青是青山项目公关组的成员,项目组组长周烽今天不在宾馆,郭小洲同志作为项目组的代表出席,我们三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首先由我代表驻京办,代表小雨,向黎总道歉,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没有教育好员工,导致出现不应该发生的情况。”

    郭小洲看着双腿依旧在颤抖的何青,干咳一声道:“周主任不在,我暂且代表项目组代表何青同志向黎总致歉,对不起!”

    黎直眼睛一翻,“对不起有屁用,老子长这么大没被人如此欺负过,我今天话说在这里放着,姓何的必须死!”

    何青吓得浑身哆嗦,如果不是郭小洲和劳丽芳在场,他几乎要给黎直跪地求饶。

    劳丽芳笑了笑说,“事情已经这样,我们再纠结谁错谁对或者报复,都没有意义。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黎总满意。”

    “老子要曹他老婆……”黎直低吼道。

    何青后退两步,支支吾吾道:“我没老婆……”

    “女朋友也行。”黎直怒道。

    “也没有……”

    “我擦你玛歌笔……”黎直暴怒着起身,郭小洲拦住他前面。安抚道:“还有别的方法。总之,要让黎总顺口气。”

    “对,对……我赔钱……”何青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特么的,当老子是皮条客?”黎直心中已经肯首,现在只剩下价钱问题,能搞一笔是一笔。他这个老婆他知道,背着他偷人也不是一次两次,总是以在宾馆值班为名,搞三搞四,但抓现行,却只有这一次。

    “不,不,不……只是我的一点表示。”何青小声道。

    劳丽芳瞥了郭小洲一眼,问何青,“你打算赔偿多少?”

    何青沉默半分钟,硬着头皮道:“三……四万,四万。”

    “嘭!”黎直猛拍桌子,“四万,你当老子是叫花子,她就那么不值钱?”

    代小雨瞥了瞥嘴,不屑地看着这两个谈价的男人。

    何青吓得再次后退一步,背已经靠墙,“五万……我的积蓄就这么多了……”

    “你麻痹的你就这么点钱,还在外边搞三搞四,又是送香水衣服包包”黎直愤然看着代小雨,“老子前天还问你来着,说你怎么接连换了几个新包包,你说是B货,我看你是你麻痹的痹货……”

    “你妈才是痹货。”代小雨毫不犹豫地反骂。

    “你个骚笔,老子回家不弄死你。”

    “你有本事现在弄死老娘,告诉你,姓黎的,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逼急了老娘,老娘全给你兜出来,让你特么的回你的牢房过下半辈子去。”

    黎直脸色铁青,暴跳如雷冲向代小雨,几记耳光“噼里啪啦”扇过去。

    “让你骚,让你偷人……”

    郭小洲听代小雨话里的意思,好像了解“劳务公司”背后的猫腻,他连忙上前阻止黎直动粗,“黎总,打人不是个办法,现在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你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黎直脸色再变,忍气吞声退了回去,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狠狠瞪着代小雨。

    代小雨伸手擦拭着嘴角的血渍,猛地朝黎直吐出一口“血水”,“姓黎的,你会后悔的。”

    郭小洲朝劳丽芳使了个眼色,“劳主任,要不你带小雨先去擦点药水……”

    劳丽芳起身搀扶着骂声不断的代小雨出门。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黎直的眼睛透漏着不安和急躁,何青更是心慌意乱。

    郭小洲开口道:“黎总,我说句公道话。何青同志未婚,不可能有多少存款,他能出五万已经能够表现出他的足够诚意。”

    何青感激地冲郭小洲讪笑。他没想到,自己几次得罪姓郭的,姓郭的却好心帮他解围。

    黎直大概被代小雨影响了心情,他不耐烦地开口道,“没十万就打死,老子愿意坐牢。”

    何青几乎要哭出声来,“我哪有十万……”

    “没有就等着被砍死。”

    何青可怜兮兮的地看向郭小洲,向他求救。

    郭小洲笑了笑,“我折中一下,何青先赔偿五万,剩下的五万分期付款,如何?”

    黎直冷哼一声,“我怎么敢保证他离开了京都还认账?”

    郭小洲说,“写个欠条。我当中间人。”

    黎直沉吟几分钟,终于点头,“好!明天我要先见到五万现金。”

    何青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但他总觉得这个欠条有问题,写下欠条,不就等于把柄被握?而且郭小洲自告奋勇当中间人。这个中间人是要在欠条上落名的……

    最关键的是,他今天接到了关书记的电话,说调他去陈塔镇担任副书记,等着接邓怀东的位置。他很激动又兴奋,这才迫不及待催促代小雨来他房间,准备最后干几炮,明天闪人回陈塔报道。

    同时,他也明白,以后自己就是是关立华和钱汉在陈塔的利益代理人,是要和郭小洲唱对台戏的,可是,今天闹成这样,以后怎么在郭小洲面前抬得起头?

    他囁囁开口,“欠条是不是可以免了,我保证认账……”

    黎放脸上横肉一抖,“老子已经再三退让,你麻痹的别给脸不要。”说道这里,他腾地起身。

    “我答应……我答应……”何青低头认命。现在也顾不得太多了,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先。

    黎直朝郭小洲冷笑一声,“你甘当中间人,是要背责任的。”

    “同事一场,我们不帮他,谁帮。”郭小洲的脸色似乎很无奈。但何青总觉得他无奈的脸色下似乎带着大局在握的神色。
正文 328.第328章 【躺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夜闹得狠晚,郭小洲回到房间时已经接近凌晨,他的手机放在房间里,这段时间有三个未接电话,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安瑾;第二个是朱颖;第三个电话是巩海亮打来的。

    郭小洲首先回拨了巩海亮的电话。因为像巩海亮这样的人,是不会无聊半夜打什么电话的。

    “巩总!很抱歉,刚才离开房间,把电话纳下了……”

    “没关系,没打扰你就好。是这样的,我今天收到消息,发改委的解东风放话说支持这个项目,所以迫不及待打电话来问你,这事的真实度有多高?”

    郭小洲笑了笑,“巩总,这事是真实可靠的。”

    “太好了。我派在京都的技术团队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工程数据,已经请两位桥梁专家论证过,可以马上应用到专家评审阶段。”

    郭小洲说,“我这两天会过去和贵公司的技术团队见见面,争取掌握一部分数据,到时遇到领导问话,也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巩海亮在电话里感叹道:“现在像郭镇长这样的官员不多了,认真,办实事。”

    “其实都是分内之事,有句俗语说,权利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几十亿的大工程,如出了什么问题,睡觉都不得安宁。”

    郭小洲这句话一是表态,二是借机提醒巩海亮,工程质量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巩海亮是明白人,他语气认真地表态道:“鼎创集团的工程一次验收合格率100%,优良率90%以上,保部优争国优。我们要求全体施工人员都要牢固树立质量第一的意识,贯彻质量第一求效益,用户至上得信誉的企业宗旨,以‘精心施工、严格要求、事前控制、杜绝返工’的指导思想,严格每个施工工序、施工环节的施工。再说,这种国家级大型项目,我是要提着脑袋上阵的。”

    “我选择巩总合作的其中重要的一点是,您的鼎创集团不是干一锤子买卖的公司,看重的是信誉和长远的发展。”

    “谢谢小洲的夸奖!”巩海亮很自然地改变了称呼,同时让对方也不觉得突兀,这源于他多年在商场上锻炼出来的能力,在什么时间用什么敬语或者昵称,都是靠临场判断的。

    “对了,昨天我和成省长老修老宋他们一起聚了聚,成省长还特别说到你……”

    郭小洲打了个哈哈,“领导没批评我吧。”

    “怎么没批评,说你好长时间不给他打电话,他说等你回来,要罚酒三杯。”

    郭小洲知道这是巩海亮暗示,他已经获准进入他们圈子的资格。要知道,这个圈子里官员行政级别最低的是副厅,富豪级别的暂时只见过巩海亮,但如果还有它人,其身价恐怕也要以十亿百亿来衡量。

    像薛高阳那样的县委书记,都无法获得准入资格,只能依附这个圈子中的某个人,还比如,程国栋,如果他能获得公安厅修正尧的好感,也将成为这个圈子中的外围成员,而郭小洲的级别虽低,却是货真价实的核心层。

    郭小洲说,“我回去一定认罚。”

    两人又就项目事宜聊了五分钟后,结束通话。

    郭小洲接着又分别给安瑾和朱颖回拨了电话。

    安瑾的电话是她助理接的,语气很不客气,“安瑾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情和我说。”

    郭小洲笑了笑,说了声“没事”便放下电话。

    朱颖的电话很快接通,朱颖微微兴奋地告诉他,今天上午于怡以身体不适为由,飞回了武江,她正式接替于怡的主持工作,忙碌了一天,很累,但开心。

    郭小洲表示了祝贺!

    朱颖大概是压抑太久,头顶上的乌云散去,难得这么扬眉吐气,她兴奋地说着采访的趣事,说西海籍某老用家乡话回答她的提问逗得摄制组的成员都笑了起来什么的。

    郭小洲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你今天采访的是杨中清杨老?”

    “是啊,杨老在西海主政十三年,刚从全国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现在赋闲在家,性格非常开朗,今天一直嚷嚷着要回西海去看看呢。”

    郭小洲看过朱颖给他的名册,西海籍高级领导中,杨中清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在西海担任省长省委书记十三年,打破了西海省的高官连任记录,七十岁时去了全部政协担任副主席,副国级。

    他感兴趣的不是杨中清,而是杨中清和现任省委书记郑经的关系。据说当年杨中清担任省委书记时,郑经还是下面某地级市的市长,有一次郑经主辖的地区有个煤矿发生严重事故,当时国家安监总局上报的责任人名单中,郑经排第一位。后来是杨中清力排众议,亲自斡旋国家安监总局,硬生生把郑经的名字从黑名单中抠了出来,甚至连处分都没有给。

    而当时排在名单第二位的常务副市长,则因此下了监狱。

    可以说,没有杨中清当年替他力挽狂澜,就不会有现在的郑经。

    换句话说,现在谁说话都不如杨中清的一句话。

    裴金谭讲的故事给了郭小洲启迪,不能明着替宁郝跑官,但可以让另外两个候选人失去竞争机会。最终结果,宁郝能毫无悬念的胜出。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才能让杨中清说句话,某某某这个人不堪大用。郭小洲心中还没有想出办法,他问:“你们明天还采访杨老吗?”

    “明天还有下集要拍摄……怎么?”

    “我明天想过去看看。”郭小洲想了想还是决定和朱颖说实话,“我想见见杨老。”

    朱颖说,“项目攻关的事儿吗?行,明天上午你直接过来,我想办法给你创造机会。”

    “不是项目的事情,具体明天见面和你谈。”

    朱颖嘻嘻一笑,“明天你还有个事情要交代哦。”

    郭小洲嘿嘿道:“我现在交代都成。在颖姐面前,我总是一览无余。”

    “胆儿肥了,敢挑逗你姐了?哼哼!今天让你好好休息,明天再看你怎么‘一览无余’。”

    “晚安!”

    “明儿见。”朱颖哼哼着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郭小洲快速开动脑筋,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在明天见到杨老前拿出对策。怎么让杨老说话,就得先打动杨老,比如杨老的执政理念,他最反感的官员行为等等。

    而且,还要在两个候选人中挑一个出来,尽量选毛病多的,不对杨老胃口的。是钱汉推荐的孔副市长,还是省委副书记推荐的农业厅副厅长?

    问题是这两个人他都不了解。

    他首先想到了双国商调。但是,涉及到调查人物的敏感官方身份和副厅级别,双国敢不敢接,愿不愿意接是一回事,时间也不太够。

    他想了想,拨通了颜婕的电话。

    作为分管干部人事工作的组织部副部长,颜婕应该了解西海省各大正副厅级官员的履历和性格以及工作作风。

    颜婕接通电话,郭小洲便开口定下基调,“颜部长,我想跑官。”

    颜婕和郭小洲的交流一直是一种基调,就是上下级的严肃关系,她第一次听到郭小洲说出这么石破惊天的话,吃惊大于责怪,“怎么,你不想在陈塔镇干了?”

    “不,我替青山市的宁郝市长跑官。”

    青山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空了出来,牵动了大半个西海官场的神经,目前三方博弈的格局,颜婕比谁都清楚,她还是很好奇,又带有半丝嘲讽,“你一个科级干部替副厅级领导跑官,还跑到我这里来了?”

    也许是长时间没有见面,或者是他已经放弃某种念头的缘故,郭小洲这次面对颜婕时,心态放得很开,不再像以前那么患得患失,心生敬畏。

    “实不相瞒,我是受谢市长的委托,至于宁郝,他根本不知情。谢市长在青山的工作阻力之大,颜部长应该多少了解点,这一次宁郝若能脱颖而出,谢市长才能在青山稍微站住脚。”

    他说的这些情况,颜婕当然清楚,甚至比他还了解。都是女性高官,她比一般人更理解谢富丽的难,但在这件事情上,她即便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所以,你找我来说情,希望我帮忙?”不等郭小洲开口,她直截了当说,“我可以告诉你,一,我不会在人事任命上开后门走关系;二,这件事情我想插手也干涉不了。你明白吗?”

    郭小洲毫不惊讶道:“我清楚。我只想找您要两份他们的工作履历以及性格和工作作风的审评报告。”

    颜婕惊讶道:“什么两份工作履历?谁的?”

    郭小洲平静道:“孔副市长和农业厅某副厅长的。”

    “你要他们的信息资料想干什么?”

    “目前还没想好,但既然要打仗,不了解对手怎么行。”

    颜婕不相信郭小洲能帮助宁郝突破封锁,力挽狂澜,但她也想让郭小洲受点打击,毕竟,最近郭小洲在仕途太顺了,坏事到了他哪儿都能变成好事,而且还在网络上掀起一股风波,让西海省政府下不来台。必须让他受点儿挫折。

    “行,资料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胡来?”

    郭小洲说了声,“谢谢,胡来,比如?”

    “比如上次的网络风波。”

    郭小洲笑着说,“我保证,这次是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对了,我今天晚上就要,您能不能现在发给我?”

    他这句带调侃意味的话,令颜接陡然察觉,郭小洲变了,跟以前和她接触时判若两人。
正文 329.第329章 【向上的台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颜婕如约发来了孔华和曹礼全的履历资料。

    郭小洲立刻“挑灯夜战”,寻找两人资料中的“蛛丝马迹”。

    官场如战场。他不帮谢富丽,谢富丽很可能一届都干不下去,最后的结果不是去省总工会便是去省政协养老。

    想要在官场上干大事,仅凭道德的力量是不够的,这一点上,张居正的发达之路告诉他,官场上的手段必不可少。

    当然,前提是对方真的有问题。

    如果遇到一个不贪财不贪色的廉政官员,他纵是想使手段也毫无意义。

    他打开邮箱,首先看到的是孔华的照片和资料,看他的履历,和大多数官员一样,大学毕业,进入县委办公室,三年后担任办公室副主任,然后乡镇镇长、书记,副县长、县长,直到副市长。

    孔华的工作作风审批报告也很干净,沉稳,细心,工作认真,乐于团结同志等等。

    从履历资料上看不出什么来,唯一能看到的是孔华的仕途轨迹一直和钱汉重合。他进入县办工作时,钱汉是县办主任,他担任镇长时,钱汉是县委书记,从履历中可以看出,他是钱汉一手提拔起来的部下,心腹中的心腹。

    既然在孔华那里没发现什么异常,郭小洲快速翻出曹礼全的资料。

    曹礼全现任西海省农业厅副厅长,今年五十三岁,是省委副书记蔡国章力推的人选。

    郭小洲先看他的履历照片,不由楞了楞神,五十三岁的人居然看上去这么年轻?照片上的曹礼全看上去像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越看越觉得不对,难道曹礼全放在履历上的照片是二十年前的?

    这也有问题啊!处级以上官员的档案照片是逐年更新的。曹礼全为什么不更新,他也长得不丑,就算现在老点,也应该更显男人的深度和魅力。

    郭小洲马上打开西海省农业厅的官网逛了一下,发现曹礼全挂在官网上的照片也是同样的一张,只是工作履历很模糊,几乎是一笔带过。难道,曹礼全这个人比较在乎外表,他希望自己看起来年轻一些、想把自己更好的一面呈现给公众?

    他正打算去看他的履历资料,忽然脑子灵光一闪……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片报道,说的官员年龄造假的事情。当下,全国各地都在倡导培养年轻干部,年龄直接与晋升或享受某种权力的时间有关,有些人把自己年龄改小,就可能在某个有实权的部门或领导岗位多干几年,或者在竞争某个领导岗位时更有优势。

    那么一个官员故意挑选自己年轻时的旧照,很有可能有掩人耳目的意思。

    郭小洲精神一振,越想越觉得可疑。在一些县级地方官场,科级干部到了53岁一般被要求退居二线。比如邓怀东,今年五十一岁,按规定两年内他将退休。而拟提拔县委书记或者市委书记的备选对象都有年龄的硬指标。

    否则提拔一个五十六岁的领导进入市委领导岗位,结果他工作两年,就得退休,这对体制对结构对体系是种伤害。也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郭小洲认真翻阅他的工作履历。还真的被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曹礼全的各项履历齐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工作,唯独缺少学历时间,正常格式应该是:XX年至XX年在XX大学学习。这一行在档案上却是空挡。再经过对他出生年龄和工作年龄的推算,他居然16岁就进入大学,20岁毕业。

    郭小洲猛拍桌子,问题很明显了,曹礼全改小了两岁的年龄。他现在的真实年龄应该是五十五岁,而国家规定,正厅是60退休,副厅是58岁退休。那么很多地方拟任地级关键职务有年龄上的潜规则,那就是备选对象不得超过五十三岁。

    那么曹礼全五十五岁,他上任的话,担任青山市常务副市长一届的年限是四年,也就是说,他连一届都干不完就得退休。

    郭小洲知道曹礼全已经不再对宁郝有任何威胁了,甚至不用去“麻烦”杨中清杨老,只需要把这条消息放出去,曹礼全自保都困难,更别说竞争。

    现在该考虑的是由谁放出去。

    他答应过颜婕,“偷偷的进村”,不能在网络上闹出动静。

    那么交给谢富丽去处理?

    郭小洲忽然想到了正主宁郝,心想不能太便宜了他,这事情让宁郝去“处理”最合适。

    他想到这里,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拨打宁郝的电话。

    今天是宁郝最郁闷的一天,他在青山乃至西海,走哪都算得上一个人物,但是昨晚却被一个戏子无情地“喷”了一通,虽然这个戏子很有名,也长的很美,但以他现在的地位,就是钱汉和谢富丽也不敢轻易“喷”他。

    被喷是次要的,主要是心理打击。陈恩涛出事后,暗地里窃喜的不仅是他,而且还大有人在。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除了孔华,还有农业厅的曹礼全。

    孔华和钱汉的关系在青山是路人皆知,而农业厅副厅长和省委副书记蔡国章的关系不一般,他唯一的靠山是老同学欧阳希。

    而欧阳希的力量明显在这个要命的时刻不够了。

    欧阳希答应帮他找人介绍省领导,这话双方都明白,只是一个安慰话罢了,有省委副书记推荐在前,省委常委中谁会如此不开眼,为他这个陌生人去泼蔡国章的面子。

    梅西!梅西,彻底梅西!他昨晚近乎绝望,第一次主动把自己喝倒,半夜却被电话吵醒,他迷迷糊糊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谁……”

    “宁市长,我是郭小洲。”

    “哦……找我有事?”他微微抬头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顿时心中有气,这个年轻人也太不像话了,有凌晨一点给人打电话的吗?况且他们之间又不是直系上下级,也没什么私下关系……

    “宁市长,是这样的,我发现曹礼全的履历造假……”

    宁郝的头还半昏着,他听也没听清楚,直接“啪”地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后,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来郭小洲的话,“我发现曹礼全的履历造假……”

    曹礼全?谁啊?他忽然瞪大眼睛,猛地坐起来,脑袋豁然清醒,最近几年因履历造假、年龄造假、学历造假等落马的官员不少,迫使一些在这些方面不太自信的地方官员变得格外低调,不希望自己的年龄、学历、过往的从政履历等信息被公布得太清楚,避免这些信息成为对手攻击自己的“刀把子”。

    比如曹礼全,他在官网上的履历很模糊。

    如果不是郭小洲从省委组织部拿到最详实的信息,仅凭披露在信息,根本发现不了。

    宁郝精神大振,拿起电话,却不知道郭小洲的房间号,手机号码更不知道。他起床洗了把脸,然后打电话到总服务台。问清楚郭小洲的房间,刚准备打电话,想了想,他干脆穿上衣服,出门直接朝郭小洲的房间走去。

    郭小洲是谢富丽的心腹,在青山官场不是什么秘密。这次郭小洲既然打来这样的电话,背后肯定有谢富丽的因素。

    当他敲开郭小洲的房门时,郭小洲并不是很吃惊。虽然他原本以为宁郝会回拨电话给他,没想到,宁郝比他想象中更有诚意。

    两人都没有过多的在门前客气,彼此点了点头,便进门而坐。

    宁郝首先表态,“不好意思,我当时还没睡清醒……”

    “没关系!我是没忍住兴奋,没考虑时间……”说道这里,郭小洲轻轻把电脑笔记本调了个头,手指曹礼全的履历道:“宁市长您看,曹礼全的大学时代明显压缩了两年。”

    宁郝认真地看着曹礼全的利率,心里在快速计算着时间关系,半晌,他惊叹道:“果然有造假。”说完,他好奇地看着郭小洲,“能拿到这么详细的履历和各阶段工作作风评审意见,不容易,不容易……”

    “宁市长,曹礼全的事情交给你处理,您应该知道怎么操作。”

    宁郝点点头,“行。他的事情交给我……”他手点鼠标,一边查看孔华的资料,一边道:“孔市长的履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郭小洲摇头,“很干净。”

    宁郝微微有些失望地看着郭小洲,开诚布公道:“虽然打掉了一个对手,但另一个的分量无疑更重了。”

    郭小洲笑着说,“总能想到办法。宁市长,我天亮后要去拜会杨中清杨老,您看有什么可以提示的吗?我看过杨老的资料,杨老这个人有道德洁癖,所以他令许多官员害怕,恐惧他,但他也同时能获得舆论广泛的的支持,这也是他能在西海长期主政,屹立不倒的原因。除此之外,杨老最反感的官员品德是什么呢?”

    “你去见杨老……”宁郝的脑子很快转过了弯,郭小洲这是打算去给孔华上眼药水。他当初也考虑过去见一见杨老,之所以后来自我否决了,就是因为杨中清在官场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标签。像杨老这样一个不贪财、不好色的主儿,你要去送,搞不好就会把你轰出门,甚至抖出你的老底,让你当了反面教材。

    所以他不敢。

    杨老最反感什么?宁郝陷入了思考之中。他在心里寻思着,要找出一条杨老最反感,还必须孔华具备或者做过的事情。

    忽然,他眼睛一亮,拍掌道:“有了。”
正文 330.第330章 【要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宁郝稍后又有些犹豫道:“这种事情是把双刃剑,用不好反倒会伤害自己。”

    郭小洲平静地看着宁郝,“您先说说。”

    宁郝说:“杨老年轻时在西海下面的一个公社当宣传委员,他第一任夫人是公社文化站的播音员,据说是当地第一美女。后来发生了WG,杨老当时的上级,公社的副书记抢班夺权,担任GW会主任,这名主任看中了杨老的老婆,后来使了什么手段就给霸占了,还开了杨老的批斗会……”

    “所以,杨老这辈子在官场上最恨的是上级利用职权勾搭或霸占下级老婆。”

    郭小洲心中一动,“孔华有过这种劣迹?”

    宁郝说,“这事情在青山官场许多人都知道。孔华当年在黄港县双桥镇担任书记时,他老婆在青山市图书馆工作,属于两地分居。孔华偶然会选择在双桥镇留宿,当地有位副镇长好心安排自己老婆帮他整理房屋洗衣什么的,一来二去,两人不知怎么就搭上了,几个月后,被人发现,这个副镇长大闹镇政府,孔华被堵在办公室,一时下不来台,后来还是当时的县委书记钱汉出面做这个副镇长的工作,把他调到另外一个乡镇担任镇长,这事才平息。”

    “果然是杨老最反感的一类官员,只是……”郭小洲皱起眉头,“用什么方法去说出来?既要不引起他的反感和憎恶,还要他真心愿意给郑经打招呼?”

    宁郝叹了口气,“杨老是什么样的人,一辈子血雨腥风走过来,什么事情看不透,估计你刚开口,他就知道你是来利用他跑官的,以他的性格,也许反戈一击也毫不稀奇。”

    郭小洲怔了怔,他没有反驳,这的确是个问题。任何人都不希望被人利用,况且自视甚高的高级领导。这甚至会引起他强烈的反弹和报复。

    到了这个局面,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如果直接请求呢?

    在华夏主流的关系取向社会里,资源支配者在考虑是否“送人情”给对方时,除了考虑自己付出的代价和对方有可能付出的回报时,往往还会考虑,对方关系网中究竟有哪些人物,这些人物对自己对自己的圈子和亲人有多大影响力。

    当然,也许杨中清是道德君子,又年过古稀,不大会看中政治或者利益回报。

    但他这种人往往会看重过程和精神。

    过程,就是郭小洲和宁郝的事情能不能带给他精神上的愉悦。

    想到这里,郭小洲开口道:“面对杨老这样的人,我们不能迂回出击,也不适合玩任何手段,任何手段都能被他一眼看破,结果也许适得其反。”

    “你的意思是?”宁郝很敏感地听到他话里的“我们”两个字。

    “我们明天一起去见杨老,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告诉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道义上打动他,让他明白,孔华这样的人不适合担任重要职务。”

    宁郝大吃一惊,“这样也行。”

    郭小洲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赌一把。”

    宁郝一时间难以取决,他陷入沉默。

    郭小洲也不催,也不说话。

    五分钟后,宁郝忽然问,“有烟吗?”

    郭小洲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包黄鹤楼1916,拆开,递给宁郝一支,自己也拿了一支,然后帮宁郝点燃。

    两个不怎么抽烟的人开始吞云吐雾。

    宁郝是知识分子出身,他的性格本来就缺少果敢和霸气,以往遇到一些事情,有欧阳希帮他拿主意。这一次,他必须自己拿。

    郭小洲之所以没有劝他,就是在等他自己做出选择。如果一个高级领导在关键时刻无法做出选择,那么他就算帮他争上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他对谢富丽的帮助也有限,这样的性格,一旦遭遇困难,甚至有随时倒戈的可能。

    宁郝忽然牙齿一咬,狠狠掐灭烟头,“我赌了。”

    郭小洲笑了,说,“您的年龄现在是优势,再过几年就成为劣势,这是您的一次搏位的难得机会。”

    宁郝苦笑,“我想清楚了,成了固然好,败了我还是原来的我……”

    “明天早上我去您房间喊您一起前去。”郭小洲说到这里,看了看窗外的晨曦,喃喃道:“天亮了……”

    …………

    …………

    早上七点,郭小洲敲响宁郝的房间。

    经过两个小时的突击睡眠,宁郝的脸色比昨晚强了许多,又细心的打理过头发,剃了胡须,白色短袖衬衫,藏青色西裤,皮鞋,看起来非常精神。

    下了楼,劳丽芳把两人带到小餐厅吃了早点,安排了一辆奥迪车在后院等候。

    在驻京办的后院停车场,郭小洲很意外地看到了脸色青肿的何青。他正打算上车离开驻京办,看到郭小洲,他脸色复杂地走过来,眼神躲闪着,低声说,“谢谢郭镇长!”

    郭小洲笑了笑,伸手道:“要走了吗?我刚好今天有事情要办,不能相送。”

    何青的手冰冷无力,他偷瞥了已经上车的宁郝一眼,表情尴尬道:“已经很感谢了,郭镇长,赔偿的五万块钱,我已经交给了劳主任,她会转交……”

    郭小洲说,“没事,收条我会带回去交给你。”

    “……呃……还有件事情……”何青低头小声道:“项目组的公关费,我都交给了魏格文主任,其中,我私人借了五万,也给魏主任打了借条,回去后我会偿还……”

    郭小洲看着他现在的怂样,想起他当初的趾高气扬,心里不禁想到自己,他在男女问题上甚至比何青更复杂,唯一不同的是,朱颖谢富丽她们都是单身。

    但自己以后真不能继续“多情”下去。

    否则,没准何青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

    他说了声,“祝一路平安!”

    何青连连点头,“也祝项目组成功!”

    郭小洲转身之际,何青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微微闭上,他本打算告诉郭小洲,他马上会调去陈塔,但一想到关立华在电话里的交代,便一口忍住了。

    哪怕郭小洲这次“仗义出手相救”,但他依然还是会把他当最大的对手,敌人。

    ……………

    ……………

    杨老的家在京西某个老胡同里,住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郭小洲和宁郝赶到时,门前已经停了两辆西海省电视台的摄制车。

    郭小洲坐在车上给朱颖发了条消息,然后和宁郝默默地等待。

    大概二十分钟后,朱颖疾步而出,来到郭小洲车前。

    郭小洲和宁郝先后下车。

    “这位是西海省电视台的主持人朱颖,这位是青山市市长宁郝。”郭小洲介绍道。

    宁郝的眼睛一亮,他的姿态放得极低,“朱主持你好!”

    朱颖笑吟吟道:“宁市长好!”

    两人寒暄几句后,郭小洲低声问,“采访还在继续?”

    朱颖说:“还有最后半小时。你们一起去看看,或者在园子里等着。”

    郭小洲看向宁郝,宁郝朝他点点头,示意他拿主意。

    郭小洲说,“那……先进去适应适应环境。”

    朱颖朝宁郝伸手示意,“宁市长,请。”

    宁郝整了整衣服,迈步向前。

    郭小洲稍微落后他和朱颖半步,他看宁郝的背影,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激昂之势。

    也的确,宁郝在赌自己的政治生命。这次他若败,就等于政治生命的终结。若胜,就意味着踏上新的政治高度。

    在华夏的地级市里,有些地市的副市长可以有七八名之多,但真正有实权的只有常务副市长,因为常务副市长必须列席市委常委序列的。

    拿级别说,有的老资格的常务副市长甚至可以达到正厅的行政级别。

    拿升迁比较,一个普通副市长除非发生奇迹,才能升任市长。而常务副市长在任何地方都是接替市长的有力人选。

    就算是调迁,地市级的常务副市长调动到省直机关,很有可能是某厅的一把手,最不济也是是二把手。但是普通的副市长平调就相去甚远。

    这一步门槛,意味着向上的台阶。

    杨老所在的是一个前后两进的四合院,前院分居四面的正方、南房以及东西厢房,前院不大,青石铺就的地面,四周廊檐下摆放着绿色盆栽。朴实而平和,丝毫看不到奢华。

    朱颖带着他们穿过大客厅,后院则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郭小洲目测后院足有一百五十平米,凉亭假山花草流水,的确是颐养天年的好住处。

    摄制组的一群年轻人在凉亭外架起摄影机和录音工具等道具,一个身穿白色丝绸唐装的老人坐在凉亭中央,摄制组的主任正在和他低声交流着什么。看到朱颖回来,而且还带来两个外人,他的眼睛狠狠瞪了瞪她,招手道,“朱颖,趁太阳还不烈,快点开工。”

    “你们等等。”朱颖朝郭小洲和宁郝笑了笑,快步走进凉亭,拿起话筒,化妆师赶紧办她补妆。

    几分钟后,在导演的“开始“声中,朱颖笑容满面地开始继续采访杨老。
正文 331.第331章 【人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采访有专业的录音设备,完成摄制后,还有剪辑等后续工序。因此,站在十米开外的郭小洲和宁郝听得不太清楚。

    朱颖也一改往日的妖娆妩媚,在面对采访嘉宾时,整个人变得大气、沉稳、端庄典雅,而且她的声线中带着独特、舒缓、悠然、磁性的女中音,很明显,这种声音能够让被采访人摆脱压力,恢复平静的心情。

    当然,在床上时,这种野猫般的磁性声调能让郭小洲瞬间情绪激荡。

    郭小洲以前看过朱颖主持的广汉直通车,和今天这个节目相比,她的主持风格似乎再上了一个台阶,她时而清风细雨,亲和温馨,时而疾语如风、字字珠玑,展现出一个美丽女子刚毅练达的冷色风格。

    综合来说,她把一个成熟女主播的内涵阅历和丰富的知识、引导能力、以及灵敏的反应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不过跳槽省台后,一来没有位置给她,二来她这种年龄,不大可能和年轻的主持人去拼娱乐性和“拼媚”,而应该拼趣味性和比较高端大气的节目,这样才能令其特长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比如走进别人的内心,和嘉宾做有深度的交流等等。如何寻找到真正适合她的节目,是她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郭小洲相信,如果这个西海人在京都的专辑在西海红了,朱颖将迎来人生的第二次事业高峰。

    采访在半小时后准时结束。看得出来,杨老对朱颖的表现非常满意,他握着朱颖的手,连声道“好!”并主动邀请摄制组成员和朱颖吃午饭。

    朱颖低声对杨老说了两句话,杨老朝郭小洲和宁郝看了一眼,徐徐点了点头。

    朱颖笑着朝郭小洲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见杨老。

    两人如履薄冰地走进了凉亭。

    此时,太阳已经晒进凉亭一侧,杨老的秘书小心提醒说要不要回房去见客。

    杨老的语气依然带着浓厚的西海腔,大手一挥,“多吹吹风,有好处。”

    的确,虽然太阳的温度越来越高,但今天却有股难得的徐风,吹得杨老的丝绸唐装微微飘荡。

    经过朱颖的介绍,杨老笑着朝两人伸手,“欢迎来自家乡的领导!”

    两人连忙上前,都恭恭敬敬伸出双手。

    当然,杨老和他们点到为止就已经很给朱颖的面子。

    他们面对的虽然是已经彻底退下来的领导,但虎老余威在,杨中清主政西海时,中央给出的评价是政治成熟,理论与实践兼具,党性原则强,大局观强……

    特别是党性原则强这句话,对杨老来说,绝对不是空话,他也的确配得上这句评语。他主政期间,他的夫人以及两女一子全部不允许经商甚至沾染任何商业交易,唯一的亲弟弟至今仍在农村种田。

    按他国副级的待遇,退休后不仅配秘书,还可以相应配备保健医生、专门的服务人员、武警、专车、厨师等等。他就留了个生活秘书,一辆车,家里的保姆都是自己请的。

    面对一个这样性格的老头,宁郝当然战战兢兢地,内心充满了忐忑不安。

    坐下来后,秘书给他们拿来矿泉水。低声交代杨老需要休息,只有十分钟时间。

    杨老今年七十六,身材高大,雪白的头发,满脸都是历史刻下的皱纹和老人斑,但他精神很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过,语调平淡地开口道:“我很少见家乡的领导。为什么呢?因为我一般总会令来人失望。”

    他的注脚很清晰,首先声明,他不会允许有人利用他的名头谋私。

    这算是警告,别自找无趣。

    宁郝的一颗心顿时降到谷底。

    对郭小洲来说,世上无论什么难事,都不过是找方法而已,或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说,再不济也可以撒开脚丫子闪人。再想别的辙。

    “我是来要官的。”郭小洲石破惊天道。

    这句话不仅把宁郝吓得脸色大变,就是满脸笑盈的朱颖,也骇然变色。

    当面向以严苛著称的杨中清跑官?脑子傻了吧。

    杨老的眸子顿时转寒,他的目光冷飕飕地看着郭小洲。换在五六年前,他会气得掀了桌子,甚至会开口大骂。

    但是,政协几年的修身养性,以及他的年龄,已经不允许他随便动怒。当然,他也想听听,这个年轻的镇长胆子究竟大到了什么地步。

    “敢来找我跑官,你是第一人。”杨老忽然笑了,但笑容里却带着萧杀之气,“说来听听,跑什么官,打算怎么跑?”

    “我是替宁市长要官。青山市最近有个常委副市长的缺口,候选人有三,宁市长是其中之一。”

    “哦!”杨老冰冷如电的眼神在宁郝身上瞟过,很快还是回到郭小洲身上,“理由。”

    “因为另外两名候选人的道德官德都不符合当此重任。”郭小洲的眼神开始还流露些许不安,但很快转为平静,还有坚持和果敢。

    杨老淡淡一笑,“谁适合担任什么职务,组织上自有相应的考核机制和程序,不是你一句他们没有官德就……”

    郭小洲打断杨老的话,“我拿事实说话,其中一名候选人在年龄上作假,今年五十五岁,却弄虚作假,改称五十三岁,以逃避年龄限制,此为失德;另一个候选人擅长奉承献媚,生活作风混乱,曾经在担任镇委书记时,就勾引下属老婆……”

    杨老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怒拍藤制茶几道:“闭嘴……”

    宁郝脸色惨白。

    朱颖和杨老的秘书左右搀扶着杨老,给他抚背缓气。

    七十六岁的老人,绝对不宜动怒,很多人就这么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刹那间去见了马克思。

    朱颖柔声安慰,“杨老,息怒!”

    杨老的秘书愤怒地瞪着郭小洲,抬手朝门外一指,低喝,“请你们马上离开。”

    郭小洲神情平静地对杨老说:“法国杰出政治家托克维尔在谈到19世纪欧洲国家的政治问题时曾经说过:‘普遍的和过分的求官热是一大社会弊端,它在腐蚀公民的独立精神并使行贿、钻营在全国成风,它在毁坏光明正大的美德;更用不着我指出,这样的歪门邪道只能产生有害的结果,扰乱国家而无所裨益。’但是,任何一种制度或者规则,不可能有利无弊的,如果是好官,为什么不跑,对百姓有利的官员,就应该提拔挖掘……”

    杨老的身体的微微颤抖,可见他气到何种程度。

    这个嘴上无毛的小子居然来和他谈理论?而且还带着“教育点拨”的意味。

    宁郝黯然长叹,他起身对杨老鞠了一躬,“杨老!对不起!”然后伸手去拉扯郭小洲的胳膊,“走。”

    郭小洲撤后一步,依然看着杨老说:“我们今天来是要官,不是跑官,如果明知道某些人钻制度的空子,让一批心术不正、作风败坏的官员上位,压制了德才兼备的真正人才。这是对人民的犯罪!”

    宁郝几乎吓得双脚发软了,郭小洲居然还给杨老“扣帽子”?他现在后悔得想撞墙,自己居然相信了这个嘴上无毛的年轻人,被他忽悠来杨老家发疯?看杨老暴怒的神情,万钧雷霆砸向他,他会连原来拥有的都会失去。他愤怒地冲郭小洲低吼道:“闭嘴,跟我走……”

    郭小洲的眼睛看着杨老,露出失望的嘲讽之色,“我知道官场里有它的生存法则,许多事情,你知我知,但是你不说我也不说,你蒙我,我蒙你,谁也不去戳穿皇帝新衣骗局里的天真小孩。”

    宁郝几乎想伸手去捂他的嘴巴,他快步上前,拉扯着郭小洲的手,向门外拖去。

    郭小洲一边向外退走一边说:“我把全部希望放在杨老身上,可是我看错了……杨老,道德最讲究动机的纯洁性,就好像一条小河,上游污染了,下游怎么说都干净不了,一个官员应该有他最基本的道德守则,我推荐宁郝市长就是跑官,省委领导推荐就是正确决策?不,政治的逻辑不应该是这样的,它应该是公平而公正的……”

    其实说到这里,郭小洲已经感觉到失败。他无力地被宁郝半拖半拽着向外退。

    忽然,杨老开口道,“年轻人,你的激将法成功了,我给你一个公平公正说话的机会。”

    郭小洲和宁郝同时惊喜地转身。

    “谢谢杨老。”郭小洲快步走回凉亭,抓起矿泉水喝了大半瓶,然后说,“杨老,我敢保证我的动机的纯洁性,我和宁市长非亲非故,总共才见了三次面,在今天之前,我和宁市长没有超过十句话。”

    “你的意思你是雷锋?”杨老的语气尖锐。

    “雷锋精神的核心思想是利他主义,与利益利害无关。我觉得我契合了这个精神,至少在这件事情上。”

    听到郭小洲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刚来了点精神的宁郝又被吓到了。怎么纯洁?你不是帮谢富丽抢占阵地吗?否则,你和我非亲非故,你跑来朝杨老大喊一通,你疯了魔了?

    杨老当然不信他这套大话,他的表情微黯,似乎有些失望。

    郭小洲接着道:“如果说有利益关系,那就是涉及到陈塔镇几万百姓的生活和未来。”

    “陈塔镇?黄港县的?”杨老的眸子一凝,回头问朱颖,“他姓什么,郭?是陈塔镇的镇长?”

    朱颖点点头,“是的,陈塔镇的郭小洲镇长。”

    “哦!原来你就是前段时间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陈塔镇郭镇长!”杨老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异彩,“难怪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跑来要官!”

    郭小洲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实际上他的后背全是汗水。他之所以扮演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角色,是刻意针对杨老的身份和性格而定的。

    可以说,杨老的下半辈子,几乎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再怎么恭敬、溜须拍马都没作用。那么只能反其道行之,才能引起他的注意,他注意了,他们才有开口说服他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正文 332.第332章 【二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杨老家中出来,宁郝在门前很认真地对郭小洲说,“小洲,刚才我的举动……”

    郭小洲自然能看到宁郝的内疚之意,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笑着说:“宁市长,说实话,你那会的表情和动作十分逼真,我之所以事先没有告诉你,就是考虑失败后,杨老不会过于责怪你,他要怪要怒的人是我。”

    宁郝握着郭小洲的手,感叹万千道:“今天你的表现,实在是让我大长见识。杨老那样的人,居然被你吃得死死的……”

    “岂敢岂敢!”郭小洲连连否认说,“我绝不敢低估杨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了解过杨老的性格,除了道德观,在工作中,杨老其实很反感‘所谓有靠山有背景’的人,我昨天查找过他的一些会议讲话内容,他其中多次在会议中讲到:‘我们某些基层领导不能认为自己单位牌子大,背后的靠山硬而有恃无恐,拉山头,走关系’。只要他愿意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就有打动他的可能。真正让能说服杨老的是事实,不是雄辩。”

    说到这里,郭小洲笑着说,“杨老不是反感山头关系,反感失德官员吗,钱汉推荐的孔华,蔡国章推荐的曹礼全,两点都占了。而我的出发点又很冠冕堂皇,希望支持陈塔建设的领导上任,对自己对百姓都没坏处。”

    宁郝点点头,“你那段关于陈塔要建设生态农业循环经济农业园项目说得太好了,杨老出身在农村,他也最关心农民,特别是现在各大小城市一窝蜂的上马工业园区,你这个生态农业园区等于抓住了杨老的痒点,很好!”

    郭小洲道:“现在我们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就看杨老愿不愿意出手。”

    宁郝说,“我看杨老后来的态度,应该有七八成把握。”

    郭小洲道:“只要杨老开始调查您的底细,事情就有十成把握。”

    宁郝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郭小洲解释道:“要想杨老出手,您的工作作风以及道德风评就要没污点,然后,你在体制内还没有靠山,没有派系。”

    郭小洲这么一解释,宁郝马上想通了,杨老既然要帮他,肯定要帮一个“清白人”,否则,搞下一个不清白的,又上来一个不清白的,岂不是自污吗。特别对于杨老这种高层人物,最忌讳无心插入了派系之争,而宁郝在这方面,那是干干净净,除了一个同窗再无旁人。

    当然,他再看郭小洲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多了些探究和感谢。哪怕这次他争常失败,他也会对郭小洲另眼相看,这个年轻人一手策划,把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完成了大半,用创造奇迹也毫不过分。慎密的头脑,环环相扣的思维,对人心的拿捏,勇气胆量智慧兼具,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再次感叹道:“谢市长有你这样的人才辅助,也未必不能和钱汉掰掰手腕。”

    郭小洲连忙摆手,“应该是有了您,谢市长才有一争的资格。”

    “呵呵!不要太客气,这次如果事情成功,全靠你的出谋划策,如果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地方,请直说。我们现在都是自己人了嘛!”

    宁郝算是明确表态,站在谢富丽一边。

    郭小洲笑了笑,“我倒真有事要拜托宁市长。”

    宁郝眉头一扬,“你说,只要在我的范围之内。”

    郭小洲遂把劳丽芳接任驻京办的相关情况介绍了一遍,希望宁郝能支持劳丽芳收回宾馆和门店承包权,撤销和腾达公司的合约。

    宁郝眉头一沉,“驻京办的账上居然没钱了?这怎么可能……”

    郭小洲说,“有没有钱,您一查便能得到结论。”

    宁郝微带怒气道:“在来京都的飞机上,黎放还和我大谈特谈驻京办的创收……”不等郭小洲说话,他拍板道:“我马上回去见劳主任,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

    郭小洲也很认真的说,“在这个关键时刻,能不出事最好。”

    他的意思很明白,宁郝在争常的关键时刻,别过了大江大河,却在驻京办这个小山沟翻了船。

    宁郝一边上车一边说,“我回去马上召开驻京办会议。”

    郭小洲还是非常殷勤低调地替他打开车门,然后跟着上车,对司机说,“你把我带到XX大酒店,我在那下车。”

    到了酒店,他站在大堂给魏格文拨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赶到鼎创集团技术团队所在的酒店。

    魏格文的级别和职务虽然比郭小洲高,但一来有谢富丽的私下吩咐,要求他到京都一切以郭小洲为主,二来他也不是个决策型的人物,但做事细心认真。是个干才,不是将才。

    两人当天在酒店认真学习了半天,掌握数据,学习起码的桥梁建筑专业知识。最后郭小洲请技术团队吃了顿丰富的晚餐,回到青山驻京办的房间时已是晚上九点,周烽随后敲门而入。

    郭小洲笑着把费日娜的签名照拿给周烽,周烽激动地接过来,左看右看,小心翼翼地放进衬衣口袋,看向郭小洲的目光带有服服帖帖的敬畏。

    今天他收到消息,说解东风已经开口表态。然后他一直攻关的发改委周书明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办公室见他。

    这一次周书明难得地客气,再三肯定陈武大桥项目的必要性后,话锋一转,向他打听郭小洲的事情,很隐晦地问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背景。

    其实周烽也毫不知情,如不是发改委和商务部联合举办酒会的那天,他在香格里拉碰到郭小洲,目睹令人心悸的一幕,他根本不知道郭小洲有如此大的能量。

    以霸道生硬出名的解东风对他另眼相看。不惜为他站台。

    商务部实权派常务副部长金杨甚至主动邀请郭小洲去他家做客,还有金杨那位名气不下于他的老婆对他的态度,还有郭小洲气质超凡的女朋友,周烽看得出来,身份背景骇人。

    这些本来就对周烽产生了莫名的震撼。况且,郭小洲还和他的偶像费日娜如此熟悉,在周烽心中,费日娜不仅是明星,还是京都最大的“驻京办”,可以说,几乎没有她办不了的事情。

    从香格里拉酒店走出来时,周烽就暗下决定,放弃所有的面子尊严级别资格,老老实实跟着郭小洲在项目组打下手,跑腿,他已经认定,郭小洲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次机会。

    能不能让郭小洲满意,将决定他的前途。

    因此,他昨天晚上接连请了三拨部委的朋友,晚上喝得大醉一场,所以没有回来驻京办睡觉,错过了何青被“抓奸”的一幕。

    他今天则是来找郭小洲报喜的。发改委那边的审核已经获得周书明的签字,具体文件已经呈送解东风办公室。只等解东风最后签字。

    水利部的反应更快,杨笑眉上午接到部里的电话,两个小时便完成了所有审批程序。交通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环境部都主动打来电话,说审核已经进入最后程序,不日将出结果。

    这些部委之所以还在“拖”,是他们还在等待解东风的最后签字。

    可以预料,当解东风签字的消息放出后,这些部委将马上出结果。

    郭小洲一边听周烽的工作介绍,一边起身为周烽倒茶。“周主任辛苦了!”

    “都是郭组长你的功劳,我就是跑跑腿。呵呵!”周烽很客气地起身,双手接过茶杯。

    这是他第一次称呼“郭组长”,要知道在签字画押后,他第一次这么喊,郭小洲这个组长他是一直持漠视态度的。

    郭小洲眉眼一动,知道周烽动了“投靠”之心。想起来好笑,一名老资格的处级官员“投靠”一名科级干部?他笑着说,“要说功劳,也是我们团队协助的成绩,并非哪一个个人。”

    周烽连连说,“郭组长太谦虚了,这个项目若没有你,我敢说两三年内不会出结果。所以,郭组长当记头功。”

    郭小洲笑了笑,“现在说成功还为时过早。”

    周烽心中感概郭小洲的冷静心态,居然没有半点年轻人该有的骄傲和得意,依然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点头附和,“是啊!还剩下最后一关……”说到这里,他忽然说,“郭组长,项目的利好消息是不是向省里汇报一下……”

    他不提醒郭小洲还险些忘记,向省里汇报不是为了请功,而是一种态度,另外,随着专家评审开始,省市相应的直属局机关都要派专人前来,比如地方交通,地方环保,地方水利局等部门。

    “周主任不提醒我还险些忘记,这样,麻烦您明天向丁省长、柳省长汇报。地方县市我来汇报。”

    “这……不妥吧……”周烽脸上闪过愕然和惊喜,这样的大好消息,谁不想向省领导邀功,丁毅和柳华山江听到好消息肯定不乏夸奖之词,至少,对他的印象将大为改观。

    这样的机会,郭小洲居然让了出来?他是不懂还是……周烽很快醒悟,以郭小洲最近表现出来的一系列手段和头脑,岂会不懂?这明明是给他一个机会啊!

    这是郭小洲对他“投靠”的回馈。周烽再一次被这个年轻人折服。如果说郭小洲能认识那么多大人物有别的机缘,那么他的头脑和胸怀是常人无法企及的,而且反应之快,令他心中的敬畏再次上升到一个新高度。

    郭小洲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他要么从你身上得到好处,要么你身上有他所需要的。而且好处一个人不能占尽,溢满则损就是这个道理。

    纵观古今中外的大人物,他们能成功的基础是,所有围绕他周围的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个喜欢吃独食的人是永远走不远的。

    况且,他依旧是项目公关组组长,最后的荣誉谁也夺不走。那么,他分给周围的人一点,对自己毫无损失,还能集聚人心。

    周烽还在说客气话。

    郭小洲笑着打断,“周主任,我们之间从现在开始无需说客气话。一句话,我们一起努力,把这个项目又快又好的攻下来。”

    周烽胸脯一挺,保证道:“我会尽一切努力。”

    郭小洲说,“项目组需要周主任的阅历和丰富的经验。明天我有事回陈塔一趟,部委的事情就拜托您了。专家评审开始后我会赶来。”

    周烽信心十足道:“郭组长放心,事情都到了这个程度,我再拿不下来就没脸见人了。”

    这时,郭小洲的电话忽然响起,他看了看号码,马上接通,“劳主任……什么,黎直跑了?”
正文 333.第333章 【态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清晨,郭小洲和劳丽芳在一楼餐厅碰面。两人商量黎直失踪的事情。

    原来昨天宁郝回到驻京办,马上召开了一个会议,出席会议的人是驻京办一正两副主任,驻京办财务会计,以及市维稳办和市公安局派驻人员。

    当会计把账目当场公开后,宁郝大发雷霆,马上要求去“劳务公司”现场查账。但是当他们的两辆车开进腾达劳务的破院子时,劳务公司的两间办公室已经人去屋空,电脑硬盘被拆走,废弃文件满地。

    而后院的八间小平房里,还关押着四个上访者。

    据上访者说,下午三点,他们听到前面的办公楼吵吵嚷嚷,一片混乱,二十分钟后,“劳务公司“的三辆车风驰电掣离开了院子。

    跑了?宁郝马上意识到有人通风报信。而且报信的人就在今天出席会议的六个人之间。而会议期间只有两个人离开过会议室。

    一名叫庄源的驻京办副主任借口上卫生间。

    一名市维稳办叫齐时的副主任出去接听电话。

    那么通风报信者就在这两人之间。

    宁郝当场作出决定,派自己的秘书和驻京办工作人员“陪同”两个怀疑对象返回青山,接受调查。同时,劳丽芳马上接手“劳务公司”,她派出专人来安排上访者的生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劳丽芳有些担心,自己刚上任,就闹得驻京办鸡飞狗跳,会不会影响自己在驻京办的前途。

    郭小洲安抚道:“驻京办的盖子,迟揭不如早揭。现在揭比将来揭好。”

    “这我知道,可是……官场上最忌讳新官上任屁股没坐稳就对前任挥刀……”劳丽芳的担心也不无道理,黎直逃跑的背后肯定有黎放的影子。她是被逼无奈,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但外人只会说她冷酷,不讲“规矩”,跋扈霸道,刚上任几天就急着清洗。

    郭小洲知道她钻进了死胡同,爬不出来了。他笑着问,“驻京办的主要任务是干什么的?”

    劳丽芳一愣,“给地方经济腾飞搭建好的平台,维护地方稳定。”

    “那么你只要抓好这两项工作,你在领导眼中就有价值。”郭小洲耸耸肩道:“至于其他的一些东西,都不重要。”

    劳丽芳明白过来,频频点头,“郭镇长说得对,我有些患得患失了……”

    “这事对你来说是好事,现在盖子揭开,你在驻京办的威信也快速建立起来,对你开展工作也有好处。”

    郭小洲之所以看重劳丽芳,是因为驻京办对地方政府来说,太重要了。钱汉不怎么重视,是他个人的错误,但对谢富丽来说,则是利好。如果钱汉像看中财政局一样看中驻京办,驻京办的主任位置也轮不到谢富丽的人来担当。

    在郭小洲心中,驻京办不仅仅只是个拉关系,跑公关的部门,往上延伸,是个沟通中央与地方的“平台”。这个不同于行政大体制的小体制,可以以宾馆酒楼公司的名义灵活地于对接地方公务,游离在大体制的范围之外。各驻京办都隐匿在京都各个角落里,他们不需要像别的部门一样将工作计划公开,甚至经费都不会公开。

    如果驻京办这个通道运行良好,那么地方领导和政府则能分享集中在京都的政治、经济资源,在招商、乡情、服务、情报上充当十分微妙的神秘角色。

    正因为郭小洲看到了驻京办的不透明性和特权,他才力荐劳丽芳入主。

    他本来预计劳丽芳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全面掌控驻京办,但是黎直逃跑和内部人员通风报信事件,给了她一个快速上位的机会。

    以宁郝的工作作风,以及他必须做出的回报。驻京办的大清洗在所难免。如果劳丽芳聪明,她会选择“保”一部分人,那么这一部分“刀下之鬼”自然对劳丽芳感恩戴德。

    劳丽芳非常诚恳的说:“谢谢郭镇,我知道怎么做了。”

    郭小洲起身道:“我先回陈塔,十点的飞机,有什么事情随时保持联系。”

    劳丽芳跟着起身,“我马上去安排车送。”

    郭小洲点头朝宾馆外走去。

    他下了宾馆台阶,正准备给甘子怡打个告别电话,一个年轻男人急匆匆从他身边跑过,把他的手机撞落在地。

    郭小洲皱眉朝年轻人看去。

    年轻男人很礼貌地说,“对不起!”

    郭小洲打量着年轻男人,眉头又挑,这个年轻男人气质不凡,身材高挑面色白净但威猛彪悍,穿着绝不普通。他不动声色弯腰拾起手机,一摁键盘,已经黑屏。

    年轻男人很大方道:“摔坏了,我赔偿。”说着掏口袋,“你这手机多少钱?”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撞坏了手机,又是道歉又说赔偿,一看就是个高素质的有为青年。

    郭小洲也表现出他的高姿态,笑着说,“赔偿不必了,我这个旧手机不值钱。你方便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年轻男人很有趣的说,“我还是赔偿吧。”

    郭小洲楞了楞,世界上还有这么奇怪的人,搭杆子要赔钱。他笑了笑,“兄弟,你是不是钱多没地方花?”

    年轻男人正色道:“损坏你的手机要赔偿,天经地义。”

    郭小洲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他反正在等驻京办的车,乐得找人打发时间,“我只想借你的手机一用。”

    年轻人似乎和他掐上了,“我要赔偿。”

    郭小洲模了摸脑袋,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这时,驻京办的车从后院开出,停在郭小洲身前。

    郭小洲朝年轻男挥了挥手,“算了,再见吧。”

    年轻男人却忽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笑嘻嘻道:“给你。”

    郭小洲啼笑皆非接过手机,低头拨打甘子怡的电话,已经和甘子怡定下关系,离开京都前不打电话说不过去。

    他刚在手机上拨出甘子怡的号码,却愕然抬头看向年轻男人。他拨出的号码居然存在年轻男人的手机上,而且还是设定的快捷数字四。

    一般设定快捷键都是至亲或者经常联系的号码。

    不管怎么样,都证明这个男人和甘子怡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来不及问年轻男人,甘子怡那边很快接通了电话,声音带着兴奋道:“二哥,听说你昨天就回来了,怎么今天才给我打电话?”

    二哥?郭小洲看着年轻男人发呆,他,居然是甘子怡的二哥?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偌大的京都,千万人口,偏偏甘子怡的二哥撞掉了他的手机。

    年轻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

    “二哥?你怎么不说话?”

    “不说我挂的……”

    郭小洲神情僵硬地拿着电话,开口道:“是我。”

    “咦,你不是二哥?”甘子怡显然没有听出郭小洲的声音。

    郭小洲语气古怪道:“我是郭小洲……”

    “啊……你是小洲,你怎么拿我二哥的电话……”甘子怡的震惊不亚于发生地震。

    郭小洲心中苦笑,他实在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年轻人有心找上门。根据一系列的“巧合。”有心大过无心。

    “我二哥在吗?”

    “让他接电话。”

    郭小洲把手机递给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拿着手机走到角落里,低声和甘子怡说着什么。

    两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走到郭小洲身前,指着街边一辆挂军牌的越野,“没什么急事的话,上去坐坐。”

    郭小洲顿时知道甘子怡的二哥是特地来找他的。他走到驻京办小车前,低声说了句话,便跟着年轻男上了越野。

    上了车,年轻男人拿起驾驶台上的一包香烟,递给郭小洲一支,“抽根。”

    郭小洲本想拒绝,但考虑到这是“二舅哥”的烟,他笑着接过。

    两人点起香烟,两分钟都没有开口。

    郭小洲在等他解惑。

    年轻男人忽然开口,“我姓宋,宋子丹,子怡的二哥。”

    郭小洲顿时知道“二舅哥”找他有话说。他疑惑的是,这位“二舅哥”找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反对他和甘子怡来往,还是……

    宋子丹继续道:“我从姑妈哪里知道你们的事情。”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二哥的来意是?”

    宋子丹严肃道:“警告你。”

    “怎么警告?”

    宋子丹嘴角咧出一个笑容,“子怡和某个人定过亲,后来子怡说她这辈子不嫁人,我爷爷才替她做主,发话说如果子怡不嫁,任何人都不能逼她。”

    “男方家庭在华夏算得豪门之一。他们家也放话说等子怡到三十岁,如果子怡三十岁不嫁,他们家才会放弃婚约。如果子怡三十岁前嫁人,按道理,就只能选择他们家。”

    郭小洲正襟危坐道:“二哥的意思是劝我放弃?”

    宋子丹摇头,“我只是警告你,你如果想借宋甘两家的势,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因为你获得的帮助远没有来自他们家的威胁大。”

    郭小洲毅然道:“我不接受威胁。”

    宋子丹眉头一挑,“你得考虑清楚,宋甘两家同意不同意你和子怡还两说,你还要接下一个你永远无法撼动的强大家族的报复。”

    郭小洲沉默半晌,“我坚持。”

    宋子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志在仕途,如果你做出了坚持的选择,你会发现,在仕途上你将处处是敌人处处是障碍。”

    郭小洲似乎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神情自若摇了摇手指,潜台词不言而喻。

    宋子丹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是条汉子,我这一关你过了。”
正文 334.第334章 【大驾光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郭小洲和宋子丹在电话里再三保证他们俩没事。但是甘子怡依然风驰电掣地赶到机场,要面审两人。

    两个男人在候机楼的大门前迎接甘子怡。

    甘子怡今天抛弃了以往比较洒脱中性的打扮,特地换了一身女王风范的服装,几何图案与强烈对比的黑白色彩结合起来融入修身裙,A字形的裙子加上完美的黑色蕾丝印花立刻展露出她优雅跳脱的气息,完美的衬托出她的腿部曲线,再搭配上设计前卫的高跟鞋,使得她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女王气质。

    宋子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小声呢喃道:“子怡,这还是你吗?”

    心情不好的甘子怡狠狠白了他一眼,骄哼道:“一会再和你算账,我先和小洲说几句话。”说完,上前挽起郭小洲的手,走到候机楼的休息区,看着郭小洲,很认真的说:“我二哥是不是欺负你来着?告诉我,我绝不饶他……”

    看上去威猛不凡的宋子丹嘿嘿一笑,低头躲开甘子怡的目光。

    他们家兄妹三人,大哥和二哥从小就宠着她,她的话比父母的话还管用。

    郭小洲看着她,心中某个地方被微微触动。说实话,他一直认为,她是他最佳结婚对象,他欣赏她的为人,仗义,善良,聪慧,不乏好感,但有多爱还真说不上。

    至少,他在她身上还没有感受到当初和左雅初恋的火热感。甚至没有和朱颖,安瑾一起的那种浪漫刺激,也没有和谢富丽之间的那种相互需要和轻松感,有的是恒定的心跳和平平淡淡。

    但是今天,她的语气和态度,明显有种母鸡呵护小鸡的关爱。

    这让他感动。

    他柔和的笑了笑,瞥了远处精神微微有些紧张的宋子丹一眼,主动伸手握着她的一只手,“别责怪你二哥,他是好心……”

    甘子怡以前可以很潇洒地在公众场合和男性“哥们”拍肩搭背,但今天被郭小洲握着手,她的脸上却罕见浮现一抹桃红。

    不过她的警惕心依然保持在九成以上,她敏感的问,“他好心?”

    郭小洲犹豫了一下,简单把宋子丹找他说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很谨慎的用词,没有说宋子丹是来警告他的。

    甘子怡愈听愈不对劲。“二哥找你说这事儿……”

    郭小洲心平气和地看着她,“我相信他不会骗我。”

    “这事儿……”甘子怡皱了皱眉头,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上大学那会,熊家的确提过这事,可我当时就拒绝了,我一直当熊文涛是哥们,把他当自己哥哥一样,怎么可能呢?”

    “熊家?”郭小洲的脑子里立刻开动去了,在目前的华夏高层里搜寻熊姓高官,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前南岭省省委书记,现政协副主席熊新明。他顿时暗抽一股凉气。

    如果说熊新明目前已经退居二线,远离权利中枢,但熊新民的父亲却是华夏的开国元勋之一,担任过华夏副主席,后进入中顾委,其威望堪比宋老。

    熊家宋家的低调不一样,他们家族庞大,三姑六婆,叔叔伯伯众多,在华夏开枝散叶,家中子弟大多活跃在政坛一二线,只不过熊老走得稍早了点,而宋老却如泰山之巅的磐石一样坚固,熊家当年之所以看中了甘子怡,还不如说看中了宋老这棵大树。

    两大红色豪门联姻,其震慑力足以撼动任何强势人物和集团。可以说跺脚天下震!

    而熊家给出的砝码也不是不高,熊文涛是什么人?公认的老熊家第三代翘楚、家族后一代掌舵人,是所有红三红四代中的最杰出子弟之一,风头一时无两。大学毕业就去了南岭省某个乡镇当副镇长,二十四岁担任镇委书记,二十六岁县委副书记,今年二十九岁,却已经主政一方的父母官,前程不可限量。

    当年,甘子怡的母亲之所以极力赞成女儿嫁给熊文涛,一是考虑熊家的实力,二是像熊文涛这样优秀的夫婿堪称打灯笼也难找。

    甚至宋老暗地里也不排斥熊文涛,他曾经给出了四字评语,说:“腾蛇乘雾!”

    但是宋老又为什么开口叫停了这个婚约呢。站在宋老的角度,如果熊文涛不是出身在熊家,哪怕是普通的高官之家,他也绝对不会开口影响后代的婚姻大事。

    他考虑的是国家大局和平衡。一旦宋熊两家联姻,华夏政坛的平衡立刻便被打破,初看两家几乎可以左右政局,但实际上,却会带来连锁的不良反应。

    首先他们俩家将成为众矢之的,而且一些有能力和宋熊两家叫板的家族也会选择“合纵”之势来抗衡宋熊这个巨无霸。

    当时宋甘两家的大多数人之看到了潜在的利好,却忘记世上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任何得到和付出都是相对的。”

    特别是两家的年轻子弟,在众人的追捧和耀目的光环下,很容易迷失自己,得意忘形是最可能得罪人的。

    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宋老这棵参天大树尚在,他还能对自家后代形成约束。可是,宋老年近九十高龄,生死只在一瞬间。

    他看到联姻的诸多弊端后,恰好甘子怡求到他这里,他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婉拒了婚约。

    熊家当时下不了台,退缩就更难为情,于是他们选择了一个既能占据道德上风,又不失家族体面,还能获取同情的一个条件,“我们熊文涛可以等甘子怡到三十岁。”

    这句说辞不过是官话私说。

    熊文涛本来就大甘子怡三岁,等甘子怡30岁,熊文涛岂不33岁。一个33岁还未成家的领导,怎么说也会拖了熊文涛的后腿。

    熊家人其实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们一来算定甘子怡不会到30岁还不结婚,他们甚至敢打赌甘子怡二十二岁后就一定会找男朋友。

    如果甘子怡在外私自找了男朋友,就等于打了宋家自己的脸,熊家更是可以高调地占据道德高峰,等这个时候,熊文涛再选择她人成家,既给足了宋家面子,还让宋家欠熊家人情。

    可是熊家上下万万没有想到,甘子怡居然越来越中性,别说男朋友,就是任何绯闻都没有,一副本姑娘不屑嫁人的跳脱劲。

    她的改变让熊家人傻了眼,站在他们这个高度,说出去的话就好比泼出去的水,甘子怡不嫁人,熊文涛难道真的要苦捱到33岁?

    熊家现在是骑虎难下。即便是郭小洲和甘子怡的事情让熊家大松一口气,但是熊家为了大族的尊严,必须有所反应。

    直接和宋家交恶绝不可能,但是这口气却可以出在郭小洲身上。

    甘子怡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担心?”

    郭小洲淡然一笑,“我只是在乎你的态度,别人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听到这句话,甘子怡满脸都是开心的笑容,“我来了,就代表我的态度。”
正文 335.第335章 【省委一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家兄妹目送郭小洲过了安检,甘子怡笑着朝郭小洲挥了挥手,便默默转身。

    宋子丹跟在她身后不停地说好话,赔小心。

    一向大大咧咧,在宋子丹面前有事说事,有火发火的甘子怡罕见地用沉默来表达她的不满。宋子丹陪着甘子怡来到她不起眼的改装车前,殷勤地为她拉开车门。

    甘子怡似乎眼睛里没有这个哥哥,她冷然上车,伸手欲要关车门。

    宋子丹伸手扶在车门上,赔笑道:“子怡,我是不放心……帮你考验考验他嘛,你这就心疼了?我现在和将来都是你二哥,我说你们这才开始,你的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再说,你想过咱爸咱妈那关,不还得二哥我帮忙说话……”

    甘子怡挑起黛眉拔高音调道:“你考验的结果出来了吗?”

    宋子丹连忙说,“出来了出来了……虽然年轻了点,但不浮躁,比哥见过的很多人都有趣。当然,我告诉他熊家的事情,不是存心要吓唬他……”

    甘子怡骄鼻发出一声轻哼。

    见宋甘两家的天之骄女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情绪。宋子丹呵呵一笑,正色道:“我之所以警告他,是想看看他是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想当我的妹夫,就必须要无所畏惧。一个自信的男人,才能够感染别人,无论这些人是朋友还是敌人。他如果没有勇气,就无法挺起自己的肩膀去承担起属于他的那份义不容辞的责任。”

    甘子怡脸色稍缓。

    宋子丹观察着甘子怡的神情变化,稍松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郭小洲比我想象中要好,懂得拿捏进退,知晓察言观色,不是他这个年龄的愣头青。再说,他如果真想走进我们家,就必须学会忍耐与宽容。社会中常有许多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情,但这些事情他又不得不接受时,这就需要他的忍耐和控制力。如果连我这几句话都听不下去,我会劝他远离你……”

    甘子怡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二哥,后者不为所动,继续说:“今天好歹来的是我,如果是大哥,呵呵!你的郭镇长怕是要脱层皮。”

    甘子怡神情一动,抬头直视宋子丹,“大哥也知道了?”

    宋子丹点点头,“我给大哥打的电话。咱们家的宝贝妹妹找了男朋友,这是多大的喜事啊,我们得帮你把好关。”

    “嗯嗯,然后呢?”甘子怡追问道。

    宋子丹笑眯眯的说,“我这关算他过了,不过大哥那边……”

    说到这里,宋子丹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和子怡的年龄差距不大,但大哥宋子敬今年三十八岁,女儿都已经十三岁,和他们两兄妹有“代沟”毫不奇怪。更重要的是,大哥性格沉稳,甚至有些古板,和宋老爷子的性格非常相像。

    宋子丹认可了郭小洲,宋子敬却未必。

    每个人看人的角度和出发点都不一样。

    甘子怡耸肩道:“又不是他谈恋爱。哼哼!我不谈恋爱,有人说,我谈恋爱,也有人说,你们到底希望我怎么样?”

    宋子丹摆手解释,“子怡,你二哥我是大力支持的,你们谈,继续谈,有什么事情我帮你兜着。”

    甘子怡眯起眼睛,“如果熊家的人找他麻烦呢,你是不是也帮他兜着?”

    “这……”宋子丹表情有些尴尬,凭心而论,他当然想帮郭小洲,自己的准妹夫嘛!怎么能让人欺负。可实际上,只要郭小洲一天没有和甘子怡结婚,宋家的人就不能出手帮衬。否则,就很有可能由点到面的发生豪门之间的“战争”。

    这是宋甘两家不能接受的。

    特别是遵循“韬光养晦”策略的宋家,在体制内的口碑极好,从来不主动惹事,也不参与任何“内讧”或者“外讧”。用宋老爷子的话说,“宋家的子弟要老老实实做人,兢兢业业做事。”

    而甘子怡的母亲家族,正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全力培养后一代。

    这两家绝不可能,也不允许,为了一个外性人消耗家族资源。更何况这个“外性人”不能给家族带来半点利益。只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

    甘子怡微带嘲讽的口吻道:“既然如此,那么二哥你考验不考验,过关不过关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她伸手关门。

    宋子丹急忙说,“我还有话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她不耐烦道。

    宋子丹不以为仵地耸肩,“我建议你和郭镇长的事情暂时保密……等你们真结婚了,给熊家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找郭小洲的茬。”

    “说完了?”甘子怡一脸桀骛不驯的表情。

    “我是为了他好……”宋子丹心有不甘。他了解自己妹妹的性格,性豪爽,独立,有时候比男子还有男子气概。他真不敢指望甘子怡偷偷摸摸的恋爱,但他只是希望妹妹能低调地恋爱,别过份地刺激到熊家和熊文涛。

    熊文涛是什么人,那份心机和隐忍力,在第三代第四代红色弟子中绝对的出类拔萃,否则,他也不可能在29岁时就成为一地的县委书记。像他这个年龄的处级干部,虽然少,但有。可是这个年龄的县委书记,却相当罕见。

    能主政地方,不是你背景多强大能决定的,需要的是极强的综合领导能力。

    就是换了宋子丹,若结下熊文涛这样的仇人,也会坐卧难安。因为不知道熊文涛什么时候会对他出手,熊文涛这类人极具政治头脑的人,一旦出手,对手就将遭遇灭顶之灾。

    “有话改天再说。现在的时间、气氛、地点都不对。”甘子怡潇洒地发动汽车。

    “喂……”宋子丹徒劳地喊了几声,却只能眼睁睁地目送她驱车离去。

    他黄金部队少校支队长和哥哥的身份,面对自己的妹妹时,却一点儿也没有用武之地。

    宋子丹苦笑着摇头,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哥,是我……”

    甘子怡的汽车刚驶出机场大道,便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爸!我找您有事要说,您现在有时间吗?好,我四十分钟到。”

    甘子怡的确具备“女汉子”的特质,不拘小节、有极强的自我性格、不依附男性、性格上趋向大大咧咧、不是过分注重形象等。但她却绝没有“孤老”一生的念头。

    大学毕业后,她接触过一位在圈子里口碑比较好的男性朋友。可是,还没等她走进去,这个男人却流露出“小男人”的一面,她就就无论如何都不能产生爱。

    而郭小洲之所以能打动她,是因为他身上有她所要的最纯粹的东西,当然,她也会给他最纯粹的,她要的是一个男人,不伟岸,但要有脊梁;不世故,却懂得拿捏进退,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目标坚定……

    最重要的是,他当她是个女人,而很多男人却当她是个“纯爷们”,这样的男人若跟她一起生活,得永远踮着脚尖,有一天他们累了,脚尖放下来时,也就没了。

    …………

    …………

    郭小洲在武江下飞机后,第一时间开机给甘子怡发了条“平安到达”的短讯。甘子怡回了个“拥抱“的表情,一无字语。

    郭小洲很欣赏她的干脆和果决,甘子怡永远不会是个唠唠叨叨的女人,大气如她,胸襟能容天下。

    前来接机的有两拨人,一拨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个毛姓处长,另一拨是鼎创集团巩海亮的助理。

    省政府办公厅派专车前来迎接他,是因为周烽的报喜电话已经打给了省长丁毅和常务副省长柳华山。

    柳华山要在下午三点召见郭小洲,详细了解陈武大桥项目攻关的事情。

    相比鼎创集团的总裁助理的身份,省政府办公室秘书二处处长毛和平的身份更加重要。毛和平是正处级干部,秘书二处对口商业金融方面的工作,平时迎来送往的都是省里的大厅长,大行长等金融圈子里的大人物。

    今天“屈尊“来迎接一个乡镇镇长,是前无先例的事儿。

    郭小洲先后和两拨人握手致谢。面对双方的邀约。郭小洲选择了中午赴省政府的宴请,和巩海亮的助手约定下午赴巩海亮的晚宴。

    于是,他上了毛和平处长的奥迪车。

    毛和平在车上客客气气地和郭小洲交谈着,不时夸奖郭小洲几句。

    车到一家豪华酒店前,郭小洲有些暗暗惊讶。他知道省委省政府都有专门的公务接待点,但接待点肯定不会有这样奢华的酒店。

    更重要的是,毛和平作为秘书二处的处长,很显然在外边的酒店没有签字权。

    那么,今天中午的宴请设在这里,就很令人玩味了。

    毛和平和一名同事带领郭小洲走到一个豪华的包厢门前,两名仪态较好的女服务员恭敬地推开房门。

    “郭镇长,请!”毛和平伸手邀请。

    “毛处长您先!”郭小洲还没有得意忘形到忘记自己身份的地步。他现在依仗的不过是“项目公关组”的牌子,若攻关结束,他便什么也不是。

    在毛和平这样的省政府处长面前,没有任何可以嘚瑟的地方。

    毛和平似乎很忙满意郭小洲的表现,他笑了笑,迈步而入。

    郭小洲落后半步,进入包厢后,他一眼看到包厢里已经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这个女人有着极为精致的五官,妙曼的身材曲线,一头比乌云还黑还亮的秀发简单地扎个马尾,光洁的额头显出几分干练与精明,五官百般妩媚、顾盼嫣然。

    郭小洲稍楞后,这个女人优雅地起身相迎,笑颜如花道:“欢迎郭镇长大驾光临!”
正文 336.第336章 【不欢而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其实在进门的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女人。西海省政商圈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美女巨商,瀚宇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殷桃。

    他当然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人。但他却在瀚宇集团前去周康租赁太和棉纺厂时,就看过瀚宇集团的企业宣传册,其中在扉页上就有殷桃的整版照片。当时殷桃身穿黑色套装端坐在办公桌前,既大气又知性范,办公桌两侧摆放着巨大的绿色盆栽,加上她身后的书柜,整体萦绕着淡淡的文化内涵,给人一种视觉享受。

    但是见到真人,则是另外的一种视觉冲击。黄色的精致长裙,衬托出她的肌肤又白又嫩,使得她看上去既年轻,又有鲜花葱郁的流香,同时也成熟丰满,绝对是个能和朱颖媲美的尤物。

    政府办公厅的毛和平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殷桃,瀚宇集团的殷总。”

    郭小洲看得出,毛和平对殷桃是充满了恭敬和殷勤,很显然,他和她之间不属于“朋友”级别的范畴,更像是上下级之间的那种关系。

    殷桃优雅地朝伸出手。她的脸上不再有稚嫩,可是眼里却多了一份从容和自信。仿佛在告诉郭小洲,她就是殷桃,除了她没有人可以叫殷桃。

    郭小洲脸带微笑着伸出手,“殷总!久仰大名!”

    近距离的看着这张据说能倾国倾城的玉脸,郭小洲暗暗感叹,难怪有传言说,在西海官场,没有殷桃搞不定的事情。

    就凭她这张脸,这身材,又有几个男人能抵御得了呢。

    说实话,她已经不再年轻,估算大概在三十岁左右,脸部线条和五官生得非常端庄,偏偏她又生了对几乎能滴出水的桃花眼,望之令人目眩。

    “殷总听说郭镇长今天返回武江,她特地要请客。”毛和平补充了一句。

    看到殷桃出现,郭小洲本能地警惕起来。事若反常必为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犯的着主动请他吃饭?再说他当初可是严重得罪过她。是他一手把瀚宇集团和周达富踢出了周康。

    郭小洲立刻可以肯定,她要么是冲陈武大桥项目来的,要么就是打陈塔镇土地的主意。

    包厢的餐桌很大,足以坐十几个人,只有他们四人坐着,显得有些空荡。

    好在毛和平,殷桃都是闲聊的高手,场面并不尴尬。

    几人坐聊了五分钟,郭小洲奇怪怎么还没有安排上菜时,毛和平接了个电话,马上起身出了包厢。

    两分钟后,他陪同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男人走了进来。殷桃和政府办公厅的年轻男子立刻起身。

    “侯主任!”

    “猴哥!”

    称呼侯主任的自然是省办公厅的办事员。

    喊猴哥的是殷桃。

    在坐的人都起身,郭小洲一人坐着比较尴尬,而且这个男人的气度不凡,能让毛和平和殷桃甘心等候的人,自然不会简单。于是他也缓缓起身。

    毛和平开口介绍:“这位是省委办公厅的候孝廉主任,省委大秘。这位是陈塔镇长……”

    候孝廉笑着伸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我是候孝廉。”

    “我是郭小洲!”

    郭小洲在握手的同时便明白了对方的身份。省委书记的秘书候孝廉。

    一般来说,领导的秘书比领导要低****。比如:省委书记是正部级,那么他的秘书就可以达到副厅。当然,一般情况下,大多是正处,但是如果秘书跟领导的时间比较久,领导也喜欢用,就能兼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级别也就相应能提升到副厅。

    候孝廉便是如此,兼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他跟了郑经五年,深得书记信任。他如果卸任,基本能保证提一级为正厅,然后下去是市长,去省局也是妥妥的一把手。

    称他为西海省官场大红人毫不为过。

    一般的省局一把手,甚至地市书记市长,都没有他的权力大。省局一把手或地市一把手的权利范围只能覆盖他所管辖的范围。而候大秘的权利涵盖了整个西海省,各个地方的领导都会卖给他面子。

    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省委书记面子。

    省委书记不能出面、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他可以出面办理。

    有时候他的确是奉旨出面,有时候可以夹带私货……

    今天候大秘出现在这个饭局,足以证明殷桃的面子。再通过他们之间的称呼,候孝廉和殷桃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候大秘亲赴午宴,自然是给足了郭小洲面子。他的话虽然不能代表省委郑书记,但也相差无几,大家对他的态度自然非常恭敬有加。

    候大秘在酒桌上对郭小洲非常客气,很关心郭小洲所跑的大桥项目攻关,而且他的消息也极其灵通,周烽向省政府报喜的消息,自然瞒不过他。

    他免不了先夸奖郭小洲一番。而郭小洲自然要谦虚谨慎,表达对省最高领导的感谢和鼓励。

    殷桃笑盈盈地举起杯,“我敬郭镇长一杯,我省陈武大桥项目获准通过,既是我省的大喜事,也是郭镇长的功劳!”

    郭小洲已经猜出怎么回事,他打着官腔,“谢谢殷总,功劳是集体的,离不开省委省政府和青山市领导的支持。而且,陈武大桥项目只是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攻关,最后到底是什么结果,现在还不能保证。”

    “有郭镇长带头攻关,项目指日可待。我先干为敬!”殷桃一口干了杯中酒,本来就娇媚无双的脸蛋几乎是瞬间浮现一抹桃红,眼中秋波绽放。杀伤力惊人。除了候大秘敢直视以外,毛和平与办公厅的工作人员都低头或撇头不敢相看。

    郭小洲只能跟着一口而饮。

    接下来,候大秘和毛和平都主动和他喝酒,三杯下肚后,郭小洲再也不敢喝了,他直言,下午还要去见省领导汇报工作,到时红着一张猪肝脸,像什么话。

    候大秘大手一挥,“既然要见省领导,酒就不能再喝了。”

    殷桃帮他倒了一碗热汤,“郭镇长,喝点汤!”

    郭小洲连忙起身致谢!

    起身时他不下心把筷子碰落地面,他连忙附身去捡,眼角却看到了对面的四条腿在桌下交织紧贴在一起。

    很显然,穿黑西裤的是候大秘的腿,而两条修长白嫩丰盈的玉腿正是殷桃的。

    他心中一跳,赶紧起身。内心却不平静。传说中殷桃和柳省长关系“很好”,怎么今天却和候大秘如此暧昧?

    毛和平急忙招呼服务员,“拿套新餐具来。”

    忽然,候大秘貌似闲聊道:“听说青山市要成立陈武大桥建设筹备指挥部?”

    郭小洲立即知道候孝廉即将切入今天午餐宴请的正题了。这一顿饭,看似简单,实则不然。全是刚见面的陌生人。毛和平来接他,是公务,殷桃出面请客,则代表她有所求。

    省委书记的大秘出现,既是给他面子,也给他压力。

    郭小洲微微一笑,说,“好像有这个传闻,但我人微言轻,不怎么了解。”

    候孝廉呵呵一笑,“谁不知道你是陈武大桥建设的发起者,甚至说奠基人也毫不为过,这个指挥部少了任何人也不能少郭镇长啊!”

    郭小洲笑了笑,没有接口。

    候孝廉和殷桃交换了一个眼色,开口道:“殷总,听说你们瀚宇集团最近收购了一家大型水泥厂?”

    殷桃朝候孝廉抛了个媚眼,叹道:“接手半年了,开工不足。”

    “为什么开工不足呢?”候孝廉配合道。

    殷桃俏声道:“订单不够……哎呀!不说了,不能把我的负面情绪传染给大家。”

    “哦!我有个建议,瀚宇生产的水泥正好可以供应给我们的陈武大桥嘛。省里建设项目支持本省企业,天经地义。”候孝廉笑着问郭小洲,“郭镇长不妨考虑下。”

    郭小洲眯起眼睛,“候主任,陈武大桥建设项目,将来施工方会全程公开招标……再说,我也没有权利拍板。”

    候孝廉脸色微变,马上又恢复正常,“你放在心里就行,现在不要你答应什么。”

    “行!我一定放在心中。”

    殷桃忽然说,“我们集团不仅有水泥厂,还有个特种钢厂,正好生产钢筋、钢筋网、钢绞线……”

    郭小洲心中一紧,殷桃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她要的就是陈塔跨江大桥的钢厂供应。一座大型桥梁所需要的钢材,用惊天海量也难以计算。动辄数千顿上亿顿,他看过鼎创技术团队的预算表,仅钢厂的材料预算就在五个亿以上。这其中的利润得有多大不好说,仅仅数量就足以让钢材供应商成为一方富豪。

    再说,他郭小洲既不是建设指挥部的负责人,就算他能拍板,她供应的钢材手续和质量合格,他也不能在酒桌上答应她。这个建设工程的一切材料都将透明公开地对社会招标。

    不管是水泥供应商还是钢材供应商,甚至是路灯供应商,承建商,都要进行公平投标。

    候孝廉说:“殷总,我看你还是别为难郭镇长了,他现在就是想答应你也无能为力啊!你还不如来点更实际的东西。去郭镇长所在的陈塔镇开发房地产。这既是郭镇长的负责范围内,又是对陈塔的投资支持,皆大欢喜的事情!”

    殷桃笑了笑,“候哥说得对,我不应该为难郭镇长!郭镇长,你欢迎我们瀚宇集团前去陈塔投资地产吗?”

    郭小洲心中大惊,敢情他们俩是醉卧之意不在酒啊!先拿陈武大桥的事情来挤兑他,明知道不可为,让他产生情绪变化甚至是内疚,然后抛出真正的目标——去陈塔开发地产。

    我们生产水泥,也生产钢材,但都不为难你,在你权利范围内的事情,你总得答应吧。

    否则就是不给殷桃和瀚宇的面子,就是不给候大秘面子。

    这个套子看似简单,却让人绝难挣脱。人家去投资,你能不欢迎?在说还有两个省委省政府的证人在旁。

    郭小洲只能打了个哈哈,“当然欢迎殷总去投资。”

    殷桃趁热打铁,倒了满满一杯酒,向郭小洲举起来敬道:“郭镇长,我自敬你一杯,表示对你的感激。”

    说着,她一扬脖,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正文 337.第337章 【未雨绸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饭局对郭小洲来说,是怎么吃怎么难受。

    候孝廉和毛和平一唱一和,殷桃是笑脸加怀柔。不容让你拒绝。

    而且候孝廉还给出了交换条件,“听说郭镇长没有入选陈武大桥的筹建指挥部?郭镇长既是项目的发起者,又是项目的申请和公关者,应该充分参与大桥建设的前期和后期建设工作嘛。这个问题我觉得很有必要和青山的钱书记通个气。”

    意思很明确了,郭小洲如果在土地审批方面给与瀚宇优惠,那么候孝廉将出面把郭小洲弄进大桥筹建指挥部。

    “谢谢候主任,市领导既然已经定了指挥部的名单,就肯定有提名的考量。”

    说实话,郭小洲还真不想进入大桥建设筹备指挥部。一来,他推荐了邓怀东进入,不可能书记镇长全进;二来,进入了指挥部,就免不了被人惦记或者公关,一不小心便得罪人。今天就是个例子。而且他领了候孝廉的情进入指挥部,将来会被索取回报。

    候孝廉非常自信道:“人事安排,工作调整,本来就极为正常。这么说吧。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你进入指挥部。”

    郭小洲知道再不能拖委了,现在拒绝,虽然得罪人,但不会得罪很深,拖到别人指望你时,你再拒绝,那就等于结下深仇了。因为他的前期投入全进入了。

    因此他很委婉的说:“既然市领导已经有了计划和安排,我就不影响领导的布局和安排了。再说,大桥工程到底能不能通过审核,还是未知数,候主任,毛处长,殷总,要不,到时再议?”

    候孝廉脸色一变,默默抓起酒杯,把酒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毛和平小心翼翼看了看候孝廉和殷桃的脸色,笑着斡旋道:“指挥部的事情我们先放在一边,候主任一番好意,想必郭镇长是领情的。就按郭镇长的意思,等项目彻底通过,我们再聚一聚商谈也不迟嘛。”

    郭小洲陪笑着主动给自己倒满一杯酒,站起来举杯道:“今天能认识候主任毛处长殷总,我深感荣幸!并且,我对侯主任的厚爱深表感谢。这杯酒,我敬三位。”说着他一饮而尽。

    他这个表态和举动总算令候孝廉的脸色稍微好看点,但候孝廉仍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殷桃则笑着主动陪郭小洲喝了一小口。她也知道,想从郭小洲这里走路子是行不通的。郭小洲没有接受侯孝廉的好意,就等于变相拒绝。

    郭小洲观察候孝廉的神情,知道自己是小小地得罪了他。可现在不得罪,将来会大大的得罪。再说,候孝廉只是狐假虎威,他不相信郑经书记会因为秘书而责惩他。

    一场饭局不欢而散。

    候孝廉和殷桃连句场面话都欠奉,下席后直接闪人。

    毛和平鉴于公务,说了句“要不要我送你”的客套话,也跟着离开。

    郭小洲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尽量洗去脸上的酒气。

    这时,谢富丽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接通道:“丽姐!是不是宁市长给你打电话了。”

    谢富丽的语气中带着爱怜和感激,柔声道:“是的,他刚才给我打过电话,而且他表示不管这次能不能争上,他都会站在我这一边。小洲,谢谢你!我能来青山,是你的努力,我在这边四面楚歌,还是你在背后默默支持我,你让我怎么来回报你呢……”

    郭小洲压低声音,“见面好好侍候我便是。”

    谢富丽的声调也转为妩媚,“你想要我怎么侍候呢?”

    “见面再告诉你……嘿嘿!”

    “好吧,反正你让我怎么样都行。”谢富丽话题一转,“有件事情,你听了也许会不高兴。”

    郭小洲在谢富丽的面前一贯表示出最佳的心理素质,他平静道:“只要你没事。”

    “嗯,是这样的,省委已经免去了陈恩涛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职务,另有安排。在安排新职务前,陈恩涛将负责组建陈武跨江大桥建设筹建指挥部,并担任指挥长。指挥部明天将在黄港市正式挂牌成立……以后,你们打交道的机会要增多了。”

    郭小洲呵呵一笑,“丽姐,你相信吗,现在心里有阴影的人是他,不是我。他遇到我一次就倒霉一次。我还担心他会不会因此落下什么心理疾病。”

    谢富丽娇笑几声,“你没不高兴,我就放心了。对了,你什么时间回陈塔。”

    郭小洲说,他下午要去省政府见柳省长,晚上还要参加鼎创集团巩总的饭局,估计回到陈塔会是晚上。

    “我想见你!”谢富丽柔声道。

    “我也想……”郭小洲说,“青山和黄港见面都不安全,你现在的身份在青山市太惹眼,要是被钱汉抓到什么把柄,你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我还是想见你……”谢富丽的声线中透着炽热的情火。

    郭小洲想了想,“我们见面必须慎之又慎,要不这样,我绕道走广汉,你开车来广汉,晚上我们在广汉见面。”

    谢富丽马上说了句,“好,我带上挡箭牌。”

    “乔珊?”

    谢富丽说,“这小妮子不是个傻瓜,她应该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所怀疑,以前谈到陈武大桥和陈塔她还会提到你,现在,在我面前基本上避开你的名字。”

    “呵呵!她当然不傻,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嘛!”

    谢富丽忽然嘻嘻一笑,神秘兮兮说,“你要是看中了她,我做做她的工作,嗯,算我的回报之一。”

    郭小洲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乔珊的姣美容颜和恬淡的气质。说实话,乔珊的美貌是朱颖陈静秋一个档次的,而且气质很另类,是男人最想征服的一个类型。

    “别,咱们不能祸害人家……”

    谢富丽胸有成竹道:“我是女人,能看出她对你既好奇又有好感,估计都不用我做工作,只要给你们创造机会,你们就有戏。”

    郭小洲心中有过短暂的纠结,但很快,他便静下神来,“我现在志不在此。而且,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在京都刚交了个女朋友……”

    谢富丽轻哦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尽量带着高兴的语气说,“恭喜你!她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一定很美很贤惠……”

    郭小洲压低声音,“晚上见面再和你交待这件事情。”

    谢富丽柔声道,“无需用交待两字,你应该拥有完整的家庭和幸福。我真心祝福你!”

    “谢谢!”郭小洲带着内疚说。

    “晚上见!”谢富丽说着,在电话里“亲”了他一口,然后才挂断电话。

    离开酒店的途中,郭小洲的心情忽然很不好。他突然之间觉得很对不起谢富丽,也对不起朱颖安瑾。他在飞机上甚至想过要和她们断了关系,然后娶了甘子怡这样的贤内助,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走自己的仕途。可他身上背负的情债,却不是说了断就能解决的……

    下午三点,他去省政府见了柳华山。

    柳华山给了他二十分钟的汇报时间,算得上比较高的时间待遇。

    听完他的汇报后,柳华山代表省政府表扬了他,同时还勉励他再接再厉,争取一鼓作气把项目拿下来。需要什么帮助,可以随时找他。

    郭小洲现在当然不需要帮助,在京都他只能自助。当然,柳华山的表态,他也不会随便放过。等项目审核通过,他会提出他的要求。

    那个时候,他也有资格提。

    告别了柳华山,他顺便去到成刚的办公室,成刚的秘书曹方很热情地把他迎进办公室,倒水端茶,告诉他,成刚去省委开会去了。

    郭小洲表示没什么事情,顺便来拜访一下。

    两人聊了几分钟后,曹方忽然说,“郭兄弟,你那个叫谢强的同学很有意思。”

    郭小洲楞了楞,“他找过曹哥?”

    曹方笑着说,“他的脑子很灵,不知怎么找到我家里去了……”

    郭小洲微微挑了挑眉头。他知道谢强极擅钻研,是搞交际的人才。上次一起偶遇曹方时,他就感觉谢强不会放过机会。

    果然!

    但是这种事情他不好提醒呀。他总不能告诉曹方说,我这同学人品一般?或者提醒曹方小心,别过深和谢强来往。

    可曹方不是孩子,是成人,是省里的领导,有自己的判断力。提醒他他反而会不愉快。

    正在这时,曹方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号码,“说曹操曹操就到。”

    郭小洲诧异道:“谢强的电话?”

    曹方笑着点头,接通电话,“小谢你好,不打扰,正好和你同学在聊天,聪明,你猜出来了,对,在我身边,要不要让他接电话……好,我给他。”

    曹方把手机递给郭小洲。

    郭小洲瞧曹方和谢强说话的表情和口吻,不得不佩服谢强,真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啊!他接过电话,“老同学好!”

    “小洲,听说你去京都公关去了,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又担心打扰你,你回得正好,今天下午我请客,你和曹处一起来,我等会去接你们。”

    谢强就是这么个人,他一段话下来根本不给你拒绝的机会。

    郭小洲捂住手机,问曹方,“成省长下午有没有公务接待?”

    曹方说,“下午有个商业代表团要接待。”

    郭小洲道:“曹哥,今天巩总设宴,一会你和谢强也一起去。”

    曹方沉默半晌,点头,“好!”

    郭小洲拿起电话,“谢强,你五点来省政府接我们。”
正文 338.第338章 【心中有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辆黑色的奥迪在高速路上飞驶着,那是陈恩涛的配车。

    虽然他已经被免去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职位,但这辆奥迪车却得以保留。

    他去黄港组建大桥建设指挥部,除了这辆车,还带了司机和秘书。

    明天上午指挥部要揭牌,他必须在今天晚上赶到黄港。

    此时,他按惯坐在司机后面的座位上,闭着眼睛,伴随着播放的轻音乐,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有节奏的敲打在腿上。

    他的秘书陆进知道,但凡陈恩涛开始用手指敲击时,都是心理活动最频繁的时刻。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很普通的调查,居然会在网络上掀起狂澜,惹出这么多的麻烦。省里的态度如此鲜明,处罚会那么重。

    遇到郭小洲,他先是丢了市长宝座,接着连常务副市长也丢了。

    有时候,陈恩涛甚至想,姓郭的是不是他天生的克星?灾星?今天上午他去监狱看望了弟弟。今年才四十九岁的弟弟,看上去像七十岁的老头,步履蹒跚,双眼无神,即便是看到自己的哥哥来看他,他眼里的生机也只闪现了半秒钟,然后消失,像个得了痴呆症的老头。

    陈恩涛刹那间泪流满面,他无声的哽咽着。

    他的兄弟太惨了,侄子死刑,老婆跳楼。自己领刑十六年,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出狱的那天。

    两兄弟相见,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陈恩涛起身离开时,眸子里恨意滔天。

    他本来去找了以前跟过的一位老领导。这位老领导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在西海官场仍然拥有影响力。老领导告诉他,他的事情还有些回旋余地,毕竟不是触犯刑法或者贪腐,只是被舆论风波挂得摔了一跤。建议他先闲置半年到一年,再想办法调个地区,如果运气好,没准还能捞个政府一把手。

    但是,从来监狱出来的刹那,他决定,接手大桥指挥部。

    按他一贯的缜密思维,是不怎么愿意出任这一职务的。为官之道,就是尽量避免牵扯到真金白银的利益漩涡里,稍不留神,就万劫不复。

    但是他目前急需“大项目指挥长”这一利器。

    如果使用得好,能救人也能杀人。

    车到黄港县界,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车早已在路边等候。

    陈恩涛不等秘书陆进来开门,自己态度低调地下了车,主动伸手和关立华、方恒邓县委县政府领导握手。

    一番寒暄后,各自上车,驶进黄港县域。

    二十分钟后,五六辆车徐徐停在县交通局的一栋三层小楼前。

    这栋楼是县里特别安排给“陈武跨江大桥筹建指挥部”的,一共有办公室二十多间,空调和办公设施齐全。

    三楼的指挥长、副指挥长办公室进行过突击装修,迎接它们的主人。

    这个指挥部的人员配置规格相当高。不仅有陈恩涛这个副厅来专职负责,还配备了交通厅和水利厅的两名副厅长作为副指挥长。

    黄港县县长方恒因为“地主”之宜,担任第三副指挥长。

    剩下的指挥部成员还包括陈塔镇镇委书记邓怀东,县市各相关机关和省设计院等十四名工作人员,甚至还给江对面的武江市长河镇镇长挂了个名,以便协调。

    陈恩涛视察了指挥部办公楼后,对黄港县的准备工作表示了肯定和表扬。然后一行人驱车来到黄港宾馆。

    黄港宾馆是政府的对口接待点。前院有两栋大楼,后院有十几栋小型别墅。其中三栋预留给指挥部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居住。

    陈恩涛去别墅里洗漱一番后,来到宾馆宴会厅。

    黄港县四套班子领导,以及县委常委全部出席,在小宴会厅里摆了四桌。

    鉴于陈恩涛刚被免职以及他的强势性格,黄港县的领导们在他面前都显得小心翼翼,唯恐话语间触怒他。

    但让他们惊讶的是,陈恩涛今天的表现和传闻中的完全相反,低调而亲和,绝不摆架子,笑容满面。根本看不出是刚遭贬的人。频频举杯,来者不拒。

    作为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曾毅也出席了欢迎宴,并且和众常委一起,和陈恩涛一桌。站在某种角度来说,他和陈恩涛属于“同病相怜”。

    不同的是,陈恩涛被抓了典型,遭受免职之灾,而曾毅只受到上级通报批评。但作为一个空降新人,上任就被通报批评,对他的威信是极大的打击。

    曾毅起身来到陈恩涛身前敬酒。

    关立华介绍道:“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曾毅同志。”

    陈恩涛的眼睛一亮,很罕见地站起身陪他喝了个满杯,博得了一个满堂喝彩声。

    喝彩声中,陈恩涛握着曾毅的手,邀请道:“曾毅同志晚上有空去我屋里坐坐。”

    曾毅连连点头,“一定去拜访您!”

    松手之际,两人的眼眸都露出相同的神秘意味。

    …………

    …………

    就在黄港县领导举办欢迎宴时,郭小洲在武江的某个酒店内也频频举杯。

    巩海亮请客,照旧请来了修正尧和宋光明作陪,同时还多了位新人,省财政厅常务副厅长乔志东。

    他们三人和成刚本来都属于西海省年轻高官梯队序列,平时有所交集,后来又在省委党校成为同班学员,就此打下深入交往的基础。

    如果成刚不是有重要的公务接待,也会前来。

    这个宴请规格不能说不高。一个亿万富豪请一名小镇长,三个厅级领导作陪。其中修正尧和乔志动虽是副职,但在厅内的序列很高,宋光明就不用多说了,文化厅党委书记、厅长,实职一把手。

    曹方和他们本来就相熟,如果成刚出席的话,曹方会主动回避。以免桌子上朋友下级混淆。

    但是成刚若不上桌,他也偶尔会当陪客。

    就华夏体制内说,主客的身份要看陪客的地位。

    巩海亮请客,喊上三个厅级大员陪他,是向他表现出一种态度。该说的话,该谈的工作和业务,在电话里都说到了,再说还有鼎创的技术团队主管平台。

    所以,酒桌上大家闭口不谈工作。

    只有谢强一如打惊了的兔子,满脸全是敬畏。以往的八面玲珑和口才似乎被三位高官和巩海亮的名头给吓跑了。让他和曹方套近乎,他还不怵,发挥正常。

    但是他从来没有和厅级大员坐一个桌子,哪怕修正尧们在酒桌上没有半分官威,但他的心里总想着对方的级别的权利,一场饭局下来,他战战兢兢地,如履薄冰,能说会道的嘴巴基本闭合,除了敬酒就是敬酒。

    结果刚散席,他便一头趴在酒桌上。

    郭小洲和曹方不得不把他扶到卫生间“呕吐”出来,然后又一起把他送回家。

    半小时后,郭小洲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广汉。

    此时天色已黑,他上车后给宫加力打了一个电话。

    宫加力接到他的电话,非常惊喜,掩不住激动说,“郭哥,我下星期也去京都,正好去陪你玩,哈哈!免得你孤单。”

    郭小洲疑惑道:“你去京都?学习还是出差?”

    “学习,公安部在人民公安大学开设了一个高级警察班,学期两个月……”

    郭小洲一听,立刻恭喜道:“我知道这个班,好像全西海省就三个名额吧,居然被你弄了一个,学习回来,你小子岂不又要提拔。”

    宫加力在郭小洲面前一向是不敢嘚瑟的,他嘿嘿低笑,“都是沾郭哥的光啊。”

    “嗨!你小子拍马屁也得有个逻辑啊,这事情我压根都不知道,沾我光?”

    “当然是郭哥的功劳,我受到郭哥的熏陶,才学到怎么做人做官,再说,若没有秦南县陈龙那事,哪有我的今天。还有,上次陈塔镇姓邓的白眼狼私吞彩票奖的案子一破,案例上了中央台的拍案说法……”

    这案子如其说是宫加力破的,还不如说是郭小洲幕后策划的。他为了替伤残职工邓秀梅讨回医药费,脑细胞都折腾死了几大片,最后才查出邓新元吞了代买的彩票巨奖。

    即使是郭小洲,也不得不承认,宫加力的运气之好,已经到了逆天的程度。他今天在酒桌上听修正尧提到过公安大学高级警察班的事情,这个高级警察班其实就是局长培训班。

    宫加力学成归来,估计会下放到县局担任一把手。

    很难想象,以前那个在广汉“敲诈勒索”的派出所混混,摇身一变,成为西海警界的一面旗帜。

    宫加力还在啰啰嗦嗦说着恭维话,郭小洲却开动了脑筋,两个月后,大桥项目差不多可以拿下来,他得回去面对陈塔和黄港非常复杂的环境。

    他到时候拿什么去应对陈恩涛和曾毅呢?

    县公安局局长顾北虽说和宫加力关系不错,也愿意帮他,但这个“帮助”的力度却要和对手的实力挂钩。

    如果让顾北和陈恩涛曾毅撕开脸,显然不现实。顾北和他的关系没到那个份上,想要短时间把关系“升华”上去也不现实。

    如果换成宫加力去担任黄港县公安局长。估计陈恩涛们会睡不着觉了。

    这件事情原本操作度极低,但现在宫加力够资格了条件具备了,公安厅有修正尧,青山市有谢富丽,两方面一起努力,问题也就不大了。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给顾北安排个新位置。说起来这个人还不错,年轻有潜力,最好是调到青山市局去,给谢富丽在基层增加点厚度。

    想到这里,他对宫加力说,“我一小时后到广汉,你给我安排一个住处,环境要好,清静,最好远离闹市区。”

    “行,我马上安排……郭哥是一个人住?”

    “两个人。”

    “我明白了。”宫加力欲言又止道:“我想请郭哥宵夜,不知……”

    “没问题,我今天见你有事情谈。”
正文 339.第339章 【肥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到广汉,已是晚上九点四十。

    宫加力在广汉桥头迎接郭小洲。郭小洲下了出租,上了宫加力的黑色普桑。上了车,他奇怪地问,“你的豪车呢?”

    宫加力呵呵一笑,“全出手了,花了两万买了这辆桑塔纳。”

    郭小洲点头嘉许,伸手擂了擂车顶,“改装过吧。”他之所以看中宫加力,他为人仗义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宫加力的领悟力极高。混江湖有一套,改混体制了也能很快上手。有的官员到死也没有想明白的道理,他几分钟便能明悟。

    宫加力道:“是的,大改过。毕竟是旧车,安全第一。”

    两人一路聊着,车飞快地驶向温泉山庄。

    广汉市辖的应陆县温泉储量丰富,最近几年接连开发三家大型温泉。宫加力考虑到郭小洲要求的“隐秘性”,特地选了淡季几乎没什么游客的温泉山庄居住。

    一般来说,只要温泉山庄没有接待会议团队。晚上在温泉就几乎看不到几个游客。

    最重要的是,这家温泉公司的老板和宫加力的关系非常好,接到宫加力的电话,给他准备了一间温泉别墅。

    车辆进入温泉山庄大门时,一个中年胖子恭候在门前,这人便是温泉山庄的老板,由于宫加力提前打过招呼,他也没有主动问候郭小洲。宫加力和他打了个招呼,接过门卡,便驱车前行。

    别墅在温泉山庄最深处,伫立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之间,即使是旺季,这里也闲人免进。门禁森严。

    别墅外表洋溢着欧陆风情,有中世纪韵味。宫加力和郭小洲下车开门进入,解释道:“我让汪总遣走了别墅的服务人员。他保证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郭小洲笑着点头,一边打量着别墅大厅。

    典雅的欧式壁炉,粗狂精致的巨大黑金色水晶灯,壁角酒柜,墙壁上挂有五六幅欧洲风格的田园油画,奢华的宽大沙发。茶几上看到了琳琅满目的时令水果,郭小洲还看到了两条名贵香烟。

    郭小洲知道这是温泉山庄给予宫加力的特殊待遇。

    宫加力带着郭小洲上楼参观一遍,问,“郭哥如果不满意,我让他们立马换。”

    郭小洲含笑点头,“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

    “我已经和他们老总打了招呼,郭哥和朋友要宵夜,可以直接打电话让他们送到别墅,也可以去前面的温泉餐厅吃……”

    郭小洲看了看时间,“你现在去温泉山庄大门接下我的客人,青山牌照的奥迪车,人你应该也认识。”

    “谁啊?”宫加力好奇地问。因为郭小洲从来没这么神秘过。

    “广汉市前宣传部长、青山市市长谢富丽。”

    宫加力的嘴巴顿时张成了“O型”,他当然知道谢富丽,而且还在几次会议上见到过她,广汉官场最出名的两大美女高官之一,他第一次看到谢富丽时,曾经还暗地里YY了一把。他万万没有想到,谢富丽居然被郭哥征服。

    郭小洲在电话里交代得很清楚,隐秘,一个房间,这活脱脱的偷情的体现啊!

    他醒过神来后,不由自主朝郭小洲竖起大拇指,“郭哥!我服了!”

    郭小洲拍了他一巴掌,笑骂道:“还不赶紧去接人。”

    宫加力立刻朝外小跑,“我马上去!”

    郭小洲之所以在宫加力面前自曝隐私,自动授人以柄,就是一种暗示。你看我多信任你,连这种事情都不瞒着你。

    这其中既有他看重宫加力的意思,最重要的原因是,宫加力很具备塑造性。从刚认识宫加力那会到现在,宫加力简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还有一点,宫加力自始至终对他表示出绝对的“忠诚”。

    再说,他已经打算把宫加力“运作”到黄港县公安局当局长,他和谢富丽之间的事情就更不能隐瞒他。他记得自己还在周康时,孙慧敏就提醒他,当地纪委有人在暗地里调查他和谢富丽的关系。

    他当时前思后想,自己如果在纪委得罪了什么人,就只有张国发。

    而现在,曾毅又主政黄港纪委,明里不能对他下手,暗地里使绊子不可避免。其中,谢富丽和他的关系是最严重的漏洞,一旦被人抓住,两个人的政治生命便走到了尽头。

    那么宫加力去了黄港,就要针尖对麦芒,既要维护当地的社会治安,同时还要给陈恩涛和曾毅们念几句紧箍咒,不能让他们太悠闲地对他下手。

    至于操作性的问题,现在主要的问题在于对顾北的安排。要让顾北心甘情愿的离开黄港,还要招揽他到谢富丽身边,就需要一个上升一格的职务,而且还要有实权。

    而宫加力本来就火箭般上窜到副处。去一个县级城市担任正科级单位的一把手,资格和条件无疑够了。当然,顾北也是高配副处,作为县级公安局主要负责人,局长和政委一般都是高配至副处,副局长一般高配至正科级。

    十五分钟后,两辆车徐徐停在别墅前,郭小洲闻声走下台阶,没等他上前为谢富丽打开车门,前车上的宫加力快速窜出,殷勤地帮谢富丽打开车门。

    谢富丽身穿一身褐色裙子,服装端庄大方,但依然掩不住她腴润婀娜的身姿,而且她身上逐渐养成的那股子官威官体,更显大气威严。

    即便以宫加力的不羁心态,亦不敢直视。

    当然,他的眼睛更多的投向临时“司机”乔珊身上。

    乔珊的气质比较另类。除了绝美的体型和脸蛋,她的身上还有股子独有的清幽婉约。

    郭小洲步下台阶,笑迎上去,“丽姐,乔秘书!辛苦了。”

    谢富丽眸子柔情顿现,她强压内心的情愫奔腾,刚伸手,没想到郭小洲却张开双臂,她楞了楞神,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头伏在他肩上,附耳低声呻吟道:“小洲……”

    郭小洲搂紧了怀里的美女市长,低声道:“他们不是外人,我们的关系需要有人呵护。”

    “我不怕的,我是担心影响你的名誉……”谢富丽低声呢喃着,双手把郭小洲搂得更紧了。

    虽然宫加力和乔珊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看傻了眼。

    好半晌,宫加力回过神来,低声提醒,“郭哥,咱们先进屋吧。”

    郭小洲和谢富丽松开拥抱,却手拉着手进入别墅。

    室外虽有灯,但室内的水晶灯却无疑更加明亮。明亮到能看清楚谢富丽脸上的红晕。而她的秘书乔珊的脸上,居然也带着嫣红,似乎很难陡然间接受领导的私情曝光的现实。

    两个气质不同的年轻男人,两个美貌各异的美女。无疑让这座别墅的大厅升华了一个高度。

    虽说是审美标准不同,人和人之间得出的结果也各有不同。但一个美女能得到诸多人认同的事实。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个美女符合大众的审美标准。

    谢富丽的美,源于原始的乡土气息之美,肤色不算白,但健康,加上官威加成和后天文化的熏陶,她在公众面前展示的是冷丽的官威,而实际上,她在深爱的男人面前,则完全剥离了伪装和面具,有风情,有肉香和脂肪积淀的味道,或娇或媚,风情万种。

    乔珊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清纯幽兰气息,她的幽静呈现在一种轻松自然的态度里,流露出一种随处而生的另类美感,但她的美相比谢富丽就多了一份柔弱,多了一份平和,对男人不具有侵略性,只会让男人多了一些怜惜。与之相反的女人是朱颖和安瑾,她们就站在那,就是能上男上钩,让男人沦陷。

    一向男人味十足的宫加力今天格外腼腆。说话和表情和往日完全相反。郭小洲觉得有些奇怪,要知道宫加力面对周洁雯时,亦能保持本性。他不相信是谢富丽的官职压迫到他。谢富丽官再大,现在也管不到广汉公安局。

    那么他肯定有问题。

    郭小洲一边陪谢富丽乔珊说话,一边观察宫加力的表情。

    终于被他发现了,宫加力不时侧眸偷看乔珊,当乔珊回眸时,宫加力却心中有鬼似的躲避。

    郭小洲心中恍悟,原来宫加力对乔珊一见钟情。

    要说宫加力的个人形象不错,为人也直爽,很有男子气,又会讨女孩喜欢。更主要的是他潇洒多金。身边从来也不缺女人。

    但郭小洲从没见过“腼腆”版的宫加力。

    郭小洲暗暗好笑,开口道:“丽姐,乔珊,后院有个温泉池子,你们一路风尘,去泡泡?”

    谢富丽沉吟几秒钟,“嗯!泡泡,珊珊一起来。”

    以她的身份地位,肯穿泳衣陪郭小洲之外的男人泡池子,属于给了天大的面子。

    市长发了话,哪怕乔珊很不想当电灯泡,但也只能默默点头。

    宫加力眼神一黯,起身道:“我让山庄送泳衣和酒菜过来,郭哥谢市长你们可以在院子里边泡边吃。”

    郭小洲说,“你也一起来泡。”

    宫加力脸现惊喜,吞吞吐吐道:“我……”

    “客气什么,这里也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轻松点,和丽姐别拘束,乔珊和你的年龄差不多,你们应该有共同语言。”

    谢富丽闻言蹙眉,稍后忽然舒展开,眸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色彩。

    乔珊眉角略弯,眼神蒙上了一层迷雾和不自在,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原有的清澈明亮。
正文 340.第340章 【三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夜的温泉。

    私密的空间。

    沙滩椅,灭蚊灯,美酒佳肴。

    猛男美女。

    不知是美酒还是温泉的热度使然,谢富丽的身体泛起一层醉人的绯红色,一对眼睛几乎能滴出水来。

    当然,她的妩媚只针对郭小洲而已。

    目光偶尔和宫加力乔珊珊相遇时,便条件反射地散发出一股不可亵渎的气势。宫加力和乔珊都是聪明人,他们只是下池子象征性的泡了会后,便以去休息为名告辞。

    目送他们俩披上浴巾离开后,她在池子里缓缓走向郭小洲,伸出双手,温柔地为他拿捏颈椎太阳穴。

    此时的她,完全不像是管辖七百多万人口的行政长官,反而像个纯良少妇,或者像个敬业的按摩小姐。

    郭小洲徐徐闭上眼睛,舒服得发出呻吟。

    他不得不承认,谢富丽的按摩手法很到位。虽然他明知道这手法是她以前为孙德坤学的,但此时,包括此后,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谢富丽按着按着,眼眸里掠过一抹心颤的温柔,忽然伸手环抱着郭小洲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呢喃道:“告诉我,她是什么样的女孩?我想一定非常好非常好……”

    如果是朱颖或者安瑾这样问他,他会感到紧张。但面对谢富丽,他很轻松的伸手抚摸着她,低声讲述他和甘子怡之间的故事。

    谢富丽默默的倾听着,当听到甘子怡家族的背景时,发出微微轻呼。作为体制内达到一定级别的官员,她深知豪门背景的优势。如果把仕途形容成万车齐发,每一辆车都奋勇争先,但有豪门背景就意味着能在中途停车加油。

    身在官场,追逐权力的最大化,也就是资源的最大化。人才+机遇+靠山=飞黄腾达!这是人所众知的仕途法则。而婚姻本来就是与政治紧紧捆绑在一起的私有制产物。这意味着郭小洲将能毫不费力地升迁到厅级以下的级别范围。

    “你爱她吗?”谢富丽轻声问。

    郭小洲果断点头,“对我来说,最合适的亦等于爱!”

    “我祝福你……”谢富丽说着突然伸出舌头,舔着郭小洲的耳垂,然后一点一点向下……

    郭小洲有些不自在,低声说:“不要这样……”他本想说,你终究是一市之长。但她却很固执地继续她的侍候动作。

    郭小洲心中感叹,他知道谢富丽在他面前一直存在自卑心理。这涉及到她的过往历史,以及她的年龄,她唯一的优势,青山市市长,也来源于他的全力运作。即便是她成为他的上级,其实也帮不了他什么,反倒是他一直在背后默默给予她支持。

    所以,她唯有拼命地去讨好他,尽人之所不能。站在她的角度,她唯有如此,方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当她脱去他的泳裤,把头沉入水中时,郭小洲将她拉出水面,把她搂在怀里,热烈地亲吻她……

    三分钟后,他把她从身后顶在池边,凌厉地进入她。

    一波长达半小时的冲击后。两人的身体同时发生剧烈的震颤!

    大战落下帷幕。她半瘫痪在池边,几乎连小手指都无力动弹。

    郭小洲抱着她来到淋浴花洒下,笑着说:“现在轮到我为你服务了,你无需动半根手指。”

    在郭小洲的双手“侍奉“下,谢富丽的娇躯不停颤抖,脸上的表情忽而泫然欲泣,忽而咬牙呻吟。终于,在郭小洲的双手肆虐下,她的身体和灵魂同时决堤,死死抱着郭小洲呜咽……

    半小时后,两人在别墅二楼的卧室里交颈而眠。

    这个时候男女之间的差异明显地体现出来了。郭小洲精神萎靡,谢富丽却仿佛打了鸡血,眼睛亮灿灿的,精神十足。

    郭小洲早上飞回武江,然后连轴喝酒,晚上又赶来广汉温泉山庄,然后连番大战,加上温泉水给疲乏的加成,他很想就这么闭眼一睡到天亮。

    但他知道他和谢富丽天明就要分手,两人要寻找这样的机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有几件事情和她商量。

    “宫加力下星期去参加京都公安大学的高级警察学习班。”他为了提神,给自己点了支烟。

    谢富丽哦了一声,“小宫的变化蛮大的。”

    郭小洲拍了拍她的屁股说:“等他学习归来,把他安排到黄港公安局去如何?”

    谢富丽定了定神,很快明白他的意思,“顾北怎么办?”

    “调去青山市局,级别能提一格最好,不能提,也要给一个有实权的实职。”

    见谢富丽低头沉思,郭小洲说:“公安受市委和省厅双向管理,省厅那边应该没问题。市里,现在倒是有个机会。”

    谢富丽眼睛一亮,“你是说宁郝他们三人争常务副市……”

    “丽姐聪明!钱汉在替亲信争常的关键时刻,现在有人提名顾北担任青山市局副局长,你表示同意,他就不会留难,而且你和顾北之间迄今为止没见过面,钱汉等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郭小洲笑着说,“当然,在决定前,你应该和顾北见次面。现在不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时代。”

    谢富丽明白郭小洲的意思,顾北只有在见面时表现出投靠的意思,她才能继续操作下去,否则就是为人作嫁。

    接下来两人谈了谈陈恩涛去大桥筹建指挥部的事情,谢富丽表示了她的担忧。

    郭小洲却胸有成竹,“我不腐败不涉及权钱交易,他就整不倒我,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他顶多只能恶心下我。”

    谢富丽说,“话虽如此,但……”

    郭小洲的手机发出刺耳的铃声,谢富丽停止说话,起身帮他拿来手机。

    郭小洲一看号码,叶南川。他顿时挑了挑眉头,马上接通道:“南川,我是郭小洲。”

    “郭镇长,有人把老大礼堂拆了,准备开建宾馆娱乐城……”

    “有人?这人是谁,大礼堂这个位置镇里不是早有规划了吗?你们审核小组是吃干饭的?邓书记知道吗?”

    叶南川的声音中带着委屈,“是罗镇长带人来的,他下午不顾镇里强行和对方签订了协议……说镇长你不在,他是常务副镇长,有权代表镇政府拍板。杨镇长去青山开会,邓书记下午过来和罗镇长谈了半个小时的话,最后黑着脸摔门而走,好像发生了争吵。”

    郭小洲立刻觉得不同寻常,罗立敢和邓怀东顶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一定是有什么依仗,否则……

    郭小洲问,“罗立请来的投资商是什么人?”

    叶南川说,“听说有县领导的家属,还有省里来的几个年轻人,很嚣张……罗镇长在他们面前恭恭敬敬……”

    “哦!礼堂被他们推倒了?”

    “就在刚才,我睡着了,听到‘咚’的几声剧响,我感觉不对,跑到旧礼堂哪儿一看,几辆大型推土机和吊车正在挑灯作业……”

    “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郭小洲放下电话,神情严峻地陷入沉默。

    谢富丽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郭小洲遂把刚才叶南川的汇报说了一遍。

    谢富丽眸子一寒,“胆大妄为,谁给他们胆子,无视镇里的审核程序。要不要我给方恒去个电话?”

    郭小洲摇头,若有所思道:“这事情不简单。邓怀东居然不通知我?等等,我先打电话问问他。”

    郭小洲立刻拨打邓怀东的手机。关机。

    他马上改打邓怀东家的座机。

    两三分钟后,电话里才传来一道不怎么愉快的女声,“谁啊,大半夜打什么电话……”

    “嫂子,我是郭小洲。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休息。”

    “哦,是小洲啊,你是不是找老邓,我马上去叫他,你稍等。”

    “郭镇长,我是邓怀东……”

    听到邓怀东的声音,郭小洲开门见山问,“听说有人把镇大礼堂强拆了?”

    “你怎么知道的?有人找你通风报信吧。哎!我说小洲,你信我这个老大哥,你就听我一次,这个事情你别管了,反正你人也不在镇上,有人违反了镇规,不影响你的威信……”

    “为什么?”郭小洲沉声道:“我有权知道。”

    邓怀东长长叹了口气,“我不通知你,是想保护你啊!你真是……了解清楚又能怎么样?你好好待在京都跑你的项目。镇上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邓书记!我一直把你当老大哥看待,我的为人你也清楚。并不是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该退我也知道退。但是这件事情却坚决不能退让,哪怕投资商的背景再横。邓书记,眼下不知多少饿狼盯着陈塔这块肥肉。我们退了一次,马上就会有狠人杀上门。你怎么拒绝他们?他们一句话就能让你哑口无言,凭什么他们能我们不能?”

    “我知道会有后遗症,但对方来头是我们无论于何都阻拦不了的……”邓怀东再次叹气道。

    郭小洲眉头一紧,“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他们这伙人中有县委书记关立华家的公子,还有省委副书记蔡国章的小儿子蔡尚,还有……”

    郭小洲听到这里,静静道:“我明天早上赶回来。”
正文 341.第341章 【好好玩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第二天天蒙蒙亮就离开了温泉山庄。

    他甚至没有惊动宫加力,在温泉街叫了辆出租,便直奔黄港而去。

    一个半小时后,他在陈塔镇镇政府门前下了车,此时还不到七点半,除了几个住在镇里的年轻人提前十分钟上班以外,大部分办公室的门还没有开。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却发现里边已经有人。叶南川拿着抹布在抹桌子,郭小洲笑着敲了敲门。

    叶南川回头,惊喜道:“镇长……你怎么回来了?”他连忙上前接过郭小洲的旅行包,作为镇长助理,他其实还肩负着“秘书”职责。不管郭小洲在不在办公室,他每天都会提前十分钟来打扫镇长办公室的卫生。

    郭小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川,你马上通知各党委成员以及在家的副镇长,八点半召开一个党政联席会议。”

    “好的,我马上通知。”叶南川走到办公桌前,刚拿起座机,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党委书记邓怀东。

    他笑着伸手道:“镇长回来了。”

    “邓书记早!”郭小洲伸双手表示他的尊重。

    叶南川问好道:“邓书记早,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

    “小叶,我人都来了,不需要浪费电话费。”

    “通知您八点半开党政联席会议。”

    “哦!知道了。”邓怀东看着郭小洲,邀请道:“去我办公室坐坐?”

    郭小洲说,“您先去,我洗把脸就来。正有事向书记汇报呢。”

    “我等你。”邓怀东说完打着背手走了出去。

    郭小洲洗了把脸,回办公室从包里拿出两条钓鱼台景泰蓝香烟,扔了一条给叶南川,“带给你的礼物。写公文费脑筋,熬夜正好对付对付。”

    叶南川喜道:“谢谢镇长!”

    郭小洲笑了笑,拿起另外一条烟走了出去。

    在开这个党政联席会议前,他必须和邓怀东统一意见。

    八点三十,郭小洲和邓怀东一起离开办公室,走进三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内,新来的镇党委副书记、镇人大主席何青;常务副镇长罗立、副镇长任茜、武装部长、副镇长童世福、纪委书记马得中、党政办主任高明、镇长助理叶南川等都一一在坐。

    郭小洲原本刻意落后一步,让邓怀东先进入会议室。但邓怀东在进门的刹那,却有意放缓了脚步。

    因此,他们两人是并排走进来的。

    看到郭小洲,镇党政领导纷纷打招呼。

    “郭镇长回来了。”

    “镇长回来了。”

    自打郭小洲到来后,陈塔的变化用日新月异来形容还不够。这个黄港最穷最边远的镇子,现在一跃成为省市的香馍馍,镇里以前回家抬不起头的干部,现在个个精神抖擞,搞昂着头。

    新来的党委副书记、人大主任何青脸上掠过莫名复杂的神情,然后主动起身问候,“郭镇长辛苦了!”

    郭小洲上前两步,热情地握着他的手,“很遗憾,我没能在镇里亲自迎接你上任。欢迎何主任,上级领导能派你这样的精兵强将,我们陈塔腾飞更是要插翅不可。”

    他的热情中带着上位者的强势,特别是话语中的“精兵强将”,一般都使用在上下级之间。意思是你是“兵将”我是“帅”。

    何青跟关立华两年多,耳渲目染多了,这些话里带话的话他特别敏感。但听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反驳,怎么反驳是另一种境界。

    如果换成他在京都没有“出事”前,他的嘴巴是一向不饶人的。但今天,他只能装糊涂了事。

    虽然何青才上任几天,但他狭书记大秘的威势而来,在陈塔很是强势,特别是一张嘴巴,说话尖利刺耳。

    今天郭小洲很明显的“话中话”,一些人还等着看两人“叫板”,谁知何青硬生生忍了。好比一只苍蝇飞到他嘴里,他却当着众人的面一口吞了。

    罗立的神情微微有些失望。自打何青到来后,他和何青打得极为火热,大有两人联手把持陈塔镇的态势。

    这几天也的确如此。除了乡镇土地规划审核小组被杨士奇和任茜牢牢掌控之外,其它的事情大多他们俩拍板算数。反正镇长去京都常驻,书记身兼“陈武跨江大桥筹建指挥部副部长”一职,三天有两天跑青山黄港开会。

    寒暄完毕,党政办主任高明请示了书记镇长后,宣布开会。

    邓怀东先做了发言,他要求镇各级部门要增强责任意识,有担当,勇于开拓思想。要脚踏实地转作风,把开展经济与政治思想工作结合起来,发扬“钉钉子”精神,真正苦干实干,切实推动陈塔的跨越发展,不断改善民生。

    邓怀东的发言很简短,从头到尾只有十分钟不到。

    轮到郭小洲发言,他环视众人,开口就直奔主题,“我听到一个很逆天的消息,有人告诉我说,镇大礼堂被拆迁了?是谁无视党委集体决定,无视乡镇土地规划审核小组,无视镇的整体规划?”

    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罗立。

    换过以往,罗立即便是内心不怵,他的神情也会稍显尴尬,毕竟等于被“点名”批评。但今天,他却坐在座位上,拿着矿泉水瓶,慢慢喝着,神色平静。

    郭小洲通过今天和邓怀东的“交流”,基本掌握了罗力找来的纨绔底细。因此,他冷哼一声,沉声道:“我宣布,镇大礼堂的土地出让协议作废。”

    党政办主任高明连忙凑过去,附耳低声说道:“镇长,这事情不能急……”

    虽然知道高明是一番好心,担心他糊里糊涂踢到铁板,惹来麻烦。但郭小洲还是怒不可遏地猛拍桌子,“什么叫不能急?违背了镇里的规定就一定要和他急,凡事没有经过乡镇土地规划审核小组通过的协议,一概作废。”

    何青忽然笑着说,“郭镇长,我说两句。既然是党政民主会议,就应该广泛征求大家的意见。今年七月,省市下达文件精神,要求贯彻我党的民主集中制的程序建设,杜绝一言堂的不良风气。我看我们陈塔要好好学习文件精神。”

    郭小洲挑眉一笑,“我赞成何主任的意见。”

    邓怀东眉头一皱,刚要开口,何青抢在他前面说:“既然如此,我建议投票决定。”

    何青开口帮腔,罗立不能不有所表示。他也开口道:“我赞成何主任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

    郭小洲微微侧头,“邓书记,开始投票?”

    邓怀东点了点头,“高主任,你和小叶来唱票。”

    罗立和何青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场的党政领导,大多了解那拨纨绔衙内的背景,谁有胆子跟着郭小洲上跳下窜?找死?有什么好处?

    再说,即使投票通过,他们还有下一招,足以制郭小洲与死地的招数。

    在高明“投票开始”的宣布声中,叶南川拿出白纸条发给在场的镇党政领导。

    今天参与会议的领导共有九个人。

    其中罗立和何青是两票反对,据罗立分析,副镇长任茜和郭小洲打得火热,女人嘛为激情可以忘记一切,因此他断定任茜会投郭小洲,那么他们之间就是二比二的均势,接下来武装部长、副镇长童世福、纪委书记马得中、党政办主任高明肯定不会投郭小洲,哪怕有人弃权,但他们至少也能保证一票到两票的优势,邓怀东这个老狐狸有九成的可能会弃权。

    至于镇长助理叶南川,他只是列席会议,还没有投票权。

    怎么算,都是何青罗立一方获胜。

    但是投票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六比二。除了罗立和何青自己的两票外,其余人全部投了郭小洲,包括邓怀东。

    何青脸色有些难堪,居然输得这么惨。

    罗立开口道:“我服从组织的决定。按郭镇长的意见,一纸合约作废就作废吧。但是,谁去执行?”说到这里,他挑衅的看着郭小洲,“但愿郭镇长能有这份执行力,我们翘首以待。”

    他越挑衅,郭小洲的怒气反而消失了,他平静地看着罗立,“罗副镇长,我如果成功执行了呢?”

    “哈哈!我罗立围着陈塔镇倒爬三圈。”罗立心想,这是你小子自己送上门找虐,以为有青山市谢市长撑腰,就忘乎所以,呵呵!井底之蛙尔!

    “君子无戏言?”郭小洲直视他的眼睛道。

    罗立满满的信心被郭小洲这么一咋呼,居然有些发慌,他改口道:“我说话算话,但是郭镇长必须规定个时限,你说十年二十年收回镇礼堂土地,我还等你二十年?再说,打赌有打赌的规矩,我输三圈,你输什么呢?”

    邓怀东皱眉道:“罗立同志,这是党政联席会议,不是菜市场码头,打赌,打什么赌?何稀才是前车之鉴,好好的人被赌博给毁了,你是不是想走他的老路?”

    这扁架拉得太明显了。

    罗立似乎打算不要脸皮了,他笑呵呵的说,“我不赌钱,我只要郭镇长对我说声,我错了。”

    郭小洲双眼微微一眯,脸上却依旧浮现出微笑,说道:“三天。三天内,我执行不了,算我输。”

    他这话一出,任茜首先变色,邓怀东也暗暗摇头,心道聪明是聪明,但还是年轻啊,中了人家的激将法。要说慢慢斡旋,一个月或许还有可能。但三天,郭小洲输定了。

    罗立哈哈大笑,起身微微鞠躬道:“我佩服郭镇长的勇气。”他的言外之意是“你会输得只剩下匹夫之勇。”

    散会后,郭小洲回到办公室,马上拨出一个号码,“浩子,你安排好了没有?哦!你亲自过来了,好!够意思。那就好好玩一玩吧。”
正文 342.第342章 第三百四十四【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港是盛哥的地盘。盛哥大名叫关盛,父亲是黄港县县委书记关立华。

    这个城市明着归他爸爸管,暗的则归盛哥管。当然,盛哥很争气,不涉黄赌毒也不捞偏门,但是在外面混的大小混混都怕盛哥。盛哥够意思,讲道义,他不多占多吃,他只管建筑市场,而且他子承父业混体制,担任黄港县建筑工程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级别副科。

    最近几年来,黄港的投资发展日益繁荣,建设规模不断扩大。一些不法分子盗抢建筑工地、劳资纠纷引发矛盾等事件却成为干扰经济发展的不和谐音。为给黄港县的经济发展创造良好的治安环境,三年前,时任县长的关立华拍板成立了“综治办”。人员由县公安局、城建、安监、劳动和社会保障、环保局等单位共同组成,要下大力气治理困扰施工工地的各种问题,推动建筑工地的规范化管理,保障农民工的权益,维护建筑工地的平安。

    “综治办”一方面要深入工地进行宣传,指导各企业建立保安室,增加保安人员夜间看护;另一方面加大治安巡查力度,提高出警反应速度。

    特别是当下,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日益突出,“综治办”对此深入查找原因。一些建筑单位工程仓促上马,没有资金争着上,有了资金全面上,个别单位甚至把拖欠当作变相筹措资金的渠道,使农民工利益受到侵害。为此,“综治办”自成立以来,狠抓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责令工地项目经理必须到银行给民工建立工资卡,定期将工资汇入民工的工资卡中。去年年底,黄港县农民工工资拖欠率为零。并获得省城建特殊嘉奖。

    盛哥在建筑业内有盛阎王之称,哪个地产开发商“不听话”,“综治办”的罚单马上下达,罚不死你,拖也要拖死你。

    因此,黄港县的大小建筑工地所用的建筑材料,大到砖、沙、水泥、钢筋的供应;小到采购那家的涂料、用哪一家的瓷砖、马桶,只要涉及到建筑方面,一律他说了算。黄港县多少人等着要巴结他啊,巴结上了,就等于有了发财的机会。

    但是这次,却是他要巴结人家。

    省城来的屠大少,人家的父亲是省政府副秘书长、省金融办公室主任屠鸿渐。妥妥的正厅大员。

    自打他去年在省城武江通过朋友认识屠大少后,一直搭杆子想套近乎。目的很简单,他觉得在黄港这块地盘上没什么“进步”了,在黄港,他是站在食物链最顶峰的人,每年几百万入手,但跟省城的一线大少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人家随便接个工程就是几千万,拍块地转手抵押给银行,几千万扔给小贷公司放高息,坐吃鱼利。哪像他啊,每天为点沙子水泥操碎了心,还得小心谨慎不能踩父亲的脚。

    他为了“杀”出黄港,冲进省城的大平台,半年多没少给屠少送礼。送钱不说,还给他送黄港美女。大都市的所谓“白富美”屠少玩多了,不新鲜,盛哥专门在黄港找那种原汁原味的健美村姑,都是那脸蛋红扑扑的新嫩少女,肤不白,腰不细,但结实饱满,臀硕腿长,有原始的泥地芬芳气息。

    用盛哥的话说,都是从来没沾过男人的朴实姑娘,摸她们身上哪儿,哪儿的肌肉就紧张得发硬乏僵。就这样,屠少才算勉强接纳了他,偶尔盛哥带朋友去省城玩儿,屠少有兴趣了还主动请个客什么的,让盛哥在黄港也大有面子。

    这一次,却是屠少找上门来,要去陈塔征地,说他看了政府文件,陈塔将成为西海新的生态旅游开发区,将来,这里会开发西班牙风情街、酒吧一条街、饮食一条街、水上生态度假胜地等等。

    盛哥自然满口答应,他带着屠少来陈塔“考察”,屠少一眼看中了“水上生态度假村”旁边的旧礼堂。说要在这里建一座带夜总会的休闲酒店。

    屠少的确有点头脑,现在陈塔刚开始开发,但镇上却没有一家宾馆饭店,将来的老板和投资商只会越来越多,他们总不能每天两头跑,回黄港县城去住吧。

    这也就是说,这个酒店的位置越靠近镇中心,建设得越快,越赚钱。

    当然,屠少考虑的是远景回报。别的不说,等大桥通车了,这块地价还不得翻个五六倍啊!

    因此,他要求多征点地,休闲酒店前后都要建绿化带和停车场。

    这事对盛哥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带人拿钱过来陈塔投资,陈塔镇的领导还不把他当菩萨给供起来。更别说他的黄港第一衙内的身份。而且他父亲的前秘书何青正好调任陈塔镇党委副书记。

    他给何青打了个电话,何青立马答应下来,第二天就带着常务副镇长罗立前去黄港宾馆拜会盛哥屠少。

    当屠少不经意中表露出他的身份后,罗立当场拍胸脯,说就是死也要拿下这块地。

    当天下午他和何青带着盛哥屠少,以及屠少的几个朋友兼股东一起来陈塔镇完成手续。当天杨士奇不在,乡镇土地规划审核小组由任茜负责。

    任茜当然表示反对,说镇大礼堂已经列入镇后续规划,动不得。

    罗立在办公室大发雷霆,最后以常务副镇长的名义,强行和对方完成了征地协议。

    完成协议后,盛哥作为东道主,当晚在黄港举办庆功宴,宴请屠少一行。昨天晚上几乎疯癫了一夜,以至于他睡到十点,被电话吵醒脑子里还晕晕乎乎。

    “老三,什么事?”

    “盛哥,出了点小事,有人拒收我们的水泥和沙子……”

    盛哥脑子一个激灵,这消息太令人意外了,在黄港,两年多还没有任何工地敢完全拒绝他的建筑材料,即便是遇到有县领导背景的建筑商,也会多少收点,不会让他的人空跑一趟。

    “呵呵!有意思,***是哪家工地?”

    “陈塔镇上新开的长港水上度假村工地,他们的现场项目经理很嚣张,说半块石头都不买我们的……”

    盛哥冷冷一笑,“他们是什么底细?”他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绝非偶然。青山地区比他爸爸级别高,比他们家有权的海了去,但在青山地区第二代衙内中,他却是最有钱最有权的一个。即使是钱汉的小儿子都比不了他。

    这么多年,出手前他总会了解清楚对方的底细,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我问过,投资商是广汉的一家生态旅游公司。据说和镇上某个领导关系好。”

    “和镇上领导关系好?”盛哥彻底放心了,冷飕飕道:“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好嘞!我马上安排兄弟出手。”

    五分钟后,四辆轿车风驰电掣停在长港水上度假村的工地前,二十多名年轻人手持棍棒砍刀冲向进工地,遇人就砍,三四名没反应过来的建筑工被当场砍翻在地,现场的项目经理头上挨了一棍子,捂头就跑……

    一见血,这二十多名年轻人更兴奋了,一不做二不休地杀向临时办公室。一时间,刀棍乱舞,拳脚横飞,长港水上项目临时办公室成了武侠电影的片场……

    的确像拍电影,因为在工地不远的地方,停靠着两辆车。

    一辆黄色加长旅行车,一辆丰田霸道。其中黄色旅行车上架着一个摄影机,镜头对准“打斗现场”在拍摄。

    霸道车的后座上坐着两个年轻男人,一个是姚浩,一个是付江涛。

    姚浩不用说,妥妥的西海一线公子哥中的翘楚,整个西海省能和他匹敌的人也只有朝水平一个。

    昨天半夜他接到郭小洲的电话后,很是重视,郭小洲这人从来没找他办什么事情,难得有个欠他人情的机会,他就必须办得完美。

    于是,他找到了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厅长付剑雄的儿子付江涛一起奔赴陈塔。

    此时两人一边观赏着外边的打斗场景,一边轻松的抽着烟。

    “浩哥!和这帮地痞混混讲什么策略,我通知人直接把他们全给办了。”付江涛不屑的说。

    姚浩摇摇头,“要玩就让他们玩大点,玩好。”

    “好吧!”付江涛呵呵点头。他觉得姚浩太重视这帮下面的纨绔,犯的着和他们玩谋略吗?直接碾压成渣便是。他半闭着眼睛靠在车上养神,似乎对外面的小打小闹根本不感兴趣。

    二十分钟后,打人的几辆车迅速消失。工地项目经理手捂住流血的脑袋,踉踉跄跄来到姚浩的车前,“姚总……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姚浩温和的笑了笑,“继续开工,你带受伤的人去镇医院治疗,保留证据。”

    项目经理有些犹豫,“如果他们继续来闹事打人怎么办?”

    姚浩淡淡道:“你刚才怎么办的,以后也怎么办,跑就是了。”

    项目经理硬着头皮说了声,“好!我马上通知开工。”

    接下来,电影朝着蒙太奇的方向在发展。

    那拨人来了三次,但再也没能打到一个建筑工人。

    他们的汽车刚出现,工地上的人全撒腿逃跑。

    等他们一走,工人们便从树林里钻出来继续工作。

    这把他们领头的“老三”气得要吐血。“老三”是盛哥的三弟,大名叫杨辉,亦是关盛最信任的打手,手下带领一帮混混,专治“不服”盛哥的人。

    杨辉何尝在黄港如此被人调戏,他冲动之下,发出了一道让他老大万劫不复的命令,“朝尼麻辣戈壁!跟老子把他们的水管挖断了,断了水源,老子看他们还怎么开工。”

    于是乎,正在大礼堂施工的大型挖掘机轰隆隆地开到了长港建筑工地的交界处,一铲下去,一道四五米高的水柱顿时喷涌而起。现场随即变成了一座大喷泉。
正文 343.第343章 第三百四十五【紧急会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姚浩看着冲天的水花,笑了笑,拿起电话拨了个号,“我报警……”

    按常规,报警平台接到建筑工地闹事,首先把案子转给当地派出所机构,同时还向“综治办”通报警讯。

    陈塔派出所接到报警,马上派了两名干警出警。

    而此时盛哥正陪武江的大少们在黄港宾馆喝着早茶。

    三四个精神萎靡的男人懒洋洋地喝茶吃点心。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打趣道:“屠哥,你昨天连斩四妞,功力不减啊!”

    屠杀哈哈一笑,“吃多了大餐,换点土菜吃吃,胃口大好。”

    盛哥见屠少很高兴,心中吃了一颗定心丸,赔笑道:“屠哥威武,今天晚上我再安排一打妹纸来侍候……”

    说到这里,他手包中的电话响起。关盛抱歉地笑了笑,“接个电话。”

    屠少摆摆手,嘴里含着点心,含糊其辞,“……嗯嗯,你接……”

    关盛接通电话,“什么,他们报警了?那就出动吧,让老二带治安巡查大队把他们的老板带回来。”

    屠少问,“是不是陈塔那边出了什么事?”

    关盛连忙说,“没事,没事……”对他来说,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反正把建筑方的老板带回“综治办”后,问题便等于解决了。对方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特别是有钱人,惜财更惜命,找个借口关几天,再横的人也怂了。遇到硬钉子,那就多关他几次,直到他服输为止。

    他们一行人早茶早点后,已快十一点,在关盛的邀请下,他们上了酒店五楼的保健按摩厅。昨天晚上大家伙都亏了身子,今天关盛给他们安排一天的养生餐和保健松骨。

    陈塔镇北却闹得欢腾。

    陈塔派出所所长姜海军今天早上去县局办事未回,副所长邱龙带着一名警察赶过去,还没来得及去办理案件,就发现事故现场的输水管道破口。这跟管道直径为80厘米,本来埋在地下,最近因长港水上娱乐度假工地施工关系有部分裸露于地表,黄港自来水公司还前来设了护栏,并在旁边竖了个牌子,写下警告字语。

    而现在的管道被挖破了三个直径七至十五厘米的不规则洞口,自来水喷涌而出。现场已经被浸成了一面20米长、15米宽的大水泊,白花花的水哗哗地流流淌。

    邱龙和几名当地居民跳下水坑企图堵上出水口。

    但水量太大,邱龙只能放弃,马上给自来水公司打电话,要求派人维修。自来水公司的人闻讯声音很紧张,大声问:“是陈塔原粮站的地下水管破了?三个破口?哎呀这怎么得了,谁挖破的啊,这是青山市供水工程的重要管道段,负责向鲁西和秦南县几个县和地区供水的重要管道……”

    就在这时,四辆涂着“治安巡查”字样的公务车风驰电掣赶到现场。

    随着车门开启声,十几个年轻人急匆匆下了车。

    最后下来的一人年龄二十六七岁左右,一身名牌,手腕上带着巨大的沉香手串,腋下夹着名贵的手包,短平头,目空一切的神情,举止傲慢跋扈,十几名年轻人下车后老老实实等候着他,众星捧月一般。

    他就是“综治办”治安巡查大队的队长,名叫普明,是关盛的姨老表,从小就性格乖张,成人后更是黄港的一匹毒狼,不到二十五岁,就已经三进宫。最后一次把人砍成重伤致残,若不是关家疏通关系,他得去蹲十年八年的大狱。

    后来他被关盛招纳,当了他手下的巡查队长,通过建立保安室、雇用保安员,成立了一个有三十几名保安的“巡查大队”。

    邱龙皱了皱眉头,在陈塔这个没有油水的地方,综治办的巡查大队是从来不会光顾的,今天却杀气腾腾地到访,这意味着陈塔有了油水,也不会太平了。

    他之所以皱眉头,是因为看到陈塔镇常务副镇长罗立不知从那个角落钻了出来,凑到普明身边,低头弯腰,满脸堆笑地说着什么。

    普明虽然带着点笑容,但那气派却是高高在上,显然他并不认为罗立的地位,完全和自己不在一个档次,一个小小的副镇长而已,盛哥给点面子,还能让他说句话,不给面子,连条狗都不如。

    接着,普明的大手朝长港水上娱乐度假工地方向一挥,“动手抓人。”

    邱龙眼皮一跳,连忙从“水泊”跳上来,自我介绍道:“慢!我是陈塔派出所所长邱龙,请问你们要抓什么人?”

    普明嘴角一翘,“综治办抓人,几时需要向派出所请示了?”

    邱龙姿态极低,勉强陪着笑脸道:“不,不,别误会!镇领导跟我们再三打招呼,凡事涉及到外来投资商的事情,都要慎之又慎,如果有抓人的必要,最好通知镇领导,他们会配合执行公务……”

    普明眼眸泛着冷笑,回头瞥了瞥罗立,“罗镇长,你们镇好大的威风,执法部门执行公务还要你们镇批准?这在全华夏也是独一份啊!真特么牛叉!”

    罗立脸色有些尴尬,他先跟邱龙打了个招呼,“邱所长也来了啊!”然后不等邱龙回话,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对普明说,“这是我们镇郭镇长的规定,他要求保护外来投资商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嘿嘿!”普明冷笑着,“别说是郭镇长的规定,就是郭市长的规定,在老子这里也就是个屁,抓人,看得见的全抓回去。”

    邱龙再次出口阻拦,“请你们暂时不要动手抓人,先通知镇领导了解情况后……”

    普明不耐烦的大喝一声,手指罗立道:“他难道不是你们镇领导?”

    邱龙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难道他要当着罗立的面,说罗立在镇里已经是闲人一个,分管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当不了家?

    罗立也深知自家的事,他躲开邱龙的眼睛。

    几分钟后,长港水上娱乐度假工地上响起了怒喊和惨叫声。

    怎么了?不是大礼堂的工地出事了吗?怎么去抓长港水上娱乐工地的建筑工人?罗立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他的头脑完全停止了运转,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急忙对普明说,“普队长,搞错了,你们搞错了……”

    普明冷冷横了一眼,“错什么错?抓的就是他们。”

    罗立脸上冒汗,手指礼堂方向,“应该抓他们……”

    “你特么的又病,那是盛哥的人和工地。”说到这里,普明大概嫌外面太惹,他弯腰钻进车中,享受冷气。

    罗立有些傻眼。

    今天和郭小洲公开冲突后,他和何青一直坐在办公室等候郭小洲出手的消息。但令他奇怪的是,郭小洲居然一直在办公室安排工作,根本没有去礼堂现场。

    不一会,有人报信说,镇北工地那边开始闹事打架了,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伤,被救护车送往县城医院。

    罗立和何青顿时激动得击掌相庆!

    何青大笑着说:“我还以为他能想出什么高招?哈哈,居然找社会上的人去闹事?”

    罗立嘚瑟道:“到底是外地人,他哪里知道盛哥的厉害,这一次,他是偷鸡不成蚀一仓库米啊!”

    何青兴奋道:“这次他被盛哥捏到把柄,镇长肯定是当不成了……”

    罗立马上说,“恭喜何哥!”

    何青其实心知肚明他恭喜什么,但还是佯装不知,“喜从何来?”

    罗立眨眼道:“姓郭的这次完蛋了,镇长的位置自然非你莫属。”

    何青摆手道:“这事情你我说了不算,得上级领导说了才算。”

    罗力话里有话道:“上级领导,还不是关书记一句话。”

    的确,县委书记管官帽子,县长抓经济。郭小洲真出了事,何青的镇长位置飞都飞不了。

    何青正色道:“这次全靠你成功的激将了他,呵呵,三天……他这脑子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今天傻逼了……”

    罗立得意道:“他就是太过一帆风顺了,年轻,太年轻了,所以才自大到都不认识自己了。我呸,活该。”

    两人兴奋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继续等待着好消息。

    过一会,有电话说,礼堂工地的自来水地下管道被挖断。

    何青脸露喜色,猛拍大腿,“他完了,完蛋了,敢破坏公共设施,尼玛!这已经不是丢帽子的事情,要坐牢啊!”

    罗立跟着笑,忽然,他摸了摸头,疑惑道:“不对,姓郭的不会干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他毕竟和郭小洲共事了这么长时间,对这个年轻镇长他是又怕又恨。不管是玩阴的玩横的狠的,玩什么都玩不过对方。

    何青不屑说,“他当然不会这么吩咐,让人去挖断水管,但现场去闹事的人却没有他那个脑筋,一冲动也许就挖了。”

    “你说的有道理……”罗立又想了想,“我还是去现场看看比较放心。”

    何青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拍着他的肩膀,“我们俩不合适一起去,你去了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

    罗力内心有些鄙夷,尼玛出面和姓郭的硬碰是老子,打赌的是老子,现在出头露面的又是老子,你特么的就站在背后指挥,有好事你有份,捅娄子算我一个人的。

    罗立郁闷地站在现场,听着抓人的吼叫声和水花喷涌的声音,他拉住一个看热闹的镇居民问,“这水管是什么人挖断的?”

    这位居民手指礼堂施工方向,鄙夷道:“就是他们挖的,疯了……”

    罗立身体一个摇晃,他颤抖问,“真是他们挖的,我怎么听说是外来的混混挖的……”

    “外来的混混和他们一伙的,这挖掘机就是建筑方听外来者的命令开动的……”

    是屠少的人挖断地下管道的?他们为什么自己挖自己工地的管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屠少们触犯了法律,别说他父亲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就是省长也摆不平啊!

    秦南鲁西两个县,上百万居民、企业的日常用水……

    炎炎夏日下,罗立忽然感到手脚冰凉,宛如天上突然下了阵冰雹。擦!真是猪一样的队友啊!他想起自己的第一个盟友何稀才,也是好生生的去赌博借高利贷,把自己给折了,连带牵连到他。

    这一次,又这样。

    礼堂工地看来不需要三天就能被郭小洲收回去。

    自己还要倒爬三圈……

    他手足无措,这次和郭小洲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怎么办?

    怎么办?

    正在这时,他听到街道上有巡查大队的人扯着嗓子高喊:“他们的老板在车里,快来堵住他们逃跑的路……”

    罗立一个激灵,他虽然不了解姚浩的真实身份,却依稀听说有强硬的背景。

    他心底的怒火和郁闷啊!尼玛你们拆你们的礼堂就是,去搞别的工地干什么?还挖地下水管,这是纯傻逼啊!

    忽然,他猛地咬了咬牙,没办法,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他拿出电话拨打郭小洲的号码,语言极近献媚道:“郭镇长,我要向您汇报一个消息……”
正文 344.第344章 第三百四十六【狗血淋头】(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午十一点,新来的秘书给关立华泡一杯浓茶。这是前秘书离开时特地交代的,说关书记夏季临近中午会比较疲乏,如果有公务安排,就必须给关立华准备浓茶。

    关立华早上参与了“陈武跨江大桥筹建指挥部”的启动仪式,中午还要宴请市农业局领导,他大口大口喝下暖暖的浓茶,感觉自己的毛孔微微打开了,十分舒爽。

    喝完茶,他扫了新秘书柳钢一眼,默默点了点头。在何青离开前一个月,他就在暗暗琢磨新秘书的人选,县委办公室的小柳是前年分配来的大学生,人长的白白净净的,非常秀气,性格平和沉稳,却又不失机敏。他本就比较欣赏。后来省财政厅的柳副厅长又打了个招呼,说柳钢是自家侄子,让他照顾下。

    于是,当何青下派后,柳钢很自然的接替了他的职务。

    虽然喝了茶,但关立华还是有些小瞌睡,他对柳钢说,“我小靠会,没什么事情不要喊我。”

    但是他刚迷迷糊糊闭上眼睛,柳钢却在休息室外轻轻敲门。

    关立华有些不愉的问,“什么事?”

    “书记,陈塔镇北的地下管道被人挖断,现在鲁西和秦南的一部分地区已经停水,市里刚才已经打来电话过问……”

    这事情的确不小,关立华不得不翻身起床,边开门向外走边问:“通知了方县长吗?”

    “方县长刚打来电话,说要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已经通知了自来水,水利局,县应急办和综治办的领导出席会议,特别邀请您出席。”

    “我出席?你打电话回复方县长,就说我不参加了……”

    这种处理不好容易出麻烦的事情,关立华当然是能躲就躲。

    不过当柳钢拿起电话时,关立华忽然抬手,“慢!有综治办的人参加会议?”

    柳钢知道书记在想什么,说,“是的,断水事件涉及到建筑工地,综治办已经派巡查大队前去处理了。”

    关立华默默坐在沙发上,抬手敲击着沙发靠,“小柳,你先去打听下,事情的起因,涉及到什么人和事情。”

    柳钢嗯了一声,拿着手机走出门。

    十几分钟后,他回到了书记办公室,小心翼翼关上门,汇报道:“我给何主任打了电话,他说,事情是陈塔镇郭小洲镇长引起的,好像是郭镇长派人去工地闹事,导致一发不可收拾……”

    关立华眼睛一亮,惊讶道:“你是说水管是郭小洲叫人去挖断的?”

    柳钢并不敢肯定,他说:“这是何主任的意思。”

    关立华点了点头,低头寻思半晌。何青的性格他是了解的,虽然有缺点,但大是大非上还拧得清,不会出现严重的判断失误。总之,断水事件即便和郭小洲没有直接联系,也有间接关联。

    对于郭小洲,关立华是异常反感的。郭小洲越是有功劳,对他的伤害越大。因为郭小洲是方恒的人,是谢富丽市长的人。而这两个人,前者是他的政治对手,后者是他上级的对手。

    他其实一直想敲打郭小洲,但一来郭小洲不给他机会,二来郭小洲现在“鸿运正隆”,身兼数职,还得到了省市领导的关注。

    特别是陈恩涛的“遭遇”,让关立华微感忌惮。连市里的常务副市长都摆不平他,自己反而吃了大亏。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涉及到破坏公共设施罪,一旦罪名坐实,别说他的帽子,就是人生都可能失去自由。

    一念至此,关立华开口道:“你回复方县长,说我会去参加会议。你另外通知他,我要求县纪委领导出席。”

    柳钢点头。

    “另外,你给纪委曾书记打个电话,让他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柳钢先给曾毅拨了个电话,“曾书记,你好!我是关书记办公室的柳钢,是的,不客气,关书记请你来一趟,嗯!马上。”

    结束了这个电话,他又拨通了方恒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方恒的秘书。他把关立华的交代事项说了一边。

    方恒的秘书也很精明,他没有在电话里直接答复柳钢,而是说他要去请示方县长。

    关立华断定方恒会亲自打电话找他。果然,三分钟后,柳钢接通电话,捂住话筒,小声道:“方县长的电话,找您的。”

    关立华笑着接过话筒,“方县长。是的,我让小柳通知纪委的同志列席会议的。情况很明确嘛,如果是无意中挖断水管,按民法通则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予以赔偿损失。但是如果是蓄意破坏,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和影响就太恶劣了,特别是我们的国家工作人员有参与的,所以我通知了纪委的曾毅同志……”

    看得出来,方恒在电话里据理力争,但关立华决心已定。就是不肯让步。

    最后方恒那边先挂断电话,关立华哑然失笑,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平静道:“看来某些人急了。”

    柳钢不敢随便接话,只是在一旁给关立华续茶。

    一分钟后,曾毅在外敲门。

    柳钢把他迎到了关书记的办公室,他给曾毅倒完茶后,默默关门退了出去。

    …………

    …………

    上午十一点半,政府紧急会议在县政府的小会议室召开,参会人数不多,但气氛非常的凝重。

    方恒阴沉着脸,默默抽着烟。

    反倒是关立华脸上带笑,和管城建和公用事业的副县长说着什么。

    当自来水公司的范总经理一脸尴尬地小跑进会议室时,方恒狠狠在烟灰缸里捏灭了烟头,沉着脸说:“好了,人都齐了,开会吧。范勇同志,你先说说情况吧。”

    自来水公司的总经理叫范勇,本身是复员退伍干部转业,在公用事业局工作了十几年,去年以副局长的身份兼了自来水公司的总经理。

    他恭恭敬敬起身,起身清了清嗓子,说:“关书记,方县长,各位领导!我公司是上午十点四十五分接到报警。我们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马上组织精兵强将赶往事发地点,我刚接到电话,抢修队伍刚到,我抢修队伍正在全力以赴……”

    关立华忽然敲打着桌子,冷哼道:“范勇同志,我们现在没功夫听你长篇大论,你直接告诉我们,什么时间能通水,鲁西和秦南县的一部分群众都等着救命的水。”

    范勇说:“报告关书记,毁坏的管线可以在三个小时内修复完毕,但至少要二十六个小时后才能正常供水。”

    “为什么?修好后不能马上供水?”县应急办主任问。

    范勇笑着摇头,“水厂关闸停水到供应,有时效性,况且涉及到水源安全通过管线的问题,还有流速,沿途几十公里……”

    关立华打断他的话,“既然问题已经发生,损失已经造成,我们应该考虑的是以后能否避免施工时挖断水管的事情发生,以及这次严重错误谁来承担责任。”

    见关立华把矛头指向了郭小洲,方恒不得不打起笑脸说,“挖断主水管犹如中了彩票,并不是经常出现的情况。当然,我们以后要坚决杜绝这样的事情。关书记,我们是不是开始谈谈赔偿问题。”

    “赔偿?谁赔偿?”关立华问。

    方恒说:“施工单位。”

    关立华笑了笑,话里有话说:“可是我们得到的消息,是镇里某领导之间打赌,然后某领导喊了一帮人前去工地闹事,强行挖断了地下管线,造成严重后果。”

    不等方恒开口,关立华非常强势的说:“因此,我让纪委曾书记参加这个会议。这件事情,纪检部门必须严肃处理,不管涉及到什么人,多高的职务,有什么背景,都要一查到底。”

    说到这里,关立华放下茶杯,面带微笑地侧首看向方恒,“方县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方恒铁青着脸摇摇头。关立华都把曾毅带来,纪委介入已经成为现实,他何必在会议上自取其辱呢。当下就是赶紧散会,他直接联系郭小洲,问问清楚,到底是不是他喊的人去闹事断水。

    如果事情的确的郭小洲所为,那么就必须马上向谢市长汇报,争取想办法保一保郭小洲。

    “那么请曾毅同志讲几句吧。”关立华道。

    曾毅的眼睛透着难掩的兴奋,“我只有一句话,不管涉及到什么人,多高的职务,有什么背景,都要一查到底。”

    入会的人顿时明白,这次有人要倒霉了。

    散会后,方恒匆匆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私人手机,拨打郭小洲的号码。

    “小洲,我是方恒。我有件事情要问你,陈塔镇北地下管线被挖断一事,是不是你的人去做的,或者是你下的命令?不是?小洲啊,现在只有我们俩,你得说实话,有问题我们一起补救……什么,是……拍了录像?证据确凿?姚浩也在现场?哎呀!我终于放心了。关立华这次是自己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我一会再给他上点药,让公检法一起介入。哈哈哈!我很期待看到他了解真实情况后的表情……”
正文 345.第345章 【狗血淋头】(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关立华今天心情大好,但他儿子关盛的心情却很差。刚带着屠少等武江贵客来到楼上按摩大厅,便接到老二普明的电话,“盛哥,长港工地的老板我带回了队里……”

    关盛微微皱眉,普老二平时挺聪明的,和纯打手老三杨辉相比,普明属于“有勇有谋”的类型。一般来说,他的事情普明都可以做主,很少出差错。不像老三杨辉,忠心耿耿没得说,但脑子总缺根弦,经常给他捅娄子,好几次他都打算赶他走人。

    “什么事情?”他压低声音问。

    普明道;“盛哥,我看你还是亲自来一下,我觉得这两个老板不简单……”

    若是杨辉说这样的话,关盛只当他是在放屁。但普明年少便走南闯北,又是几进宫的角色,看人绝对有一套。用普明的话说,对方什么身份,他接触几分钟便能判断个大概。

    普明若说这两个老板身份不简单,那就一定不简单。

    但是关盛还是很淡定的说:“老二,谨慎是对的,但也不要谨慎过度。前来黄港投资的大老板们,哪个又没有点小背景,没背景他们敢来黄港找食……”

    “盛哥,这两个老板和以前我们抓的人完全两个概念,怎么形容呢,他们的气场很足,不是装出来的,我看他们一点都不怵我们,而且很心甘情愿地跟我们走,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吧。我安顿好客人过来看看,你暂时稳住他们。”关盛结束通话后便殷勤地把屠少等人安排进入按摩房,他随后驱车赶往“综治办”。

    综治办的办公地点设在很偏僻的县郊公路旁,一栋四层小楼,前后都有院子。此时前院挺着五辆执法车,大群的巡查队员站在走廊的阴处抽烟聊天。看到盛哥的白色宝马X5,一群吊儿郎当的治安巡查队员纷纷站直身体,一个平常能和盛哥说得上话的副队长殷勤跑下台阶给关盛打开车门,另外的队员们或讨好或恭敬地打着招呼问好。

    “盛哥好!”

    “盛哥来了。”

    “盛哥好!”

    换在往日,心情好时,关盛会和他们闲聊几句,甩一铺香烟给兄弟们抽,但今天,他谁也没理睬,冷着脸直接走向后院。

    后院有一个大仓库,关盛还没进门,便听到普明“苦口婆心”地在给投资商“扫盲”,讲的都是老一套,什么文明施工的新规定,怎么确保工地环境、人身、公共安全等措施,长港工地违反了多少种规定等等。

    对于任何一个被“请来”的老板,这种“教育”是必不可少的程序。

    用关盛的话说,只要是人,都会犯错;只要想找毛病,总能挑出点毛病。先用国家政策恐吓,然后派人来每天给“老板”们讲课,从早到晚,不间断地讲如何加强对建筑工地消防安全、内部防范和环境治理等规范化管理的条例。

    被请来的老板们,没有人能在仓库里坚持三天,不管多强硬的人,最后都或多或少服了软。

    关盛想不到这次会有什么不同?

    他轻咳一声,挺胸收腹,步入仓库。

    仓库很大,足有四百平米。当初选择这么个硕大的仓库“关人”是有讲究的,硕大的空间本来就让人容易产生渺小无力感,再加上一台厨房使用的大功率排风扇,对着人猛吹。一般的老板三下两下便认怂。

    他进门后,普明从椅子上快速起身,朝他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说:“问清楚了,他们在黄港只认识陈塔镇镇长郭小洲。”

    关盛不无鄙夷的笑了笑,“这就是他们的不简单的地方,有个镇长朋友?”

    普明欲言又止道:“可是我总觉得这两个人的气场……”

    关盛摆摆手,“我去见识见识他们。”

    关盛大摇大摆走向仓库一角,一张脏兮兮的凉席铺在地上,两个年轻的男人并没有坐在凉席上,而是用一种很慵懒的姿势靠着墙壁上,一眼看去,的确很有气场,看似拥有不慌不怯的气势,打扮光鲜,都是那种很含蓄的名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东西叫作底蕴。

    但是关盛见过多了自以为“有底蕴”的人,呵呵,再强的龙到了黄港这一亩三分地上,也得趴着。

    关盛来到椅子前,一名巡查队员立刻让出“主讲老师”的座位,关盛大马金刀落座,双眼扫向两人,皮笑肉不笑地说:“抱歉!打扰了两位大老板上课学习!”

    他把人请来是有讲究的,美名其曰给建筑商上课,学习文件精神。不打不骂,对方想找茬都没处下口。

    姚浩的眼角微咪,嘴角咧起一个弧线,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坏坏的意味,“你是?”

    关盛还没开口,一名巡查队员大声炫耀道:“这是我们县综治办关主任,我们关主任的父亲就是县委关书记……”

    这是以前常用的套路,一般被“请”来的老板,大都和县里某个领导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但你关系再大,能大过县委书记。很多老板在听到这样的话后,便收敛了狂躁的态度,变得老实起来。

    但是很显然,这名巡防队员拍马屁拍到腿桌子上去了。普明和关盛几乎同时冷眼瞪着他。

    姚浩和付江涛相视一笑,正主儿终于出现。

    姚浩装出几分诧异的样子,惊叹道:“原来是县委书记家的公子,黄港大名鼎鼎的盛大少,久仰久仰!”

    姚浩没有提他的官职,综治办主任,也没称盛哥,而是带点嘲讽的盛大少,甚至还点出他的家庭背景和黄港的“名声”。这句话如果换一种语气说,关盛还会有小小的得意,但是用嘲讽意味的话说出来,就很不令人舒服了。

    关盛眸子里掠过一抹怒气,真是狂得没边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姚浩旁边的付江涛更无礼的调侃道:“县委书记在古代俗称七品芝麻官吧,关主任就是芝麻官的少爷啰……”

    周围的几名巡查队员终于听出味道不对了,他们纷纷谩骂:“欠抽了你们?”“麻痹嘴皮子痒痒了?”“特么的想找揍不是?”

    其中还有两名巡查队员骂骂咧咧地走上前,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关盛阴沉着脸,伸手阻止他们动粗,他盯着两人,缓缓开口,“我不管两位在你们老家怎么嚣张,但是,到了黄港,就得守黄港的规矩,否则,你们吃了亏都无处伸冤。”

    付江涛嘴巴子一扯,“威胁我们?怎么,不买你的砖沙,工地就不能开工了?”

    关盛难得很有耐心道:“不是威胁,是实际情况。综治办的职责,就是为建筑商和建筑工人服务,为县里为你们保驾护航。没有统一有序和安稳的沙石供应渠道,你们的建筑质量怎么保证,每天会有十几拨混混流氓在你们工地打架抢占市场,流血斗殴,他们供应的砖沙石质量能保证吗?你们的人身财产安全能保证吗?”

    姚浩笑笑道:“看来,你还真是一番好心?”

    “你总算脑子开窍了。”关盛淡笑着,说道:“我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工地要采购的建筑材料,必须征得综治办的同意,任何劣质建筑材料产品都不允许流入正规市场。”

    “搞垄断?是不是很赚钱?一年有没有四五千万的收入?”付江涛嬉皮笑脸问。

    “什么叫搞垄断,是规范建筑市场,维护人民群众的安全和利益。”一旁的普明竭力解释道:“不夸张的说,自从黄港成立了综治办,我县的建筑质量就直线上升,新建小区质监验收合格率达百分之百,在青山市排第一位……”

    付江涛不屑地努嘴道:“这么说,你们垄断了市场,大赚特赚,国家还得给你们颁发奖状?”

    普明脸色顿时一寒,用力猛拍桌子,手指付江涛,“你特么的给脸不要脸,是不是特想找抽?”

    付江涛毫不退让,“你特么的能不能说点人话,你瞧你们关主任,他说话带脏字儿了吗?他平时没给你们上文明礼貌课?”

    普明气得浑身发抖,大步朝办公桌走去,气呼呼道:“铐起来,一会送看守所里去……马拉个巴子,给脸不要脸,老子玩死你们……”

    关盛也不阻止,他也发现这两个年轻人有点软硬不吃。那就来点更强硬的试试。

    普明拿出两幅手铐,来到姚浩和付江涛面前,朝手下们大喝一声,“把他们给老子铐起来。”

    三四名巡查队员如狼似虎的推搡着两人,“老实点,伸出手……”

    姚浩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一边老老实实伸出双手,一边对付江涛说,“涛子,今天让你过过铐子的瘾……”

    付江涛哈哈笑着,“一群傻逼,他们哪里知道,铐子好带,却不好下的道理。”

    普明怒喝了一声:“不要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那么嚣张。这里是黄港,不是你们武江。尼玛就认识一个小镇长,就敢这么嚣张,真怀疑你们以前的钱是怎么赚到的。”

    “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赚钱的?我一会给你们上上课,怎么样?”姚浩带上手铐,学着世界某著名足球教练“带手铐”的手势,举起来自己看了看,“涛子,你看我这姿势像不像穆鸟?”

    “双手再交错一点,对,这样有点像了。”付江涛很认真地帮他纠正错误姿势。

    他们俩目中无人的狂态,不仅普明气得现在就想动手,就是“好脾气”的关盛,也出离愤怒,他沉声问道:“材料整出来没有?”

    普明拿起“审讯桌”上的一叠材料,“早整理出来了。”

    关盛接过材料纸翻了翻,冷笑着看向姚浩和付江涛,“我们是国家公务人员,有规章制度,不会动手体罚你们。嘿嘿!你们还可以再嘚瑟半小时,到了牢房里,有的是手段让你们吃苦头。”

    意思很明白,他们要让牢房的“牢友”动手教训他们。至于罪名,想抓还不容易吗。

    “关主任,你这样公器私用,不怕坑了你爹?”姚浩看着关盛,很认真地说,“再说了,我这人性格好,不记仇。但我朋友却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他这性格要不得,发飙起来,谁也劝不住。你说你今天这么欺负他,他要不十倍欺负回来,他肯定觉都睡不好。”

    “是吗?”关盛看着付江涛平静无波的淡定眼神,心底居然没来由地升起了一抹担忧,但嘴巴上他却不落下风,“我还真想看看,你这个性格不好的朋友怎么发飙?”

    普明恶毒的说,“一会去牢房里发飙,有的是人陪!”

    “本人的好心你们全当了驴肝肺啊!”姚浩笑着说,脸上全是戏谑揶揄之色。

    “把他们带走。”关盛不想和他们磨嘴皮子。

    正在这时,他身上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来接通道:“是我,什么……老三,你慢慢说,不要急,什么,是你带人挖断的,我朝你祖宗八代,你又犯浑了,这尼玛是什么事情你知道吗?不是小事……我日,你特么这次把老子坑惨了……”
正文 346.第346章 狗血淋头(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辉是老三,他头上有盛哥和普明,但他在黄港的威慑力却远远大于两个大哥。他没什么文化,父母双亡,小学三年级就辍学,用他的话说,吃尽了世间疾苦,因此他不惜命,也不会动什么脑筋,只会动手,所以他充当了关盛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而老二普明则是烂到极点的白眼狼,几次坐牢的经历告诉他,打打杀杀是没有任何前途的,靠脑子搏杀,才是王道。

    因此,普明担任综治办治安巡查大队队长,在盛哥的“团队”中,他属于唱红脸的。

    而杨辉长相凶恶,脾气暴躁易冲动,正好适合唱白脸。

    一般情况下,都是杨辉指挥马仔去工地挑起事端,然后“接到报警”的普明队长带队前去“维护治安”。

    两人一唱一合,不仅能将当事者引入圈套,还能很自然地使当事者因遭受胁迫而就范,而且还对“盛哥”心存感激。

    这次来陈塔“搞工地”也是一样的套子。

    杨辉带人来工地闹事,最后甚至把地下管线给挖断了。当然,剩下的事情就归盛哥和普二哥去动脑筋了。

    他带着二十几名弟兄从陈塔镇返回双桥镇的一家农庄,中午大摆筵席庆功。

    正当二十几人刚坐上桌子,农庄外忽然冲进一群警察和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

    杨辉和一群马仔根本不怕警察,黄港是老大的地盘,警察敢动盛哥的人,衣服不想穿了?一名小弟不仅不怕,还冲进来的一名警察笑呵呵地打招呼,“熊队,是不是又出了大案子,瞧你们这架势,不仅出动了治安大队,还动用了武警,啧啧!”

    “全部蹲下,就地双手抱头。”熊大队声色俱厉道。

    一群马仔蒙了,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相信熊队是在对他们喊话。但一群武警战士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着他们,却是真的。

    杨辉摘下墨镜,一巴掌拍向餐桌,暴怒道:“雄队,你麻痹是不是疯了?你想干什么?”

    两名武警战士抬起枪托,照着杨辉的臂膀和胸背猛砸,呵斥道:“老实点,蹲下。”

    杨辉虽说没脑子,但他敢和警察横,却不敢和武警横。警察和他们的家属都在当地,自然有所顾虑,而武警是铁打的江山流水的兵,三年退伍复员回原籍,再怎么得罪他也不慌。

    杨辉一边冲熊队瞪眼一边蹲下,“你狠,我看你怎么交差?”

    “他怎么交差?你多虑了,他只需要向党和人民交差。”随着话音下落,顾北和县武警中队中队长一起走了进来。

    看见公安局长顾北,杨辉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蹲在地上侧脑地赔笑讨好道:“顾局,误会,一定是误会,我们啥事都没做呀……”

    顾北沉着脸,“啥事都没做?陈塔镇北地下水管是不是你们蓄意挖断的?”

    杨辉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别的事情犯了,挖断个水管而已,不就多漏了点水,赔钱赔个水管子就是。多大点事,劳师动众的?他缓缓站起来,“顾局,的确是我们挖断的,我们认赔认罚。”

    “蹲下!”一名年轻的武警战士伸手按住他的头。

    “嗨!嗨!顾局……这么点儿事,值得吗……”杨辉一边下蹲一边不服气地冲顾北喊道。

    “这么点儿事?”顾北厉声道:“你们这叫蓄谋破坏公共设施罪,影响鲁西秦南上百万群众的饮水安全,多少企业由此停产,影响恶劣以及直接造成的危害结果,一般要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不仅杨辉的嘴巴张成O型,他手下一帮马仔也傻了眼。

    “县委县政府专门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求严肃查处责任人。带走。”顾北一挥手,一群警察拿出手铐……

    杨辉直到被手铐铐住,整个人还没能想清楚,不就挖断一水管吗,怎么说得如此吓人?他被押解着经过顾北身边时,忽然醒过神来,低声央求道:“顾局,顾局,看着盛哥的面子上,容我打个电话……”

    “快走。不许说话。”两名武警战士推搡着他往前走。

    顾北忽然说,“让他打个电话。”

    杨辉频频朝顾局点头哈腰,“谢谢!谢谢顾局。”

    这时熊队从杨辉的裤子里掏出手机,板着脸问,“什么号码?”

    杨辉恨恨地瞪了熊队一眼,哼哼着报出了关盛的号码。

    熊队拨通后,把手机贴在他的耳朵旁。

    于是出现了关盛在酒店按摩大厅接听电话的一幕。

    顾北让杨辉打这个电话,一来很快就瞒不住消息,二来他也想“打草惊蛇”。看关家父子怎么行动。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是因为今天早上有三个人给他打了电话。

    第一个人是青山市市长谢富丽。作为非直管上级,谢富丽主动打来电话,很出乎常规和常态,但有讲究。

    这个讲究就在于她说什么,讲什么内容。

    顾北接到谢富丽的电话后,既惊又喜,同时还有些犹豫。

    谢富丽这是直接拉他站队啊!但他一来很满足县局这个位置,二来他知道谢富丽初来乍到,并没有多大的实际权利,他这样匆匆站了队,一有闪失就成为被打击对象,别说市局的实权职务,就是想保住现在的位置都难。

    但是第二个电话却让他陡然有了信心。

    打来电话的人是省公安厅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修正尧。

    修正尧开口就说付厅长的儿子在黄港被抓,然后直接下达命令,说省厅已经给当地武警中队下达命令,让他选一些“合格“的警察,带领武警立刻抓获涉嫌罪犯。

    顾北开始吓得脸色煞白,堂堂厅长的公子在黄港被执法部门的人“抓获”,而且是在没有违反当地法规的情况下,这……

    后来听修正尧的语气并没有责怪之意,反而在电话结束时轻描淡写说了句,“听小洲说,你们的关系很好,他上次说你想追求进步,我认为很好嘛,不求进步的局长不是个称职的局长。”

    听到这里,顾北顿时大喜,他知道这是修正尧在向他暗示。

    这是他人生中也许是最重要的机会啊!以前他担心谢富丽在青山权利有限,摆不平上级公安部门,现在有省厅领导“看重”,他哪怕在青山混不下去了,也能很轻易换到另外的“重要”城市。

    如果他“任务“完成得好,不仅可以获得修正尧的赏识,还能在付厅心中留下好感。

    他几乎当时就下了决心,站队。

    接着郭小洲又给他打来电话,把陈塔镇北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很坦率地告诉他,省委姚副省长的儿子姚浩作为投资商,和付江涛一起被不公正的关押了。

    同时,他还告诉顾北,杨辉和普明等人的现场画面全部被录像。

    顾北连声道谢!他知道这个大好的机会是郭小洲给他的。并很直接告诉郭小洲,他愿意听从市长的安排。无论让他去什么地方,什么位置。

    …………

    …………

    关盛接了杨辉的电话后,深呼一口气,表情复杂地盯着被众人押解出去的姚浩和付江涛两人的背影,忽然开口喊道:“普队长,先把他们放了。”

    普明闻声转身,满脸不解道:“老大,你说什么,放了这两个孙子……”

    关盛寒着脸大吼道:“我说放了。你没听清楚?”

    普明很少见盛哥这样失态,他微微有些失神,遂冲队员们大吼,“放人……”

    一群巡查队员虽然不解,但闻言都松开了抓住两人的手。

    姚浩淡淡一笑,转身看着关盛,“怎么了?这么快就认怂了?”

    关盛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神凶横得想吃人一般。但他毕竟还有点城府,知道这个时刻,必须得把这两人放走,至于以后,只要他们还在陈塔投资,他报复的机会太多太多。

    普明见这两个年轻人狂得没边,便在一旁跃跃欲试,只等盛哥一声令下。

    谁料关盛却说了句让所有人傻眼的话,“把他们的手铐下了。”

    “啊……”普明感觉非常憋闷和委屈,但他从没有见过如此“示弱”的盛哥,聪明如他,也知道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他不情不愿地对手下挥手,“下他们的铐子。”

    谁知道更稀奇的事情发生了,付江涛却高举着带铐子的双手,“谁也别动。”

    “嗨……你们特么的稀罕了啊,居然有喜欢带这玩意的人?”普明像是看野猴子似的看着两人,摸了摸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付江涛笑眯眯的对关盛说,“我早告诫过你,铐子好带不好下,你不信。”

    关盛没有说话,他一直盯着两人的神情,在寻思着,莫非这两人还真有大背景?否则到了这个境地还有如此气场?

    见盛哥不吭声,普明出来唱白领,“呵呵!盛哥难得开恩,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也识相一点。真要把盛哥惹火了,真把你们扔拘留所被犯人上课,你们的小菊花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付江涛朝普明吐了一口,鄙夷道:“去你奶奶的……”

    “我曹,你还敢骂人?”普明大怒。

    关盛越看越觉得不对,他忽然疾声道:“快,强行下了他们的手铐。”

    一群巡查队员纷纷冲上去,强行制住两人……

    正在此时,却听到一声暴喝,“不许动!”
正文 347.第347章 【憋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北带着一群警察和武警走进来。关盛脸色一变,笑着迎上前,“顾叔……”

    顾北根本不理睬他,表情严肃朝身后挥手,“把他们全铐起来。”

    “顾叔……这?”关盛的眉毛猛地扬起,像是没有听清楚。

    付江涛和姚浩笑而不语。

    顾北淡淡一笑,“关盛,你们涉嫌蓄谋破坏公共设施罪!我不能讲人情。”

    关盛和普明脸色一变,一群警察和武警冲上来强行给他们带上手铐。

    顾北冲姚浩和付江涛满含歉意道:“对不起两位,让你们受苦了。”说着吩咐道,“还不去替两位贵客下了手铐。”

    付江涛却毫不领情,“别介,等关书记来了之后再说。”顾北讪讪一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后递给关盛。

    关盛往后躲,“不,我不接……”

    顾北冷着脸当即挂了电话,“你父亲不来,他们不下铐子,你说怎么办?”关盛被顾北的冷淡和态度所惊,他有些惊慌失措,“我能不能另外打个电话?”

    顾北看了姚浩和付江涛一眼。见姚浩默默点头,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关盛。

    关盛脸露惊喜,快速接过手机,拨通了屠少的号码,求救道:“屠少,我被县公安局的人抓了,什么事情,他们说我蓄谋破坏公共设施……两个武江过来的商人死咬我不放。你马上来?好的,在我们队的仓库里,好好,我等屠少过来。”

    结束通话,关盛对姚浩和付江涛说:“一会有几个武江朋友过来,你们如果见到了他,一定会认识的。”

    “是不是啊!我今天就等你的武江平朋友来。”姚浩不屑地撇嘴。

    付江涛晒道:“真是不见包公不认输。”

    关盛信心十足道:“我保证你们要买他的帐。”

    姚浩和付江涛相视一笑,嘲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关盛的电话响起,他看着顾北,淡淡道:“顾局,我能接电话吗?”

    顾北大手一挥,“你接。”关盛戴着手铐的双手拿出手机,一看号码,他的脸色再变,似乎不敢开口。

    “关盛!”电话那头,关立华大声怒吼,“你说话。”

    关盛犹如惊弓之鸟,兢兢战战道:“爸……”

    关立华沉声问,“陈塔北的地下管线是你的人挖断的?”

    关盛躲躲闪闪道:“不是我……”

    “到底是不是你,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关盛吞吞吐吐道:“是杨辉挖的。”

    电话那头,关立华暴跳如雷,“早告诉你,不要和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不听……”

    关盛沉默不语。

    关立华话锋一转,“你现在在哪里?”

    关盛看了顾北一眼,“顾局在我们队里……”

    “哦?你叫顾北接电话。”

    关盛把电话递给顾北,“我爸让你接电话。”

    顾北默默接过电话,“关书记好!是的,我在综治办,不好意思,我必须秉公办事……是的,两个受害者就在这里,他们说等您来才下手铐,好,我们等您。”

    五分钟后,仓库外传来屠少嚣张的声音,“我倒想看看,武江有什么人在黄港嘚瑟?”

    随着声音落地,屠少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我擦,谁那么大条……”

    关盛面露惊喜,手指姚浩和付江涛,“屠哥,就是他们……”

    屠少眼睛瞥到姚浩和付江涛身上,脸色陡然惨白,结结巴巴道:“浩哥,江涛哥……你们怎么来黄港了?”

    付江涛冷冷道:“我们不来黄港,还不知道你屠大少有多威风。”

    跟着屠少身后的几个武江兄弟骂骂咧咧走进仓库,“是那个傻逼在这里抖威风……”屠少眼睛皮子一跳,反手一记耳光抽过去,“你们******瞎了眼睛,还不去喊浩哥江涛哥。”

    几名武汉的三四线公子哥哪有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浩哥江涛哥的,他们当即点头哈腰向两人问好。

    “浩哥好!”

    “江涛哥好。”

    付江涛骂道:“好你妹,刚才是那个小王八蛋爆粗口?站出来我看看?”

    骂人的年轻人完全吓傻了,他惊慌失措往前一小步,“江涛哥……我该死……”说着抬掌“噼里啪啦”扇自己耳光。

    他的举动使得关盛看傻了眼。

    一旁的顾北知道这两个大少的背景,他毫不吃惊。但一旁的警察和武警们都十分惊诧。看起来嚣张无比的青年人,怎么忽然变成这样子?

    付江涛和姚浩根本无视自掌耳光的四线公子哥。

    屠少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他见两位一线大少没有原谅他们的意思,眼睛一转,一脚朝自我掌嘴的年轻人踢去,“快给浩哥江涛哥跪地赔不是!”

    这名青年犹豫半晌,忽然咬牙,“噗通”跪地,连声道:“我嘴巴臭,我该死……”

    姚浩忽然瞥向屠少,淡淡问,“这位关衙内是你朋友?”

    屠少表情尴尬道:“算不上朋友,只是认识……呵呵!”

    关盛张大嘴巴……麻痹前不久还勾肩搭背说好兄弟一辈子?

    姚浩摇了摇头,叹息着对关盛道:“这就是你交的好朋友?搬来的靠山?”

    关盛和屠少一起低头。

    关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屠少在这两位面前,那个恭敬样,足以证明这两位的背景有多么强大。

    跪的人还跪在当场,屠少忽然看了姚浩和付江涛一眼,陡然大怒,“关盛你麻痹的,还不解下两位哥哥的手铐?胆子大得没谱了?不想活了?”

    姚浩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马屁拍到羊腿上,屠少讪讪笑了笑,不敢再开口。

    这时,门外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县委书记带着他的秘书匆匆走了进来。

    关立华一进门,眼神首先落在一群武警战士的身上,接着冷冷瞥了瞥顾北,笑着朝县武警中队中队长走去,远远伸手,“汪队,没想到还惊动了武警。”

    他看见武警的瞬间,身上流了一片冷汗。

    他是县委书记,但他却无权调动县武警中队。按程序,只有武警总队和公安厅厅长有权调动武警。

    这证明,这件事情已经捅到了省里。县市已经捂不住了。

    汪队长含笑着和他握手,“配合当地工作,是我们驻地武警义不容辞的责任。”

    “同志们辛苦了!”关立华摇了摇他的手,目光在姚浩和付江涛脸上一转,除了屠少几人和跪地青年,在场的年轻人几乎全部都带上手铐。

    区别是,普明和他的队员全部蹲地抱头,只有姚浩付江涛和关立华带着手铐站着。

    关立华狠狠地瞪了姚浩和付江涛一眼,走到关盛面前,抬掌猛扇,“啪”地一声脆响,“我告诫过你多少次,不要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看看,终于尝到苦头了吧。”

    关盛猝不及防之下,一记毫不留手的耳光把他摔了个趔趄,半边立即红肿起来。和疼痛感相比,关盛心中更多都是不安和恐慌。

    从小到大,他的确挨过父亲的打。但在他的记忆力,自打五岁后,关立华就没有动过他半根指甲。哪怕他高中时把校长女儿的肚子搞大,哪怕他参加工作后把一名外地商人逼得跳楼自残,关立华都没有对他动过手。

    很显然,这次的问题严重到关立华也失去了控制的程度。

    顾北明显感觉到关书记对他的冷漠和愤怒。但他依然保持身份,主动问好,“关书记。”

    关立华看都不看他,淡淡道:“顾局长,你的工作很敬业,我们都要向你学习。”这话带着严重的不满和威胁。意思是你今天不留任何情面铐我的儿子,你家亲戚若遇到我手上,我一样秉公办理,绝不留情。

    顾北一笑,刚要开口,付江涛嘲讽道:“居然还在装逼。”

    姚浩说,“人家是县处级大官撒,装逼是他的权利。”

    关立华脸色铁青,质问顾北道:“这种人渣还留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你儿子才是人渣。”姚浩毫不客气道。

    “你……”关立华盛怒之下,忽然看到他儿子的表情有些惶恐,而且顾北居然没出面帮腔,他是官场上的老狐狸,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明知道他是县委书记,还敢挑衅?除了真有大背景的人,就是傻子。

    他沉着脸瞪着顾北,“顾局长,你是不是给我介绍下你犯人的身份。”

    顾北淡淡一笑,“关书记,他们不是犯人,是武江过来的投资商。”

    关立华指着他们的手铐,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姚浩挑眉,“您得问您家的公子。”

    关立华的目光转向关盛,“怎么回事?”

    关盛欲言又止道:“综治办抓错了人……”

    关立华眉头一跳,立刻对顾北道:“既然抓错了人,还不给他们解除手铐?”

    顾北平静道:“他们要求见到您才决定是不是解除手铐。”

    “什么意思?”关立华凭借多年的阅历和经验,立刻意识到不妙。

    付江涛道:“养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给我们上的手铐,我们需要看他父亲的态度。如果态度不能让我们满意,我们就不会客气。”

    关立华从没见过在他面前依然能保持强大气场的年轻人,他低声问顾北,“他们是什么人?”

    顾北指着姚浩道:“姚浩,长港水上娱乐度假村的投资商,父亲是我省的姚副省长。”

    关立华瞳孔猛缩,关盛也骇然瞪大眼睛看向姚浩。

    顾北继续介绍,“付江涛,也是长港项目的股东之一,父亲是我省公安厅付厅长。”

    关立华如同掉入冰窟一般,他死死望着浑身颤抖的关盛,眼眸中露出绝望之色。人家不解手铐,摆明了不想放过关盛,而且关盛还有损坏公共设施的严重罪行。

    这次,不仅儿子保不住,连他都有危险。

    怎么办?

    他无奈中毅然选择了壮士断腕,表情严肃地对顾北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不管涉及到谁,都要秉公执法。顾局,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请求你,立刻把这个畜生带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留情。”
正文 348.第348章 【态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北带走了关盛,以及他手下的综治办巡查队员们。

    姚浩和付江涛没有走,他们依然带着明晃晃的手铐。他们没走,关立华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这一关,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的态度很重要。

    顾北等人离开,也是给他们私下“交流”的机会。

    但是现场却有几个不开眼的年轻人仍然小心翼翼“恭候”当场。

    这几个人自然是心急如焚的屠少等人。没有得到浩哥江涛哥的谅解,他们怎么敢走?以后还想不想在武江混了?

    关盛的新秘书柳钢为了赎罪,为了给领导创造良好的沟通环境,他上前对屠少低声说,“你们不走?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屠少眼睛瞪着他,低喝一声,“滚……”

    原则上,柳钢是个很高傲的人,家庭背景在黄港那是“杠杠的”,只有关盛等少数人能和他平起平坐。家里有个在省财政厅当副厅长的亲戚,他即便是没当关立华秘书之前,青山和黄港的官员跑省财政,也有一部分人会求到他的名下。

    因此养成了一点点“贵气”,再加上他是这次事件中的悲剧角色,心中一直憋着股火。当天他打何青的电话问情况时,何青居然误导了他,导致把关书记和关盛陷入险地。

    本来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情,本来关立华一方应该极力避免把事情扩大,可是,因为“情报”的失误,事件朝着相反和失控的方向在走。

    他担心关书记这次会受牵连。如果关立华在黄港失势,他这个新秘书在黄港的仕途将戛然而止。任何一个领导都不敢用他这样的“灾星”,关立华等于是被秘书亲手送上了肉案板。

    因此他伸手猛推屠少,恶狠狠道:“再不走我让人铐你们走。”他哪里清楚屠少是关盛请来的贵客,是投资商,更是省级部门实权领导家的公子。要是知道,他早躲一边去偷偷舔伤口去了,哪还敢再惹麻烦。

    柳钢憋屈,屠少比他更憋屈。他没想到居然能在黄港这么块小地方碰到姚浩和付江涛。这两位武江的一线大少,平时眼睛都不怎么正眼睬他,在他们眼中,屠少属于“狗肉上不得正席”的一类纨绔,做事没有底线,只认钱财。

    而真正有底蕴的大衙内,却非常珍惜羽毛和口碑,唯恐踩了父辈的脚。

    比如姚浩,就从不在武江做任何商业经营活动,他的商业范围早超出了西海省。比如他去父亲朋友所在地“发展”,父亲朋友的亲戚来西海省“发展”,一般到了一定级别的大员,都会有规避政治风险,抵御攻击的措施。当然,他的父亲一再要求他,坚决不能在他任职的省市搞商业经营活动。姚浩去广汉投资,已经违背了父亲的底线。但妙就秒在广汉的生态旅游项目却正好契合了省的新一轮经济重点,这个项目得到了省政府和省旅游厅的高度赞许。

    姚浩的老头也罕见地没有责罚他。

    无疑,这都得益于郭小洲对项目的把握。

    关立华皱眉看着秘书和屠少大眼瞪小眼,如斗鸡一般对峙。由于有了姚浩和付江涛的前车之鉴,他已经不敢再小看任何人。况且屠少给人一种阴暗的气场。

    于是他冲自己秘书冷哼一声,“去外面等我。”

    柳钢心底一沉,他知道自己的老板已经对他有很大意见。的确,作为秘书的工作之一,就是替领导收集正确的情报,包括维护领导正面形象。

    但是,他过分的相信了何青,没有经过核实,就直接把假消息当真消息汇报给领导。以至于领导做出了“作茧自缚“的选择。

    郁闷地走出仓库,柳钢越想越觉得憋屈,他恨恨掏出手机,拨打何青的号码。打算痛斥何青一番,先出出闷气。

    他憋屈,何青此时何止是憋屈啊,他被纪委书记曾毅堵在办公室里,已经骂了他三分多钟,各种骂,曾毅却犹不解恨。

    半小时前,曾毅带着纪检公安的精兵强将,杀气腾腾直扑陈塔镇政府。原本希望把郭小洲一举拿下,一解心头之恨。

    他特地在出发前,收缴了全部纪检公安成员的手机,防止他们通风报信。赎罪把自己的手机也关了,防止有市领导打电话来替郭小洲说情。

    三辆车风驰电掣驶入陈塔镇政府大院,曾毅不等司机替他打开车门,动作比司机下车还快,疾步冲上楼梯,直奔郭小洲的镇长办公室而去。

    他推门而入时,郭小洲正和叶南川商量工作,看到曾毅这位不速之客,郭小洲心知肚明地笑了笑,刚起身,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叶南川表情不快地冲曾毅说道:“进门不知道敲门啊,基本礼貌都不懂吗?”

    郭小洲笑着说,“小叶,这是纪委曾书记,他们的工作性质就是不请自来。”

    叶南川有些傻眼。

    曾毅当然不会去和一个低层的小年轻置气,他的眼睛直视郭小洲,冷冷道:“郭小洲同志,我代表县纪委要求你回答两个问题。”

    这时,跟在曾毅身后的一群服装各异的男人走了进来,把不大的办公室堵得更加狭小。

    叶南川一看这驾驶,不对啊,这是要带人的势头啊。他的脸色当即发白。

    郭小洲却很平静地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主动伸手道:“曾书记请坐。”

    他的亲和态度看着曾毅眼里,更加认为他是心中发虚,他不仅无视郭小洲伸出来的手,而且丝毫不讲客气道:“我带队来陈塔不是为了坐你的沙发的,请回答我的问题。”

    郭小洲缓缓收手,耸了耸肩,“好吧!请问。”

    “陈塔镇北老粮站旁的地下水管是不是你指使人去蓄意挖断的?”曾毅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郭小洲很认真地回答道:“不是。”

    曾毅目露猫戏老鼠的表情,嘲讽道:“不是你是谁?”

    郭小洲奇怪道:“你们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们当然知道,县里派我来问你,就是希望看看你的态度……”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我的态度?我的态度很明确,严惩破坏公共设施之人。在这一点上,我们镇政府和县纪检是高度一致的。”

    “郭小洲同志,你是不是需要换个地方去交代?”曾毅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气。

    “换地方?上次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郭小洲语气开始强硬起来。

    “郭小洲同志,我代表纪委严重警告你。你涉嫌指使破坏国家公共设施,给当地百姓生活和企业生产带来严重和经济损失,你需要为此负责。”曾毅依然保持着专业而严肃的神情,但眼眸里却闪过了一丝得意之色。

    因为办公室外的人越围越多,他本来可以直接带郭小洲去县纪委接受调查。之所以要留在他办公室多说几句,那是因为他就是想在陈塔镇政府出出郭小洲的丑,让他名声扫地。

    “你既然代表纪委,那我不得不向你提出建议,麻烦你们搞工作敬业点认真点,否则,白白浪费纳税人的钱,这是对人民的亵渎。”

    看到郭小洲在如此境地下仍然态度强硬,倒驴不倒架。曾毅冷笑着,“我看你还能硬多久。带走。”

    几名纪委的工作人员刚朝郭小洲扑去,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声呵斥,“住手。”

    镇党委书记邓怀东铁青着脸走了进来,目光不善地停留在曾毅脸上,“曾书记,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前两个调查组刚走几天?你们就不能给我们点工作空间,陈塔镇好不容易有了点成绩,你们就三番两次来找麻烦,是不是要让陈塔回到以前一穷二白的时候,你们就踏实了?”

    曾毅冷冷说,“邓怀东同志,请注意你的说辞。你作为党委领导,身上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道这里,他再度下令,“带人。”

    “我不同意。谁敢带郭镇长走。”邓怀东往郭小洲身前一站,一幅老鸡护犊的架势。

    办公室外的镇工作人员也纷纷高喊,“凭什么带郭镇长?”“不许带……”

    曾毅看着邓怀东,眉头微皱说,“邓怀东同志,你阻挠纪检工作,知道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邓怀东冷冷一笑,“曾书记,你们是不是调查清楚再下结论。我是在挽救你,人真被你们带走,你们怎么送回来?”

    “你什么意思……真要阻拦,好,我马上给关书记打电话,向市纪委领导汇报,说陈塔反了天……”曾毅怒气冲冲拿出电话,刚摁下开机键,他的电话恰好响起。

    电话是关立华打来的,似乎一直在拨这个号码。

    他挑眉接通,听了几句,脸色陡然黑了下来,语调也降低到蚊呐一般,“我知道了……还没……刚到陈塔……好,好……”

    接完电话,他低着头,不看任何人便朝外走去,“收队。”

    一群纪检人员仿佛没听清楚,都怔愕当场。不过他们不是傻瓜,立刻意识到形势发生了逆转。

    郭小洲表情平静坐在办公桌后,“不送,曾书记!”

    曾毅的脚步微微一顿,现在这般灰溜溜的走,想起刚才气势汹汹的势头,当时感觉很得意,很能出口恶气,现在看来就是纯傻逼啊!

    这尼玛一切都源于那条不切实的消息。

    害得他旧仇未报,又添新恨。

    他走出郭小洲的办公室,大步走进何青的办公室,开口大骂,“何青,我曹你祖宗……”
正文 349.第349章 【不平等条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管是何青、柳钢还是曾毅怎么憋屈,都没有关立华来的憋屈。他不仅是憋屈,还有深深的痛苦。

    这一次他自己把自己和儿子“绕了进去”。在紧急会议上强烈要求严查,甚至还喊出“不管涉及到什么人,多高的职务,有什么背景,都要一查到底。”这样信誓旦旦的话。

    别说他想不想厚着脸皮“食言”,还得问武江两位大少答应不答应。

    而两位大少眼睛里仿佛没有他的存在,姚浩目光投向屠少,一招手,“你过来。”

    屠少如释重负地快步走到他和付江涛面前,点头哈腰说:“浩哥江涛哥,对不起,两位哥哥怎么罚我打我,我都认了……”

    “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付江涛冷飕飕的问。

    屠少哪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两位狠人?进门时嘴巴不干净?但他但没敢表露出来,连连点头,“我知道错了……”

    “哦!哪儿错了?”

    这下又把屠少给问住了,他急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姚浩淡淡说,“既然不知道,我们没什么可说的,想清楚错哪儿再找我。”

    屠少一个激灵,苦笑着拱手作揖,“两位哥哥,求指点,我是又烧香又得罪了菩萨,冤枉啊……”

    “冤枉?”付江涛一点颜面都不留,“你在错误的时间来到了错误的地点,干了件错误的事情。投资是好事,但你却不守规矩,成为破坏规矩的人。你以为陈塔是个小镇,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呵呵!全省多少双眼睛顶着陈塔,你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没有事,甚至会给你老头子带来灾难。”

    屠少恍然大悟,原来是陈塔那块地皮的事情,他连忙解释,“两位哥哥,我是无辜的,是被人骗来的,我的朋友们可以作证,都是姓关的小王八蛋邀请我,说他在这里能一手遮天,没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否则我哪会来黄港啊……”

    他的几名朋友连忙帮他作证。

    “浩哥!的确是姓关的主动邀请我们过来的……”

    “姓关的孙子不是个东西,忽悠我们……”

    关立华郁闷地站在一旁,脸色涨得通红。

    这群年轻人口口声声姓关的,他也姓关,而且还是关盛的父亲。就这么当面被人羞辱,他这个县委书记还不能吭声。

    这得有多窝囊啊!

    姚浩冷冷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屠少立刻道:“我马上撤资退地……或者把地皮转给两位哥哥……”他暗中怀疑是不是姚浩等人也盯上了老粮站的地皮?

    付江涛目露不耐烦的神色,抬手一挥,“你们可以离开了。今天太阳落山前,记得把地皮退还给陈塔镇。以后,你们最好别打陈塔镇的任何主意,你们赚钱的路子和地方多得是……”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退地!”屠少几曾这般憋屈过?但是在姚浩和付江涛面前,除了低头认错,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看着屠少带着人灰溜溜离去,关立华赔笑着对姚浩和付江涛说:“两位,我关某人教子无方,向你们诚恳赔礼道歉!如何才能让两位满意,我尽量……”

    姚浩打断他的话,“关书记,你既然有心,我就说一句。”

    关立华心中一喜,只要对付愿意开出条件,事情就有环缓解的可能。

    “郭小洲是我朋友。”姚浩很认真的说,“我们都很尊重的一个好朋友,一个认真工作,敬业的镇长!”

    关立华内心非常震惊,他知道先期进驻陈塔的投资商都是郭小洲请来进的,当初长港水上度假娱乐村开工奠基仪式,陈塔镇其实也邀请了他,但他却自持身份,没有参加。最后是县长方恒去主持的开工仪式。

    如果当初他去了,多少会了解到这两个投资商的背景。了解了背景,他就会严厉警告关盛,手千万别伸到陈塔镇去。也就不会惹下当下的麻烦。

    当然,情报的失衡和他的前秘书何青下派有关,旧秘书离开,新秘书刚上任,很多东西需要指点磨合。

    以至于秘书居然没有了解落地投资商的身份背景。

    而且姚浩特地用“一个我们都很尊重的好朋友“来诠释郭小洲。这句话不简单,里边蕴含的意思值得人推敲。

    至少关立华认为,郭小洲在姚浩付江涛心中的分量之重,已经不惜自降身份戴手铐的地步。虽然说姚浩等人未必能影响父辈,但关立华清楚,影响力不是这么直接计算的。比如关盛,在黄港从来不需要他这个父亲去开口。

    他们是要替郭小洲出气?还是索要功劳?关立华脑袋一转,马上便理清了大概的脉络。这事情跑题很严重,现在他们父子的命运就等于掌握在郭小洲手中。郭小洲满意,他们才甘愿解除手铐。

    “郭小洲同志的确是一名国家的好干部,工作兢兢业业,陈塔腾飞的功劳几乎全靠他……”

    付江涛打断关立华的话,语气满含嘲讽道:“既然郭哥是你们推许的优秀干部,他的的确确在为百姓谋利,你们为什么一次次动用调查组工作组去搞他?”

    关立华很光棍的说:“只要我在位,我保证没有下一次,我们县委县政府将全力支持郭小洲同志在陈塔的工作,决不拖后腿!”

    姚浩淡淡道:“关书记,你的话我们都听在耳朵里,虽然我们并不怎么愿意相信政客的话,但我们愿意给人一个机会。但是,我们会保留秋后算账的权利。”

    这话带着赤果果的威胁。

    关立华连连点头,“我以县委书记的人格保证!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付江涛看了姚浩一眼,他缓缓举起手铐,“那,就这样,通知人给我们解除这玩意,尼玛时间长了还真沉。”

    关立华立刻朝仓库外喊,“柳钢。”

    柳钢快速出现在门口,“我在……”

    “去前边拿手铐钥匙过来。”

    柳钢顿时知道两方私下已经达成了什么约定。他快步跑去拿钥匙。

    关立华稍微松了口气,但他还想通过这个机会,和这两位搭上关系。谁说坏事就不能变成好事呢,就看怎么运用。

    “姚总,付总,地方上的人瞎胡闹,害得你们没有吃午餐吧,一会我私人设宴款待两位贵客,希望能多多了解。其实,我虽然年龄大点,但心态年轻,还是喜欢交朋友的。”

    姚浩开口婉拒,“谢谢关书记,我们一会要回工地去看看受损情况。”

    关立华立刻说,“我下午也去陈塔调研,你们工地的损失情况,会得到圆满解决的。”

    对于关立华这个承诺,两人都不可置否。

    接着,柳钢带着一名巡查队员跑进来,上前小心翼翼为两人打开手铐。

    关立华亲自把他们送到综治办的院子外,刚要开口让自己的座驾把他们送去陈塔,忽然,路边的两辆车门同时打开,迎接姚浩和付江涛的出来。

    前车是辆黑色路虎,后车是辆中型面包车。

    前车上出来的是名司机,后车上出现的居然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带队的是名挂上尉军衔的三十岁青年,他站在车门前和付江涛打离开个招呼。

    “出来了?”

    “嘿嘿!这不好好的出来了吗?”付江涛笑嘻嘻道。

    “不需要我进去了?”

    “呃!好像不需要。”

    “那拜拜!”年轻军官干干脆脆上车,大声命令,“收队回营。”

    看着面包车留下一路灰尘,关立华既庆幸又感到一阵后怕。这两位大少根本没打算吃亏,他们居然还安排了后手,一旦关盛或者队员动粗,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呆愣的瞬间,姚浩和付江涛已经上了路虎车,关立华立刻赶到车门边,姿态摆的极低道:“我想请教两位总经理,关于犬子的教育惩罚问题的意见……”

    付江涛大大咧咧道:“你教育儿子,我们能给什么建议。”

    姚浩低头半晌,“你在你的能力范围内运作,尽量让事情圆满。”

    关立华大喜,站在车旁连连道谢。

    他知道,两位大少开恩,不会盯着关盛不放。至于他怎么去运作,只要不涉及不影响郭小洲,他们不会关注。

    上了车,付江涛揉了揉手腕子,不服气道:“我们忙乎了一天,亏也吃了,就这么算了?”他虽然这么说,其实心底已经认可并接受这样的结果。

    作为纨绔圈子里的公子哥,他们也有自己圈子的规矩和底线,任何事情都只能点到为止,不能把事情做绝。没准自己家那天遇到坎子呢?

    真正的官场子弟,都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更何况,即便是他们能强势压制,把关盛送进监狱,但他们却无能把关立华怎么样,至少目前不能。他们的实力,不是来自自己本身,而是“借势”而来,但是在这个势怎么“借”,能包含哪些范围,都是有底线和框框的。

    而郭小洲还在陈塔工作,真撕破了脸,把关立华得罪死了,就等于替郭小洲竖下一个生死仇人,得不偿失。

    郭小洲也交代过,他不想把谁打倒在地,关盛也也好,何青也好,能给予他们警告,拿捏把柄,让他们老实服帖点,以后不敢再和他对着干。况且现在有太多工作等着他,他不能把时间都用在和政敌博弈或者诸如此类的事情上去。
正文 350.第350章 【初战告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下午,屠少带着财务人员和律师前来陈塔镇退还土地,经办人还是罗立。乡镇土地规划审核小组的任茜全程参与。

    按郭小洲的指示,任茜没有要求屠少等开发商赔偿损毁旧礼堂的损失,这让屠少稍稍松了口气,因为没有办法赔偿啊,首先无法定损,几十年老大礼堂,要赔偿,按什么时代的造价来赔?溢价赔偿还是折旧赔偿等等。陈塔镇真索要赔偿,他也只能咬牙认了。

    但任茜话锋一转,要求屠少前期进驻的挖掘工程队索性把大礼堂推平,不要留下个断壁残垣,不好看。

    尼玛这算盘拨的“啪啪”响啊!你们镇签约毁约之间,就让我们白白替你们拆迁,还带平整土地?这要是早几个小时,别看任茜人长得挺漂亮,他一样大耳刮子甩过去。

    屠少暗地里气得吐血,他在拆迁大礼堂上已经投入了十几万,还不算各种大型机械的费用。这笔账他认了也就罢了,谁让他倒霉遇到了姚浩和付江涛呢。

    但是,对方居然让他继续帮忙平整土地,美名其曰,断壁残垣不好看?不好看你妹!这特么是赤果果的盘剥。

    站在屠少身后的几个衙内气得几乎想当场把办公室给掀了,但屠少却憋闷半晌后,一口答应。

    这让任茜很好奇地多看了屠少几眼,前天这位大少爷的嚣张劲可堪比天神下凡,两天后如同换了个人,既有礼貌,态度也低调,行动像雷锋。

    罗立就不用说了,这三天对他来说,命运如同坐上了过山车,一会高峰一会低谷;一会希望,一会绝望。

    他现在就很绝望。打赌倒爬三圈的确是个问题,但他考虑郭小洲身为一镇之长,也不会真逼他去爬圈,否则对郭小洲自己的名声是个玷污。最大的问题是,他现在等于在陈塔镇彻底的臭了,没有任何人愿意靠近他,和他哪怕说半句话。

    与何青的短暂“蜜月期”也宣告结束。何青先是被曾毅在办公室骂得狗血淋头,然后又被关立华打电话大骂特骂。于是,无处出气的何青把罗立关在办公室骂了一顿,算是多少消了点气。

    可罗立能骂谁出出郁气呢?没有。

    屠少之所以一口答应这个“不平等条约”,是因为他要把面子给得十足,既然已经亏了,不如光棍点,连亏待送,平息姚浩等人的怒气,以后相见,姚浩总不会再揪住他不放吧。

    签完退地协议,屠少忽然提了个要求,“我能不能见见郭小洲郭镇长。”

    任茜警惕地看着他,“你见郭镇长有什么事情吗?”

    屠少笑了笑,“我在武江一直久仰郭哥大名!只是没想到,郭哥就是郭镇长。这次没能和贵镇合作成功,我虽然遗憾,但如果能见郭哥一次,我会感到非常荣幸……”

    什么乱七八糟,郭哥,久仰,荣幸……任茜拿起手机,“我问下郭镇长有没空。”她忽然觉得看屠少有些顺眼了,他的态度什么的无所谓,主要是舍得无私帮助镇上平整土地,她随便计算下,仅这一项,就为镇里节约了三四十万元。

    郭小洲在电话里沉默数秒钟,笑着说,“我可以给他十分钟的见面时间。告诉他,我在办公室等他。”

    当任茜告诉屠少,说郭镇长可以给他十分钟的时间时,屠少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谢谢!太谢谢了!”

    说完像个第一次去见女友的男人,小声问他的朋友们,“我这身打扮不算张扬吧?”

    他这举动把罗立和任茜看得目瞪口呆。

    疯了吧?

    只不过见个小镇长,用得着紧张激动得成那样?

    这是任茜不了解“郭哥”这个名字在武江高端人群、特别是衙内公子哥们心中的地位。

    姚浩不用说,已经早早被“郭哥”征服,还有广汉的几个猛人,黄战猛子小四,任何一个都比他强横。

    甚至姚浩的对头朝水平朝大少,最近也和“郭哥”走近,更不用提在西海非常另类的徐云飞,据说最近被“郭哥”教育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修身养性。

    最关键的是,交到“郭哥”这个朋友,便意味着财源广进,意味着浪子回头,路子正,还能因此获得家人的另眼相看。

    屠少心想,要是能借这个机会和“郭哥”搞好关系,就等于和姚浩和朝水平建立了关系。

    如果真能如此,他这次黄港之行的坏事就变成了喜事。

    屠少神情紧张地走进郭小洲的办公室,十分钟后,喜滋滋地离开,那表情,和中了千万大奖没什么区别。

    他下楼时,一直等在楼梯间想和他套近乎的罗立恭敬地打招呼,“屠少!对不起,这次让你受损失了……”

    屠少心情大好之际,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概道:“罗镇长,我劝你两句,好好配合郭镇长工作,能跟着他干,是尼玛多幸福的事情啊,你们****还要拧着来,以后好自为之……哥闪人了。”

    罗立呆愣地看着屠少的背影,半响总算回过神来,他确认了一个事实,他永远斗不过郭小洲,既然斗不过,那就只能认输,老老实实靠上去。

    好在他这次“警醒”得早,早早就把何青给卖给了郭小洲,算是主动了一次。他想了想,拨脚走向郭小洲的办公室,轻轻敲门。

    “请进!”

    他推开门,望着郭小洲笑道:“郭镇长!我是来特意给您道歉赔礼的。都怪我,受到了何青的挑唆离间,傻里傻气地上了他的档,和您公开顶牛。在这件事情上,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

    尽管上次他选择“反叛”后,郭小洲告诉他,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他要再次向郭小洲表现出他的态度,他要放下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身段,老老实实跟着郭小洲当小弟。

    郭小洲笑着起身,说道:“罗镇长,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我说过不追究就一定不追究,也不用你围着镇子倒爬三圈。”说着他主动给罗立倒了一杯水。

    罗立恭恭敬敬接过来,“谢谢镇长!晚上如果您方便的话,我请您吃饭,我私人请客……”

    “别那么客气嘛!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把工作做好,让陈塔大变样,就是你最好的请客。”郭小洲示意他坐下来,“你不来我正要找你。上次会议你分管的工作太少,杨士奇任茜他们都在找我叫苦,说担子太重。”

    罗立眼睛一亮,刚“投诚”过来,好处就来了。

    他作为常委副镇长,权利之大,除了郭小洲就是他,几乎什么工作都可以抓。但上次会议后,郭小洲把他分管的重点工作分配给了另外几个副镇长,让他手中只剩下农业结构调整、农民负担管理、统计、农经、科普、扶贫开发等工作。

    基本等于靠边站了。

    这也是他憋着气要和郭小洲战斗到底的原因。

    “我考虑,镇里的经济发展、林业、农机、农技、民营经济你还是应该肩负起责任来。”

    罗立惊喜交加地再度站起身,“我一定不辜负镇长的厚爱和信任。”

    郭小洲笑了笑刚要说话,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罗立连忙告辞,“您接电话,我先出去。”

    郭小洲朝他挥了挥手,拿起来电话,“你好,方县长,是我,嗯嗯,这样啊,不不,您当然可以决定,我没意见。您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良好的工作环境。好的,好的……”

    方恒在电话里说了五分钟后,两人结束通话。

    郭小洲放下电话,姚浩和付江涛两人站在办公室门前,笑嘻嘻地敲着门,“郭哥!可以进来吗?”

    郭小洲立刻迎出去,“当然,你们是我的贵客,我平时想请都请不到,快请进。”

    付江涛是第一次和郭小洲见面。上次长港水库签约和奠基,郭小洲在京都公关项目,因此,他没有见到姚浩新拉进来的股东。

    姚浩指着付江涛介绍道:“付江涛,我兄弟……”

    “郭哥!”

    “付总!你好!”郭小洲主动伸出双手,“一直听浩子谈到你,可惜,两次我都没机会和你照面。今天见到了,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汗!郭哥,你还是称我江涛或者小涛吧,在你面前,我哪敢称什么总啊!”付江涛的外形威猛,性格和黄战类似,都是那种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有蔷薇那种。

    “好!我就不客套了,江涛!”郭小洲请两人坐下,他一一倒茶后,问,“工地上的事情处理好了?”

    姚浩点点头,“伤了四五名建筑工人,现场也没什么损失,工地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开工。”

    付江涛补充了一句,“明天下午才能通水。”

    郭小洲点了点头,“有个事情要知会你们,刚才方县长来电话,说关书记找过他,陈塔断水事件的处理情况有了新变化。关盛暂时停职,治安巡查队队长普明被刑拘,杨辉和动手的一群社会流氓刑拘。这个事情也到此为止,县里不再继续深究。”

    姚浩和付江涛都出自高官家庭,对这种官场平衡的利益交换很是敏感,他们笑了笑,“我们无所谓,只要郭哥满意。”

    郭小洲道:“我非常满意!这是我能想象的最佳结果。”

    的确如此,他和方恒全面大胜。

    虽然看似没有把关立华和关盛怎么样,但实际上,关立华自己食言,又因为儿子不得不求方恒,在县里的威信失去的不是一点半点。要知道,官员要想在地方建立起威信,需要日积月累,但要失去威信,也许只需要几秒钟。

    同时,方恒告诉郭小洲,他已经提出了他条件,其中的一个条件便是:顾北上调大市,而新任局长将从广汉调任。

    迫于当前形势,关立华只能选择答应。
正文 351.第351章 【威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此一役,郭小洲在陈塔暂时没有了“敌人”。罗立“投诚”,何青被关立华狠狠敲打了一顿,加之好不容易在陈塔刚建立的一点点威信荡然无存,只能每天老老实实关在自己办公室自己“舔伤口”。

    显而易见,他这“伤口”想复原还不是三两天的事情。好比人受了内伤和外伤的区别一样。外伤易好,内伤短则数月,长则半年。

    郭小洲终于能腾出手实施他的计划。

    第一步是陈塔高中腾飞计划。他先是召集陈塔高中校长秦守一和校骨干连续开会,讨论陈塔高中腾飞计划。

    秦守一和校委会领导自然喜不自欣。陈塔最近成为省热点,镇各个部门都大火特火,他们正担心学校被镇里遗忘,谁知道郭小洲第一把火就烧到了陈塔高中。

    按郭小洲的计划和设想,若像把陈塔建设成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文教医是必不可少的理念和基础,文化,就涉及到将来的陈塔剧院文体馆主体公园等等,以及泛娱的酒吧演绎街,风情游,生态游,水上娱乐休闲等项目。

    教育则应该打造一个辐射到武江以及青山等地的省名牌学校。学校应该涵盖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办出自己的特色。那么这两年就需要高考和中考成绩来打开知名度。

    学校成绩的好坏,需要三个硬环境,学校的环境和条件,教育质量,好的生源。

    而在陈塔镇的新区规划中,陈塔高中是新区建设的重点工程。原本街镇中心的校区将搬迁到长港水上度假中心的后边,占地面积比现在大两倍,绿化覆盖率高达百分之六十。至于建设资金,将全部来源于旧校舍地块的拍卖。

    这笔资金不仅用来修建新校园,而且还会给教职员工兴建几栋园丁住宅楼,一笔教师激励基金,用来吸引高素质的教师人才、奖励那些为学校作出重要贡献的老师们。

    所有的校委会成员都为这个未来规划所激动。

    两天后,郭小洲和秦守一、叶南川连续两天跑县市教委,最后还跑了趟省教委,才获得了陈塔高中全面增容的行政批准。

    陈塔中学将在搬迁后改名为陈塔第一高中,新学校分四个校区,高中部、初中部和陈塔附属小学。

    规划占地近六百亩,建筑面积十八万平方米,可容纳一百五十个教学班,招收学生近万人。

    而原校址的地块将是陈塔镇第一块挂牌招标出售的地块。

    第二块挂牌出让的土地是原镇人民卫生院。采用方法和陈塔高中一个模式,都是土地换取重建资金,然后扩大医院规模,增添医疗力量。

    用郭小洲在镇政府的会上说的话:“要把陈塔建设成一个省级优质资源新区。那么生活环境质量、教育、医疗、文化、工作、就业的机会就一定要强于周边地区,达到省级一流。”

    当陈塔镇要重建医院的消息放出后,省著名的和协医院派专人前来联系,意欲投资新医院。陈塔原本蜷缩于江边一隅,地理位置并不理想,但若大桥开通后,以前不利的地理位置则成为黄金要地。

    隔江的武江工业区远离武江市区,就医要到市中心,路程达一个小时;而陈塔所在的黄港和周边的鲁西秦南县都是医疗力量薄弱的地区,在陈塔修建一个二级甲等优质医院,可以辐射周边三县一区近三百万人口。

    青山市卫生局得到消息,局长连夜奔赴黄港,找到书记和县长,要求由市卫生系统自己来投资,这块肥肉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于是乎,郭小洲在和两方谈判三天后,终于选择了青山市卫生局,而且获得极其优惠的条件。

    由市卫生局和陈塔镇共同投资二十八亿元人民币,陈塔镇以土地入股,占股百分之十五点五,也就是说土地溢价百分之六十,比黄港县的最贵商业黄家地段的低价还要贵。

    得知签约消息后,镇卫生院的职工当晚自发放起了烟花炮竹。

    敲定了这两桩大事后,郭小洲带着叶南川在省设计院泡了三天,整理提炼出陈塔镇未来的城市规划和布局,布局以一带六区组成。

    一带是江提风景带,所有的江景房地产商将有硬性指标,按地块大小,在江提修建不少于五百米的风景带。

    按规划,未来五至八年内,陈塔新区将出现一条长达十公里的江提风景带。

    六区是苗圃绿化区、游乐区、商业区、酒吧娱乐区、住宅区、文教区。

    九月二十六号,京都项目公关组发回利好消息,陈武跨江大桥项目获得国家发改委、水利部、交通部等各大部委的审批通过,专家评审团将在十月中旬举行最后的论证审核。

    一般情况下,各大部委通过的项目,专家组的评审只是个程序和形势。

    因此,陈塔镇在一夜之间成为西海各大媒体的热点。

    陈塔镇决定趁热打铁,九月二十八号,陈塔镇高中一宗约350亩地块挂牌出让,起始价三点一亿,由黄港县国土资源局陈塔分所公开招标。

    这一天,郭小洲接到周烽的电话,不得不奔赴京都。当他从京都机场出来后,接到邓怀东的报喜电话,说特大喜讯,陈塔中学地块拍出了青山市的天价,三十几家地产商轮番竞价,最终成交价七点二三亿,每亩地价超两百万元。而青山市今年的帝王价才一百八十万一亩。

    这个消息让郭小洲信心大增,他知道这个价格远不是最高价,往后走,陈塔的地价只会越来越贵。

    当然,这一天,他还接到无数恭贺电话,有黄港本地“首富”邱树贵,有鲁西县委书记薛高阳,有新星地产的罗治国,包括黄战朝水平等一干公子哥。

    当然,邱树贵一方面恭贺,一方面要求竞购原镇棉纺厂地块。

    鲁西县委书记薛高阳着提醒郭小洲要履新承诺。

    罗治国没有提出要求,他现在接工程接得手软,但他暗示郭小洲若有需要,他会参一脚。

    因为陈塔镇还有大量的绿化工程,包括市政工程,公共基础建设,科技馆、文化馆、体育馆等项目。

    不过,当周烽神情忧虑地出现在机场时,郭小洲立刻收敛兴奋的心情,很敏感地低声问,“周主任,是不是专家组评审有麻烦?”

    周烽点点头,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先上车再谈。“

    郭小洲发现,今天周烽是自己开车前来的,连司机都没有带。他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匆匆上车。

    车驶离机场大道,周烽这才沉声道:“昨晚有人找到我,说他们要拿到陈武跨江大桥的承建工程,否则,专家组评审一定不会通过。”

    郭小洲顿时坐直了身体,惊讶道:“是什么人这么嚣张,他们能左右专家组的意见?”

    周烽苦笑道:“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对方在开玩笑,但是后来发现不是,他们有绝对的实力左右专家团的意见,哪怕不能阻止大桥工程上马,但是拖延个二三年,却毫无问题。”

    “怎么拖延?”

    “实地考察,半年考察一次。一次未通过,下个半年再组团考察一次,还是不给你通过,这样多考察几次,我担心会给陈塔造成不利影响……”

    郭小洲挑了挑眉,“专家团名单出来了?”

    一般来说,专家团名单是保密的,但所有人清楚,只要有心又有能力,就能打听出成员名单。

    “出来了,由几大部委共同挑选的十一名专家。”

    “专家组组长是谁?”

    “京都大学建筑系的华和同教授。”周烽说,“我今天早上找到华教授的联系电话,说请他吃饭,被他一口拒绝。”

    郭小洲冷静问,“昨天威胁你的是什么人?”

    周烽叹了口气,问,“听说过京都四少吗?”

    郭小洲摇头,“我一直以为是大家闲着没事胡乱编排的,还真存在京都四少?”

    “当然存在。不过这种传说在媒体上是看不到的,因为他们的能量大得足以屏蔽一切对他们不利的媒体消息。”

    “都是顶级豪门后代?”郭小洲想起了甘子怡,如果甘子怡是男人,她绝对有资格进入四少之列。

    周烽摇头,“有两个有华夏政治世家背景,另外两个是新财富的拥有者家族……”

    “昨天找你的是其中那一位?”

    周烽摇头,“他只是暗暗透漏他的身份是四少之一,但没有具体表明。不过到了今天晚上应该就能知道了。”

    “哦?”

    周烽摇头一笑,“我之所以通知你过来,就是希望你晚上能来见见他,该怎么拍板,你来决定。”

    郭小洲半闭着眼睛,沉默半晌,“周主任,你的意见呢?”

    周烽欲言又止道:“项目跑到这里,可以说一帆风顺,速度超前,这其中你占头功。但是如果拒绝了台面,这个功劳也许就变成苦恼,首先我们拖不起,省市也拖不起,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已经在省里通过,马上将实施,陈武大桥是连接枢纽,省领导也许会再派人来京都公关,我们辛苦种下的果实,也许会为人作嫁。”

    郭小洲问,“这样的国家级大型工程,给非专业人员承建,岂不是开国际玩笑?”

    “呵呵!他们虽然自己不专业,但他们可以聘请专业的路桥集团,或者转包给有资格的大型资质公司。在质量问题上,他们比我们更怕出问题。”

    周烽提醒道:“另外,我在驻京办工作时,听了一个故事,说四少之一的某某,看中了某省级市的新机场工程,没拿到手,于是他们发力让新机场迟迟无法开工修建,最后该市委书记不得不向他们低头……”

    郭小洲半闭着眼睛沉思半晌,说:“詹姆斯有个著名的历史定律:历史本身不会重复,重复只出现在历史学家之间。”
正文 352.第352章 【资源整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京都某私人会所。

    周烽和郭小洲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穿过了几座小花园,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茶艺厅。和其它茶楼大多是卖相甜柔怡静的旗袍小姐煮茶不同,这个茶艺厅煮茶的是位中年男人,他笑着对周烽和郭小洲点了点头,“请坐。茶马上就好。”

    周烽有些拘谨,呵呵陪笑着落座,坐姿很端庄。

    郭小洲的坐姿则很随意,往藤制椅子上一靠,架起二郎腿,神情平静悠闲。

    中年男人微感诧异地瞥了郭小洲一眼,但手上的动作仍然连贯纯熟,显然是精于茶道的老手,极有风雅。

    当他泡好一壶茶后,这才直了直腰,指着两人面前的茶水道:“请尝尝碧螺春。”

    郭小洲不懂茶,但他却知道,碧螺春并不算特别名贵的茶,大多自用,很少用来招待贵客。

    大概猜到了郭小洲的心中所想,中年男人语气平和介绍道:“笼统地说碧螺春好坏没有意义,因为产地不同,做工不同,等级不同。以产地来说,洞庭碧螺春肯定最好,我这碧螺春,是洞庭独芽炒制而成,产一斤大概需要六万个独芽,即便同样产自洞庭山,也要细分产地和炒制工艺。”

    郭小洲轻轻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口赞许道:“我不懂茶,但也喝得出来这茶的味道不同凡响。”

    周烽是个伪茶友,他半眯着眼,频频点头,“好茶好茶!翠绿、芬芳、味醇、碧清、香郁、回甘……”

    中年男人及其儒雅的淡淡一笑,“说到茶,有人把男人比作茶。说十岁的男人是柠檬茶,人性初显露,有股子淡淡的青涩醇味,回味甘甜;二十岁的男人是雨花茶,情窦初开,至真至纯,滋味鲜香而色泽清香;三十岁的男人是碧螺春茶,去除了浮躁又保持了香味,而具有了独特美的风格;四十岁的男人是西湖龙井茶,简单中体现了完美,成熟中体现了高贵;五十岁的男人是乌龙茶,不需过分显露,真情自然涌出……

    郭小洲这个层面的喝茶水平自然不够对方谈。这个男人攻心能力相当强,进来不问姓名不谈正事,先拿茶道来震慑对方。等对方底气不足时,再施以高压手段,比如抛出我背后是谁谁谁,你们应该怎么做才正确等等。

    而且他在谈茶时,还特别点出他和郭小洲之间的区别。他把郭小洲比作三十岁的碧螺春,意思是你这个年龄的人,不能浮躁,要懂得审时度势。而他把自己比作四十岁的西湖龙井,成熟而高贵。

    至于他背后的男人,则是乌龙茶,不需过分彰显实力,就能安山定水。

    郭小洲忽然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我想知道,你是今天的主人?或者另有其人?”

    中年男人当然不是今天的正主,他就是这个会所的一名茶艺师,平时帮贵宾客串一把,震震场子,先云里地里一通阳春白雪,把来人侃晕,正主再入场。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勘破,茶艺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演不下去了,好比天鹅引吭高歌的瞬间喉咙忽然哑了,

    或者像耍戏法的,被人一口喊破,他在台上自然再也演不下去了。

    看着中年男人一脸窘态,郭小洲淡淡道:“我们的时间有限,不想看你表演,喊正主上场吧。”

    “哈哈!郭镇长果然名不虚传。”这时,茶厅的一扇滑门徐徐打开,走出两个年轻男人。

    郭小洲抬眼看去,打头的男人二十六七岁,服装低调但有名牌底蕴,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王八”之气;稍微落后半步的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看穿戴,就知道是混体制的人,官位十足。

    年轻男人远远朝郭小洲伸手,“我是任重,这位是毛小祝。”

    郭小洲在路上了解过所谓的“京都四少”的底线,任重出现,那么所有的疑团都开解了。在背后威胁项目组的就是任重,或者以他为代表的某个小集团。

    “呵呵!久仰大名。”

    郭小洲态度不卑不亢地和两位握手。

    周烽本来也想上前握手问好,但人家似乎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他便讪然坐下。

    四人落座,任重直视郭小洲,开门见山道:“我和我的朋友们需要这个项目。”

    郭小洲笑了笑,“任少,恕我直言,这么大的工程,透明度非常高,一切都得按正规手续投标。再说,我们人微言轻,哪当得了这个家。”

    任重淡淡一笑,拿出一包香烟,递给郭小洲一支,郭小洲摇头拒绝,“谢谢,我不抽烟。”

    任重意味颇深的看着郭小洲,“如果是半大不小的工程,的确需要有严格的招投标手续。但是这种技术含量很高的国家大型工程,却是不受程序制约的,比如,核电站对外承包吗?当然不可以。陈武跨江大桥工程可以在审批的同时定下基调的。比如,专家评审团推荐认定的有资质的承建公司。”

    还可以这样操作?郭小洲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疑惑,不过转念一想,这法子好像有不小的操作度。

    任重之所以要抢在项目被推出前抢夺工程,是他知道,一旦项目对外招投标,他再想拿下,就基本不可能。作为习惯控制有效资源的世家弟子,听天由命就意味着不受控制。

    见郭小洲陷入沉默,任重语气亲热道:“郭镇长还是镇科级吧。年轻有为!是不是可以有考虑再进一步。”

    说到这里,他指着毛小祝道:“毛小祝是中央组织部地方干部管理局八处副处长。八处正分管西海,今年国庆后,中央党校有个地方处级干部进修班,到时给郭镇长弄一个指标……”

    郭小洲面露震惊,周烽着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郭小洲的正科级在京都连个蝼蚁都算不上,但在西海在黄港,那却是最年轻的科级实职领导之一。如果再去中央党校镀金回来,可以名正言顺地落实副处。二十六岁的副处,在黄港县是独一份啊!

    “谢谢任少和毛处好意。我现在公务在身,还真没时间去参加学习。”

    似乎有些诧异,任重“哦”了一声,不带情绪道:“要不这样,只要我们拿到工程,郭镇长和周主任都可以推荐一两家供应商。”

    这个许诺就是赤裸裸的行贿了,大型桥梁的材料供应商,钢材水泥路灯不说,就是随便拿一个螺丝钉的合同,就足以在华夏任何地方买一套房子。而且任重许诺的是一两家,这个价码足以上千万。

    按任重想,没有人不爱钱不爱权的。郭小洲之所以拒绝中央党校的名额,也许他更爱钱,那么好说,他给钱你来赚。

    “抱歉!任少的要求我无法答应。”郭小洲轻声道。

    任重愕然,神情随即恢复自然,笑道:“目前项目的事情还没有最终拍板,我们的确谈早了。”

    开始威胁了。郭小洲眯起眼睛,起身道:“谢谢任少的茶!”

    “怎么了,要走吗?”任重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包含了一股不寒自威的气势。

    郭小洲缓缓回头,“怎么,任少要强行留客吗?”

    两个年轻人的眼眸相撞,绽出一丝火花。

    周烽跟在郭小洲身后,心中充满了担忧。他没想到郭小洲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回旋余地,直接快速的予以拒绝。

    “哈哈!既然郭镇长想涨涨阅历,我们如果还藏着掖着,反而是落了下层。郭镇长!我们后会有期!”此时此刻,任重的脸上已没有了先前的温和沉稳,而全是愤怒和阴霾。

    郭小洲没有答话,他默然转身,朝茶艺厅外走去。

    看着他们两人出门,毛小祝皱起眉头低声道:“一个小镇长,任少是不是对他忒客气了点?”

    任重目光复杂的叹了口气,说,“知道谁看中了郭小洲吗?”

    “谁?”

    “甘子怡。”

    毛小祝浑身一震,失声道:“甘子怡居然找了个小镇长?啧啧……这事,太不可思议了……”

    说完他眼中精光一闪,“熊文涛知道这事吗?”

    任重皮笑肉不笑道:“我都知道了,他们熊家还能不知道?”

    “呵呵!以我对熊文涛的了解,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任重晒道:“是啊,你们是老同学,你当然了解他的性格。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毛小祝眸子里无来由的升起一股寒意,摇头道:“如果能让人猜到他的动作,他就不是熊文涛了。反正,我承认我恐惧这个同学,有时候他把你害死,你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看着谦谦君子,实际上是个睚眦必报的狠角。

    …………

    …………

    深湾某著名的别墅群的半山腰,伫立着一栋欧式白色别墅。

    这栋别墅依山傍水,背朝大山,面向海湾,一位身着白色丝绸唐装,两鬓霜白的枯廋老人正在硕大的海景阳台上打着太极拳。

    他的一招一式颇见功力,和公园广场老头的动作完全是两个境界。

    五分钟后,他缓缓收手站立。一名保健医生立刻递上温热的毛巾。老人一边擦拭一边走进客厅,一名秘书模样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迎上前,低声汇报道:“您明天下午要全国政协礼堂会见以泰国副总理为团长的泰国金融界代表团。”

    老人语气平缓道:“今天下午飞京都。代表团资料我在飞机上了解。”

    “好的,我一会去安排!”中年又道:“文涛来了,想见您。”

    老人飞快挑了挑眉头,“这么早?让他上来吧。”

    三分钟后,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喊了声,“爸!”

    老人看着自己最看中的小儿子,眉眼微微带笑,“文涛,坐。”

    老人是熊新民,前岭南省省委书记,现国家政协副主席。在岭南,他即便离开省委大楼十余年,其影响力也丝毫不减。即便去了俗称的政协“养老院”,其声望也一时无两。

    他出生在京都,却极不喜欢京都的气候和环境,退休后去政协履职,一年中到有六七个月在岭南度过。

    就拿这次泰国金融代表团的到访,首先接见泰国朋友的是国家一号领导,然后是主持工作的副总理,接着轮到他这个政协领导出面。

    政协,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一闲职,但是对熊新民来说,却毛轻矢重。

    “潼江县的工作最近如何?”熊新民每次见到儿子侄子女婿们,首先以工作进入正题。
正文 353.第353章 【潜在盟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熊文涛的身影刚走出别墅大门,曹勇快步从博萨车中下来,殷勤地为熊文涛打开车门。

    作为熊文涛的发小兼死党,曹勇原本不需要把姿态摆的如此之低。但正因为他对自己的位置拿捏得恰当好处,才能和熊文涛这样的人当了二十几年的朋友。

    熊文涛仿佛理所当然地进入车中。

    曹勇上车后笑着问了句:“老头子表态没有?”

    “还行。”熊文涛回答道。他的话永远都是这么凌磨两可,很少使用定语。和他的人一样,无论波涛汹涌还是上下沉浮,他都淡然自若,从从容容。

    这也是曹勇最佩服熊文涛的地方。他心思细腻得如同时针,但行动果决。

    作为发小,他们俩人的道路选择也迥然相反。

    熊文涛大小的志愿便是仕途,他要像爷爷爸爸一样,成为国之栋梁,指点江山。为此,他也承受了不少男人无法承受的高昂代价,年近三十,一直未婚,而且鲜有绯闻。

    曹勇从小就展露出自己的商业天赋,他大学毕业后在商海浮沉了这么多年,现在也算打下了自己的小“江山”。

    这次,他不远千里来岭南看望熊文涛,是因为市面上流出一些对熊文涛不利的消息。作为他的发小和死党,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前来“安慰他”。虽然他知道熊文涛是个不需要安慰的男人。

    但他却必须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正因为他了解熊文涛,所以他知道以熊文涛的高傲性格,绝对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

    “现在回潼江吗?”他驾驶着和他为人一样低调的绅宝车,徐徐驶离别墅区。

    熊文涛看了看腕表,“去XX大酒店,我九点半请人喝早茶。”

    车到中途,曹勇貌似轻描淡写问,“和老爷子谈了甘家的事情没有?”

    熊文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我站在生意场的角度说几句,甘家这事做的也忒不地道了,类似我们生意场上毁约一样,但和生意场严谨的法律合同相比,这事儿又无法上升到法律的高度,仅仅是道德责任,为这事直接和刘甘两家开火也不值得……”

    曹勇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既然全面战争不可能也不适合发生,那就打一场局部战争,动动姓郭的小子出口气,我打听过,他现在正在京都跑一个大桥项目,让他美梦破灭。”

    熊文涛心想你还有点政治眼力,但还差了火候啊,他动姓郭的,虽然是名正言顺,不动有人会评价他怂。但是怎么动,什么时间点动,动到什么程度,这就有讲究了。

    谁都知道京都城的水深,他若在一个国家级的大型项目上找姓郭的茬,原本同情他的一些局外人或许对他有些反感或者失望,认为他缺乏大局观。

    作为一个以高级领导为目标的人来说,维护大局,求同存异,稳定至上是基本条件之一。他若被打上不顾大局的标签,这辈子的仕途将受到高度的限制。

    这是他和父亲所不愿意看到的一种结果。一句话,得不偿失。

    但是动肯定要动,熊家的尊严摆在这儿!如果没有任何反应,将来还会有B或者C来侵犯熊家的利益。动的至高原则是告诫所有暗怀心思的人,我们熊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绝不会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至于怎么动,什么时间动,熊文涛早有腹案。

    他当然要对郭小洲施以重拳。而且要选择在他最得意的时刻,让他品尝从高峰跌落谷底的那种失落感,要一拳KO他,让他从此再也爬不起来。

    同时,也借机告诉世人,漠视熊家将付出什么代价。

    熊文涛其实内心已有定论,但表面上他却依然一副征求意见的态度。这个习惯他打小就开始培养,他知道很多大人物往往都是这样,心中坚定了态度,但却擅长给人表达意见的机会。

    见曹勇也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道:“你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个态度,一会你跟我一起见个人,他刚从西海飞过来。”

    “西海省……莫非,你没打算在京都动手?”曹勇十分敏感道。

    熊文涛冷冷摇头,却不言语。

    二十分钟后,他们俩走进了一家有岭南特殊的酒店。

    熊文涛叫了两份早茶点心,神态轻松地喝茶吃早点。

    不一会,熊文涛的秘书陪同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曹勇脸带惊讶道:“钟昇?是你……”他虽然和钟昇不是很熟,但在京都的几个场合见过,知道他是钟家的某个远亲,打着钟家的招牌在京都无法混下去,没想出了京都,却在地方上混得风生水起,最近传说他的化工集团要上市。

    “文涛哥!勇哥!好久不见!”钟昇脸带恭敬的快步上前问候。

    熊文涛在他走近的瞬间,才缓缓起身,伸手道:“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钟昇握着熊文涛的手,“能为文涛哥效劳,是我的荣幸。”

    熊文涛淡淡一笑,收手道:“还没吃早餐吧,一起品尝下岭南的早茶。”

    其实钟昇在上机前便已经在武江吃过早餐,但他仍然连连点头,“一定要试试!”

    半小时后,服务员撤走点心早餐,给他们上了一壶乌龙。

    钟昇打开商务包,拿出一份资料,递给熊文涛,“这是我的调查资料,文涛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助。”

    熊文涛嗯了一声,静静接过资料,默默翻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曹勇和钟昇很耐心地等待着,两人怕打搅熊文涛思考,也不敢说话聊天。

    单从熊文涛的表情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熊文涛神情异常平静地轻轻合上资料,微微闭了闭眼睛,轻声道:“资料组织得很详尽。郭小洲的关系网,他的师门,他的朋友,他潜在的朋友,他的政敌,他的仇人,他潜在的敌人等等。”

    钟昇呵呵一笑,“我一直在盯着这小子。”

    熊文涛总结道:“这个人不贪财,色字上边有点暧昧,但很难捉实。他在西海衙内心目中拥有一定的地位……”

    钟昇解释道:“我了解过,他在大学期间就擅长装神弄鬼,忽悠人,不知为什么,西海这边的衙内们就是吃他这一套。”

    “他的师门很不简单……”熊文涛难得挑了挑眉,“他在青山和女市长的关系非常好,黄港县县长是他的盟友,陈塔镇镇委书记是他的铁杆,省里还有个潜在盟友成刚。上中下形成了线,暂时还没有形成面,布局虽不完美,但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能走到这一步,很不简单。如果按照他的规划,靠上了甘家这棵大树,他的未来将一片光明。”

    熊文涛从不轻视他的敌人,他首先会了解对方的优点和优势所在,然后再找漏洞和缺陷。

    钟昇脸现狰狞道:“所以要趁他还没有真正踏入甘家大门前,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熊文涛淡淡一笑,伸指弹了弹资料,“他有很多对手和仇人。陈塔镇有何青,黄港县有曾毅,有关立华;青山有陈恩涛,有钱汉;武江有张国发,有殷桃……”

    钟昇非常震撼熊文涛的记忆力,这份资料他才看了一遍,就一字不差的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以及他们和郭小洲之间的对应关系。

    “而且,他现在又添加了一个新的强大对手。”熊文涛卖了个关子,喝了口茶,“我昨天晚上收到京都的消息,说任家的小儿子任重看中了陈武大桥的工程,但姓郭的并没有卖帐,任重已经开始暗自活动,要让这个工程段时间内上不了马。”

    “嘿!这孙子当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啊!谁也不放在眼睛里?”钟昇满脸都是兴奋,郭小洲的对手越多,越强大,他越开心。他以前是很瞧不起这个乡巴佬的。他坚信,凭自己的力量足以摧毁他。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对他的了解,他忽然发现,他和郭小洲拼资源和人脉,自己居然绝对下风。

    特别是甘子怡看中他的消息穿出后,他很郁闷了很长时间,都已经产生放弃报复郭小洲的念头。

    这个时候,熊文涛通过某个圈子里的人找到他,他这才重新恢复了信心。

    有熊家出手对付郭小洲,哪还不等于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但是随着熊文涛的话题伸展,他倏然明白,熊文涛并不打算亲自出手,甚至熊家和熊家的资源也没有使用的意思,而他只是打算整合一些潜在的资源,把对郭小洲有“想法”的人群聚集起来,拧成钢丝绳,集大家之力对郭小洲展开攻势。

    钟昇明白了熊文涛的意思后,内心小有失望。敢情您是要坐山观虎斗啊!自己一点力量都不使,指使人去为你出气?胜了您开心,败了您毛损失都没有。

    不过,熊文涛随后一句话打消了他的顾虑,“西海省内的战争,我插不了手。但是,一旦战火烧到了更高层,我义务旁顾将给予他最沉重的打击。”

    “姓郭的也许到时会后悔认识了甘子怡,他想攀高枝,结果爬上了一棵荆棘树,扎得他浑身流血。”对于熊文涛的布局和谋略,曹勇有近乎盲从的信心。

    “是啊!是啊!谁让他不开眼招惹了文涛哥。只能怨他命不好。”钟昇殷勤地陪着笑,虚心请教,“文涛哥,我应该怎么做?”
正文 354.第354章 【丈母娘的考验】(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周烽回到青山驻京办后,马上通知魏格文杨笑眉和劳丽芳开了一个会议。

    在这个会议上,五人进行了分工,对十二名专家进行详细调查。

    要求详细调查这些专家中有几个人和任重以及任家有直接和间接的关系。这个要求不能说不高,特别对于五个外地人来说,属于非常艰巨的任务。

    这意味着他们要将这些专家的个人履历以及人脉圈全部排查一圈,然后才能筛选出任重潜在的盟友。

    作为项目组的两个领导,郭小洲和周烽各承包三名专家,剩下六人由魏格文杨笑眉劳丽芳各挑两名。

    其中,郭小洲负责最关键人选,专家组组长,京都大学建筑系的华和同教授的资料整理分析。

    开完会,郭小洲在房间洗完澡,甘子怡拍马赶到。

    两人站在门边,四目相视。甘子怡脸色微红,大大方方道:“怎么,不欢迎我进去?”

    郭小洲醒悟过来,让出路道:“当然欢迎!”

    甘子怡笑着走了进去,打开手提的方便袋,“我帮你挑了几套换洗衣物,还有内衣,不知道你的精确尺码,你要不要试试,不合身我去换。”

    郭小洲轻声道:“只要是你买的,不合身我也要穿。”

    甘子怡觉得他的回答有些……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过又有些不好意思,拿着衣服走进卫生间。

    郭小洲跟了进去,看着她用消毒液清洗面盆,然后把新衣服浸泡在面盆中。郭小洲第一次和一个女人有种家的感觉,包括和左雅热念期间,都没有过种钟感觉,温暖温馨!

    看着她苗条却不显瘦的背影,他忽然上前两步,从背后抱着她的腰腹,低声道:“你为什么选择我。”

    甘子怡娇躯僵硬,颤声道:“我不知道……”

    郭小洲难得看到强悍如她露出小女儿的娇羞,双手一紧,强迫道:“不行,必须说。”

    甘子怡哦了一声,“难道你要我说谎?”

    郭小洲调侃道:“如果是甜言蜜语的谎话,我也爱听。”

    甘子怡嘴巴张了几张,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郭小洲能感觉她的娇躯有微微松软的动静,他知道她真是一只情场菜鸟,连情话都不会说,不忍为难,遂松开手,“专家组的名单你听说了吗?”

    甘子怡在他松手后,长长嘘了口气,点头道:“专家组名单是由各部委推荐组成的,其中发改委推荐了四名专家,其余的专家由几大部委各推荐两名。按常规,只是走个程序,毕竟部委推荐的专家不会反驳推荐自己的部委,当然,特殊情况也有。”

    郭小洲说,“我今天就遇到你所说的特殊情况。”

    甘子怡眉头轻杨,道:“怎么回事?”

    郭小洲笑着说,“有位京都四少找到周主任,说他要接下陈武大桥工程,否则,他就要让专家组拖我们三年两载。”

    “他是谁?”甘子怡的眸子中微微略过一抹凌厉的神色。

    “任重。”

    甘子怡大怒,“原来是他,他算个什么狗屁四少,上次他招惹颖姐我放了他一马,没想到他居然……”

    郭小洲闻言眉头一皱,“慢,你说什么,他招惹颖姐?朱颖?我怎么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的事情?”

    甘子怡遂把上次酒会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郭小洲沉默半晌,轻声道:“我非常不耻欺负女人的男人。早知道这事,今天我在那个会所会给他一耳光。”

    甘子怡洒脱道:“你可是西海的政治新星呢?那种畜生不值得你动手。不争眼前才能够放眼世界。”

    郭小洲沉默不语。

    甘子怡忽然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选择了你,我想起了其中一点,记得我们初次在周康见面时的情景吗?”

    “当然记得……”郭小洲笑了,“你的大花裙子,你在街上旋转,你和路边青年们划拳……”

    甘子怡直视他的眼睛,“我第一见到像你这么阳光的笑脸,还有明亮坚定的眸子,雪白好看的牙齿……”

    郭小洲惊叹道:“第一次见面你就看中我了?”

    “哪有……”甘子怡瘪嘴。

    “那是什么时候?”

    甘子怡笑道:“我自己都犯迷糊,等我想清楚再告诉你。”

    郭小洲点点头。

    忽然,甘子怡惊呼一声,“看我,差点忘记,今天下午我妈请你去家里吃饭。”

    郭小洲语气惊喜中微带忐忑道:“你妈妈知道了?”

    甘子怡低头轻嗯了一声,然后抬头道:“你不要担心,我们家我爸爸永远站在我这边,还有二哥,他说欣赏你。我们家搞民主集中制,少数服从多数。我妈妈再怎么反对,也只有一票。在我们家有否决权的只有我爷爷一个人。”

    郭小洲没敢一口答应,他有些迟疑地望着甘子怡,毕竟甘子怡母亲名声太隆,身为豪门贵女,又是正厅级大员,甘家不仅在国内拥有庞大的家族,在海外也开枝散叶,况且传说中甘母性格霸气,不输男人。

    甘子怡大大咧咧道:“这事宜早不宜迟,我们争取速战速决,不和她打持久战。”

    郭小洲点点头,弱弱问,“你爸爸支持你,他在你们家有发言权吗?”

    甘子怡不好意思道:“他只能在精神上支持我……”

    “呃……”

    甘子怡咬了咬唇道:“我妈肯定会有些小手段小考验……你要有心理准备。”

    听到这里,郭小洲反而放开了,笑道:“在我们老家有句谚语叫做‘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姑娘’。第一次去见丈母娘,谨小慎微,低姿态是一定的。你放心,你妈不管怎么刁难我,我都不会生气。”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甘子怡说着脸一红,把未说完的话憋了回去。

    郭小洲忽然指着浴室道:“你给我买的衣服是打算让我穿去你们家的?”

    甘子怡点点头,“哎呀!我得马上洗出来,晾晒在阳台上,两个小时应该可以晒干……你先休息下,我去洗衣服。”

    甘子怡说着冲进卫生间。

    郭小洲收敛心神,开始考虑专家组的事情。在京都要调查一名学者教授的底线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重要的是要找对调查方面的行家。

    陡然间,费日娜的名字从他脑海里闪现出来。

    对,就委托她。整个京都,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想到这里,他走到阳台上拨通了费日娜的电话。

    “娜姐好,我是小洲。”

    费日娜的声音一贯那么慵懒,“哟!小洲啊!怎么想起给姐打电话,你这小东西,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有啥事?”

    “嘿嘿!我就直说了,陈武大桥项目在部委那边审核过关,目前只剩下专家组的最终关要过。我手中有十二名专家的名单,想拜托娜姐帮忙调查下他们的底细爱好和各自的人脉关系。”

    “啧啧!这可是个复杂的活儿啊……”

    郭小洲连忙道:“有咨询费用的,我们有项目经费开支,皇帝不差饿兵,该支付的费用……”

    “得得得,我还真瞧不中你那点小钱钱。”费日娜说着唉声叹气道:“谁让你被我家子怡挑中了呢,免费为你服务一次,下不为例。”

    郭小洲心中一轻,认真道:“谢谢娜姐。”

    “光说谢有屁用,完事了记得请姐喝酒,上次你们联合起来欺负姐一个人,好在姐的人品坚挺,最后保住了阵地……”

    郭小洲提高嗓音道:“嗳暧暧!若不是我一直暗中帮你,你的阵地早已失守。”

    费日娜娇声大笑,“说吧,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郭小洲遂把任重威胁他的事情说了一遍,说他调查专家组成员的目的,是想筛选出谁是任重在专家组的代言人,是一个专家还是几个专家。

    “嗨!技术参数越来越高了?得,你一会把专家名单发姐邮箱或者手机,姐刚约好牌班子,马上要开战了,有消息了我联系你。”

    “好!祝姐大杀四方。”

    “劳你吉言。挂了。”

    放下电话,他给宫加力打了个电话。自打上次在温泉山庄一别后,宫加力便来到京都公安大学学习。

    期间也给他来过电话,说京都的生活多么枯燥乏味等等吐槽。

    郭小洲知道宫加力在广汉交友广阔,甚至在西海省都遍地是“朋友”,走哪都不缺热闹。但是京都,却是宫加力的陌路之旅。既不认识朋友,又缺在京都大嗓门吆喝的底气。

    电话接通后,郭小洲说,“我来京都了,上午刚到。”

    “太好了,郭哥,晚上出去喝几杯,是后海还是三里屯?”

    “你们学校管理这么不严?晚上还能随便溜出去喝酒?”

    宫加力呵呵道:“我扔了几条好烟贿赂了班级管理员……”

    “今天晚上说不准……”郭小洲想了想说,“晚上我有个重要饭局,完事时间早的话,我去你们学校接你出来。否则的话,只能改天。”

    “没事儿,郭哥的正事重要。对了,郭哥,你什么时间离开京都?”

    “这次没有半月也有十天。”

    宫加力这才松了口气,“这样就好,我都快寂寞死了。”

    郭小洲敲打他说,“你是不是脑子里一直想着怎么舒坦?我告诉你,你若没有点吃苦和耐得住寂寞的心理准备,黄港县局你干脆别去了,去了也只能给我添堵……”

    “嗨!谁说我耐不住寂寞?我是想念郭哥啊。我真想出去喝酒,喊我们寝室的同学不行?我是觉得和他们没什么共同话题……”

    郭小洲打趣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有话题的朋友?”

    宫加力还没回答,甘子怡双手抱着衣服衣架走出来。郭小洲连忙对宫加力说,“有点事,先挂。”

    放下电话他笑嘻嘻走向甘子怡,“我来晒我来晒……”
正文 355.第355章 【丈母娘的考验】(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严格说,这算是郭小洲第一次见丈母娘和老泰山。

    因为这是“毛脚女婿”第一次正式登门,按西海省的规矩叫“上门”。不管是礼仪还是规矩都很很多讲究。

    而他之前,却从未被允许登左雅家的大门。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因为左雅母亲出事,在外边的山庄见过一次。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为了表示自己的真诚和认真的态度,郭小洲在陪着甘子怡上街采购见面礼的间隙,给西海的老同学,号称生活百事通的谢强打了个请教电话,问他一些关于初次登门的礼仪和应该注意的问题。

    谢强果然无愧生活百事通的美誉。他先是连声恭喜,打听郭小洲女友的底细,郭小洲没功夫满足他的八卦之心,说等事情告一段落,他会带女朋友去见同学们。

    于是,谢强开始指点,说首先要真诚。见面怎么说话、怎么做到或者装出真诚的模样。要体现了他的诚心、诚意、接人待物的态度,最重要的是对人家女儿的一颗诚心。

    服装上,干净大方就好,不要穿得很潮。最好要配合对方家庭的教育背景跟生活习惯,较严谨的领导干部家庭或学术家庭,就要正式点的衬衫西裤,商业家庭较为开朗,朴实大方就行,总之就一点不要奇装异服,让对方不舒服。

    礼物一定要合心意。在去对方家里之前一定要搞清楚家里人的喜好,“投其所好”一定能博得好感。

    至于大舅子和老泰山还好说,一起抽抽烟、喝喝酒、拍两下就能搞定。丈母娘就得看自己运气了,必须有超强的临场反应能力等等。

    今天上街采购的主要是给丈母娘和大舅子的见面礼。至于老泰山的礼物,郭小洲准备大出血,把顾松涛送他的一枚12盎司的熊猫金币送给老泰山。

    老泰山是京都大学华夏古代史教研室主任、教授。据甘子怡说,平常喜欢玩点小收藏,十几二十年前靠知识“捡漏”,还的确收藏了不少好宝贝,现在,主要以雅玩为主。

    丈母娘甘苏在卫生部担任正厅级巡视员,寻常的礼物自然不放在眼里,单凭甘家在海外的七大姑八大姨送来的礼品,家里各类奢侈品成堆。指望靠什么名包名贵饰物化妆品等打动她,没门。

    按甘子怡的建议,郭小洲给她母亲在雍宝斋买了一根翡翠镯子,一个冰种小吊坠。

    二哥宋子丹在武警黄金部队任少校支队长,驻地距离京都不到两百里地,老婆在武警总医院工作,有个三岁的小女儿。家也安在京都,他也能隔三差五的赶回来陪陪家人。

    作为现役军人,郭小洲给未来的大舅哥挑选了一套楠木帛书孙子兵法。这款孙子兵法是按宋本《孙子十一字注》拓来的原文,并石印于绢上,其形极美。这是他亲自挑选的礼物。

    至于二嫂和小侄女的礼物,则由甘子怡一手安排。

    搞定了礼物,两人回到青山驻京办,郭小洲换上甘子怡为他准备的服装,两人一起前往蓝旗营教师住宅小区。

    蓝旗营教师住宅小区是甘子怡父亲宋得彰分配的住房。这个小区位于京都大学东门外、华清大学西南角。该小区是当年受到国家领导人亲自关注的“德政工程”,小区居住的基本上都是两校的教师,包括许多院士级的著名学者及两校的行政领导。

    当然,甘子怡母亲在卫生部也有一套住房。不过卫生部的住房平时甘子怡在住,大哥一家逢年过节回京也在使用。

    两人提着礼物进了门。

    开门的是一名和甘子怡年龄相当的女人,气质身材外貌姣好,她第一眼看向郭小洲,对这个能“搞定”自己小姑子的男人非常好奇。

    “二嫂!”

    “小怡,快进来。”

    甘子怡一边把礼物递过去,一边给郭小洲拿拖鞋。

    郭小洲冲二嫂笑着喊了声,“嫂子好!”

    “你好!”二嫂很大方地朝他点头。

    甘子怡从包里拿出几盒礼物,“二嫂!这是小洲送你的。”

    “太客气了!谢谢你了。”

    二嫂的话没说完,从她身后钻出一个小脑袋,俏生生的说:“姑姑!我的礼物呢?”

    甘子怡一把抱住她,“少了谁都不能少我们家小臭臭的礼物呢,来,看看叔叔给你买什么礼物了。”

    小臭臭有着天然曲卷的长发,皮肤晶莹白皙,身穿卡通宽松裙,像洋娃娃一样可爱。小小年龄,却显得非常淡定。看着甘子怡拿出一个芭比娃娃和一只音乐盒,她表示怀疑,嘟嘟道:“是姑姑你买的还是叔叔买的?”

    一边说着一边拿黑晶晶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这个突如其来的叔叔。

    甘子怡耐心说,“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小臭臭一边说着一边把双手背到背后,意思是拒绝这礼物。

    郭小洲没想到进门遇到的第一个麻烦来自三岁多的小女孩,他蹲下来,很诚恳地对小臭臭说,“叔叔向你道歉!这次的礼物的确是你姑姑选的,叔叔保证,下次一定亲自给你选个漂亮的礼物,好吗?”

    小臭臭忽然笑了,她伸出粉嫩的小肉手,爹声爹气道:“拉钩。”

    “嗯!拉钩。”郭小洲伸手勾住她的小手指。

    “好了,臭臭,爷爷奶奶还等着姑姑呢。”二嫂说着强行把小臭臭抱起来朝客厅里走去。

    郭小洲起身,暗暗出了口气,刚要迈步,忽然,甘子怡主动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没有任何语言,但对郭小洲来说,这个动作具有最坚强的力量。

    两人手挽手走过玄关,放眼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而客厅中最耀眼的是个身穿名贵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

    从大众审美意识看,这个女人排除年龄因素,比甘子怡犹然美上三分,保养极佳,如果不是在这个特定的场合下见面,郭小洲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个五十出头的女人。而且她的强硬气场是属于看得见的那种。

    郭小洲敢肯定,这位丈母娘在部里属于人见人怕那种领导。

    坐在********旁边的是一个头发微白的男人,身材很宽阔,方方正正的脸上写满了笑容,而且郭小洲观察到,这位准泰山穿着很普通的白色圆领衫,和旁边打扮尊贵精致的丈母娘完全是两个极端。

    郭小洲知道,在政坛,穿着是有讲究的,一般只有上位者才能与众不同。而此种上位者,要么是为了标新立异,让人称赞;要不就是自信且随性,已然不在乎别人看法。

    在学术界,则没有太多讲究,主要是个人习惯和性格。那么从穿着上判断,这位准泰山的性格很随和,属于很容易接近那种。

    至于甘子怡的二哥宋子丹,早已主动迎了上来,朝郭小洲伸手道:“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郭小洲客客气气道:“我希望有机会能经常来。”

    甘子怡抿嘴轻笑,她的胳膊依然挽着郭小洲,面对父母,“爸!妈!这是郭小洲。”

    郭小洲微微低头,恭恭敬敬喊了声,“伯父伯母好!”

    “请坐。”宋伯父笑眯眯地微微起了起身。

    郭小洲老老实实落座。甘子怡这时不适合继续挽他的手臂,她把礼物一一呈上。

    甘母的礼物是翡翠镯子和冰种小吊坠。在普通人眼里,自然价值不菲,但无奈甘母不是普通人,她嗓音冷淡地开口说了声,“太客气了。”声调和姿态有种毫不掩饰的排斥感。

    宋伯父看到这枚88熊猫金币后,平和的眼神有些微惊,“这礼物太贵重了……”

    宋子丹接口道:“贵重什么?他把我家宝贝妹子都骗走了,拿座金山来都不够换。”

    这是明显的帮腔啊!郭小洲对宋子丹投以感激的神色。

    甘子怡一屁股坐到父亲身边,伸臂搭在父亲的肩膀上,调侃道:“您要觉得贵重,把您收藏的宝贝送一件小洲,岂不心安理得了。”

    “嘿!你这个丫头还没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宋子丹打趣道。

    宋父笑了笑没开口。

    甘子怡拱了拱父亲,“怎么,舍不得?”

    宋父侧首看着甘子怡,轻声道:“我最大的宝贝是你,最舍不得的也是你。”

    “爸!”甘子怡的眸子微红,身体往父亲身边贴了过去。

    “喂喂喂,姓郭的,大家都有礼物,我的呢?”宋子丹表情不愉地瞪向郭小洲。

    “有有有……”郭小洲连忙从方便袋里翻出楠木帛书孙子兵法,“二哥从戎,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礼物适合你。”

    “哦!我眼光很高的哦!别想拿些俗气的东西蒙混我……咦,孙子兵法……”宋子丹好奇的打开楠木盖板。

    宋父也微微抬头看去。连连点头,“这是宋本《孙子十一字注》的拓文。版本难得,楠木也不错。”

    宋子丹小心翼翼合拢楠木盖板,显然很属意这份礼物,他低头闻了闻楠木,“这木头还带点香气。”

    宋父介绍说,“这是我国珍惜的金丝楠木。自古以来金丝楠木就是皇家专用木材,历史上金丝楠木专用于皇家宫殿、少数寺庙的建筑和家具,古代封建帝王龙椅宝座都要选用优质楠木制作,民间如有人擅自使用,会因逾越礼制而获罪。明清两代均严格禁止除皇家以外的建筑使用金丝楠木……”

    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包括小臭臭,偷偷伸手去摸,被宋子丹轻轻一巴掌拍回去,“只能看不能摸。”

    小臭臭委屈地瘪了瘪嘴,甘子怡连忙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批评二哥道:“对孩子你凶什么凶?小臭臭,咱们不怕他对不对。”

    小臭臭狠狠滴瞪了她父亲一眼,微红的眸子终于恢复正常。

    然后,宋父和郭小洲聊开了。

    话题首先从郭小洲的老师程力帆开始。作为教授,虽然宋得彰的名气不及程力帆那么大,但他也是名校中的名师。出版了五六部历史研究书籍。也算得上研究中国古代史领域的名家之一。

    郭小洲开始发挥“拍”字功,说宋伯父学识渊博,通宵古代史。

    宋得彰却笑着摇头,非常谦逊的说:“华夏的历史浩瀚如银河,无论水平多高的专家,穷其一生也只能接触其中的一小部分,好比‘饮河之鼠,各充其量’。”

    郭小洲内心开始真正佩服这位老者,以宋得彰的政治家庭高度,他却终其一生,致力于教育和历史学术研究,淡泊名利。

    他很虚心地请教而不是刻意拍马屁讨好,请宋伯父开出一份历史书单,他打算抽时间好好读读。

    宋得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喜欢哪方面的历史,以前有过什么书籍。鉴于个人的兴趣、口味有别,我只能按我个人的感受推荐。比如通史,我推荐蒋廷黻《中国近代史》,这本书的最大优点,是篇幅短小,文笔浅显,而又不乏深邃的思考和精辟的见解,可谓举重若轻的大手笔之作。”

    “专题史政治方面,我推荐葛剑雄《统一与分裂——中国历史的启示》。这本书主要讲中国古代版图扩张和国土分合的大致线索。葛教授是一位口才极好的学者。看这本书,许多地方就像听他谈话一样,娓娓道来,鞭辟入里,表达清晰。”

    “传记方面题材。人物传记是学习历史最好的入门读物,但质量上乘者不多。古人传记方面,推荐梁容若《文学二十家传》。该书虽以‘文学’命名,实际上完全可以作为历史读物。传主上起老子,下至梁启超,有一些并非狭义的文学家概念所能包容。书的优点,是人物生平、作品分析与时代背景结合得很好,缺点则是繁体竖排。如果你不大认识繁体字,或看竖排书经常串行,则此书可以暂时放弃。”

    宋得彰讲得很认真,郭小洲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几乎忘记了这是什么场合,他们各自的身份。

    宋子丹甘子怡包括小臭臭都不忍打断他们,但甘苏却突然起身,语气轻柔却不失坚定道:“郭小洲,你跟我来一下。”
正文 356.第356章 【袭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跟着甘苏走进了她的书房。

    书房不大,一个书桌加一套书柜,一个双人沙发正对着书柜。

    甘苏坐在书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郭小洲。郭小洲默默看着这位准丈母娘,静待她的开场白。

    “你在周康在广汉在青山有好几个红颜知己,我没说错吧。”

    “什么?”郭小洲身上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别急着否认,不管是普通朋友,还是比较暧昧的关系,我都发现一个问题。”甘苏身体微微前倾,冷冷丁着他,一字一句道:“除了你的第一个女朋友,姓左的那位,你似乎习惯和比你年龄大的异性交往,她们中有的年龄大你许多。”

    郭小洲的脸色陡变。他想象过许多种开局,比如她要求他放弃和她女儿交往,比如她说你的家世不配我家小怡等等话题。他甚至准备了很多种答复,但她这个强势突击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带有些微的敬意,看来她能身居高位,不完全是家族的影响。强势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是能力,是威信,是魄力。用在女人身上,就有双重加成的分量。

    而且他万万没想到,甘苏居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介入正题。

    这是一种高压态势。

    是一种排球中的劈扣。

    “我家小怡也大你差不多三岁,请问,你有恋母情节吗?”

    “没有,我很正常。”郭小洲硬着头皮回答道。

    “怎么证明你没有?”甘苏第一次露出笑容,因为胜券在握。只是她笑的时候比不笑还让人觉得冷淡。

    郭小洲无语。难道他要把他和安瑾的情事拿出来当佐证,开什么玩笑,他面对的可是甘子怡的母亲,他未来的丈母娘。所谓他喜欢成熟女性只是一种巧合,他未尝不喜欢年轻妹纸。

    “我今天踏进了这个大门就是证明。”郭小洲强自镇定地与她对视。

    “我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中要愚蠢。”甘苏冷冷地注视着他,没有一点笑意地扯扯嘴角,“别以为我会如你所愿。你也不要拿小怡要挟我们。”

    “我们?”郭小洲终于找到了反击点,“恕我放肆。这个家庭除了您反对,宋伯父和宋二哥甚至小臭臭都是欢迎我的。”

    不等甘苏开口,郭小洲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小怡的态度。”

    “忘了提醒你,鲜花虽美,但有些花儿不仅有刺,而且会扎死人。”甘苏轻描淡写道:“相必你也知道,小怡是订过亲的人。”

    “居我所知,小怡本人并没有答应,而且宋老亦反对这门亲事。”

    甘苏轻轻皱了皱眉头,缓缓道:“别试图激怒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的后果全系于小怡一身。”郭小洲逐渐从开局的溃败中恢复过来,现在双方开始处于均势。“您邀请我进来书房,是来给我讲道理的,而我,现在就在讲道理,摆事实。”

    甘苏深深地看了郭小洲一眼,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的男人开始试图引导话题,掌握话语权,这令深黯官场权术之道的甘苏吃惊。

    能在和她对垒中不声不响转移话题并引导话题的人,真不多,即便是有,也是那种真正的高级领导。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题,你是不是有恋母情节。”

    郭小洲暗暗一叹,好不容易转移了她的视线,却被她发现。现在又得回到被动挨打的轨道上去。

    他摇头,“没有。”

    “没有,那么你为什么没有结交比你年龄小的异性朋友,全都是些大妈级别数的女人?”甘苏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严厉而冷酷,“我并非势利的女人,我只是不希望我女儿所托非人。”

    郭小洲低头不语。

    甘苏放缓声音,“你是个很有潜质的年轻人。如果不走岔路,未来的高度未必比攀上高枝低。”

    先棒喝再怀柔,郭小洲估计她马上要许以好处,如果你离开了我们家小怡,我们给你什么帮助等等。

    果然,甘苏话锋一转,“听说你在专家组评审的事情上遇到点麻烦,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郭小洲抬头,“我自己可以搞定。”

    “觉得我开出的筹码不够?不仅仅如此,甘家能给你更多,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只要你不把事情弄成麻烦。”

    “要钱,我可以让人给你一个或者几个国外的药品代理权;要权,我许诺三年内让你升到正处。”

    “你想想,你现在才26岁,三年后29岁的正处级年轻领导,找什么样的老婆都可以。”

    郭小洲心中猛然一动,如果甘苏真捉住了他的小辫子,以她的强势性格,还会拿钱权来和他做交易吗?她肯定有过调查。调查只能怀疑他和谢富丽朱颖甚至孙慧敏等人的暧昧情形,并没有证据。

    试想,连纪委的人都只能捕风捉影,无法坐实证据。她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确定。她抛出这样的事出来不过是打击他的利剑,刺不死他,也要刺得他不舒服,刺得他胆怯。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了底气,“甘伯母,很抱歉,我不能因为您不接受我而放弃小怡。我首先要对她负责,承担她带来的好的坏的,一切后果。然后才是她的家人和她的朋友。至于我交往的异性年龄,一来有很多巧合,另外也有工作上的关系。如果您要我证明我的年龄取向,我妈妈收了个干女儿,叫陈静秋,今年刚大学毕业。”

    甘苏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如果郭小洲这么容易屈服,那么也不是资料中所描述的郭小洲了。在调查报告中有段对郭小洲的总结,大意是这个年轻人有着普通年轻人所欠缺的谋略,有些方面相当老道,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有超强的进取心,行动果敢而又不失谨慎,野心勃勃,在感情和事业的选择上,一定是事业排第一,没有第二。

    甘苏沉默半晌,开口道:“我不知道你看中小怡哪点?她的性格不温柔,脾气不好,年龄比你大,就算你们能走在一起,老宋家的家规摆在哪儿,永远不会为你出头,而甘家,也不会让你如愿。”

    “所以,你的计划其实是失败的……”

    “我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卑鄙,但我必须承认,我能娶到小怡,对我的事业有莫大的帮助。这是人之常情。”

    “我说过你会失望的,宋甘两家不会对你施予任何援手。”

    郭小洲笑着道:“帮助分主动和间接两种,有时候,间接帮助比主动帮助还要得力。”

    “你的确很有心计。”甘苏叹息道,她的表情露出的是遗憾,但眼中仍然掠过一抹赞赏。一个能让计谋如果光明正大的男人,甚至让她听了不反感的男人,的确难得。

    甘苏的气势减弱,郭小洲趁机发动反攻,“您所提出的一切佐证,证明我们不合适的观点,其实只能归结于一点,您一直没好意思开口的一条,我的出生背景配不上小怡。您心中遵循的还是血统论,祖先长辈的血统决定个人的前途命运和发展方向。这种封建思想在各个国家的封建社会时期都存在过。两千多年前,农民起义领袖陈涉面向苍天的呐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曾经感染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生活在社会中下层的有志者。包括您的先辈。”

    郭小洲手指京都西城方向,“现在一些最高贵血统的人们,七八十年前,大多在社会中下层甚至最低层煎熬。”

    郭小洲的反击不能说不犀利,他的言外之意是,你们恰恰是最不应该拿血统来说事的人群。用阿Q精神来诠释,老子的祖宗八十年前未必比你祖宗混得差。

    甘苏淡淡一笑,“年轻人血气方刚,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出马一条枪,却偏偏忘了还有个”投鼠忌器“的处世原则。你的眼睛里看到的全是好事,但实际上,获得和付出永远都是正比。”

    郭小洲既然打开话匣子,就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我有过通盘考虑。宋甘两家不是赵家,赵家出了个百年一遇的政治天才,所以金杨就是您所说的那样,他娶了赵豆豆,只是提前得到了他应该得到的,但是却消耗了他原本可以更上一层楼的台阶。而宋甘两家没有这样的人才,我是天然人选,可以填补两家的空白。”

    “哦!”甘苏非常吃惊,她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人敢对她这样说,而且非常自信。说他无耻吧,在他脸上偏偏又看不到任何猥琐低俗存在,他居然把阴谋诡计演绎得阳光明媚,正能量十足。

    “你的意思是,你看中的不是小怡,而是她背后的两个家庭?”

    “不,您千万别误会,我再次声明,我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卑鄙龌龊!我首先是喜欢小怡,然后才喜欢她的家庭。这不矛盾。我打个简单的比方,一个男人娶妻,妻子的娘家一无所有,他依然爱她,也爱她妻子的家庭;如果妻子从娘家带来大笔嫁妆,新郎当然会更高兴,他如果说我不要你们家的任何东西,你们会有什么想法?”

    甘苏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你真的才26岁吗?”

    郭小洲挺了挺胸脯,“如假包换。”

    “看来我无法说服你。你的确是个认准目标不回头的人。”

    郭小洲笑了笑,“其实这是最适合的光景,我在最低微的时间遇到她,她会为自己的选择而荣耀终生。”

    甘苏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看得出来,她开始有些困惑,有点为难。

    实际上,她还有点被他打动。

    这时,外面传来甘子怡的敲门声,“妈!你们谈完了没有,马上要开饭了。”

    “马上就好。”甘苏朝门外说了一声,然后看着郭小洲说,“今天你第一次来作客,我不妨给你一个忠告,当所有人都说你聪明时就不是什么好事,这时候有人会利用你的聪明,有人会防备你的聪明。”
正文 357.第357章 【挡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门”饭吃完后,郭小洲和甘子怡离开了蓝旗营教师住宅小区。

    上了车,甘子怡非常好奇问,“我妈在书房和你谈了些什么?感觉她的态度小有变化。”

    郭小洲打趣道:“想要把老婆讨回家,便要征服丈母娘。”

    甘子怡笑容灿烂道:“你的意思是征服了我妈?”

    郭小洲摇头,“你妈这人很厉害!但她有弱点。”

    “什么弱点?”

    “野心。”郭小洲说,“我敢说她的心胸韬略不下于任何男人。可惜她是女人,华夏归根结底是男性主宰的体制世界。而宋伯父又远离官场,心志淡泊。甘家众多子弟中又没有特别出类拔萃的人,她的野心精神找不到寄托。所以她替你选择了熊文涛。”

    说到这里,郭小洲笑了笑,“只有野心能征服野心。她需要野心,她需要圆满自己的潜意识梦想,我告诉她我有野心,我还有不差的天赋,最重要的是,我还是一个用心来疼她女儿的傻小子。”

    甘子怡目光充满温柔,呢喃道:“你真是个傻小子。”

    郭小洲哑然失笑,刚要说话,甘子怡忽然眉头一皱,眼睛瞟着后视镜,“二哥怎么跟出来了?”说着她把车徐徐降速,摇下车玻璃,等着后边宋子丹的越野车并排。

    郭小洲冲宋子丹打了个招呼,“二哥!”

    “嗨!小洲。”宋子丹回以微笑。

    甘子怡不咸不淡问,“二哥,你不在家陪嫂子和臭臭,跑出来干嘛?”

    宋子丹嘿嘿一笑,“我奉命出来招待我妹夫。”

    “奉命,奉谁的命?咱爸不会,咱妈妈……”甘子怡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招待小洲。”

    “喝酒!刚才在家里喝了一小杯,不上不下的,渗得慌。”宋子丹问郭小洲,“喂!妹夫,二哥我刚才在家不方便陪你,一会陪你喝个够。”

    郭小洲知道这位二哥是犯酒瘾了,要么在部队憋很了,现在打着招待自己的旗号要喝酒。他忽然想起宫加力,宫加力的酒量不错,正好拉出来陪二舅哥。

    想到这里,他说,“我还要去接个朋友,二哥不介意多个人喝酒吧。”

    “不介意,只要不是爱装的朋友,二哥喜欢和直率人打交道,不累。”

    “行,只能麻烦二哥跟我们先去接了他,再找个喝酒的地儿。”郭小洲对甘子怡道:“去公安大学。”

    车到公安大学校门口,宫加力早已翘首以待。

    看见郭小洲从一辆捷达车下来,楞了楞神,心想郭哥够低调的,驻京办的好出不用,项目组大把的经费还可以租用豪车,居然坐这么一辆破烂车……

    “郭哥!”宫加力腋下夹着一个高级纯牛皮手包快步上前。相比以前比较高调的穿戴,他现在已经收敛很多,正儿八成的白色短袖衬衫,黑色休闲裤,休闲鞋,头发也稍微留长了点,看上去显得多少有点儿斯文气。

    郭小洲和他握了握手,指着随后从驾驶室里出来的甘子怡道:“我未婚妻,甘子怡。这位是我很好的朋友,广汉市公安分局的宫加力,现在在公安大学进修。”

    宫加力一听说是郭小洲的未婚妻,脸上立刻精彩起来,眼睛抡圆,盯着甘子怡有些失神。

    甘子怡落落大方伸手道:“宫局好!欢迎你来京都。”

    宫加力醒悟过来,点头哈腰喊道:“嫂子好!”

    甘子怡眸子里流露些许红晕,郭小洲啧啧称奇,他发现甘子怡在逐渐朝柔妹纸的方向转变。

    宋子丹坐在车上没动,他懒洋洋的地朝宫加力打了个招呼,“嗨!听小洲说你酒量不错?”

    宫加力是何等眼神,他从宋子丹的座驾以及他的不凡气质上看出,此人非同一般,因此他很客气的说,“酒量一般,但敢血拼。”

    宋子丹一拍巴掌,“我就喜欢这样的汉子。”

    见宫加力一脸疑惑看着自己,郭小洲连忙介绍,“甘子怡的二哥,我二舅哥。”

    宫加力恍悟,亲热地喊着,“舅哥好!”

    宋子丹翻了个白眼,心想谁是你舅哥,乱侃,冲郭小洲说,“出发?”

    郭小洲示意宫加力上车,“出发。”

    就在他们两辆车开动后,一个穿球衣短裤的高大男人步履矫健地匆匆上了一辆黑色雷克萨斯,三个年轻男人安静地坐在车内,他直接道:“开车跟上。”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已经跟上,他们大概是去喝酒,是的,那个年轻女人还在他身边,另外多了两个年轻男人……好……好的……我知道了。”

    接电话的人是任重的一名跟班小弟,他接毕电话,对旁边的任重汇报说,“重哥,他们已经跟上了郭小洲。不过甘子怡在他身边,我让他们千万小心,如果要动手,一定要等甘子怡离开后,否则宁可放弃这个机会。”

    任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奖,“你办事我放心。对了,对方了解你的底细吗?”任重的确想教训下郭小洲,给他点苦头尝尝,但他又担心甘子怡替男朋友出头,因此,他要求务必保持身份的神秘性。

    他的小弟拍胸脯道:“重哥放心,这帮人是我在网上找的,没见过面,我的电话号码是新办的,完事后我立马扔掉。他们即便是失手打死了姓郭的,也找不到我头上来。”

    任重点点头,“走,我们也该去吃饭了。”

    …………

    …………

    宋子丹选择的是后海一家重金属格调的酒吧。

    酒吧相当嘈杂,说话基本要贴耳朵吼叫。

    郭小洲很不适应这样的酒吧,但宋子丹兄妹却显得很轻松,宫加力也喜欢这个调调,他和宋子丹刚坐下便开始一杯一杯的喝着冰镇啤酒。

    郭小洲陪两人喝了一杯,便把战场交给两人,他转身看向甘子怡,近距离仔细凝视她,忽然他伸手在桌下捉住她的手,贴在她耳边道:“你有心事?”

    “这也能看出来?”虽然嘴上是如此,可甘子怡还是问道:“你怎么看出来我有心事?”

    “你的眼神从来都神光饱满而凝实,但你刚才却有些发怔。”郭小洲猜想她在担心他们之间的事情仍会有变数。这个变数两人心里都清楚,但都没打算挑明。那就是宋老的态度。如果宋老反对,不用说,哪怕甘子怡和郭小洲三头六臂都没用。

    “我一会再和你说。”甘子怡突然起身,拍了拍眉飞色舞的二哥,大声道:“跟我出来下。”

    宋子丹挑了挑眉头,但在甘子怡强硬的眼神下,不得不泱泱起身,对宫加力说,“等着我,一会回来收拾你。”

    宫加力辉辉手,“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看着甘子怡兄妹走出酒吧外,郭小洲知道,甘子怡定然是要去“仔细”问问,到底宋子丹是真的奉命而来,还是他透着打旗号溜出来喝酒。

    身穿运动短裤的高个男人看到甘子怡和宋子丹走出酒吧,他的眼睛一亮,立即扔掉香烟,用脚拧灭,拿出电话,朝同伴发送一条短信:“目标身边的女人已经出了酒吧,你们速战速决,断手断臂都可以,别出人命,我从外边进来配合你们动手,动手的时间为两分钟后。”

    发送了短讯,他立刻走进重金属酒吧,目光首先落在三名同伴身上,一名同伴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准备就绪,马上可以动手。

    他的目光随后找到正在和宫加力说话的郭小洲身上,脚步缓慢有力地朝他走去,另外三名同伴也从不同的方向朝郭小洲逼去。

    郭小洲哪知道有人成心暗算他,他悠闲地一边和宫加力说话,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人群。

    忽然,一道熟悉的人影落入他的眼帘。

    朱自强带着五六个男男女女拨开人群,迈着霸王步,及其嚣张地走进酒吧。也巧,他的目光在酒吧内巡视了一圈,忽然看到郭小洲,他顿时冲郭小洲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走向郭小洲。

    他在走进郭小洲的瞬间,刚露出献媚的笑脸,一个高个男人忽然手举短刀,凶悍地朝郭小洲的右臂砍去。

    朱自强愕然失色!

    郭小洲大惊失色!

    宫加力短暂的失神后,瞬间反应过来。作为打乱架的好手,他没什么武术功底,到在公安学了几招几式,对付一般的汉子没问题,而且他胜在眼疾手快经验足,特别是面对这种突袭的反应能力超强。

    宫加力暴喝一声,抓起宋子丹的座椅朝高个子狠狠砸去。

    高个子提刀砍向飞来的椅子。

    宫加力和郭小洲都暂时松了口气。

    可是没有等他们一口气出完,另外三个方向又出现三把刀。

    郭小洲心头一寒,他学着宫加力拽起一把椅子自卫,宫加力身边无椅子可抓,他双手抄起啤酒瓶朝来人砸去。

    这个时候,他们周围已是尖叫惊呼一片,前来消遣的年轻客人们酒醒三分,不管男女,纷纷远离“打斗中心”,以免沾染火星。

    “嘭!啪!嗵!”数声巨响传出!

    郭小洲和宫加力的手上已空,他们的椅子和酒瓶只能延缓对方数秒钟时间。

    然后,他们看着四把寒光闪闪的利刃朝他们飞刺而来。

    这时,酒吧的音响师发现不对,关闭了音箱。而朱自强也回过神来,大骂道:“特么的,敢动我哥,兄弟们,上!”
正文 358.第358章 【坏事变成好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飞和兄弟们在哈市犯了事,跑来京都暂避,一个外号叫“驼子”的兄弟喜欢上网,不知怎么着被他联系到一单砍人生意,对方开价不低,砍手五十万,而且提前预支十万活动经费,剩余的四十万,见到现场照片后立马支付。

    许飞一想,钱不怕多,反正他们正打算离开京都,临走前捞一笔也不错。对于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儿,如果没在哈市出事,许飞是不屑接单的。

    但跑路期间,一分钱都困难。

    再说,这事技术含量并不高,对方也不是在外面混的,没有半点风险。只不过砍完人后要立刻闪人。

    怎么快速逃离现场才是许飞要考虑的事情。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目标身手比普通人要灵活许多,而且目标身边的帮手也不像个善茬,出手狠辣而果断。

    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大局,顶多消耗他们几秒钟的时间,这个世界上,能在他们四把刀的袭击下逃脱的人还真不多,除非霍元甲复活,李小龙重生。

    可就在他们四把刀把宫加力砍翻在地,把郭小洲逼到桌下、他举起短刀瞄准郭小洲的肩胛骨砍去时,身后“呼啦啦”出现数道风声。他是练家子,当即神色大变,身后这几道风声所夹裹的力量之大,不是他吃得消的。如果他的刀砍中郭小洲,他的背椎则有可能在重击下断裂,甚至会因此终生瘫痪。

    许飞是个狠角没错,但他临机立断的能力也够强够果断,他立马收刀向身后砍去。

    另外三个人见状不对,奋力朝郭小洲身上砍去。

    站在外围的朱自强大声嚷嚷,“快,特么的快救人,奖赏十万,人让砍了,尼玛全部开除……”

    赏金的话语喊出口,的确刺激到几个保镖,原本只是敷衍了事的他们,陡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三四道身影如武侠电影一样,腾地弹跳飞扑……

    郭小洲本身已经狼狈不堪,完全靠宫加力主动替他档了两刀,才有时间滚到桌子下边,但犹然如此,三把刀还是从三个方向朝他刺来。

    这三把刀不像高个子,转挑他的臂膀下手,而是有种孤注一掷的凶残劲,不认部位,一刀对着他的脑袋,一刀朝他的胸腹刺去,另一刀则刺向他的后颈……

    郭小洲深知,这三刀哪怕有一刀刺中他,他的性命堪忧。

    令他绝望的是,他的浑身力气在经过一分钟的“拼搏”后,已然告竭,再无余力,而且,他深受桌下狭窄空间的束缚,想躲也没处躲。

    正当他绝望的闭上眼睛之时,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拳脚声和砍刀“咣当”落地的脆响。

    然后他听到一道惊颤的疾喊,“小洲……”

    再然后便听到二舅哥的怒骂声,以及几道惨呼。

    他这才睁开眼睛,发现四名“刀客”已经被人制服在地,被反剪着双手,而甘子怡朱自强宋子丹纷纷朝他跑来。

    “小洲,你没……事吧。”

    “妹夫……你可不能害我啊,我带你出来,你出事,我怎么交差啊我……”当然,这是宋二哥的声音。

    还有朱自强的声音,“郭哥!郭哥……”

    郭小洲醒悟过来后,第一时间搜寻宫加力。

    他看到宫加力侧躺在距离桌子不远的地方,手臂和背部全是鲜血。他连爬带滚扑过去,急喊,“宫加力,宫加力,你……”

    他惶急之下伸手欲要去摇动宫加力,身边忽然传来宋子丹的低喝,“不要动他。子怡,你马上打120救护车。”说着,宋子丹脱去自己的上衣,唰唰几下撕成条状,手法熟练地先替陷入昏厥状态的宫加力止血。

    郭小洲看着宫加力惨白的脸,前所未有的失魂落魄,他倏然抓住宋子丹的手,“他……会有事吗?”

    宋子丹不知是安慰他还是真的信心十足,摇头道:“我看了他身上的刀伤,中刀虽多,但万幸是没有伤及到要害部位。他现在是失血过快过多引发的昏厥……”

    郭小洲稍微放了点心,说实话,他对宫加力的评价虽高,也逐渐把他当成朋友,但实际上,他利用宫加力的因素大过友情。但是现在,他感到非常惭愧,一个把他当偶像崇拜,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替他当刀的朋友,这……在现代的社会里是何等稀罕!何等的珍贵!

    他默默看着宫加力,低喊一声,“加力……”

    这时,两只手从他身后抱着他,低声自责道:“都怪我,我如果在,你们就不会有事……”

    郭小洲反手拍了拍甘子怡的大腿,柔声道:“怎么能怪你呢……”虽然他承认,如果甘子怡在现场,以甘子怡的身手,和宋二哥这名现役军官,对方即便有刀在手,也不可能伤害到宫加力。

    这时,朱自强总算有机会走到郭小洲身前,“郭哥!兄弟发现晚了,让哥哥受惊了……嘿嘿!”

    看着这个他以前根本瞧不起的纨绔子弟,郭小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激道:“大恩不言谢!兄弟!今天若不是遇到你,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呵呵!郭哥说哪里话,能有幸替郭哥出点力,小弟我光荣!”朱自强依然是一副江湖样,只是他的目光不怎么敢看甘子怡,上次他差点被这位“大姐”吓得尿了裤子。如果不是找郭小洲说了情,赔了罪。他就得关了俱乐部,灰溜溜滚出京都。

    甘子怡忽然笑着对他说,“自强,姐姐忽然想去你的俱乐部玩玩,你是不是送几张贵宾卡姐,姐再带几个好朋友过去……”

    “啊……当然欢迎,怡姐,您要多少张卡都可以,俱乐部将因为您而生辉啊!”朱自强激动地冲身后吆喝,“快特么把我的包拿过来,把里边的卡全部放翻出来……快点儿……”

    郭小洲知道这是甘子怡为表达对朱自强的谢意的一种方式。如果甘子怡带她圈子里的朋友去了朱自强的俱乐部玩,朱自强的俱乐部算是彻彻底底玩出了名堂,玩出了档次。从此,他在京都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时,酒吧老板领着120救护人员进来。

    宋子丹在一旁帮着把宫加力送上担架,郭小洲一路跟着把宫加力送上车,他急欲跟着一起上救护车,却被救护人员阻拦。

    甘子怡在一旁安慰他,“没事的,一会我们再去医院陪他。”

    郭小洲点了点头,却听到宋子丹在酒吧里发飙的声音,他顿时想起来,里边还有四个罪魁祸首。

    他目露寒光,拔腿冲进了酒吧。

    酒吧内已经暂时清了场,酒吧老板苦着脸在一旁唉声叹气,他今天的损失不小,因为打架闹事,大部分客人没有埋单就趁机开溜,而且事情还没完,一旦受伤的客人生命堪忧,他这个酒吧即便是能保住,也得赔死。

    110几乎是和120同时抵达的,在110之前,酒吧街当地巡警早已赶来。

    他们两方人马之所以还没有带着凶徒,是因为宋子丹掏出了他的军官证,说他想先问凶徒几句话。

    换别人,110的人肯定会予以拒绝。但宋子丹的气势太骇人,那种霸气仿佛理所当然。

    警察们天天和人打交道,也知道京都的水有多深,遇到摸不透底细的人,还是会选择在法律的框架内给予一定的方便,你好我好大家好!

    有一定资历的老警察都知道,这才是明哲保身的不二哲学。

    宋子丹蹲在高个子面前,冷冷看着他,“我问你,为什么要朝他下手?”

    许飞刚才被朱自强的保镖猛揍了一顿,现在浑身上下都疼,当然,疼痛对他来说是小事,要是被查出他们几个的真实身份和案底,他们几个吃枪子的份都有。

    面对宋子丹的问话,他选择默默闭上眼睛。

    宋子丹的目光徐徐从另外三人的脸上掠过。

    这三人居然毫不回避,恶狠狠地与他对视。

    宋子丹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不像是一般的混混。他立刻放弃询问,起身对110的警察说,“我问完了,谢谢!”

    郭小洲走到他身边,问,“问出了什么没有?”

    宋子丹摇头,“你认识他们吗?”

    郭小洲说,“不认识。”

    宋子丹挑了挑眉头,“从他们下手的凶狠程度来看,像是要人性命,或者你得罪什么人了,人家花钱雇凶报复?”

    甘子怡闷哼道:“如果真有人做这种事情,我绝不放过他。”

    宋子丹吓了一跳,他了解自己这位妹妹的性格,这次是真惹火了她,他连忙道:“现在都只是猜测,也许他们认错人也不一定……”

    郭小洲默然半晌,抬头对甘子怡说,“送我去医院,我去陪宫加力。”

    甘子怡轻嗯了一声,“我也去。”

    宋子丹跟他们走了两步,忽然站住,对郭小洲说,“你这位朋友真心了不起,他如果醒了,你替我转告他,说我等着他拼酒,让他快快恢复。”

    郭小洲点了点头。

    甘子怡问,“你要去哪?”

    宋子丹说,“我去警局等消息,不问清楚原因我心里憋闷。”
正文 359.第359章 【合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医院中。郭小洲搬了把椅子坐在宫加力的床头已经六个小时。

    其间,宫加力醒过来两次,朝郭小洲咧嘴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郭哥你没事就好。”第二句是:“我这算不算见义勇为,妈蛋,学校有规定,学员不能进入娱乐场所,多好一机会啊……”

    甘子怡这六个小时也一直在医院,不过她总是拿着手机进进出出,不知在忙什么。

    早上七点半,甘子怡再次走进病房,她伸手抚摸着郭小洲乱糟糟的头发,轻声说,“公安局那边已经有了结果,这四个人是重案逃犯,在哈市涉嫌杀死三人,是公安部督办的特大案件。”

    郭小洲轻声问,“是谁指使他们的?”

    甘子怡默默摇头,“他们已经交代,是在网上接的活,不知道指使人的任何信息,对方的电话在昨天凌晨停机。”

    郭小洲嘴角轻扯,没有说话,他抬头凝望着在沉睡中仍会因为疼痛下意识皱眉的年轻男人。低声道:“兄弟!你放心,我迟早要找到幕后指使人,你的血不能白流!”

    沉睡中的宫加力似有感应地露出一丝笑容。

    甘子怡看了看病房的电子钟,说,“公安大学的领导八点半会来看望宫加力,还有公安部的领导也会来……”

    郭小洲敏感地抬头,“可是……酒吧?”他知道公安大学的校规,别说进酒吧喝酒,就是外出也要获得请假批准。一个地方的公安分局局长,在大学进修培训期间,跑到酒吧喝酒,哪怕在酒吧内见义勇为了,最多也是功过相抵,不开除就是万幸。

    甘子怡柔柔一笑,双手下意识地为郭小洲揉搓颈椎,“已经和酒吧老板谈妥,袭击事件发生在酒吧门外,宫加力同志和某部队现役军官正好路过那儿,奋不顾身的见义勇为,为此身受重伤。”

    “哦!”郭小洲有些明白,甘子怡下半夜一直拿着手机出去接打电话,一是询问案情,二是在操作这个事情。酒吧老板肯定不希望自己的酒吧内有凶杀案,他自然会配合甘子怡。可是,刑侦大队呢?他们怎么会配合甘子怡撒这个谎?

    甘子怡知道他的想什么,解释说,“最近公安部正在策划一个‘人民卫士’的大型专题片,目前正缺少宣传人选,再加上有人打了招呼,宫加力将获得一个宣传机会,地方公安机关自然要配合。”

    “这么说,坏事将变成好事?”郭小洲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先是担心宫加力的身体,直到医生说伤势并不太严重,只是失血过多,修养一个月就可以康复。后来他开始担心宫加力的学校会不会给宫加力什么处分甚至开除。

    甘子怡意味深长地说,“对宫加力来说,真是件大喜事。”

    郭小洲只是哦了一声。

    甘子怡欲言又止。她能做的全部做了,用实际行动给宫加力争取最好的机会。也算是报答这个男人对郭小洲的仗义。

    上午八点半,公安大学副校长带着校领导和几名宫加力的同学室友来医院慰问看望公安“英雄”。事先得到郭小洲“点拨”的宫加力很自然地演绎出英雄的味道和气场。

    校领导当场拍板,在宫加力同志养病期间,保留大学学籍,并代表学校颁发“荣誉证书”和一万元见义勇为奖金。

    宫加力“含着感激的泪水”说,“我现在就担心我上不了课,纳下了课程……党和国家给了我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我……”

    副校长大手一挥,“宫加力同学,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好就是对学习的最大贡献。至于你的班级和课程,涉及到你伤好后这个进修班也快结束。校领导经过慎重研究,给你报下一个地市级局长培训班。目前这个报告已经上报给公安厅,你耐心养伤,其它的事情不用担心。”

    副校长这话不仅使得宫加力大吃一惊,连郭小洲都在一旁瞪大眼睛。地市级公安局长培训班?这个培训班的级别和规格要比处级培训班高一到两个层次。

    要知道地市级的公安局长一般都是市委常委,大多数还兼任市政法委书记。所以他们的级别就是副厅。级别跟副市长一样。但比一般的非常委副市长的权限大多了,很多一类机密文件只有市委常委才有资格,非常委无权了解。而大部分副市长不是常委。一般的局长都要归非常务副市长管,由此可以看出地市级公安局长的权限多大。

    当然,宫加力进了这个地市级局长培训班也不意味着他的级别会拔高到副厅,但是这个班级对他的履历来说,相比他的同龄人和同事们,是万事占优的。

    更大的好处是超级人脉资源。试想,宫加力从培训班毕业后,他的同学是遍布全国各地地市级的常委局长们,以宫加力的情商和交际能力,他会放过这群超级人脉群吗?

    常言道:“祸不单行福无双至!”。但是宫加力却打破了这个规律。

    公安大学慰问团刚离开,公安部办公厅一名主任带着部宣传处处长、以及刑事侦查局的领导一行二十几人前来慰问看望宫加力。

    在病房现场,还有随行的摄制组和采访人员进行了现场采访。

    在镜头前,公安部办公厅主任高调表扬了宫加力,称赞他是人民的钢铁卫士,百姓的守护神。他满怀激情地介绍说,四个凶残的犯罪分子在哈市犯下滔天大罪,经过审讯得知,他们还有更严重的后续行动,已经购买了炸药,企图炸毁某座大桥进行疯狂报复。如果不是宫加力同志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捍卫了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提前终结罪犯恶行。国家和人民将受到更严重的损害。为此,公安部领导早晨临时开会决定,将为宫加力同志颁发一级英模称号。

    一级英雄模范荣誉称号是个什么概念,郭小洲或许还不清楚。但宫加力闻言却彻底傻了眼,浑身的疼痛立即消失。

    一级英雄模范荣誉称号是全国公安系统最高级别荣誉,建国以来,整个西海省只有二十六名公安民警被授予这一荣誉称号。而且这二十六人中最年轻的也有四十三岁。

    宫加力才多大,二十七岁不到。

    根据2003年9月1日开始施行的《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奖励条令》规定:“对成绩卓著,有特殊贡献和重大影响,堪称典范的,可以授予荣誉称号。”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奖励条令》,获得公安部一级、二级英模称号的警察,荣誉和待遇齐飞。比如公安部颁发的奖金:一级英模5万,二级3万,如果是烈士,还要再加特别奖金。

    同时本人可保送公安部所属高等院校学习。

    英模子女可保送普通公安高等院校学习。

    可以提前晋升警衔。

    一级英模逝世,由公安部发唁电,公安部部长、政治部主任送花圈;二级英模逝世,由公安部政治部发唁电、送花圈。

    等公安部慰问团和摄制组一行离开,宫加力兴奋得大吼一声。

    郭小洲和甘子怡连忙上前制止。果然,他的右腹部绷带处已经浸出血渍。

    “瞧你这嘚瑟样子,真应该让摄制组拍下来。”郭小洲调侃道。

    宫加力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挠挠头,哪里像是个国家一级英雄,他嘿嘿一笑道:“自从跟了郭哥,我的好运气就止不住了,就特么连受伤也有奇迹发生,哎呀!郭哥,你说我要是女人,我是不是就得给你做小啊!”

    “滚粗。我有了你子怡姐,就你这小样……”郭小洲笑骂道。

    甘子怡笑着说,“我去给你们打饭,现在你们都有食欲了吧。”

    郭小洲呵呵一笑,“你别说,我还真饿了。”

    “子怡姐!我也饿了,别光顾着给郭哥打饭……”宫加力忍不住提醒一句。

    甘子怡回头朝他们俩丢了个妩媚的白眼。

    看着甘子怡离开房间,兴奋劲仍未过去的宫加力激动的对郭小洲道:“一级英模啊!啧啧!尼玛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啊!”

    郭小洲却神情冷静道:“你还先别嘚瑟,要是那帮人的刀子再偏一点,深一点,你小子就等着当烈士去吧。”

    “嘿!郭哥,你还真别说,如果给我一级英模称号,我死也愿意。”宫加力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摇头晃脑感叹道:“知道我那位叔叔以前怎么鄙视我的吗?他说你这辈子是牢底坐穿的命,迟早有那天。”

    郭小洲知道他叔叔是广汉市某市级领导,虽然说宫加力的工作是这位叔叔出的力,但这位叔叔除此外还真没帮过他什么,甚至一直想方设法和这个侄子划清界限。避免被牵连。

    宫加力当初只是打着叔叔的旗号“招摇撞骗”,成为一个上不得正席的广汉二线公子哥。如果不是遇到郭小洲,他的未来还也许真被他叔叔给看死了,牢底坐穿。

    郭小洲自己也感叹命运的神奇。

    他没有点石成金的能力,也没有度人的神奇之处。只不过两个人在最适合的时间相遇,于是产生了化学反应。

    宫加力的人生开始走向良性循环。

    宫加力继续感概道:“我今天终于明白了。我不再怪我叔叔,他其实是有眼光的,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的未来将又是另一种光景……”

    郭小洲轻轻触碰了他的臂膀,说:“你的悟性好!当然,我不否认我把你引领到一条最适合的道路上。”

    “而且,你小子的运气实在太好了……”郭小洲不得不感概万千。虽然宫加力一直以小弟的身份尊敬他,但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宫加力的级别又超了他两格。

    原本他是正科,宫加力副处。

    但是这个一级英模称号和即将开始的地市级公安局长培训班,宫加力毕业后至少也是个正处,甚至高配警衔。

    “郭哥,有个问题……地市级局长培训班的学习结束后,我还能去黄港县履新吗?”宫加力忽然问。

    郭小洲也怔住了,按他和谢富丽的设计,黄港县公安局长顾北将在宫加力学习结束后调离,整个过程需要时间的精度的配合,而且在地下水管网线被损毁事件中得到了关立华的默许。万事齐备只欠东风。

    但是现在情况突变,时间上至少有两个月的差距。而青山市局和黄港县局的干部调动工作已经按部就班的开展了。

    难道还能让黄港公安局局长的位置空闲两个月,等宫加力的归来?
正文 360.第360章 【教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事,也没有绝对的坏事。

    比如宫加力的人品奇袭,获得了超级荣誉。坏事变成了好事,但随之又带来另一个麻烦。黄港县的布局将因此遭遇变数。

    其中的变数之一,是时间变动的关系,因为受伤和班级等一系列因素,宫加力的学习时间延长了三个月。而地方的调动却要已经提前展开。

    另一个变数是,宫加力获得如此殊荣,他的调动就受到方方面面的关注。想要悄无声息把他调去黄港,估计会有阻碍。

    在病房吃完饭后,公安大学派来的行政人员接手宫加力的护理工作。郭小洲和甘子怡一起离开。

    离开病房后,甘子怡开口第一句话是:“我一定要找到幕后指使者。他既然动了你的念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不允许我的男人时刻处于危险境地。”

    郭小洲当然想知道这个幕后人是谁,但是知道要找到这个人,完全要靠甘子怡兄妹。如果以他们的能量都找不到人,那他吼天喊地也枉然。

    “小洲,你自己想想,会是什么人对你有这么大的仇恨,不惜买凶杀人?”

    郭小洲低头沉思半晌,苦笑着摇头,“太多嫌疑人……但是在京都这个范围内,只有三个嫌疑人。”

    “那三个?”甘子怡眸子里厉芒一闪。

    “钟昇,任重……熊文涛。”

    甘子怡听到第三个名字时微微摇头,“我了解熊文涛,以他的骄傲天性,他只会选择在官场击败你,打倒你,不会选择粗俗的肉体打击。这不是他的风格。”

    郭小洲“哦”了一声。

    甘子怡很干脆地下了判断,“如果真是京都范围内的人指使,剩下两个人就是怀疑对象。”

    说到这里,她拿出手机,拨打宋子丹的号码。

    “二哥你在哪儿?”

    “我在网警大队,刚刚锁定一个嫌疑人的上网IP地址,马上就会有线索……啊!查到了,什么地址?”

    甘子怡默默听着电话里宋子丹和网警的对话。

    “京都市XX大街XXX小区,电信宽带注册人,王东梅,宁海省人,今年二十三岁,XX大学艺术系……”

    “怎么是个女的?”电话里传来宋子丹的惊讶声。

    甘子怡开口说,“二哥,你注意查这个女人和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包括和这两个男人的下属之间的间接关系。这两个男人是钟昇和任重。”

    “和他们俩有关?”宋子丹很憋闷的问。昨天郭小洲遇袭事件数他最愤怒,因为昨天他主动请客。在他的宴席上居然有人拿刀招呼他妹夫。这对他来说是个耻辱。他昨天如同一头愤怒的猛虎,在公安局泡了一夜,就是希望找到罪魁祸首。

    甘子怡说,“暂时不能肯定,你朝这个方向试着查查。”

    结束通话后,甘子怡和郭小洲上了车。甘子怡说,“你昨晚没休息,现在去我家睡一觉,二哥那边有消息过来我通知你。”

    郭小洲想了想,点头说“好”。

    经过昨天的“共同奋战”,他和甘子怡之间的关系又上升到一个新台阶。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述,而是源于两人的心灵之间的默契。

    他想什么,她想什么,似乎不需要用语言去表达。

    就在郭小洲去甘子怡家休息的间隙,宋子丹查找幕后嫌疑人方面出现重大突破。

    经过网警的持续调查,得知王东梅有个男友叫盛开江,她所住的房子和生活开销都来自盛开江。

    盛开江是京都人,父亲在京都国税局任分局局长,最重要的是,盛开江从高一时期起,便一直跟着任重厮混,是他的铁杆兄弟之一。

    当天下午四点,京都公安局刑侦大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xx大学带走了王东梅,半个小时后,一队刑警直扑盛开江所在的公司。

    盛开江所在的公司很好找,就在京都著名的金融街上,租用某大厦一百三十平米写字楼。盛开江的公司代理了国外三四个保健品牌,员工不多,此时正在小会议室开会。

    当警察闯入会议室时,主持会议的盛开江睃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瞪了公司接待员一眼,“怎么回事,怎么随便让人闯了进来。”

    接待员还没来得及解释。

    一名警察朝他举起手中的逮捕证,“盛开江,我们是京都公安局刑侦大队,现在怀疑你和某刑事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听到这里,盛开江的眼神凝固了一下,继而很“从荣”地起身,边向外走边对员工们说,“我不在期间,你们马上通知公司另外的股东主持日常工作。”

    他口中“另外的股东”就是任重和另一个哥们。任重在这个公司象征性投了点钱。

    他其实就是暗示“员工”去找任重求救。

    当时跟着刑侦人员之中的还有个身穿便装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就是宋子丹,他眼神犀利地盯着盛开江。

    他跟着盛开江上了一辆押解警车。不动声色地突然问,“任重才是真正的指使人吧。”

    盛开江脸色陡然煞白,惊慌失措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我不妨提醒你,这个案件已经不是谁能控制的,你聪明的话,先把自己拧清了。当然,你也可以替人背黑锅,扛罪。”宋子丹一宿没合眼,现在两眼全是血丝,冷漠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嘲讽。

    如果仅凭这么两句话便“吓唬”住了盛开江,那盛开江也就不配当任重的死党。他没有回答宋子丹的话,反倒带着一脸讥笑,从表面上的轻蔑笑容来看,不难看出他心里的含义——你算个什么东西!

    的确,在盛开江眼里,一个年轻的警察算什么玩意,要知道任重的家族上百年来都是华夏司法局的翘楚,甚至是奠基人之一。他相信,只要任重接到他被抓的消息,马上便能把他捞出去。

    车到刑侦大队,盛开江依旧很是从容淡定。

    警察把他押解到审讯室。

    三名警察轮番轰炸,他一问三不知,就是不开口。

    站在透视玻璃前的宋子丹一根一根地猛抽着烟。但是他真不着急,他在等一个人,或者这个人的代理人前来。

    …………

    …………

    京都某著名的一个私人会所中,任重半躺在宽大的进口沙发上,一个身材火爆的年轻女子半跪在沙发前,埋头在他的双腿间努力地“吞吐”着。

    任重半闭着眼睛,不时发出愉悦的“哼哼”声。

    正在他急欲喷发之际,他的一名狐朋狗友,也是盛开江所在公司的另一股东,急匆匆地推门而入,疾喊,“重哥,他们抓了开江。”

    任重愤怒的表情陡然一变,伸腿踢翻女孩,起身追问,“他们是什么人,什么时间的事?”

    “一小时前,京都刑侦大队的人逮捕了盛开江,开江公司的副总拨打你的电话,一直不通,便找到我,我四处打听,才知道你在这儿……”

    任重深吸一口气,一边系皮带一边来到窗前,仰望外面的天空。天空灰蒙蒙的,令人压抑。京都的雾霾天已有很长一段时日了。

    他默默问自己,难到是雇凶的事情曝光了。

    自打昨天晚上雇佣打手的电话失联之后,任重就心里不安。这个不安之源就在于甘子怡一直在郭小洲身旁,他一直告诫盛开江提醒对方,宁可多等几天,也不要惊动目标身旁的女子。

    可是,事件急转直下,盛开江被抓,有很大可能意味着凶徒失手被抓。

    “重哥,你是不是给局里打声招呼,先把开江捞出来。”公司的另一股东根本没有参与雇凶的事儿,他接到求救电话后,马上找市局的朋友打听过盛开江的案子。据说涉嫌一桩雇凶袭击案,但没有造成重大伤亡。

    在他想来,这事儿根本就不算事儿,只要任重动一动嘴巴。

    但是任重根本没有开口答应的意思,而是默默站在窗口抽烟出神。这和以往那个高调且嚣张的任大公子完全是两个人。

    甚至有点儿小心翼翼,明哲保身的意味。

    他判断得没错,任重决定抛开危险。这件事情既然有八成可能涉及到甘子怡,他就坚决不难抛头露面,更不能去打这个招呼。该装哑时一定要装。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任何把柄可抓,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凶犯对过话,全是盛开江单线联系。

    哪怕盛开江顶不住把他卖了,证据呢?

    他不承认,谁能奈何他。

    任重回过头,“你先去局里走一趟,替开江带一名律师过去,我一会安排一名擅打刑侦案的老律师,另外,你一定要了解清楚,开江被抓的背后,是不是有另外的人在背后推动。”

    “另外的人?重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另外的人,就是有没有警察之外的人在背后推动,比如,京都的特权阶层。”

    “好的,那我先跑一趟……”

    “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任重说完,目送他离开。

    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搞清楚甘子怡是不是参与或者推动了抓捕事件,如果参与了,事情就麻烦了,不管盛开江吐不吐实,甘子怡和他的梁子是结下了,以甘子怡的性格,一场京都真正的世家子都之间的战斗大戏将不可避免。

    但是他有自知之明,面对集宋甘两家资源于一身的甘子怡,他的胜算微乎其微。

    要想不败,就得有新势力加入他的阵营。而这股势力还不能太差,否则两个砣加起来,也没甘子怡一个重,这理任重明白。

    他认为要想和甘子怡保持均势,或者逼甘子怡改变主意,希望应该放在熊文涛身上。

    熊文涛有左右战局的力量,更关键的是,熊文涛有加入战局的基础。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打开开机键,拨出了一串号码。
正文 361.第361章 【为你跋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开江有着顽石一样的意志力,他说他不会开口说话,就硬是没有说半个字。哪怕他的口很渴,想要杯白开水喝。

    三个小时后,他终于等来了救兵。公司的另一个股东,他的发小,米志龙。和他同时就到来的还有一个年龄五十的律师,以及他的一位表叔。

    他很遗憾没有看到任重的身影。

    但他更惊讶自己的表叔会亲自来看他,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他的表叔任职于京都某区公安分局政委,平时根本不待见他,他或者朋友出了什么事情,找到表叔门下,表叔从来都是一推了之,甚至根本不予理睬。

    这一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米志龙也很奇怪,他是在警队的停车场遇到盛开江表叔的,当时,他还以为这位表叔是来办什么公务,结果表叔开口就问,“盛开江是不是又犯事了?”

    米志龙支支吾吾,“表叔”却寒着脸叹气道:“你还想替他遮掩,这次问题大了。”

    米志龙一脸狐疑,毕竟,盛开江的案子毕竟不算什么大案要案,在京都公安局这个大盘子里,甚至连一碟小菜都算不上,普通的刑事案件,凶徒动了刀,但他听说伤势也不算严重,根本不涉及到生命危险。

    他想不通,这种小案子,任重却变得小心谨慎了,不出头了。盛开江的表叔却罕见的抛头露面。而且还一脸凝重说“问题大了。”

    “叔!您来根烟。”米志龙殷勤地拿出香烟,给“表叔”敬了一支。

    表叔没推辞。

    米志龙给表叔点上烟,问:“叔!您是来这里办公事还是?”

    表叔没好气说,“来点化这小子,希望他早点自救。”

    米志龙内心一凛,看样子不像是吓唬人,他试探问,“不就一件普通的刑事案吗?”

    “普通刑事案?”表叔一脸古怪地默然半晌,“如果是普通的案子,我根本不会搭理他,让他吃点苦头是好事。但这案子,都通了天了。”

    “啊……”米志龙捏烟的手一抖,香烟险些落地,他想起任重古里古怪的话,让他打听是不是有“重要人物”在暗地里推波助澜。他上前两步追问,“叔!您给透漏点消息……是不是开江招惹了什么厉害对头?”

    他其实自己也不敢相信,京都的确藏龙卧虎,但要说能把任重逼得不敢出头的人,真还不多。

    “厉害对头?呵呵!你别说,还真厉害,全华夏都数不出几个。”表叔摇头叹息着掉头走进了大楼。

    米志龙呆在原地楞了会神,看到停车场驶来一辆高级警车。从车上下来三个人,前两人一个身穿警察制服,而且佩戴的是一级警监警衔,这是妥妥的正厅啊!不是公安部高官就是京都市局的领导。

    和一级警监并肩的是个年约三十的年轻男子。男人身穿便装,但气场却一点不比旁边的一级警监弱,甚至还要犹强半分。

    跟在他们俩人身后的是一名秘书或者助理模样的中年警察。

    米志龙没敢和他们并道,索性等他们先上台阶,他才招呼一旁等待的刑事律师,“马律师,我们进去。”走了两步,他想起这位老资格的刑事律师应该认识刚才的一级警监,他问,“刚才那位警监是?”

    刑事律师低声道:“京都市局白副局长,主管刑侦。”

    米志龙哦了一声,当时并没有在意。

    但是当他走进关押盛开江的审讯室大厅时,不仅看到盛开江的表叔在,而且京都市公安局一级警监和那个年轻人都在。

    米志龙和刑事律师的脚步顿时慢了下来,他们俩都感觉到震惊,到底盛开江发生了什么样的案件,需要市局领导亲临?

    这时,审讯室的门打开,一名警察恭恭敬敬朝市局领导敬了个礼,“白局长好!”

    白局长微微举手回了个礼,然后伸手道:“我来看望大家,你们抓获了部里的督办罪犯,可喜可贺!”

    这名警察谦虚的说:“主要功劳是公安大学的进修学生和宋支队长,是他们临危不惧,勇擒犯罪分子……”白局长看了一眼宋子丹,笑着说:“子丹,今天武警总队的领导和你们指挥部的谢主任都给我打来电话,说要给予你嘉奖。我看,我们市局第一个要对你表示感谢。”

    宋子丹笑了笑,目光微微瞥了一眼米志龙,“为人民服务是军人的天职,理所当然,而且我们武警黄家部队除了探矿专业外吗,党和国家还是赋予我们地质灾害应急救援任务,执行维稳和处置突发事件等任务。我现在唯一的要求是,找到幕后指使人,给人民给受害者给躺着医院的英雄一个交代。”

    盛开江的表叔听到这话,神情有些尴尬,他低声请示道:“白局,要不我进去做做他的工作?”

    白局长神情冷淡道:“不是你要不要去做他的工作,而是一定要他开口。这是命令。”

    盛开江的表叔神情严肃地点头,“我一定完全任务。”

    说完,他推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二十分钟后,他精神微微疲惫地走出审讯室。

    白局和宋子丹都目不转睛都盯着他,他朝两人微微点头,说了句,“差不多了,还需要加把火。“说完,他径直走向米志龙,把他拉到大厅一角,低声说着什么。

    米志龙听着听着脸色数变,而且中途还条件反射似的回头看了宋子丹一眼。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明白,盛开江惹了多大的祸,雇凶伤人,而且他在网上雇佣的凶徒是公安部的通缉要犯,身背几条命案,而且被袭击之人涉及到京都宋家。现在宋甘两家施加压力,紧抓这个案子不放手。不仅市局有压力,甚至公安部领导也有压力。

    作为宋老的嫡孙,武警黄家部队的支队长,宋子丹现场擒凶,而且十八个小时亲自在公安局“关注“案情进度。大有不找出幕后真凶不罢休的姿态。

    在这一代的京都公子哥里面,如果非要以名气排名的话,宋子丹显然不如任重的名气大,但是论实力,任重哪怕属于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货。但还真没资格挑战宋子丹。

    打个很简单的比方,宋子丹来公安分局,市局领导就基本要出面安抚接待。如果换了任重,他肯定没有这个待遇。

    他们拼比的已经不完全是背景,而是背景之外的东西。

    任重再疯狂再嚣张,他只是一介商人,但他的作风让许多人望而生畏,市局领导怎么可能接近这种纨绔大少。

    宋子丹就不一样,他和任重如同硬币的正反两面。

    一个蒸蒸日上。

    一个名声狼藉。

    同样作为天之骄子,宋子丹无疑更令老一代领导喜爱和关注。相比之下,熊文涛在这个方面更加突出,属于娇子中的明星。

    听到这里,米志龙已经明白了,任重为什么选择明哲保身,是因为他畏惧宋家子弟的报复。

    米志龙随后走进审讯室。

    五分钟后,他走出来说,“盛开江愿意交代。”

    …………

    …………

    跟公安局这边的情形相比,甘子怡家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甘子怡所住的房子是母亲所属卫生部的福利集资房,房间有一百五十平米,跃层户型。

    甘子怡的闺房在楼上,楼下有个客房。

    郭小洲在客房里睡了三个小时后,醒来到客厅一看,不见甘子怡的踪影,他依稀听到厨房有细微的动静。

    于是来到厨房,推门一看。

    甘子怡系着围裙,像模像样的在切着菜。

    郭小洲看着她拙笨的样子,心中好笑又感动。像甘子怡这样的天之娇女,何曾为人下过厨房?

    他默默走进厨房。

    甘子怡猛回头,“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

    郭小洲道:“我若继续睡觉,怎么能欣赏到如此美景。”

    “美景?”甘子怡四处打量,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嗯!我是赞美你,穿上围裙的样子,真美!”

    甘子怡脸上露出羞红,低头啐道:“什么欣赏水平?”

    郭小洲见她害羞,越发刺激她道:“你应该这么说,说你喜欢,我以后天天穿围裙给你看。”

    甘子怡果然受不了,飞瞪他一眼,忽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以后天天下厨给你做饭?”

    郭小洲笑着说,“怎么,你不愿意。”

    甘子怡咬唇沉吟,正要开口,厨柜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了一看号码,立刻接通,开口就问,“有结果了?确定?嗯,这样?好!我一定要去。”

    放下电话后的甘子怡满脸都是杀气,和刚才的小女儿态完全是两个极端。

    郭小洲心想大概是审讯出了结果。

    甘子怡说:“是任重,你在陈武大桥项目上驳了他的面子,他打算先给你一个教训。”

    郭小洲更关心问题的本身,“有没有证据能用法律制裁他?”

    甘子怡摇头,“他很狡猾,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凶徒联系过,现在只有盛开江的一面之词,在法律上构不成有效证据。”

    郭小洲眯起眼睛,“那么你打算?”

    甘子怡淡淡一笑,“他既然想给你教训,我想还他一个教训。”
正文 362.第362章 【甘苏的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辆车,三个人。

    两个年轻男人,一个年轻女子。

    这俩车首先来到任重位于三环的某隐秘会所门前。传说中这会所的会员非富即贵,男富翁成堆,一线女明星成群。

    还有传说,这家会所有三道暗门。三道门,意味着三重岗哨。每重岗之后都有从特种部队退伍的高手。

    如果公安系统来临检,里边的重要人物可以很快从暗门中开溜。如果寻常人想进入会所,比登天还难。

    宋子丹看着甘子怡下车的背影,喊了一句,“要不我跟在你后边……”

    “您就别参合了,您一参合,这味道就变了。”甘子怡头也不回地予以拒绝。家族的熏陶让她从小就学会如何去发挥自己的优势和力量,作为在共和国元老身边成长起来的她,从小就崇拜力量。作为女子,她无法效仿祖辈在官场上拼杀,因此,她在九岁时,就师从中央警卫团的武术教练。如果要比攻击性,她远比两位哥哥强势和霸气。

    宋子丹长吁短叹坐回座位,忽然,他不解地看着郭小洲,“你小子就一点不担心?”

    郭小洲冷静道:“我和你一样担心。但是我尊重她,也相信她。”

    宋子丹有些气急败坏,“你丫打算吃软饭?”

    郭小洲呵呵一笑,居然点了点头,“我们说好了,以后归她下厨房做饭。”

    “什么时间说好的?她下厨房做饭给你吃?”宋子丹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刚才,你打电话之前。”郭小洲老老实实回答道。

    “哦!哦!我明白她为什么气吞暴龙,原来被迫签订了一个城下之盟。”宋子丹忽然为妹妹不值,挑起眉头道:“你这叫趁火打劫。明知道她现在对你心怀愧疚,你……”

    “我说二哥,你是不是愿意看到她做个真正的女人?”郭小洲打断他的话。

    宋子丹迟疑着点头,“目前这样,挺好……比原来好……”

    “好,你是不是愿意看到我一大男人下厨给她做饭,让她继续当大爷?”

    宋子丹无语……

    郭小洲望着会所方向,轻声说,“我想让她在做大姑娘家时,最后疯狂一次,等以后嫁给了我,我就绝不允许她这样不守规矩,随心所欲。”

    宋子丹说,“那你一大老爷们,自己的女朋友为你去和人打架,你就在外边干看着,好好,就算你手无缚鸡之力,但你起码得有个男人的态度吧。”

    “比如二哥你,刚才就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结果呢?”郭小洲说,“我了解她,这事情除了她出手,别人谁参合都不好。”

    “嗯!什么意思?”

    郭小洲知道二舅子在考他,他温和地笑了笑,“首先她占据了道义高度,现在整个京都高层都知道,任重背后对她的男朋友使绊子,玩阴招。特别是京都公安系统,我们等于帮了他们一个大忙,阴差阳错替她们抓了几个重案犯。他们也想给予我们正当的回报。但是证据不足,如果子怡铁心要打官司,京都政法司法系统就该头疼了。”

    “最好的方法是,让子怡出了这口气,但又不影响大局,不闹出什么大影响。子怡选择江湖方式出气,带着私人恩怨去砸他几家店什么的,估计是皆大欢喜的局面,政法系统也可以松口气。他们肯定是睁着眼闭着眼,给子怡一个面子,下次子怡就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宋子丹盯了他半晌,摇头叹息道:“以前我还真担心我这个霸气的妹纸会欺负你,看这样子,你以后不欺负她就是万幸。”

    郭小洲苦笑道:“二哥,你是过来人,爱情是双方相互爱护,彼此珍惜,怎么能扯到欺负上去呢?”

    宋子丹眉头一挑,刚要说话,眼睛看到会所里冲出一群衣着时尚的男男女女,其中有几个熟面孔,天天在广告和影视剧里看到的。

    当然,此时这些舞台龙凤们个个惊慌失措,有个别穿长裙的女星匆忙中跌了一跤,狼狈不堪地被助理搀扶着上车。

    “我家宝贝妹纸动手了……”宋子丹冲动地打开车门准备下去,忽然想起妹妹的吩咐,他又黯然叹息着坐了回去。

    这时,两辆警察咆哮着杀到会所门前,很快冲出一队警察。

    宋子丹阴沉着脸,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意,喃喃道:“如果你们这帮兔崽子敢找我妹的麻烦,哥就去找你们部长局长的麻烦……”

    但是和郭小洲预料的一样,这群警察几分钟便收了队,退出了会所,站在警车边维持外部秩序。

    又过了十分钟,甘子怡大踏步地走出会所。

    宋子丹终于松了口气,殷勤地为她打开车门,点头哈腰道:“妹妹你辛苦了……”说完上下打量着她,判断她是否吃了什么暗亏。

    除了呼吸小有急促外,裤子有条小裂缝。

    郭小洲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坐上车,他便伸手替她揉捏肩颈,轻拍后背让她顺气。

    宋子丹呵呵笑着问,“姓任的孙子不在会所?”

    甘子怡没有理睬他的意思。

    郭小洲看不过去,搭话说,“他就是在,也肯定要躲开。不照面他的名声固然有损,但照面了却没有自己的态度,这就是认怂了。”

    “玛德!他不是还有别的产业吗,咱们继续,一家家的砸,直到把他砸出来……”

    “再废话就下车。”甘子怡没好气地瞪了宋子丹一眼。“啰啰嗦嗦,像个娘们。”

    宋子丹赶紧闭嘴,老老实实坐在驾驶位,拿出香烟,点燃,却又下意识地看了甘子怡一眼,连忙打开车门,站在车边抽烟。

    郭小洲忽然小声说,“你不必如此的。”

    甘子怡沉默了片刻,笑了笑,道:“趁我现在还是宋家的人,为你跋扈一次。以后,我若嫁了你,就是郭家的人,做人做事不能没有规矩。”

    郭小洲呵呵道:“以后咱们家你说了算,规矩你定。”

    听到这比世界上最好的情话还美三分的话,甘子怡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笑意。

    宋子丹在外抽了半只烟,便巴巴上了车,但又不敢开口,郭小洲对甘子怡说,“任重不会出现的,我们走吧。”

    “对,任重虽然在京都一贯飞扬跋扈,但他能混个四少的名头,运气是一个原因,可关键是他并不傻,以为他傻的公子哥大少纨绔们都被他踩在脚下了。这种情况下他出面就是个***了。”

    甘子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一直耿耿于怀宋二哥当晚的“奉命请客”。她把他找到酒吧外单独“审问”,原来他是在家喝了个不上不下,想出来喝酒,找了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结果导致郭小洲险些遭了大难。

    如果不是宫加力挡刀。后果很难想象……

    宋二哥自知理亏,他面露讨好的笑容对郭小洲道:“如果爷爷要见你,二哥陪你去。”

    “别,你去了只有坏事的份。”甘子怡说,“开车,去他的那家四S店。”

    宋子丹身躯微抖,“XX大街上的那家?现在应该关了门……”

    甘子怡淡声道:“关门那就砸门。”

    宋子丹暗暗叫苦,但手脚却麻利地启动了汽车。

    XX大街是京都最著名的大街之一,和长安街相比也毫不逊色。因为在这条大街上有好几个大部委的总部,倘若在这条大街上闹事砸店,影响就非常大了,会惊动许多人,甚至国外媒体……

    但是唯一能阻止她发飙的郭小洲并不反对。

    于是,甘子怡如一头出海暴龙,开始了她的彪悍之旅。

    砸完任重的四S店,然后又去了任重投资的一家“文化传播公司”,接着又去了任重在XX山的一间别墅。

    总之,她所到之处,鸡飞狗跳,屋无完物。

    于是,很多电话接连不断的打进来。

    甘子怡是所有的电话一概不接。

    宋子丹充当了接线员,能解释的解释,能安慰的安慰,能拖则拖……嘴巴都磨破了一层皮。

    晚上十点半钟,车辆来到了任重的另一处住宅门前。

    当甘子怡下车后,看到门前站着两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她立马掉头就走。

    “子怡……你等等。”一个中年男人迈腿追上。

    甘子怡默默转身,站定,等中年男人走近,她静静地喊了声,“四叔。”

    甘子怡的四叔在中宣部工作,级别副厅,一直不上不下,卡在副厅的位置上已经三年了,最近据说有希望上升一格并外放。但是部里的竞争对手不少。目前前途未卜。

    “子怡,叔叔知道你很委屈,你放心,我们甘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说到这里,甘四叔说,“但是,你使用的方法没有什么效果……”

    这时他身后的男人走了过来,甘四叔介绍道:“子怡,这位是叔叔的同事,中宣部的任叔叔,他这次特地来找你,就是希望能商量一个办法,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谈呢。”

    甘子怡的眼眸一冷,任重当缩头乌龟,但任家的人却坐不住了。她知道任重有个在中宣部的二叔,和甘四叔是绝对的政敌。也是甘四叔这次争外放的最大对手。

    任二叔满脸歉意对甘子怡说:“子怡!我代表任家向你道歉!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正文 363.第363章 【专家的威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子怡一连串动作,终于逼得任家出头露面。

    而甘家呢,作为正在缓缓上行的庞大家族,其政治智慧自然非比寻常,用甘四叔的话说,“我们甘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不会袖手旁观的话语背后,则如同如狮子闻到了新鲜的血腥气。

    任家自然无法和宋家相比,和甘家也只在仲伯之间。

    以任家在司法系统的超然地位,想打听案件的详情不在话下。孰是孰非已经不再重要,而是比拼影响力。

    如果任家的影响力够大,政法系统的领导会很“会心”地压下这个案子。至少要屏蔽案件信息。这不难做到。

    但是目前在宋甘两家的压迫下,案情如潮水一样快速传播。

    特别是京都三代中的两个著名公子名媛之间的战争,在上层公子和名媛之间热炒。

    几乎在几小时之内,京都稍微掌握点信息渠道的人们都知道,任重雇佣命案凶犯企图伤害甘子怡的未婚夫。

    一般来说,这种涉及儿女私怨的事情是上不到家族台面的。

    但是这个事件却由于甘子怡的激烈报复逐渐威胁到了任家的整体声誉。任重可以躲避,但任家的人不能躲,他们不能让事情无休止的继续。

    甘子怡砸店,这不算什么,无非任重受点损失,但砸完店之后呢,甘子怡是不是还有什么不计后果的举动?任家的人不敢赌“后果”。他们只能出面接受当前结果。

    任家的人出面当然要有“诚意”,那么正在和甘四叔争夺外放资格的任二叔成为事件的牺牲品。

    他主动联系甘四叔,愿意放弃外放并全力帮助甘四叔争夺资格机会。

    甘四叔当然大喜过望,任二叔放弃竞争,还答应把资源用来推动他,这等于是上了三保险。于是他马上找到甘子怡的母亲,进行家族公关。

    甘苏的政治敏感度极高,她当然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而且她也很反感甘子怡这样不计后果的疯狂举动,砸店算什么,粗俗人的做法,出口气,能代表什么。

    最重要的是,如果任重或者任家的人不出面,甘子怡就面临尴尬境地。她接下来能怎么做?

    可是,甘子怡却不接甘苏的电话。

    甘四叔无奈下,只得喊上任二叔,两人一起前来堵甘子怡。

    听完甘四叔的话,甘子怡很冷静的问,“甘家和四叔得到了补偿,可我家小洲呢,他身受重伤的朋友呢?”

    甘四叔微微一笑,“算四叔欠他们一个人情……”

    甘子怡沉默不语。她虽然姓甘,但身上还流淌宋姓血液。宋老一辈子以刚强不屈而著称。

    甘四叔耐心劝说道:“若没有意外,四叔外放的省份正是西海省,我了解过,郭小洲在西海的青山,他受伤的朋友在广汉市,如果将来有用到四叔的地方,四叔一定遵守承诺,给予他们回报。”

    甘子怡沉吟片刻,“这个事情必须征求小洲的同意,请四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甘四叔满脸带笑,“应该的,应该的,你去……”

    甘子怡返身回到车上,把情况介绍了一边,很严肃的看着郭小洲说:“你是事主,你来决定。你说停,咱们就暂停;你说继续,咱们就一定要逼得姓任的出来向你请罪认错。”

    郭小洲毫不犹豫道:“我认为可以到此为止了。”

    宋子丹连忙附和道:“也差不多了,任家的人出面,也算低了头,咱们气也出了,面子也有了,更重要的是,宫加力的荣誉也有了……”

    “去去去,没你说话的份,这事就是你搞出来的,我现在看见你就烦。”甘子怡毫不客气地打断宋子丹的话。

    郭小洲笑了笑,“子怡,我和你相反,对二哥,我心怀感激。这个事情看起来很突然,但实际上是有预谋的,如果昨天二哥没喊我们出去,那么事情也许会发生在今天,明天……我的身边也许不再有宫加力,不会凑巧遇到朱自强和他的保镖们。”

    宋子丹听得心头舒爽,拍着郭小洲的肩膀道:“还是妹夫说话中听。”

    “可是,我不想就这么放过他……”甘子怡咬着嘴唇道。

    “这事情才刚刚拉开序幕,就算我们想罢手,对方也不会……梁子已经结下。”郭小洲说,“我赞成你这么闹是有原因的,任重要对付我,可以,但得按正常的游戏规则玩,这类雇凶伤人的事情太下作。这次对他是个很好的教训。”

    甘子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找机会再次告诫他,要玩,姐奉陪,但得在场子里、按场子里的规矩玩。出了场子不受规矩,姐只会比他更疯狂。”

    说到这里,她起身下车,“我马上去答复他们。”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宋子丹朝郭小洲伸出拇指,“嘿嘿!不简单啊你!”

    郭小洲装糊涂道:“二哥,你这话……”

    “你小子还有另一层意思,让甘家欠你人情,对吧。哪怕以前很多甘家的人反对你和小怡的事,现在估计也说不出口了。”

    郭小洲干笑几声,“二哥你高估我了,我没想那么复杂。只是觉得到了收手的时间。”

    …………

    …………

    京都某处大宅,甘家在京嫡系成员除了老四外,全部到齐。

    甘老爷子今年八十三岁,身体保养得极好,每天早晨都保持游泳一小时,因此看上去非常精神。

    相比之下,甘家二代中的中流砥柱,甘家长子甘沪第一眼看上去比甘老爷子还老。甘恒现任副部级央企国华集团的党委书记兼董事长。

    甘家老二甘宁,目前任职国家外汇管理局某司司长。

    老三就是甘子怡的母亲甘苏。

    老五甘秦在国务院侨办工作。

    老六和老七身在外地。目前不在京都。

    除了甘家二代,还有两个年轻三代列席家庭会议。

    要说甘家三代,几乎遍地发芽,但却鲜见出类拔萃者,目前最高调的就是甘家三代嫡孙,三十六岁的甘孜山,以及二十九岁的甘家文。

    这两位中,甘孜山在国家知识产权局担任机械发明审查部处长,目前正运作专利审查协作中心副主任的位置。

    二十九岁的甘家文属于甘家的风云人物,也是最有潜力的一个,目前在国家发改委某处担任副处长。

    甘老爷子点名问,“甘沪,你是什么意见。”

    甘沪作为甘家实际拿主意的人,自然轻易不能开口表态,他看了甘苏一眼,“宋家什么态度?”

    甘苏轻声道:“老爷子还没有开口。”

    甘沪“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甘老爷子眼露锋芒,他对甘沪的回答十分不满,二代弟子不争气,他的希望只能放在三代弟子身上,他的目光落在甘孜山身上,淡声问:“孜山,听说你和任重有所来往?”

    甘孜山不慌不忙道:“爷爷!今年春节后雪姨的公司在京都投了个项目,这个项目和任重有点关系,于是找过他,他也给予一定范围内的帮助。”

    甘老爷子语气严肃道:“你的眼光要放在正路上,以后少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即便是投机,也需要自身学习的基础。”

    甘孜山不敢辩解,他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

    甘老爷子接着点了年龄最小的甘家文的名,“家文,如果让你做主,你会做什么选项?”

    甘老爷子这话,甘家文自然听得明白。问他是否同意甘子怡和郭小洲的交往。

    甘家所有的二三代子弟中,惟独甘家文继承了甘老爷子的性格,性格要强,高傲,不甘人下。他恭恭敬敬说,“爷爷,婚姻本来就是与政治紧紧捆绑在一起的私有制产物。特别是我们这样的家庭,任何婚姻的产生,都意味着要获得利益的最大化。”

    甘苏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嘲笑。

    甘家文在国家外汇管理局工作的父亲狠狠瞪了他一眼。

    甘孜山的眸子露出复杂的神色。他也反对子怡嫁给这么一个普通人,宋家规矩摆在哪儿,不会给予对方体制内的帮助,那么姓郭的注定要来分享甘家的政治资源,而不会有半丝贡献。站在他的角度,郭小洲就是个掠食者。

    甘老爷目露赞许的光芒,“继续说。”

    甘家文说道:“就事论事,子怡即便看不上熊家,也不能嫁给一个……”他想了个词,“白丁。这个选择对她对甘家,都没有半点好处。”

    甘老爷子问,“可是这个来自西海的年轻人让你四叔得了好处。”

    甘家文回答道:“是子怡的能力,而不是源于他的任何帮助。如果没有子怡的出头,任重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蚊子似的。所以,我们甘家,包括四叔,都不欠他什么。如果我们高义,可以给予他某些帮助……”

    甘苏忽然开口道:“家文,姑妈忽然忘记了,你前年结婚的对象家庭是?”

    甘家文神色尴尬道:“姑妈……我只是……只是……”他有些纳闷,姑妈不是特别反对小怡和姓郭的来往吗,而且当初是她一手安排子怡和熊文涛的婚约。怎么今天这语气有些反常?

    他的老婆是他的大学同窗,同样来自某个西边小城,出身普通。

    甘苏的目光转向甘老爷子,语气轻柔却不失固执道:“爸!小怡虽然姓甘,但我们甘姓却无法替她做主。”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真正能做主的人是宋老。我们在这里再怎么商谈,都没有任何意义。

    甘老爷子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什么叫没意义?这是孜山和家文学习的机会……”

    甘苏强势道:“爸!我记得您三十年轻说过一句话。目的和手段是一对矛盾体。如果过于看重目的,就会乱了手段,手段就会破坏目的。”

    甘老爷子沉默不语。

    甘苏抬眸扫过甘孜山和甘家文,淡淡道:“既然是学习,姑妈就给你们上上课。我们许多人做人做事,在没有换位思考的时候,通常表现为一种单向的索取和占有。疏远了亲情、友情,变得自私、贪婪、无知。我们都要学会换位思考问题,对个人行为和思维方式进行反思,抛弃以我为主、唯我独尊的固执心态,尽量客观、宽容的态度去看待问题。对我们每一个人而言,换位思考都不失为一剂良药。”

    甘苏今天之所以一反常态,而且语言尖锐,是因为她看到了甘家子弟和郭小洲之间的差距,她从失望到绝望。

    以至于她断然做出了一个母亲的抉择。
正文 364.第364章 【反扑与围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每个人的人生都会遇到一些十字路口,而且他们会在这些十字路口做出不同的选择。

    比如甘家,选择了收获意外的利益,并且还不想领情。比如甘子怡,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不惜后果的疯狂了一把。

    而郭小洲选择放手,一是不想甘子怡夹在家族和他中间为难;二是觉得自己在京都这个战场像个看客,他想当主力选手,就必须先壮大自己。

    任重事件过后的两天里,郭小洲大半时间在医院陪宫加力,小半时间用来收集整理专家组成员的资料。他不习惯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费日娜身上。

    在这期间,朱颖抽空来看望过宫加力。

    最近,她所在在摄制组专题摄制已经接近尾声,下个星期就将结束摄制工作返回武江。《西海人在京都》专题节目在西海省电视台试播了几集,获得了超高的收视率和赞誉,而且观众对朱颖的评价非常高。特别是有两期是于怡主持的情况下的对比,网络在还不知晓于怡已经退出摄制组的情况下,联名要求朱颖担当这个专题的主持。

    这等于说,朱颖在来到省台,经过一段时间的低迷和迷失后,再度焕发了第二春,凭借这个专题再次走红。

    据朱颖自己说,省台的台长已经亲自给她打来表扬电话,并且许诺要为她量身打造一档知识性娱乐性相结合的访谈节目。

    至于安瑾,则携新片热潮席卷整个暑期档,影片首日票房收入七千八百万元,名列华语影片首日票房记录的第五位,超越米国暑期大片。

    她同时还打破了几项记录,作为第一次触电的女主角,首日票房名列华语影片历史排行榜第一;史上首日票房最年轻的女主角;史上先歌后演成绩最好的女主……

    郭小洲到现在还没有观看这部电影,他答应过安瑾,一定要等她一起看。

    而丁小宁,自从在唐会遇到了甘子怡后,她便彻底绝望了,和左雅相比,她还存在念想,但何甘子怡相比,她连念想都消失了。虽然后来她又忍不住给郭小洲打过两次电话,但郭小洲态度鲜明地告诉他,他已经有了女朋友,这个女朋友是甘子怡。她便再也没有“骚扰”过郭小洲。

    宫加力入院第三天,费日娜发来郭小洲等待多日的一封邮件。

    他当即把资料存储在U盘,然后去复印打字社拷贝成文字,回到驻京办的客房,挑灯夜战,开始仔细研究。

    这两天,他看过周烽魏格文以及杨笑梅的调查资料。除了周烽的资料有些看点以外,魏格文和杨笑眉的资料完全是废纸几张。

    但费日娜的资料则比周烽的又细腻了几个层次。

    首先,费日娜的资料更契合要点,整体盘点了各教授专家和任重之间间接或直接的关联。费日娜重点筛选出潜在的三个嫌疑人。

    其中嫌疑人之一就是专家评审组组长,京都大学建筑系的华和同教授。

    另外两个一个是水利大学的博士生导师、华夏首屈一指的水利专家陈安波教授。

    第三个嫌疑人是华铁四局集团的总工程师刘以外。

    用费日娜的话说,十二名专家中,除了这三个人和任重有间接直接的关系,其余九人一来和任重没有任何交集,而且这九个人的人品和学识,不允许他们在这样的重大的国家级工程问题上暗藏私心。

    如果有问题,也应该出在这三个人身上。至于这三个专家是不是全部有问题,或者只是个体有问题。费日娜也无法给出答案。

    剩下的调查和斡旋工作需要郭小洲自己去完成。

    这三个人中间,最值得怀疑的人选是刘以外。此人的年龄是所有专家评审团中最年轻的,今年才四十一岁。

    有句老话,人就怕年轻,年轻意味着野心,意味着欲望,意味着向上的空间。而很多专家组专家大多处于年过花甲的半退休状态,心态已经趋于淡定,知道舍弃、明白忍让、看淡得失、懂得如何安定自己的心、安定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

    最关键的是,刘以外的妻子是任重老家的一个远亲,都姓任。

    不要说任家目前的地位,就是普通亲戚,在裙带关系历史源远流长的华夏,只要任重打个招呼,刘以外哪怕不下黑手,只是在评审过程中“认真”地挑三拣四,也能阻止工程的进程。

    这样大型的国家级工程,涵盖的评审范围之广,牵扯的学科和人文历史,土地河流交通环境等等方面,要想挑毛病太容易了。许多不影响工程的小毛病若被专家放大,就会形成致命的打击。

    如果十二名专家中有一人强烈反对,那么这个项目申请报告会被要求打回整改,直到计划得到专家的首肯。这样一来,就无形中拖萎了工程计划和进度,而且项目方还不能有任何意见。因为专家本着为工程严谨认真、负责的态度,你能说什么?说他们太过认真?

    专家们根本不用动什么歪点子,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只是走正常的程序,就可以把工程活活拖死。拖到西海省政府等不及,任重再放出一个消息——只要让郭小洲靠边站,大桥工程会顺利上马。

    翻开刘以外的履历,很是耀眼。在他主持科研工作和施工技术工作期间,华铁四局获国家科技进步奖2项,省部级科技进步奖26项;获詹天佑奖5项;获国家级工法9项,获专利30项,其中发明专利7项。他先后被评为“华夏铁路工程总公司青年科技拔尖人才”、“铁道部青年科技拔尖人才”等荣誉称号。

    这样的人怎么去打动他,还要让他“背叛”任重。无疑非常困难,甚至不可能。所用方法无非是金钱、利益、人情三类。贿赂,别说郭小洲不敢也不会,就是他敢送,刘以外也不会收。利益?他能给刘以外输送什么利益?他能给的,任重能给出十倍甚至更多。人情,有什么人情比得上亲情和枕头风?

    郭小洲知道自己遭遇真正的困局了。

    他接下来翻阅另外两名专家的资料。

    专家评审组组长,京都大学建筑系的华和同教授可以说是这次公关的重中之重,他的意见往往能影响甚至左右其它专家。

    华和同,中国现代桥梁史上无法抹去的一道身影。他早年以优异成绩从西南交通大学毕业后,接着攻读硕士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后留在母校。然而,没等他的屁股坐热,就被省交通厅抽调到一个大型桥梁施工的工地上,开始从事纯体力活的桥工段综合作业。后来逐渐走上技术管理工作。在这个大桥施工的技术性上提出了关键的技术革新,从而名声大噪,一发不可收拾。

    接下来,他先后参与了十余座大桥的指挥建设,彻底奠定了他在桥梁界的地位。

    年约六旬后,他再度返回教育岗位,担任京都大学的博士生导师。

    费日娜之所以把他列入怀疑对象,是因为从来和任重或者任家的人不搭边的华和同教授,最近一个星期忽然来往密切起来。任重明里暗里和华和同见了三次面,每次见面时间都超过了半小时。

    这意味着任重在做他的工作,不管是否做通,两人能见三次面,就足以证明华和同的态度。

    要知道,周烽代表项目组屡次邀请华和同吃饭,都被婉言谢绝。

    而第三个嫌疑人,水利大学的博士生导师、华夏首屈一指的水利专家陈安波教授,是任重大伯的中学同班同学。

    综上所述,这三人中有两个有可能给任重投人情票。专家组组长着和任重态度暧昧。

    郭小洲苦思冥想,决定暂时把突破口放在华和同身上。

    就他的判断,在没有摸清华和同态度之前,既不能乐观,也不能消极。毕竟,他和任重在华和同身上,暂时还在一条起跑线上,他稍稍落后几步。而另外的两人,他则被抛得看不到任重的背影。

    怎么摸清华和同的态度,很关键。

    但要摸清他的态度,就必须有见面的机会。现在,华和同根本不给项目组任何机会。

    他耐心的翻阅着华和同的资料,华和同的老伴是华夏某大学音乐系退休教授,唯一的一个儿子已经全部家移居海外。两老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早起去北海公园散步,老伴会固定去一座水波凉亭和一班京剧票友们吊吊嗓子,华和同则去湖边看人钓鱼、或者看人下象棋……

    郭小洲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定夺,明天早上去北海公园。

    当天夜晚十二点钟,已经早早进入睡眠状态的郭小洲忽然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他一看,是准妹夫郭耀明的电话。

    他顿时一个激灵,郭耀明这么晚打电话进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接通一听,“什么,乔尼被抓了?为什么?打伤村民?制药厂涉嫌污染当地农民耕地?”
正文 365.第365章 【坚定目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杜丰和乔尼投资的制药厂两个月前进驻了黄港县工业园区。由于工业园区的基础设施配套工程齐备,比如土地平整、道路、雨水、排污、供水、供电、通讯等正式接口接到地块红线外5米内。还配备多层标准厂房。

    制药厂购买设备后,于这个月初开始调试生产测试。按环评规定,制药厂必须配备污水处理设备,污水净化后,然后再排放到园区的污水处理厂进行二次处理,达标后,再直接排进入统一的排污管网。

    制药厂订购的污水处理设备还在运输途中,但生产调试却不能停止,本来园区有个日处理五万吨的污水处理厂,制药厂也可以勉强将原始污水排入污水处理厂。

    可是偏偏这天园区的污水处理厂临时停机检修,进水管道关闭,而制药厂生产调试人员却毫不知情,仍然向园区的污水处理厂管网排放污水。

    污水在排放受阻的情况下,漫溢到工业区左侧的大片田地里。

    工业园区左侧的一个自然村叫滕村,是当地的大姓村,民风本来就彪悍,加上一群好逸恶劳的村民鼓噪,四五十名村民在晚上八点多开始围攻制药厂,堵了制药厂的大门,要求制药厂赔偿农田损失。

    当时厂里有十几名技师在调试设备,加班到八点多还没有来得及吃完饭,可是当他们要离厂时,却被堵在厂内无法出来。

    当天在厂里担当值班领导的是郭耀明,他一边安抚又饿又累又怕的外地技工们,一边不间断拨打工业园区管委会领导和县政府的电话求救,同时耐心和村民们交涉,说厂里保证明天认真解决,现在技师们既没有吃饭又没洗澡,希望村民们先让技师们离开,他可以留下来陪村民们商谈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是村民们的情绪被渲染到高潮,他们不仅不答应,还个别群体开始冲击制药厂。

    十几个年轻人把制药厂的三名保安打伤,郭耀明也被逼到某个办公室,正当三五名大汉围攻他时,接到郭耀明电话的乔尼带着几个管理层人员闻讯赶来,却被村民堵在办公室外。

    乔尼和制药厂几名高管只能听到里边的打骂声。

    乔尼的性格和作风已经于国际接轨,作风西化,他大喊一声,“救人”,便带着几名高管和堵门的村民打了起来,混乱斗殴中,一名村民不知被谁砸了一铁管,当即血流满面,倒地不起。

    乔尼冲进办公室时,郭耀明已经被打成“国宝熊猫”状,虽然他们暂时救下了郭耀明,但更大的麻烦却随之到来。

    受伤村民马上被送往医院急救,生死未卜。村民受伤的消息传回村里,七传八传,变成村民被制药厂外籍总经理打死的传闻,藤村的男女老少好几百人杀气腾腾赶来制药厂。

    于此同时,工业园区的领导和县政府领导以及公安局局长顾北等都赶到了制药厂。

    但是情绪失控的村民根本没有谈判之意,他们重重围住乔尼和郭耀明等人躲避的办公室,要求交出凶手,甚至高喊打死杀人犯。

    同时,还有一条爆炸性消息在村民中传开,说打死村民的人是制药厂老板,是米国人。

    眼看情绪失控,即将发展成群体性事件。

    县长方恒当机立断,命令顾北先抓捕“凶犯”乔尼。并再三保证,县政府一定会给腾村的村民一个交代,彻查排污和制药厂高管打人事件。

    在他的再三保证下,总算稍稍安抚住了群情激昂的藤村村民。

    制药厂被县政府临时接管,乔尼被“押解”上警车,郭耀明和技师们被公安干警护送回黄港宾馆。

    上了警车,刚松了口气的郭耀明立刻拨打郭小洲的电话。

    郭小洲接到电话后,很冷静的问,“杜丰人呢?”

    “杜总去南河联系生产原料,正在赶回的途中,大概明天清早才能赶回。”郭耀明的语气低沉,而且还带着明显的颤音,显然这次围攻事件让他受惊不小。

    “你没受什么伤吧?”郭小洲问。

    “我还好,都是外伤……哥!我觉得有点不对头,那群冲进我办公室的村民好像是盯着我来的,我在黄港没有熟人,除了工厂的技师,工业园区没几个人认识我,可是他们却好像都认识我……”

    “你想多了,你当时是厂里的负责人,他们不盯你盯谁……”

    “不完全如此,我感觉他们就是冲我来的,如果不是乔尼带人冲进来,我估计……”

    郭小洲刚要开口安抚他,又一道电话打进他的手机,他一看号码,顾北。

    他马上对郭耀明说,让他先休息,别胡思乱想,有问题找对方法解决问题。

    挂了郭耀明的电话,他接通了顾北的电话。

    顾北开口就说:“制药厂出事了……”

    郭小洲说,“我刚知道消息,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的。”

    顾北说:“方县长为了安抚村民,不得不用下令抓了乔尼的方式把他解救出困。现在的麻烦是,受伤的村民在ICU病房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而且,省环保局连夜来了一个审查小组,带队的是省环保局副局长……”

    “哦!这么高的规格?有意思。”郭小洲开始意识到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一个县级的工业园区的排污事件,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影响并非严重到需要省环保局领导亲自出头的份上。

    “方县长和我现在的处境都非常微妙,谁都知道,杜乔制药厂是方县长亲自引进的项目,而我和你的关系,你和制药厂股东郭耀明的关系,都瞒不了有心人,现在大家都等着看热闹。”

    郭小洲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事件的确蹊跷,前去现场的人几乎全是他的“自己人”,县长方恒不用说,头上很早就打上了谢富丽一系的标签,顾北也在最近投靠。

    他疑惑不解问,“怎么会是你和方县长出面的?不是有管工业园区的副县长和公安局副局长?”

    顾北苦笑着说,“这是我和方县长担心的原因。昨天晚上,就我和方县长到得最快,等我们解决了现场的麻烦,一些副县长和副局长才堪堪赶来。最蹊跷的是,主管工业园区的常务副县长刘雄以及工业园区主任景秉都在当天下午临时去省城出差。”

    “你怀疑?”

    顾北欲言又止道:“不知道是不是职业习惯,我有很多怀疑……这件事情透着古怪。不好意思,县政府办公室有电话进来,我先接听电话。”

    郭小洲放下手机,马上拨打了方恒的电话。但一直占线。

    他想了想,拨打谢富丽的电话,还是占线。

    他顿时知道,他们都在忙着解决或者寻找化解排污危机的方法。

    但是现在项目组的工作进入最重要的程序,他不能离开京都,再说,他即便是回到黄港,又能给予什么帮助呢?

    前思后想中,杜丰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两人接通电话,直接进入主题。

    杜丰很明确表态,“有人在搞我们。”

    “怎么证明?”郭小洲问。

    “我在归途中一直在向各方面了解情况。第一个疑点是,工业园区的污水处理厂临时检修,按道理工业园区要通知到所有园内企业,但是我了解的情况是,惟独没有通知我们制药厂,但是,工业园区的人却信誓旦旦说,都通知到了。”

    “第二个疑点是,工业园区的派出所距离我们制药厂只有三分钟的路程,但是,他们却是在围攻事件发生后二十五分钟才赶过去。如果他们出警早,事态可以得到有效的控制。而且出警的时间恰好是村民受伤之后,这个时间村民的情绪已经处于失控状态。我纳闷的是,他们为什么要留下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第三,省环保局的态度和神速,尼玛已经堪比特种部队,我算了下时间,从接到消息,到省环保局出动,只有二十分钟的空隙。二十多分钟,要想在半夜召集组织起来一个环保审查小组,事先若没有准备,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还有一些疑问,都很蹊跷。”

    郭小洲先问,“制药厂在环保问题上是不是有问题?”

    杜丰认真道:“关于制药厂的环保,我和乔尼相当重视,特别是乔尼,他在米国所受的熏陶和普世价值,一直要求环保先行。我们采购的废水处理设备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我们的要求是十年内不落后,一次性投入到位。我们为此不惜投入大量的资金,排污方面以最高标准执行的。”

    “可是你们的设备毕竟还没有安装启动。”郭小洲问。

    杜丰苦笑,“企业正式开工前,先期进行设备调试和试生产是所有企业的模板。几乎全部企业的运作都是这个程序,正式生产开工前,会有专业的环保评估公司给予评估,我们的制药厂排污达标后才能获得环评部门的生产许可。现在意外发生了,以前约定成俗的规则就成为有心人手中的屠刀。”

    “请郭哥放心,我已经在找相关的关系,希望能够化解此次事件。”

    郭小洲说,“对于企业的生产和管理,我是外行,但我站在政府角度,知道政府最关心什么,最欢迎什么,最担心什么。你在跑关系的同时,一定要加快速度安装环保设备,这一点相当关键,二是受伤村民的医疗赔付,这方面千万不能节省。”

    结束了和杜丰的通话后,郭小洲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什么遗漏,杜丰在武江的确有些人脉,但他的人脉资源全在军方,离开了武江,或者说离开了某些特殊行业,他的人脉资源就不是那么灵光了。

    而且这个事件他也越想越觉得诡异,诸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而是预谋。

    他必须进行调查。

    至于调查人选,自然非单彪莫属。

    立刻拨打单彪电话,让他亲自去一趟黄港县,暗地理了解藤村围攻制药厂背后的秘密。特别是郭耀明所说的,好像是刻意盯上他的那几个人的背景身份。

    接着,谢富丽和方恒分别给他回拨了电话。

    和两人交流后,郭小洲心底更是疑云重重。

    凌晨一点多钟,正当郭小洲睡意袭来之时,他的手机再度响起。

    他接通一听,“什么,杨士奇被拘留?”
正文 366.第366章 【拜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士奇被拘留的问题很简单,他在省城武江某宾馆动手打伤了黄港县交通局局长,当晚被武江警方拘留。

    根据邓怀东的介绍,杨士奇的老婆在县交通局工作,并且担任交通局办公室主任,人也长得小有姿色。

    由于杨士奇长期在乡镇工作,一个月有十来来天的时间不回县城的家,因此有风言风语传出,说他老婆和单位的一把手之间有暧昧关系。

    县交通局长叫刘建设,论长相论年龄都不如杨士奇太多,但他有权有势,最大的优势是经常要和办公室主任接触,不管是开会出差还是其它公务,局长都离不开办公室主任。

    从某种程度上说,办公室主任基本等于局长的秘书。

    有的女人,男人很难抗拒;有的男人,女人也很难抗拒。交通局长和办公室主任经过长时间的你“你进我退,我退你进”的暧昧战争,女办公室主任终于沦陷在局长的权势和攻势之下。

    所有的老婆出轨,老公总是最后一个知道。杨士奇也不例外,但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知道了,并且因此赶到省城局长下榻的宾馆抓奸。

    “奸”也很顺利地抓成了,杨士奇还愤怒地猛揍了奸夫一顿。但是奸夫却马上报警,说他和办公室主任正在宾馆房间商量第二天的工作汇报情况,一个男人砸门而入,打得他鼻青脸肿。

    于是,杨士奇以伤害罪被当地公安机关予以拘留。

    郭小洲听到这里,已经意识到身遭悄然织起一张大网。开始围猎他身边的人,利剑首先对准他的“准妹夫”郭耀明,最后却网住了乔尼。这个意外想必幕后人是不会满意的。

    根据《刑事诉讼法》十二条的规定精神,外籍犯中需要逮捕的,一律要呈报最高人民检察院,由最高人民检察征求外交部等有关部门的意见后,审查决定。

    对外籍现行犯,由于情况紧急,可先行拘留,事后立即报告省、市、自治区公安局和公安部;上级公安机关如发现拘留根据不足,应即通知有关县(市)公安局释放。

    乔尼虽然被现场“抓捕”,但这是方恒和顾北为了解救乔尼等人选择的一种临时措施。回到黄港县后,乔尼被立刻释放,并且予以保护。

    这一招,对方虽然得手,但却搞错了目标。如果目标换成郭耀明,事情就不会如此简单。当然,伤害和后续麻烦依然存在。

    对方的第二招选择的是继续进行“割裂”,斩断郭小洲的“爪牙”,比如在陈塔镇一直对郭小洲忠心耿耿,勤勤恳恳办事的副镇长杨士奇。

    而且对方选择的这个点非常“微妙”。此时,在陈塔镇执行郭小洲意志最坚决的莫过三个人,杨士奇,任茜,叶南川。其中,杨士奇是绝对的骨干和主力。

    如果失去了杨士奇的辅佐,郭小洲等于自断一臂。他还能把精力全部投入到京都的“公关”战役中去吗?

    那时郭小洲将首尾难顾。

    邓怀东的意思是他这个党委书记先去把杨士奇保出来。

    郭小洲觉得不妥,首先,邓怀东这个镇委书记去了省城武江保人,职位实在不够看,当地公安机关不大会卖帐。而且,把杨士奇保出来,问题依旧没有解决,杨士奇经此打击,会不会就此消沉?对方还有没有后续安排等等。

    说实话,他在陈塔发掘了两名不错的下属,一个就是杨士奇,他为人正直,有进取心,人际圆滑,善于交际,有外柔内刚的特质。处理事情慎重妥当,心思细密、顾虑周到,给人非常可靠的感觉。最重要的是他还忠心耿耿。这样才德兼备的下属当然要收为己用,当长期目标培养。

    第二个人就是叶南川。叶南川有知识,年轻有能力,塑造性更强,而且脚踏实地,勤勉踏实,有责任感,很少感情用事。是一个耐心的、不知疲倦的工作者,做事稳重并靠得住。

    他记得有次大学老师在毕业前给他们讲过这样一段话:“今后你们若能在工作中寻找到一位值得追随的上司,那么可让你比他人早起步十年;同样,若能寻找到一个值得信赖的下属,便可让你职场最后的十年过得比他人舒坦。前者通过正确智慧的引导,让你避免走弯路,省却许多不必要的踯躅;后者则可在日后你力不从心时,为你头顶撑起一片绿荫。

    对此,郭小洲深感理解。他认为,官场比职场更像是一片原始丛林,而他们每个人都是丛林里追逐猎物的野兽。在这片永远有着不期的危险和机遇的丛林里,若有一个真正站在自己身边的同伴,那么生存和成功的机率将比孤军奋战高出许多。

    社会进步到任何时候,都免不了传统与现代,前辈与后辈之间的交接。一个称心的下属将为你省去许多后顾之忧,然而遇到一个这样的下属,却并不比买彩票中大奖容易。一旦幸运被自己遇到,便要不遗余力去培养他,在必要的范围内给予他帮助,日后他会记得你的恩情,亦会如你所愿,成为你的强大助力和骄傲。

    而他,一次遇到俩。

    可如若在杨士奇的问题上没有处理好,其结果甚至会影响到叶南川的积极性。

    因此,郭小洲的这一站是终极收服战。战胜,杨士奇和叶南川就会选择彻底跟随他。战败,他也许就成为赤果果的孤家寡人。

    怎么才能逆转而胜?郭小洲出了个主意,让邓怀东找姜海军,收集交通局长和办公室主任暧昧的证据。只有拿到了证据,才能向武江公安证明,这件事情涉及道德伦理罪,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刑事案件。

    郭小洲结束了和邓怀东的通话后,几乎侧夜难眠。他意识到,能出这一招的人真心不简单。自己遭遇入仕以来最大的一场危机。

    他一直在问自己。这个布局的人会是谁?

    首先跳出来的一个名字是陈恩涛。能在黄港甚至武江布局的人,有动机有针对性的,莫过陈恩涛。

    特别是考虑到陈恩涛接连两次失手后,突然改变了策略,采取围剿他身边人的方式来完成复仇。郭小洲越想越头疼。陈恩涛现在是陈武跨江大桥筹建指挥部指挥长,是他“工作”上的合作者。他要对付陈恩涛,能不能对付得了是个问题,即便是能对付,会不会因此影响大桥筹建工作?

    但是他越想越觉得陈恩涛没有这么高深莫测的手段,否则,前两次他早就输给了陈恩涛了。这个布局的高深之处在于,一是打压郭小洲逐渐上升的势头,断其“爪牙”;二是利用方恒顾北等自己来打自己人,他们则在一旁看笑话,方恒怎么解决杜乔制药厂污染事件?若惩罚不利,藤村的村民不满意,若惩罚过重,他的盟友们不满意。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算准郭小洲腾不出手。到底是顾京都项目还是回陈塔拱卫阵地。

    郭小洲虽然官职不高,但他却是连接众多人脉资源的一个交叉点。他不在,这些人脉资源就变得很空泛。

    遇到这样智慧超群的对手,他现在也只能边做边看边想边完善,临时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

    如果说这件事情有个突破口,那就是完成项目评审。

    只要他拿到了专家团的审批通过票,对手在黄港的小手段也就等于大海里的一朵浪花。想到这里他忽然醒悟,也许对手就是希望他首尾难顾,影响他在京都的项目公关,能拖他一把是一把。一箭三雕。怎么做都是先手。

    而窗外的天空逐渐发白,他必须按计划去北海公园“邂逅”华和同。

    至于怎样和华和同展开接触,又不至于引起对方的反感,他也仔细想过了。

    华和同喜欢象棋,恰好郭小洲的象棋还马马虎虎过得去,或许可以由此入手,先交结华和同,再考虑下一步动作。

    如果“邂逅”华和同失败,他还有第二手准备。那就是从华和同夫人处突破。华教授的夫人是音乐教授,对于音乐有过人的偏好。他考虑请安瑾来陪他演场戏。让安瑾以拜师的名义接近她。

    以安瑾现在的名声,以及她的天资,除非是要死了的人,否则,再怎么淡定的音乐老师都会欣于接受。况且,这位退休的音乐教授现在还真闲得无聊。

    因此,他在清早拨打安瑾的电话,可惜,电话关机。

    他只得开始第一步计划,早晨搭乘出租车赶往北海公园。

    北海公园位于京都市中心,位于景山西侧,在故宫的西北面,与中海、南海合称三海。承载了华夏古代皇家园林的精粹。

    但是郭小洲来不及欣赏皇家园林的美景,他伴随着晨练的老人们,疾步来到北海北塔之下。

    在白塔前的善因殿旁,他看到一群老头,在树荫下下棋。

    他仔细一一打量,终于,他看到一个身穿运动装的清瘦老头,正默默站在棋盘前观看两个老头对垒。

    这个老头和资料上的相片一模一样,看上去就特别的“知性”。

    知性原本是用来赞美女性的词,指内在的文化涵养自然发出的外在气质,说白了就是让人拿眼睛一看就觉得此人有文化有内涵的气质,跟理性心计什么的没关系。

    华和同给人就是这么一个感觉,有内涵有知识。

    郭小洲漫步走了过去,坐在华和同身旁的石凳子上,低头朝棋盘看去。
正文 367.第367章 【影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凭心而论,下棋的两个老头水平很一般,甚至可以用很差劲来形容,而且棋品也差,双方频频悔棋,不时争得脸红脖子粗。

    郭小洲暗地里很是纳闷,就这么个水平,华教授还每天必来“观棋”?这是不是意味着华教授的象棋水平和这两个老头只是仲伯之间?

    如果就这么个水平线,郭小洲自问当他的象棋老师绰绰有余。那么他准备在华教授面前展示他的象棋水平,以获得他的关注。

    打定了主意,他立刻开始对着棋盘指点江山。

    以他的水平,只要被指点方按他的步骤走,十几手后便能拿下这盘棋。

    可是,被指点的老头不仅不采纳他的意见,而且朝他吹胡子瞪眼,大声鄙夷,说他是“臭棋”,并坚决拒绝接受他的“好心指点”,完全按自己的路子胡走一通。

    而另一个老头则毫不客气批评他,“年轻人,观棋不语真君子。”

    郭小洲被刺得呆愣当场。

    而华和同教授更是在他开口“指点”之后,默默转身离开,根本就没看他一眼。

    他失望地看着华教授的背影,起身跟随几步,却找不到接触的方法。

    他想获得的“接触”应该是一种“被重视”的关注,或者是好感。唯有如此,他才有和华教授“深交”的机会。

    否则,仅仅打个招呼,或者平平淡淡说几句话,没有任何意义。

    正当他百般无奈之际,他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安瑾打来的电话。

    他立刻接通,“醒了?”

    “嗯?哥你知道我回京都了?”

    “你回来京都了吗?”

    “我刚下飞机……”

    “回来就好,今天你有什么重要安排没有?”

    安瑾回答道:“中午有个品牌发布会要出席……晚上没事,哥!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想我了……”

    郭小洲听到这样简单直白但却直刺人心的情话,脸上微微一红,“嗯!想你!”

    安瑾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我说呢,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我下了飞机,打开手机,正想给哥打电话,告诉哥我想你,却看到哥打来的电话……”

    “哥!我上午没事,下午可以早点开溜,晚上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听着她兴奋雀跃的话语,郭小洲屡次开口,话却很难说出口。

    安瑾叽叽喳喳说了一通话,忽然很敏感的问,“哥这么早打我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郭小洲硬着头皮道:“有个项目上的事情,需要你这个大明星出马。”

    “哥的项目我能帮上忙?哥你说,只要我能出力,没说的。”

    郭小洲遂把华教授夫人的情况以及专家评审团对项目的意义说了一遍。

    “拜师……”安瑾沉默片刻,说:“没问题,反正我也需要找个声乐老师了。哥在哪儿,我现在就赶过去。”

    郭小洲把华教授家小区的地址报了过去,两人相约在小区门前碰面。

    一小时后,一辆黑色保姆车徐徐停在XX小区大门前,一个三十处出头的时尚女子和安瑾先后下车。

    安瑾穿着白色连衣裙,白色高跟鞋,气质的身材足以秒杀周围的一切雄性物种。当然,作为最近频频上头条的公众人物,她的脸上带了副宽边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不摘下墨镜,人们很难认出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安瑾。

    郭小洲手提着“拜师礼”迎了上去。

    “哥……”安瑾的脚步加快,却又忽然慢了下来,指着紧跟身边的时尚女人说,“瞿小裳,我的私人助理。这是我哥,老家过来京都出差的。”

    郭小洲打量着这个面目姣好的精明女子,笑着问好。

    “你好!”瞿小裳语气虽客气,但目光却充满警惕地盯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哥”。按公司的计划安排,安瑾上午九点要去上一小时的形体课,十点有专门的礼仪老师给安瑾上“礼仪课”,十点半是“服饰课程”,中午要出席某著名珠宝品牌的一个时尚发布会,下午的安排也密密麻麻,时间紧张到以分钟计算。

    但下了飞机,安瑾接了个电话,便改变主意,要求推掉全部安排,说她要去见一个家乡朋友。

    作为公式安排的助理,瞿小裳当然没权利答应,安瑾亲自给签约公司老板打电话。换第二个人这么做,老板肯定不会答应。但考虑安瑾最近的火爆势头,公司上下都把她当珍宝易一样呵护重视,包括老板在内。

    老板一口答应,但私下给瞿小裳打电话交代,一定要维护她的个人安全和公众形象。出了任何意外都要拿她这个助理问罪。

    其中,涉于安瑾的年龄,个人感情问题是公司上下重点看护的。作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未来天后,任何负面影响都将是安瑾和公司的灾难。

    瞿小裳看着这个阳光帅气的“哥”,心中盘算着他和安瑾之间的真正关系。特别是前段时间,安瑾有一夜消失在她的目光之外,所有通讯工具失联,把她几乎吓了个半死。

    而且第二天出现在她面前的安瑾,脸上那股子情浓蜜意未消的韵味和体态,使得她这个过来人三魂吓掉了两魂。

    这个事情她一直没敢向公司汇报。

    因为她深知结局。

    一旦被公司知晓,她被炒的下场不可避免。

    郭小洲对安瑾说,“我们这就进去拜……”

    安瑾快速打断他的话,“我和哥一起去拜访!瞿助理,你中午过来接我。”

    明星助理不仅是明星的超级保姆、私人秘书和贴身保镖,资深的助理还替东家打理私人投资和财务,替东家考虑各种合约,形象公关。天天和明星大腕亲密接触,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但背后却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心酸。不仅工作时间超出常人,还要身兼数职,虽然领一份薪水,但通常干五六个人的活儿。更不能辜负粉丝对明星们的期望。

    最重要的是,大明星要面临很多风险,而助理是明星风险的第一道挡风墙。

    瞿助理当然不敢让安瑾远离她的视线,她很认真说,“我在楼下等,有什么事情马上通知我。”

    安瑾不乐意地撇了撇嘴巴,但这个助理是公司安排给她的,再说平时对她的照顾超过过了她的妈妈,她也不好强势命令。

    “你们要等就在小区外等。”安瑾说完,便陪同郭小洲走进小区。

    瞿小裳站在小区外,目露担心。

    安瑾是她侍候过的第五个明星,相比那些性格古怪的成年明星,一张白纸似的安瑾并不难相处,而且比较容易塑造。甚至称得上比较乖巧配合。但是其中也意味着更大的凶险——刚出道的年轻明星容易被人利用或者被欺骗。

    她几乎敢确定,安瑾和这个老家“哥哥”的关系不一般。

    郭小洲一路和安瑾就“拜师”的话题进行交流,得知安瑾在得知消息的路上,也有通过网络了解肖教授的生平和教学历史。

    不一会便来到了华教授的联排别墅门前。

    郭小洲摁下可视门铃。

    扩音器中传出一道并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请问你们找谁?”

    郭小洲马上露出人畜无害的阳光笑脸,“您好!我们来拜访肖老师。”

    “找肖老师,你们有过预约吗?”

    郭小洲还没来得及开口,安瑾上前一步,站在视频范围内,摘下宽边大墨镜,笑容可掬道:“您好!我是安瑾,一直仰慕肖教授的学识,特地前来拜访!”

    “你是……哦……演电影收获的那个安瑾……”门后的人显然认出了这个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最近安瑾的电影火爆热映,首张唱片有两首歌杀进了华语歌曲点播排行榜前十,接广告接的手软,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

    安瑾优雅地点点头,“我是安瑾。”

    “麻烦稍等,我去通知主人……”

    一分钟后,电子防盗门“咔嚓”开启,一个身穿家居服,气质很知性的老年妇女出现在门前,和她相比,跟在她身后的中年保姆则一脸激动。

    老年妇女很客气的朝两人抬手,“请进!”

    “希望没打扰肖老师!”安瑾微笑着进了大门。

    郭小洲紧跟在后。

    进入大厅后,肖教授比较热情地招呼他们俩落座,保姆送上矿泉水。

    安瑾用仰慕的词汇开口道:“我一直珍藏肖教授关于《现代歌者如何向民间学习、如何走向世界》的声乐论文,受益匪浅。今天特别前来拜访肖老师!”

    肖老师大名肖淑华,华夏音乐学院声乐歌剧系教授,研究教学民族唱法三十年,她虽然也带过几名获得青歌赛银奖铜奖的学生,但大多数默默无闻,就是几个比较突出的弟子,也没有蜚声全国的,这是她退休后最遗憾所在。

    肖淑华很客气的说,“你能记得我的老文章,我很高兴。谢谢!”

    “肖老师不知道有没有听过我的新歌。我是半路出道的歌手,以前主要学的是模特表演,歌唱是半调子水平……”

    肖淑华笑笑说,“我们国家幅员辽阔,民族多,地域广,声乐艺术种类丰富多样,包含戏曲、曲艺、民歌、原生态、美声、流行以及音乐剧等多种演唱形式。任何一种音乐形式,只要是赋予感情和自己特色的,都是好作品。”

    “但是我觉得我的音乐缺乏演唱技巧和声乐方面的专门培训……因此,”安瑾缓缓站起身,半鞠躬道:“我想拜您为师,请收下我这个学生。”

    “啊……”即使以肖淑华的淡定心态,也瞬间呆愣了。说实话,她没有听过安瑾的歌,但安瑾的大名最近铺天盖地,电视报刊网络媒体的宣传炒作无处不在,她不想知道都不行。

    如果遵循自己的内心,她当然高兴能收下一个大名鼎鼎的弟子,来圆满自己的梦想。可是,她觉得自己并不是最合适的老师,特别是教导这样一个有“小天后”之称的弟子。

    肖淑华惊喜过后,犹豫道:“安瑾,你知道流行唱法的歌曲处理和民歌是很不一样的,我并不擅长教授流行音乐的唱法技巧……”

    “但是,我希望的是丰满自己的歌唱技巧,从浅层次学起。而且我记得您有篇文章说,只有大胆地挑战流行和民族的结合,才能在今后的音乐发展的道路上越走越广。”安瑾很认真的说,“我承认,公司给我推荐过很多声乐老师,但您是我小时候的梦想,我来,是为了学习,为了圆梦。”

    圆梦两个字彻底打动了肖淑华,她起身拉着安瑾的手,坐到她身边,“我很喜欢你,也喜欢挑战,安瑾,请允许我考虑考虑。”

    “谢谢老师!”安瑾静静一笑。

    她和郭小洲都知道,事情已经有八成的希望。

    这时,一个老头子步出书房,看着客厅的两个年轻客人,眉头轻杨,“老婆子,来客人了?”

    肖淑华开始介绍安瑾。

    华和同居然也知道安瑾,他非常客气地主动和安瑾握手。

    这时,郭小洲自我介绍道:“我是安瑾的家乡朋友,我叫郭小洲。”

    安瑾笑盈盈说了句,“这是我哥!”

    华和同看到郭小洲,先是楞了一下,然后马上恢复平静,礼貌地和他握手。郭小洲注意到,握手的时候华和同虽然仍然是满脸笑容,但那笑容里明显有了一种警惕的成分。
正文 368.第368章 【底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肖淑华教授终于忍不住在中午前答复了安瑾,她愿意收最后一位弟子。实际上,并非安瑾的名气让她点头,而是她发现安瑾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执着和原始的淳朴,让她难以放弃的就是这种品质。

    按步骤,接下来要举行拜师宴。但是安瑾中午要出席一个品牌发布会,因此,拜师宴改在晚上。

    郭小洲和安瑾离开了肖淑华家的小区,瞿小裳马上从保姆车中跳了出来,一脸紧张道:“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在半小时内赶到目的地,刚才公司已经催促了多次。”

    安瑾朝郭小洲做了个鬼脸,吐了吐小香舌,这样的萌态出现在一个身材高挑惹火的青春少女身上,让郭小洲心中一阵发热。

    “哥!你现在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郭小洲还没开口,瞿小裳就皱起了眉头,谁知道这个“哥”到底要去什么地方,时间本来就不足,如果再绕行……

    郭小洲倒显得很“识趣”,“我不赶时间,自己打车回去。”

    瞿小裳松了口气,不过郭小洲接下来的话把她惊得几乎当场跳了起来。

    “晚上的拜师宴你记得赶点到。”

    安瑾的精神为之紧绷,稍后她无奈地朝瞿小裳露出苦笑,状若轻松说,“忘了告诉你,我今天去拜了一个音乐老师,很厉害的哦!华夏音乐学院的退休老教授肖淑华老师。”

    瞿小裳傻了眼,愣愣问,“你说什么,拜师?拜……啊!啊!你自己找了声乐老师?”

    安瑾笑盈盈地点点头,“晚上有拜师宴哟!小裳姐你要不要一起参加?”

    “你私自拜师?”瞿小裳不敢相信地连问几句,忽然,她一脸惊恐道:“安瑾,你,你你……你和公司有合约的,你要请老师需要公司同意,这可违反了合约。而且你肯定被人骗了,去找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退休教授,哎呀!你让我怎么向公司交代。”

    “我和公司去说。不会为难你。”安瑾的语气肯定。

    “这不是为难谁的问题,是你上当了啊!以你现在的知名度,各大名师排队等着你,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自己去拜师呢?公司已经为你着手挑选了一名著名声乐教授,本来打算下个月等你有空闲再……哎哟喂!我的安瑾小姐,你可……”

    郭小洲这才明白为什么在刚进小区前,安瑾截断他的话,不让他说出拜师两个字,而是说“拜访”。原来公司的合约扣得如此之严,他笑着解释道:“瞿助理,这事怨我,安瑾的老师是我推荐的……”

    “你推荐?你这是要害死安瑾,你知道吗?”瞿小裳滔滔不绝的数落道:“你知道一个艺人的师门有多重要吗,安瑾即将和几位天皇巨星成为师门同宗,这对她未来的成长道路有多大的帮助你知道吗,不行……安瑾你马上回去告诉那个退休教授,说你不能拜这个师……”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安瑾一撇嘴,“我反悔的话,岂不又要上头条,还是负面新闻。”

    瞿小裳如受雷击,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对方拿安瑾恶意炒作,安瑾的正面形象岂不功亏一篑?

    郭小洲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麻烦。

    一件简单的拜师行为,到了娱乐圈会上升到这种高度。他摸了摸脑袋说,“要不,我去和他们说……”

    “我已经决定了,谁都不能改变我的主意。”安瑾斩钉截铁道。

    瞿小裳脸色煞白,“公司……”

    安瑾豪气干云道:“了不起我和公司解约。”

    瞿小裳默然无语,“安瑾……”她知道安瑾拿解约威胁公司的话,公司肯定会妥协。但她这个助理会成为公司的出气筒。

    “小裳你别担心,这件事情我不会让公司为难你。”

    “晚上见。”安瑾说完朝郭小洲摆了摆手,施施然上了车。

    瞿小裳如梦方醒,跌跌撞撞跟上了车。

    看着保姆车离开的背影,郭小洲忽然觉得自己这件事情有欠考虑,毕竟,他也受过同门师兄们的好处。并且深有体会。但是他为了项目,牺牲了安瑾唾手可得的强大师门。

    从某种意义上说,安瑾的奋斗失去了一个最强有力的肩膀。

    如果不是他这个外行突然插手,安瑾会拥有一个在华语音乐圈权威泰斗的老师,会有强大的师兄师姐群的提携,可以获得各种有形无形的圈内资源。

    而现在,她师从了肖淑华,就意味着她得不到师门的半点帮助。将孤身一人在圈子里面对对手强大的师门群体打拼。

    不扶植潜在对手,是官场的人事法则!这个道理也同样适用于娱乐圈。安瑾现在越来越红,肯定会引起竞争对手的敌视和打压,如果她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师门群体,对手想打压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

    但是现在,她的师门无名,对手可以肆无忌惮地展开攻势。

    再联想到华和同的态度,郭小洲一时间有些后悔,这是他迄今为止操作得最不靠谱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打车回到青山驻京办,郭小洲的心情并不好。最近两天连续发生不利事件。杜乔制药厂涉污事件,杨士奇被拘,专家团评审是否能有一个期待的结果,很大程度要看他如何说服三个潜在反对专家。

    这其中和任重关系最淡的华和同尚且看不到半点希望。

    更不用说另外两个和任重关系亲密的专家。

    越想越不放心,特别是杨士奇,他现在最需要助力的时刻,却断了杨士奇这根臂膀。

    陈塔如若要继续良性循环,杨士奇的工作必不可少。

    他马上拨通了姜海军的电话。

    姜海军马上接通电话,“郭镇长,我正在黄港城找人查刘建设和郝小秀的相关资料。”

    郭小洲语气严峻道:“有多大把握?”

    姜海军说,“已经有眉目,我的一个好哥们在治安大队主管特种行业,他说以前在某个宾馆查房时,曾经遇到过刘建设和郝小秀。我和他现在正在想办法调取该宾馆的监视录像。如果能取得他们多次进出宾馆的监控视频,基本可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郭小洲想到一个问题,“宾馆的视频录像一般可以保存多长时间?”

    “一般是一至三个月进行洗带。按规定要保留一个月。而且分两种方式。如果是硬盘版录像,最长能保留四十五天;如果是磁带版,则一到一年不等。幸运的是,这家宾馆采取的是磁带版。我们现在正在尝试调取有关录像。”

    郭小洲稍微松了口气,交代道:“我们要争取时间,越快越好,你拿到相关资料后,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找了几个同事在帮助筛选。数量太庞大……”

    郭小洲没有心情和姜海军客套,结束了通话后,他又拨打郭耀明的电话,问他目前制药厂和县里的情况。

    郭耀明告诉他,制药厂的设备调试已经中断,乔尼“被保护”在宾馆房间,杜丰凌晨回来见了他们一面,然后马上奔赴省城,说去找关系。省环保厅调查组已经进驻制药厂。

    利好消息是,受伤村民脱离了生命危险,目前已经恢复了意识。

    对于杜丰的省城之新,郭小洲心中没底,他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杜丰身上。

    他想了想,给曹方打去电话,对方没接就摁断了,过了一会儿,他收到曹方回复的短信:“正陪领导在会客。”

    十五分钟后,曹方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开门见山道:“我猜猜你为什么打电话,肯定是因为黄港工业园区制药厂涉污事件。”

    郭小洲恭维道:“古人常言,神仙不出门,可知天下事。曹处堪比神仙呐!”

    曹方笑了笑,“我算哪路神仙?有人把状告到成省这里了,所以我才猜中。”

    “告状,告谁的状?”

    “两大罪状。一是县长方恒不顾当地生态环境影响,为了追求政绩和GDP,把别人不要的制药企业引进到县工业园区,导致工业园的两家食品企业今天提出抗议,说严重影响了他们厂的食品安全生产,说省里如果不赶走这样的涉污企业,他们威胁要停产转移。”

    “二是说你私人走方县长的关系,你和几大股东在某个酒店私人宴请方县长,并且有贿赂嫌疑,方县长才‘特事特办’,亲自向工业园区的领导和审批部门打招呼,让制药厂走高科技的绿色通道,速度超快的办理各种手续,无视环保生态风险,突击建立制药厂……”

    “完全是诽谤。这个制药厂是新厂,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和任何部门谈过投资意向……”

    “小洲,成省长这里今天接到的投诉资料,的确有米籍华人乔尼和武江、广汉、顺山三地政府的投资意向书,最后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完成投资,我们不清楚原因。但是事实是乔尼的确和三地政府有过协商。”

    郭小洲楞了半晌,“我真不知道乔尼和三地政府谈过,但是在商言商,投资商广开门路,货比三家,算是罪行?”

    “当然不是。可是,人言可畏啊!乔尼为什么和这三家政府谈崩,告状信说是当地政府担心制药厂会污染当地环境,给出的优惠条件不高,而你们黄港却给出了超级优惠条件。”

    “超级优惠吗?”郭小洲不了解县里给其它投资企业的优惠条件,不能擅自开口,他沉声问,“成省长是什么意见。”

    曹方低声道:“成省长已经把告状信转交给了青山市政府。”

    郭小洲稍微松了口气,这证明,成刚并不打算通过省政府来解决。转交告状信,意味着省领导要求青山市“内部自行解决”。

    权利下放到了谢富丽手中,控制度也就高多了。当然,如果解决不好,背后也意味着更大的麻烦。对方通过一件事情,几乎把他在青山的人脉关系一网打尽。

    这时,他的手机短信传来一条短消息,姜海军发来的,“已经查找到刘建设和她三个月内九次开房的监控画面。”

    郭小洲马上对曹方说,“曹处,有件事情要拜托你走一趟。我有个下属,涉嫌刑事案被武江公安机关拘留,但我现在找到新的证据,证明他的案子属于民事纠纷。你面子大,是不是出出面。陈塔镇需要他这样认真办实事的领导。”

    曹方很干脆的说,“我下午有空,让你的人把证据送我办公室,我和他走一趟市局。”
正文 369.第369章 【主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拜师宴设在一处不张扬但格调高的杭帮菜餐厅。

    选这个餐厅,安瑾是花了心思的。肖淑华是杭州人。特别是老派杭州人,对杭帮菜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情愫,在一些主打杭帮菜的餐馆门口的那条长队里,或多或少就能看到那些影子。

    如果是一些花里胡哨的餐厅酒店,哪怕规格再高,吃山珍海味,也达不到现在的效果。

    郭小洲没有想到,资料里也没有提到,华和同这个出生在西部边陲小城的人,居然对杭帮菜情有独钟。

    其实不是费日娜的资料缺误,而是人的喜欢和口味都是在不断变化中。有的随地理环境的变化而改变,有的随身体条件的改变而改变,还有的随身边人的口味而改变。

    华和同占了后两点。一是他的年龄开始趋向养生食谱,二是老伴退休后开始在家每天捣鼓杭帮菜。

    出席拜师宴的有五个人。

    郭小洲和安瑾,华和同夫妇,外加瞿小裳这个助理。

    以后的教学时间必须瞿小裳这个助理把关调控。相比上午,郭小洲发现,瞿小裳的神情显得非常自如而轻松,在席上充当服务生的角色,不停帮这个夹菜,帮那个倒汤。

    郭小洲顿时知道,一定是安瑾说服了她,或者让她免于麻烦。所以瞿小裳才有这样的态度。

    他再联想起认识安瑾的前前后后,不由得幡然感叹。

    他第一次见到安瑾,是奉命陪甘子怡上山,结果安瑾向他们求助。甘子怡也毅然出手。

    第二次是安瑾艺校的室友在广汉名流会所出事,安瑾找他求助。

    第三次是安瑾参加模特大奖赛,如果不是他找麦子的姐姐相助,安瑾也拿不到江机高科的代言合约,然后邵培的母亲秦岚如约奉上一份影视剧合约,并且承诺拿出两百万来宣传包装安瑾,而且秦岚所在的影视公司在未来三年内,安瑾至少会得到三次主演的机会。

    每一次,看似安瑾无比被动,但她的眼光却精准得可怕。知道哪些人会帮她,知道什么人对她有用。要知道,那一年,她才十七岁。

    现在如果有人对郭小洲说,女孩子只要天生丽质,而且肯学习,有技艺在身,就绝对不会被埋没。

    郭小洲会说一声放屁。他现在根本不敢小看任何大小明星,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呐!

    谁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所谓那些什么在街上被星探发掘之类的鬼话,都是宣传包装所用的伎俩。真的内幕谁知道呢?

    作为一个明星,脑子里没点东西支撑,傻里吧唧的,早在踏进娱乐圈就被人吃得骨头沫子都不剩。

    拜师宴在安瑾的刻意渲染下,进行得很成功。至少表面如此。

    肖淑华一直话语不断,上了一道杭帮菜,她就热情地介绍菜品的来源和历史典故。几乎每一道杭帮菜都融入杭州浓厚的历史文化中,像乾隆鱼头、东坡肉、宋嫂鱼羹等都有着一段久远又传奇的故事。

    因此,饭桌上不愁话题,没有冷场的土壤。

    即便安瑾很快靠她的嗲柔吃住了师公华和同,但华和同却始终对郭小洲警惕而小心。郭小洲怎么和他搭腔,他都很淡然的予以“嗯!啊”等话语敷衍,根本不给他对话和交流的机会。

    看着满桌子的菜和名贵绍兴花雕,郭小洲一时间有些憋闷,不知道自己费心这样做,究竟有没有回报?

    没有烟瘾的郭小洲忽然想出包厢抽支烟,去去心头闷气。

    出了包厢,站在走廊里拿出香烟,点燃一支,抽了几口,忽然有种冲动,拿出手机,拨打程力帆老师的电话。号码拨出去了,郭小洲才意识到现在正是程老的吃饭时间。

    以他对程老的了解,饭点程老是不会接电话的。因为程老不会把手机带去饭厅。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电话居然很快接通。里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洲,这个点打电话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

    郭小洲在这个睿智的师长面前不善于隐藏自己,也无法隐藏自己。除了大学毕业那一次。

    “是的,老师!我在京都跑的项目遇到了麻烦。”郭小洲掐灭香烟,把专家组的困境一五一十向老师汇报。

    程老听完,沉默半晌,说:“给你讲个寓言故事。在某块陆地上,一匹小斑马在浅水中戏耍,悠闲而自在,完全不觉察四下的危机。”

    “岸边,有一头体积比它大数倍的母狮正在窥伺。母狮没有贸然的采取行动,不是因为无把握,只是不知道水的深浅,所以静待良机去猎杀。不久,小斑马满足的站起来了,美美地伸个懒腰。”

    “是的,小斑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让岸上的敌人洞悉:哦,原来水这么浅,只及你膝。母狮蓄锐出击,马上中的,齿咬着小斑马的咽喉不放,撕裂血肉,大快朵颐。”

    “母狮进餐,是在水中一个小浮岛上进行。它并无意与同伴分食。岸上来了些狮子,远视它吃的痛快,也谗啖大流。不过晚来了一点,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不知道水的深浅啊!所以没有游过去抢食。”

    “母狮死守并独占食物,得意的尽情享用。一不小心,尸体掉进了水里,它下水摄取,一站起来,群狮洞悉了:哦,原来这么浅,只及你膝。二话不说,一齐下水拥前。饥饿的狮子群,瞬间把母狮的晚餐抢走。”

    程老的故事讲完,郭小洲心中有所触动,但还是抓不到要点和专家评审团之间的联系。

    他很谦虚的问,“老师,我知道您讲这个故事是向我传授某种谋虑和方法,但我还是不太明白。”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人都不想倒下去,都希望站起来,站得比别人要高。实际上,当他站起来时,却让周围的人都看清楚了他的全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底牌在哪,水有多深——哦,就那么浅。他是自己揭露了自己的底牌,这是官场大忌。”

    郭小洲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对方的底牌已经全打了出来?”

    “小洲,你如果和对手打牌,他手上拿什么牌你全看得清楚,你会害怕吗?”

    “不会。”

    程老笑着说,“但是你的底牌,他们却不知道,这就是你的优势和胜势所长。”

    郭小洲虽然暂时还没有想出好的对策,但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是啊,对手的底牌就三张,他知道是什么牌,还怕什么呢?

    放下电话,正准备进包厢,眼角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疑惑着抬眼望去。

    只见甘子怡正和一个身材魁梧,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并肩走进一个包房。

    …………

    …………

    和甘子怡一起进餐的男人是熊文涛,潼江县县委书记,这次返京为县里跑一个项目,上午11点飞机落地,便被甘子怡一个电话找到,邀请他吃个饭见个面。

    熊文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两人坐在这个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大圆桌前。距离感空前。

    甘子怡平静地望着他。

    他的眼神也毫不不退缩。

    甘子怡轻声道:“事情是你做的。”

    熊文涛温和一笑,“我闲着没事,随便找点乐子。”

    甘子怡眸子掠过一抹寒芒,“文涛哥,你没有让我小瞧你。如果你今天开口否认,我会怎么做,你知道的。”

    熊文涛淡淡一笑,“我还是我,你不是你。”

    甘子怡微微躲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还是我,你还是你。”

    “我们没必要打机锋。”熊文涛一挑眉,继而一笑,道:“为什么会是他?说实话,他配不上你。”

    甘子怡轻描淡写道:“鞋子合不合脚,只有鞋子主人知道。”

    熊文涛默然,半晌他缓缓道:“我现在输得只剩下脾气了。因为我连对手都不知道,就被宣布下了擂台。”

    甘子怡沉默片刻,答非所问道:“这件事情能不能不要把他牵扯进来。文涛哥你有脾气可以冲着我来。他是无辜的。”

    熊文涛哈哈大笑,表情玩味地看着甘子怡,“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甘子怡吗?”

    甘子怡提高声音,“文涛哥!回答我。”

    熊文涛收敛笑容,轻声道:“他如果连这种小问题都无法解决,他连替你****都不够资格。”

    甘子怡目光骤冷,“文涛哥的意思是还要继续玩下去?”

    “对。”熊文涛漫不经心道:“只到那一天我不想玩了,或者我玩够了,再或者他来求我别玩了……”

    甘子怡盯着他,“我今天最后喊你一声文涛哥,出了这个门,你就是我的敌人。抱歉,我不会讲任何客气。”

    熊文涛神色一变,“他值得你这样付出?”

    “很值得!”她目光坚定的回答。

    熊文涛望着母性十足的甘子怡,眼眸中首次露出伤感和绝望。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真的不需要理由。他从十一岁看到她时,就喜欢上这个野性十足的小丫头。

    是真的喜欢,和家族和任何外因都没关系。所谓的家族强强联手,不过是他的一种借口。

    他始终无法理解,像她这样的强势女孩,要么不谈恋爱,一谈起恋爱来,就奋不顾身一头栽了进去?

    正在这时,包厢外传来敲门声。

    甘子怡开口道:“进来!”

    话音刚落,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来人,失声道:“小洲……”
正文 370.第370章 【黄道吉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选择直接走进。为什么不能,他有权利知道女朋友在干嘛!

    他没有事先给甘子怡打电话。这样可以避免很多误会和不可控的麻烦。他甚至不会给甘子怡说“谎话”的机会。

    很多男人和女人就因为彼此猜忌,遇到这钟情况,事先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而对方可能涉于种种原因,回一句善意的谎言。

    结果,这个谎言就变成了某种催化剂。

    好的感情也慢慢变得不好。

    听到甘子怡一声“小洲”,熊文涛的淡漠眼眸露出了神采。

    而郭小洲的目光也同时向他射去。

    两人拼比年龄,郭小洲稍胜一筹。

    他还没跨进26岁,而熊文涛已经三十一岁。

    严格说来,他们俩都处于男性精神状态最饱满的壮年,郭小洲身材匀称,熊文涛高大且壮硕,但他们都有一个让女人能产生安全感的宽阔肩膀。

    郭小洲不得不承认,熊文涛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穿戴低调有品,头发看上去不是十分整齐但也不显凌乱,自然,干净,清爽。相貌堂堂正正,气质内敛,但气场十足,长了一张适合扮演正派角色的典型脸孔。

    郭小洲瞥脸,笑着对甘子怡道:“我恰好在隔壁房间吃饭,看到你,就忍不住……闯了进来。”

    甘子怡的脸上恢复了平静和从容,她大大方方开口介绍,“郭小洲,我男友!这位是熊文涛,潼江县县委书记。”

    这哥们就是一直追逐甘子怡的名门将家之后的熊文涛?郭小洲笑了笑,主动伸手,“郭小洲。”

    熊文涛也淡淡带笑地起身,伸手,“熊文涛。”

    两人握在一起。轻触既分。

    自打郭小洲进门,甘子怡就一改冷冽风姿,从神情到语言都极富生活气息。

    “你也在这里吃饭?你喜欢杭帮菜?”

    郭小洲耸了耸肩,“我一朋友拜师,她老师喜欢杭帮菜,你们怎么也选择这里?”

    甘子怡笑道:“出了机场,一路行驶,恰好看到有这么个地方。”

    “缘分呐!”郭小洲的手自然地握住甘子怡放在餐桌上的手。平时他在公众场所不会这么冒失,但今天,他必须宣誓自己的主权。

    甘子怡脸现嫣红。

    熊文涛眼神不经意掠过一抹隐藏很深的黯然,饶是连观察力惊人的郭小洲都没有察觉。他缓缓起身,目光直视甘子怡道:“这餐算我请你们。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甘子怡眸子一挑,“熊文涛,记住我的话。”

    熊文涛哈哈大笑,“不见棺材不掉泪是我的一贯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会有落泪的那一天的。”甘子怡脸上带笑,但目光冰寒。

    “是吗?”熊文涛打开随身手包,拿出一张大红请柬,轻声道:“忘了告诉你,我下个月八号举行婚礼,届时请你参加。”

    郭小洲眼尖地发现,熊文涛的手包中只有这一张请柬。这意味着,这也许是他亲自呈送的唯一一张邀请函。

    这算什么,和过去彻底的告别的一种仪式?

    看着甘子怡接过请柬,熊文涛转身离开。

    甘子怡默默打开请柬,目光落在两个人的名字上,上排是熊文涛,下排是黄玉婉。

    她脸色微变,果然没出她所料,熊文涛不是个仓促间拿自己政治生命开玩笑的男人。他如果快速结婚,对象只有一个。一个家世人品外形都不输她的,京都黄家的黄玉婉。

    如果把京都的名门大族排个高低,肯定不现实,也不切合实际。但勉强排列一下,宋家黄家都可以排名前十,至于熊家,如果熊老健在,前十妥妥的,现在,大概能进入前五十,而甘家,前三百也勉强。

    和熊文涛对她情有独钟一样,京都有个名媛也对熊文涛锲而不舍,等待了八年。

    这个名媛就是黄玉婉。

    熊文涛这次选择了她,就意味着他会把全部人生都交给政治。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宣誓,熊家和黄家联谊,就可以强压宋甘两家一头。

    这也是这个男人对甘子怡“你会有落泪的那一天的。”的强势回复。

    郭小洲问:“你找他求情?”

    甘子怡说,“告诫。”

    郭小洲诚恳的道:“我不是一个孩子,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一击便倒。而且,他也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

    甘子怡正色道:“马上就三头六臂了,华夏将出现一个谁都忌惮的联姻家族。”

    “其实,对我,对我们来说,他们越强势越好。”郭小洲胸有成竹道:“华夏官场,讲的就是平衡,熊文涛如果打破了这份平衡,对他们家不是什么好事。”

    甘子怡附和道:“我爷爷当年之所以没有投赞成票,也是这么说的。永远不能成为众矢之的。”

    “宋老睿智。我记得他一篇回忆录中的一段话:对自己最不利的是,有只强大的敌军在附近时刻窥视着你;对自己最有利的是,有只友军就在附近。而将来我们现在的周围,处处都是友军。”

    甘子怡的表情显得有些夸张,但更多的是赞美!

    郭小洲笑道:“你挑选的男人是不是很聪明。”

    甘子怡笑了笑,“智商的确高,程老的关门弟子嘛!一般人无法比拟。但是情商嘛,就很一般了。”

    郭小洲挑了挑眉头,“嗯,怎么很一般?”

    甘子怡不知是打趣他还是说实话,“迄今为止,你好像没有真正拥吻过你的女朋友?是她魅力不够,还是……”

    郭小洲看到一缕笑容在她洁白的牙齿缝中飞旋闪亮,而且忽闪着调皮的火花,仿佛一阵清风柔柔地掠过心田……他紧绷的心也放松下来,装可怜道:“我怕她动怒,要是来一拳踢一脚,我岂不留下心理伤痕,以后……”

    甘子怡娇笑着,“我有那么恐怖吗?”

    郭小洲正色道:“所以我打算先去练好拳脚功夫,等我打得过你时,我才能没有心理压力地实施男朋友的权利。”

    甘子怡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真打算练习功夫?”

    “是的。”郭小洲表情很认真。

    “你再练十年也打不过我啊……”甘子怡有些急了。

    郭小洲脸上忍不住掠过一抹笑意。

    甘子怡终于发现,他在调侃她。

    她憋红了脸看着他,忽然,她猛地起身,双手扳住他的肩膀,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刹那间,郭小洲呆住了。

    这完全是强吻,是第一个主动亲吻他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的动作非常笨拙,但有力,一接触就知道她是个完全没有接吻经验的女子。郭小洲想教她如何湿吻,舌吻,但他发现,自己想要扳动她的脑袋,比扳动几百斤的物体还要艰难。

    似乎发现这个姿势不怎么舒服,甘子怡稍稍调整了一下身姿,郭小洲乘机摆正姿势,伸出舌头……

    甘子怡身体微颤,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身体逐渐松软。

    接下来就全没甘子怡什么事了。

    郭小洲的经验在男人中不算多,但他经历过谢富丽和朱颖的“培训”,对付甘子怡这么个“菜鸟”那是绰绰有余。

    亲吻,抚摸……郭小洲的手甚至不经意伸入了她的胸间。

    甘子怡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力,她完败地配合着郭小洲的手和嘴唇。

    唯一能做的就是呻吟,呻吟,呻吟!

    不知道过了多久,甘子怡娇躯无力地伏在郭小洲的胸膛,双手紧搂着他。

    郭小洲低头看着她满面晕红的脸,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

    甘子怡满足地哼了一声,睁了睁眼,又马上闭合。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都在享受着这份无上的美感。

    但是,一道电话铃声打破了他们宁静的世界。

    郭小洲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插入了她的衣服内,左手在她的臀部,右手在她的胸衣内。

    他不无尴尬地伸出手,拿出手机一看,是安瑾的号码,他接也不是,不接更有嫌疑,犹豫半晌,他抱着赴汤蹈火的决心接通电话。

    “哥!你去哪儿了?没事吧?”电话里传来安瑾柔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郭小洲发现甘子怡的头微微在他胸前拱了拱,他硬着头皮回答道:“我有点事先离开了,你替我向肖教授华教授说一声抱歉。”

    “哦!哥有事就去忙,这边我招呼。哥放心,我正在哄师公呢,嘻嘻!估计师公今天会大醉而归……”

    听着她的电话里意犹未尽的啰嗦,郭小洲不敢恋战,担心她说出什么暧昧的话来,于是连忙说:“我现在有事,忙完给你打电话。”

    “嗯……拜!”

    听着对方挂断电话,郭小洲这才长松了口气。可是他忽然想起一事,却差点出了一身冷汗。安瑾口口声声的“哥”,被甘子怡听到会不会……

    热恋中的女人可是最爱吃醋的。

    他低头向甘子怡看去。

    甘子怡依然闭着眼睛,只是那对颤抖的长睫毛出卖了她。

    郭小洲低头在她的小鼻子上轻轻一吻,接着又往下移,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两下,三下……

    甘子怡嘤咛一声,张开嘴唇,热烈地回吻着。

    半晌,郭小洲挣脱开,喘息道:“我们要不换个地方……”

    “再待会!”甘子怡再度封堵他的嘴巴。

    又是半晌过去,郭小洲再次提议,“换个地……”

    “再待小会儿……”

    “哦……”
正文 371.第371章 【神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杭帮菜餐厅出来后,两人手拐手来到甘子怡的车旁。

    “你去哪儿?”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

    甘子怡并没有因为前不久的“全面溃败”而失去平常心,她大大方方说,“我答应朱自强,去他的越野俱乐部看看。”

    郭小洲暗暗称赞她的底蕴和心态,以前不管是左雅或者朱颖安瑾等人,和他有过亲密接触后,总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恢复心态。而甘子怡却很快恢复情绪,这充分显示甘子怡的大气和世家底蕴。

    他想了想,“我陪你去看看。”

    上次,如果不是在酒吧遇到朱自强,后果不堪设想。

    甘子怡去,是还他人情,他作为事主,更要亲自去一趟。

    他不知道的是,甘子怡去和他去,是两个概念。

    首先,甘子怡是京都乃至华夏最大的超跑俱乐部的钻石会员,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兼发起人,是和任重齐名的京都四少之一,在京都的地位超然。实力无法进行类比,但格调犹高任重一筹半筹。

    以至于朱自强这种新生代纨绔子弟,俱乐部也只敢冠名“越野”,而不敢使用“超跑”。但实际上,他这个越野俱乐部和超跑没什么两样,都有一定的准入门槛,允许加入车型、卡丁车赛道等等。

    不同的是,ZQ越野不仅有小型的超跑赛道,还在京都郊区包了一座山,山上修建了越野二级赛道。

    作为SC超跑俱乐部的钻石会员,加上甘子怡在京都一线名媛中的地位和号召力,她改弦易帜来ZQ越野俱乐部玩,无疑会损害她和SC超跑之间的友谊。

    甘子怡的到来,肯定会提升ZQ越野的名头,甚至会带动一批粉丝前来参与。

    这也是当初朱自强闻言后欣喜若狂的原因。

    甘子怡驱车五十多分钟,来到京都郊区的一个山脚下。一栋外形粗狂的尖峰式四层小楼出现在他们面前。

    左侧是开放式停车场,里边停放着二十多辆各类豪车。

    其中龙蛇混杂,有超跑,有越野,价格从五六十万到三四百万不等。

    因此,当甘子怡的捷达车驶入停车场时,很是惹眼。

    几名保安快步冲过来,看到甘子怡打开车门,他们气势汹汹的神色稍微一缓,这么漂亮的妞开这么破烂的车,实在是太不般配。

    但甘子怡的泱泱气度,又给他们一种高格调的感觉,至少,来过这里的漂亮妞还没有一个能给他们这种感觉。

    一名高大保安不由自主变得彬彬有礼对甘子怡道:“这位小姐,我们这里是私人俱乐部,非会员莫入……”

    甘子怡打开包包,从里边掏出一叠会员卡,“是这个吗?”

    朱自强当初听说甘子怡要来玩,他激动地把自己包包里携带的六张卡全部送给了甘子怡。

    其中有两张是从来没有颁发过的“至尊会员卡”,就连俱乐部保安也没有见过,剩下的四张卡是一级VIP卡。

    至尊会员卡终生免费,不仅如此,还免费享受享受车辆技术咨询、维修保养、装饰美容、越野改装、汽车保险、二手置换、道路救援等一系列专业服务。同时参加由俱乐部组织的汽车专业讲座,以及越野自驾游等联谊活动。

    一级VIP卡则享受许多折扣优惠。

    ZQ越野俱乐部全部会员加起来不超过九十名,长期泡在俱乐部的不过三四十人,其中还有一小部分热衷玩搏击和卡丁车。

    任换成谁,看到一个开着抵挡捷达车的美女,手里甩出一叠会员卡,都会有些不敢相信,怀疑这些卡是不是假的。

    况且这叠卡的最上面一张就是至尊会员卡,连保安们都没有见过。

    一名保安接过会员卡,和两名同伴左看右看,低声问,“俱乐部有这种卡吗?”

    “没见过。”

    “造假的?”一名保安毫不犹豫道。

    “咦!后面这张好像是真的……”

    “怎么有四张一级VIP卡?”

    正当三名保安拿着卡研究之时,郭小洲忍不住下车,对甘子怡说,“先去转转。”

    甘子怡点了点头,挽起他的胳膊向俱乐部里边走去。

    这时,一辆路虎揽胜和一辆奔驰G级越野风驰电掣般驶进停车场。

    郭小洲连忙把甘子怡往身后拉。躲避滚滚灰尘。

    路虎车的车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看到甘子怡,猛地一个急刹车,伸出脑袋,朝甘子怡吹了声口哨,然后大大咧咧问保安,“喂!她是俱乐部刚来的新妞?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三名保安还在研究手上的几张卡,他们自己都不辨真伪,但这位元大少是俱乐部的老资格会员,他的话他们又不能不回答,因此他们点头又摇头。

    “尼玛,到底是还是不是?”揽胜车主有些不耐烦。能来这个俱乐部的,不能说有多大的身价和富贵,但能玩得起百万改装越野的主,都有一定的背景,他不问清楚,不好直接朝甘子怡下手。

    一名保安灵机一动,手指甘子怡的“捷达”,“这是她的车。”

    “这辆捷达?”揽胜车主哈哈大笑,顿时放宽了心,现在市面上很难找到开这种抵挡车的女车主,这意味着对方没任何背景,他顿时开门下车,冲甘子怡的背影喊道,“喂!前面那位小姐?”

    甘子怡和郭小洲似乎没听到他的喊声,继续迈步向前。

    “喂喂喂!前面两位朋友?”揽胜车主边喊边追。

    甘子怡默默回头,抬头打量这个这个“身家不菲”的年轻人,神色略微不悦。

    揽胜车主笑嘻嘻地朝甘子怡伸手,“我叫元常,是ZQ的老会员,小姐是新来的吧,有没有上赛道玩过?”

    甘子怡根本没有伸手的意思,她淡淡道:“你的话说完了?”

    直接被一名开捷达车的女人凉在半途,元常有些下不来台,正好又被开奔驰越野的朋友看到,嘴里发出了嘲笑声。元常脸色一冷,他泱泱收手,闷哼道:“来俱乐部不玩玩?姑娘?”

    甘子怡默默转身,郭小洲神情平静。

    元常再度被凉在当场,他恼羞成怒道:“你们是不是这里的会员?”

    一名刚打电话核实卡号的保安连忙回答,“元少,他们是俱乐部的一级会员……”

    “哦!还是一级会员,以前怎么没见过,是哪个老大叔带进来的?”在他想来,这种气质绝佳的美女,一定是某个老大叔的干女儿什么的。如果对方身份有限,他不介意抢夺过来。

    保安也不知情,他只知道这两个卡号是初号,今天是第一次启动,于是他说,“他们是第一次来玩……”

    “第一次?”元常想起什么,脸露得意笑容冲郭小洲喊道,“前面这位先生,我作为老会员,有权利向新会员挑战。”

    郭小洲闻言,叹息着拿出手机,他不想刚来这里就和这里的会员发生冲突,有违本意。

    但是甘子怡悄然伸手阻止他拨打朱自强的电话。回头问保安,“有这个规矩?”

    保安点点头,“的确有……俱乐部的老会员有权利向新会员发起资格挑战赛。”

    甘子怡好整以暇道:“元先生,我接受你的挑战。但是,你既然挑战我,我是不是可以提出什么彩头?”

    “你接受,你开什么车?”元常带着明显的嘲弄意味。

    “捷达车。”甘子怡淡淡道。

    “哈哈!哈哈!小姐,你开这辆破烂和我赛?好好,你我各提一个彩头。”

    甘子怡巧笑嫣然对郭小洲道:“你在京都有辆自己的车比较方便。我送你辆二手的,先对付着用着。”意思很明显,她要帮他赢下这辆揽胜路虎。

    郭小洲知道甘子怡的捷达经过改装,因为引擎的声音和普通车不一样,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甘子怡会输。

    毕竟对方是老资格的业余车手,而且这辆揽胜本身就是四轮驱动车领域的最高标准者,作为越野家族的龙头,路虎揽胜在性能上一贯傲视群雄。

    甘子怡却信心十足道:“我赢,你的车输我。”

    元常脸色憋得通红,“我赢,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甘子怡问都不问什么条件,直接点头,“OK。”

    元常神情古怪道:“你都不问我什么条件?”

    “不用问,我赢定了。”甘子怡直接走向自己的捷达,干脆道:“别像个娘们磨磨蹭蹭。”

    “好!好……”元常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话了。他不相信,这么个娇柔的女子开辆破捷达能赢他?而且他对山上的赛道非常熟悉,这个美女却是第一次。怎么比,他都赢定了。

    他大步流星上了自己的路虎。他已经在心里琢磨该提出什么条件,嘿嘿!遇到一个这么有味道的美女,今天难道是自己的黄道吉日?

    甘子怡上了捷达。

    两辆车徐徐驶向发车位。

    有会员单挑,保安立刻向上汇报。

    此时,朱自强翘着二郎腿坐在四楼的休闲开放阳台上,坐在太阳伞下,喝着冰镇葡萄酒,吹着山风,和几名会员惬意的闲聊着。

    忽然,他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手机,不耐烦问,“什么事?哦,有老会员和新进会员单挑?新会员谁啊,今天有人注册入会?哦……”

    “一个美女,开捷达车?”朱自强听着听着,脸色忽然严肃起来,“他们的卡号报给我,尾数886,888,889,……”

    朱自强蓦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喊道:“元常这个王八蛋,快,马上阻止他……什么,已经开始……”

    朱自强的耳边立刻响起两道引擎的轰鸣声,他骂骂咧咧着冲到阳台栏杆处,抬眼朝赛道望去。

    只见两辆车风驰电掣地驶离赛道,卷起两道烟尘,朝着山上疾驰而去。
正文 372.第372章 【第一张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所在的地方,看不到上山后的赛况,他正着急之时,朱自强小跑着从楼房里出来,远远地喊着:“郭哥!郭哥!你和怡姐来了怎么不通知我,我要规规矩矩地迎接你们大驾光临!”

    几名保安和奔驰越野的车主何尝看到朱自强这样对人恭敬过,他们的眼睛“刷”地齐齐投向郭小洲,难道,这个叫“郭哥”的人身份很牛叉?

    但这个叫“郭哥”的人似乎并不是一个很难侍候的人,态度很低调地主动和朱自强握手,“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朱自强一头大汗,“是啊!是啊!怡姐……”

    郭小洲淡淡一笑,“让她放松下,没事。”

    朱自强转身劈头盖脸呵斥几名保安,“麻痹的,你们不认识至尊卡啊,持至尊卡的贵宾到来,还不马上通知我?你们是白痴啊,老子养你们这种白痴……马上去找财务结账,然后马德滚蛋。”

    郭小洲知道朱自强这是要对自己表达一种态度。但是他却不想让朱自强底下的人无缘无故因为他们的出现而丢了工作。现在,谁过得都不容易。

    “自强,给我个面子,他们也没什么错。”

    朱自强见郭小洲开口,于是见好就收,对几名保安说,“还不马上谢谢郭哥。下次眼睛放亮点,看到郭哥怡姐到来,就好比看到我一样,知道吗,这是我们俱乐部最尊贵的会员。”

    “谢谢郭哥!”三名保安立刻冲着郭小洲点头哈腰,表情极之献媚。

    朱自强一拍脑袋懊恼道:“郭哥,都怪我,我来晚一步,怡姐要是……”他的言外之意,甘子怡要是输了,会不会把气撒在他身上。

    那位开奔驰G系越野的年轻人忽然惊讶道:“元常落后了?”

    朱自强又惊又喜道:“你怎么知道?”

    这个年轻人竖起耳朵细听几声,“我敢打赌他落后了,他的引擎轰鸣声不对劲,我了解元常,他一般是落后或者输急了,才把油门转速拉升到极限……”

    说到这里,年轻人看向郭小洲,“你这位朋友开的捷达是不是改装过,而且配备了涡轮增压的高速柴油发动机,听声音,这动力太强悍了……”

    郭小洲只能说,“好像是有改装过。”

    “是吗。好好好!怡姐准能赢。”朱自强一边介绍这个奔驰车主,一边邀请郭小洲上四楼休闲观赛台看。

    郭小洲也想看到赛况。他跟着朱自强上了四楼。

    朱自强上了四楼,便用力拍巴掌,大声介绍道:“各位!这位是我郭哥,本俱乐部第一位至尊贵宾,兄弟们都过来认识认识。”

    十几名年轻的会员穿着打扮都偏硬风格,而且眉宇间都有一股养尊处优的锐气,特别是两名年轻的女会员,都是那类拥有大长腿的剽悍身材,胳膊胸口纹身,脸带大墨镜的女汉纸。

    他们拿眼看了看郭小洲,很敷衍地说了句客气话,“欢迎郭哥!”然后齐齐回头,=聚精会神地朝着山中赛道望去,有两三个人还拿着高倍望远镜瞄。

    “这弯道技术,牛叉!”

    “我第一次过这个弯道,就失手插进左侧的密林里……”

    “哈哈,落后有三百米了,元常这次输得惨!”

    “牛人,朱总,我们俱乐部就缺这种牛人,你一定得把这个车手留下。”

    “我估计这只有范教练有希望赢他。”

    “范教练如果在鼎盛时期,赢他没有半点问题,但现在年龄不饶人,我看悬……”

    “哇擦!刚才这飘移技术,太剽悍了……”

    朱自强本来很不满意俱乐部的兄弟们对待“贵客“的态度,但不仅是兄弟们,就是他,上了观赛阳台后,心神早被轰鸣的引擎声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赛道上的两辆车。一时间甚至忘记招呼郭小洲坐下。

    郭小洲不是很懂赛车,但知道速度定律,速度越快,意味着危险的加成。他在为甘子怡骄傲的同时,不禁有些担心。

    他的担心没完,捷达车驶上了一个S型大弯道,但是捷达车不但没有减速的意图,反而同时紧踩油门和煞车。

    观赛阳台上传来一阵掌声。

    有人赞美道:“这样高速过弯的技巧,太牛叉了!”

    相比捷达,后边的路虎揽胜在过S型弯道时的速度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两辆车从下山赛道出现时,足足相差六七百米,这简直是职业车手和业余车手之间的差距。

    朱自强猛拍巴掌,激动地喊道:“怡姐威武!”

    这时一群年轻人才清醒过来,有耳尖的问,“朱少,你刚才喊什么,怡姐?”

    朱自强臭屁的炫耀道:“你们想不想知道车手是谁?”

    “是谁?是不是某个退役或者现役的职业车手?”

    “是你请来的教练?”

    朱自强还想再憋会,他得意地笑着摇头。暗想再熬会,震死他们。

    没料,奔驰车主在旁边说,“捷达车手是个女的。还是美女。”

    “真的假的?”

    “不带忽悠哥们?”

    奔驰车主信誓旦旦道:“还是女神级数的美……”

    他话没说完,观赛阳台上炸窝了,一群荷尔蒙激素分泌过剩的年轻男人争先恐后往楼下冲。

    转瞬间,阳台人空空荡荡,就剩下朱自强,郭小洲和奔驰车主三人。

    朱自强忽然一拍脑袋,大嚷:“不好!”,他太了解这群上不得台面的富二纨绔的性格了,要是看到甘子怡这等级数的大美女从车上下来,嘴巴里还会有什么好词儿。

    见朱自强扔下自己,慌慌张张往楼下冲,郭小洲和奔驰车主不快不慢地跟了上去。

    奔驰车主一边好奇地打量着郭小洲,一边套近乎,“兄弟,这位彪悍的美女是?”

    郭小洲大大方方说,“我女朋友。”

    奔驰车主又是羡慕又是惊奇,半晌说不出话来。

    站在男人的角度看男人,和站在女人的角度看男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站在奔驰车主的角度看郭小洲,也就一般般吧,不算特别帅气,街上一抓一大把的类型,笑容比较阳光,看着不反感,另外服饰没什么格调和品味,气质也一般般。

    而甘子怡超凡脱俗的气质,剽悍的车技,身材外貌,都属上上之选。

    站在他的角度,是甘子怡亏了。

    两人下楼后,一群年轻人正围着刚下车的甘子怡叽叽喳喳说过不停。

    朱自强唯恐有人说话不敬,触怒了甘子怡。他能把甘子怡请来这个越野俱乐部,不知道是多大的幸运。

    “都闭嘴,这位你们仰慕的车手就是京都大名鼎鼎的怡姐!”

    朱自强的话音一落,满场静谧无声。

    甘子怡有些不愉地挑了挑眉。她很不喜欢有人这么介绍她。

    接着,满场是惊呼和惊叫。

    “怡姐……天啦!”两个年轻女郎扯起T恤衫,亮出白白的肚皮,尖叫着要甘子怡签名。

    一群男人不敢围堵甘子怡,转而围住朱自强。

    “怡姐也来我们俱乐部了?”

    “怡姐的车技在哪学的?知道吗?”

    “朱少,我马上打电话喊老白他们几个回来,老子若告诉他们连怡姐都来了,他们跑掉车轮子都得来。”

    原来,前一段时间,有群会员嫌弃这个没有档次,偷偷跑去另外一个俱乐部玩。

    朱自强恶狠狠的说,“电话可以打,但我这个庙收不了他们这些大菩萨,让他们哪儿好玩哪儿玩去。”

    当初受了场恶气,今天一抒胸臆。他是坚决不会重新收那几个会员的。

    甘子怡不知和两个女郎说了几句什么话,两女不再坚持要甘子怡签名,而是喜笑颜开跟在甘子怡身后。

    路虎揽胜车上下来的元常,满脸颓废,他至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输给一个女人,还输得你们惨。

    他倒不是心疼这辆揽胜,让他拿出一辆揽胜车的现金,他现在拿不出来,但同等质的豪车,他山西老家,以及京都上亥等地没有十辆也有八辆。

    他父亲是绝对的土豪阶层,在山西开矿发家,然后全国收购矿山,到处置办房产,仅仅在京都,他们家就拥有不下二十套房产,其中还不乏千万级的别墅豪宅。

    他有气无力地走向甘子怡,伸手道:“认赌服输,车归你了。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陪你们去办理过户手续。”

    甘子怡没有伸手接车钥匙,她的眼睛望向郭小洲。

    郭小洲知道甘子怡是表现出尊重自己的一种态度。他干咳一声道:“车就算了,我以后来京都,你有空开车跑跑腿就行。”

    元常脸色陡变,“哥们!我不是个输不起的人。车我可以输,但不能输人。”他的意思很明确,你找我当车夫,还不够格。

    一看就知道是个充满傲气,家里又多金的年轻人,郭小洲笑了笑,“随你。”

    元常看了看甘子怡,又看了看郭小洲,不无恼怒地盯着他问,“你是她什么人?”

    朱自强大喝一声,“放肆。这是我郭哥,是怡姐的……”后面这话他突然堵住了,不知道怎么介绍,担心犯了怡姐的忌讳。

    甘子怡接口说,“男朋友。”

    “对,男朋友。”朱自强大气地说,“元常,我郭哥若需要车,我这里有的是,你收起那辆破车吧。”

    他刚才介绍甘子怡时,元常还坐在车上生闷气,因此,元常还不知道在赛道击败他的女人就是甘子怡,他眉头一挑,正要开口。

    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一个朋友,连忙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元常的表情非常精彩而丰富。他激动地对甘子怡说,“我昏了头,居然敢向怡姐挑战……怡姐,请你收下我这个徒弟吧。”

    甘子怡淡笑着没开口。

    朱自强上前一脚踢开他,“怡姐就是真要收徒弟,我也排在你前面。再说,你小子上次不是哭着嚷嚷着要单教练收你当徒弟?你赶紧去求郭哥,郭哥是单教练的大哥,郭哥一句话,单教练准收你。”

    “啊……”元常猛地回头看着郭小洲,心中又震惊又犹豫不定。

    到底是拜单彪为师呢,还是拜甘子怡为师?

    怎么他心中的两大神人全部和这个“郭哥”有关系,那他只要和郭哥套上关系,就等于和两大神人搭上关系?

    容不得他多想,郭小洲似乎想起什么事情,把朱自强招呼到一旁,低声道:“我有条消息需要从俱乐部放出去……”
正文 373.第373章 【死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之所以想到让朱自强帮他散播消息,是临机起意的。

    他虽然受到了程老的点拨,其实心里依然没有想到好的方案。针对对方的底牌,怎么打出这张牌。

    再次制造网络舆论,显然是下下策。

    因为他毕竟没有掌握媒体发言权。这种涉及到了大世家的新闻,会很快被“高压管制”,不一定有效果,而且还会有不少后遗症。

    再说,他上次无心闹出了一个“陈塔风波”,已经在某些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再次照章搬来,无疑会在相关领导心中打下一个“刺头”的标签。没有任何领导喜欢手下的人宣扬家丑,总有些舆论要挟的嫌疑。

    但是人和人之间的消息传播,就不是任何部门能控制的,也很难找到源头。

    他打出的第一张牌,就是通过ZQ俱乐部的这些公子哥们之口,传递出京都四少任重索取工程不成,刻意用专家组的关系进行打压,阻碍延误工程审批进度。

    这种消息若在超市菜场传递,毫无意义,因为没人关心。但是对这群渴望进入主流圈子的富二代来说,知道京都四少之一的秘密,无疑是个炫耀和抬高自己身份的机会,他们会在茶余酒后对身边的朋友说,他知道某某某的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诉。

    郭小洲涉猎颇杂,曾经也了解过传媒方面的理论。新闻的工具论具有两重性:一是新闻从诞生那天起就是某个人或者某个集团为达到目的而使用的宣传工具,不管新闻是什么方式,什么语言,什么样的事实,最后的落脚点还是在工具上。

    另一层面是指受众群。什么样的受众群才关心的新闻?只有在某个受众群关注的情况下,新闻才能制造矛盾,显示威力。

    这群荷尔蒙过剩的年轻富二们,无疑是最佳的工具。因为他们所接触到的圈子无所不及,官场,商场,娱乐场,社交场。

    这条消息一旦扩散到底牌握有者,或者打牌人的手中,就会形成凶悍的杀招。

    比如,当刘以外听到这样的消息,说他受任重委托,要刁难或者阻碍陈武跨江大桥项目审批,原因是他老婆和任家是亲戚。

    这就等于在他脖子上套上枷锁。如果最终评审结果,他的确投出了反对票,则正好契合了传闻,他的舆论罪名坐实。

    而作为学术专家,名声是他们的基座,是镶嵌在王冠上的宝石。专家一旦没了名声,就什么都没了。毕竟专家不是流氓混混,完全可以不在乎名声,没有底线。

    他们也绝对不会为了别人的利益,而把自己给白白牺牲掉。

    也就是说,他们要消除谣言的唯一方法,就是让大桥项目顺利过审,哪怕项目没有通过专家组的审评,反对票也绝对不能从他们手中投出。

    这就是握有底牌的优势,因为任重这只“小斑马”已经从水中站了起来,让郭小洲看到了水的深浅,可以有针对性的选择方向和时间,进行扑杀。

    当然,这只是他打出的第一张牌,根据形势变化,他还能有针对性的打出第二张,第三张,甚至第四张牌。

    反正就把握一点,对手怎么不舒服就怎么出牌。

    直到对手丢牌认输。

    郭小洲把相应要求一一对朱自强交代清楚。

    朱自强算是个相当有头脑的年轻人,否则他一个外来暴发户的后代,也不可能在京都独自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小片天地。

    他点点头,“郭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绝对不会出纰漏。”

    在他们交流期间,俱乐部的年轻会员们把甘子怡包围得水泄不通。有套近乎的,有请教赛车技巧的,有搭关系的……

    元常无疑是今天最郁闷的一个。输车输了面子。最令他懊丧的是,他是最先接触到甘子怡的,如果他不是昏了头,要去和甘子怡赛车,而是套交情,礼貌地带着新会员参观俱乐部,是不是就可以触摸到一线的圈子里?

    和他一起到来的奔驰车主手持两杯红酒,缓缓走近他,递了一杯酒给他,安慰道:“输了车是好事,你郁闷什么?”

    “好事?”元常瘪了瘪嘴,一股脑把红酒全部灌入口中。心道,你特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奔驰车主朝人群瞥了一眼,不急不缓道:“你瞧那帮子人,他们打什么主意你知道吗?”

    元常“嘭”地放下空酒杯,晒道:“少特么废话。有屁快放。”

    “他们那么巴结怡姐,不就是希望和怡姐套近乎,想让怡姐把他们带进京都的主流圈子里。而你,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走近怡姐。”

    元常稍楞后,道:“你是说我给那个男的当车夫?”

    “什么那个男的,那是怡姐的男朋友,你瞧见怡姐对他的态度没,将来说不定就是怡姐夫了。你想,世界上谁都知道夫人路线和枕头风的厉害,你走妇男路线,还愁怡姐不对你另眼相看?”

    奔驰车主伸手勾搭着元常的肩膀,亲热的说:“兄弟,你的机会来了,以后可别忘记我。”

    元常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点头一边朝郭小洲看去,“你说得有点儿道理,的确是一好机会。”

    元常说完,对奔驰男打了个招呼,“我先去套套磁。”

    说着他露出笑脸走向郭小洲。

    郭小洲刚向朱自强交代清楚,正琢磨什么时间打出第二张牌,怎么打,元常态度恭敬走过来说道:“郭哥!我的车钥匙随时准备交给您。如果您觉得这辆车上过赛道,我家还有辆九成新的同类车,没有上过赛道,您需要,我可以安排人送来。”

    “谢谢!车我们不能收。”郭小洲好奇地打量着他,他记得前不久这个车手的态度还比较傲气,说什么输车不输人,现在态度突然改变……

    他看了看远处的甘子怡,心中有些明白,都是冲着她去的。

    “你不收车,我的人和车在京都24小时听您指挥……”

    郭小洲笑着打断他的话,“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

    元常讪讪一笑,“我爸开了几个矿,不愁吃喝……”

    郭小洲敷衍道:“好吧,我有事通知你。”

    元常马上拿出手机,“我叫元常,今年二十三岁,我的电话号码是137XXXX……您随时吩咐。”

    郭小洲笑着拿出手机,记录他的电话。

    接下来,他去喊了甘子怡,两人在朱自强等人的簇拥下,参观了俱乐部的设施。

    半小时后,两人上了捷达车驶离俱乐部。

    捷达车上了公路,甘子怡忽然说,“有辆车在跟踪我们。”

    郭小洲回头一看,正是和甘子怡赛过车的元常,开着他的路虎揽胜紧跟在后。他笑着把元常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甘子怡耸肩道:“你还真需要这么一个贴身司机。”

    郭小洲也没有说要,也没有说不要。他需要看看这个年轻男人的毅力,如果只会说大话,那么他只能说白白了。

    甘子怡把郭小洲送到了青山驻京办,然后径直驱车离去。

    郭小洲回到房间,立刻给劳丽芳打了个电话,得知她正在驻京办办公室,说他马上去见她。

    十分钟后,郭小洲出现在劳丽芳的办公室。

    劳丽芳很殷勤地给他泡茶递烟,然后等着郭小洲开口。

    郭小洲问,“据我所知,驻京办还有个不成文的任务,就是和各级媒体保持联通渠道?”

    劳丽芳不知道郭小洲为什么问这个话题,她很谨慎的回答,“的确有这样的工作任务,本地发生的新闻,由于本地媒体被当地政府掌握,很难不听命令发声,但外地的媒体就不会屈从,到这个时候,就需要相关人员去‘消防灭火’,我们驻京办和政府新闻办手中都有一批各级报社记者的联系渠道,逢年过节什么的,也有小礼品送。”

    郭小洲问,“你手中有没有既不属于国家级政府媒体、但却有相当影响力的报刊渠道?”

    “那得看发什么样的文章。”

    “如果把陈武大桥项目受要挟的文章发出去呢?”

    劳丽芳立即摇头,“太难,我手里的确有这样有影响力商业化氛围浓的渠道,但这样明显带着倾向性伤害性的文章,没有人敢发。”

    “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在某个专栏讲个故事,隐去项目名称和人物姓名,还原故事本身。讲述某工程被要挟的前后过程。”

    劳丽芳迟疑道,“可是,这样的文章发了,没有什么效果……”

    郭小洲心想,如果单独发这样一条不痛不痒的故事出来,当然没有任何效果,但是配合在某群体流传的八卦消息,效果就绝对不一样了。

    特别对华和同,刘以外等专家来说,是一种有力的震慑和警告——下一次,你们的名字将出现在故事里。

    劳丽芳还是有些疑惑。

    郭小洲拍板道:“这样,我暂时还没有决定是不是会使用报刊媒体,但需要劳主任提前给我做好联通工作,一旦有需要了,我亲自去和这个媒体记者谈。”

    劳丽芳点了点头,“我推荐南方XX报,这家报刊有个人物周刊新闻社区,内容涵盖深度新闻调查、焦点新闻、传媒重点、时事纵横、文化娱乐及生活等方面,我认识其中一个专栏记者,涉及到新闻的敏感度,她是否愿意我不敢保证。”

    “报道的方法多种多言,我们不一定要以纪实的形势发表观点……”说到这里,郭小洲的电话响起,他拿出电话一看号码,马上接听,“杨士奇,你出来了,出来就好,先休息两天,整理整理情绪……陈塔的工作离不开你,振兴陈塔高中、江提风景带、苗圃绿化区、游乐区,方方面面都需要你,我也需要你,陈塔人民需要你,你已经不是一个人的,明白吗,下次千万别这样冲动,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商量,我们一起解决……”
正文 374.第374章 【排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士奇的问题算是初步解决。

    因为“省领导”对案件的关注,黄港县交通局长刘建设涉嫌和女下属开房事件,黄港县纪委已经针对此事进行核实调查,许诺一有结果就会立即对社会如实公布并作出处理。

    另一个令郭小洲头疼的问题却迟迟没有好消息到来,反而是一连串的负面新闻。

    杜乔制药厂涉污事件不仅被省环保厅定为重点督办污染事件,制药厂被勒令立即停止生产调试,吊销环评许可证,而且还上了省电视台的新闻,一时间,杜乔制药厂成为过街老鼠。

    据郭耀明的电话说,杜丰已经三天没见着人了,说他还在省里上下跑关系。而以前天天嚷嚷着要去厂里开工的乔尼也彻底消停了,他从省城找了两个律师,说要打官司。

    郭小洲听到这里,唯有苦笑。

    杜丰和他的堂兄是两种制度的代表。前者把希望寄托在人情关系上,后者把希望寄托在法律官司上。

    他吩咐郭耀明,加紧安装环保设备。

    但是郭耀明告诉他,制药厂已经被环保部门贴了封条,厂里采购的环保设备无法入厂,现在只能租用开发区的一个仓库,暂时停放。

    郭小洲很想立刻给成刚拨打电话,但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成刚即使答应帮他,但操作起来也会感到很为难。而且这件事后,他在成刚那里再也说不上话。

    以前的所有投入都前功尽弃。得不偿失。

    而单彪那儿有了些线索,根据他的调查,当天晚上带头围攻制药厂,跳得最凶的有三个人。

    这三个人彼此是表亲,其中一个叫腾伟文,人称“伟哥”。藤伟文今年三十二岁,去年结婚,在村子里开了个牌场,有七八张麻将桌出租,他的两个表弟便是他牌场的常客,除了睡觉,吃喝玩都在牌场。是典型的好逸恶劳群体。

    单彪找了黄港当地很有名望的“麻哥”。麻哥一个电话把藤伟文找来问话。

    在麻哥面前,“伟哥”丝毫不敢隐瞒,他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清楚。

    事发前几天,有个外地口音的年轻男人在牌场找到他,许诺五万元好处费,要他找人“整一整”杜桥制药厂。

    “伟哥”的确想赚这笔钱,可是又意识到风险太大。开发区的进驻企业都和县领导有直接联系,也许自己还没冲进车间,警察就到了。

    但是这个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们会搞定警察,而且会制造一个适当的冲突点,只要他能鼓动村民们前来闹事,便算完成任务。

    并当场支付一万元定金。

    按“伟哥”的交代,事后他立刻联系了事主留下的电话号码,对方很有诚信地往他的账号内打了四万元。

    单彪拿到这个电话号码,拨打过去,结果被告之是空号。很显然,对方已经申请停机消号。

    既然对方已经有很充分的准备,他知道去查这个号码也是白查。

    调查到这里,等于断了线。

    “伟哥”的证言没有依托,就毫无意义。

    郭小洲没有气馁,他对单彪说,让他“好好笼络”藤伟文,他相信,如果事件起了什么变化,对方依然会找藤伟文和藤村村民出面。

    如果再出现这样的契机,就是事件的转折点。

    但是相对来说,他们很被动,只能等待对方犯错。

    单彪也问过这个问题,如果对方不再找藤伟文呢?

    郭小洲说,那就引蛇出洞。

    至于怎么引,他现在心中还没底,先让杜丰和乔尼受受挫折也好,要让他们明白,怎么样沉下心来做好企业,以他们俩的心态,现在不出事,将来也会出事。

    他现在首当其冲的是要完成京都的项目审评,距离专家组审评,还有最后的十五天。

    接下来三天,一切风平浪静。

    他没有告诉周烽甚至魏格文他的计划,项目组成员每天早出晚归,各朝各自分配的对象努力。

    周烽回到西海省,他要召集青山市交通、水利、环保、城建等七部门抽调人员,组团进京,应对专家团的专业审评。

    而他这三天,大部分时间在医院陪宫加力,小部分时间陪甘子怡。其中他和甘子怡抽空去了趟金杨家。可惜当天他只见到了赵豆豆,金杨有公务出访。

    另外安瑾也向他反馈了最近两天华和同教授的情绪反应。据她说,华和同的情绪如常,只是昨天下午她去肖教授家上课时,见到华和同板着脸回来,谁都没有理睬,直接进了书房。

    郭小洲心中一动,消息散播出去第三天了,华和同等人也应该收到他特意放出去的风声。

    其实不止是华和同听到了风声,刘以外今天下午也听到了传言。他下了班便匆匆回家,老婆任霞很惊奇地从厨房出来,“老公,你今天回来吃饭?你不是说局领导有个宴请需要你出席吗?家里没准备菜……”

    刘以外脸色阴沉着坐上沙发,“你过来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任霞连忙解下围裙,“出事了?工地?还是……”

    刘以外说,“你家亲戚的事情。”

    任霞脸色一松,“你没什么事就好,我家亲戚?哪个亲戚?”

    刘以外憋了半天,终于愤愤地吐出一句,“任重,上次不是来我家要我给一个项目评审设置障碍吗?现在全天下都知道这事了……”

    “任重,那个大桥工程的事情,怎么传出去了呀,就我们三人知道……”

    刘以外愤然道:“你问我我问谁,不是你传出去就是他传出去的。”

    “不可能。”任霞说,“任重虽然看上去有些……但他不是个没脑子的人,我不说他更不可能自曝……”

    “难道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曝出去的?”

    “不……我只是觉得我们都不可能说出去,这样的事情说出去有什么好?以外,你是不是过分敏感了。”

    “我敏感?我当初本身就不想答应他,分明是他做得太过分!索要工程,威胁勒索,国家大型工程,岂能儿戏。你家这个亲戚就是一只吸血虫!”刘以外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索性站起来,带着警告的口吻冲任霞发火:“你马上打电话告诉他,说这件事情穿帮了,我爱莫能助。”

    “以外,你冷静冷静,有事我们好商量。任家总是我的娘家亲戚,今天你帮他,下次他才能帮我们……”

    “任家帮我?”刘以外怒视任霞,“这么多年,我是凭自己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你记住,我从没有靠你们任家。以前不靠,今后更不会靠。”

    任霞意识到刘以外是真生气了,她不得不低头,“好吧,我听你的,一会去给任重打电话。”

    “我不在家吃饭。”刘以外说完摔门而去,临走还没忘警告任霞:“你们娘家的亲戚太贪婪了,多行不义必自毙,没有谁会成为侥幸者。”

    任霞默默在沙发上坐了会,然后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语气温柔地喊了声,“重叔好,我是任霞……吃饭了没有?对了,上次您来说的那件事情,好像穿帮了,对,今天我家以外回来说,大家都知道他有私心……您不知道?好好,您去问问。没事,我还在劝我们家以外,好好,保持联系。”

    任重论辈分,的确是任霞的叔叔辈,她得喊他叔叔。上次刘以外见到任重就很尴尬,喊什么似乎都不对。

    任重接了任霞的电话后,立刻打了几个电话。打完电话,他的脸色大变,他看了一眼表,下午五点四十,身处南方小城的熊文涛此时应该刚下班。

    他立刻拨通熊文涛的电话。

    “文涛哥!”

    “任重你好!”

    “文涛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谣传……”任重问完后便后悔,京都的消息要穿到外省,有个时间的辐射过程,还必须是在特殊的群体传输。

    “是这样的……”任重把京都的谣传事件说了一遍。

    熊文涛在电话里沉默良久,轻声说了句,“这事放弃吧。”

    “放弃?”任重有些不甘心,“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子嘚瑟?”

    “否则你能怎么办?”

    “肯定有办法的,我阻他一年应该没问题。”任重咬牙切齿道。

    “阻不了的,你的底牌被人看光,接下去还怎么玩,越玩输得越多。”熊文涛担心任重不能理解,他解释说:“专家学者们的死穴就是名声。他们靠名声吃饭。你让他们自己砸自己吃饭的饭碗,需要多大的代价,你给得了吗?”

    任重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熊文涛声音平静道:“官场毕竟不是战场,每一刀砍下去都要见血。一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讲,一些事情只能说不能做,不了解其中的变数,是要栽跟头的。”

    “文涛哥,消息绝对不是从我这里泄露出去的……”任重急忙解释。

    “现在讨论谁泄密,已经毫无意义。底牌曝光,只有丢牌认输。”似乎觉得自己言辞过于严厉,熊文涛又放缓声调说,“放弃不等于投降。没必要一次性抛出自己的全部筹码。再说,你把人逼急了,人家只剩下和你死拼一条路,你就是胜了也是惨胜,得不偿失。机会还很多,只要你善于发现,挖掘。”
正文 375.第375章 【转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让郭小洲没有想到的是,专家评审团的负面消息回馈如此之快,方方面面都牵动了。首先是发改委主任的秘书丁震亲自打电话过问,郭小洲不敢把话说死,语气模糊,丁震顿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表态说发改委会谨慎关注事件的发展。

    郭小洲知道丁震的表态一定程度上是甘子怡的作用。至于甘子怡在背后做了什么工作,他不知道。

    接着是常务副省长柳华山打电话过问。

    还有他的几个师兄,都一一打来电话。

    而刘以外,陈安波和华和同,压力随时间倍增,他们三人已经感受到此事对其名誉的影响,坐卧难安。刘以外,陈安波连夜去见了华和同,三人在华和同的书房里闭门商谈了两个半小时。最后华和同当着他们两人的面给郭小洲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里,华和同解释说,项目评审,他和各专家将秉持公正公平的学术精神,绝对不会有传闻中的黑幕发生。

    这意味着他们在压力下妥协了。

    一切并没有出乎郭小洲的预料。当然,他只是不知道对方这么快就认了输。

    其实手握底牌的他,已经大局在控。后续的几张牌他都没有打出来,比如劳丽芳联系的某报社记者,两人已经有过联系,并表示他们报社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如有需要,他可以通过专栏进行报道。

    郭小洲在这个项目上煞费苦心,只要有好的结果,他也不想再生波折。

    双方达成一致后,项目公关组陪同十二位专家组专家,在第四天飞往武江。随团出发的还有龚海亮的技术团队。他们作为技术后勤支援,首次亮相。

    在武江,常务副省长柳华山代表省委省政府在晴川大饭店隆重宴请专家组一行。

    在武江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三两大巴和两辆小车从武江直接开往黄港。

    青山市市委书记钱汉,市长谢富丽,以及陈武跨江大桥筹建指挥部全体成员,在黄港县界隆重欢迎专家组的现场考察。

    经过三天的现场考察后,专家组成员马不停蹄返回京都。

    第十五天,在发改委的会议室,专家组评审团、项目公关组、青山市抽调的七的部门人员、龚海亮的技术团队、以及各大部委的旁听人员,一共六十多人,在会议室闭门评审了十六个小时,终于,在晚上九点十分,发改委的新闻发言人于当晚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陈武跨江大桥项目获得评审通过。

    新闻发布会一结束。西海省省长丁毅亲自给项目公关组成员打电话,向他们表示祝贺,并表示要为这个优秀团队请功。

    第二天早上,项目组成员,技术团队,以及青山市各相关进京部门人员,在青山驻京办召开首场庆功会。接下来还有省政府在武江举办的第二场庆功会,以及青山市、黄港县、陈塔镇举办的第三、第四、第五场庆功大会。

    而郭小洲却在早晨悄然离开驻京办,赶往机场。

    前来送行的人是甘子怡,但司机却是元常。

    这十几天,元常展现出他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毅力,连续四天驱车等候郭小洲。可以说除非郭小洲睡觉,他基本都在郭小洲的视线范围内。

    郭小洲也不矫情,很干脆地接受了这个“京都专车司机”。

    在机场,已经和郭小洲熟络的元常积极申请,要去西海继续为郭小洲充当司机。

    郭小洲笑骂道:“知道你小子心里想什么,我不在京都期间,如果子怡愿意,你去给她当车夫。”

    甘子怡轻描淡写说了句话。

    刚好有机场广播。

    元常竖起耳朵,却还是没听清她的话。他搔搔脑袋,嘻嘻笑道:“能跟怡姐效劳,是小弟的荣幸。”

    甘子怡听多了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人,到了她这个段位和境界,浮躁都沉淀了,人的能力也不俗,她当然知道元常的目的是什么。这类人她遇到的太多,但既然郭小洲不反感元常,她也打算给他的机会。

    她对郭小洲道:“要不,让他去照顾宫加力。”

    郭小洲点头,对元常把宫加力的情况说了一遍。

    元常连连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临到郭小洲进入安检通道,甘子怡主动和他拥抱,并在他耳边说,“我过几天去陈塔看你。”

    郭小洲在她耳垂轻触了一下,甘子怡顿时面红耳赤地后退两步。

    元常一脸艳羡。这得多牛叉的男人才能让甘子怡这样的女人服帖啊!

    …………

    …………

    郭小洲之所以没有出席庆功会,是因为杜乔制药厂涉污事件又有了新变化。

    站在他的角度,他何尝不想风风光光地出席一连串的庆功大会。作为项目组组长,项目公关的功勋人物,他在会上发个言,多认识一些上级领导,留个印象,只会对他有好处。

    而现在,这样的殊荣只能由周烽“享受”,这无疑淡化了郭小洲的功劳。

    周烽得知郭小洲不能参加前两场庆功会后,他当然又惊又喜。内心对郭小洲的感激无以复加。站在他的角度,他认为是郭小洲有意给他一个腾飞的机会,郭小洲能有什么事情?不去参加京都和省里最重要的两场庆功会?这完全是给他增光添彩啊!

    周烽现在担任省接待处副处长,而且是排名第四的副处长,属于闲职中的闲职,手上连开支权都没有,没有分管任何工作。基本等于“靠边站”的人物。这次机会对于他来说,是在省领导面前难得展现自己能力和表功的机会。

    一旦省领导对他改变了印象,他不管是平调还是高升,都能摆脱目前的不利局面。

    而这个机会,是郭小洲“赏赐给他的,他不仅珍惜,而且感激。

    就在陈武大桥项目组在京都的庆功会拉开序幕的同时,郭小洲已经马不停蹄从武江机场打车直奔黄港县。

    黄港县高速出口处,停靠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顾北,姜海军,以及县刑侦大队大队长高峰坐在车上,郭小洲从出租车下来,直接上了这辆挂公安牌照的面包车。

    顾北,姜海军一一和他握手,恭喜他项目圆满通过的同时,向他介绍了刑侦大队的大队长高峰。

    然后直奔主题,由高峰向他介绍情况。

    自打单彪获得藤村藤伟文三兄弟的情况后,郭小洲便把这个情报告诉了顾北。顾北已经基本敲定上调青山市局,市组织部已经和他谈话过话,他有很大可能担任市公安局党委成员、副局长,分管经侦、水警及南片三个派出所的工作。

    虽然他去了市局,也只是排名第四的副局长,但他的级别却由副处上升一格到正处。

    在新任局长没有到任前,他必须坚持站岗。直到新局长到来。

    这也算是他在黄港最后的一班岗。而这一班岗的主要工作,就是替郭小洲排雷。

    顾北特地安排了以刑侦大队长高峰的几名精兵强将,日夜监视藤伟文的动向,并采取特殊的监听措施。

    这也算是他为郭小洲开了一次“绿灯“。因为,除非是重大特大刑事案件,公安局一般很难申请到这样的侦查批准。

    即使如此,顾北申请到的监听时间也只有二十天。

    而藤伟文的电话一直很“平常“,不是邀约喝酒打牌便是些婆婆妈妈的事情。

    时间很快走过了十四天,眼看还剩下六天时间。

    就在第十五天,藤伟文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呼叫号是一个外省的电话卡。这个电话时长九分钟。

    而郭小洲正坐在车上倾听对话内容。

    “不好意思,告诉你们老板,我不想做,上次的事情已经很危险。”

    “藤兄!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就拿上次说,你轻轻松松得了五万报酬,而且我们给你创造了切入的机会,有什么风险?完全没有。”

    藤伟文当然不敢说他已经被当地的黑老大召见过,而且过问的具体情况。他心里有些惶恐不安。特别是老大还交代有任何情况都要马上向他汇报。

    “你只需要带人去工业园管委会闹事,说赔偿额度太低,坚决要求涉污企业离开,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影响越高,报酬越高。我们老板准备了二十万,如果你们完成得到位,还有额外奖金。”

    “二十万……”藤伟文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规矩,你只要答应,我们预付五万,事成后马上支付尾款。”

    “呃……我想问问,你们指的事情闹大是指什么方面?”

    “放心,不是要你去打人,比如扯横幅,静坐,示威,参与人数越多,坚持时间越长影响就越大。”

    “这样啊……我能不能先考虑考虑。”

    “你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考虑。”

    “行,这个号码还能联系到你吗?”

    “不能。我会给你打电话。”

    听完监听录音,郭小洲马上问高峰,“能不能由这个号码查到这个打电话人的身份?”

    高峰摇头,“我们查过,是东海省的号码,一个移动代售点刚卖出的号码,而且这个卡号就打过这一个电话,根据此人的谨慎态度,估计下次电话他还会换号。”

    “银行汇款账号呢?查不查得到?”郭小洲又问。

    “查过,是一个被人租用的临时账户,也是死卡。”

    郭小洲抬头问顾北,“顾局,你有什么建议?”

    顾北苦笑,“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闹事时,我们处理的难度。至于调查,鉴于对方的警惕,抓不到马脚,就没有任何办法。”

    郭小洲也皱起眉头,他之所以匆匆赶回黄港,也是感觉到了无形的威胁。

    目前杜乔制药厂已经被环保部门处以高额罚款,以及对藤村污染农田的赔偿费用。即使如此,何时能开始生产,也是未知数。现在每关门一天,对这个新制药厂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前期的巨额资金投入,技术投入,提前聘请的医药技术人员,工程师,相关的车间生产人员的培训已经在武江展开。

    而现在,请来的人心中没底,制药厂得花高价白白养着这些人。还没有一个时间表。

    岂不说大部分中高层管理人员早已签订了劳动合同,就是尚在培训的这批人,也不能说散,否则,一旦开工,又得重新去招聘。整个一个两难的恶性循环。

    如果继续按对方的计划和布局,涉污事情再度闹大。估计省里会断然出手,以高压态势挽回舆论。杜乔制药厂很有可能被永远赶出黄港。

    一个被赶走的“涉污“企业,”“名声”在外,即使自认倒霉,承担前期的百万投入资金,以后还会有什么政府愿意接收?至少西海省是不可能,外省,人家也会凭空喊价,不会给什么太好的条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环境。

    这个怀胎十月的婴儿有很大可能胎死腹中。

    郭小洲越想越惊,他在京都赢了一仗,对方之所以干脆认输,就等着在制药厂事件上扳回一局。

    很显然,只要对方不露出破绽,他就很难破局。

    四人在车里商量了半天,都找不到好的方法。

    忽然,姜海军说,“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暂时解决目前的麻烦……”
正文 376.第376章 【一支香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钟昇很谨慎,他在二十天前就在鲁西宾馆订了个大套间。

    当然,他住进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他这次下定决心要借势把郭小洲狠狠报复一顿,但针对郭小洲的布局并不是他的人生全部,甚至连朵小浪花都算不上。

    这一次他之所以煞费心血来鲁西督阵布局,是因为熊文涛主动联系了他。

    熊文涛这样的世家子弟和普通的世家有天壤之别,他身上的荣耀不仅仅来自本家族的辉煌,更有他自身的天赋和努力。

    毋庸置疑,京都类似熊文涛这样的顶尖存在不是没有,也有大把的顶尖世家子弟走入仕途,但熊文涛却是其中最出色的代表人物之一,甚至有人把他媲美赵庙(参加拙作咸鱼翻身记),亦受到很多老人的关注。

    不管是影响力还是潜力上,所谓的京都四少只有跟熊文涛提包的份。多少有眼力的年轻人都想方设法进入熊文涛的视线,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能跟随着熊文涛冉冉上升,他们的富贵自不在话下。

    钟昇也是如此心态。特别是他的化工集团上市计划受挫后,他立刻意识到,他不能指望钟家太多。钟家虽然也是一线世家,但最近二三十年,随着上一代“京都四少”的钟皓进入商界,并大获成功,钟家的资源和目标开始转向。有那么一阵子,钟皓所属的一号俱乐部权势擎天,一时风头无两。后来,随着一个走进仕途的顶尖世家子弟赵庙如明星般冉冉升起,一号俱乐部便成为赵庙的第一块踏脚石。

    一号俱乐部在赵庙摧枯拉朽的打击下,几近覆灭。现在,虽然还有个招牌,但已是物是人非,夕阳西下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钟家隐隐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他们的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中,虽然有极个别人走入仕途,但官场上形成断代已是严酷事实。

    但是,现在这首大船转舵已经来不及,或者说,需要几十年甚至半个世纪的时间来恢复。

    这些年,钟家可利用的资源虽多,但需要资源的族人更多。比如钟昇的化工集团上市的事情,钟家不是没有能力推动,但是当年钟家有好几个嫡系后代有证监会方面的需求,而资源不是无限的,给了A,就不能给B。

    加上有人在化工集团上市中给钟昇使绊子。因此,最后被放弃的是钟昇。

    钟昇经此教训,已经打算另辟蹊径,寻找或者建立自己的“政商圈”。熊文涛的一个电话,无疑是瞌睡遇着枕头。

    很多人都会自我标榜,说什么作为一个男人,就要为了自己的事业付出一切。要想成功你必须付出,而付出就意味你要失去一些东西。如果你不想为事业付出任何代价,那么你只能失去更多的东西,而且最后还一无所获。

    但没有人喜欢失去,很多人就栽在这里。

    熊文涛的坚韧和毅力就显得尤为光鲜。他说等甘子怡到33岁,于是这些年从未恋爱;他说他要在基层扎根,于是他可以在乡镇一干就是四年……

    这样的年轻人,未来有多么光明,傻瓜都可以预见得到的。

    熊文涛的杆子主动伸过来,钟昇自然喜不自欣的接过来。他不仅要接过来,还要把杆子竖起来。

    当然,在竖起这根杆子之前,他必须要让熊文涛看到,他是对他有用的。只有有用,才能被重视,被需要。

    而杜乔制药厂涉污事件,就是衡量他是否有用的标杆。

    钟昇不允许失败。

    而且他通过飞赴岭南和熊文涛见面,马上学了一招,借刀杀人。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虽然是背后的主使人,但他却从没有抛头露面。

    他密会武江市纪委的张国发,促成了杨士奇在武江被拘留事件。

    他联络曾毅,拿出五万元给藤伟文,造成了杜乔制药厂的涉污风波。

    而且他的脚步没有踏进黄港县半步,而是驻扎在与黄港相连的鲁西县,遥控指挥。

    夜晚十点,有人轻敲不宾馆的房间,钟昇起身开门。

    进门的人是小庄,钟昇的发小兼私人保镖。

    此时已近深秋,鲁西县秋雨连绵,小庄的头发已湿了大半,他进门就低声道:“姓藤的终于答应了,他说今天晚上就开始联系村民,组织横幅,明天去堵园区管委会的大门。”

    钟昇似乎根本不吃惊,在他看来,像藤伟文这种人,没有什么不能答应。只要有足够的砝码,让他卖儿卖女都没问题。

    问题是后续控制力,既要造成影响,也不能失控。这些方面,他是不怎么相信那帮当地混混的。

    他走进卫生间拿了挑毛巾扔给小庄,“都交代清楚了吗?”

    小庄笑着接过毛巾擦了擦,点头道:“说得很清楚。”

    “电话卡扔了吧?”

    小庄回答,“撕碎了,扔在阴沟里。”

    “好!可以开始了。”钟昇松了口气,匆匆走进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接连拨出几个号码。

    其中一个是黄港县纪委书记曾毅的号码。

    另外是两家报社记者的号码,还有省电视台新闻频道总监的号码。

    …………

    …………

    郭小洲是中午赶赴黄港县城的,他和顾北等人碰面后,马上去黄港饭店见了杜丰乔尼和郭耀明。

    现在的三个人和上次见面时的气色完全两样。

    特别是杜丰和乔尼。

    杜丰在武江这个省会里都属于“吃得开”的人物,加上他家的军方底蕴和八面玲珑的为人。他的浴城开业时,武江大大小牛鬼蛇神齐去祝贺,便可见一斑。

    而现在,他的身上锐气不见,满脸是憋闷和颓败。见到了郭小洲,他苦笑着和他握手,便唉声叹气地长叹短嘘。

    乔尼刚到黄港时,身上充满了傲气,即便杜丰对郭小洲非常客气,但乔尼也只是表面上敷衍,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归国投资的华侨。到哪都是当地政府的座上宾。

    倒是郭耀明,大概因为他本身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看到了太多的不公,经历过多次打击,抗压能力强,心态变化不大。当然,精神比较落寞。这次投资,他是放上了几乎全部身家。如果豪赌失败,虽不至于打回原形,但几乎也等于让他一夜回到解放前。

    “郭哥!”

    “二哥!”

    郭哥是杜丰喊的。

    二哥是郭耀明喊的,虽然实际上郭耀明还大小洲三四岁,但他要跟着郭小娟这么喊,郭小洲也没辙。

    只有乔尼抬头朝他看了一眼,点点头,算是招呼,然后侧头抽烟。

    看到三人的神情。郭小洲笑了,拍着巴掌,“嘿嘿!怎么都无精打采的?”

    郭耀明苦笑,“二哥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郭小洲其实知道他们三人已经在开始考虑把制药厂转移出去,现在考虑的是转到什么地方,出省,那个省份?当地有什么优势和资源等等。

    “对了,郭哥,你来帮我们拿个主意,我们药厂是去西部省份还是沿海省好?”杜丰虽然知道郭小洲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否则那黄战,崔猛,姚浩等人一个个改头换面,大有“洗净铅华”之态,而且商业经营得非常成功。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获得了好名声。

    在这个世界上,偷偷发闷财的人不少,一夜暴富的人也多,但既能发财还能获得好名声的却是不多。

    这也是杜丰当初“请教”郭小洲的原因。

    他也想既有社会地位又能赚钱发财的好事。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去年清明没烧香的原因,郭小洲指点一个成功一个,轮到他,就倒霉了。

    他当初听说这事,还不怎么担心,了不起破点小财。他还在电话里安慰乔尼和郭耀明,别担心,等他回来,他自然能摆平。

    可是,情况却远比他想象的严峻。

    他在省城走了许多关系,但却没有人能走通。钱财他没少破费。但芸芸中似乎有只手在牵扯着他的手,不让他前进半步。

    杜丰的关系大部分在军方,比如武江警备司令部,西海武警总队,以往有什么小问题,他一个电话,军方就有人替他出头解决。

    但这个涉污事件刚出炉,便被揭开了盖子,想捂都捂不住。事情没曝光,私下还能机会。一旦曝光,军方关系没有用,也不敢出头。

    杜丰没辙了,他的几个长辈也劝说他,后退一步海阔天空。上哪去投资不是投资,甚至有亲戚已经开始帮他寻找新药厂投资地。

    他现在不认输也不行,他拖不起啊!即使省环保厅没有吊销他的环评资质,他也熬不过两个月。

    “怎么,打算当逃兵了?”郭小洲问道。

    杜丰无奈苦笑,“搞不定了,该想的办法都想到了。”

    郭耀明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时间,虽然出师不利,但要把损失降到最低,只能主动撤离黄港。”

    乔尼眼神中带着埋怨道:“当初,我一直觉得黄港是个小地方,咱们要去投资的地方至少也应该是个地级市。黄港庙小不说,完全不按法规政策来,我们有什么错?有什么错?”

    杜丰连忙用眼神制止乔尼的“吐槽”,脸带歉意对郭小洲说,“郭哥别介意,我这个堂哥在海外呆久了,不明白啊,太阳底下无旧事,狼要吃羊,是不认地方大小的。”

    乔尼最近频受打击,傲气已经消退了大半,他算是给了杜丰一个面子,“好,好,我们都不埋怨,继续商量,选那个城市,一旦选中,我们三人分头去谈,时间越快越好,谁谈的速度快,条件优惠,我们就去那儿。”

    杜丰拿起几张纸,递给郭小洲,“郭哥,这是我们初步选定的几个考察地,你给看看……”

    乔尼一听,眼睛立刻鼓了起来,他已经下了决心,这次怎么也不能听这个神棍来忽悠他们。

    郭小洲看都不看纸张,便放在沙发上,平静道:“我今天来,其实是先告诉你们,事情也许有了转机。”
正文 377.第377章 【独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的转机就是对方没有选择继续蛰伏,而是再次发力,企图一次平推。

    如果钟昇不那么心急,不那么想表现自己,他只需要多点耐心,哪怕一个月,就能把杜桥制药厂活活拖死。

    到那个时候,他即使不挥棒来砸,杜丰和乔尼都必须撤离黄港。

    就好像在森林里潜伏的一只狐狸,狐狸若不从狐洞里钻出来,猎人永远也捕捉不到它。

    …………

    …………

    第二天清早,黄港工业园区管委会大院的保安王兵看到管委会的几辆车都已入院,他照例关上电闸门,留了个人行通过的小门,然后拿起毛巾牙刷来到保安室后的水龙头前,刷牙洗脸。

    一般情况下,他刷完牙洗完脸,前来接班的同事就应该到达保安室,他就可以换下衣服下班走人。

    但是就在他低头刷牙之时,他眼睛余光瞥到栏杆外走来一群行人,他当时觉得奇怪,他在园区管委会担任保安两年,除了上次藤村村民堵制药厂事件,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大群的村民进入工业园区。

    他当时心中一惊,别又有人来闹事吧。

    顾不得嘴中还含着牙膏沫子,他抬头看去。只见七八个中青年男人手持白色横幅,挂在管委会院墙的围栏上。

    他楞了半晌,扔下牙刷口杯便跑回保安室,第一时间摁下电动开关,关闭小门。然后快速拿起电话汇报,“黄主任,黄……主任,藤村的村民又来了……”

    其实黄一鸣接电话时已经在窗前看到了大群人拥堵在管委会大门前,看到这一幕,他一边对保安下达命令,一边去摸办公桌上的座机。

    他的办公桌上一向收拾得整整齐齐,办公室里所有的一切都整理得有条不紊,包括办公桌上的电脑、电话、小国旗……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它们的位置。

    这是他的个人习惯,从小他就是个严谨的人,必须把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才有学习和工作的心情。

    但是这一次,他的手却摸错了位置,把桌子上的一叠文件洒落一地。

    他从24岁大学毕业分配到黄港县委办公室,给四任县委书记写过材料,不仅如此,他还给不下十位副书记写过讲话稿。这不是说他的文笔特别好,而是他这个人性格好,不论谁都可以使唤他,比他级别高的官员,甚至后进来的年轻秘书,只要说几句好话,扔几包烟吃顿饭,他若没有特殊情况,都会答应。

    所谓好人有好报,就完美的体现在他身上。在体制内,谁没有明着暗着的对手,但他没有。

    因此,这个县委大院走出来的“老好人”,仕途平坦,从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到开发区工委副书记,到开发区工委书记,最后是副县长兼开发区书记、工业区管委会主任。

    甚至很罕见的成为县委常委。要知道,目前县政府能入常的大多只有两个名额,县长和常务副县长。非常务副县,几乎不可能入常,这是惯例。

    但是他的好运气到了这里,似乎耗尽。

    他在副县的位置上连续干了两届,排名他身后的两个副县长,现在一个在青山市担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一个在青山市任市直机关的局长,而他依然在原地踏步。

    他不甘心,属于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两年内提升到正处,否则,仕途到顶。

    可是一直没有好的切入机会。

    这一次,终于被他发现一个“孤注一掷”的机会。县委书记和县长通过杜乔制药厂在打擂台。

    底下的人很难察觉,但是被他捕捉倒了。

    他在家思考了三天,开始了他的行动。

    通过他的人生阅历和判断力,他果断的选择了关立华,大力配合省环保的调查组对杜乔制药厂的打压,而且夜访关立华,表达了他对“涉污事件”的义愤。

    他的行动和表现,赢得了关立华的肯定。

    就在昨天,在一个县人事工作会议上,关立华难得地在大会上公开表扬他,说黄港就是缺少像黄一鸣这样兢兢业业的好干部。

    一个县委书记,表扬一名副县长,这里边蕴含的东西,值得许多人思考。心里活泛的人立刻意识到,黄一鸣大概会从县政府调到县委,接手县委副书记一职。

    黄一鸣自然心情澎湃。按常规,县委副书记大多大多数情况下,是县委书记和县长的最有力人选。而从来没有那个非常务副县长升任县长或者书记一职。

    他的努力换来一张向上的跳板。

    只要他耐心等待……

    但是工业园区如果再次出现群体性事件,好事也许就会变成坏事。他着急啊!他是最不希望出事的人。即便要出事,也得等他换了位置。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关立华居然不接他的电话,他的新秘书告诉他,关立华正在和某领导谈工作,让他一会再打过来。

    他告诉关立华的秘书,事情很紧急。

    但这位秘书却轻描淡写地用官场话打发了他,甚至不给他开口说事的机会。

    黄一鸣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心中陡然清醒,他差点犯了大错。这种能给领导带来麻烦的事情,谁想沾边?告诉关立华,就等于让关立华站在悬崖边。你作为书记,知道了就得管,哪怕是县政府的事。

    更重要的是,他属于县政府的人,他的直属领导是县长方恒。

    哦!你县政府的工作范围内出了问题,你找县委领导,什么意思?

    黄一鸣清醒过来后,立刻拨通了方恒的电话,“报告县长,藤村村民拉横幅堵了管委会的大门……”

    …………

    …………

    就在黄一鸣拨通方恒电话之前,黄一鸣对门办公室有个男人刚放下电话。这个男人叫杨城,管委会副主任。他在短时间内打出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县长方恒。

    第二个电话打给公安局局长顾北。

    第三个电话打给管委会办公室的电脑维护员齐朝阳。话音很简短,“等会你看到我点燃香烟就开始……”

    打完三个电话,他立刻出了办公室,和一群工作人员走到二楼大阳台,看着大门外的人群。

    管委会大门外,藤伟文手举高音喇叭,站在一辆面包车顶上对着管委会大楼喊话。

    “保护环境,珍惜生命!”

    “污染环境等于谋财害命!”

    “坚决要求杜乔制药厂赔偿我们的损失,坚决要求政府赶走这样的污染企业,还我们干净的土地。”

    大批村民跟着他吆喝,一时间群情激昂!

    而管委会主任黄一鸣依然没有现身。

    园区派出所这次到得很快,五分钟便出动了六名警察。然后是县公安局的三辆警车,近二十名警察在大门前排起人墙,防止对方冲击管委会大楼。

    藤伟文喊得口干舌燥,他的表兄连忙递上一瓶矿泉水。他大口大口喝光,环视身后的村民,大概到了八九十人之多,其中有二三十名妇女和老人。

    “伟哥,是不是现在带他们冲进去?”他表弟激动地问。上次,他跟随藤伟文冲击制药厂,事前藤伟文不仅请他喝酒,事后在县城也大摆筵席,喝酒按摩洗脚,还偷偷塞给他五百块钱。

    这一次,则许诺两千元报酬。

    “不急……”藤伟文其实也着急,让他喊话还不如带人打架闹事舒服。但他眼睛不时瞟向园区进口。没看到采访车和报社记者的影子。

    对方再三交代,一定要等报社记者和采访车到来再进入高潮。否则,扣钱。

    玛德!怎么还不来……藤伟文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低声对表弟说,“要不你上来喊几嗓子?”

    表弟和他一样,都是属于上不得正席的队伍,连连摇头,“我不行……”

    藤伟文无奈,只能继续照着对方给的词翻来覆去的喊。

    藤村村民只堵门,不冲击大楼,警察们没接到命令也不干涉他们喊话,只是警惕地维持秩序,严防暴力事件的发生。

    时间过了十分钟,园区大门驶来一辆辆轿车。

    其中有县委县政府的领导,防爆车,救护车,以及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

    藤伟文终于看到一辆采访车,而且有人拿着相机走进人群。

    他知道,可以开始行动了。

    按照对方的要求,事情越闹越大越好。他高喊一声,“特么的,他们无视我们屁民,老子口都喊干了,居然没个领导出来说话,****娘的,冲进去揍这些****的……”

    说完,他把袖子一挽,举起话筒朝大门前的警察身上砸去,“冲啊!”

    警察们顽强阻挡了两分钟。但是他们在不能还手的情况下,有三名警察被村民的乱棍打破了头,人墙被冲开,十几名村民同时爬过电闸门,保安室里的保安王兵立刻意识到不妙,他连忙关闭保安室房门。

    但几根木棒瞬间砸破了保安室玻璃,三个年轻人翻窗而入。一个年轻人去找大门开关,另外两人手举棍棒逼近王兵。

    王兵惶恐之中挥舞着电棍“啊啊啊”地朝两人挥打而去。

    他的电棍太短,人家的木棍长,半分钟不到,他的身上挨了十余棍,头上全是鲜血。

    见两个同伴还在对着不能动弹的保安拳打脚踢,一名村民上前拉扯他们,“好了,好了,别搞出人命……”

    保安室外的大门打开,大群村民瞬间冲了进去,直奔办公大楼而去。

    站在二楼阳台上的管委会工作人员,立刻意识到危险,惊叫着纷纷找办公室躲避。

    而管委会副主任杨城却在这个时刻点燃了一支香烟。
正文 378.第378章 【果然是老朋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园区大门前,县长方恒召开了一个现场紧急办公会。说是会议,也就是八九个人围成一圈,由方恒安排布置分工。

    参与会议的有政法委书记龙意,有公安局长顾北,有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夏涛,有应急办主任以及县委县政府相关领导。

    会议安排各领导个部门抽调人员,对闹事群众进行宣传劝说工作,务必引导安抚群众,杜绝发生冲突事件。

    工作在三分钟内安排就绪,各部门工作人员进入准备状态。

    政法委书记龙意忽然问,“藤村的村支书呢?怎么他没到?”

    有人回答,“藤村的书记根本没有威信,论辈份,他还是藤伟文的侄子辈。他平时的工作还得靠几个侄子抬桩。”

    方恒大手一挥,“各就各位,立刻进行宣传安抚工作。”

    三四十名抽调工作人员在各自领导的带领下,走向闹事人群。

    正在这时,顾北的眼睛忽然一凝,“省电视台的采访车怎么来了?怎么回事?”

    方恒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对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说道:“马上问问宣传部老张,到底怎么回事?”

    按常规,如果是能给政府添彩的新闻事件,政府会事先联系电视台,现场录制,比如抓获公安部通缉要犯,领导送温暖活动等等。

    这种让政府出丑的新闻,是绝对不允许采访和拍摄的。

    而且对方来得如此及时,藤村村民刚聚集,采访车就到来了,武江距离黄港怎么着也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省台的采访车坐火箭飞过来的?

    在场的领导都深感茫然,接着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这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一场戏啊!

    有人见方恒脸色铁青,提议道:“要不要派人去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拍摄,否则黄港县要出大洋相了。”

    方恒恼火道:“这不是县市电视台,是省台,你去阻止还是我去阻止?”

    提议的人面色尴尬,知道拍马屁拍到羊腿上去了。

    这时,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拿着手机走到方恒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方恒脸色一凝,“宣传部门不知道?”

    问题严重了。看来是有人刻意针对的布局。要把他和制药厂一口装进布袋。

    “我好像看到有两个拿相机的人……”

    “是另外两辆车上下来的……”

    “车牌是青山的,应该是青山市来的记者。”

    方恒的眼睛不经意间瞥过顾北,却没有看到顾北脸上有半点惊慌。如果事情捅到了省台,他这个县长固然要倒霉,顾北这个公安局长也要跟着带倒霉。连带他调往市局的事情都说不定会泡汤。

    他怎么会如此平静?

    方恒越想越狐疑,他本能地觉得顾北有事情瞒着他。

    他正想把顾北喊过来问话,站在面包车上喊话的年轻人忽然把话筒砸向前面的警察,大嚷着冲向管委会大院。

    方恒大惊着带头冲向管委会大楼,疾呼,“一定要阻止暴力冲突发生,话筒,拿话筒来……”

    顾北带着两名警察紧跟他左右,担心方恒遭遇不测。这件事情他和郭小洲商量过,暂时不告诉方恒,因为他们和对手较量的是台面下的胜负,不适合拿到台面上去,这是官场的规矩。

    而且,这也是对方恒的一种保护。

    告诉他了,不一定是对他好。他知道了,还会因此而为难。

    反正,只要最后的结果对大家有利就是。

    方恒是真急了,他在警察的护卫下,快步跑到管委会大楼的台阶上,举起话筒大喊,“我是黄港县县长方恒,各位乡亲,听我一句,先冷静冷静,有任何事情我这个县长现场处理,一定不会委屈你们。”

    他几句话一喊,冲动的乡亲们停止了骚动,藤伟文和两个表弟在保安室听到外面忽然静了下来,他顾不得继续殴打王兵,带人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停了?冲啊,玛德!”他叫嚣着冲到方恒面前,“你是什么人,让你们管委会黄一鸣出来。”

    方恒冷静道:“我是黄港县县长方恒,你们有要求和我讲,我来答复你。”

    “县长……”藤伟文凝目一看,果然是那个经常在黄港新闻里出现的县长,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官,有些畏惧地后退两步,然后想起什么,大声道:“制药厂赔偿不公。你们工业园区本来就占了我们大片土地,现在又污染了我们为数不多的土地,才赔那么点钱,怎么够。”

    方恒问,“你能代表各位乡亲吗?”

    藤伟文毫不犹豫点头,“我当然能代表。”说到这里,他回头冲乡亲们喊道,“我能不能代表你们?”

    一群整天泡在他家牌场打牌的年轻男女齐声吼叫道:“能!”

    “好,你可以代表乡亲们提出合理的要求。”方恒见局势逐渐稳定,他说,“你可以选几名代表,我们坐下来谈,一定能谈出令你们满意的结果。各位乡亲先散了吧,该工作回去工作,该休息回去休息……”

    “不行,我们就在这里谈,当着大家的面,公开谈。”藤伟文看着人群外的摄影车和几部相机在不停闪光,他意识到二十万差不多已经落袋。

    几名年轻人也跟着喊,“就在这里谈。”

    这时,管委会主任黄一鸣带着班子成员来到方恒身后,他低声道:“县长……要不我来和他们谈……”

    方恒没有理睬他,目视藤伟文,“你可以提你们的要求。”

    藤伟文开口道:“我们有三个要求:一,赶走杜乔制药厂。有这样的污染企业在我们村子旁边,我们时刻活着污染的阴影下;二,被污染的田地每家安排一人进入工业园区,而且他们不进工厂当工人;三,受污土地原定污染费增加五倍,而且政府每年要为受污土地的粮食收入提供两倍经济补偿,补偿五十年……”

    他的话刚落地,人群中有人兴奋地高喊,“要补偿,赶走污染企业……”

    县领导和管委会领导脸都绿了,这哪里是要求,完全是要挟敲诈政府。

    一听有赶走杜乔制药厂的要求,方恒心中有本能的抵触,杜乔制药厂的生产和环评完全符合各项法规政策,如果说有问题,那就是时间的衔接和园区污水处理厂突然停工的意外导致。别的不说,单就赶走他引进的企业,这让他以后怎么再招商引资,怎么敢对投资商拍胸脯保证投资安全。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况且县里上次对藤村开出的赔偿金绝对不低,已经打破了县里以往的赔偿标准。但是这群人依然狮子大开口。

    “你们有要求,我们可以耐心地坐下来慢慢谈……”

    藤伟文打断方恒的话,“不行,你们必须现在答应我们。”

    “我们不受你们忽悠,要么马上答应,要么我们冲进去……”

    “马上答应……”

    “冲进去,揍死这群蛀虫。”

    “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哪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情绪眼看失控。

    大群村民涌上大楼台阶,顾北和几名警察连忙保护方恒后退。同时,大批警察也进入院子……

    藤伟文看了一眼远处的摄像机,大手一挥,举起木棍,“冲啊……”

    他身后十几名年轻人立刻跟随着前冲。他们的情绪也带动了剩下的村民们。

    黄一鸣脸色惨白地来到方恒面前,“方县长,都是我工作不利,我向组织承认错误。您还是先离开这里,藤村村民由来民风彪悍,而且团结,他们要是……”

    方恒进退两难,朝他怒吼道:“你现在承认错误有什么用,你作为管委会主任,你有责任有义务去摆平他们,刚才你在哪儿?”

    眼看十几名年轻人在藤伟文的带领下冲上了台阶,距离县领导和管委会工作人员不足五米距离。

    办公楼门檐下的两只大音箱忽然传出对话声。

    “你只需要带人去工业园管委会闹事,说赔偿额度太低,坚决要求涉污企业离开,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影响越高,报酬越高。我们老板准备了二十万,如果你们完成得到位,还有额外奖金。”

    “二十万……”藤伟文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规矩,你只要答应,我们预付五万,事成后马上支付尾款。”

    “呃……我想问问,你们指的事情闹大是指什么方面?”

    “放心,不是要你去打人,比如扯横幅,静坐,示威,参与人数越多,坚持时间越长影响就越大。”

    “这样啊……我能不能先考虑考虑。”

    “你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考虑。”

    “行,这个号码还能联系到你吗?”

    “不能。我会给你打电话。”

    藤伟文听到第一句,脸色顿时惨白,停下脚步。

    他身后的年轻人推着他喊道:“伟哥,冲去,你怎么了……”

    然后有人惊呼道:“这……是伟哥的声音……”

    “啊,二十万,我擦,上次他才给老子五百块,我擦特么的,藤伟文,你特么的也忒黑了吧……”

    “二十万,他答应给我两千,我日……”

    “原来他收人钱财,忽悠我们来帮他出头,我日特娘的……”

    “藤伟文,你上次收了多少钱,尼玛分出来,不能独吞……”

    “不能给他一个人独吞……”

    院子里的村民纷纷把藤伟文围在中间,拉扯叫嚷着。

    至于县领导和严阵以待的警察们,这时成了看客。
正文 379.第379章 【集思广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藤村村民闹内讧之际,顾北悄悄靠近方恒,低声把“内情”介绍了一遍。方恒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不仅让他卸下了制药厂涉污的重负,而且是一百八十度的转折。完全可以说是破局之作。

    特别是有了省电视台的“摄制”和几名记者的现场关注。杜乔制药厂被人“诬陷“的事实坐定。非常恶劣,花钱买通当地乡村的混混,煽动村民闹事,这已从涉污事件变成一桩刑事案件。

    方恒低声对身后的秘书说,“你去邀请省电视台和青山市的几名记者,说我中午代表县政府邀请他们,感谢他们支持我们地方的工作。”

    当方恒的秘书找到省台和地方记者,并热情地邀请他们时,这群人的脸色显得很是尴尬。

    而院子里,藤伟文依旧被众乡亲围追堵截,男女老少骂他不要脸,给自己乡亲上眼药水……

    这时,忽然有管委会工作人员走进保安室,发现保安王兵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省,于是惊慌失措大喊,“王兵被打死了……打死人了……”

    方恒怒不可赦地低声命令道:“抓人。”

    顾北点了点头,对公安干警说,“把刚才进入保安室的打人嫌犯全部带走。”

    藤伟文和他的两个表弟,立刻被押解上车。这一次,没有任何村民出面拦阻。

    三分钟后,不用任何人做工作,藤村村民自知理亏,各自灰溜溜离开。

    方恒问顾北,“下一步呢?”

    “带头打人并冲击保安的疑犯,我们一定要严惩。同时安排专人立刻突击审讯藤伟文,查出幕后人的希望不大,但是,郭小洲和我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高峰昨晚已经奔赴鲁西县,也许他们能查出点线索。”

    “鲁西县?”方恒不解。

    “是这样的,我们昨天通过技术手段侦查,得知电话是在鲁西城区中心地段打出来的,虽然对方立刻销毁了电话卡,但郭小洲想去碰碰运气,他相信,如果有幕后指使人,这个幕后人一定是他的‘老朋友’。”

    …………

    …………

    初深的早晨,些许寒意流转,郭小洲和黄港县刑侦大队大队长高峰坐在黑色的普通面包车中,两人一边吃着早点一边闲聊,眼睛盯着鲁西大饭店的大门。

    昨天晚上他们通过仪器定位,连夜赶到了鲁西,通过技术手段,肯定电话是在鲁西大饭店门前两百米范围内打出来的。

    高峰对郭小洲说,“郭镇长一宿没闭眼,要不先靠一会。”

    郭小洲说,“你可以睡,我不能。现在是关键时间点,刚才顾局打电话说,黄港工业园区已经开始闹事,一旦事情败露,住在鲁西大饭店等结果的人,肯定会有所反应。他们如果住在这里,第一反应是马上离开鲁西。”

    高峰点点头,“如果对手再狡猾点,他们选择晚上离开呢?”

    郭小洲挑了挑眉头,顾北安排高峰跟随他奔赴鲁西,其实已经是假公济私了。因为不管郭小洲能不能发现“熟人”,都没有任何证据能抓捕对方。他不惜熬夜蹲守,就是想知道,在背后放暗箭的敌人是谁。

    如果不知道对方是谁,接下来对手很可能还有后续动作。他就太被动了。

    如果知道是谁在针对他布局,他才能有的放矢的做出有力反击。

    高峰忽然说,“要不要查宾馆的入住登记记录?如果发现你熟悉的名字……可惜,这里不是黄港,咱们没权利调查入住记录。”

    郭小洲心中一动,这倒是个不是方法的方法。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打鲁西县县委书记薛书记的电话。

    “薛哥早!我是郭小洲,好,没什么大事,我现在在鲁西县城,有点私事,想找薛大哥帮帮忙,是这样的……”他在电话里把情况简单介绍一遍。

    薛高阳毫不犹豫地告诉他,马上安排县公安局相关人员去配合他调查。

    八分钟后,一辆警察徐徐停在他们的面包车后面,从车上下来两名中年警官。

    走在前头的是鲁西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后面的警察是驻地派出所所长。

    两人和郭小洲高峰见面后,马上带着他们进入鲁西大饭店。

    经过短暂的交涉,宾馆经理把四人带到一间办公室,把最近几天所有入住客人的身份登记全部调出来,供郭小洲查找。

    据饭店经理介绍,最近四五天,宾馆大概入住了三百多名客人,郭小洲一个一个的查看登记记录。

    十分钟过去,郭小洲一无所获。没有任何熟悉的名字出现。

    他不甘心,闭了闭眼睛,重新翻阅,选择几个重点嫌疑地区的户籍点。其中来自京都的入住客人三四天内有九人入住。

    他在这九人之间仔细翻看,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身份证照片上,身份证上的人很年轻,寸板头,眼神很淡定,他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庄羽凡,京都市XX路XX大街XX号!

    他问饭店经理,“这个人是什么时间入住的,有什么同伴?住在几号房间?”

    饭店经理马上打电话询问。不一会回复说,“这个客人住在九零九八号房间,他在二十天前就预定了一个大套间,但很少入住,楼层服务员说,这个年轻人不像是做生意的,也不像是单位职工,但气场很足,他一直是一个人住,只是昨天来了个同伴,现在正在前台结账……”

    郭小洲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向楼下飞奔。

    高峰和鲁西县同仁也跟着下楼。

    郭小洲用了五分钟时间,从北楼来到饭店大堂,眼睛四下搜寻,却没有发现庄羽凡和他同伴的身影,难道已经退房离开,他的目光立刻瞟向大门方向,还是没有庄羽凡的身影,他立刻上前问大堂接待员,“刚才是不是有个京都客人前来退房?”

    大堂接待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摇头说不知道。

    宾馆经理走过来问了一遍。接待员立刻回答,“刚才的确有个京都客人结账离开。不过他们没有走大门,而是走的侧门,从公园离开……”

    “公园?你们饭店还有侧门开在公园里?”郭小洲急问,“公园有多少个出口?”

    “公园有三个出口,东门南门和北门,距离我们宾馆最近的是北门。”

    郭小洲听到这里,他立刻对高峰道:“高队长你从东门追,我从北门追……”

    高峰笑了,“如果你只是想看看是什么人,调出大堂的监控录像就可以。”

    郭小洲一拍脑袋,“是啊是啊!走,带我去看刚才的大堂监控画面。”

    在宾馆经理的带领下,郭小洲一行走进宾馆监控室,立刻调出刚才的监控画面,郭小洲看录像上两个并不算清晰的身影,咧嘴笑道:“果然是老朋友……”
正文 380.第380章 【压担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恩涛的工作地点虽然从市里来到县城,担任陈武跨江筹建指挥部指挥长,但他仍然带来了他的座驾,那辆挂着‘西K00009’牌号的黑色奥迪A6轿车,同时还带来了他的秘书陆进。

    上次陈塔网络风波中,陆进的叔叔陆瑶替市里替陈恩涛背了黑锅,记大过一次,而且被调离纪委,贬到市农业局担任工会主席,基本等于一捋到底。

    陈恩涛还是比较讲“感情”的人,他不仅私下对陆瑶承诺,只要他有朝一日翻身,便不会忘记陆瑶,而且他对陆瑶的侄儿子、自己的秘书陆进更加亲密。

    两人等于共过了患难的人,再加上陆瑶替他承担了网络怒火,他和秘书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到了彼此可以交心的地步。

    比如这次杜乔制药厂涉污事件,陈恩涛人在黄港,对这个事件有所耳闻,但也没当多大回事,毕竟和自己不相干。

    但是陆进前段时间接了个匿名电话,很直接地告诉他,他们正在对付杜乔制药厂,就是要打击郭小洲。

    陆进当时觉得对付是在恶搞,杜乔制药厂和郭小洲有半毛钱关系?正当他准备挂电话时,对付抛出一记重磅炸弹,说制药厂股东郭耀明不仅是郭小洲同乡,而且是他的准妹夫,最后还说这个药厂是郭小洲引荐给县长方恒的,大股东杜丰是郭小洲的好朋友。

    陆进这才意识到这个电话并非玩笑,由于有了上次吃亏的经验,他很谨慎的问对方打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告诉他,无需陈市长承担任何风险,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刻,记得推波助澜即可。

    陆进听到了这个消息后,还是沉不住气告诉了陈恩涛。

    陈恩涛当时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反应,但一天后,马上命令他立刻收集杜乔制药厂涉污事件的情报,而且马上去了趟武江,拜会了省环保厅厅长。这位厅长之前在青山市担任过副市长,和陈恩涛的关系非常好。

    接下来,才有了省环保厅调查组的黄港之行。

    虽然陈恩涛不认为制药厂能让郭小洲怎么样,但能咬一口算一口。

    今天是大桥公关项目成功庆祝会在省召开的日子,陈恩涛作为筹建指挥长,自然是要去参加的,他刚走出指挥部大楼,还没有上车,忽然看到陆进拿着电话赶过来,低声道:“出事了……”

    陈恩涛挑了挑眉,“什么事?”

    陆进低声把黄港工业园区管委会大楼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恩涛听完,扔下一句,“白痴”。便径直上车。

    上了车,陆进有些不解的问,“老板,刚才您骂他们白痴……”

    陈恩涛默默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其实操作得很完美,接下来拖都能拖死他们,但是,不知道谁画蛇添足,给了他们一个逆转的机会,难怪网上流行一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

    说到这里,他再次叹息着说,“省环保厅那里,我是白白欠了个人情。”

    正说着,陆进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号码,愕然道:“省环保厅肖厅长的电话……”

    陈恩涛默默接过电话,笑着说,“肖老兄是来问罪的吧……”

    …………

    …………

    黄港县纪委书记办公室,曾毅把手中的茶杯猛地往桌子上一磕,怒声道:“怎么会搞成这样!”

    他刚接了钟昇打来的电话,告诉他功败垂成,他已经带着小庄赶紧撤离了鲁西县。

    这时,他桌子上的电话响起,他不耐烦的接通,“哦。董主任好!常委会议?半小时后,什么议题?制药厂涉污事件?好,我准时到。

    往日常委会议,县委书记关立华总是习惯最后一个出场,但是这一次,他破天荒地早到了两分钟,在会议室门前等候县长方恒。

    方恒带着秘书宋金出现在走廊时,看到关立华居然亲自在门前等候他,他心中微楞,但脚步加快,笑着上前道:“关书记,我来晚了。”

    其实不是他来晚了,宋金是掐着时间喊他的。而关立华今天却来早了。

    关立华热情地伸手道:“我们都没有来晚。我提前等你,是希望和你在会前定个调子,交流下看法。”

    他的秘书柳钢和方恒的秘书马上自觉地退出五米开外。

    关立华开门见山道:“这个会议的议题你也知道,我们县委县政府工作不到位,让阴谋份子钻了空子,委屈了投资商,制药厂那边的安抚工作还需要你去做,怎么让投资商满意,你可有方案?”

    方恒注意到了关立话的语气,以往关立华别说亲自等候他,就是商量工作,也大多是命令的口吻。何尝这般低调过?

    自打上次关立华被儿子“坑”过后,态度急转直下,但也没有这般谦虚。今天他之所以把姿态摆的极低,是因为台面下他们输了,台面下输了,台面上就应该有认输的姿态。

    况且,现在方恒郭小洲抓着事情不放,难受的是关立华黄一鸣等人。哪怕关立华从来没有表过态,但他默许并支持省环保厅调查组的工作,本身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方恒很客气的说:“怎么安抚投资商,我心里也没底,关书记能力强,可以给我们指点指点。”

    关立华心里大骂他滑头,几秒钟就把皮球踢回来了,他意味深长地盯了方恒几秒钟,道:“毕竟是你们政府负责的范围,我这个书记不好乱插手。”

    皮球又踢回来了,方恒并不回避他的目光,他笑了笑,“这件事情牵扯的范围比较广,省电视台,市里几家报社,还有省环保厅,我认为您的决定非常正确,拿到常委会上讨论,集思广益,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关立华的脸上掠过一抹失望。方恒这句话,还有说话时的表情,让他意识到方恒这次不打算妥协了,想要乘胜追击。他硬挤出一丝笑容,“不管是县委还是县政府,都要顾全大局嘛!方县长,你说呢?”

    “书记您说得对,顾全大局。”

    关立华知道多说无益,他抬起头,挺起胸脯,淡淡说:“我们进去吧,别让大家伙等急了。”

    方恒嗯了一声,“我先走一步。”

    看着方恒的背影,关立华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今天入会的常委一共有十一人。

    县委书记关立华、县长方恒、县委副书记李国斌、县委组织部部长钟强,政协主席袁林才、宣传部部长程胜利、常务副县长智童山、统战部部长句小菊、政法委书记龙意、纪委书记曾毅、县委办公室主任董锋。

    这次会议常委全勤出席,公安局长顾北和副县长、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黄一鸣列席,关立华的秘书柳钢做会议记录。

    会议由县委办公室主任董锋主持,他本身就是秘书出身,对县委、政府两边的文件和材料要求很严,经常亲自动手,为文件润色和把关。口才相当不错,是常委中少数能脱稿演讲的几个领导之一。

    一般的常委会议不会有啥问题,要开展的讨论大多在常委会召开前定下基调的,常委会只是把具体实施的内容行成文字。

    但是这一次常委会连他心中都没谱,刚才他坐在会议室内,但目光一直关注着大门外书记和县长交流的神态。很显然,关书记交涉失败。

    现在就看关书记和方县长在会上怎么交锋。

    他开口把杜乔制药厂涉污事件的前因后果简单介绍了一遍。

    其实他即使不介绍,在坐的人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董锋的措辞很讲究,既不贬也不褒,以概述的方式讲述事件真相,但是听在有心人耳朵里,却是两个概念。

    关立华心中暗暗肯定,老董到底不愧为摇笔杆子的人,话里行间把事件引向刑事案件方面。他需要的就是这个大方向。

    而方恒则脸带嘲讽。刑事案件?董锋的话中出现了四次顾全大局。顾全大局?当初人人喊打时,怎么没有人说要顾全大局?都恨不得把他和制药厂连带着撕扯得粉碎。

    董锋发言后,按惯例,各常委轮流表态发言,提出建议或者自己的见解。

    但是今天,却破天荒的冷了场,十一名常委有大半低头看着地板,小部分仰头抽烟,三两个埋头喝茶。

    关立华皱眉敲了敲桌子,“怎么?都不想说话?不说话,这个常委会有必要存在?”

    说到这里,他直接点名,“请宣传部程部长谈谈自己的见解。”

    宣传部长程胜利是关立华的嫡系,以往的会议他都是抢着发言来刷存在感的,但是今天,他觉得不好表态,如果是既成事实的事情,他发表意见,无碍大局。得罪不了任何人。但这次的事情却充满了不定因素。

    本来一盘大胜的棋局被人逆转,那么接下来方恒一方有什么大招,他不敢低估。发言就等于给自己竖立敌人。他现在不是以前的小喽啰,不拍脏不怕累,抢冲在前。

    有时候站队是站队,敌人是敌人。不能混淆,混淆就犯下致命错误。

    再说,现在他也是有羽毛的人了,要爱惜羽毛。

    当然,他被点名后,又气又后悔——早知道会被点名,还不如抢着发声表态。还能落个好印象。

    “呃!我简单谈谈我个人的看法。杜乔制药厂涉污事件,原因复杂,情况多变。我建议公安局要认真调查幕后黑手,是什么人,存什么心,要破坏我县的繁荣稳定局面,我认为值得深挖。”

    等了半天,见他不再说话,关立华问了句,“完了?”

    “完了,关书记,接下来请大家发表看法,集思广益……”

    关立华冷着脸,目光在在坐常委的脸上扫过。

    但是,还是没有人主动发言。

    他心中气恼,难道还要他一一点名不成?

    正在这时,纪委书记曾毅忽然开口道:“关书记,方县长,各位常委,我想说两句……”
正文 381.第381章 【人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杜乔制药厂涉污事件,我个人认为,既有幕后操纵者的火上浇油,也有企业和监管部门自身的责任。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如果企业自身没有问题,对方想搞阴谋诡计都无处下手。”

    曾毅说到这里,目光有意看了看关立华和方恒。

    关立华有些吃惊,在这样的情况下,曾毅仍然咬定制药厂本身涉污问题,有点撕破脸皮的意思。这个曾毅到底是针对方恒还是对制药厂有仇?

    当然,这对他来说是意外的惊喜,有人出面刺激下方恒,也可以观察方恒的反应。

    所有的常委几乎都把目光瞟向方恒。不管怎么说,制药厂是方恒亲自引进的项目,现在明显是有人在通过制药厂打击方恒,事实已经很清楚,曾毅仍然跳出来挥刀弄棒,方恒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众人很期待。

    方恒却淡淡一笑,慢悠悠喝了口水,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既然关立华提议召开常委会议,肯定有人跳出来,这些情况他都想到了,他心里有数,只是跳出来的人既不是宣传部长也不是组织部长这两个关立华的哼哈二将,而是空降到黄港纪委的曾毅,这使得他有些惊讶。他脑子里想的是,曾毅到底想干什么?这件事情,连关立华都有认输的意思,难道曾毅还想翻盘?翻盘了对曾毅有什么好处?

    曾毅话锋一转,继续说,“事实上,制药厂未处理污水的确排入了农田和地下。据了解,这种污水一旦汇入地表水,或渗入地下水,将对地表水、地下水和农田土壤造成严重污染,不仅损害了耕地,而且对人的身体健康造成极大危害。”

    屋子里的空气陡然间变得格外凝重,大部分常委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生动起来。以往一潭死水的常委会议,终于泛起波澜。

    “还有个问题,我想问问管委会黄主任。”曾毅目光直视黄一鸣。

    黄一鸣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曾毅。不知道这个强势的纪委书记要问他什么。

    “园区是不是有座污水处理厂?”

    黄一鸣心中一紧,结结巴巴道:“园区的确有座日处理五万吨的污水处理厂……”

    曾毅打断他的话,“当天停工检修?”

    黄一鸣额头微微冒出汗滴,“是的……事发当天在进行日常维护。”

    曾毅不动声色问,“制药厂方面说,污水处理厂停工检修,没有通知他们,所以他们把污水排入地下管网。”

    黄一鸣伸手擦了擦汗,“污水处理厂的值班人员提前一天给制药厂打过电话,当时,制药厂没人接听,值班员是个刚召进来的年轻职工,他说他打算隔会再打电话,但好像他女朋友当时正和他闹矛盾,影响了心情,忘记了这茬……”

    曾毅语气严厉道:“这是渎职,严重的渎职。关书记,方县长,各位常委,我们召开会议的目的是什么,是要让类似的污染事件不再发生,让苍蝇无处可叮。加强监管、严格执法两者缺一不可。只有加强环境保护的监管,以法律之剑严惩环境污染者,才能震慑不法企业,还公众一个健康安全的环境。”

    这帽子大得吓人。所有常委都有些惊讶。

    方恒脸色平静道:“曾毅同志说得很对。杜乔制药厂涉污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县政府已经在着手出台相应的预警机制。为提高政府部门防范和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正确、有效、快速处置各类污染突发事件,最大限度地预防和减少突发事件及其造成的损失和影响,引导监管企业的良性运转和正常生产经营秩序,维护国家安全、社会稳定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我们将组织制定《黄港县环境污染事件处置应急预案》,现在还在起草阶段,不日将提交常委会和人大讨论。”

    曾毅刚想开口,方恒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这是第二步计划,我要提醒大家,今天常委会的主要议题是什么,是如何挽回政府的不良影响,以及对企业造成的损伤。曾毅同志,你可是有歪楼的嫌疑啊!”

    方恒这段话绵里藏针,一是指责曾毅擅该常委会主题,二是说他先吃萝卜淡操心,手伸得太长。

    曾毅脸色微有些尴尬,“方县长,您误会……”

    方恒不客气地再次打断他的话,“关书记召开这个常委会议,是让大家集思广益,如何安抚制药厂,挽回县委县政府的声誉。至于企业的污染问题,我们应该倾听环保部门的意见,你说谁是不良企业,我说谁不是不良企业,都算不得数,需要技术证据支持。而且,你今天在会上的一番发言,如果传到制药厂股东的耳朵里,怕是会掀起渲染大波。后果谁来承担?”

    说到这里,方恒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微微弯腰递给关立华,低声道:“这是会议前,省环保厅发来的传真文件,关于此次事件的最终调查结论,您看看。”

    关立华默默接过文件,一双眼睛露出莫名复杂的神色,脸上的表情令人难以琢磨。半晌,他把文件转交给县委副书记李国斌。

    李国斌看完后,又转交给另外的常委。

    五分钟后,这份文件最后转到了曾毅的手上,他迫不及待的翻阅着。省环保厅的调查结果证明杜乔制药厂在环保方面没有问题,主要问题在于园区污水处理厂没有和制药厂良性沟通等等……

    好半天,曾毅张开嘴,“方县长……”

    方恒淡淡说,“我们是共产党的干部,我们要相信事实,要顾全大局。曾毅同志,怎么安抚制药厂,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建议?”

    曾毅后悔得心都要出血了,早知省环保厅已经出具调查结论,他说啥也不会跳出来找抽。现在,被方恒盯上了。

    但是他又不能不回答,毕竟是他主动跳出来要求发言的。作为一名常委,哪怕别人不看重他,他自己得看重自己,现在打退堂鼓,以后的常委会干脆就别发声了。

    他硬着头皮道:“我有个主意,不知道是否成熟,先抛砖引玉。据我所知,杜乔制药厂的两名主要股东和我们陈塔镇镇长的关系非比一般,是不是安排他去做制药厂的工作。”

    关立华听到这句话,暗自叫好。他不知道曾毅是被逼临机一动想出来的招,但实际上却狠狠将了方恒一军。

    你逼着问人意见,人家说出来了,就看你答应不答应。答应,矛盾你们自己去化解,不答应,也有个说法。

    这个时候,组织部长钟强忽然开口道:“我觉得曾书记的提议不错。由郭小洲同志出面做沟通工作,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

    宣传部长程胜利也出声附和。

    接下来是县委办公室主任董锋跟着表态。

    这三个人本身是关立华的嫡系,常委会上,基本是关立华指哪,他们打哪。剩下的常委们,县委副书记李国斌、政法委书记龙意,政协主席袁林才、统战部部长句小菊四人是骑墙派,哪边上风站哪边,方恒在常委会唯一的盟友只有常务副县长智童山。

    智童山明知开口表态无用,但他必须表达出自己的态度。他笑着开口道:“曾书记的建议不错,但是,郭小洲同志现在肩负了陈塔镇政府和大桥项目的诸多工作,是不是给他压太多的担子,咱们别把年轻人压垮啰!”

    宣传部长程胜利笑着回应道:“今年年初,国家领导发表了关于年轻干部的讲话,培养选拔年轻干部,事关党的事业薪火相传,事关国家长治久安。加强和改进年轻干部工作,要下大气力抓好培养工作。对那些看得准、有潜力、有发展前途的年轻干部,要敢于给他们压担子,有计划安排他们去经受锻炼。我觉得郭镇长有潜力,应该给他压压担子。”

    组织部长钟强也说,“让年轻干部在实践中“大事难事看担当,逆境顺境看襟度”。当前许多高学历人才,毕业后到大机关工作。但是许多年后,仍然迂得出奇,一副书生气未脱的样子。这就关键在于缺乏锻炼,对于年轻干部,要敢于给他们压担子。只有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和锻炼的机会,才能促使他们更快速的成长。”

    童智山有些语塞。谈理论和干部问题,他哪里是宣传部长和组织部长的对手,再说下去,不定还会被他们抓什么漏洞。

    本来有些郁闷的曾毅忽然间有了精神。这叫一个柳暗花明啊!本来快输掉了底裤,现在形势突变。让对方大大的吃瘪。

    方恒依旧沉默不语。

    政协主席袁林才忽然开口道:“给年轻干部压担子是我党的优良传统,我也赞成郭小洲同志出面去做企业的工作。鉴于郭小洲同志对陈塔和跨江大桥所做的重大贡献,在压担子的同时,是不是考虑给予一些行政上的鼓励!”

    关立华忽然皱起眉头,今天的会议一波三折,跑题,被拉回来,现在又开始跑题,而且朝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在跑。

    而且他对袁林才这个人一直比较忌惮。他一向不轻易发言,发言必有深意。

    果然,方恒马上开口,“我赞成袁主席的意见。咱们虽然是党的干部,但党员干部也是人,从唯物主义的方面看,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喂草。郭小洲同志这次立下大功,而且常委会一致要求给他压担子,我本来还犹豫,他是不是太年轻了点,但是,既然大家都认为是必须的,我服从大局,现在是不是讨论下,给他压个什么担子呢?”
正文 382.第382章 【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关立华、程胜利和钟强暗叫不秒。方恒这叫有备而来啊,先是诱他们进入圈套,而后借他们的口给郭小洲“压担子”。

    实际上他们的“压担子”和方恒的“压担子”是两码事。

    前者只是让郭小洲多干点事。但“压担子”在官场上还有个说法,叫委以重任。这里的重任,是指权利和责任一肩挑的意思。

    作为县委书记,关立华管的就是人事和官帽子,而最有发言权的人,莫过于组织部长钟强,如果以往方恒这么提议,钟强一句“我们组织部谨慎考核后再提交常委会讨论”,就足以封住方恒的口。

    但今天,压担子是他和程胜利主动提出来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现在让他们马上否决,显然说不出口。

    好在关立华一直没有表态,他现在开口也符合他的身份和党委地位。

    他笑了笑说,“方恒同志的提议值得我们探讨。前段时间,网络上关于‘火箭提拔’、‘出格提拔’等事件不断发生,有人给‘年轻干部’四字打上了浓重的违规烙印。当然,我们也不能因为几个新闻事件而全盘否定年轻干部,关键在于如何做好年轻干部的培养?”

    说到这里,他语重心长的说:“年轻干部培养要千锤百炼‘压担子’。只有担子在肩,才有挑担前行的希望。好钢需要经过不断地锻造,才能成为栋梁之材,年轻干部也需要在实践中不停地锤炼,才能培养起临危而不乱、处事不惊的魄力与能力,才能令其单挑梁子,独当一面。我的意见是,既要给年轻干部挑担子,但不适合大力提拨,黄港最近新闻事件不断,我们不能再授人以柄,惹出‘火箭提拨’的新闻事件。”

    方恒笑而不语。他和关立华一样,身份的敏感性不适合在开始就和县委书记唱反调,他需要有人当先锋,根据现实情况,最后时刻再出头总结。

    这次出头当先锋的人是政协主席袁林才。

    照说,他这个政协主席公开插手书记和县长之间的“斗争”是犯忌的,但是他毫不在乎。他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时间,不是任何个人。至于他为什么突然投入方恒的阵营,原因是他的儿子袁幡然在青山市政府工作,目前担任市政府信息科副科长。

    信息科负责全市经济和社会发展重要信息及国内外重要经济动态的收集、整理、报送工作;负责全市政府系统信息资源的开发利用;负责编辑《青山政务信息》、《青山政报》等内部新闻的刊发。

    谢富丽上任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了解,目前正着手精简政府工作人员,保留文秘科,原秘书五大科室,合并成三大科室。以前有一到五科,合并后只剩下三个秘书科。

    另外,原新闻办和信息科合并为一个科室,那么,这两大科室的负责人有一个会成为副职,原来的副职有的会留用,有的会调出。

    袁林才的儿子本身就是信息科副科长,合并后能在新科室捞个副职算万幸,若是不幸被“精简”出市政府,被安排到市侨办、防空办、档案室等部门,再想跳出来就难了。

    袁林才得到消息后就急了,他在黄港工作了一辈子,原本青山也有相当人脉,但这些人脉不是退休便是升迁外调,而且精简工作由谢富丽一手抓,外人很难插手。

    袁林才和新市长没什么交集,只是在两次会议上见过两面。于是他找到方恒,拜托方恒和新市长搭个话。

    作为回报,他当然要在常委会上有所回报。反正他无所谓得罪谁,现在他唯一考虑的是给后人搭梯子,能扶一把是一把。

    袁林才“嗯嗯啊啊”拉了拉嗓子,开口道:“据我所知,郭小洲同志在广汉市就被下挂到基层生产第一线,完成了‘补课充电受锻炼’的过程。这也是年轻干部成才的必然要求,也有利于提升年轻干部的素质和能力,避免‘纸上谈兵’。陈塔的腾飞郭小洲同志功不可没,不仅广大干部群众看着眼里,我们政协的一帮老同志也看着眼里,记在心上。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不仅要压担子,还应该大力提拨。”

    关立华心中有气,一向充当看客听客的政协居然插手党政之争,这个袁林才莫非老糊涂了?黄港四大家中,党委是领导决策机关,人大是权力机关,政府是管理和执行机关,政协是统战性质的协商组织。从各自的作用来说,党委立意,人大立法,政府立行,政协立言。政协在三项职能都是以立言的形式体现的,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权利。

    当然,遇到强硬的政协主席,他有民主监督权,可以通过批评建议来实现监督。当然这种批评建议可以是口头说,也可以是书面说。民主监督虽然没有法律监督那么“硬”,它是柔性的,但有些情况下也许柔能克刚,所以,听不听由你,说不说由我,“不说白不说”,这是我的权利:“白说也要说”,这是我的职责。

    关立华眉头一挑,凝视着袁林才,缓缓开口道:“袁主席认为应该怎么提拔?”

    这句话有“将军”的意思,毕竟政协不能参政,只能议政。如果袁林才提出了具体位置要求,就等于越界。

    袁林才在黄港工作了几十年,乡镇,县政府,县委都工作过,曾经也担任过县委副书记,只是由于年龄问题,最后没有跨过一道坎,去政协养老。

    他的政治经验无比老道,笑着打了个哈哈,说:“关书记,我们政协没有表决权、决策权,只有议论权、建议权。作为人民政协,我们要发扬敢于直言的优良传统,我刚才的话只是政协的建议,至于具体到什么位置,我想县委和县政府的同志自然会有定夺。我不再啰嗦。”

    袁林才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关立华听了也没有办法反驳,他的目光越过了钟强和程胜利,落在县委副书记李国斌身上。

    作为黄港县的三号人物,县委副书记李国斌的位置是最尴尬的,书记有决策权和人事权,县长有政府行为权利,他这个副书记分管什么工作,则完全取决于书记的安排。

    比如李国斌,负责县委机关日常工作,协调农村经济、统战和信访工作,分管县委办、统战部、党校、农办工作,联系县人大、县政协工作。

    其实他最大的权利就是常委会上的一票。

    这一票他怎么投,投谁,都是有讲究的。

    换以往,他虽然不算关立华一线的人,但他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投给“成功者”。

    今天,他很反常的“忽视”了关立华期盼的目光,低头不语。

    关立华暗骂一声老滑头,只能自己亲自上阵,“县委充分肯定政协的参政议政能力和效果,袁主席的提议我们会很慎重地考虑和研究,鉴于大家今天都没有发言的兴趣,这个常委会再召开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今天的会议到此为……”

    “止”字还没说出口,常务副县长智童山忽然开口道:“关书记,我受县委县政府委托,分管县政法工作,目前,政法委书记龙意同志已经确定交流到邻县工作,而公安局局长顾北同志也将去青山市工作,这两个位置都是关键岗位,其重要性就不用多说了。今天正好赶上常委会议,我建议大家是不是讨论研究一下,提前把两个位置定下来。”

    说到这里,他对龙意点头笑了笑,“龙书记,你是黄港人,我相信,你也希望政法委书记由本县自行产生。”

    龙意是马上要走的人,最多一星期,他的调令将会下达。在这个时刻,他是谁也不想得罪的。他笑了笑,“我服从领导安排!如果有可能,从县里调剂出政法委书记的人选最好不过。”

    关立华心想,他当然最愿意这个政法委书记从黄港县产生,而且他也有了基本人选,他必须考虑到政法委书记在常委会上的一票。本来打算私下和众常委们沟通后,再招开一个常委会议。但是,杜乔制药厂涉污事件使得他不得不临时召开常委会议。

    既然童智山的提议和他不谋而合,他也顺水推舟,放下茶杯,“大家议议也好。”

    组织部长钟强开口道:“我作为组织部长,先推荐一个人选,双河镇镇委书记严朝阳。这个同志既有基层工作经验,又曾经在县政法委任过职,工作作风和党性靠得住,不存在过渡问题,上手就能投入工作。而且我建议,将来的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一肩挑,这越符合当前的大趋势。我们县不能落后。”

    常务副县长智童山开口说:“我提名陈塔镇镇委书记邓怀东同志。这个同志工作兢兢业业,没有他在陈塔的苦心经营和踏实工作,也就没有陈塔的今天。而且这个老同志在陈塔当了八年的镇委书记,不管从成绩还是年龄,我认为必须给他一个机会,否则,我们就太对不起他了。”

    宣传部部长程胜利说,“邓怀东的确附和条件,但是,他现在身上不仅肩负着陈塔党委的责任,还是陈武跨江大桥筹建指挥部的副指挥长,鉴于陈武大桥的重要性,我认为不合适现在调动他。”

    关立华没有开口,方恒说,“我们现在先提名,提完人选后,我们再议谁最合适。您看呢,关书记。”

    关立华点点头,“先提名。”说完,他问政法委书记龙意,“龙书记应该最有发言权,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龙意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分量!也许正是由于自己要离开了,所以对政法委书记的任命和安排,任何人都不会、不能、也不敢忽视他的建议!

    他其实心中的确有人选,比如政法委副书记,这几年一直跟着他,他也想有所回报,但前思后想一番,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弱,没有资历和威信,勉强推上去,公安局和政法系统是否卖帐不好说,就是争也很难争过关立华属意的人选,还不如展示自己的大度和风格。

    他摇头道:“关书记,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听大家的意见。”

    关立华环视所有常委,“就推荐两个人选?再没有其他人选了?”

    静等了几十秒的时间,关立华拍板道:“开始讨论。”

    县委办公室主任董锋开口道:“我支持双河严朝阳担任这个职务。毕竟严朝阳同志是从政法委走出去的,他熟悉政法委的工作,而且他相比邓怀东同志,年轻好几岁,现在我们国家一直提倡干部的年轻化,延续性。不管从那个方面讲,严朝阳同志更加胜任。”

    宣传部长程胜利也开口表态道:“董主任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我支持严朝阳同志。”

    他的话音刚落,曾毅迫不及待发言,“我支持严朝阳同志。”

    方恒不无鄙夷地看了曾毅一眼,他怀疑曾毅是否见过严朝阳,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跳出来站队,样子也太难看了。

    关立华听到这里,心中的些微担心立消。已经有四名常委支持严朝阳,再加上他的一票,十一名常委中占据了五票。而方恒和童智山只有两票,即便算上政协袁林才莫名其妙的一票,对方也只有三票,在剩下的三票中,他们拿下一票问题不大,哪怕有一人弃权,他们也稳胜。

    方恒的脸色暂时看不出什么,他的眼神在县委副书记李国斌、统战部部长句小菊、政法委书记龙意三名常委身上掠过,他必须赌他们三人。

    如果在前一个月,他赌都不用赌,必输之势。

    但是关立华被“坑爹”之后,不管是威信还是气势都下降许多,最重要的是,让人看清楚,关立华也可以输,他不是不可战胜的。

    还有个关键,之前,关立华执掌常委会多年,说一不二,而今天,是打破统治的最好机会。如果让关立华的嫡系严朝阳入主政法委,那么关立华就将掌握常委中的六票,继续对常委会形成绝对统治地位。

    这个结果,是县委副书记县委副书记李国斌和统战部部长句小菊都不想看到的。谁都不希望自己只是个傀儡。

    只有保持了常委会的平衡,自己才能得到尊重和属于自己的权利。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因素是龙意,他的一票将决定双方的成败。
正文 383.第383章 【做工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投票在董锋的主持下,很快开始。

    不出关立华意料,他们摧枯拉朽般的一连拿下四票,县委组织部部长钟强、宣传部部长程胜利、纪委书记曾毅、县委办公室主任董锋都迫不及待投出了他们的一票。可谓先声夺人。让后来的投票者产生盲从心理或颓败情绪,不再做无谓的抵抗。

    给邓怀东投出第一票的既不是方恒也不是智童山,而是政协主席袁林才。

    给邓怀东投第二票的人则令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唱票人董锋语气不正常的念道:“统战部部长句小菊,投邓怀东一票。”

    关立华眼神复杂地看了句小菊一眼。句小菊今年四十一岁,外表很普通,偏瘦,但表情举止端庄,一看就知道不是靠“女色”上位的女官员。因为任何男人看她第一眼都不会想到“性”和床。

    董锋镇定情绪,继续唱票,“常务副县长智童山,投邓怀东一票。”

    这一票,不出大家意料,都显得很平静。

    “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李国斌,投……邓怀东一票。”

    关立华终于色变,目光瞬间冰寒。自担任县委书记以来,他虽不敢自称泰山崩于眼前不变色,但从来没有这样“显于颜色”。

    李国斌和句小菊的“变节”等于公开打他的脸,挑战他的权威。

    接下来是县长方恒的投票。

    双方票数相比,邓怀东以五比四暂时领先。

    还有关立华和龙意两票未唱。

    关立华的一票自然是投给严朝阳。

    双方五比五平。

    最后龙意这一票决定双方的胜败。他若投给严朝阳,则严朝阳六比五胜出,他若投给邓怀东,则邓怀东六比五胜。

    虽然常委会的投票结果最后不一定能成为现实,毕竟还要报请上级考察批准。但按常规来说,县常委会推出的人选,理由充分的话,市组织部们一般会考察批准。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龙意,投……投……”董锋脸颊抽搐着低头细看纸张上的名字,似乎不敢相信,“邓……怀……东一票”

    这个投票结果太出人意料了,突兀得让关立华茫然无措。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常委会输给方恒。自己有五张绝对票,对方只有两张,自己却输了,为什么?

    李国斌、句小菊他们为什么会支持方恒?龙意最后关键一张票为什么会投给方恒?

    就在此时,关立华幡然醒悟,他忽略了权利平衡。以前,他虽然也能掌控常委会,但他的绝对票却只有四到五票,另外的散票如果联合起来,依然能压倒他。也就是说,他如果触犯了大家的利益,散票联手就足以和他抗衡,使得他在人事的处理安排上,多少要考虑到大家的利益。

    但是这一次,如果严朝阳进入常委会,他就拥有了六张绝对票,剩下的五名常委即使联手,也无奈何。平衡被打破了。官场本质是什么?说起来非常简单,那就是权力平衡。上策是用超卓的政治智慧来达成权力平衡,中策是用权力置换或者相互妥协来达成权力平衡,下策才是用强硬的武力来达成权力平衡。只有权力平衡了,那些拥有权力的人,才有所忌惮,才会对权力产生敬畏。

    关立华顿时意识到自己犯了官场最基本的错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把这个常委席位安排给李国斌的人,那样的话,李国斌和新任政法委书记至少会欠他一个大人情,而且李国斌在常委会有了盟友,也可以和方恒叫板,甚至让他们相互制约,他占据最有利的位置,从中渔利。

    可惜,机会错过。

    他输了一招。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他不止输一招,有可能连输两阵。

    常委会在确定了推荐人选后,方恒趁机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上级批准了邓怀东履新,那么陈塔镇镇委书记的位置势必要空出来。这个位置在陈塔热点期间是一天都空不得的,我提名,由郭小洲镇长把书记的担子挑起来。再说,刚才大家一致要求他压担子。我认为他是最好的人选。”

    关立华气势已弱,此时如果接受这个议题,方恒无疑会借势主导会议,乘胜追击。可是他不接受这个议题,必须有拒绝的理由。

    关立华毕竟老道,他和颜悦色地征求李国斌的意见,“国斌同志的意思呢?”

    李国斌刚才捅了关立华一刀,无非是被逼无奈,只能选择自卫。但刚赢了一阵,关立华不仅不恼怒,还很给面子的在常委会上征求他的意见,他立即明白对方是在释放什么信号,他也不能给脸不要脸,真觉得自己能压过谁。而且,他也不希望方恒势大。就目前这个局势,他夹在中间才有腾挪回旋的余地。

    于是他很委婉的说道:“我认为,讨论陈塔镇镇委书记的位置为时尚早。毕竟,邓怀东能否履新,还需要上级批准。”

    他的话音刚落,钟强和程胜利等人纷纷附和。

    方恒暗暗叹息,知道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了。等邓怀东履新了,镇委书记的位置上还有一仗要打。

    果然,关立华很快做了会议总结。

    一是安排郭小洲去做杜乔制药厂的工作。

    二是新任政法委书记人选,县常委会将推荐邓怀东同志,并把会议结果向上级机关汇报。

    …………

    …………

    这边勾心斗角,那边喜笑开颜!

    郭小洲在监控画面上看到老熟人钟昇和小庄后,鲁西县治安大队大队长关切的问,“需不需要马上抓人。”

    郭小洲摇头道:“谢谢!不需要。我只要知道他们是谁就够了。”

    鲁西县公安局的两名中层领导小有失望。这次他们难得有机会亲自为薛书记的朋友“服务”,但薛书记的这个年轻朋友,却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当然,郭小洲还是很“懂路数”地说,“我会向薛书记替你们表功,没有你们的热情帮助,我们也许就会错过他们。”

    “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应该的!”两人大喜过望,对郭小洲更加客气。心里也暗暗点头,难怪人家年年轻轻能成为薛书记的朋友,说话办事太上道了。

    出了宾馆,郭小洲先后接到杜丰和郭耀明的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激动的告诉管委会门前发生的“戏剧性”一幕。

    郭小洲倒很平静。

    杜丰忽然问,“昨天你说也许有转机,那通电话录音是不是你安排的?”

    郭小洲不想在电话里谈这种隐秘事情,况且,他身边还有鲁西县公安局的同志,他低声说,“我现在在鲁西县,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

    “好!好的,我们等你回来。”

    郭小洲结束了和杜丰的通话,他马上拨通了薛高阳的电话。

    “薛哥,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我家里还有点急事,马上要离开鲁西,就暂时不来拜会你,期待你来陈塔做客。”

    “要走,那怎么行,你来我的地盘两次,两次都选择无视我。不行,中午饭吃了再走,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郭小洲推脱道:“薛哥!我认你这个大哥,是一辈子的事情,再说,我们之间的交情,不是几餐饭所能代替的。这次是真有急事,否则,我一定会去拜访伯母和大嫂……”

    “兄弟!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不留你了,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过来送送你。”

    郭小洲知道再推来推去显得婆婆妈妈,他说自己在鲁西饭店门前。

    五分钟后,鲁西县的一号车徐徐驶到饭店门前。

    郭小洲和鲁西县公安局的两名中层领导以及高峰齐齐上迎。

    薛高阳没等秘书给他开门,便自己开门下车,笑着朝郭小洲伸手,“小洲啊!你硬是不给哥哥一个接待的机会!”

    郭小洲满脸歉意道:“我只能说抱歉了!”

    薛高阳紧紧握着郭小洲的手不松,“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啊!你说你就……”

    周围的人,包括鲁西县公安局的两名干警,以及黄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高峰,都暗暗咋舌。

    特别是高峰,他原本就很惊讶县公安局长顾北对郭小洲的态度,很不一般,而且郭小洲和黄港县长方恒打电话的语气也像朋友般随意。

    今天又看到了鲁西县委书记薛高阳对郭小洲的态度。郭小洲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再度拔高。

    薛高阳和郭小洲一番寒暄后,热情地和高峰握手。

    郭小洲也信守承诺,当面夸奖了鲁西县两名警察同志的工作态度和精神。薛高阳只是冲他们稍稍点点头。

    这两名干警满脸都是激动。

    接下来,薛高阳的秘书从汽车后备箱里搬出一箱酒和几条香烟和一篓子鱼。

    郭小洲连忙婉拒,说哪能要薛哥的礼物,这岂不反过来了?

    薛高阳眼睛一鼓,“不收就是瞧不起哥。再说这也不算什么上台面的礼物,酒是我们县自己生产的保健酒,你拿回陈塔去喝,帮我们酒厂做做宣传工作,这鱼叫松针鱼,是我们县的特产,你来到正是时候,下面刚起了网,送了几篓子上来,回去清蒸着吃,味道绝对独特。至于烟,跟你一起来的同志们辛苦了,算是慰劳他们。”

    郭小洲闻言只能收下,但是几条珍品香烟,他倒是一条没留,分给了高峰和鲁西县公安局的两名同志。

    上车离开后,高峰才欲言又止道:“郭镇长,我听说鲁西县酒厂生产的保健酒不对外销售,是专供省市领导的,据说有钱都买不到……”

    “哦……这酒有什么特色?”郭小洲好奇问。

    “据说是古老的养生配方,通过泡制冬虫夏朝和鹿茸的养生保健酒,现在还没有量产……”

    郭小洲笑着说,“一会回了黄港,你拿几瓶。”

    高峰连忙摇头,“不不,我喜欢抽烟,有烟就够了。”

    车刚过鲁西县界,郭小洲接到顾北的电话。
正文 384.第384章 【晚了一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北把刚召开的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郭小洲听到邓怀东很有可能一步登天,进入县委常委,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的消息时,他根本不吃惊。

    因为在之前因为宫加力在京都出了“意外”,他和方恒以及谢富丽有过交流,开始谢富丽和方恒并不属意邓怀东,认为他年龄过大,把有限的资源浪费在他身上,还不如一鼓作气用在郭小洲身上。

    郭小洲解释把邓怀东推出去的好处,哪怕邓怀东只能干上三五年,但只要邓怀东在位,他这个县委常委的存在就能保证陈塔腾飞的延续,而郭小洲,也只需要这么两三年,打好陈塔的基础。

    同时,推出邓怀东,还能有效帮他分担火力。如果所有的好处他一个人全拿了,那些在明在暗的火力将全部对准他,一旦邓怀东退休,他在陈塔将独木难支。

    再说,邓怀东早离开镇委,镇委书记的位置就早一天空出来。郭小洲这么想,也有点偷窥天命的意思。

    按当初静一道人给他的推算,他24岁当官,担任副职,这点很准,他24岁去了周康太和厂挂职,担任棉纺厂副厂长。

    静一道长推算他26岁获得重用,担当二级部门的主官。就黄港县来说,县委县政府是一级行政部门,而陈塔镇委镇政府是二级部门。主官的话,应该是镇委书记一职。

    今年他二十五岁半,到明年三月才正式走进26岁。如果一切顺利,邓怀东在年内离任的话,他很有可能打破静一道人的推算,在26岁之内担任镇委书记。

    如果成功打破静一的推断,则证明静一所谓的“神断”不过是个玩笑罢了,他的将来就不会被玩笑影响现实。

    而且随着他对官场的了解,他越来越怀疑这个“贵不可言”的推断太荒谬。特别是27、28、29、30岁,四年步步高升,四级跳。这意味着他担任陈塔镇委书记一年后又获升迁,镇委书记,正科级的乡镇党委领导升迁,就只能进入县委或者县政府担任党政副职,副县长的概率比较大;更离奇的是,28岁时,他再次上升一格,这个上升,可以理解为级别,也可以理解为入常;29、30他连跳两级,这就不好理解了,常务副县长?县长?或者升迁去了市里?

    实在有些不敢相信。现实里的确有这样的奇迹发生,比如宫加力就是个例子,但这样的概率实在是太低,比中大奖还稀少。

    他虽然不信,但实际上却希望这是真的。

    这一次,他想验证一下奇迹。

    顾北在电话里有些替郭小洲叫屈,邓怀东现在所有的功劳是因为他踩在郭小洲的肩膀之上。没有郭小洲,邓怀东和陈塔依然是过去的邓怀东、过去的陈塔镇。另外,他也有些嫉妒邓怀东,他在公安系统这么多年,熬到现在,也没能给他兼一个政法委书记。

    而邓怀东时来运转,不仅很有可能把熬了十几年的正科熬成了副处,而且将是黄港县首位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市委常委。

    咸鱼翻身,鱼跃龙门?似乎用什么话都不足以诠释邓怀东的运气。

    “老邓都是沾你的光啊!”顾北说这句话时,他却忘记了自己。他不也同样是因为和郭小洲建立了关系后,入了方恒和谢富丽的视线,把他调入大市,不也是一步登天。

    至于政法委书记龙意也在顾北之后被交流,是因为谢富丽想给宫加力一个权利更大的空间,让他政法委书记和局长一肩挑,在常委会上也可以给与方恒帮助。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宫加力在京都又当了“英雄”,黄港这个庙再怎么涂金也装不下他这尊大菩萨了。

    当然,为他准备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

    谁来补空,当然要用自己的人。谢富丽和方恒当时其实有另外的人选,但在郭小洲的坚持下,只能让邓怀东上了。

    昨天的常委会是个不是机会的机会,方恒和童智山借机把邓怀东推了出来,当然,其中功劳最大的人是袁林才,袁林才不仅自己充当急先锋,而且他还做通了龙意的工作,所以才有龙意的最关键一票。

    顾北的电话后,方恒给他打来电话,把常委会的结果告诉他,郭小洲痛痛快快答应了去做制药厂的工作。

    方恒在电话里也没有和他多说。毕竟他的身份不同。有些话可以在私下说,但在公共通讯工具中却要保持谨慎。

    结束了和方恒的通话后,高峰把郭小洲送到黄港宾馆。

    郭小洲来到杜丰的房门前。

    杜丰此时的表情足以用神采飞扬来形容,他手拿电话四处报喜,“搞定了,哈哈,我老杜岂出马,还有什么事情摆不平……”

    看到郭小洲推门进来,杜丰的脸色微微带点红晕,连忙挂断电话,“先挂,有事……”

    郭小洲笑着问,“他们呢?”

    他们,自然是指另外两个股东郭耀明和乔尼。

    “他们俩去厂里了,刚才方县长亲自来带他们去撕封条。”杜丰热情地为郭小洲倒茶敬烟。然后很认真地问,“这件事……”

    郭小洲抽了一口香烟,点头道:“录音是我安排的。”

    杜丰露出释然的表情,先竖大拇指,随后眉头一拧,“背后是谁?”

    郭小洲缓缓开口,“是我连累了你们。幕后的指使人是我的一个昔日熟人。”

    “这****的是谁,太特么阴险了,别说郭哥你,我都不会放过他。”杜丰咬牙切齿道。

    “他的事情再说,我来见你,是想知道,你们的制药厂打算怎么办?”

    杜丰欲言又止,开口道:“郭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若建议你们放弃索赔呢?”

    杜丰楞了一下,苦笑道:“郭哥……我们最近这损失……”

    “企业经营,免不了损失,只要方向对,和当地政府部门搞好关系,想不赚钱都难。”郭小洲道:“我帮你们分析过,索赔的话,政府脸面不好看,而且程序复杂,真赔到你们手上,也不知是那天那月。”

    杜丰无奈点头,“我当然听郭哥的,只是,我需要去做乔尼的工作,他在海外多年……”

    “不索赔,不出当地政府的洋相,但可以要求园区向制药厂提供了一系列政策支持,其中包括税收优惠、帮助建设相关配套基础设施、提供贷款优惠、以及由当地劳动部门协助招工等等。”郭小洲说,“商业和政治都有共通点,都是妥协和平衡的艺术,也是权力和资源不断再分配的过程。相比索赔的一次性好处,后者明显更长久更有优势。”

    “我明白了,郭哥,我尽量做乔尼的工作。”杜丰真正醒悟过来,他不爽的是一口恶气无处出。

    “至于你想出气,以后我找的好机会通知你,一起痛打落水狗。”

    杜丰身体一震,,喜道:“一定要算我一份。这群背后的孙子,这段时间可把我们害苦了,我都掉了八斤肉了。”

    “正好减肥。”郭小洲开玩笑道。

    正在这时,郭小洲的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马上接通,“邓书记!”

    邓怀东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小洲,你回黄港了吗?”

    “我正在黄港。”

    “你没什么急事的话,马上回陈塔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我下午去您家蹭饭去。”

    “好,我让老伴张罗点酒菜等你。”

    放下电话,郭小洲忽然问杜丰,“最近这断时间,你对环保法有充分的理解和研究吧。”

    杜丰表情生动地叹息道:“我现在都可以背诵环保法了……”

    郭小洲挑眉一笑,“据我所知,幕后的这个家伙他手里有个化工集团,污染是化工企业的顽症,我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是诬陷我们涉污吗?我倒要看看,他的化工企业能做到滴水不漏?”

    杜丰精神大振,“郭哥,这种小事,交给我去调查,我不报此仇,夜不能眠啊!”

    “瞧你那点出息!”郭小洲笑了笑,他没有告诉杜丰,钟昇也许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身后也许还有人,否则,他一个人做不出这么严密的布局。特别是杨士奇在武江被拘事件的发生,意味着背后不止一股势力。

    “郭哥,我这性格受不得冤屈,对方势头若真大得我无法抬头,也就罢了,只要能让我有下手的机会,我一定要痛痛快快报仇雪恨。”

    “行。有消息了我再联系你。”郭小洲说着起身,“我先回陈塔。”

    “我送你。”杜丰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

    “谢谢,我带了车。”

    杜丰把郭小洲送到宾馆外,目送他上车离开,然后驱车赶往制药厂,他还得去说服那个“水土不服”的海归哥乔尼。
正文 385.第385章 【老师的教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峰把郭小洲送到邓怀东家的院门口,帮他把一箱酒和一楼松针鱼从车上搬下来。

    郭小洲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两人都目露惊讶。

    “郭镇长……”

    “邓惠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年轻的女孩穿着一件小碎花白点蓝底韩式宽松群,头发刚洗过,发丝闪耀着水珠般的光泽。

    美丽分很多种,有些人美得咄咄逼人,比如朱颖和安瑾;有些人美得冷若冰霜,比如颜婕;有些人则有股跳脱的飒爽美,比如甘子怡;陈静秋则美如空谷幽兰;邓惠芬的美则知性内敛。

    “我昨天刚到的,郭镇长,快请进来……”邓惠芬侧身邀请。

    郭小洲微微迟疑,“你爸在家吗?”

    “我爸带人去江边考察去了。”

    这时,郭小洲听到屋子里传来邓怀东老伴的声音,“芬啊!门外是谁?”

    郭小洲担心又被邓大嫂拉住问东问西,他连忙和高峰把酒和鱼搬进了院子,“我和你爸说好了,下午来吃饭,一会我再来。”

    “嗯!郭镇长去忙,等你来吃晚饭。”邓惠芬落落大方把他和高峰送出院门。

    目送高峰的面包车朝政府大院方向驶去,邓母狐疑地出现在门前,左看右看,“芬,人呢?”

    邓惠芬收回目光,轻声道:“是郭镇长。”

    “郭小洲……哎呀!你怎么不把他留下?”邓母急了,迈步往门外冲。

    “妈!人家已经走了。”

    邓母拉着邓惠芬的手叮嘱道:“晚上小郭过来,你要热情点,知道吗?”

    邓惠芬浅笑道:“好吧,妈!您说我应该怎样热情?”

    邓母沉吟道:“主动和他说话,反正晚上不用你下厨房,陪他多聊天……”

    邓惠芬撅嘴道:“妈!您还真担心你闺女嫁不出去?”

    “妈妈不担心你嫁不出去,妈是不想闺女远嫁他方……”

    “好了,我答应妈,不远嫁。”

    邓母犹然不放心道:“得妈看得中……”

    “嘻嘻!又不是您找人,怎么那么霸道。”

    邓母严肃道:“妈从小到大没有勉强过你,但你的婚姻大事,必须妈做主。”

    “好好,你做主,我听您的……”

    …………

    …………

    郭小洲回到乡政府大院门口,坐在车上对高峰说:“你晚上没事的话,陪我去吃个饭。顾局那我帮你请假。”

    高峰摸摸脑袋,“事情倒是没有……”

    郭小洲指着前方道:“走,去我住的地方,你先休息几个小时,晚上我来喊你。”

    高峰点头启动面包车,几分钟后来到郭小洲租住的院子前,郭小洲掏出钥匙给他,“我的房间在右边的厢房。我先去单位。”

    五分钟后,郭小洲来到镇政府大楼自己的办公室。

    隔壁办公室的高明看到郭小洲,连忙跟出来,来到郭小洲的办公室,殷勤地帮郭小洲倒茶,“郭镇长回来了,吃饭没有?”

    郭小洲笑问,“杨镇长何叶南川他们人呢?”

    办公室主任高明说:“杨镇长去了陈塔新高中现场,小叶去了酒吧街拆迁现场……郭镇长要找他们我马上打电话。”

    “不找。”郭小洲抬头道:“你把这几天的土地出售报表拿给我。”

    高明说,“好,我马上就去。对了,还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武江瀚宇集团的殷总早上来到陈塔,何镇长在接待。”

    “哦!”郭小洲挑了挑眉头,他想起省委一秘侯孝廉在武江帮殷桃说请的情景。暗暗摇头,人家东风不吹吹西风,找他不行,找到何青那里。

    见郭小洲没什么吩咐,高明退了出去。

    不一会,他拿来土地出售表。

    郭小洲仔细翻阅报表,忽然他想起什么来,拨通罗治国的电话,“罗总,我记起来了,明天是罗薇的生日是吗?”

    罗治国笑着说,“你总算记得。对了,我要先恭喜你项目审批成功。”

    “谢谢!我明天下午去广汉!另外,我有个项目推荐给您。”

    罗治国毫不吃惊道:“陈塔的项目?”

    “我手里有个半截子工程,原老镇礼堂改造成酒店会所,前开发商出了点问题,现在闲置下来。”

    罗治国说:“姓屠的工程?”

    “是的。”

    “这么好的事情,我肯定要接。”

    “您什么时间方便过来签协议。”

    罗治国笑了笑,“明天等你来。”

    郭小洲放下电话,周烽打来电话,“小洲!明天在青山召开庆功会,你一定要出席。”

    “明天我真没时间。”

    周烽有些内疚道:“这次项目全是你的功劳,你这样让我不好意思……”

    “周哥!我们不是外人,在说,属于我的功劳是跑不掉的,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周烽忽然压低声音,“有个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今天在宴会上碰到候孝廉,省委书记的秘书……”

    “哦,我知道他……”

    “他的语言间似乎对你有蛮大的意见。”

    “知道了,谢谢周哥提醒。”

    周烽客气道:“份内之事。”

    结束通话后,他发现办公室门前有个人影在晃,郭小洲眺目道:“是谁,请进来。”

    一道人影畏畏缩缩出现在门口。

    郭小洲抬眸一看,居然是两个月没见过的刘菁。刘菁自何希才事发后,便一直不见人影。

    “请坐。”郭小洲起身倒茶。

    刘菁的脸色略显沧桑,但反而有股沧桑和柔弱的美态。她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欲言又止道:“郭镇长,我想回来上班……”

    郭小洲其实也满同情她,作为一个女人,被何希才骗财又骗色,“你不回来我也准备找你。你若没有另外的安排,我们镇上的招待所还是包给你如何?”

    刘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郭镇长,您还相信我……”

    “我相信你的善良。一个善良的女人不会坏到哪儿去。”

    刘菁眼中闪现着泪花,连连鞠躬道:“谢谢镇长!我不知道怎么回报您……我的人您又看不上……”

    郭小洲汗然道:“你是我的职工和手下,我当你是我的兄弟姐妹。再说,你熟悉招待所,我也算物尽其才。不知道你是否了解,我们镇以前的招待所正在拆迁,你回来了正好去负责招待所的装修,至于承包条件,你和杨镇长去商量。”

    刘菁起身连连鞠躬,“我保证不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不会再犯错。”

    “嗯!你去吧。”郭小洲温和的笑。

    两小时后,邓怀东一个电话打进来,“回来了?”

    “回来了。”

    “我到家了,你马上过来。”

    “我带个客人过来。”

    邓怀东问,“谁。”

    “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高峰。”

    邓怀东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如果去公安局,必须有自己的嫡系,郭小洲是在提前帮他打基础。

    “嗯嗯!来吧。”郭小洲整理了下办公桌,起身下楼,走到租住的院门前,敲门。

    高峰睡眼朦胧开门。

    郭小洲说,“跟我去吃饭。”

    在路上,郭小洲把邓怀东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常委会的讨论结果告诉他。

    高峰知道这是郭小洲在帮他提前认识局里的新老板,他憨厚的说着“谢谢郭哥!”

    邓怀东家的院门敞开,郭小洲带着高峰走进去,大声道:“邓书记,我来了。”

    邓大嫂快速从厨房里冒了出来,热情地把他和高峰迎进客厅。

    邓惠芬正在布置碗筷酒杯,看到郭小洲,大大方方喊了声,“郭镇长。”

    “辛苦你了。”郭小洲指着高峰介绍道:“县刑侦大队大队长高峰。这位是邓书记的女儿邓惠芬。”

    高峰连忙和邓惠芬打招呼。

    郭小洲不经意发现,高峰一直在偷瞟邓惠芬。

    他心中一动。高峰今年二十七岁,外表威武,在黄港算年轻有为的干部。如果有机会,不如把他介绍给邓惠芬,免得他总处于尴尬的境地。

    接着邓怀东从房里走出来,首先向高峰伸手道:“欢迎高队长!”

    “打扰邓书记了。”高峰恭恭敬敬伸出双手相握,他知道这个男人有很大可能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邓怀东倒是没有和郭小洲客气。

    三人落座,邓怀东拿出郭小洲送的虫草保健酒,“今天我借花献佛。”

    邓母和邓惠芬端上菜肴,邓母朝邓惠芬使了个眼色,“芬啊,妈不用你帮忙,你陪陪你郭哥。”

    邓惠芬玉脸微红,默默坐在郭小洲身边。

    高峰看了看郭小洲,又看了看邓惠芬,脸上掠过一丝黯然。

    邓怀东看了看两人,第一次觉得老伴的确有眼光,这样的女婿要得。而且这次他能老树发新芽,全靠郭小洲提携推荐。否则,谁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就凭这,他把女儿送出去也心甘情愿。他正要开口,郭小洲举起酒杯道:“邓书记,恭喜的酒下次再喝。我这杯酒代表我女朋友敬您。”

    邓怀东脸色微变,一时间忘记了举杯。

    邓惠芬低头不语。

    场面忽然停顿。

    高峰不知道气氛怎么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邓怀东清醒过来,勉强笑着喝了一口酒,“恭喜小洲。不知道你的女朋友是哪儿人?”

    郭小洲说回答,“她是京都人。几天后她会来陈塔,我和她到时请邓书记。”

    邓怀东很快恢复了从容,“当然是我请弟妹。”

    说完,他目光直视邓惠芬,“惠芬,你还不敬你郭叔一杯。”

    郭小洲客气道:“不用客气……”

    邓惠芬起身举起酒杯,“郭镇长,我敬你这杯酒是希望你以后多多照顾。”

    郭小洲狐疑道:“有什么讲究?”

    邓惠芬说,“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回来陈塔镇工作。”

    郭小洲连声道:“欢迎之至!你是园林系的高材生。陈塔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谢郭镇长。”邓惠芬说着一口而尽。

    “别干……”郭小洲拦不住,只好跟着干杯。

    邓怀东暗皱眉头。他发现自己的闺女依然没有喊叔叔,而且从来没有这样大口喝酒。很反常。可是,人家已经有了女朋友,这如何是好……

    酒桌上的变化邓母还不清楚,她端上一盘清蒸松针鱼,笑着对邓惠芬说:“闺女,你要把小洲陪好。你爸不能喝酒。”

    邓怀东暗暗叹息,挥手道:“你去忙你的,不要在这里啰啰嗦嗦。”

    邓母心情好,今天不和邓怀东计较,一边向外走一边朝邓惠芬使眼色。

    接下来的气氛很是压抑。

    邓怀东和高峰聊着公安局的事情。

    郭小洲有些尴尬,正想找个借口逃离时,电话响起,他接通一听,“什么,我马上过来。”
正文 386.第386章 【任茜的麻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电话的是镇长助理叶南川。他和杨士奇、任茜等镇工作人员受一家投资企业的宴请,谁知在饭桌上,任茜“豪兴大发”,居然自己把自己给灌醉了。

    叶南川和秀秀把任茜送到她租住的院子前,两人在任茜的包包中却没有发现房门钥匙。

    此时,叶南川想起了办公室主任高明说郭小洲已回的话,他便给郭小洲打电话,要借用他的房门钥匙。

    郭小洲匆匆赶回院子时,秀秀抱着任茜坐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叶南川穿着白衬衣在秋风中蜷缩着走来走去。他的夹克衫脱下来披在任茜身上。

    郭小洲一边掏钥匙一边问,“怎么会喝成这样?”

    秀秀有些结结巴巴解释,“茜姐自己喝的……”她自从老招待所拆迁后,临时在镇政府帮着任茜搞接待工作。以前她倒是不怕郭小洲的,但随着郭小洲名声渐隆,郭小洲的形象越高大,官威隐而不发,她越是在他面前忐忑不安。

    叶南川说,“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茜姐自己主动喝了四杯白酒。”

    郭小洲瞥了一眼脸色橘红的任茜,打开院门。

    叶南川帮着秀秀把任茜送进她的房间,然后走出来,把最近的工作情况向郭小洲做了个简短的汇报。

    应该说最近的工作成绩用辉煌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陈塔高中新校区已经正式奠基开工。省教委领导,青山市委常委以及黄港县长方恒出席奠基仪式。预计明年九月份便可部分投入使用。

    陈塔人民医院的规划已经得到省市审批通过。奠基开工仪式将在下月举行。

    绿林集团的苗圃园已经完成了第一期土地征用,目前集团已经开始栽种第一批树苗。

    靠近江堤的江景房地块,已经拍出六小块,地产开发商的附加建设江提风景带账户,已收到两千多万元的建设资金。目前开始进入规划阶段,邓惠芬回来,将主管园林规划这块。

    酒吧风情街的建设已经进入拆迁阶段。

    另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变化是,陈塔镇的流动人口以日为单位在不断增长,每天来陈塔考察的投资商多达三十几人,而且依然在持续增长中。

    加上镇街道到处在拆迁,以至于周边村庄农庄盛行,几乎一个月之间,周边开了几十家农庄。不仅远来的客商多,甚至连黄港县城的本地人也在周末赶来农庄休闲娱乐。

    现在出现的问题是,陈塔镇政府的接待能力捉襟见肘,邓怀东临时拍板,特招了八名临时工作人员,但用叶南川的话说,这些特招的陈塔本地人素质有限,他倾向面对全县进行招聘。

    郭小洲听完,“仅招八个人肯定不够。这样,你今天晚上写一个计划出来,明天开会讨论。我们不仅要在全县进行招聘,而且要在青山市和全省范围内招聘。缺什么样的人才就招什么人才,不要用临时工的名头进行招聘,换一种商业模式,比如,镇里成立产业管理公司。薪水可以超过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甚至领导,前提是他们的确能创造出效益。”

    叶南川点点头,“我回去就写计划书。”

    正在这时,秀秀蹑手蹑脚从任茜的房间出来,小声道:“茜姐睡下了。”

    郭小洲对叶南川说,“小叶你送下秀秀。”

    把叶南川和秀秀送出门,他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拿出电话,给程老打了个电话,向老师汇报大桥项目获批的消息。

    程老没有说恭喜二字,甚至没有表扬,他听完后说,“你现在倒是可以腾出手,在政府管理方面多下工夫,我们国家在行政管理的理念和实践上走过了一条艰辛曲折的探索之路,既有成功经验,又有失败的教训。”

    郭小洲虚心请教道:“老师认为应该怎么转变和发展。”

    程老笑了笑,“不管怎么转变发展,都应该围绕‘合民心,顺民意’这六字方针,不能违背人民的利益,强制推行某种地方政策,干人民不想干,不愿意干的事情。还有个全面协调发展的原则,政府公共职能有政治职能、经济职能、文化职能、社会职能等等。特别是经济职能方面,是其中的重点,但是也不能忽视了其它职能,只有经济和文化同步,才是最健康的政府。”

    程老的话其实和郭小洲的理念不谋而合。他向程老介绍他的陈塔蓝图,摒弃一切和污染挂钩的经济,把陈塔打造成生态环保的一座桥头堡。以生态旅游休闲、文化休闲为经济支柱。比如他会在两三年内建个省内一流的大剧场、图书馆、体育馆、文体公园,酒吧一条街,北欧风情街,饮食一条街,购物一条街,引进著名的大型连锁卖场,打造高端购物商业区等等。

    在他的设想里,未来的陈塔,大剧场每天都有演唱会、音乐会、以及各种文化娱乐演出,借助大桥联通武江的优势,把陈塔打造成文化重镇,吸引周边的人群到陈塔来,感受这里的文化氛围,形成地域品牌。

    加上高质的学校、医院、生态居住环境,陈塔未来的发展无法想象。

    程老听到他的规划,沉默半晌,终于叹息道:“以前,我一直认为你走错了道路,其实现在我承认我的判断错误。学术是理论,唯有把理论充分地使用于实践,才是真正的贡献。”

    “老师……”郭小洲有些汗颜。

    “我有几点要嘱咐你,一是程序原则,任何决策都要经过认真的调查研究,重大决策要经过人大的批准,还要调查民意,倾听老百姓的呼声;二是法律原则,市场经济是法制经济,政府不能大包大揽,要竖立有限政府的概念,做该做的事,管该管的事。三是公共利益原则,你要切记,政府属于公共组织,行使的是公宫权力,你的权利不属于自己,你的权利是服务人民的体现。”

    “老师,我都记在心上。”

    “最后送你一句话,一个水桶无论有多高,它盛水的高度取决于其中最短的那块木板。”

    郭小洲直到挂断电话,犹然没有想通老师送给他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似贬似警。是在暗示他身上的缺陷会影响他将来的高度,还是指的是政府管理方面?

    十分钟后朱颖忽然给他打来电话,问他明天会不会去广汉,参加罗薇的生日宴会。

    郭小洲说他已经答应了罗治国,会在下午生日宴开始前赶到,只是他现在愁该送什么礼物。

    朱颖笑着说,“礼物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明天给你带过去。”

    “赞美你!颖姐!”

    “呵呵呵!”朱颖干笑,“女孩子的礼物,姐姐我是行家嘛,不用爷们去操心。”说到这里,她神秘兮兮道:“老罗和薇薇现在都不知道你有了女朋友的事情,明天……嘿嘿!”

    郭小洲苦笑说,“虚心向颖姐求救。”

    “这种事情,姐帮不了你,谁让你到处留情的。”

    “天地良心,我对罗薇可真没有那种感觉……”

    “反正是你的事情,你自己搞定,姐不参合。”

    “颖姐,你就忍心我明天陷入尴尬?”

    “我有什么不忍心的,姐心如铁。”朱颖哼哼道。

    郭小洲见朱颖不肯出手,他想了个迂回的战术,问,“最近姐的节目可是大火了啊。”

    “那当然,是钻石总会发光的!”她意气风发地答。

    “可姐这颗钻石是我发掘的,否则,埋上三五年……”

    “打住,你敢要挟姐?”

    “是邀功,不是要挟。”

    “哼哼!明天姐看情况再决定……姐刚录完节目,又困又饿,补瞌睡去,闪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郭小洲笑着放下电话。耳边忽然听到“嘭嗵”一声闷响,随后隐隐传来不可察的呻吟。

    他挑了挑眉头,立刻出门朝任茜的房间走去。

    任茜的房门半开半闭,他轻轻推门一看。任茜整个人正躺在地上,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一边小声哼哼着。

    郭小洲也顾不得避讳,连忙走进去,伸手去搀扶她。

    伸手的一瞬间,他在昏暗的台灯下看清楚任茜的样子。

    任茜身上仅穿着一套黑色蕾丝内衣,大概是秀秀帮她清洗后更换的。如果换成镇办公室的大姐们,肯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明知道任茜酒醉,还和一个异性同居在一个院落里,怎么也应该换上保守安全的秋衣秋裤,现在穿这么性感,让他的手和眼接触到的都是鲜肉和旖旎。

    他双手托着任茜的双臂,要把她扶上床。

    说知任茜闭着眼嚷嚷着,“我要去嘘嘘……放我去嘘嘘……”

    嘘嘘?郭小洲稍后才明白,这是要去卫生间方便的意思啊。他有些呆愣当场。

    而任茜仍然奋力向屋外的方向挣扎着。

    他们所住的院落里,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卫生间。室内无法达到卫生间,而是必须出房门,来到走廊中间的浴室里。

    郭小洲动作木讷机械地搀扶着她来到浴室门前。替她打开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松开她,让她自己扶着门框蹒跚着走进去。

    半分钟没过,他又听到“噗通”的闷响——任茜又摔到了。

    他在门外问,“呃!你没事吧?”

    卫生间里传出任茜的喊痛声。

    实在无奈之下,他推门而入。

    进入他眼帘的是一幅极为香艳的画面。
正文 387.第387章 【暴富后的隐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卫生间采用的是蹲便器,任茜大概在“嘘嘘”过程中毫无意识的睡着了,臀部和大腿腾空落在蹲便器上,背靠着墙壁的瓷砖上,耸哒着脑袋,发出有节奏的鼾声。

    有人喝醉酒,浑浑噩噩睡在厕所里的事情郭小洲倒是听说过。也不算特别出奇。

    但今天的情况显然太“出奇”了,而且充满了艳丽色彩。

    一个女人醉倒在卫生间!

    任茜本来就薄不可言的蕾丝NK半悬在腿弯间,雪白大大腿微张,女人隐秘的部位一览无余……叫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蠢蠢欲动。

    郭小洲心中狂跳,条件反射似的立刻闭上眼睛,做贼似地退到门外,稍微平复心跳,他伸手敲门,“任镇长!任茜?醒醒……”

    里边的鼾声节奏不断。

    郭小洲用力敲击着木门,加大声调,“任茜……任茜……茜姐……”

    三分钟过去,他无奈地回到自己房中,拿起电话,可是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十分,他想来想去,镇政府倒是有几个大姐住在镇上,可是除了办公室号码,他不知道她们的私人手机或者座机。

    高明的老婆在后勤,要不打高明的电话,让他老婆过来帮忙。他尝试着拨打高明的电话——关机。

    他又想到一个人,秀秀。

    秀秀和叶南川都住在镇政府的老宿舍。让叶南川把秀秀找来,可是,秀秀这姑娘嘴巴松,今天的事情要去传出去,对任茜的影响……

    思来想去,他一边患得患失,一边又担心任茜的身体。入秋的深夜温度低,任茜等于赤身睡在冰冷的瓷砖上,再纠结犹豫下去,任茜还不得大病一场。

    如果说女人是老虎,他今天只能“以身饲虎”了。

    定下心,推门进入时他虽然控制自己的眼睛不飘向某个部位,但人的眼光扫射的范围岂是可以随心所欲控制的,最终他还是一眼看到了令他脸红心跳之处。

    一边闭眼,一边蹲下来摸索着先给她穿上NK。

    这个过程非常……非常……缓慢而旖旎。

    他的手首先摸上她的大腿,指头哪怕不敢用力,也能感受到惊人的弹跳力。立即缩手向上,却触碰到发丝状的东东……手再向下,终于触摸到蕾丝边……

    两三分钟后,他终于战战兢兢地地替她穿上。这个过程漫长得几乎让他浑身冒汗。

    睁开眼睛,近距离地看着任茜。

    按道理来说,任茜不爱运动,至少郭小洲从没看到她有跑步或者其它的体育锻炼,顶多是夏季的晚饭后去附近的农田路边散步。

    但她的身材居然保持得完美无缺,从腰肢到髋部的曲线柔和而丰美。既有成熟女性丰盈之美,腿部线条还带着力的美感。

    更重要的是她此时的姿态以及毫无意识的慵懒无力感,给人一种“予取予夺”的意味。

    她无力地半躺半依在瓷砖上,纤细的腰肢微微下塌,双臂无力地横放在身体两侧,滚圆的丰、胸在半透的黑蕾丝下,双点若隐若现……

    郭小洲不敢再看,他屏住呼吸,伸手插入她的腋下和腿弯,打横抱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任茜的睡房。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免深入接触到她似玉凝脂的肌肤,一想起他丈夫对他似警告似提醒的话语,身体某个部位反而霍然崛起。

    不敢多想多看,他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上毛巾被,蹑手蹑脚走出门外。

    但他这下半夜,却怎么也睡不好,闭上眼睛,便是任茜浑圆的胸,又白又长的双腿和……

    第二天清早,他被门外的动静惊醒。醒过来后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昨天大概三点多才入睡。

    爬起来,来到门外。

    任茜在天井处洗漱,她蹲在地上回头,嘴巴里全是泡沫,含糊其辞道:“郭镇长,昨天就听说你回来了……”

    郭小洲心中发虚,“你昨天什么都不记得?”

    任茜摇摇头,“昨天喝大了……等我洗完再说……”

    郭小洲乘机上了个厕所,出来后,任茜站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其中就有昨天晚上穿的那套蕾丝内衣。

    任茜不知道是真忘记昨晚的情形还是装不知道,她一边晾晒衣服一边说:“镇里的住宅楼已经开始动工了。郭镇长肯定有一套,这个院子也住不长啰,要拆迁了……”

    这事情杨士奇上星期给他打过电话,说镇里在江边选了快地势较高的地块,建两栋家属楼。以前在镇上有私房的,可以按拆迁价抵赔,像郭小洲、何青、杨士奇、任茜。叶南川这种外来户,就必须拿钱购买,当然,相比市场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

    当时郭小洲选了个五楼,杨士奇觉得奇怪,大家都想选择三楼四楼,为什么郭镇长会选五楼。

    郭小洲说他从小住平房,想品尝下住高楼的滋味,而且镇上的家属楼属于江景房,住在江边,远眺江色,自然越高越爽。

    “听说郭镇长选了五楼,我也是。”任茜拿着盆子走进卫生间。

    她从郭小洲身边走过时,郭小洲暗暗打量她。她早晨起来似乎洗过澡,明媚的脸蛋成熟丰美,加上湿漉漉的秀发衬着,仿佛出水芙蓉,鼻子秀直隆挺,嘴唇泛着健康的红润,特别是近距离的细看,更觉秀美。

    “你也选五楼?你不打算回青山了?”郭小洲忍不住追问。

    “我继续和郭镇长当邻居……”任茜走进卫生间,挑眉浅笑,“怎么,不欢迎?”

    “也不是不欢迎……”自昨天晚上看到了他不该看的部位后,郭小洲面对任茜时,再也没了往日的洒脱。

    他忍不住想起了她的丈夫,四十三岁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雷福海。从年龄上两人相差十几岁,任茜今年应该不到三十岁。当年以这么大的年龄差距结婚,正常吗?

    按他了解,一般年龄悬殊的夫妻,要么一方有才有权或者有财。

    可是从他对任茜的了解,任茜并非贪财或者靠女人色博上位的人。

    当年两人怎么会走在一起呢?

    当然,这样的话他问不出来。而且他认为,雷福海这个人相当不简单,属于那类善忍擅隐的“智者“。当天两人首次交锋,他算得上完败,话题一直掌握在雷福海手中。

    这其中既有雷福海官职上的巨大优势,但不可否认,雷福海的谈吐间充斥着“机智”。

    “对了,茜姐!我上次和你丈夫在陈塔有过交流。”

    任茜默默看着他,“我早听说,他找你单独谈过话,一直等你找我说这件事。他是不是威逼利诱你把我赶回青山?”

    被任茜一句话点破,他苦笑道:“你们到底是两夫妻,彼此太了解了……”

    任茜淡淡一笑,目光望向院子里的橘子树,轻声叹息道:“郭镇长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们这样两个年龄性格悬殊的人为什么会走到一起?”

    不等郭小洲回答,她自顾自开口说,“他很聪明,在我认识的人中,没有口才心机比他还高明的男人。当年我大学毕业分配到市委组织部,他当时还只是组织部综合干部科的一名副科长,一个大龄未婚青年。当年的我,人生阅历如一张白纸一般,而且内心不怎么喜欢同年男人的浅薄和苍白。这个大叔级的男人手段太高明,要捕获我这样的小羔羊自然是手到擒来。”

    “就这样,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和他走到了一起。”说到这里,任茜沉默半晌,“人想要了解一个人,太难了,而且需要长时间的观察了解……”

    “等我了解他时,却已经晚了。一个对谁都玩弄心计的男人,是不是太可怕了……我感觉恐怖。只有逃离。”

    郭小洲有些同情她,开口道:“那就离吧。你不能这样拖着,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离婚?呵呵!我三年前就奔着离婚的目标在努力,但我的每一次努力都被他轻松化解。最后,我不顾一切去法院诉讼离婚,但是他在法院所说的话,对我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付出,怎么怎么爱我,说得法官们几乎为他落泪,呵呵!他打动了法官,却让我更加害怕,我唯有逃离。”

    郭小洲听了,却无言以对,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情他真没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我请求郭镇长和镇领导,别赶我走。否则……”任茜毅然决然道:“我只有辞职远走他乡。”

    “我当时并没有答应他。邓书记那边我去做工作。”郭小洲知道自己这样决定,只会给自己带来一个像雷福海这样强大的敌人,对他的仕途肯定没有好处。但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能因为怕事而联合欺凌一个女人?

    “谢谢郭镇长!”任茜和郭小洲四目相对,连忙低头,“我请郭镇长吃早点。”

    郭小洲也觉得话题和气氛越来越暧昧,他想起一句“名言”:当一个女人愿意和一个男人谈最隐私的事时,这个男人在女人心中的位置就决不简单。
正文 388.第388章 【规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塔镇街道长不过三里里,其中“繁华”的商业街也不过四五百米长。如今,这块商业地块已经开始拆迁。

    郭小洲发现一段时间没来,这条街道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小摊小贩占道经营,很多都是拆迁商户把摊子摆在街道边,由于人流量的激增以及村民暴富,早点摊也一夜间多出了十几二十家。

    加上街道两旁正在进行的拆迁,可以说是污水横流,垃圾遍地,臭气熏天,大清早的老鼠蟑螂成堆,苍蝇蚊虫成群。郭小洲踮起脚跨过一片垃圾,皱眉说:“这里的卫生和道路拥堵就没人管?”|

    任茜捂着嘴巴含糊不清道:“邓书记带人来整治过两次,但一两天后这里就死灰复燃。”

    郭小洲知道邓怀东最大的缺陷就是拉不下面子。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定拿算盘一拨,你也是亲戚我也是亲戚,如果不是涉及到原则和底线问题,邓怀东一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里应该属于街道管理,即便街道不管,还有杨士奇的拆迁办啊?”郭小洲嘀咕道。

    任茜摇头叹气,“杨镇长的拆迁办本来就人手不足,根本没有精力插手市政管理,街道办的人又说拆迁后行政划分都没定,推到拆迁办头上……”

    郭小洲看着本就不宽的街道上,完全被拆迁门面的摊贩扩大经营堵塞了大半街道,人车争道危机四伏,对于外地投资商的考虑来说,是个大问题。他眉头一挑说,“那就让童世福来管,他在镇上不是分管市政吗?”

    任茜说:“童镇长现在也忙,他在企业办忙着本地企业的迁移和赔偿事宜。”

    郭小洲低头不语,两人来到一个早点摊前,任茜点了两份早点。

    两人坐在低板凳上开吃。

    此时是早上七点半,但周围的大小早点摊上基本坐满了客人。

    这些客人都是镇上居民。以前,这些本地居民大部分在家自己弄早点,但是随着大笔拆迁款的赔偿,这些人一夜暴富。有赔偿多的,别说吃早点,吃金子都够资格。

    郭小洲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听这些本地居民聊天。

    特别是坐在他们旁边的七八个中年男人,早点及其丰富,十几盘卤菜野味,桌子上还放着四五瓶茅台和啤酒。

    据郭小洲观察,以前陈塔镇的居民流行抽六元到十元一包的红龙香烟,但是现在,桌子上摆着六十元一包的黄鹤楼软珍,以及软中华。

    “老王,昨天晚上被你赢大了,六万八,多吉利的数字啊!”

    “你没说我前天输了十一万老肖家的二儿子呢……”

    “听说邓老莫昨天买了一辆广本车,三十几万呢。”

    “那算什么,镇东邓民子前天在县城一口气买了两套商品房,两个儿子一人一套……”

    “咦!他家二儿子才上小学吧。”

    “他家赔偿多,三百多万,先给两儿子置业……”

    “听说东子把一百来万赔偿金输光了?”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在县城被一个城里的女妖精迷上了,听说吸上毒了,还被人设了套……啧啧!有人见过这个女妖精,说是歌厅坐台的小姐……”

    郭小洲越听越是心惊,他陡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对一夜暴富后村民的置业和消费引导。他记得屡次看到类似的新闻,村民一夜暴富之痛!

    许多征地补偿后的村民在得到补助款后都成为了小富翁,今天买车,明天买房,还有的赌博吸毒,购买奢侈品,日子似乎一夜之间便超越了小康。可是在不到一年后,便再也看不到他们喜悦的脸庞。车子不见开了,房子也卖了,又回到了征地之初甚至不如了从前。

    必须要引导监督他们,否则,陈塔富了,村民们却穷了,甚至连以前赖以为生的土地都没有,到时候生存成问题,就会导致诸多的治安问题。

    “我吃好了。”他默默起身,抬头远眺镇东头。

    任茜感觉他的情绪变化,在路上问他,“你怎么了?”

    郭小洲看着街镇两边的残垣断壁,痛心疾首道:“我们在征地后对村民的补偿,很大程度上无异于将一笔巨额财富交给一个3、4岁的孩子。他们在得到这笔巨款后很可能会购买一大堆玩具,一开始玩的不亦乐乎,然而等到饥饿时却只能哇哇大哭。只好把价值100元的玩具去换其他孩子手里的不到1元的馒头,就这样财富在瞬间贬值,农民也在一夜之间破产,成为社会稳定的巨大隐患。”

    “我们的政府,为了避免此类状况的发生,应该切实做好监护人的职责。要对这群孩子进行正确的消费观教育,还有不仅是授之以鱼而是授之以渔,让他们懂得如何合理使用征地补偿款,如何投资理财,懂得如何放远眼光。要在玩具和馒头之间找到平衡点。于己可以稳固政治,于民可以长久发展,不至于经历一夜暴富再到身无分文这样的悲剧。”

    任茜的眸子露出异彩,她默默地凝视着他的侧脸,这个看上去清秀阳光的大男孩,此时却给人一种坚毅伟岸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怪,明明比自己小几岁的大弟弟,她却感受到一种回到当年刚出校门遇到雷福海时的那种感觉。

    可是她现在可不是当年的那个青涩小姑娘!

    郭小洲停下脚步,看着任茜,感概道:“财富是柄双刃剑。拆迁可以让农民一夜骤富,无度挥霍也让人一夜返贫。我想马上召开一个党组会议,务必扭转目前的隐忧,我们引导得越早,就越是能挽救多一点的家庭陷入灾难。”

    任茜嗯嗯点头,“我举双手赞成。”

    郭小洲迈步向前,“至于街道边的摊贩经营和脏乱差,我们也要同步治理。我刚才考虑过,镇上是不是把原定的东方广场快速推平,平整土地,铺设地砖,让所有的摊贩集中进场经营,甚至包括菜市场,也要在广场旁开辟一个单独地块,卫生方面,镇里派专人负责……”

    “另外,村民们的娱乐活动我们镇上也要引导,健康向上的娱乐,这方面,要找文化站的邓宝善同志来好好谈谈,争取拿出一个解决方案。对了,你一会让邓宝善也来参加这个会议。”

    任茜只有点头的份,“嗯!我回到办公室就通知他。”

    “昨天我想到一个点子,镇里成立一个资产管理公司。主要工作是对镇里将来的各种资产进行有效管理和投资。刚才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咱们不能竭水而渔,把拆迁款赔偿给村民就完事。我打算把镇里的商铺给村民开放一部分,让他们来投资商铺。这样,即便他们没了土地,将来有商铺收益,生活不愁。重要的是,让他们手中没有富裕的资金进行无谓的浪费和消耗。”

    “我……赞成。”任茜偷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乱跳。

    郭小洲猛一挥手,“今天一定要拿出全盘的计划。再不能拖下去了。否则就是对人民的犯罪。”

    任茜脑子里已经找不到话可说,她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少女时代。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这个有思想有深度勇于承担责任的男人吸引。

    这个男人就像一片大海,不拒点滴,又包容江河。挻起自己的肩膀去承担起属于自己的那份义不容辞的责任。和雷福海的自私心机相比,雷福海显得多么可笑而渺小。

    到了镇政府大院,郭小洲和任茜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郭小洲首先把党政办主任高明叫来办公室,把召开会议的决定通知他,让他给各党组成员打电话下达会议通知。

    然后他去了趟邓怀东的办公室,把他的想法一说,邓怀东惊喜交加的说,他一直在愁这个问题,但找不到解决的良方。

    两人一拍即合。

    会议在半小时后召开。

    出席的人有他和邓怀东;有镇党委副书记、镇人大主席何青、常委副镇长罗立、副镇长任茜、武装部长、副镇长童世福、纪委书记马得中、副镇长杨士奇、党政办主任高明镇、文化站站长邓宝善,叶南川作为镇长助理列席会议。

    郭小洲脸色严峻道:“今天召开这个紧急会议的议题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在进入会议主题前,我想和大家聊一聊我前几天看到的一个新闻报导。说的是北方某个城乡结合部的村子,村民们原本种菜为生,虽谈不上富裕,但小村宁静祥和。前几年,村民们因拆迁补偿而富起来后,村里的祥和被打破了,买豪车买奢侈品,不少人终日无所事事,有靠打麻将度日,有的甚至染上了毒瘾,村里的各种矛盾也多了……”

    “同志们,我们陈塔决不能赴其后尘!”郭小洲语重心长道:“我们陈塔的拆迁还刚开始,某些地块尚未规划,这个过程将持续几年,也肯定将造就大批的百万富翁。农民拆迁问题频出的背后,反映的是农民传统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受到冲击甚至被颠覆,新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亟待重建过程中出现的阵痛。”

    “一方面,与农民自身素质有关;另一方面,有关部门管理失位也不容忽视。这些年,村一级组织的管理职能在弱化。拆迁前只知道要他们配合,催他们拆迁;拆迁后村变成社区了,忙着通大路、造高楼,村民们的素质教育无人过问,社区的文化活动也乏人张罗。”郭小洲沉声道:“中央一再要求政府官员们要走群众路线,我也希望我们的镇政府走群众路线重视和关心民生,倾听民意,光说不做只会影响政府的公信力失民心违民意!”

    “作为负责任的政府,就要做到预防和引导工作,避免此类状况的发生,切实做好监护人的职责。要对暴富的村民进行正确的消费观教育,不仅是授之以鱼而是授之以渔,让他们懂得如何合理使用征地补偿款,如何投资理财,懂得如何放远眼光。于己可以稳固政治,于民可以长久发展,不至于经历一夜暴富再到身无分文这样的悲剧。”

    邓怀东蓦然起身,带头鼓掌。

    接下来,几乎所有的党组成员都起立鼓掌。

    其中镇常务副镇长罗立是最早起立的人之一。

    人大主任何青看着“光芒万丈“的郭小洲,心中又气又妒,但在”大势“之下,他不得不佯装微笑,起身鼓掌。

    但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恶意的诅咒:姓郭的,老子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正文 389.第389章 【挑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场特殊的会议开了近四个小时,当场拟定出详细的计划。

    街道拥堵和脏乱差的治理,由镇、派出所派专人负责。并且在各村严禁牌场,杜绝赌博事件,严查毒品。

    文化站免费卡房阅览室和文体活动室,负责在各村轮流播放露天电影,并联系县戏剧团送戏下乡,开办流动评书和皮影戏舞台。联系县文体局,派驻广场舞老师,在各村组织广场舞活动和腰鼓队、舞狮队等文娱活动。

    从县里租借一辆流动宣传车,白天不间断进行赌博、毒品的危害宣传。

    和县保险公司合作,在陈塔组织大型社会活动,宣传社会保险的好处,鼓励支持失地农民购买社会保险,以确保失地农民的生活保障。

    加大对失地农民的职业培训,确保失地农民有一技之长,这样他们才可能有持续发展的空间。组织理财方面的专家学者定期开办讲座,对失地农民进行理财培训,进行恰当引导。

    讨论制定补偿模式的多元化。单纯的货币补偿模式很难令拆迁户们合理利用。货币利用得好可升值,反之就会贬值。如以实物或者实体代替货币补偿政策,让拆迁户想挥霍也挥霍不了,并有一定的增值空间,这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比如“以房换房”的方式,拆迁户原有住房面积400平方米,安置时就给他两四五套共800平方米的住房,几套供居住,几套供出租,以保证持续不断的生活来源。

    闲职资金入股镇资产管理公司,投资门面商铺,确保资金升值。

    对于前面的计划和安排,各党委成员都没有意见。只是对于最后一条,入股资产管理公司投资商铺的意见,何青第一个表示反对,他发言道:“广场周围的商铺门面就是镇上的聚宝盆,是国家资产。我们镇为了保证优良商铺掌握在自己手中,曾经得罪了不少投资商,现在要分一部分给拆迁户,我认为不妥。”

    郭小洲淡淡一笑,没有开口。

    邓怀东眯起眼睛问,“何主任谈谈哪儿不妥?”他马上将离开工作了大半辈子的陈塔,心中对郭小洲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

    陈塔的腾飞,他个人的升迁,十几年的正科终于迈过副处的门槛。他自己清楚,这都是郭小洲带给他的。在离开陈塔前,他有责任有义务站好最后一班岗。

    当然,他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他不能和郭小洲成为亲戚。他老伴得知郭小洲有女朋友的消息后,当天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埋怨他没有早点开口……

    何青开口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我们开了这个口子,将来的拆迁户全部要求入股,怎么办,我们的商铺全给了他们都不够。诸位有没有想到,这也许是麻烦的开端。我们的确想做好事。但好事也许会变成坏事。”

    郭小洲开口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这个东西,越来越被人看中,是好事。治国有规则,玩牌也有规则。规则与原则,普通老百姓肯定是要遵守的,但是对一些手中有钱有权的人来说,有时候就要掂量轻重,两者选其一了。特别是对历史负责和上级负责有所冲突时,往往会抛弃原则而守规则。在他们看来,原则是笼统的,规则的具体的;原则是弹性的,规则是刚性的;让规则看守世界,是人类的公正天堂。”

    “但是,我们不能拿规则来衡量一切,除了规则外,我们还有原则,还有良心,还有道德。”郭小洲缓缓道:“当我们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遇到问题时,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惜打破各种规则约束。为什么对我们的百姓不能这样?哪怕一丁点。同志们,在拆迁户入股商铺的事情上,我建议设置一个限额,每个拆迁户家庭按人头入资,每人不能超过十万元。”

    “我赞成!”

    “赞成!”

    “这个方法好!”

    众党委委员个个开口表态。

    何青见罗立居然是第一个开口表态赞成的,他心里暗骂着说:“我同意郭镇长的方法,我个人同时附带一个提议。东方广场项目不妨也考虑考虑对一些有来头的投资商开放一部分。避免给自己找麻烦。”

    他今天这么大胆主动开炮是有原因的。昨天省瀚宇集团的殷总一行六人的考察团来到陈塔,在黄港县城,关立华书记亲自设宴接待,并电邀何青前往黄港城陪同。

    在接待宴上,何青弄明白殷桃来陈塔考察的主要目标——东方广场。

    在陈塔的未来规划中,东方广场处于陈塔镇镇中心,广场总面积九万平方米,其中主体广场面积约4万平方米。提供三千个室外和地下停车位。其中冠名东方广场的商业大厦总建筑面积近30万平方米,包括了大型商业中心、五星级酒店、影城等多功能城市业态,集购物、休闲、娱乐、办公、文化、居住于一体。

    广场、学校、医院是陈塔镇的三大核心项目之一。

    其中广场项目是陈塔镇的重中之重。项目要绝对控制在陈塔镇政府手中,包括广场周边地带的滚动开发,原则上是不要外来投资的。除此之外的陈塔所有开发,都可以对外招标。

    何青想借机撬动这块铁板。

    郭小洲此时已经明白,殷桃在打什么主意。如果说在武江宴请他时,殷桃还是旁敲侧击,那是她当时还没有看到陈塔的规划图。现在,她手上肯定通过关系拿到了陈塔的初步规划图,已经找到她想要的项目——东方广场。

    相比陈武大桥,东方广场投资丝毫不逊色,但是广场项目可以滚动开发,而且收效快,收益长而丰。

    邓怀东首先开口否定何青的提议,“当初开会讨论广场项目时,我们一致同意项目不向外招标,广场是陈塔将来的税收和资产重点,这一点不可改变,至于拆迁户的入资在项目投资中连一滴水都算不上,如果引进投资,必将摊薄镇收入。”

    邓怀东即将入常并兼任公安局局长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何青自然不敢和邓怀东叫板,他的眼睛看着郭小洲,“我只是一个建议,供大家讨论。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若上级领导在这个问题上有意见,我不承担任何责任。”

    这就是赤裸裸的要挟了。他摆明告诉郭小洲和在座的党委成员,有“大人物”看中这个项目,你们不听话,挨摆板子时我就不管了。

    郭小洲淡然一笑,“刚才我讲过,让规则看守世界,是人类的公正天堂。这是一个美好的理想,现在有那么多种各样的规则,为什么人类没有找到理想的公正天堂?因为规则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看谁来看守规则。比如,由何青同志看守规则,规则就会轰然倒塌。”

    众人顿时大笑!何青脸色铁青。现实对于他来说无比残酷。他挟县委书记大秘的身份外放乡镇,哪怕换一个猪头,在任何乡镇都是无人敢小视的存在。

    首先他在项目公关组一路吃瘪。甚至还惹了一屁股债逃回来。好不容易去到陈塔,算是为关书记站岗放哨,不看他的身份也得看关书记的面子吧。谁知道,在陈塔,郭小洲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众人眼里只有他。他倒成为孤家寡人一个。

    连罗立这个小人都反戈一击。

    何青憋闷多日的怒火再也隐忍不住,他愤然起身,怒道:“你们笑吧,我等着你们大哭的日子。”

    说完,他愤愤离场。

    邓怀东举掌猛拍桌子,“不像话!”

    郭小洲笑了笑,“今天的会议有些长,大家如果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到此结束?”

    杨士奇起身道:“关书记,郭镇长,我刚接到几个消息,明天上午几家银行的代表要来我镇商谈开办银行网点事宜。”

    马得中连声说,“好消息啊!以前我们镇还有工*银行、建*银行、农行以及邮政储蓄四个网点,后来存储和放贷量不够,工*银行、建*银行五年前撤销,哈哈,现在他们终于主动回来了。喜事啊!”

    童世福兴奋道:“他们敢不低头,试想陈武大桥开工后,陈塔镇的货币流量将多么恐怖,傻瓜都知道来陈塔开建银行网点。”

    郭小洲问,“都有哪几家银行?”

    杨士奇说:“有以前离开的工*银行、建*银行,还有青山市商业银行,劝业商业银行和西海商业银行。他们将在银监会领导的组织下,明天一起造访陈塔。”

    众人议论纷纭。

    “为什么同时来陈塔考察?”

    “还要银监会统一组织?”

    杨士奇说,“之所以由银监会统一组织,是避免银行之间的无序竞争,商业网点的选址和布局等等。”

    听到劝业商业银行时,郭小洲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左雅。左雅便在这家银行担任中层领导,不知道明天她是否会代表劝业银行到访?另外,他也不知道左雅是否完婚。

    散会后,他的脑子一时间有些短暂的莫名情绪!正在这时,叶南川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绿林集团汪动总经理听说您回来了,他中午要请您吃饭。”

    郭小洲一听,“他的饭我要吃,你喊一下杨士奇,另外去请一请关书记。”
正文 390.第390章 【嚣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天,对于何青来说,是他履新以来最刻骨铭心的一天。最使他感到憋气的是,他作为县委书记前秘书的身份背景,居然在乡镇被压制得不能动弹。手中**权力都没有,甚至连去餐馆吃饭的开支权都得要书记镇长双双签字。

    哪怕和京都被人抓奸惨打一顿相比,在基层的失利也是他最不可原谅的。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在陈塔崛起,要让郭小洲邓怀东杨士奇甚至罗立们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他这么想,是有底气的。殷桃身后站着谁?即便不是传说中的柳华山常委副省长,那么省委第一大秘侯孝廉却千真万确。昨天在黄港的欢迎宴席上,候孝廉亲自给关书记打来电话。况且殷桃透漏说还有柳省长的公子柳树参了股。

    不管是柳省长还是刘公子,抑或是候大秘,任何一个动动手指头,就能轻描淡写地捏死郭小洲。

    即便是关立华听了,也当即站起身,激动地保证,一定会确保殷总在陈塔的投资利益。而且在酒宴后,关立华非常认真地交代他,务必让殷总的陈塔之行满意。

    要知道,官员很少把话说死,一般可进可退,而且关立华从来没有给他下达过死命令。

    这一次,关立华也等于孤注一掷了,他在黄港的威信日渐削弱。他的靠山,青山市委书记钱汉又一心在青山抵御谢富丽的攻势,自顾不暇,候孝廉的出现,无疑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果能搭上候大秘这条线,他关立华的仕途将破云见日,未免不能再上一个台阶。

    何青的主意和关立华相似,他要想办法借候大秘的手惩治郭小洲和陈塔的党委班子,以此洗清他的耻辱。

    他相信,只要郭小洲敢招惹候孝廉,那么郭小洲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出了镇办公大楼,他默不作声地走向桑塔纳,政协办公室主任兼司机丁宏胜殷勤地抢先几步替他打开车门,“老板!去哪儿?”

    “杏花村。”何青说完嘟囔了一句,“妈的,今天真……”骂一半他忍住了,暗暗告诫自己,在下属面前要保持风度。

    丁宏胜一边启动汽车一边小声问,“是不是会议吵架了,我好像听到您在会议室发脾气的声音……”

    何青并想呵斥一句,“关你吊事?”但他看了看丁宏胜,终于忍了下来。毕竟,丁宏胜算是他在镇里唯一能指使的人。

    丁宏胜今年四十二岁,是镇里的老工作人员,早年在陈塔中学当教师,后来调到镇政府。先是在党政办写稿,人才文笔俱佳,当年和镇政府的女同事结婚,前途看好。

    但后来却因为生了二胎,他差点被开除公职,老婆肯定是开除了。他的仕途也到此为止。一直没有得到提拔,扔在政协办公室,美名其曰办公室主任,但整个政协办公室就他一个人。

    实际上在政协打杂,当秘书兼司机。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没有未来了,因此,他破罐子破摔,平时不管是书记镇长他都不怎么卖帐。算是镇里的“高级社员”。加上前政协主席何希才自己会开车,他连个油钱都混不到半点,除了发工资那几天来政府点个卯,平时都窝在老婆的早点摊上帮忙。

    何青上任后,不会开车,打电话把他找回来,平时加油修车什么的,给他点甜头,他便马前鞍后为何青服务。

    何青是实在无人可用,否则也不会使用这样的人。

    但他后来一想,使用这样的人也有好处。别的人都把他当成一坨屎,丁宏胜自己也放弃了自己。若给他点希望,他是不是会给自己卖命呢?

    “老板!我今天打听清楚了,任茜昨天喝醉了酒,是秀秀和叶南川送回去的,听说当时姓郭的也在家,嘿嘿!醉女孤男,两人昨天没搞什么事情,谁相信。”

    “对了,他们俩今天是一起出来吃的早点,很是亲密。”

    “还有,今天中午绿林集团的汪总也在杏花村请客,请姓郭的吃饭……”

    “什么,郭小洲也在杏花村吃饭?”何青立刻坐直了身体。

    “我只是听叶南川接听电话,不知道姓郭的到底去不去。”

    何青定了定神,马上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殷总您好,我正在来新杏花村的路上,您一起有几个人,我带点酒来,哦……还有柳总过来,好好,我马上到,马上……”

    放下电话,他阴阴一笑,喃喃道:“但愿郭小洲这王八蛋也来杏花村……”

    杏花村是陈塔杏村的支书开办的一家农庄,说是杏花村,其实没有棵杏花树。只是在支书家的鱼塘周围搭建了十几座露天茅草棚,每个茅草棚都有专门的钓鱼台,供来宾享受垂钓之乐。当然,杏花村之所以火爆,和他们聘请的厨师和野生绿色食材有关。

    何青赶到杏花村时,特意从车上抱下一箱五粮液,他知道殷总的酒肯定比他好,但该有的态度他要到位。

    下车后他特别叮嘱丁宏胜,“一会如果姓郭的来了,你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老板放心,我哪也不去,就在车里蹲守着。”丁宏胜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何青从包里翻出一包软中华扔给他,“辛苦你了。”

    “嘿嘿!不辛苦!为领导服务嘛!”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拍一个不到三十岁年轻人的马屁,即使何青自己也觉得别扭,他笑了笑,抱着酒箱子进了杏花村。

    殷桃的“茅草房”在第五间,是杏花村最大的包厢之一,有巨大的水面钓鱼台和专门的麻将房棋牌室。

    何青推门进入时,一眼看到了殷桃和集团公司的两个高管和秘书,以及她的贴身保镖兼司机,另外,还有个陌生面孔坐在殷桃身旁,这个男人大约三十岁出头,身材不高,脸蛋倒是白净,但眼神阴柔中带着傲气,翘着二郎腿,抽着烟,低声和殷桃说着什么暧昧话。

    殷桃闻言眯起一双媚眼,然后伸出粉拳敲打着男人的肩膀,娇嗔道:“乱讲……”

    男人哈哈一笑,正要伸手去揩油。

    殷桃不动声色站起身,正好躲过男人的一只手,笑着对何青说,“何书记过来了。就等你开席了。”

    何青喜悦中有些微微的不淡定,殷桃是什么档次的人物,若不是她来陈塔投资,平时正眼都不会看他,哪怕他背后的主子关立华,都不够看。

    他客客气气朝众人点头问好,“抱歉,镇上在开会,我来迟了,我一会主动罚酒。”

    一听说“镇上”的书记,柳树微微睁大的眼睛立刻变小,甚至有些不悦,这个小芝麻大点的书记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时候出来“打扰”他……

    殷桃热情地替他介绍,“这位是能华公司的柳树柳总,也是我们这次投资的股东之一。”

    “这位是陈塔镇的政协主席、镇委副书记何青。咱们以后的合作对象……”

    何青连忙上前伸出双手,“欢迎柳总!”

    柳树还真没把一个副镇长放在眼睛里,就是青山市的市委副书记,他都不爱搭理。因此,他皮笑肉不笑的稍稍伸了伸腰,敷衍的和何青碰了下手,立刻对殷桃说,“快开饭,完了我们去青山市玩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真呆不下去。”

    殷桃立刻招呼服务员,“拿菜单来。”

    等农庄上了四盘菜时,何青已经自罚了三杯白酒。当然,不是他拿来的无五粮液,是殷总自带的国窖1573国宴酒,据说市价过万。

    柳树更加瞧不起这个乡镇小干部,尼玛没喝过好酒似的,拼命喝。他倒是对美酒没什么特别兴趣,他只是对美人有爱好。

    去年,他为了广汉电视台的台花,吃了一顿大亏,人也被拘留了十五天,老头子不管,老妈想管却管不了,他出来后的确老实了一个月,但是后来老毛病又犯了,搞了一个嫩模,却又染上性病,气得他差点没把这个嫩模给打残了。

    这次他本来不乐意来陈塔投资,小地方,他看不上,有钱去大码头投,快进快出,不一样大把赚钱。但他熬不住殷桃的诱惑,对这个武江著名的商界女强,他是做梦都想征服在胯下……

    酒过三巡,何青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红。

    殷桃开始把话题引向正题。

    “何书记,东方广场投资的意向你们党委是不是拿出了方案?”

    何青苦笑着摇头,“我倒是在会上据理力争,但是……”

    殷桃笑吟吟的没说话。

    柳树冷哼道:“特么的你们镇上大条啊?投资都不欢迎了?老子去哪儿都是座上宾,到了你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真是一群井下之蛙!”

    何青唉声叹气道:“柳总是不了解陈塔现在的一班人啊,姓郭的现在是一言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我们开的什么会议,是他突然想给自己创造好名声,要让陈塔的拆迁户入股东方广场项目……”

    “不给我们,却给一群拆迁户?”柳树当即沉下脸来,“腾”丢放下酒杯,“老子一会倒是想会会这个人物,见识见识。”

    何青心下暗喜,终于上钩了。

    正在这时,他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他连忙低头看去。

    短信是丁宏胜发来的,“郭镇长已到,在第八号钓台。”

    何青大喜,抬头道:“柳总,这人一向目中无人,谁也不放在眼里,说话刺耳,您去了只能惹自己生气,他的工作还是我慢慢去做……”

    “他目中无人?哈哈!笑话,一个小镇长……”柳树嘲讽的摇头一笑。

    “对了,他也在杏花村吃饭,就在八号房间。”

    “哦……大爷过去瞧瞧这只小青蛙。”柳树说完立刻起身。
正文 391.第391章 【让你嘴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散会后和邓怀东同车抵达杏花村农庄,另一辆车上坐着杨士奇和叶南川。本来杨士奇打算喊上任茜一块来,被郭小洲喊停。任茜昨天醉酒,今天哪能继续喝。

    四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下车后熟门熟路朝八号包厢走去。

    杏花村室外有十五座“钓鱼台”,桑拿木搭建成水上桥梁,围着鱼塘一圈,从一号钓鱼台到十五号钓鱼台要经过十四处“茅草屋”。

    郭小洲一行四人在经过三号“茅草屋”时,里边的一个客人无意间朝窗户的缝隙向外瞥了一眼,倏然惊讶道:“郭哥?”

    旁边一个脸蛋比女儿还漂亮的年轻男人咧嘴晒道:“你眼睛花了吧,郭哥如今大功告成,在到处开庆祝会呢,你以为像你我似的,闲的无聊?”

    “没错儿,我感觉像他……”被崔猛一说,麦子也有些犹豫,他忽然起身朝门外走去,“我看看……”

    崔猛笑骂道:“这小子,想郭哥想疯了。”

    麦子追到门外,木桥已经拐弯,他只看到四个身影走进八号包间。他狐疑地回到房间。

    姚浩一边朝付江涛和崔猛举杯,一边问,“是不是?”

    麦子摇头又点头,“没看清楚……”

    “瞧你笨得……一会给郭哥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崔猛不客气地鄙夷道。

    麦子反唇相讥,“要不我们打一赌。”

    崔猛优雅地竖起兰花指,“小爷跟你赌了。说吧,赌啥?”

    …………

    …………

    郭小洲四人进入八号包间时,汪动和集团的几个园艺专家都齐齐起身迎接。

    特别是汪动,他热情地和郭小洲拥抱,自他母亲大寿后,汪动来陈塔不下十余次,却硬是一次也没见到郭小洲,包括开园仪式和庆典。

    “郭镇长,见你一面难于登天啊!”

    郭小洲连连告罪,“实在是抱歉!当着邓书记的面,我不敢称公务繁忙,没说的,今天这餐我私人请客。”

    邓怀东笑指郭小洲,“你本身就比我忙嘛,有什么不敢说的。”

    汪动连忙朝邓书记伸手,“邓书记!怠慢了!”

    “汪总还用和我们客气,你我,士奇,南川,见面的次数还少?”

    汪动笑着又和杨士奇叶南川握手,指了指集团的园艺师和高管,“除了郭镇长,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就不再介绍。”

    汪动的助理连忙帮四人拉开餐椅,“各位请就坐。”

    邓怀东杨士奇和汪动见面较多,双方聊天比较随意轻松。

    接下来汪动喊人点菜,话音刚落,大门被人“嗵”的推开。一个表情乖张、神情阴翳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冷眼打量众人,大刺刺道:“你们谁是郭小洲?”

    叶南川感觉来人不对劲,他起身道:“你是谁,乱闯什么……”

    柳树的眼神倏地落在叶南川身上,放肆地上下打量着,啧啧道:“郭小洲就这么一个小豆芽菜啊?”

    叶南川的确长得稍微瘦弱了点,看上去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但也不至于被人形容成豆芽菜。

    并不擅长吵架的叶南川气得脸色通红,手指柳树,“你……你……请离开我们的房间。”

    柳树明显的敌意使得郭小洲皱起眉头,他轻声对叶南川说,“小叶,你坐下。”

    “小叶?你不姓郭?”柳树狐疑地打量着叶南川。

    郭小洲刚想开口,邓怀东沉声道:“你是谁,找郭小洲有什么事情?”

    柳树的眼睛在众人身上乱瞟,邓怀东和汪动的年龄显然不符,倒是郭小洲和他旁边的一个年轻的园艺师年龄附和标准。

    但是年龄的园艺师身上没有体制内的独特气场,偏知性。

    所以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郭小洲身上,冷冷一笑,“郭镇长?久仰大名。”

    邓怀东意识到对方是来找郭小洲麻烦的,加上柳树的跋扈样,邓怀东暗怒,猛拍餐桌,“请你出去,否则我报警。”

    外面的服务员和杏花村老板闻声而来,见有人在镇领导的包厢闹事,农庄老板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对柳树说:“喂喂!这位客人,有话好好讲,这位是陈塔镇镇委邓书记……”

    柳树鄙夷地咧嘴一笑,“一个**大的乡镇书记,嘚瑟什么,就是你们县委书记来了,在我面前也得趴着。”

    邓怀东的脸色也有些凝重。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大条,县委书记都得趴着?什么来头?那么也就是说,他即便是摆明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的身份也不够看?

    郭小洲虽然隔空坑过柳树一次,也通过视频看到过柳树,但面对面和看视频是两码事,除了感觉有点面熟外,还真想不起他是谁。

    杏花村老板暗暗叫苦,敢情这位嚣张的年轻人更有来头,连县委书记都不放在眼睛里,看他表情,也不像是吹牛皮。但是不管柳树背景多大,县官不如现管,他的农庄毕竟在陈塔境内,邓怀东是他的父母官。他要得罪也是得罪外来人。

    “算了算了,你还是出去吧,不影响大家吃饭,都是我的客人……”农庄老板上前拉扯柳树。

    “咦!你敢拉偏架?闪开。”柳树抬手推了农庄老板一掌。

    农庄老板是杏花村的村支书,姓周,周姓是杏花村的大姓,数百人的杏花村,几乎全是周姓人,周支书虽然年龄不大,不到四十岁,但辈分奇高,村子里一些六十多岁的老头遇到他,也得恭恭敬敬喊声“周叔!”。他既是村干部,又是地头蛇,就是邓怀东对他也很客气。

    周支书有些恼了,他大声对服务员说:“喊人来,撵走这不开眼的东西,咱们农庄不做他的生意。”

    “嗨!你敢骂人?好好……你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柳树即使怒极,也忍着没有破口骂人,马上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艾叔好!是我,柳树,我来陈塔考察投资,嘿!却在你们地头被人讹诈,哪里?黄港县陈塔的一个叫杏花村的农庄,这家农庄的老板找人动手……现场都有什么人在?有个姓邓的陈塔镇委书记,和他们是一伙的……让他接电话?好!”

    柳树高调地拿着电话递给邓怀东,“青山市政法委书记艾华的电话。”

    邓怀东其实非常不想接这样的电话,如果在他没有升迁到县政法委书记的前提下,他大可不理不睬。市政法委书记是市委常委,主管全市的政法工作,但他一乡镇书记,完全可以不用鸟他。

    可是,在他即将奔赴政法委工作的当口,这个未来顶头上司的电话他却不能不接。

    他默默接过电话,语气恭敬道:“艾书记,我是陈塔镇邓怀东……”

    “邓怀东同志,你也算是马上要步入政法队伍的领导了,还是县委常委,也应该改改乡镇的那套作风……”

    “艾书记……”

    “我长话短说,柳树作为投资商去你们那,理应得到当地政府的保护,有什么问题,最好在台面下解决,不要粗俗地在外面破坏政府的形象,我不妨告诉你,柳树是我们省委常务副省长柳华山的儿子,你要是让他在陈塔地面上掉了根头发,我拿你试问。”

    “艾书记,事情……”邓怀东刚要解释,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这时,女服务喊来十几个年轻村民蜂拥而至,叫叫嚷嚷道:“周叔,是哪个王八蛋吃了豹子胆,敢在杏花村放肆……”

    “周叔,我们来了!”

    柳树虽说心有成竹,但看到一群气势汹汹的壮汉,心中不免有些惶恐,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威胁道:“你们不要乱来,否则我封了你们的农庄……”

    “周叔,就是这个家伙?”几名年轻人挤了进来,手指柳树。

    “姓邓的,艾书记刚才没告诉你我是谁?你……快拦着他们,否则你死定了……”柳树色厉内荏往邓怀东身边躲。

    邓怀东黯然对周支书挥手,低喝一声,“让你们村的人回去,马上。”

    周支书立刻意识到年轻人的身份果真不简单,他也不傻,既然已经对邓怀东表明了他的态度,作为农庄老板,也算偏得可以了。不如见好就收。

    “你们都回去,该干嘛干嘛!”他一挥手,一群年轻村民瞬间退得干干净净。他自己也找了个借口跟着离开,再待着这里,他***啊!明知道事情还没完。接下来还不知闹腾成什么样子,好在这些人都不是打架的人,不至于毁坏他的桌椅家什。

    “柳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邓怀东开口斡旋。

    见来人全部退走,柳树不仅立刻恢复了原状,而且更加嚣张地手指邓怀东,“你只要闭上你的嘴巴。我就不会找你麻烦。”

    柳树的话刚刚说完,全场皆惊,一来是惊讶这个不知什么大背景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嚣张,居然指着邓怀东的鼻子呵斥他闭嘴?难道他就不明白,这里是邓怀东的地头,哪怕是省部级高官来了,在陈塔,也是邓怀东最大。

    邓怀东没有闭嘴,他活了这大把年纪,不想老了老了却做个忘恩负义之人。他能焕发第二春,全靠郭小洲帮扶。没有郭小洲,就没有他和陈塔的今天。

    但是他毕竟还是体制内的官员,还真不能像艾华说的那样,低俗的和人吵架。

    他勉强自己露出笑脸,“柳总,要不我们换个屋说话,你有什么意见向我提……”

    绿林集团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汪动在四海省也认识几个高官,一般情况下,政商圈子里他还小有名气,他出面打圆场说,“柳总!我是绿林集团汪动,请问柳总的公司是?”

    柳树白了他一眼,“不就是种树卖花的吗?一边去。”

    说完,他的眼睛直视郭小洲,“姓郭的,我问你,你凭什么刁难瀚宇在陈塔的投资?”
正文 392.第392章 【公子哥的底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姓柳,又是来替殷桃的浩瀚宇集团出头的,再对照视频里的人,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郭小洲敢肯定,这个无比嚣张也不算年轻的人就是柳树。柳华山的大儿子。他曾经配合程国栋在广汉狠狠阴了他一把。

    他没想到,山不转路转,他千方百计避免和柳华山的家人进行正面冲突,命运之绳却偏偏不放过他,或者不放过柳树?

    弄清了柳树的身份后,郭小洲非但没有愤怒,反倒摇摇头笑了笑。他刚才一直在想,会不会是熊文涛或者钟昇方面的人,特别是钟昇在黄港针对他布局后,一有风吹草动,他首先想到的便是钟昇。

    至于柳树,也就比草包略强,不足为惧。

    在西海的公子哥圈子里,比柳树背景强的没多少,比如姚浩的父亲,也是副省,但没入常,跟柳华山差距不算一星半点;再比如朝水平,父亲不过是退居二线的前省长,影响力虽在,但却不可违背“人走茶凉”的规律。

    他们俩之所以能成为一线中的翘楚,和个人的智商胸襟气概有关。

    个人没什么脑子,父亲即便贵为省委书记,在公子哥圈子里,也只沦为被人忽悠的大草包。明里捧,暗里被人玩的角色。

    而且柳树和屠少类似,都是喜欢走偏门的角色,名声不佳,在公子哥圈子里根本挂不上号。一直被主流圈子所排斥。

    要想在公子哥圈子里混出点名堂,要么善于舍财,要么情商高出常人,或仗义,或城府深让人产生畏惧,或个人有独特的魅力和风格,比如徐云飞,虽然也算另类,但他却有自己独特的个人魅力,胆大包天,谁也不怵,能给小弟撑腰出头。就凭他敢和朝水平在擂台单挑,就不缺小弟跟随拥护。

    柳树,却白瞎了一个省委常委的父亲。更重要的是,柳华山根本不喜欢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甚至暗地里还到处打招呼,不让他们打他的旗号坑蒙拐骗。

    一个一眼能看穿的人,一个没任何城府的人,哪怕手中拿着最锋利的武器,也不会让人害怕。

    怕的是既有背景,又有城府的年轻人。这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咬你一口,让你半死不活,还不知道被谁咬的。

    “怎么了,知道害怕了?”柳树得意洋洋的嘲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三头六臂呢?今天哥给你个机会,你主动去找殷总谈谈,谈得好,哥放你一马……”

    柳树心想,这事情要是替殷桃摆平,自己不仅有钱赚,也可以尝尝殷桃的滋味。哈哈!他老早就想上这娘们,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这娘们太精,让他无从下手。还有,不知道被他那个挖他墙角的亲戚樊万表搞过没,搞过也没关系,他权当报复。

    “谈什么?”郭小洲反问道。

    柳树楞了楞,“当然是谈招商的事情,你们不是有个东方广场项目吗?就谈这个。”

    “这个项目免谈。”郭小洲毫不犹豫道。

    “咦!你特么的还给脸不要了?信不信老子马上撤了你,不就是个小镇长吗?撤你跟玩儿似的……”

    郭小洲笑着说,“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你哪怕稍微有点头脑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柳总,你还是请吧,不要影响我们吃饭。”

    “我草……”

    郭小洲根本不理会他的粗口,“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柳总,你连最基本的东西都……”

    “姓郭的,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你知道我父亲是谁?”柳树被逼,不得不搬出父亲来给自己增威。

    “常务副省长柳华山,我很尊重柳省长,但你不能代表你父亲。”

    周围的人这才恍然大悟,人家这么牛逼哄哄,原来还真是大有来头。

    杨士奇和叶南川当即色变。汪动也暗暗皱眉,开始替郭小洲担心。如果对方的背景是某个市委书记之类的,汪动说不定还能通过关系通融一二,但高至常务副省大员,他也没有任何门路可走。

    “我不能代表我父亲,扯基把淡,儿子不能代替父亲……”被郭小洲点中死穴,柳树有点儿恼羞成怒。

    “你信不信我马上打电话……”

    郭小洲淡淡一笑,“你越来越幼稚了。”

    “我曹尼麻辣戈壁……你完了,你以后别想在体制内混了……”

    郭小洲脸色一寒,“滚!”

    邓怀东实在是看不下去,他怒挽衣袖,腾地起身,“老子拼着乌纱帽不要,今天非抽你的臭嘴不可……”

    杨士奇和汪动一左一右拉住他,“邓书记!邓书记!不要冲动,跟这种畜生计较什么……”

    这样的话只有杨士奇说,副省长虽然对他来说,大得离谱,但他的官太小,小到副省长不好管的地步,他只要不得罪书记和镇长就OK。什么省长书记都没所谓。

    “你骂我什么,你特么的找死……老子先抽你!”柳树仗着父亲的名头,仗着市政法委艾华打过招呼,欺对方也不敢动他半根毫毛,所以根本不在乎他面对是六七个男人,他气势汹汹地冲向杨士奇……

    真特么的草包,大草包!郭小洲暗暗一叹,他终于明白了一句话:当语言无法表达自己的愤怒时,动手是唯一的方式。

    他默默握起拳头……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男人的呵斥声,“柳树,你特么的胆儿肥了?”

    出现在门口的人是麦子,姚浩崔猛付江涛跟在他身后。

    柳树总算没昏头,他在堪堪冲到杨士奇身边时,被这道炸雷似的声音所惊,连人都没看,驻足回头咒骂道:“是哪个孙子喊你爷爷……”

    但接下来,柳树僵在当场,瞳孔大张,结结巴巴道:“浩哥……江涛哥……麦子……你们怎么来这里……呸!我这张臭嘴巴!刚才……我刚才不知道是几位大哥……”

    柳树和这几位相比,他还真没半点底气。别的不说,就姚浩和付江涛等人在西海公子哥圈子里的号召力,绝对可以几天内把柳树边缘化,让他在武江圈子里混不下去。

    没人理睬,都选择疏远他。他还怎么混?

    很多时候,人们并不理解骂人的严重性。事情做错了可以改正,骂了自己惹不起的人,却如同泼到人身上的洗脚水,如何都收不回来。即使想弥补,脏水也上了身。

    “有时候嘴贱是要付出代价的。”姚浩冷着脸走向柳树,他和麦子等人听到吵闹声便出来看热闹,一直听到柳树要出手打人才出面。

    “浩哥!浩哥……我刚才真不知道是你们几位……”刚刚还一脸嚣张的柳树在姚浩走近时,脸现惊慌和求饶之色。

    姚浩则充分表现出一线公子哥翘楚的底蕴和城府,他走向柳树时,表情很平静,没有暴躁,也没有张扬,但就是这种不张扬不激烈的情绪,却令柳树感觉到恐惧和窒息,他一边退一边摆手,“浩哥!浩哥!江涛哥!你帮我劝劝浩哥,我错了,我嘴贱,我该死……”

    付江涛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柳树曾经和他合作过一桩生意,当时使劲想贴上他,他嫌柳树的名声不好,再加上圈子里的人都明白,柳树和柳青两兄弟在父亲那得不到任何帮助。

    姚浩在逼近柳树时,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突然伸手扯住柳树的头发,猛地一扯,抬膝顶向他的小腹——砰!

    …………

    …………

    五号包厢里的殷桃和何青自打柳树出门替他们“出气”后,都无心酒菜,竖起耳朵听动静。

    先是听到柳树的叫嚷声,然后一群村民冲上木桥。

    然后村民撤走!

    再然后又是柳树发飙骂人的声音。

    殷桃听了几句,脸上掠过一抹深深的失望。这个毁人不倦的草包……真是乱泥扶不上墙壁!真不该让他去挑衅。

    何青先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柳树牛逼哄哄的一人震慑全场,往日口若悬河的郭小洲屁都不敢放!

    当传来柳树求饶的声音时,何青霍然呆愣!

    在他眼里,柳树已经是顶级的存在,堂堂常务副省长的儿子,别说在陈塔,就是在黄港,在青山,在武江也是横着走的人物啊!

    难道对方另有背景更牛叉的人?

    忽然,殷桃脸色骤变,低声对秘书道:“马上结账走人。”

    何青犹然不甘心,“殷总,你们不吃饭了?”

    殷桃冷眸看着他,低声道:“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不妨告诉你,失败了,不走,等着出丑?”

    殷桃都要偷偷溜走,对方是什么强势的人物?何青提心吊胆地马上起身,“我也走……”

    他们一群人偷偷从后门开溜,留下秘书去结账。

    当他们走到后门时,八号包厢传来柳树杀猪般的惨叫。

    何青顿时打了个寒颤,脚下加速。

    此时,在八号包厢里,姚浩锁住柳树的脖子,抬掌猛抽他的嘴巴,“让你丫嘴贱!”

    原来一脸跋扈,气焰嚣张的柳树被正反几记耳光抽得嘴角破裂,鲜血飞溅。

    除了解姚浩身份的郭小洲外,汪动邓怀东杨士奇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牛人是谁?居然让柳树害怕成这样,抽他耳光都不敢还手?
正文 393.第393章 【有的放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一脸跋扈,气焰嚣张的柳树被正反几记耳光抽得嘴角破裂,鲜血飞溅。

    除了解姚浩身份的郭小洲和稍微了解点底细的邓怀东杨士奇外,汪动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牛人是谁?居然让柳树害怕成这样,抽他耳光都不敢还手?

    其实姚浩并没有打得多么狠,只是四五记耳光和一记膝顶。但打人和被打者之间,被打者的精神羞辱远远大过肉体的疼痛。

    柳树叫声凄惨,如其说他不想再挨打,怕挨打,还不如说他不想接受精神羞辱。

    餐厅中的气氛很诡异,汪动和他集团的园艺师们目瞪口呆地盯着姚浩和柳树。

    邓怀东见过姚浩一次,知道他有些背景,但不是完全了解,只知道姚浩在省里有关系,上次关立华的儿子就在他和付江涛面前吃了瘪,他低声问郭小洲,“姚总到底什么来头?”

    “他是省委姚副省长家的公子,后面那个是省公安厅厅长的公子,麦子是……”郭小洲低声一一介绍完,便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捧在手中把玩着。

    “知道你贱在哪儿吗?”姚浩松开手,柳树颓然后退三步,大口喘息着,“我嘴巴子臭……”

    “这只是一个方面。”姚浩带着一点嘲讽道:“这个世界上,特权阶层很多,但这个阶层有个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教养,你可以不低调,可以秀你的优越感,但必须懂得收敛;你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但你必须有做人的底线,你可以在一些小事情上超越界限,但要有尺度。”

    “你的确有优越感。但你得知道,你的优越感来自哪儿。应该在这儿。”姚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然后冲郭小洲笑了笑,“郭哥是我们最尊敬的朋友、兄长、甚至是师长!今天好歹算我脾气好,要是徐云飞在这儿,听到你骂郭哥,我保证你的嘴巴子半个月开不口。”

    “郭哥……”柳树顿时想起武江上层圈子里的一个传说人物。他不敢相信地抬头朝郭小洲看去,结结巴巴说,“你就是郭哥……你怎么会在乡镇……”

    在他想来,这么一个被众多公子哥追捧的神秘人物,理应在豪华都市受人膜拜。

    “乡镇怎么了?你这个‘大人物‘不也来乡镇求财?”姚浩语气冷漠道。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知道郭镇长就是郭哥,打死我,我也不敢在郭哥面前嚣张……其实,我也一直想认识郭哥,哎……”柳树心中的懊悔无以复加。他的内心还真有这个打算。他父亲不是不待见他吗?觉得他不争气吗?武江圈子里的徐云飞,麦子,猛子他们名声以前比他好吗?王八乌鸦一般黑。他们为什么现在嘚瑟了,不就是得到了郭哥的指点,开始“走正路”,浪子回头了,父母喜欢,众人夸奖。

    汪动和众人都惊奇地看向郭小洲。

    郭小洲暗暗苦笑,他没想到,自己装神棍还真装出了一片天地。

    特别是杨士奇和叶南川,他们愿意追随郭小洲,是受郭小洲的人格魅力吸引。郭小洲有着非同一般的智慧和过人的工作能力,他年轻,却成熟睿智,对经济和政策有很强的分析能力,他的肩上勇于承担领导责任、社会责任、历史重任的使命感强烈,而且他也善于照顾下属,有好处首先想到的是同事和朋友。

    可以说走近郭小洲身边的人,都获得了“进步”。

    邓怀东的例子最典型。没有郭小洲,会有邓怀东的今天吗?

    杨士奇,以前被边缘化的副镇长,现在几乎统管政府工作,权利早就凌驾于常务副镇长之上。而且郭小洲还“挽救”他的政治生命。不是郭小洲疏通关系,他如果被行政拘留,心气和精神上的打击,县里相对的惩罚,他的人生也许就此凋零。

    还有叶南川和任茜。

    叶南川以前是什么精神和工作面貌,现在完全是相反的极端。

    任茜呢,老公在市里县里施压,要把任茜调回市里,郭小洲却硬是压着不放。为此不惜得罪雷福海。

    这样的领导他们愿意追随!

    当然,今天他们又发现了郭小洲的另一个隐秘,那就是他有个似乎名声很响亮的诨号“郭哥”!

    郭小洲摇了摇头,放下茶杯,冲站在门口的麦子和猛子、付江涛三人招手,“既然你们也在这里吃饭,索性合桌,今天我请客。”

    “好嘞!难得郭哥请吃饭,一定要大吃大喝一顿。”

    “吃得郭哥心疼肉跳……”

    麦子和猛子和郭小洲太熟了,两人一唱一和地开着郭小洲的玩笑。

    付江涛却没和郭小洲到随便开玩笑的份上,他客客气气说,“恭敬不如从命。”他走进包间路过柳树身边,提腿踢了他一脚,“还杵在这里?滚粗!”

    柳树看了郭小洲一眼,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颓然离去。

    等柳树走出房门,郭小洲起身给汪动等人介绍姚浩四人。

    汪动能在西海打下偌大的基业,情商是绝对高端,他非常热情地邀请四位公子哥落座,并且亲自呈送自己的名片。

    相比正宗的商人汪动,姚浩等人哪怕实力不俗,但在商业上才刚刚上路,四人谁都没有名片。

    “不好意思,我们都没有准备名片。”姚浩客客气气道。

    “没关系,今天能有幸认识几位,是我汪动的福气。”

    付江涛等三人的骄傲深藏在骨子里,在外面,他们一向对人很礼貌,也可以客气,但要成为他们的朋友,特别是进入他们的小圈子,却很难被认可。

    一下子增加了四个人,大圆桌终于显得圆满了。

    邓怀东亲自点了几道杏花村的招牌菜。

    十余人喝了三瓶茅台,酒喝得虽然不多,但气氛很融洽。

    特别是汪动和他的集团员工们,开始还有些担心这群公子哥不好说话。但他们慢慢便放松下来。

    因为姚浩等人完全没有架子,主动敬酒什么的,礼貌很周全。

    邓怀东暗暗赞许,他们充分体现了一线公子哥的底蕴和气度。和他们相比,关盛等处局级干部子弟显然有些“满瓶子不浪,半瓶子浪”。在他的印象里,关盛那个群体的衙内不仅喜欢秀优越,脾气暴燥,而且喜欢攀比,名表名车,虚荣任性,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范儿。

    虽然古人说:食不言寝不语。这话到了现代社会,显然反了过来。在华夏,酒桌上是交际的最好时机,没有之一。

    一群人从各自的项目聊到陈塔的建设,陈武大桥,东方广场等等。

    聊天中,汪动惊讶地得知,原来姚浩等人不仅在陈塔投资水上娱乐度假中心,还在广汉开办了旅游生态度假公司,包括磨盘山的中医养生馆,青云山的道家养生基地,周康的生态度假乐园,甚至还有猛子的三鼎公司等等。

    汪动心中念头一闪,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

    他立即说,“我和几位兄弟有个共同点,都是围绕着绿色生态在打造项目。我有个提议,不知道适合不适合。”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郭小洲。

    郭小洲听了他开头的话,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开口配合道:“我不妨来猜猜。”

    汪动心喜,知道郭小洲在给他铺路。

    郭小洲笑着说,“动哥虽然是搞绿色农业的,但在陈塔却是多种经营,其中生态农业园是重中之重。未来绿林生态农业观光园的特点是以自然农业风光为主,打造葡萄园、垂钓园、鹿园等游玩胜地,主要表现田园风情,让游客品尝农家饭菜,体味自然风光。这和你们的生态旅游有绝对的共同点,动哥的意思是联营?”

    汪动呵呵一笑,“绿林集团在陈塔打造一个绿色产品生产基地,配合树木苗圃种植经营,进行山地资源综合开发,建立以立体种植和立体养殖为主的高效生态科技示范园区。然后建设农业生态休闲观光园,立足生态园山青水秀、“绿色环保”以及生态的休闲园的特点,充分利用生态园的自然景观,形成“可览、可游、可居”的环境景观和集“自然一生产一休闲一康乐一教育”于一体的景观综合体,开发观赏采摘区、娱乐项目区、动物表演区,发展体验农业与观光农业相结合的特色旅游。”

    一听说绿林集团的生态园项目还带旅游观光特色,姚浩自然有了兴趣。当然,如果不是郭小洲起推荐作用,姚浩还是会考虑,但也要经过一番谨慎的调查了解。毕竟他们这群公子哥的身份有些特殊,不想和一些有投机企图、或者捞偏门的家伙合作。

    所谓一颗老鼠屎搅坏一锅粥就是这个道理。

    正因为他们的身份背景,普通百姓犯的错,到了他们身上也许还犯不得,一旦被“有心人”抓捏,小瑕疵也许就是致命的漏洞。

    姚浩当即拍板,饭后去绿林集团的示范园区实地考察,详细了解绿林集团的生态观光规划,双方再坐下来谈合作事宜。

    郭小洲举杯说,“最后一杯酒,大家一起干!预祝汪总姚总合作愉快!”

    在坐的人都齐齐起身。

    “希望合作成功!”汪动百感交集道。

    “郭哥推荐的项目,我们百分百相信!祝合作愉快!”姚浩认真道。

    付江涛、麦子、猛子连声附和!

    一杯酒喝得过激,汪动的脸色微微泛红,他邀请郭小洲,“作为镇长和朋友,你还没来味道园区视察呢,下午一起去看看,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

    郭小洲一脸歉意道:“实在是抱歉!我下午要赶往广汉,动哥的生态园我是一定要去的……”

    汪动有些失望,他很想私下里跟郭小洲谈一谈,“好吧!我等你有时间,亲自陪你去园区走一走。”

    “一言为定!”郭小洲笑了笑对杨士奇和叶南川说,“你们俩下午谁稍微清闲点,去陪陪汪总和姚总。”

    “我去。”杨士奇和叶南川同时开口,他们其实下午的安排都比较,但他们又都不想放弃和姚浩等人了解交结的机会。

    郭小洲笑了笑,“那就一起去吧,算是放松放松。”

    这时,麦子和汪动的手下都偷偷的出去结账。郭小洲说,“今天算我私人请客,你们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正文 394.第394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饭后汪动、姚浩、杨士奇等人直接去了生态园区,郭小洲和邓怀东回到镇办公室。

    接到郭小洲的电话,姜海军早早等待在邓怀东的办公室门前。

    “小姜,吃午饭没有?”

    “吃过了,邓书记好,郭镇长好!”姜海军的表情不卑不亢。他并没有因为邓怀东即将担任政法系统的领导而卑躬屈膝。

    说起来,他算是顾北的人,但又和嫡系差了一线,加上性格过分耿直,顾北有些不太敢用他,才把他在陈塔一扔就是两年。

    姜海军虽然在陈塔镇和邓怀东共事快两年,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算融洽。因为邓怀东的中庸和保守,姜海军这种骨子里依然有军人作风的派出所所长,并不怎么卖他的帐。甚至因为经费问题和镇上的关系很僵。

    直到郭小洲的到来,双方的关系才走到正常化,甚至启动了一段蜜月配合期。

    今天郭小洲把姜海军喊来,一来是为了配合治理街道上的脏乱差、清理牌场和赌毒;二是为了给双方疏通关系,希望邓怀东在公安系统有人可用,除了县刑侦大队大队长高峰,再加上敢打敢拼的姜海军,有了这两员虎将,邓怀东在公安系统的开局不至于太差。

    特别是姜海军,他的耿直和敢打敢冲的性格,正适合帮邓怀东当开路先锋,在邓怀东履新之时,甚至比高峰还好用。

    关于这一点,郭小洲在路上和邓怀东交换了意见,并且得到邓怀东的认可。郭小洲建议让姜海军担任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而高峰继续主管城市治安。

    邓怀东对姜海军的态度相比往日,显得更加的客气和亲切。

    姜海军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之感。

    郭小洲充当平台,开口说,“海军,你来陈塔快两年了,有没有考虑回县城去工作?”

    姜海军不由看了邓怀东一眼,心中一动,郭小洲可管不到公安局,也无权调动人员。只有即将上任的邓怀东,才有这个权利和索求。

    特别是邓怀东,从未在政法系统工作过,经验和资历一空二百,甚至连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如果是邓怀东想带他回城,他就是邓怀东的绝对心腹和嫡系,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只是他有些担心,以前和邓怀东的关系处理的并不好……

    邓怀东笑了笑,开口打消他的顾虑,“海军,我们在镇上一起工作两年,彼此应该非常了解。以前我们在工作上有分歧,是由于镇上太穷,我这个书记腰杆不粗,和派出所方面的关系处理不到位。但那都是过去式,我们都要往前看。”

    姜海军有些触动,起身道:“谢谢邓……书记!我愿意!”

    邓怀东点点头,看了郭小洲一眼,“我虽然要离开陈塔,但我不能削弱了陈塔派出所的力量,否则,郭镇长会有意见。你走前,要推荐一个好的接替人选。这个人选务必配合支持郭镇长的工作。如果陈塔派出所没有合适的人选,其它乡镇或者县局的人选都行。”

    姜海军想了想,“陈塔派出所还真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两个副所长都守成有余,冲劲不足,指导员做思想工作是把好手……我想推荐一个人,当年和我一起退伍分配到公安局的陈学友。”

    邓怀东好奇道:“这个陈学友现在?”

    “他在青苗镇派出所担任副所长。”姜海军介绍说,“在政治素质和理论水平上,我不如他;另外,他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比较强;道德素质和工作作风、工作能力、带队伍的能力也不差。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郭小洲插言问,“他那么有能力,怎么至今还在乡镇派出所当副职?”

    姜海军苦笑道:“我当普通干警时,他已经是副所长……有一次他抓赌抓了一个外来投资商,当天晚上就被免了职……”

    郭小洲一听,马上拍板,“邓书记,就是这个人,我要了。”一个派出所所长要身处警务工作的第一线,面对繁琐的工作,既是指挥员,又是冲锋在前的战斗员,如果指挥失误,就会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但最重要的是,要有勇有谋,如果没有胆量,到处和稀泥,这样的所长,郭小洲不要。

    特别是现在的陈塔,局面将越来越复杂,各种有背景的投资商,乱七八糟的投机者,繁华背后的污垢不可避免。没有一个有胆识的所长撑着,治安不会好。

    邓怀东笑了笑,“好,我来安排。”

    郭小洲咧嘴一笑,“我还有个要求,镇派出所的警车和干警人数不足,邓书记是不是应该给我们添加几辆车并增员。”

    “我尽量满足郭镇长的要求。”邓怀东不敢打包票,他一来还没上任,二来也不了解公安局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他是不是能快速站稳。

    “我先出去,邓书记,海军,你们慢慢聊。”

    郭小洲出了邓怀东的办公室,路过任茜的办公室时,看到任茜趴在办公桌上瞌睡,他犹豫片刻,没有走进去,而是来到隔壁的办公室,找到一个大姐,让她拿件衣服去给任镇长披上。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叫来司机赵大奎,告诉他半小时后送他去广汉。让他提前备好车。

    在这半小时内,他打了两个电话。一是给甘子怡打了个电话,甘子怡告诉他,她已经辞掉了某部委在海外的商务处工作,现在正在办理手续。大概三四天后会来陈塔,并问郭小洲能不能给她推荐个什么工作。

    郭小洲知道这是她开始考虑走进婚姻的动向。如果她嫁给郭小洲,就得为郭小洲考虑,她在单身的情况下,长期不上班,没有人会说闲话。但她一旦嫁人,而且嫁的是政府官员,哪怕是个小镇长,工作方面的问题也容易被人揪辫子,给郭小洲带来负面影响。

    但是她又不可能和郭小洲长期两地分居。

    那么只有她做出牺牲。

    “我缺个生活秘书,没薪水,还要带暖床,你接受吗?”

    甘子怡轻哼道:“不干,我过去是当皇后的,要暖床也是你给我暖……”

    郭小洲哈哈大笑,转了话题,“你辞职过来陈塔,你家人知道吗?”

    “我爸知道。”甘子怡接着补充了一句,“我爸爸知道,基本可以代表我妈也会知道。”

    其实郭小洲想问的是,“你爷爷知道吗?”但话到嘴边,他改了口。

    甘子怡语气轻松的说,“两个多月后,就是春节。春节你陪我回京见我爷爷。”

    郭小洲嗯了一声,“好的!”他知道这次见面将决定他和甘子怡的未来,那么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利用这两个月的机会多干点事情,不要出问题。

    之后他又给颜婕打了个电话,向她汇报项目组的工作。毕竟他一路走来,颜接没少帮助他,包括政府资源和个人资源方面。他不能有事才烧香。这样显得自己过于投机功利。

    颜婕接到他的电话,虽然没有表现出特别之处,但郭小洲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意外和小喜悦。颜婕和他聊了聊陈武大桥项目后,忽然问,“你有没有上青山政府论坛?”

    郭小洲还真没有上这个论坛,包括以前的广汉论坛,他都两个月没有光顾了。当然,他在广汉论坛的超级版主职务早就被“吊销”。

    “没有上过。”

    “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论坛也是了解民情的一个重要渠道。”颜婕说到这里,“昨天我看到一个有趣的帖子,你一会可以去找来看看,帖子标题是‘陈塔镇撤镇建县的条件和时机已经成熟’。”

    陈塔撤镇建县?太荒谬了,目前陈塔才刚开始迈步,要成为全省的百强镇也至少得一年两载的。而且黄港会把陈塔这个热腾腾的肉馍馍扔出去?显然打死也不愿意。别说关立华,就是方恒也不会愿意。

    不管是谁执政黄港,都不想留下千古骂名。

    况且陈塔镇未来绝对是黄港经济的腾飞助推器和发动机。

    但郭小洲知道到了颜婕这个级别的大员,说出来的话,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有值得研究的地方。

    结束通话后,他马打开电脑,搜索到青山论坛的网址。

    在青山论坛时讯版里,他果然看到了一个被置顶的热帖——《陈塔镇撤镇建县的条件和时机已经成熟》。

    帖子里详细论证说明了陈塔撤镇建县的优势和必要性。随着顺武广经济走廊的开发和陈武跨江大桥的开通,陈塔镇的现有格局显然不足以承载其区位优势和地理位置。

    以前的陈塔被江水阻隔于一隅,但大桥开通后,其区位优势一跃成为全省的重点,东接鲁西县,北接秦南,南连武江高新开发区。名副其实的三叉交通要塞!

    如果青山市只考虑把陈塔打造成国家级经济强镇,无疑很容易,但有些浪费资源。不如把黄港的双桥镇划入陈塔,东边鲁西县也划出两个邻镇,北边秦南也划出两到三个相邻的乡镇,合六镇为一县,既可以带动其它五镇的经济发展,也符合其区位优势的重要性。

    综合各种条件,陈塔镇撤镇建县的条件和时机已经成熟。

    若西海省政府和青山市委市政府能推举陈塔立县,凭借现有资源和便利条件,于国于民有利,也非常符合中央提倡的节约型政府理念。

    郭小洲看了心中一动,但他知道这种事情短时间内不现实。

    他接下来看了看跟帖。其中有跟帖人建议“目前先设立陈塔经济示范区,2年后再设立陈塔管理区,才更为现实。”

    还有黄港人跟帖吐槽,“陈塔这个金鸡还未下蛋,就有人开始打鸡仔的主意?陈塔独立,黄港县怎么办?”

    “什么人都别想染指我大陈塔。”

    “陈塔经济还没上正轨,就来这手,黄港还有大片地区没发展起来,陈塔再分出去,黄港就完蛋了!”

    最后,郭小洲看到了青山论坛版主的一个回贴。

    “看到楼主和广大坛友们提出的关于陈塔撤镇建县的建议,感谢您们对我市行政区划工作的关心和重视,现按照行政区划管理相关政策规定回复如下:

    一:根据《国务院关于行政区划管理的规定》文件规定:行政区划应保持稳定。必须变更时,应本着有利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有利于行政管理,有利于民族团结,有利于巩固国防的原则,制定变更方案,逐级上报审批。撤镇建县是由国务院审批。

    二:据了解,行政区划调整中撤镇建县较为困难。建议黄港县对陈塔镇欲撤镇建县的各方情况认真调查研究。

    最后,感谢您们对我市民政工作的关心、支持和帮助,欢迎今后继续关注、支持。

    郭小洲看完全部跟帖后,把目光落在帖主的论坛ID上,“风过留痕”?

    这个发帖人是谁,看情况他不仅很了解陈塔,分析得也有理有据,会是陈塔本地人吗?或者就是本镇的政府工作人员?
正文 395.第395章 【威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两点十分,赵大奎驾驶着那辆普桑塔驶离陈塔,直奔广汉。

    普桑出镇之时,有四五辆轿车和他们擦肩而过,驶进陈塔镇。如果郭小洲不是在打电话,如果他抬头往车窗外看一眼,会看到一辆火山红的奥迪车。

    奥迪车主正是左雅,劝业银行西海省支行信贷部大客户经理。她此行陈塔的任务不仅仅是开设商业网点那么简单,她还带着省行行长的秘密任务——谋求在陈武跨江大桥或者陈塔东方广场的贷款投放。

    按计划,西海的几大银行代表应该在上午来到陈塔,但却被眼疾手快的黄港县领导“截了胡”,先是在县政府召开了一个金融“座谈会”,然后被挽留吃了中饭,饭后休息一小时后,金融小团队才启程赶往陈塔。

    说到左雅,她当初并没有打算接手这个工作任务,但不知是谁,把陈塔镇镇长是她前男友的消息透漏给行长。行长一个电话把她召去,这才有了她的陈塔之行。

    其实左雅也可以婉拒这个任务,但不知为什么,她很想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看看如今西海最火爆的投资热点地区。

    而在他去陈塔任职前,据说这里一穷二白,甚至当地还有句顺口溜:“好男不留陈塔镇,好女不嫁陈塔男。”

    她的婚礼订在元旦,在走进婚姻前,她想和他见最后一面。至于这次放贷工作的薪酬激励与绩效提成,只是她给自己的一个借口。

    车队徐徐进入陈塔镇口,她下意识的拿起放在挡风玻璃上的手机,刚要打他的号码,却看到一辆黑色陈旧的普桑和她的车擦肩而过。

    虽然刹那而过,但她还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男人,那一瞬间,手机砰然从她手中滑落。

    …………

    …………

    出来镇口,郭小洲拿出电话给朱颖打了个电话,“颖姐你出发没有?”

    “出发,我和娆娆中午就到了,你到哪儿了?”

    “哦!我刚出陈塔。”

    “嗯嗯,晚饭前赶过来没问题,我和娆娆她们在洗头,到了给我打电话,挂了。”

    “喂!颖姐……”郭小洲摇头放下电话,单彪的电话打了进来。

    郭小洲马上接通。

    “小洲!你今天是不是要来广汉?”

    “是的,我已经在路上了,你也去?”

    “老罗非要我来……我刚到,对了,徐云飞也跟来了。”

    郭小洲惊讶道:“他怎么跟来了?他和老罗又没什么交往?”

    “他就像个跟屁虫,特么的我走哪他跟哪……”

    郭小洲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徐云飞委屈的声音,“师傅,你怎么又动手打人,我今天一直规规矩矩,可没犯错误……”

    “老子看见你心烦,想揍人,怎么了,你不服气?”

    “服气,服……天大地大师傅最大,您不爽当我是一沙包,没说的,能当师傅的出气包,弟子很荣幸……”

    “我朝你大爷……”

    “师傅,我大爷死了……”

    郭小洲听到徐云飞传出一声惨叫,估计又吃了单彪一肘子。

    这一对被郭小洲“拉郎配”的师徒,单彪是绝对的酷男,徐云飞则具有草莽英雄气,原则上两个性格极端的男人很难彼此接纳。但世界的奇妙就在于此,徐云飞谁也不服,就是郭小洲面前,他也我行我素,根本不买账。

    但是他却偏偏被单彪吃得死死的。

    前段时间郭小洲还有些不放心他们两人,打电话问跑跑,跑跑没好气说:“一对怪物。在单彪面前,徐云飞就像是退化成四岁幼儿,脚跟脚手跟手,就差牵扯着单彪的衣裳走路……不知道多乖。”

    当时郭小洲还认为跑跑的话要打折扣。但今天听到电话里的对话和动静,他信了。

    刚想问单彪有关钟昇的情况,电话里又传来单彪的怒吼声,“你怎么又跟过来了,滚远点……”

    郭小洲知道不是说话的好机会,他只得挂了电话。

    他一直没忘上次钟昇利用杜乔制药厂设计他的事件,杜丰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他在阴别人,这次在黄港吃了个闷亏,心如针扎。郭小洲建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钟昇的化工集团污染着手,并且让杜丰和单彪直接联系。

    单彪现在的身份很奇特,他既是成功的商业精英,还在西海省的地下世界享有极高的名头,西海各县市的地下大佬们,都对单彪另眼相看。

    只要涉及捞偏门方面,单彪一句话,比当地公安局局长都见效快。

    但杜丰和单彪不明白的是,郭小洲怀疑钟昇并非个体,他感觉上次的连环布局不像是钟昇能玩出来的。钟昇若有这样的头脑,哪怕他在钟家只是个旁枝,但钟家也会不遗余力堆他出头,他旗下的化工集团也早就完成上市。

    目前要弄清楚钟昇背后是不是还有高人,就必须痛打钟昇,只有把他打哭了,他才会露出破绽,去找人求救。

    车到广汉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八分,郭小洲估摸着距离生日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让赵大奎把他送到大哥的小超市门前,然后吩咐赵大奎自己去找个食宿点,若没什么特殊情况,今晚赶回陈塔,有事的话,明天早上去接他。

    据大哥说,超市的生意越来越好,上个月的净收入超过两万元,按这个发展状态,元旦春节等旺季月收入可以破十万。

    郭小洲下车后,慢悠悠地走进超市。

    时值下午四点多,超市里没有几个客人,大嫂坐在柜台里,和一个年轻男人说笑着,嘴里不时发出令人骨头酥软的娇嗔声。

    郭小洲停止脚步,站在展示橱窗外。

    大嫂似乎变化很大,如果不是在这里看到大嫂,如果换一个地方,他几乎不敢肯定这个城市丽人就是以前朴素话少的大嫂。

    大嫂穿着一套黑色秋装套裙,透过玻璃柜,还能看到她腿上的黑色丝袜和红色的高跟鞋。

    特别是大嫂的脸上,以前额头处的斑块消失,脸上的肌肤虽然不如城市女人那般白嫩,但健康的肤色施以淡妆,看上去绝对正点的靓丽熟女。

    大嫂身边的年轻男人,像是在超市打工的员工,不时到货架处帮客人咨询挑选,完事后立刻回到柜台,凑到大嫂身边说话。

    这个年轻人年龄和郭小洲相仿,看上去也不像坏人,一脸书生气,长得白白净净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身材够高,只是跟郭大洲的魁梧短硕身材相比,稍显瘦弱。

    郭小洲暗暗皱眉,超市开业期间,大嫂曾经很含蓄地向他表达过要去斑的念头,但是郭小洲怀有私心,担心大嫂去掉脸上白斑后,会产生某种自然变化,看不起大哥。所以他当时含糊其辞地拖延过去,指望大嫂放弃这事。

    可人算不如天算,有了经济后盾支持的大嫂,自己去医院去了白斑。郭小洲甚至可以肯定,还是他那个厚道纯朴的大哥带着她去的。

    以前大嫂脸上有斑点,加上娘家穷,她嫁给大哥,也心甘情愿,没有什么怨言。但随着环境、物质和眼界的开阔,大嫂的精神世界有变化也是自然规律。

    特别他看到大嫂和年轻员工谈笑间眼眉的笑意,那是和他大哥从来没有过的,那种女人特有的媚意和甜蜜……

    当今社会,城市女郎喜欢高大壮类型的猛男;相对,乡村走出来的女人却喜欢小白脸,如果这个小白脸还能吟几句诗歌,会说几句情话,那么就能对她形成绝杀之势。

    郭小洲暗暗叹了口气,当初他没办法开口,让大哥切记别带大嫂去去斑。婚姻的安全法则是男女双方处于同等地位。不管哪一方偏弱,都会产生问题。至于这个问题会不会影响婚姻,则有多方面的条件约束。很明显,大哥大嫂之间的平衡已经打破。

    当初他就不希望大哥大嫂进城。一来考虑到大哥的性情不适合繁华都市;二来也担心大嫂被城市的霓虹灯亮瞎了双眼;三来双亲年迈,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

    可是他无法也无权阻止大嫂对外面世界的追求。

    郭小洲想了想,迈步走进超市。

    大嫂抬头看到郭小洲,脸上一喜,然后微现慌张之色,急忙站起来,“小洲,你来了……”

    以前,大嫂一口一个“他叔!”。现在不仅口音也偏向半普通话,而且称呼也变了。

    年轻员工看到大嫂对郭小洲的态度,眸子里露出警惕和嫉妒之色。

    郭小洲看都不看他,笑着说:“大嫂!我来广汉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嫂子和小侄子。对了,我哥和我侄子呢?”

    大嫂结结巴巴说,“你哥在家带孩子……”

    郭小洲心中一沉,但脸上依然带笑说,“听妈说,她在老家请了个保姆过来帮你们看孩子?”

    “带了两个月,辞了,去一家酒店打工去了。现在的小姑娘啊!心野着呢!让她在超市打工都不愿意。”大嫂逐渐恢复平静,热情地吩咐男员工去给郭小洲拿矿泉水,她则从香烟柜拿出一包六十的软中华,熟练的拆开,递给郭小洲一支。

    郭小洲忽然感觉很想抽烟,他刚接过来,大嫂殷勤地拿出打火机要替他点火,靠近他身边时,郭小洲闻到了一股浓厚的低价香水的味道,还有大嫂脖子、手腕上亮晶晶的白金项链和手链。

    “谢谢大嫂。我自己来……”郭小洲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接过打火机。

    刚点上香烟,年轻的超市员工从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不怎么乐意地往郭小洲身前的柜台上一放,然后语中带话对大嫂说,“老板!你们老家人真多……”

    郭小洲闻言一愣,然后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他听说郭家屯子里的老乡们到广汉就会找到大哥这里,大哥人厚道,来人就安排住宿吃饭,有出门打工路费不够的,大哥还暗地里塞点,有人吃住玩几天,临走大哥还送酒送烟。

    这些家常都是郭小洲母亲说的,而且据说大嫂为此和大哥吵了几次。

    见郭小洲依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超市员工眉头一挑,刚要开口,大嫂连忙说,“小顾,金龙餐馆不是要一箱酒吗?你赶紧给送去……”

    “老板!不是说明天送也可以……”男员工不想动。大嫂走出柜台,板起脸,“今天送。”

    看着男员工不怎么愉快的离开,超市就剩下郭小洲二话大嫂两人。

    场面反而冷了下来,两人都过分的客气,在亲戚间,过分的客气是疏远的代名词。郭小洲笑了笑,“我先去看大哥。”

    大嫂送到店门外,嘱咐道:“一会留下来吃饭。”

    “下次再来吃饭,晚饭已经有了安排。”郭小洲示意道:“大嫂您别送,照顾店子要紧。”
正文 396.第396章 【生日礼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大洲一家依然住在原春园食品厂院内。当然,现在已经改名郭家屯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公司总经理张建军,股东有郭家屯村委会。

    食品厂生产销售“郭家屯”牌铁皮石斛、以及各种野生干货系列。

    在门卫处登记后,郭小洲走进了食品公司大院。

    看到三个生产车间机器齐鸣,原料仓库和成本仓库叉车不断进出,郭小洲就知道食品厂的生产已经进入正轨。

    他自打离开周康后,很少主动和张建军联系,倒是张建军偶尔会打个电话,介绍生产和销售状况。

    郭小洲直接走到家属区,刚跨进小拱门,便看到一个短硕健壮的男人身背一个布袋兜兜,一个未满周岁的小男孩在兜兜中“咿呀咿呀!”地说着什么,男人一边“哦哦哦”地哄着孩子,一边在家属房门前的绳索处晾晒尿布。

    郭小洲看到这个男人的侧脸,发现半年没见,大哥脸上的皱纹更深,鬓角处隐现白发。

    看着大哥忙碌笨拙的样子,郭小洲的眼眶顿时红了,他默默揉了揉眼角,快步上前,走到大哥的身后,弯腰端起洗衣盆,默默帮大哥晾晒尿片。

    郭大洲低腰去拿尿布,拿了个空,霍然回头,惊喜道:“二娃子……你啥时来的,哎……放下,让我来晾……”

    郭大洲伸手去抢郭小洲手中的洗衣盆,郭小洲躲闪着,“哥你带孩子,我来晾……”

    郭大洲急了,“你怎么能做这事,快给我……”

    他兜兜里的孩子被吓得大哭起来。

    郭大洲连忙去哄孩子,抱着孩子轻轻抖动,轻拍孩子的背。

    郭小洲晾晒完尿片,伸手把孩子抱了过来,“叔叔抱抱,小郭东……”

    郭东是孩子爷爷给取的名,说古代有个东郭先生,长孙就叫郭东吧。说来也奇怪,郭大洲怎么哄都止不住哭的郭东被郭小洲一抱,便停止啼哭。

    郭大洲脸露惊奇,“嗨……二娃子,他怎么不认生了……”

    “他知道我是他叔叔。是不是啊!小东东!”郭小洲举起孩子,在他幼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小孩“咯咯”直笑。

    “对了,哥!你怎么不让大嫂带孩子?”

    郭大洲憨厚的一笑,“我喜欢带孩子……”

    看着大哥脸上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喜悦,很多想说,想问的话,都顿时缩了回去。是啊!大哥是个头脑简单的人,对生活要得不多,特别容易满足。

    更重要的是,他对别人要求也不多。

    活得比大部分人满足!

    郭小洲于是什么话也没说,逗抱了一会侄子后,起身告辞。

    他再度来到大嫂的超市前,径直从门后拿出“关门打烊”的牌子挂在门外,关上玻璃门。

    大嫂忐忑不安道:“他二叔……你这是?”

    郭小洲沉默着把转闸门放下一半,然后走到大嫂面前,认真地说道:“我想和嫂子说三件事。第一件,你不能背叛我哥!否则你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小洲,你说什么话,我怎么会……”

    郭小洲冷冷道:“第二件事情,你不能背叛我哥!否则你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大嫂的脸色倏然惨白,她从没有见过这样决绝冷酷的郭小洲。

    “第三件事情。为了我哥,我可以选择做魔鬼,下地狱。”

    大嫂解释道:“小洲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绝对不会做……”

    郭小洲嘴角挂着若隐若现的冷笑,打断她的话,“如果我误会,我向嫂子道歉!跪地磕头都成。如果还来得及回头,我为大哥大嫂庆贺!我哥是个厚道老实人,即使有人欺负他,他也不会反抗。但我不一样,有人欺负我,我或许能忍,但谁欺负我大哥,我绝对不会容忍,零容忍。大嫂!请你牢记。”

    “我……不会……”

    郭小洲淡淡一笑,转身打开转闸门,推开玻璃门,拿下“关门打烊”的牌子,反手挂在门后,“大嫂!你知道我的能量和报复的决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走出巷口,他先打了个电话,然后招停了一辆计程车,“去福源大街上的康龙大酒店。”

    二十分钟后,他在康龙大酒店门前下了车,刚走进酒店大堂,便看到朱颖步履妖娆地从电梯间走过来,她上身穿着飘逸宽松的粉红色罩衣,衣摆长过膝,黑色的打底裤将她修长的双腿完美的呈现出来,闪亮柔顺的长发用发带简简单单扎起来,几乎看不到修饰的脸蛋,近乎无瑕,长睫毛下的眼眸神采飞扬!和低潮期的朱颖相比,她的精神面貌迥然两异。

    郭小洲笑着走向她,“我没来晚吧。”

    朱颖眯起一双媚眼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咧嘴道:“你应该一个小时前到达了广汉,这一个小时你干嘛去了?”

    郭小洲笑了笑,“我去看我哥和小侄子去了。”

    朱颖的眸子里露出释然之色,瘪了瘪嘴,从宽大的单肩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喏!给你准备送出的生日礼物。”

    郭小洲接在手上掂了掂分量,“是什么礼物?”

    “怎么,你还不放心我给你挑选的礼物?”

    “不是,我是不想在礼物上惹出什么不该有的麻烦。”郭小洲就担心朱颖帮他挑选项链之类,很容易引起误会的暧昧礼品。他接着补充一句,“你知道我不可能答应罗治国的……”

    “你呀!谁让你到处留情呢!”朱颖勾起徐着鲜红寇丹的纤纤玉指,轻轻在他额头上点了点点,郭小洲早已习惯了她的慵懒之媚。

    但周围的客人不管男女,都不由注目盯视。很多男人眼睛珠子都直了。

    “你认为是我留情?”郭小洲有些委屈的问。

    “哼哼!你没留情,怎么把人家小姑娘迷得失魂落魄的?”

    “我汗……颖姐,你可别吓唬我啊!”郭小洲觉得问题很寒重,他一直很钦佩罗治国,希望能长交这样的朋友,特别是单彪夹在两人中间,他绝对不想因为什么事情和罗治国产生隔阂!如果是生意场或者别的方面的事情,以他和罗治国的胸襟和气度,根本影响不了。

    但是如果他伤害了罗治国的女儿,事情的严重性不亚于杀父夺妻之恨。

    “怎么,你害怕了?”朱颖慵声问道。

    郭小洲正色道:“如果今天的生日宴让我让老罗尴尬,我宁可选择现在离开。”

    “呵呵呵!”朱颖恣意大笑,朝他眨了眨眼,小声道:“胆小鬼,姐告诉你一个秘密,老罗看中你,肖箐却持强烈反对态度……”

    “肖箐?罗薇的妈妈?”郭小洲疑惑道。

    “我和娆娆是她为数不多的闺蜜。她的性清稍微内敛,话不说,喜静喜平淡,精神上有洁癖……”

    “慢……她持强烈反对态度?我可是从没有见过她……”郭小洲眸子一缩,摇头叹息道:“肯定是你和丰娆在她面前败坏我的名誉,所以……”

    朱颖嫣然一笑,耸肩道:“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郭小洲一时间无话可说,他陷入了一个怪圈,朱颖背后不定怎么对肖箐说他坏话,比如他人品不好,有些色,到处留情等等。但是他却还得感谢朱颖。

    “电梯来了……”朱颖拉着郭小洲走进电梯。

    电梯们刚关,郭小洲便一把搂住朱颖,轻嗅着她秀发的香味,低声道:“今晚你回武江吗?”朱颖小鸟依人地顺势倒在他怀里,笑嘻嘻道:“我就是不回去,也应该和娆娆睡一起……”

    郭小洲有些失望,“这样啊……”

    “是啊!如果老罗不反对,我们三姐妹今天晚上一起点烛夜话。”朱颖忽然模仿电视上某个著名的壮阳药广告,嗲声嗲气道:“一比五黄金比例,完美组合,激发男性潜能,缔造霸气男人!你要是胆子大,不妨和我们住一起……”

    “我倒……”郭小洲不由自主想起广汉KTK的迷离之夜,他不敢多说话,怕被精明的朱颖勘破了他心中的秘密。他低头吻住她微启的樱唇,刚由浅尝来到深吻,电梯发出“叮当”一声轻响,他只能快速放开朱颖。

    电梯门打开后,进来一对年轻男女。

    这对男女进电梯就感觉到了暧昧的气氛。特别是朱颖,面红耳赤不说,眸子含水,半依在电梯墙壁上,任何人看到她都怀疑她下一刻会不会瘫软在地。

    郭小洲还好,毕竟在官场混了几年,隐藏情绪和表情是官场的基本功之一。他目不斜视,正视前方。

    这对男女十分好奇地盯着他和朱颖,忽然,那个女人小声对男人说,“你看她像不像省电视台那个姓朱的知性女主播?”

    年轻男人大概是朱颖的粉丝,觉得女朋友的话玷污了心中的女神,因此声音有些失控,“怎么可能,这女人一看就不像个良家……”

    郭小洲暗暗好笑,朱颖粉颊上再度染上了一抹绯红。

    年轻女人不服气地放大声音,嗔声说,“姓朱的难道不是女人,她就没有七情六欲……”

    年轻男人脸色一沉,把本来紧挨在一起的身体移开,很严肃道:“我警告你,别侮辱我心中的偶像!”

    女孩子嘴巴一憋,终是没有敢继续说话。

    等到了十五楼,郭小洲二话朱颖出了电梯,郭小洲忍不住笑,学着年轻男人的口吻,“这女人一看就不像个良家……”

    朱颖被窘得脸现羞色。

    羞涩这个字眼在郭小洲心目中,似乎永远和她沾不上边。但是,今天,奇迹般在她脸上出现。

    郭小洲继续学电梯里女孩的话调侃她,“姓朱的难道不是女人,她就没有七情六欲……”

    朱颖媚眼一瞪,忽然却展颜笑了,笑得很甜、很媚,可是郭小洲却隐约察觉到一丝寒意。

    “小洲,你难道不喜欢薇薇吗?”

    郭小洲本能地觉得这句突如其来的话隐藏着陷阱,他小心翼翼道:“我没有说不喜欢她,只是……”郭小洲本想说,喜欢不是爱,而且他已经有了甘子怡。

    可是,朱颖却不等他说完,抬眸冲他背后眨眼睛,笑嘻嘻道:“箐箐!你听到了吗?”

    郭小洲倏然回头,只见丰娆和一个********站在他身后。
正文 397.第397章 【意外插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说丰娆是娇艳牡丹,丰沃而娇艳,那么这个被朱颖称之为“箐箐”的女子,则是幽静的白玉兰,身材苗条,绝没有朱颖和丰娆一般的丰?乳?肥?臀,但气质雅致,给人一种安静祥和的舒服感。

    郭小洲立刻意识到,这个素雅淡妆的气质美妇就是罗治国的老婆、罗薇的母亲、朱颖和丰娆的闺蜜。

    肖箐虽然比两个闺蜜大十二三岁,但外表丝毫不显年龄,当年她大学刚毕业就嫁给了已经在体制内崭露头角的罗治国。

    “娆姐!好久不见。”郭小洲先跟丰娆打了个招呼。

    丰娆的眸子里掠过一抹莫名复杂的情绪,笑盈盈道:“小洲!好久不见!”

    听到“小洲”这个名字,素雅美妇的眸子一凝,“郭小洲?我代表老罗和薇薇欢迎你的到来!”

    郭小洲知道他刚才的话落在这个对他“持异议”的女人耳朵里,开口喊了一声,“嫂子好!”希望能改变她的感观。

    这声“嫂子好”落在三个女人耳朵俩里,她们表情各异。

    丰娆是古怪和疑惑。

    朱颖笑靥如花。

    肖箐则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她其实对郭小洲的印象不错,蛮阳光的男孩子,为人仗义又有能力,当初不是他出手相救,罗薇的结局……

    只是她不希望女儿赴自己后尘,找一个在体制内打拼、而且潜力无限的男人。越有潜力有上升空间,就代表中国男人对权利的追求无止境,也代表他不会有时间给予家庭和亲人。所以她很断然地反对罗治国的提议。

    现在的郭小洲,依稀就是当年的罗治国。她嫁给罗治国接近二十年,但两人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天天工作,出差,会议,熬夜,应酬,脑子里整天都在算计别人,或者防止被人算计,表面上看起来,光鲜富贵,但实际上到底快乐幸福吗?只有经历过才知道。

    况且,据朱颖透露?,这个郭小洲比当年的罗治国花多了,女人缘十足。

    两人在走廊里客气几句后,朱颖拐起两女的手,朝餐厅走去。

    郭小洲跟在三人身后走进了一个特大包房。

    首入眼帘的是一个雅致的茶厅,茶厅内坐在三个男人,单彪,徐云飞和一个三十六七岁左右的男人。

    看到三女进来,三人都微微欠身问好。

    当郭小洲跟在她们身后出现时,单彪立刻起身,眉眼全是笑意,“小洲!”

    “彪子!云飞……”郭小洲的眼睛转向陌生男人,客气朝他点头示意,“你好!”

    陌生男人快速起身,伸手道:“久闻大名。我是易凡,很高兴能认识大名鼎鼎的郭哥。”

    易凡?郭小洲立刻知道这人是谁。这人是罗治国的前秘书,跟随罗治国七年,罗治国入狱期间,原本是把家庭拜托给他照顾的,只是没想到他刚出事,罗薇就险遭不测。罗治国进去的前几天,易凡一直在疏通关系,有所忽略。

    罗治国出狱后,易凡也辞掉了职务和工作,和单彪两人一起辅佐罗治国,他也是罗治国最信任的人。

    “客气!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郭小洲和他握了握手。

    “一会一定要多喝两杯。”易凡客气道。

    听到多喝两杯,郭小洲的目光不由自主朝朱颖和丰娆看去。

    丰娆玉脸微红地低垂眸子。

    朱颖则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单彪和易凡都相继起身,徐云飞却仍然大刺刺坐着,很随意的道:“郭哥,好久不见!”

    单彪沉眉瞪向他,“你丫得起立喊郭叔郭伯。”

    如果徐云飞喊单彪师傅,郭小洲是他师傅的大哥,他的确要要以晚辈的身份称呼。

    徐云飞条件反射般马上起身站着,但却有些傻眼,他如果喊郭叔,岂不连累自己姐夫成刚也降了一辈?他无法想象他要是和姐夫一起遇到郭小洲,他喊郭小洲叔叔伯伯时成刚瞠目结舌的样子。

    “各交各的,还是喊我郭哥吧。”郭小洲宽宏大量说。

    朱颖看着徐云飞的窘态,噗嗤笑出声来。但她稍后意识到,单彪可以碾压他,她可不成。徐云飞在武江有及其霸道的名声,据说她所在的省台好几个年轻的新晋女主播都被徐云飞喊出去喝过花酒,至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女主播们不说,别人自然不知道。

    这时,从里间私密的K歌厅出来一群如花似玉的少女。

    簇拥在中间的一位正是罗薇,相比去年夏天,罗薇的外表没什么变化,但气质神韵有明显的变化,家庭大起大落,经历过社会的残酷现实磨砺后,她显得更为成熟了,看到郭小洲,眼睛一亮,惊喜道:“小洲哥!”

    “恭喜美女寿星!薇薇!生日快乐!”郭小洲笑着把礼物递了过去。

    “谢谢小洲哥!”罗薇脸色泛红,羞答答接过礼物盒。

    看到女儿的神态,听到她一声“小洲哥”,肖箐的眸子露出一丝担忧。

    罗薇左右的同学齐声起哄,“快打开,让我们看看是什么礼物。”

    这群女同学中,有两位对郭小洲有印象。去年在午夜兰花,她们陪伴着罗薇经历了一场噩梦。当天若不是郭小洲从天而降,挽救她们脱离苦海,她们现在的生活肯定又是一种状态。

    还有位姓孟的女同学,事件过后,对郭小洲是念念难忘,天天央求罗薇,要郭小洲的电话号码,微信QQ之类的联络交友工具。

    罗薇却多了个心眼,声称自己不知道。为此,她们俩开始产生矛盾,逐渐绝交。

    在众女的催促下,罗薇红着脸慢慢拆开包装盒,连徐云飞都好奇地挤到女同学们身边,却被单彪一巴掌扇了个趔趄,低声呵斥道:“我跟你说什么了?别靠近她们三尺之内,你没长记性?”

    徐云飞委屈地后退三步,小声央求,“师傅,在妹纸面前,您给点面子行不,对她们,我真没什么想法……”

    说实话,凭他的眼界,这群年轻女子虽然个个都算得上青春美丽,但除了罗薇比较上眼外,别的小草他还真没兴趣。但罗薇他却连想都不敢想,他要敢下手,师傅还不得把他活剥了。

    “有想法没想法,都要退避三尺。”单彪冷声道。

    徐云飞没辙,低头退到沙发处坐下生闷气。

    这个小插曲稍微打乱了罗薇拆礼物盒的进程。她身边的女同学自下午见到酷男单彪和型男徐云飞后,队伍立刻分化成两大阵营,一半女同学心怡单彪,另一半女同学心怡徐云飞。

    至于郭小洲,跟这两个气质独特的猛男相比,则显得普通了点。

    罗薇打开礼物盒后,周围的女同学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一串佛珠手链?”

    “木头链珠?”

    “颗数很多嘢!”目睹过郭小洲风采的一个女同学言不由衷道。

    “我喜欢!”罗薇不懂这串珠子,但只要是郭小洲送的礼物,她就喜欢。

    便是郭小洲也有些小失望,心想,朱颖的品味也太怪了点,年轻女孩子那会喜欢这玩意。他虽然不懂,但在广汉电视台工作时,见过一个女主播带过类似的手串,貌似价格不菲。

    一直静默在旁的肖箐忽然开口道:“薇薇,给妈过过手。”

    罗薇递上手串。

    肖箐仔细地把玩观看着,忽然抬头对郭小洲说:“好东西,这是印度小叶老料紫檀佛珠。金星无棕眼、质地细腻润滑,密度高,是养性修身的好东西。”

    说完,她递给女儿。

    罗薇眼光发亮,“妈,您再给我们说说这串珠子。”

    肖箐看向郭小洲,“还是小洲来说吧。”

    “我讲?”郭小洲尴尬地望向朱颖。

    朱颖嘻嘻一笑,不理睬他的求救眼神。

    肖箐见郭小洲不想说,以为他藏拙,她看着女儿和一群同学,静静道:“清逸起于浮世,纷扰止于内心,心不乱,情不自困,不畏将来,不沉迷过往,如此,安好!这就是帝王之木的内涵。”

    “呀!伯母说得真好!”

    “我开始喜欢了……”

    “我明天也弄一串带……”

    一群女同学纷纷伸手去把玩摸弄珠串。

    丰娆问朱颖,“我记得你以前也喜欢带这玩意?”

    朱颖轻描淡写道:“我没有箐姐那么深邃的理解和感悟,只是觉得漂亮,当装饰品带着玩儿。”

    肖箐笑了笑说道,“佩戴佛珠是一种心态,它能收纳心境,净化心灵……”

    “好了好了,我和娆娆是俗人,箐姐你是仙子下凡尘。”朱颖吐槽道:“我和娆娆注定要在红尘打拼,不像箐姐,可以不问世事,不问铜臭,有个好老公照顾一切。”

    肖箐也淡淡一笑,“佛珠是灵物。灵物有形,是最本质的回归,是思考,是进取,是生生不息。不是不问……”

    朱颖举手投降,打岔道:“薇薇,你爸爸怎么还没来,娆娆肚子饿了。”

    “打住,别扯我。”丰娆白了朱颖一眼。

    正在这时,罗治国和一个中年男子并肩走了进来。
正文 398.第398章 【你算老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陪罗治国走进来的男人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看上去没有什么外露的气场,但一对眼神明锐,气势隐而不发。

    不用罗治国的介绍,郭小洲也认识他。这个人叫水长生,广汉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广汉市第三号人物。

    当年他在广汉电视台工作时,曾经接触过他好几次。当然,他认识水长生,水长生不一定记得他。

    出乎郭小洲意料,不等罗治国介绍,水长生的眸子看到郭小洲时,竟一口喊出来,“郭小洲,郭镇长!”

    “水市长好!”

    “你在陈塔干得好!”水长生一边紧握他的手,一边用遗憾的语气对罗治国道:“像郭小洲这样年轻的人才,我们广汉市居然放走了,不得不承认这是市政府的一种失职。”

    罗治国打趣道:“这是人类的通病,失去才知道珍惜。”

    郭小洲连忙道:“水市长廖赞了。我只是在恰当的时间去了恰当的地点,换个人一样能把事情做得很好。”

    水长生却摇头道:“我们不缺少聪明的官员,但缺少既有头脑有肯实干还有胆识的官员。”

    这个评价算得上非常之高。

    这也证明水长生对郭小洲在陈塔的一系列工作成绩有充分的了解。郭小洲猜测,了解渠道应该来自罗治国。

    因为很多不了解情况的人都会认为郭小洲只是沾了形势的光,或者说沾了陈塔跨江大桥的光。

    只有罗治国了解。陈武跨江大桥从申请立项到审批通过,需要经历多少关卡。寻常的领导也会想到“陈武大桥”这个项目能给陈塔带来怎么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想到和实干是两码事。

    试想,连青山市和黄港县都不抱希望的项目,市委书记市长都不敢奢望的的大型项目,一个小镇长却逆流而上,最后还取得了成功。

    其中的艰辛和困难不足外人想象。

    水长生是罗治国的密友,罗治国当年要争广汉市长的位置时,水长生是普通没入常的副市长,当年水长生其实是反对罗治国铤而走险的。只是罗治国这个人目标太坚定了。一旦决定的事情,几乎没有人能拉他回头。

    水长生送给罗薇的礼物也非常特殊,两张今年奥地利维也纳金色大厅新年音乐盒的两张门票。

    “小薇是学音乐的,弟妹也喜欢音乐,这两张票送给你们。不要嫌弃。”

    收到这样的礼物,即便是性子闲静的肖箐,亦流露出惊喜之色。

    她是古典音乐的爱好者,对于全世界一年一度的新年音乐盛典,没有音乐爱好者不向往,让灵魂消融在华尔滋、交响乐的乐声中,现场聆听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施特劳斯家族的传承经典曲目。

    当然,金色大厅一年一度的新年音乐会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不仅一票难求,而且是每年的一月份开始提前一年接受明年音乐会门票的预定和申请。

    水长生之所以拿到两张门票,是因为广汉市有个德国的大投资商,在一次聊天中无意听水长生提到新年音乐会的事,他通过关系,从德国弄了两张门票。

    接下来大家进入宴席。

    一个超大自动旋转圆桌,六个男人,十一名年龄不一的美女。

    能被罗治国邀请到如此私人的宴会来的男人,除了徐云飞是自己“纠缠”来的,都是罗治国最信任你的朋友或手下。

    比如水长生,他是罗治国在政界的最坚实盟友。

    郭小洲,亦友亦晚辈。而今天,也是两人在身份上做出决定的最佳时间。

    至于单彪和易凡,是罗治国的左膀右臂。

    当然,如果没有罗治国的首肯,徐云飞真想“缠”上单彪也不可能,罗治国看中徐云飞的背后势力,也在情理之中。

    由于是生日宴会,又有一群活泼热情的美少女,场面异常热闹。

    一群男人被一群女孩轮流拿饮料敬酒。他们还不能不喝。

    三四杯白酒下肚,郭小洲有些慌了,这要是喝多了,又和朱颖丰娆两人一起,可别真又犯下大错。他借机出去给赵大奎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开车到康龙大酒店门前等他。

    他没有在包房大门前打电话,因为包房门前左右各站了一个旗袍服务员。边走边交代,信步来到了电梯口。

    这时,从电梯里走出三四个男人,其中一个正是小庄。钟昇今天在康龙大酒店请客。因为广汉和欧化工厂和当地百姓之间起了点纠纷,和欧化工厂的管理层搞不定,钟昇只好亲自出面,今天他宴请的是化工厂辖地派出所所长周晓东,另外一个主要客人是广汉市大名鼎鼎的白四爷。

    派出所所长周晓东已经先到包厢,钟昇正陪着。小庄下来接的是广汉南城一霸白四爷。在华夏大地,许多事情是讲道理讲不通的,于是孕育而生了那么一小撮人,专门“不讲道理”的人。白四爷就是其中之一。

    白四爷十年前开过武馆,据称他名下的弟子四五千,虽然这话有些夸张,但他指点过四五百弟子很正常。他的众多弟子大部分踏足偏门,不是去娱乐场看场子,就是当保镖,走正途的也是从武。

    所以他至少在广汉的南城区,拥有一定的力量和名头。

    今天钟昇请他来赴宴,他带了三名兄弟。

    这四个人都是习武之人,包括小庄也算得上高手。郭小洲结束通话后瞥了他们一眼,感受到他们身上流露出的“威武霸气”,立刻收回眸子,主动让到走廊边上,让这群人通过。

    按道理他已经很“礼貌”了。但是小庄却认出了他,眸子寒光一闪,经过郭小洲身边时,拧开手中矿泉水瓶的盖子,照着郭小洲脑袋下淋……

    等郭小洲反应过来,避开躲闪时,他的头上被淋透,身上的夹克和里边的白衬衣的胸口全部淋湿。

    郭小洲第一反应是遇上有人搞恶作剧,但是恶搞的话,一般是熟悉的朋友之间,否则,就变了质。

    白四爷和三个兄弟目睹他的“惨状”,哈哈一笑,“庄总真会玩儿……”

    庄总?郭小洲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终于看清楚,那个脸带恶意的短平头年轻人,不正是钟昇的跟班小庄吗?

    算上今天,连头连尾他见过小庄四次。

    第一次在磨盘街,目睹徐中医神威;第二次在京都,某个餐厅大院,钟昇设套让当地警察来出他的洋相,结果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小庄还因替钟昇背黑锅拘留了十五天;第三次就是前不久,在鲁西县宾馆的监控视频里看到他和钟昇。

    “看到一个不顺眼的家伙,忍不住,让四爷见笑了。”小庄说完狠狠瞪了郭小洲一眼。

    白四爷这才恍悟地停下脚步,毫不避讳郭小洲能不能听到,“要不,我派个兄弟去玩玩他,让庄总顺顺气?”

    小庄当然乐意啊!他和钟昇吃了郭小洲几次亏,但今天有正经事情办,他不想影响钟昇的正事,犹豫片刻摇头道:“这种人不值得四爷出手。请吧!四爷!”

    陪着白四爷等人向包厢走去,走到包厢门口,小庄回头,冲郭小洲竖起中指冷冷一笑。

    郭小洲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半句话,他已经过了冲动的心理年龄,这个时候骂几句毫无意义,动手,他更是自取其辱。

    站在走廊上,揪起夹克擦拭了湿漉漉的头发,沉默片刻,然后迈步走进包厢。

    他刚进门,包厢里便传出几道惊讶的声音。

    “哈哈!小洲……你被人泼洗脚水了?”朱颖先是没心没肺地指着他大笑,但忽然发现郭小洲的表情不对劲。

    “小洲哥……”罗薇拿起她桌上的餐巾,走过去要帮郭小洲擦拭,郭小洲低声说了句“谢谢”,便接过餐巾自己擦拭,然后笑了笑,脱下夹克衫,坐上原位,“没事,大家继续热闹。”

    罗治国和水长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相继对他举杯道:“喝酒!”

    丰娆低声对丰娆说了句什么话,起身离开包房。

    一群不谙世事的女同学真以为郭小洲被谁泼了水,不停地笑问他。

    在坐的若论谁最了解郭小洲,自然是单彪。但彪坐在郭小洲旁边,他沉着脸低声问,“出了什么事情?”

    “刚才在外面遇到钟昇的一个兄弟。”

    单彪眼眸立刻掠过一抹寒芒,“他们在哪个包房?”

    “就在我们隔壁……”

    郭小洲话没说完,单彪腾地起身。却被郭小洲拉住手臂,目光射向徐云飞,轻声道:“跟你师傅一起憋闷了这么长时间,想不想出去放放风?”

    徐云飞一直竖起耳朵在偷听,他大概猜出是谁在外边“欺负”了郭哥,他闻言浑身热血上涌,捏紧双拳恶狠狠道:“想,都快憋死了。是隔壁包间里的家伙吗?嘿嘿!我正好练练手。”说着他缓缓起身,朝众人咧嘴一笑,“各位慢用,我去去就来。”

    郭小洲回想他看到的一群人,都有练家子的气场,小庄更不用说,徐云飞才跟单彪练几个月,肯定不是对手,他抬眸对单彪使了个眼色。

    单彪很快会意,出门替徒弟压阵。
正文 399.第399章 【指点江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之所以让徐云飞打头阵,是顾忌包厢里除了钟昇外还有体制内身份的人物。严格意义上,单彪属于刑满释放者,一旦包厢里遇到体制内的官员,很容易给单彪带来麻烦。

    反之,徐云飞只要不遭遇省委常委这个级别的人,不闹出伤残事件,基本可以横着走。

    当然,涉及到小庄等人的武力值,单彪必须压阵。否则是送徐云飞当炮灰。

    罗治国和水长生都是观察力极强的人,知道单彪和徐云飞出去没好事,但他们却当没事似的,继续轻松聊天。

    不一会,这个房间的人都听到隔壁墙壁传来“嘭嘭”的撞墙声。

    朱颖微微皱眉,肖箐则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郭小洲。

    接下来,“嘭嘭!”声和怒骂声传到走廊外。

    罗薇的一群女同学吃惊道:“外面是不是有人在打架?”

    话音未落,走廊上又连续响起几声惨叫和咒骂声。

    然后是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和撞击声。

    接着又是几道闷哼和惨叫呻吟,然后一片沉寂!

    正当几个胆大的女同学起身推门,要出去看热闹时,单彪和徐云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单彪还好,除了神色冷厉外,煞气外露,身上的衣服都不打皱褶。

    但是徐云飞却让几名女同学大声惊叫。

    他的白色名牌T恤上如梅花般染上血渍,眼角和眉角破裂,脸颊半边红肿,身上还有几个深深的脚印。显然被人揍得不轻。

    性格单纯的肖箐和罗薇失声道:“刚才是你们在外边打架?”

    单彪没有吭声,默默落座。

    徐云飞哈哈大笑,“爽啊!好爽!师傅威武霸气,天下无双。”笑毕,他一边揉搓着胳臂一边咧嘴倒抽冷气。今天他充当了先锋,却遭遇了对他来说强大的对手,除了和白四爷的几个徒弟可以勉强周旋几招,面对小庄和白四爷,却没有还手之力。

    好在他有个牛叉的师傅!

    罗治国,水长生和易凡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但表情都很平静。

    肖箐有些责怪道:“今天是薇薇的生日,你们……”

    郭小洲起身道:“对不起嫂子!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我想嫂子和薇薇赔罪!”

    肖箐也不傻,她立刻联想起郭小洲湿漉漉进来的样子……猜测是不是他在外面和人起了冲突,然后单彪和徐云飞出去替他出气。

    朱颖笑嘻嘻打圆场道:“箐姐!让年轻人闹去,喜庆日子,图个热闹呗!”她的话音刚落,包厢大门“嘭”的一声被人用脚踹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天指着房间里的人,歇斯底里大嚷,“抓了,全抓走,敢在广汉地盘上抖威风,手底下有几招是不是,老子不整死你们,老子不姓鲁……”

    这个男人满脸横肉,穿着黑色长袖体恤衫,肚子有些凸,眼睛青肿如熊猫,气急败坏的冲身后的一群“伤兵”吼叫,“堵住门,别让他们跑了,警车几分钟就到……”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虽然个个体格彪悍,但此时要不是扶着墙壁,要么就捂着胳膊,全部挂彩,反正没一个能正常站立的。足见单彪的杀伤力多大。

    徐云飞指着一群人,哈哈大笑,“一群瘪三还敢堵门,刚才是谁鬼哭狼嚎……”

    横肉男看着徐云飞,厉声道:“小子,今天大爷不收拾你跪地求饶……”

    “你特么是谁大爷?”徐云飞“嘭”地拍桌子起身,却牵扯得弯腰呻吟,“我曹……”

    横肉男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色厉内荏道:“我是南城派出所所长鲁达华,你敢袭警?你刚才就已经袭警,你事大了,我告诉你……”

    徐云飞朝他吐了一口唾沫,“刚才你有报你是警察,你他娘的喊打喊得最凶……”

    易凡看了水长生一眼,起身道:“既然你是执法者,也已经报了警,那么等警察到来再走程序吧。现在暂时请各位离开我们的房间……”

    一般的普通人若听说他是派出所所长,都会有些惊慌,但易凡却不仅冷静,还居然要他们退出去。鲁达华打量了他两眼,目光落在朱颖和肖箐罗薇等女身上,禁不住呆愣了半分钟,心底暗叫,尼玛怎么一口气出现了这么多美女?美丽熟女****青春美少女一个不少……

    也活该他倒霉,他要不是先看到一群美女,魂被勾走,肯定会看到坐在罗治国身边,背对他而坐的水长生。

    作为广汉市一名派出所所长,他没理由不认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水长生。虽然公安系统归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管辖,但在市政府分工方面,水长生是分管公安局工作的。

    鲁达华看着众女暗暗吞口水,心想,这么多美女,要是今天晚上能玩几个,今天挨打也算值了。听这两人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只要没什么特殊背景,今天……

    他正激动着,身后钻出两个人。

    一个是口鼻出血步履蹒跚的小庄。另一个是扶着墙壁走进来的白四爷。

    “就是他指使的,放过谁也别放过他……”小庄恶狠狠地看着郭小洲,朝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目光掠过单彪之际,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和白四爷刚才被这猛人揍惨了,毫无还手之力。

    白四爷冲着单彪骂骂咧咧道,“鲁所,晚上把他交给我,我白宏光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鲁达华阴阴一笑,“白老四,你放心,一会到了所里,我保证让他先脱层皮。”

    正在这时,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鲁所……”

    “是那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对鲁所动手?”

    “鲁所,你挂彩了?”

    鲁达华愤怒地朝房间一指,“这个房间里的人,全带回所里去,一个都不放过。”

    一名警察低声问,“老大,这群女的也带?”

    “全部,尼玛没听清楚老子的话?”

    水长生眉头一挑,刚要开口,郭小洲抢在他前头说:“是他们两人打架,要带人也是带他们两人走,关这群女孩子什么事情?”

    “怎么不关她们的事,你们都是一伙的,我怀疑你们涉嫌拐卖妇女,聚众搞****活动……”鲁达华已经下了决心,今天吃的亏不仅要在几个男人身上找回来,还得在女人身上拿点利息。

    郭小洲挺直腰,平静的看着鲁达华,说道,“我是当事人,我陪他们俩跟你们回去配合调查……”

    “你算老几?你说带几人就带几人?”鲁达华骂骂咧咧道:“带人。”

    一群警察有些犹豫,这群女人的气质明显不像风尘中人,全部带回去?加上他们知道鲁所有寡人之疾,虽然迈脚走向众人,但脚步缓慢。

    “现在知道怕了,你再给我装啊?”小庄先是冲郭小洲斗狠,然后目光转向单彪,语气阴狠道:“你的确很能打,今天晚上我陪你打个够,不打服你,老子跟你姓。”

    见警察们围了过来,罗薇的一群女同学吓得纷纷惊叫。

    鲁达华Y笑道:“叫吧叫吧,老子会让你们叫唤一晚上……”

    水长生再也忍不住,起身,“嘭”的猛拍桌子,怒斥道:“你们是什么人?是土匪?还是人民警察?”

    鲁达华看都没看清楚水长生的样子,开口骂道:“我是你大爷,你麻痹……”忽然,他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你是……是……水……”

    几名警察也同时认出来了,失声道:“水市长……”

    鲁达华感觉背脊一阵发紧,寒意从尾脊骨直冒上来,双腿一软,几乎当场瘫软倒地……

    身后的小庄和白四爷一见势头不对,慢慢转身向外溜去。

    郭小洲冷声道:“怎么,想溜?”

    水长生厉声道:“把他们全部带走,一个不要放跑。”

    警察们立刻冲向小庄和白四爷,还有外面的几个“伤兵”也被警察阻止逃跑。

    鲁达华僵在当场,像哭像笑,脸色惨白。

    水长生冷冷看了他一眼,“把他也带走,我倒要问问你们邱局长,像你这样的土匪怎么混进了公安队伍的。”

    说完,水长生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慢慢走到窗前,“老邱,我是水长生,刚才南城派出所出……”水长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他加重语气,“我相信你会秉公处理,有了结果马上通知我。”

    警察把人全部带走,康龙酒店的总经理马上出现在包厢里,当场向他们赔礼道歉,而且表示,今天的费用全免,而且酒店还奉送生日蛋糕等等服务。却被罗治国婉拒。

    这时,丰娆娇喘嘘嘘出现在包厢,手提一个方便袋,递给郭小洲,“给你临时买的衣服,你去里边换了吧,湿衣服穿在身上对身体不好……”

    朱颖的眸子里露出莫名复杂的神情。

    郭小洲看着她颤巍巍的伟岸胸脯,低声道:“谢谢娆姐!”

    …………

    …………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却发现,房间里的女性全部离开,只剩下几个男人。

    郭小洲首先走到罗治国身前,很认真的说道:“罗哥!对不起,我今天毁了薇薇的生日……”

    罗治国大度一挥手,“没事!让年轻女孩子看一看世界的阴暗面,对她们的成长也有好处。”

    单彪开口道:“姓钟的提前出了酒店,没抓到他……”

    郭小洲笑了笑,“他跑不了。”

    说着他看向徐云飞,“要不要去医院上点药?”

    徐云飞似乎觉得受了侮辱,挺胸豪气道:“这点伤算什么,需要去医院?”

    郭小洲看向水长生,“谢谢水市长。”

    水长生拍了拍他旁边的座位,“小洲,坐这里来。”

    郭小洲走过去坐下。

    水长生说,“我不知道事情的根源是什么,但只要不触犯法律,在规则的范围内,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郭小洲知道像他这样的厅级大员很难得开口保证什么,如果开口,证明他不把他当外人。

    再说谢谢已经没有意义,水长生也不想听。

    “颖姐薇薇她们人呢?”他开口问。

    “她们去唱歌去了,我们在这里继续喝茶,一会看南城派出所那边有什么结果。”

    有水长生下达命令,南城派出所那边很快传来消息。

    而且广汉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邱顺友亲自赶到康龙大酒店,向水长生汇报案情。
正文 400.第400章 【同一条河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据白四爷几人交代说,广汉和欧化工厂在南城区征用了八十亩土地,用于化工厂修建职工宿舍。但由于当地被征用土地的农民觉得补偿费用太低,一直拒绝签字。

    当地区位区政府也很为难,和欧化工的征地属于工业用地,补偿价格自然不会高。但当地农民认为你是在毁田建住宅楼,当然应该和当地商业用地的费用看齐。哪怕稍低也可以,但差距过大,失地农民自然不接受。

    当地政府和工厂管理层再三做当地村民的工作,但没有用。既然道理进不通,钟昇于是请专门不讲道理的白四爷出面,带人逐个威胁,一家家签署赔偿协议。

    当然,为安全起见,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和麻烦,钟昇同时请了当地派出所的所长鲁达华控制局面,避免意外失控。

    广汉市公安局长邱顺友亲自来汇报了情况后,很快告辞离去。作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他在广汉也算是巨头之一,只是在常委会排名低于水长生。

    而水长生名义上分管公安局,实际上用“联系”更恰当。邱顺友亲自走一趟,姿态已经摆得极低了。

    邱顺友离开后,水长生也跟着离开。

    罗治国和郭小洲、单彪、易凡四人把他送到酒店外。徐云飞自知个人形象有问题没有出来送行,再说他也没把水长生这个副市长看成多大的官。

    罗治国站在酒店门前,对单彪和易凡说:“我和小洲有事要聊,你们年轻人去和薇薇她们一起唱歌,晚上有兴趣再一起宵个夜。”

    单彪立马拒绝,他不怎么喜欢夜场,也从来不唱歌。

    易凡的年龄也不年轻,他也婉拒罗治国的提议。

    郭小洲开口道:“彪子,你要没事,去南城打听下和欧化工厂征地的事情。”

    单彪点头。

    易凡忽然说,“我认识招商局的童局长,小洲你如果需要和欧化工厂的资料,我帮你要一份。”

    郭小洲说,“太好了!正需要。谢谢易哥。”

    “太客气了,我们也不是外人。”

    接下来郭小洲陪罗治国回到包房。

    这个大包房是连环套间,有餐厅,茶室,歌厅,以及一个醒酒房和休息间。

    徐云飞大概是跑到休息间休息去了,茶室也被服务员打扫过。

    郭小洲和罗治国落座后,心中有些忐忑。他心中一直在组织拒绝的词语。但是要做到既让罗治国接受,又不让罗治国尴尬或者生气,就需要语言智慧了。

    谁知罗治国开口第一句是,“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冒风险去争市长的位置。”

    郭小洲感觉很突兀,他知道当年罗治国是被卡了年龄,他在矿山开发区是副厅,如果不能在两年内突破正厅,那么他以后就没什么上升空间,顶天在退休后安慰性的送一个副省的待遇。

    而广汉是副省域中心城市,市长是妥妥的正厅,甚至还可以高配副省。如果被罗治国冲上去,他的年龄将化劣势为优势,将来封疆一方,甚至步入中央权力阶层,也未必不可能。

    所以罗治国选择赌一把。

    一意孤行的罗治国没听老朋友水长生的告诫,执意选择了坚决要跑到黑的那条线路——他要竞选广汉市市长的位置。

    他的突然杀出,好像在平静的一潭水里投进一块巨石,搞得省里市里非常被动。

    省委高层领导,包括省委副书记,省委组织部部长,还有广汉市市委书记孙德坤都亲自找他谈过话,做他的思想工作。

    据说省市领导对他又是批评又是劝慰,软软硬硬的说了许多,但罗治国一言不发。直到最后,省委组织部长要他表态,他很干脆的说,既有《选举法》在,我们都依法行事吧。

    最后的结果是,罗治国虽然如愿地进入了法律所规定的候选程序,却并没有获得法律所规定的当选选票。

    作为对他不要听话的惩戒,省领导群情震怒,在竞选结束后,马上启动了对他的调查。

    罗治国笑了笑,“我当年执意参加竞选有个很重要的原因,矿山经济开放区正在申请升级,竞争国家级经济开发区。如果升级成功,周围两三个县级城市都会划进来,国家级经济开发区的格局也达到了副省级。我这个副厅将瞬间被淹入二三十个副厅之中。”

    郭小洲说,“可是您对开发区的贡献除了金杨外,无人能比……”

    “一个省成立一个新大大型行政区域,会一夜间诞生无数空闲厅处级职位。几十个厅局,几百个处级,新开辟处成立的部门,都是肥肉啊,省里,甚至更高层,谁不想把手伸向开发区。我和他们争,要面对的对手更多更广,还不如去和一个人争广汉市长的位置。”

    说到这里,罗治国黯然叹息道:“我跑题了,我在牢房中一直在反思,如果让我从头再来,会做出什么选择。”

    “一手培养起来的开发区,我把它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呵护,但是最后也架不住众多摘桃子的手。”罗治国抬眼凝视郭小洲,“现在在陈塔和当年的开发区类似,你投入了无数心血,最后一纸调令,陈塔就和你再无半点关系。”

    郭小洲心中豁然一动,这个问题他虽没有详细考虑过,但知道是事实。如果方恒顶不住县里的压力,县里换一个镇长,是不需要市里同意批准的。也就是说,连谢富丽都无法伸手阻止。

    真到了那一天,他离开陈塔没所谓,但陈塔的规划和布局,以及生态环保的经济政策谁来延续保证?一旦何青那样的人当政,陈塔只会沦为特权阶层的提款机,像樱桃柳树那样人将群涌而来。而陈塔百姓的利益,谁来保障。特别是失去土地的农民……

    郭小洲一时有些惘然。

    “我经历过这个痛苦的过程,有一些经验,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罗治国说:“要把陈塔真正抓在自己手中,不管谁把你调离,哪怕撤你的职,你依然能控制陈塔的经济动脉。”

    郭小洲惊讶道:“有这样的方法?”

    罗治国道:“国资控股,吸纳民间资本,成立董事会,创建几个平台交叉持股,完全市场模式,脱离政府行政手段干预,这样,陈塔的地方利益不会受主政者的影响受损,你个人的影响力也不会因为离开而告终。你既是镇长,又是开发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他们可以调离或撤你的镇长职务,但董事长的认命却不受行政干预,股东支持你,你就能持续控制陈塔的经济。”

    郭小洲大感兴趣道:“我有些明白,但实际上的操作可能性有多大?”

    罗治国笑着说:“人之所以有成功大小之分,和想象力挂钩,但更关键的是执行力。难度和障碍肯定有,而且不小,但不是没有操作性。陈塔的经济基石是什么,跨江大桥,江景高品质土地储备,东方广场、学校、医院等。我看过你以前的方案,把东方广场完全置于政府的保护之中,有利有弊。弊端是陈塔政府的投入资金慢而少,如果一味利用银行贷款,动辄数十亿的资金利息,也许会把一个刚刚开始成长的小镇拖垮;如果滚动开发,更是犯罪似的浪费,土地闲置率过高。”

    “现在的问题是,你怎么才能让这个开发集团公司既要成为国资控股,还要不受行政手段干预,如果民间控股,县里市里很难获得通过。”

    郭小洲沉默半晌,“分拆成多个平台,引进外部投资,金融平台资金,成立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成立土地储备中心,其中体量最大的是土地储备中心,陈塔的沿江海岸线长达二十多公里,土地储备量可以灵活控制……”

    罗治国频频点头,“鉴于将来陈塔的土建和建筑体量,陈塔既可以自己成立建筑公司,也可以联手建筑公司,成立城建公司,这个城建公司不仅承担陈塔镇的基建和土地开发,还可以介入跨江大桥的建设,不管是那个公司承建跨江大桥,必然不会忽视陈塔镇国有建筑公司,多少会分拨点辅助工程……”

    郭小洲忽然笑了,“罗哥你是不是打算让新星地产介入。”

    罗治国毫不否认,“我在武江新注册了一个八达城建,注册资金三千万,如果陈塔镇愿意,可以投入一个对等资金的地块,以股份形式入股八达城建,同时,再拉入金融平台投资和数个投资持股实体介入,成立一个陈塔开发集团。陈塔政府有天量土地储备作为保证,根据持股公司的持股量,随时投入土地,保证国有控股。当然,具体操作模式,你可以慢慢考虑。”

    “的确值得我好好想想……”郭小洲当即陷入沉思。

    罗治国没有打扰他思考,默默喝茶。

    郭小洲忽然抬头,“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罗哥这么帮我,是希望在我身上找回您曾经的遗憾?”

    罗治国淡淡一笑,刚要开口,见丰娆从内部歌厅走出来。

    两人同时抬头看着她。

    丰娆的身材没有朱颖高,但比孙慧敏高,而且她的身材看上去不算特别丰满,但胸部却格外丰挺硕大那种,加上她今天穿着暗红色长袖紧身体恤衫和高腰牛仔裤,看上去性感迷人,在诱惑系数上,丝毫不输朱颖。

    丰娆有些欲言又止道:“罗哥,小洲,我没有打扰你们谈话吧。”

    罗治国连忙说,“没有,你是不是找小洲有事谈?好!我去里边给我宝贝闺女唱首生日歌。”

    说着他起身离开。

    丰娆默默落座,开口道:“我不想接手旅游开发公司的股份。”

    郭小洲大吃一惊,“为什么?”
正文 401.第401章 【正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丰娆的性格和朱颖不同,她是那种天生纯良的类型,只不过老天爷让她生了对异于常人的硕大双峰,如果她当初的男人争气,不那么窝囊堕落,她应该是那种相夫教子的绝佳好老婆。

    可惜,广告公司的经营滑坡不得不让她走上前台,去充当家庭的捍卫者。也逼出了她的商业潜力,但是她的男人却随着生意的好转而离她越来越远。直至分手。

    谁也没有想到,在她人生最灰色的时候,郭小洲从天而降,不仅帮她解除了广告公司的经济危机,而且还阴差阳错之下有了KTV的迷乱之夜。

    如果不是命运的错误,她永远不会和这个比自己小四五岁的年轻男孩子发生情感纠结。接下来的事情更是不可思议,郭小洲居然让她代为接手姚浩等人开办的旅游开发公司500万股份,这事情让她再度措手不及。在忐忑不安中她成为和盛旅游开发公司的高层副总。

    有事可做,倒也让她忘却了烦恼。磨盘街,青云山,周康三地忙碌,常年在风景秀丽之地,好山好水把她滋养得更加明润,皮肤光滑,脸蛋也柔润光泽。

    虽然她极力想忘却一些事情,但她这种骨子里从一而终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忘记那个夜晚,那个猛虎般的年轻男人,更不知道如何处理KTV迷乱滋生的孽缘。

    特别是姚浩麦子等旅游开发公司高层,对她是彬彬有礼,凡事照顾有加,有些场合甚至会尊称她一声“嫂子!”。

    这无疑是在提醒她,她的身份。

    她不想再这样煎熬,今天她鼓起勇气找郭小洲,就是想斩断她和他之间的“孽债”。

    “为什么?”郭小洲又问了一声。

    “因为那不属于我。我不要不属于我的东西。”说这句话时,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郭小洲沉吟片刻,“其实也不属于我。我让你临时代理,只是过渡。好吧。我最近找机会和姚浩他们谈,把股份退回去。”

    “退回去……”丰娆瞅着他年轻朝气的脸,心中泛起波澜。五百万的股份,对普通人来说,是永难奢望的梦,况且,和盛生态旅游开发公司已经进入一期运营阶段,元旦期间即将投入二期运营。她之所以要退回股份,是因为她今年拿到第一笔分红,四十九万,按盈利预测,明年她的股份分红有可能增长十倍。

    他居然不要这笔巨额财富?

    官迷?她有些看不懂他。

    “你怎么决定都可以。”丰娆说着,张开手,把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低声说:“这是去年的股东分红,四十九万六千三百元。密码是你的手机号码后六位。薪水我就不退了……”

    郭小洲看着银行卡,有些头大。因为他也不知道拿这笔钱怎么办?他也需要钱,但他更在乎他的目标,要想在仕途走得更远,圆满自己的理想,这辈子他就不能发财,要发财就不能做官。

    这是个必须的选择题。二选一。而且无解。

    他抬头看她,“你要离开合盛旅游?”

    丰娆说,“等手上的工作完成后,应该在元旦后再离开。”

    “有新的打算?”

    丰娆摇头,“暂时没有。”

    “颖姐知道你的决定吗?”

    “先取得你的同意,我再和她说。”

    郭小洲欲言又止道:“要不银行卡你先拿着……”

    丰娆静静摇头,“我还有点积蓄,即使几年不工作也饿不着。”

    话到这里,郭小洲不知道说什么好。

    丰娆也不是个话多的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

    丰娆忽然起身,“我去歌厅陪她们去,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由于她是仓促起身,还带逃跑性质,足下的高跟鞋被沙发脚绊了一下,整个身体失去重心,倏然向前倒去。

    郭小洲面对她而坐,发现她的身体前倾,下意识的伸手去搀扶。

    谁知丰娆见他伸手,心中更慌,第二只支撑脚也陡然失去平衡,跌倒的速度更快更猛。

    再加上郭小洲也是仓促起身。

    刹那间,丰娆整个上半身倒入他的怀中,壮硕的双峰结结实实地撞上他的胸口,他的手下意识的搂着她。

    但是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居然搂着她的臀部……

    “啊……”丰娆发出一声娇吟,连忙往后退……

    正在这时,在休息间睡不着的徐云飞推门走出来,一眼看到两个搂抱在一起的男女,他“嘿”了一声,连忙转身,“你们继续,我没看见……”

    “不……不是……”丰娆的脸羞红得要滴出水来,快速站直身体,转身仓促逃走。

    郭小洲默默站立着,自嘲的笑了笑。

    “小洲子,你刚才是不是对娆娆做了什么坏事?”朱颖的头从里厅里探了出来,眉角带着暧昧的笑意。

    “……哪有?”郭小洲当然不承认她的污蔑。

    “真的没有?嘿嘿!刚才娆娆狼狈逃窜的样子可是有故事内涵的哟!“朱颖一边朝他走来,语气惊讶,表情充满疑惑和探究。

    “刚才我们只是聊了聊天……”

    “只是聊了聊天,天啦,随便聊了聊天,就能让娆娆面红耳赤?嘿嘿!真是看不出来唷!你应该不是那种天性冷漠,负心薄幸的男人啊?”

    郭小洲刚想开口,她继续批评道:“做了就要承认,有点担当好不好。”

    郭小洲无奈指着茶几上的银行卡道:“她要离开和盛旅游。”

    朱颖好奇地追问:“娆娆在和盛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郭小洲定定地望着她,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好了,姐不逼你。走,进去陪我们唱歌,全是一群女人,阴盛阳衰,不利于身心健康……”朱颖上前拐着他的胳臂。

    郭小洲被她带动几步,忽然问,“今天老罗没跟我谈……那件事情,是不是你和他说了什么?”

    “当然,姐不帮你做他的工作,今天这个生日宴会岂不一团浆糊。”朱颖倾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直接告诉老罗,你找了个红三代,他的家世比不了……”

    “你真这样说?”郭小洲一惊。

    “对付老罗这样高傲得令人发指的男人,直接告诉他差距,比说什么都管用。”她神色自若地说道。

    “也许吧!”他黯然耸肩。

    “本来就是。”她理直气壮地说,“有时候你拐弯抹角啰里啰嗦,反而适得其反。别想太多,小洲子!人生得意须尽欢!喝酒唱歌去。”

    走进歌厅的瞬间,小洲的脚步微微有些迟疑。

    “怎么,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朱颖揶揄道。

    郭小洲连番被她打趣调侃,心中有气,伸手“啪”地拍向她的臀部,然后附耳低哼道:“是你被蛇咬,不是我。”

    “是吗?”朱颖仰起那张冶艳明媚的脸,嗔声骄哼,“你来咬我呀!”说着,突然在他下体处抓了一把,然后快速冲进歌厅,豪气万千地喊道:“切歌切歌!”

    郭小洲一只脚踏进歌厅,忽然驻足半晌,默默转身,关上大门,把激情的音乐隔绝。

    他其实很想喝酒,醇酒美人!朱颖又一再暗示……可是不知道是朱颖有意忽视,她搞定了老罗,但真正需要搞定的人是罗薇。他无法面对罗薇。特别是罗薇今天的神情表现……

    而且他在喝酒前就一再告诫自己,如果没有这点定力,还能成就什么大事?如果两次错误的踏进同一条河流,他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转身走到茶室,坐下,刚拿起茶几上的香烟,还未来得及点燃,单彪的电话打了进来。
正文 402.第402章 【伟大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了电话后,郭小州马上离开房间,直接到了酒店大门外,一辆桑塔纳徐徐驶近。

    赵大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伸头道:“郭镇长没事吧?”

    “还行,没喝多。”郭小州上车后,“去皇明夜总会。”

    赵大奎启动汽车,开到路边,询问路人去皇明夜总会的路线。好在也不远,过三条大街就是。

    七分钟后,桑塔纳停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楼前,郭小洲交代了赵大奎两句,让他先找个地方休息,他不确定自己今天晚上回不回陈塔。

    进入皇明,找到“凯撒大帝”包厢。

    尽管是风月场,但“凯撒大帝”内居然没有半点风月的味道,三个男人坐在一百多平米,装修奢华的房间里,没有一个小姐作陪,而且闪烁着霓虹灯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套根雕茶具。

    一个卖相一流的年轻男人动作纯熟的泡着功夫茶。

    单彪坐在年轻人左侧。

    一个身材高大,身板壮硕的光头男人坐在右侧。

    看到郭小洲,单彪起身招呼道:“郭哥来了。”

    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光头男人跟着起身,伸出双手,略带恭敬,但实际上却透着磊落的不亢不卑,“久仰郭哥大名。我是雷强。”

    男人的声音很磁,底音浑厚,质感很强,眼神明锐。

    郭小洲眼瞳微缩,雷强,诨号“光头强”,是广汉“道上”鼎鼎大名的大哥级人物。白四爷跟“光头强相比,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白四爷在南城道上算个人物,但出了南城,没多少人买账。光头强的“光辉“却笼罩整个广汉三区五县。

    当年他和陈志和在午夜兰花夜店,开场看到的是光头强手下的几个马仔和黄战等人起了摩擦。严格意义上说,郭小洲认识光头强,在几个场合见过他,但光头强却不认识他。

    “强哥!”郭小洲伸手相握,感觉对方的手很有力,而且力量运用得恰到好处,足见他的外交风范不输体制内的官员。

    光头强随后介绍泡茶的年轻男子,“我兄弟,米广顺。”

    米广顺弓下腰,斯斯文文伸出双手,“郭哥好!在号子里多次听彪哥提到郭哥的大名。很荣幸见到郭哥!”

    “你……好……”郭小洲的眼睛再次微缩,米广顺,广汉人称“榔哥”,这个诨号有来由,他看起来外表文静秀气,捎带阴柔,但实际上却是光头强手下的拼命三郎,下手凶狠,不惜命。据说五年前光头强被十几条壮汉拿着砍刀逼在一个餐厅里,米广顺拿出匕首把自己的手掌钉在餐桌上,面不改色道:“如果强哥有得罪之处,我带他认罚,或者大家坐下下来谈,否则。谁上谁死。”

    凭他对自己的狠劲,他硬生生逼退了十几个凶汉。

    所以他有拼命三郎的诨号,还有人称他是光头强手下最有力的榔头。于是,有人喊“郎哥”,也有人喊“榔哥”,逐渐成就了“榔哥。”

    在郭小洲的了解中,道上很多人怕榔哥胜过怕强哥。因为强哥或许还会和你“讲道理,讲策略”,但榔哥就只知道动手拼命。

    听到榔哥开口说在号子里事,郭小洲立刻意识到,米广顺是单彪的狱友。估计在监狱里被单彪给“征服”了。

    郭小洲安排单彪去了解和欧化工征地事件,单彪在广汉人生地不熟,所以才找到米广顺。

    四个男人坐下来后,光头强开门见山道:“和欧化工厂上个月通过中间人找过我,开了一个价钱让我出面摆平当地村民。我拒绝了。”

    郭小洲好奇道:“为什么?”

    光头强淡淡一笑,“外人看我们,似乎我们无恶不作,杀人放火,无法无天,实际上不是这样的,我们有我们的底线,尽管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怎么敬畏法律,但至少这种欺负穷人的事情我们不会做。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何苦自己为难自己,我们又比他们好多少?”

    米广顺接口道:“不错,我们在夜店看场子,我们抢夺工地,我们抢沙场,我们开赌场,这些人的钱我们必须抢,不赚白不赚。我们不去抢谁的血汗钱,和欧化工这种屁事,只有没品的人才会去赚。”

    郭小洲不禁肃然起敬,不论他们俩说的话是真是假,这种意识还真有股子古代“侠客”的风范。至少,他们不“助纣为虐”。

    光头强看了郭小洲一眼,对单彪说,“彪哥,这件事情,我可以出面压下来,整个广汉道上,没有人敢去赚这笔赏金。”

    单彪笑了笑,看向郭小洲,“郭哥的意识呢?”

    郭小洲说,“我首先声明,我不是大公无私的人,更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气概,也没用多么高尚的道德,但就像强哥所言,我们必须有做人的底线和一定的原则。在和欧化工征地事件上,我承认怀有私心。我不仅要阻止他们占用耕地,而且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光头强没有出声,米广顺说:“郭哥既然是彪哥的好朋友,我们自当尽力。”

    光头强到底比米广顺思维慎密,他微微皱眉道:“在征地问题上,似乎没什么更好的办法阻止他们。他们的征地毕竟通过了政府的合法手续。我们也不可能让政府收回土地。”

    郭小洲笑了笑,“征地问题上,我们的确没有什么空间可操作。但是,作为一座年生产复合肥4000吨,氯化铵5500吨的大型化工厂,除非在环保方面投入巨额资金和重视,否则他们就无法避免工业污染。”

    光头强和米广顺对视一眼,没有立刻答话。

    郭小洲说,“我有个朋友在暗地里调查过,说和欧化工选择每天晚上偷排废水,废气也尽量选择在凌晨后排放。曾经有人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但都石沉大海。”

    “对了,听说强哥开了家建筑公司?”郭小洲忽然问道。他意识到对方没有义务帮他出力。如果是顺手之劳等不伤害自己的小事情,也许他们看在单彪的面上,会给予帮助。但陪他一起陷深了,就必须有对称的回报。这是人性,也是自然规律。

    光头强眸子里精光一闪,呵呵道:“说起来难为情,搞了个小摊子,接些小工程玩玩。”

    “我倒是可以介绍点小工程强哥做,只是怕强哥嫌工程小……”

    “蚊子也是坨肉,我们的建筑公司才刚上路,到了这个时代,继续拼拼杀杀,没有任何好处,再说,我手下有不少兄弟要养,不能让他们走老路,得给他们找个正大光明的活路。”

    听强哥的意思,他即便是愿意接受郭小洲的介绍,也不怎么特别兴奋。毕竟,郭小洲不是广汉本地人,不可能介绍多么有利润的工程。

    郭小洲不动声色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许总,我是郭小洲,是的,好!我在广汉,在皇明夜总会,好,你过来也行。我们在凯撒大帝包间。”

    光头强好奇的问,“这位许总是?”

    “太和地产的许剑。”郭小洲轻声介绍道。

    光头强和米广顺齐齐一愣,特别是光头强,脸色立刻生动起来,“广汉太和地产公司的许总?”

    郭小洲点点头。

    米广顺啧啧道:“这两年太和地产在广汉搞了几个大楼盘,赚疯了都……”

    光头强暗暗震惊,太和地产在广汉的地位坐二望一,是广汉地产界的巨头之一,这种大型地产公司他们这种人是根本不能碰的,一碰就得栽。特别是上个月,太和地产接连拿下两个楼盘,他曾经找关系企图去接点附属小工程,比如水电网管电梯等,但他们却根本没有见到许剑的机会就被一个普通员工给打发了。

    许剑是广汉地产界的大佬,接触的人非富即贵,一般的市领导都无法叫动他。但这个“郭哥”却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喊来,真的假的?

    十五分钟后,一个气态富贵的中年男人推开了包厢,一眼看到郭小洲,兴奋地快步走过去,“郭镇长!你真来广汉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安排接待……”

    镇长?光头强和米广顺目露疑惑。一个小镇长能一个电话便把许剑招来?

    郭小洲站起身,“许总,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找你过来,有事要拜托你。”

    许剑胸脯拍得“砰砰响”,“只要郭哥有吩咐,我就是过刀山下油锅也认了。”

    “没那么严重。”郭小洲指了指光头强单彪等人,一一做了介绍。

    许剑在广汉打拼了十几年,怎么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光头强呢。早先太和没体量,小打小闹时,他想巴结光头强也巴结不上,但他现在的地位到了可以无视光头强的地步,也就不怎么愿意和道上的人接触,但既然郭小洲很认真地做介绍,他非常热情地举动伸手。但话语中还是有所距离。

    光头强和米广顺非常恭敬,而且小心翼翼。

    让许剑坐下来后,郭小洲说,“强哥在广汉有个小公司,也是搞工程的,你那边有什么小工程,可以交给强哥的公司做做。”

    许剑闻言,问光头强:“雷总,你的公司一般做哪方面的工程?”

    光头强马上回答,“许总,我们是小公司,做得多的是水暖电,电梯,装潢,土建……”

    “哦!这样啊……”许剑想了想,“太和最近有两个楼盘,其中安泰花园还有几栋小高层有电梯安装和水电安装工程余单,你们有兴趣的话,明天来公司找我,我们具体签协议。”

    光头强大喜,他起身连连感谢,“谢谢许总!谢谢……太谢谢了……”

    这等于送钱啊,而且数目不小。

    安泰花园有十几栋小高层,即使许剑只给他们几栋的工程量,也不是个小数字。每栋小高层两部电梯,单一安装一部电梯净挣三万,一栋两部就是六万,水电安装一栋十九层的楼房至少有七万左右的利润空间,算下来一栋楼就有十三四万的利润。况且许剑说了个活动话——几栋。

    三栋也是几栋,八栋也是几栋。三栋的话三四十万,八栋就达到百万的利润了。

    郭小洲也暗暗赞许,许剑到底是商业高手,见多识广,脑筋灵活,他进门三言两语就明白,郭小洲有事找光头强。那么他就要预留一定的期待空间给光头强。

    如果光头强令郭小洲满意了,他大可以多划拨几栋给光头强。

    光头强异常欣喜,他再看向郭小洲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感,一个能令许剑这样的地方地产巨头俯首帖耳的“镇长”,背景绝不简单。他意识到,如果他能和郭小洲建立“友谊”,未来他未免不能依靠许剑的太和地产把自己和兄弟们刷白,彻底转行,走上正道。
正文 403.第403章 【姓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末的酷暑褪去,初秋的寒意席卷大地。

    深沉的夜幕里,武江火车站广场上下起微微细雨,往日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如淅沥沥的小雨般萧瑟,霓虹灯把夜空映更深更朦胧。

    出站口站着十来个人,举着雨伞,高喊着一个个朋友亲人的名字。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在出站口吸引了几乎全部目光。

    甘子怡抬眼望了望被雨丝蒙住的站名,没有随着狼狈的旅人们朝避雨的岗亭和候车室跑去,而是淡然自若地踏进雨雾,朝着长途汽车候车点的吆喝方向静静的走去。

    她就这么安静的走着。仿佛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无视细雨打湿她的发丝,时不时的抬头凝视遥远的夜空,那不羁的风采和莫名气度,导致几个打着雨伞打算上前搭讪的男人望而却步。

    “顺山的车马上开了,最后一班车,谁去顺山,先生您去顺山吗?”

    “红河的,红河清远麻嘴的……”

    “小姐,你去哪儿?”

    “青山的,青山的,鲁西秦南黄港的,最后五分钟,马上开车……”

    听到黄港两字,甘子怡加快步伐走向这辆破旧的长途班车。

    一个撑着雨伞站在车门前的中年妇女立刻迎看上来,殷勤地帮甘子怡打雨伞,“小姐去青山吗?”

    甘子怡问,“黄港去吗?”

    “去,当然去,要路过黄港的,快上车,没几个座位了。”

    甘子怡低头上了车,上车后发现车上的座位满员,她站在走廊里,回头看着售票员。

    售票员弯腰从座位下拿出几个小板凳,“坐这里还舒服些……”

    见甘子怡有些犹豫,她连忙说:“这是最后一班车了,你再不走,就只能等明天早上的车了,你想想,还要在旅店住一晚,浪费钱不说,还耽误了时间……”

    甘子怡笑了笑,刚要坐下,车外响起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是去秦南的车吗?”

    售票员连忙下车,“是啊是啊,快上来……哎呀!你怎么带这么多行李啊?我们车下的行李箱已经放满了,怎么办……”

    “能不能就放在车上……”

    售票员犹豫半晌,“好吧,我帮你抬上来……”

    只见售票员和一名头发湿透的年轻女孩子抬着一个大箱子上了车,顺手放在车门后的走廊上。

    紧接着又抬了一个大箱子上来,两箱子叠在一起,车厢中的视线顿时一暗。

    坐在车厢前端的旅客不乐意了,“喂,售票员,能不能别放在这里,我们动都不能动啊。”

    还有人抗议道:“这多不安全啊!”

    售票员说,“出门在外,大家相互谅解。没问题的!”

    年轻女孩子抬起头,满含歉意对几名旅客说,“对不起了!”

    车外的霓虹灯掠过她的侧脸,大家终于看清楚她的模样,长得挺清秀的一个年轻姑娘,穿着普普通通的绿色格子衬衣,牛仔裤,身材偏瘦,几缕微湿的发髻凌乱地纠结在她的额前,即使在夜光的闪烁下,也可以看到她的肤色微黑,像是经过常年日晒的样子,偶尔穿越的霓虹光抚摸着她的侧面,还能看到张清澈的面孔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忧愁和疲惫。

    “好了,快开车啦!人都满了。”有旅客不满地抗议道。

    “马上,马上……”售票员拿出一个小板凳递给年轻女孩,“先买票,去秦南二十三元,你的货物要买货票,算两个人,一共六十九元。”

    “啊……这也要买票……”年轻的女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声音干涩道:“能不能便宜点,我身上钱不够。”说着她在挎包里掏出一大把散钱,默默数着。

    “一分钱都不能少,我们有规定啊!这钱又不是我私人赚的……”售票员语气坚定道。这样的话她每天要说上百遍,已经麻木了。

    年轻女孩子数着数着,语气低沉道:“我身上的钱全部在这里了,四十三块八毛……”

    售票员不耐烦道:“那怎么行?要不你赶快下车,我们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耽搁大家的时间。”

    年轻女孩子央求道:“能不能通融一次,我真没……”

    售票员语气冷漠道:“你是做生意的吧,有钱进这么多货,却没钱坐车,你做生意也太抠了吧。”

    “不……我不是做生意的,这是两箱子图书,是我去邻省给学校的孩子们……”

    售票员根本不想听她编瞎话,大步走到车门前,手指车外,“请下车,没时间陪你磨蹭。”

    车上的一群旅客也烦躁地起哄,“不搭车就下去,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赶紧下。我们都赶时间呢……”

    年轻女孩子默默从板凳上站起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搂抱大箱子,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她背后站了起来,伸手按住年轻女孩子冰凉的手轻声道:“你不用下车,你的车费我帮你出了。”

    年轻女孩子有些迷惘,有些吃惊,有些不敢置信。这年头,谁遇到好事了,首先怀疑是不是什么陷阱。

    甘子怡抬眸看着车门处的售票员,“可以开车了,她的车费我出。”

    “哦……好!好,老许,开车。”售票员利落地伸出手。“买票。”

    “我去黄港县城。”甘子怡递过一张百元钞票。

    售票员仔细摸捏着并高举在灯光下细看半晌,“她去秦南加两张货票六十九元,你去黄港二十八元,六十九加二十八……一共是九十七元,找你三元。”

    年轻女孩子看着甘子怡,嗫嗫想说什么,最终她颓然坐在板凳上,低头捏着一把零钱……

    随着汽车的发动,车厢里湿闷的空气稍微好转。

    甘子怡拿出手机和耳麦,微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汽车的颠簸而微微晃动。

    一个小时后,随着不断有旅客下车,车厢开始空旷起来。

    甘子怡和年轻女孩坐在同一个双人座位上,年轻女孩子鼓起勇气,伸出捏了一小时零钱的手,“谢谢好心的您!我先还你四十元,还有二十九元,请您留下地址和姓名,我下月还您……”

    说着,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钢笔。

    甘子怡笑着推开她的钱和笔记本,“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这钱你留着吧,到了秦南,你还得叫车托运这两箱子书……”

    年轻女孩子嘴唇动了几动,低头说,“我替孩子们谢谢您!”但她仍然坚持道:“还是请您留下收款地址和姓名,我日后一定还您。”

    甘子怡转移话题问,“你是学校的老师?”

    年轻女孩子轻嗯一声,“秦南县孙家屯子石头沟小学。”

    “孙家屯子,距离郭家屯远吗?”甘子怡好奇的问。

    “您也知道郭家屯子啊?孙家屯就在郭家屯后山,距离不到六里路,不过都是山路……”

    甘子怡若有所思道:“你这是替学校出差还是?”

    年轻女孩子沉默半晌,看了一眼两箱子书,低声道:“这批书籍是一群志愿者捐献出来的,我去领回来。”

    见甘子怡不解,她补充道:“我是志愿支教者,学校很穷,再说,孙家屯不通物流,我只能自己去取书……”

    “你支教了多长时间?”甘子怡坐直了身体。

    “本来是短期支教,就一个暑假,但是孩子们没有老师,我不忍心就这么丢下他们。”

    虽然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很平静,但甘子怡仿佛看到了她的眼泪,她伸手从双肩包里掏出一盒湿纸巾,拿出一张,默默替女孩子擦拭脸上不知是汗渍还是雨渍的印迹。

    女孩子有些错愕的微微撇了撇脸,伸手接过湿纸巾,“谢谢,我自己来。”

    “你们很伟大!”甘子怡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令女孩子脸上一片羞涩,“我不算什么的,有同学在西部志愿支教六七年,还有终生扎根在大山深处小学的,他们才是真正伟大的人。”

    甘子怡轻声道:“给我说说你们小学。”

    年轻女孩子抬起头,眼眸里掠过一抹温暖的光亮,“我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报名参加了团中央教育部联合发起的‘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七月初我们有三名同学一起来到石头沟小学,由于当地基础设施差,交通闭塞,孙家屯与外界接触少,医药卫生条件和师资力量非常落后。”

    “孙家屯子是典型的山区地貌,道路崎岖,人口居住分散,离学校远一点的学生上学需两个多小时。据说以前这个学校曾经达到过三百学生,附近三四个村子的孩子都在石头沟接受启蒙教育,现在,五个年级的学生加起来二十八人,有三个老师,其中两个是当地民办教师……”

    “你们一起来的两名支教同伴呢?”甘子怡问。

    年轻女孩默默低头,“他们有事先离开了。”

    无需多问,甘子怡知道这两人没能坚持下去,“你打算在石头沟坚持多久?”

    年轻女孩子抬起忧郁的双眼,“不知道,我尽全力坚持下去,直到无法坚持的那一天……”

    甘子怡默然半晌,忽然说,“我去陪你!”

    年轻女孩子震惊地看着她,上下打量着她不显眼的名贵服装,吞吞吐吐道:“……那儿太苦了,您……打算支教?还是……”

    甘子怡耸肩道:“当然是支教,我觉得教小学生还是不会误人子弟的。你觉得我能坚持多少天?”

    年轻女孩子微微一笑,“我和孩子们欢迎您去看看。”

    “你这话可有点欺负人啊!去看看,欺我吃不了苦?”甘子怡断然说,“我今天晚上就陪你去,一会我陪你在秦南下车,顺便帮你一起搬这两个大箱子。”

    “啊……您不去黄港了?”

    甘子怡嫣然一笑,“我本打算去黄港给某个同志一个惊喜,看来计划失败,不管了,就去石头沟。”
正文 404.第404章 【以酒会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子怡着双肩包走出武江火车站出站口时,郭小洲正要送许剑离开皇明夜总会。

    今天听了罗治国一席话,他思绪万千,如何做到“人走茶不凉”。他这里所考虑的“茶不凉”,既怀有私心,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不能让别人带坏;同时,也不希望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出来摘桃子,导致国有资产流失。

    那么,他要想做到这点,必须师出有名。

    很简单,有个叫“政企分开”的名词。

    政企分开这个词其实在改革之初就已经提出来了,但至今仍没有达到设想目标,政企关系实际上一直处于矛盾状态:一方面,出于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考虑,政府依然以各种理由、各种身份对企业实施行政干预,结果政企不分现象仍十分普遍;另一方面,政府作为国有资产所有权代表,受信息、利益、人力等多方面因素的限制,并没有很好地履行所有者职责,相当一部分国有资产处于失控状态,“所有者缺位”和“内部人控制”现象严重,导致大量国有资产流失。

    如何做到政企分开,那就是解除政府主管部门与所办经济实体和直属企业的行政隶属关系。完善企业所有制制度,实现产权多元化,建立和完善新型的政企分开的融资投资体制。

    也就是说,政府不再是单一股东。政府只是“企业”中的一个个体,和其它股东一样,只对企业享有监管权,但没有直接干预和拍板权。企业的人事安排,企业经营活动将遵循市场规律,按照公司法人治理结构,企业的资产所有权和生产经营权的行使主体应当是分离的,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和经理层,各负其责、协调运转、有效制衡。

    只有做到这点,他哪怕离开了陈塔,依然能对陈塔的主体经济保有影响力和控制度。

    而这个问题的紧迫性,必须在邓怀东调离陈塔前完成,否则,不管是县里调新书记来,还是他和何青其中一人上位,党政依然无法协调同步,变数太大。

    在他的设想中,他将把孙慧敏的太和纺织、姚浩的和盛旅游、汪动的绿林集团、黄战的三鼎贸易、杜丰的杜乔制药、巩海量的鼎创道桥集团和罗治国的八达城建拉进来,共同持股成立陈塔开发集团。陈塔镇的国资管理公司对陈塔开发集团持股,持股比率不能超过百分之五十。

    在今天遇到许剑前,郭小洲考虑的是谢慧敏的太和纺织,但作为太和的下属公司,许剑的太和地产介入更能形成无缝连接。

    介入的方式多种多样,但归纳可操作的无非两点。一是投入现金占股,二是相互持股,甚至交叉持股。

    比如,陈塔国资公司和太和地产互换持股,和鼎创公司互相持股等等。

    这样有个优势,陈塔开发集团的盘子开始就可以放大,把这五六个公司都纳入陈塔开发集团的盘子里,从出生那天起,陈塔开发集团就以巨无霸的面貌出现。

    陈塔国资管理公司以旗下的土地储备中心为筹,并享有优先配股权,以土地储备中心的天量土地为基础,随时进行配股,确保国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股权,也确保国资不被稀释和流失。

    许剑一听自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他本来就想走一趟陈塔,去西海当前的热点中心分杯羹。郭小洲的邀请,无疑是正中下怀。

    郭小洲和他站在走廊约好见面具体商谈的时间后,便动身送他到电梯口。

    这时走廊边的一个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蓬头散发的女孩跌跌撞撞冲出去,郭小洲和许剑下意识地让到一旁。很诧异地看着这名浑身带着酒气的女孩。

    这名女孩子的黑色透视装被拉到到胸脯下,她一边向外冲一边往上拉扯衣服。

    两个男人从房间内疾步赶上来,一个人扯住她的头发,怒骂道:“小婊子,你还敢跑?”

    另一个男人抬起手掌“啪啪”两记耳光,“叫你妈喊人?”

    女孩连连求饶,“大哥!大爷!我再也不敢了……”

    一名男人正处于亢奋状态,见郭小洲和许剑在一旁看热闹,瞪眼道:“看什么看……”

    郭小洲和许剑相视摇头,两人马上离开,离开的瞬间,郭小洲的眼睛余角不经意瞟了一眼闹哄哄的包房,走了两步,他轻咦一声,马上退到包房边向里看去。

    只见包房里有十几个男人,分成两帮在指手画脚的谩骂着,其中一帮处于明显下风,被另一帮人逼在角落里不得动弹。其中有个体型彪悍的男人揪着一个小个子男人的脖子,抬手几记耳光,“尼玛勒搁笔!就你这小豆芽菜,还敢替这个小婊子出头,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付小刚?怎么会是他?郭小洲毫不犹豫走进包房,大声道:“住手!”

    许剑一见郭小洲冲了进去,他马上向光头强的包厢跑去。

    听到一声“住手!”房间里的男男女女都齐齐回头朝郭小洲看来。

    付小刚看到是郭小洲,眼睛一亮后忽然面露急色,连连冲过郭小洲使眼色,意思是这里的人他惹不起,进来只能白给。

    “你特么的是谁?”刚才在门外扇女孩耳刮子的年轻男人见郭小洲气场不凡,言语间留有余地,“东哥在这里办事,不相干的人滚开。”

    “东哥?”郭小洲的目光顿时朝彪悍男看去,东哥大名叫胡东,在广汉道上类似白四爷的阶层,跟光头强他们相比,只能算二流,他笑着说,“久闻东哥大名!路过看到房间里有我的朋友,不知道他哪儿冒犯了各位?”

    彪悍哥松开付小刚,冷冷走向郭小洲,阴森森道:“怎么,你要替你朋友出头?”

    付小刚一手捂着脸一边快步拦住“东哥”,点头哈腰道:“东哥东哥,他没有恶意,我认错,都是我不长眼睛,冒犯了东哥……”

    东哥驻足,一把推开付小刚,指着那个蜷缩在沙发角的透视装女孩,“让这个小婊子脱光光,给哥们跳舞,跳得哥满意了,就饶了你们这群不开眼的人。”

    这名女孩也知道今天不能善了,她弱弱地说:“东哥!我……不怎么会跳舞,真的,要不我喝酒,今天喝死为止……”

    “喝你麻痹,脱了衣服的舞还用老子教你?”东哥三角眼一瞪,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东哥……”付小刚刚开口,东哥反掌一记耳光抽去。

    付小刚被抽得踉跄后退几步。

    透视装女孩连声道:“东哥东哥,我跳我跳……”

    女孩似乎被吓得快崩溃了,不管房间里有十几个男女在,她颤抖着伸手去脱上衣……刹那间,她的上身显露。

    女孩的胸脯都没有完全发育成熟,年龄不超过17岁,甚至更小。

    一群男人哈哈大笑,“贱B,刚才你装你妹的,继续装啊!”话语间,几只肮脏的手把她的小乳鸽捏得变了形。

    包房里发出阵阵淫笑。

    付小刚气得红了眼睛,他屡次要冲上去阻止,但残酷的现实让他很难拔足。

    女孩子眸光涣散,机械地脱去短裙,全身只剩一条三角短裤。马上有几只大手伸向她的臀部前后。

    郭小洲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他忽然伸手把女孩拉扯到身边,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捡起地上的衣裙披在她身上。

    女孩子不知所措……抬起迷惘绝望的眼睛。

    付小刚脸色惨白,暗呼:“完了完了……”

    东哥首先清醒过来,怒骂着朝郭小洲走来,“马勒戈壁的,找死……”

    接下来他的一群兄弟都群涌而去,骂声四起。

    付小刚咬牙走到郭小洲身前,毅然决然道:“要动我哥们,先打死我!”

    郭小洲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不敢,我们是法治社会……”

    东哥暴怒道:“法你麻痹,今天老子不打你个半死不遂?老子跟你姓……”

    眼看东哥的长胳膊挥舞起来,包厢大门“澎”地被人踢开,接着是一道懒洋洋冷飕飕的声音,“你今天跟我哥姓定了!”

    “我曹……今天特么的还怪了,又来一拨不开……”东哥忽然嗓门一哑,瞳孔猛缩,又疑又惊,结结巴巴道:“榔哥……啊……强哥也来了……”

    除了许剑站在门外没进来。进来的三个男人都泛着又酷又冷的彪悍气场。

    光头强,单彪都是高高大大身材魁梧、宽肩膀、身材壮硕有棱有角的猛男类型,米广顺则如漂亮的花斑毒蛇一样阴寒。

    “怎么,小东你在这里和我郭哥斗狠?”光头强虽然声音压得低,但那声音却对胡东有一股洞穿力和强大的威慑力。

    胡东不知道谁是郭哥,而且还是光头强的郭哥,他忐忑不安地抓起茶几上一包黄鹤楼1916,低三下四走到光头强和榔哥面前,“强哥,榔哥,抽烟,听我解释……”

    烟刚递出去,米广顺抓起茶几上的啤酒瓶,照着胡东的脑袋猛砸,“砰”啤酒瓶在胡东的脑袋上开裂。

    “榔……哥……”胡东身体一阵摇晃,踉踉跄跄后退,额头瞬间被鲜血染红。

    “你麻痹要打谁半身不遂?小B养的……”米广顺飞起一脚,照着他的小肚子猛踢。

    胡东呻吟着抱着肚子蹲地,连连求饶,“榔哥,别介,是不是有啥误会,我对榔哥一向都很尊敬……”

    “尊敬你麻痹的!”米广顺接连踢出四五脚,“让你半身不遂,半身不遂……”

    胡东见米广顺发了疯,他根本不敢还手,连躲避都不敢,只能抱成一团,护住要害,任凭米广顺发泄不满。

    他知道,唯一的希望是米广顺快点消气。

    “强哥……强哥……我没做什么对不起您的事……强哥,您帮着拦拦榔哥…哎呀!”胡东满地翻滚。

    周围的人都呆若木鸡。

    刚才不可一世的东哥,眨眼间居然怂成这样?

    认识光头强和米广顺的人觉得很正常。不认识他们的男女都怀着敬畏的目光看着米广顺这个煞神。

    光头强觉得在郭小洲面前不适合闹出伤残事件,他好不容易巴结上这么一个牛叉的人物,可不想吓着对方。将来他就指望对方帮他们洗白白。

    于是他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广顺,让他说说。”
正文 405.第405章 【计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误会,绝对是误会,我们叫了几个小姐作陪,没想其中一个小姐是这位兄弟的干妹妹……”说到这里,胡东看向付小刚,脸上赔笑道:“兄弟,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向你陪罪……”

    看着刚才耀武扬威的东哥现在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付小刚不免有点觉得可笑,从胡东和他一群兄弟的表情,不难看出光头强对他们有碾压性优势。可犹然如此,付小刚话语间并没有得意忘形,他知道,自己是沾了郭小洲的光,广汉道上的大哥光头强口口声声“郭哥”,令他有些怀疑自己在做梦,郭小洲是什么时候和光头强成为朋友,而且似乎光头强挺巴结郭小洲的?

    郭小洲在广汉的历史,付小刚最清楚,郭小洲认识什么人,和什么人来往他基本有数。只是郭小洲离开了广汉后,他就不知道了,特别是去了陈塔后,两人的联系越来越少,黄家劲全面主持工作后,对广告部进行了大清洗,他在电视台也越来越边缘化了,副主任的职务被撤销,加上付小刚的舅舅退休,他更加没有出头之日,只能在台里混日子,以至于武江的同学会他都没有去参加,避免丢脸。

    当然,他今天非常想发发飙,出出气,但过了今天呢?胡东掐不住光头强和榔头,拿捏他玩儿似的,况且还要考虑他的干妹妹罗小红。在夜场混生活的她,将来不免要接触不三不四的人群,哪怕胡东不出面,随便动动嘴,就有人找她的茬。

    他虽然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但话语间却透着谨慎小心。“我妹妹在这里坐台,伺候客人是她的工作,但你们也太……”付小刚被愤怒憋得满脸通红,指着桌子上的啤酒瓶道:“拿啤酒瓶要往女孩子下身捅……我妹妹求饶,表示不要台钱,你们不答应,要她跳脱衣舞,她害怕,偷偷给我发短消息求救,我和我几个朋友赶过来……”

    “……强哥,榔哥!对不起,我们几个喝多了点酒,闹得玩……”胡东低着头道歉认错,“的确有些闹过了,我向这位兄弟和这个小妹妹赔礼……”

    “尿喝多了,你们特么的怎么不找你妈妈妹妹闹得玩!”一直没有开口的单彪暴吼着朝胡东踢出一脚。

    沉静得令人压抑的房间中响起裤管发出猎猎破风声。单彪的粗壮的大长腿如飞射的梭镖一样。迅捷!猛烈!摧枯拉朽!

    米广顺看得热血沸腾,他当初在监狱农场听人说单彪身手如何如何逆天,道上几个以身手高明闻名的大拿都被秒倒。他还不服气,在一次集体劳动期间,他找了个借口要和单彪比划比划。

    谁知他无论以多么不要命多么能拼多么有勇气,但在绝对的力量之前,却犹如螳螂挡车,被单彪几拳打得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星期。

    光头强的瞳孔猛缩,他在广汉道上称得上高手,但他自问,这样有力量有速度的一腿若踢向他,他毫无应对之力。

    “哦啊……”胡东连叫喊声都被剧烈的打击给逼回喉管里,他算得上壮硕的身体如脱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砰”地撞在墙壁上,然后跌落在地,挣扎了两下,“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特别是胡东的一群小弟,聪明点的已经开始慢慢朝大门边移动,一副随时开跑的样子。

    单彪收腿后冷冷瞥了他们一眼,目露讽意。

    米广顺手指人群,“胡东的人全部站在这边来。”

    在场的人则相互看了一眼。

    胡东带来的六七名兄弟不敢违背榔哥命令,老老实实站到东边墙壁,排成一行。

    “你们就是这么在外面混的?欺负这些苦哈哈?”米广顺手指四五个吓得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孩子,“她们若是市长局长家的千金,会来赚这种苦逼钱?我糙你祖宗八代!哥哥我也在夜场看过场子,但在我的场子里,我除了照顾东主的利益,就是不让场子里的女孩子受人欺负。她们若自己想卖,没人管得了,但她们不愿出台,就不能有人逼迫她们……”

    米广顺面无表情走到一个男子身前,轻言细语问,“你父母干什么的?”

    这个年轻男人身体颤抖着,“我爸下岗,妈妈是环卫工……”

    “你有妹妹吗?”

    “没有……”

    “有姐姐吗?”

    这个年轻男人默默低头,小声道:“有……”

    “你姐在干嘛呢?”米广顺眯起眼睛问。

    年轻男子嗫嗫的说不出话来。

    米广顺语气放缓,但声线阴冷,“你姐是干嘛的?”

    这个年轻人还是不回答。

    他旁边有个黄头发小青年开口说:“榔哥,李毅他姐以前在午夜兰花做过,今年嫁人了。”

    “我糙!老子最恨你这种烂人……”米广顺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眼神如刀的看着这个眼神闪躲的家伙,突然出手扯住他的头发,猛然一拉,抬膝猛顶他的下体。

    砰!

    只听这个年轻男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呼,抱着下体乱蹦乱跳,哀嚎不止。

    米广顺的目光移到了另外六个男人身上,轻描淡写道:“你们六个人,自己选择一个对手,互相掌嘴,三十耳光,谁先打完谁先离开。记住,谁有意留力,那我就亲自上阵。”

    这六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半晌,各自找了一名同伴,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的扇了起来。

    屋子里立刻响起“噼里啪啦”的耳光声!此起彼伏!不绝与耳。

    郭小洲摇了摇头后笑了笑,低声问付小刚,“你到底有几个干妹妹?”

    付小刚正色道:“就这一个。”说到这里,他不无郁闷的说,“我现在走了下坡路,以前粘在身边的妹纸都闪了,罗小红是个好女孩,父母都有病,哥哥去年考上了W大,她本来在高二重点班读书,成绩全校前三十名,可惜……”

    “我能帮她的有限,告诉她遇到什么麻烦找我……”付小刚黯然道:“今天若不是遇到你,我们就……”

    郭小洲拍了拍他的肩膀,“电视台工作若不如意,跟我去陈塔吧,我那边正要组建一个开发集团,你的特长是跑业务,正好发展你的特长……”

    “我,去陈塔……”付小刚怔然半晌,包房中的耳光声陡然停止。

    六个男人脸上青肿一片,低头等候榔哥发话。

    米广顺凑到单彪面前,“彪哥,您看……”

    单彪看向郭小洲,郭小洲点点头。

    单彪说,“让他们滚。”

    米广顺点点头,走到一群年轻人身前,冷哼一声,“滚!”

    一群年轻人如蒙大赦,去墙角搀扶着东哥,架起不知道蛋蛋有没有顶破的倒霉鬼,狼狈朝门外走去。

    光头强忽然低喝一声,“慢!”

    这群人吓得一个哆嗦,脸露无奈何恐惧,默默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胡东,还有你们,我警告你们,今天这个包厢的小姐以后出了什么麻烦,我找你试问。还有这几个打抱不平的兄弟,他们就是我雷强的兄弟,不要企图使什么花招。”

    胡东等人连连点头,只想马上离开这个伤心丢脸之地。

    胡东等人离开后,付小刚的几个酒友也赶紧告别后离开,他们只能算付小刚的酒友,今天在酒后听说有人欺负小刚的干妹妹,他们一副要仗义出手的无畏劲头,结果来到包房见是大名鼎鼎的东哥,他们立刻怂了。现在,他们只能羞愧的离开。

    而几名小姐则一副要以身相许的样子,大拍光头强和米广顺的马屁,被米广顺赶走,“都是一些老油条!”

    罗小红仍然默默蜷缩在沙发上,裹着衣裙缩成一团发抖。付小刚走过去低声安慰她。

    这时郭小洲的电话响了,电话是张建军打来的。

    “小洲,听你哥说你回广汉了?”

    “建军哥,你不是出差了吗?回来了?”

    “刚回,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郭小洲正有话和张建军说,“你说个宵夜的地点,我马上赶过来。”

    光头强和米广顺听到这里,主动上前和郭小洲单彪等人告别,并要求郭小洲下次再来广汉,一定要给他们一个当地主的机会。

    …………

    …………

    二十分钟后,郭小洲、单彪、许剑、付小刚、罗小红出现在广汉的一家大排档前。张建军站在街口相迎!

    一群人在拍档坐下,点了一些烧烤啤酒。

    其实不管是喝酒还是吃喝,大家都没什么兴趣。大排档营造的气氛比较市井,能让人放松。但是如果喜欢格调、讲究餐厅意境的人就不怎么适合这里。

    但是这里,的确可以让人放松,让紧张的心歇口气。

    张建军一口气把排挡里的烧烤全点了一份,他和许剑单彪付小刚等人虽不算陌生,但也没见过几面,没有深交。

    好在有啤酒。老话有云:以酒会友!

    两瓶啤酒下肚,大家便熟络了。

    罗小红没有喝酒,也很少说话,一直默默低着头。她原来穿在身上的黑色透视装被撕破,出店前换了套同伴的衣服,是件白色的短纱裙,加上又去洗过脸,梳了头,看起来清纯得就像个高中女生,根本看不出她在夜店坐台。

    郭小洲默默打量着她,她的外貌类似陈静秋一类,娴静淡雅,虽然稍逊一筹,但也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胎子。难怪付小刚这样的“情场浪子”都死命护花。

    一群人闲聊着,郭小洲忽然开口问罗小红,“小红,你还想回去读书吗?听小刚说你的成绩不错。”

    罗小红抬头又马上低头,摇头道:“不想读书。”

    郭小洲知道她面临的残酷的家庭现实,抬眸看了看许剑说,“这位是广汉的大企业家,你正好给他一个回报社会的机会。”

    罗小红飞快抬眸看了看许剑,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许剑笑了笑,“我们公司每年都有资助学子的公益计划,小罗有这么好的成绩,辍学太可惜了。这样吧,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们公司提供,如果你考上了名牌大学,我们太和地产继续提供学费和生活费,直到你大学毕业。”

    罗小红脸上闪过一抹希望的光芒,欲言又止,脸色再度回归寂寥。

    付小刚苦笑说,“她的问题有些复杂,如果只是学费问题,我熬着点也能帮她解决,但是她目前的问题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一家子人,都需要她去支撑。”

    郭小洲遂把她要照顾父母并承担哥哥的学费的情况说了一遍。

    许剑和张建军看向这个青涩女孩的目光顿时变得肃然起敬。

    张建军立刻拍板道:“小刚你合计下,承担她家庭的费用需要多少钱,我的公司虽小,但有责任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

    罗小红又惊又喜,“张总,我……我……”

    张建军温和地笑道:“叫我建军哥就好,我们都是朋友。”

    听到朋友两个字,这个在包厢内遭受巨大屈辱的女孩都没有掉过泪,但这一瞬间,她的眼眶湿润了,低声喊着,“建军哥!”

    “嗯!小红。我小时候对钱看得很重,因为父母都是农民,家里穷,初中没读完就出门赚钱养家……但是当我的小食品厂运做了一段时间并有了点盈利后,我对钱就看得就不那么重了,因为不管多有钱,也是‘进屋一间房,睡觉一张床’,我现在唯一遗憾的是没读书,没读书就不能和小洲深刻的交流……哎!”

    郭小洲摇头笑道:“建军哥拿我开玩笑!”

    许剑深有感触道:“企业做到一定程度,的确应该考虑社会责任的问题了。这样吧,小红的家庭和学费我个人承担了。”

    见大家投以疑惑的目光。

    许剑解释道:“我们公司的扶贫公益每年都有一定的额度和规定,小红姑娘的情况比较特殊,无法走正常渠道。”

    郭小洲表态道:“既然是许总个人捐助,也算我一份。”

    “算我一份。”单彪闷声道。

    “我也一份。”付小刚大声说。

    张建军说,“我和许总占大头,你们随便意思意思……”

    付小刚掩不住喜悦,“小红,还不给几位大哥敬酒。”

    罗小红早已激动得泪流满面,她一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一边拿起付小刚的酒杯,呜咽道:“小红不知道怎么感激几个好心的大哥哥……”

    说着一口喝下这杯啤酒。

    然而郭小洲明白:华夏贫困人口的基数那么大,如果还采取常见的捐资方式,即便是身边急需扶助的人来说,也将无异于杯水车薪,并非长久之计。

    一个罗小红,两个罗小红,三个四个,或许还能靠一些有责任的同仁帮助,但是十个二十个三十个三百个呢?

    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没有?

    他陷入了沉默。

    付小刚忽然举杯对郭小洲说:“小洲,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郭小洲知道他的意思,点头,“当然算数,而且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付小刚表示惭愧道:“帮助是客气话,但我肯定会尽我最大努力,只是,跨地区调动有些麻烦。”

    郭小洲说,“这些问题我们来操作。你明天上班就写调动申请。”

    “好!我敬你一杯!”付小刚一饮而尽。

    “我相信你的能力。”郭小洲站起身,陪饮一杯。喝完这杯酒,郭小洲忽然对张建军说,“建军哥,你出来下,我有点私人的事情和你说。”

    张建军陪着郭小洲走出拍档大棚,来到街角。

    “建军哥,我大嫂最近是不是有点反常?”

    张建军脸色尴尬,欲言又止。

    “直说吧,没什么可避讳的。”郭小洲说。

    “这件事情我一直想打电话和你谈谈,但是……”张建军摇了摇头,“早在两个月前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你大嫂忽然讲究穿戴、化妆品首饰什么的,特别是她把你大哥赶回家去带孩子……”

    “嗯!”郭小洲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哎!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你大嫂和超市的一个店员有点过分的亲密,但是我不知道发生到什么地步……”

    郭小洲沉默,说,“作为兄弟,我本不应该插手大哥的家事,但我大哥他真的是太厚道只会选择退让的人……我拜托建军哥多帮我看着点大哥大嫂,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平时多提醒告诫下她,希望她能收心。你是超市的大主顾,你的话在她面前有分量。”

    “行!以前我也是想管但不知道该不该管,今天你这么说了,我知道怎么做了。”张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多了,事情会好起来的。你大嫂骨子里还是个淳朴厚道的人。”

    郭小洲刚要说话,他的电话再次响起。

    电话是朱颖打来的,语气娇吟,“小洲子,你怎么跑了,是不是害怕了?嘻嘻!我们唱歌完毕,现在娆娆要带我去磨盘山做个中药浴疗,你要不要一块来啊?”
正文 406.第406章 【敲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最终没有去磨盘山,他心中惦记着组建陈塔开发集团的事情。当天凌晨,他和赵大奎一起赶回陈塔。

    回到陈塔时,已是凌晨四点半,轻手轻脚打开院门,却发现任茜的房间还亮着灯,并且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感觉很古怪。都什么点了,她不睡觉在折腾什么?

    站在院子里干咳两声,“茜姐,你没睡觉?”

    任茜在屋子里应了一声,打开房门,指着卧室里的打包小包说,“明天要搬家了,趁着今天有时间打打包。你的屋子还没清理吧?”

    她不说,郭小洲还险些忘记,马上要拆迁到这条街上了,这个院子也在拆迁范围内。

    “哦!你不提醒我都要忘记了,没事,反正我的东西也不多,明天让叶南川他们帮着一起搬。”郭小洲说着,看她脸上身上全是汗,“需要我帮忙吗?”

    任茜挥挥手,“都是女人家家的一些小玩意。”

    郭小洲朝自己的屋子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道:“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商量。”

    任茜拿起毛巾擦拭着脸和胳膊,迟疑道:“现在?”

    “不耽搁太多时间,我先说个大概意思,明天时间来得及,我会提请召开党委扩大会议。”

    任茜秀气的黛眉一挑,“党委扩大会议?陈塔要发生很重要的事情吗?”

    一般在基层乡镇,重大事件几个党委成员聚一聚,即可做出决定。涉及到非常重要的事件,才会召开党委扩大会议。

    党委扩大会议除了党委委员参与外,列席人员一般有党员行政领导干部、党委工作部门负责同志、下级党组织有关负责同志以及负责某项具体工作的党员负责同志列席参加。

    比如,党政办公室主任高明,镇长助理叶南川,乡镇财政所所长刘家兵,派出所所长姜海军等基层党委负责人都有可能受邀参加。范围扩大,证明议题的广度大。

    “是这样的,我明天会拿出一个改革方案,涉及到政企分开的……”郭小洲简单概括了组建陈塔开发集团的想法。

    任茜惊讶道:“好主意啊!早该这么操作了,青山七八年前就开始了。陈塔既然要市场化,政企就需要分开,政府不能跑到市场里,和交税的民营企业同台竞争,这在逻辑上是不对的。”

    “行,你既然赞成,那就考虑下要不要去集团工作。带行政级别。”郭小洲看着她拿着毛巾擦脸,胸脯挺得高高的,颤颤的,特别是长睡裤之下的性感地带,使得他不免想起她昏躺在卫生间的那个旖旎瞬间,立刻撇过头,不敢多看。

    任茜擦完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说了声,“谢谢!我会考虑的。”她知道这是郭小洲为她玩的一招大腾挪移术。她若在体制内,行政任命调动与否都受上级管辖,只有让她去了企业,那么县上级政府将很难直接采取行政手段把她调回青山。

    “嗯!我先回屋休息,你也休息,有什么需要清理的,明天白天再做不迟。”郭小洲快步回到房中。

    进入房间,他拿毛巾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着手撰写方案计划。

    陈塔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组建方案:为响应当党中央关于政企分开的要求,同时也为了彻底转换政府、市场不分的状况,陈塔镇人民政府申请成立市场化的集团公司,采用市场经营机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实现投资主体多元化,构建企业利益的共同体,新的有限责任公司严格按‘公司法’规定组建。

    一、陈塔开发集团公司组建的可行性:1、政策支持。中央和省市县都支持、鼓励和引导政企分开的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并制定了一系列配套的政策措施;2、市场看好……

    直到窗外的晨曦投射到郭小洲脸上时,他才意识到天色已放亮,这才起身做了几个扩胸和伸展运动,拿出U盘,把写好的公司组建方案和可行性分析报告拷入U盘,放入公事包,走出房门。

    对面任茜的房间没有任何动静。郭小洲估计她昨天睡得太晚,于是轻手轻脚洗漱后,拿起公事包走出院子。

    他来到镇政府大楼时,照门的老孙头也才刚起床,笑呵呵地和郭小洲打招呼,“郭镇长今天好早。”

    “孙师傅早!”郭小洲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盒烟扔给孙师傅。

    “谢谢,谢谢郭镇长……”老孙头接过香烟,低声说,“昨天下午何副书记找了个香港的投资商,县领导亲自送到镇里,十几辆车,好热闹……”

    孙老头虽然只是镇上看大门的,但是他却对镇政府的形势一清二楚,谁是谁的人,谁和谁不对眼,谁家孩子昨天生病了,谁打麻将赢钱了,他都知道。

    “香港的投资商,好事啊!”郭小洲真不担心在招商引资上被何青抢去风头,他就怕他在干事实,有人却在暗地里搞鬼拖后腿,大家在工作上形成竞争,是他乐于看到的。

    郭小洲来到办公室,拿出U盘,继续整理文档。

    半小时后,院子里才断断续续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随后叶南川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惊讶道:“郭镇长回来了?”

    郭小洲点点头,拿出U盘,“你去打印两份,一份给我,一份送到邓书记办公室交给邓书记。”

    “好嘞!”叶南川接过U盘,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神秘兮兮道:“何青找来了一个香港来的亿万富豪,说要在陈塔投资十个亿,昨天县委关书记和统战部句部长亲自护送港商到陈塔,警车开道,何青还从小学安排三十几名小学生,在政府大院门口打着腰鼓迎接……”

    今天是第二个人向他报信了,难道在他们心中,我就不待见别的领导搞好招商引资?郭小洲淡笑着问,“这位港商打算投资那个方面?”

    “还没有表明态度,只是说要重点考察教育和旅游产业。”

    不是投资房地产?郭小洲有些奇怪,随口问,“你对这位港商有什么感觉?”

    叶南川说,“很大的派头,何青孙子似的前后侍候,他根本不给好脸色。”

    “以后别开口闭口何青,他不管怎么着都是你的领导,你要保持基本的礼貌。”郭小洲提醒道。

    “嘿嘿!我就是和您私下聊天时才这么喊,在外头我都是何书记何主席轮着喊的。”

    郭小洲笑着挥了挥手,“快去打印文件,我等着要用。”

    …………

    …………

    半小时后,邓怀东拿着文件来到了郭小洲的办公室。“你昨天不是去广汉参加生日宴会,怎么又捣鼓出这东西了?”

    郭小洲知道邓怀东思想比较保守,不怎么愿意接受新生事物和开拓性事物,这种政府开公司的新思维,若不是他的提议,估计几张纸早被邓怀东仍到垃圾桶里去了。

    郭小洲起身为邓怀东倒了杯白开水,然后坐上单人沙发,近距离的面对邓怀东,“邓书记,政企分开,是当前必须的。说实话,如果是以前的陈塔,政企没有分开的必要,因为政府是空底子,根本没有企业可言。但是现在,随着陈塔的开发进程,单一的国资管理已经跟不上当前形势,甚至拖累延误陈塔的开发进程。”

    邓怀东嘴唇动了动,“我知道我没什么文化,也没想翻多大的天,但是,动作太大,太超前,我无所谓,马上要离开陈塔的人了。不能扔下一个大麻烦给你,拍屁股走人。”

    郭小洲点头,起身从桌子上拿起几分文件,念道:“这是西海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黄港县党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通知要求,一是深入推进政企分开和政事分开,通过改革,彻底解除政府与企业原有的行政隶属关系;原部门归属的企业、事业单位按照两个分开原则,进行调整、重组或下放。二是按照市场机制要求,实现政府社会经济管理职能与国有资产所有者职能分离,国有资产的行政管理与国有资产的运行管理分离,国有资产的所有权与企业的法人财产权分离。”

    接着郭小洲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2007年青山市下达的一份政府文件,要求我们转变政府职能,加推进政企、政事分开,解除政府部门与所属企业的行政隶属关系,政府部门不再直接管理企业,切实落实企业经营自主权。调整及组建若干公司,培育城市经济增长点,积极参与市场竞争,推动产业结构升级,使我市经济布局更趋合理。”

    郭小洲指着他在资料室找出来的一大叠文件,“这里还有很多类似的文件精神……”

    邓怀东摆手道:“别念了,县城和大市里的确早就开始政企分开的改革,但乡镇迄今为止没有人动,我是担心当出头鸟……”

    郭小洲笑道:“政企分开,能充分发挥政府宏观调控的职能,实现经济的长期、稳定、快速、健康地增长。而企业也能摆脱一些不必要的束缚,在市场经济中,依靠价值规律的作用,不断提高劳动生产率,增强企业的经济效益。邓书记,我需要您的支持!”

    邓怀东沉默半晌,“你打算怎么操作?”

    郭小洲一听,老邓这是首肯了,他拿起桌子上还没完善的一份《陈塔开发集团公司组建形式及股本设置》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初步设想,暂时还没有和他们沟通,但是,只要县里和镇里同意组建这个集团公司,我就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完成这个招股计划……”
正文 407.第407章 【创始股东会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获得邓怀东的支持,陈塔镇基本上定盘。党政一把手同时支持一个议题,而且这个议题在大方向上是国家大力支持的,很难被翻盘。

    因此下午三点召开陈塔镇党委会议,郭小洲抛出这个政企改革方案时,会场的确起了骚动,其中以何青的反应最大,他很快意识到,郭小州玩的一手釜底抽薪。

    如果按照郭小洲的方案改革,陈塔镇政府将来除了掌管财税收入,最赚钱的土地和政企经济全被陈塔开发集团囊括。而且郭小洲是当仁不让的集团总经理、董事长人选。

    这意味着,哪怕何青很有可能后来居上,接替邓怀东党委书记职务,也很难插手陈塔开发集团的事物。

    会场上的骚动随着邓怀东宣读几份省市下发关于政企分开的政府文件后,逐渐平息。

    在党委委员中,武装部长、副镇长童世福,纪委书记马得中一直是邓怀东的铁杆。而郭小洲也有杨士奇任茜这两个铁杆,以前何稀才还在的时候,他和常务副镇长罗立联手,有时候还能形成阻截之势,何青接替何稀才的位置后,曾经一度和罗立也有过一段蜜月期,但随着旧礼堂地下水管破裂事件,罗力为了自保投靠了郭小洲。

    党委委员中,何青只剩下孤家寡人,而且因为郭小洲是临时提议,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反对的语言。

    你说这个提议有问题,行,你提出来。

    他的确抓住几个诸如股本设置,相互持股等自己弄不清楚的名词提问。但郭小洲的解释他依然听不明白,听都听不明白,还有什么话可讲的?

    最后他只能坐下干生气。

    陈塔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组建方案获得党委扩大会议通过。并在会上确定,杨士奇兼任陈塔镇国资办主任,下辖国资管理投资公司;助理镇长叶南川兼任陈塔镇土地储备中心主任;郭小洲和任茜作为陈塔国资代表,将入主集团董事会,其中郭小洲将确保在组建的集团中获得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务,监管集团的国有资产。

    散会后何青脸都黑了,他还幻想着能不能在集团中捞一个董事席位,但陈塔开发集团镇派驻三名董事,除了郭小洲本人,任茜和杨士奇全是郭小洲的人。何青意识到,郭小洲尽管还没有拿出具体的集团入股名单,但可以想象,这些投资者不是郭小洲的朋友,就是他的熟人。

    这尼玛等于陈开集团被彻彻底底掌握在郭小洲手中。

    何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越想越气,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墙壁。

    沉默半晌,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关立花的私人手机号码。

    “关书记……”何青几乎颤声把今天会议的决定向关立华做了汇报。其中不乏添油加醋,说郭小洲多么霸道,企图控制陈塔的经济命脉,要建立一言堂等等。

    关立华在电话另一头沉默良久,一直没有开口。

    何青急切道:“关书记,县里能不能驳回陈开集团的组建方案?”

    关立华道:“不能。政企分开是大势所趋,别说县里,就是市里也没用哪个领导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难道就这样看着他得意……”

    关立华在电话另一头有些失望。他当初把何青外放陈塔,就是希望他能在陈塔站稳脚跟,哪怕压制不了郭邓两人,也要建立自己的根据地。但他刚才在电话里听何青说,全部党委成员都支持郭小洲。何青带着县委书记秘书的光环,去到陈塔两三个月,居然还是孤家寡人。这传出去,他的脸上也无光彩。

    但是他知道何青的毛病,不是太稳重,有些急功近利,但优点是大局观强,反应敏捷,善于思考。

    “你现在的工作重点是抓住洪继业,哪怕下跪磕头,都要把他的投资留着陈塔镇。有了这十个亿的投资成绩,县里也好帮你说话。现在县里不可能反对陈塔组建集团公司,唯一可以反对的是派驻人选,你若有看得见拿得出来的成绩,我们可以问心无愧地反对,说你何青在招商引资,在市场化运作方面优于郭小洲,理应由你担任集团总经理。但是现在,我们无法开口。”

    何青有些失望道:“即便是我拿下洪继业,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关立华本想训斥他几句,但忍了忍,耐心说,“万物都在运动,现在谁能看清楚未来?好吧,我先给你交个底,最近网络论坛关于陈塔撤镇建县的传闻甚嚣其上……”

    “难道是真的?”何青顿时站直了身体,竖起耳朵。他还真没关注这样的消息。

    “真亦假假亦真。你要明白,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谣言。无风不起浪啊!”关立华说,“撤镇建市不大可能,但很可能成立陈塔生态经济示范区,或者经开区……我还是那句话,你不仅要出成绩,还要快速出成绩,争取赶上这个点,到时为你争取也有底气。”

    何青垂丧的脸上忽然有了内容,他激动地表态道:“关书记!我知道怎么做了,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才有话语权。”

    关立华嗯了一声,“期待你早日和洪继业签署投资意向协议。我到时会安排一个新闻发布会,邀请省市相关领导出席。加油!”

    “谢谢关书记……”何青说完这句话,关立华已经结束了通话。

    何青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忽然拿起手机,给他唯一的跟班丁宏胜打了个电话。

    “你是不是还在黄港宾馆?”

    “是的,我一直都在。您布置的任务,我当然要尽心尽力。”

    何青懒得听他马屁,“洪董事长人呢?”

    “洪董事长今天在宾馆会见了方县长和几个镇的领导……”

    何青一听,脸都绿了,谁都知道,县长方恒和郭小洲穿一条裤子,要是方恒把郭小洲引荐给洪继业,以郭小洲现在的名气、嘴巴子、以及他正儿八经分管招商引资的政府镇长,他拍马都赢不了啊。

    “洪董事长现在在干什么?”他急问。

    “刚送走几个客人,我听他秘书在问服务员,哪里有特色餐馆……”

    “你马上去告诉他秘书,说我今天请洪老先生去吃黄港本地特色菜。”何青结束通话前又补了一句,“我马上赶过来,有什么情况,路上电话联系。”

    放下电话,他立刻夹着手包出门。

    急匆匆在走廊口和罗立碰了个脸对脸。

    两人齐齐一怔。何青目露鄙夷之色。

    罗立的本来还稍稍有些心虚,见罗立的冷笑和鄙夷表情,他眉头一拧,低哼一声,背手而去。

    小人!小人!何青瞪着他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恨恨道:“你等着,有你下跪求老子的一天。”

    …………

    …………

    郭小洲散会后便回到办公室打电话。

    罗治国那边很爽快的说让易凡明天来陈塔签署协议。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易凡将担任八达城建的总经理,并担任陈塔开发集团董事会董事。

    根据罗治国的设想,新星地产将注资三千万八达城建。而陈塔国资管理公司,以陈塔土地储备中心的名义,投入一个对等资金的地块,以股份形式入股八达城建。然后,再拉入金融平台投资和数个投资持股实体介入,成立一个陈塔开发集团。

    郭小洲则要更简单化,八达城建直接注资三千万到陈塔开发集团,然后视未来各大持股公司的持股量,陈塔国资管理公司要确保百分之五十的股权,也就是说,如果未来的各大持股公司持股额度是二个亿,那么陈塔国资管理公司将投入价值两个亿的土地进行配股。

    罗治国对此没有异议。

    接着郭小洲分别给姚浩以及黄战拨打电话。

    这么好的事情找上门,姚浩和黄战毫不犹豫地答应,并表示借债也要入股。约定第二天下午在陈塔召开股本设置大会。

    再给杜丰打电话。杜丰稍显迟疑,他本人觉得是个难得一遇的机会。但一来他的资金被杜乔制药厂占用,二来如果以杜乔制药的名义持股,必须征求另外两大股东的同意。

    郭小洲说如果现金紧张,可以以杜乔制药的名义和陈塔开发集团交换持股。给他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和乔尼以及郭耀明商量,明天下午没有答复就表示自动弃权。

    绿林集团汪动那边,仅仅五分钟后汪动就答应以交换持股的方式进入陈开集团。

    最后的一个电话,他打给孙慧敏。

    其实今天一天,他都在等孙慧敏的电话。因为太和地产的许剑肯定有向她汇报,可是她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呢。

    电话接通后,孙慧敏咿呀道:“小洲!对不起,今天早上许剑给我打过电话,我还想稍微闲一点就给你回个电话,没想,忙着忙着,居然忘记了……”

    “没关系,我们之间无需太客气,显得生疏。”郭小洲马上转入正题,“太和集团总公司对太和地产入股陈开集团持什么态度。”

    孙慧敏说,“太和地产作为集团的子公司,有一定的自主权,只是要备报董事会,我认为问题不大。我一会和集团总经理碰个头,晚点正式答复你。”

    “太和地产有二十四小时的考虑时间,明天下午四点是最后截止日期。”郭小洲很正式的通知她。

    孙慧敏在电话里“嗯”了一声,“应该没问题,你这是送钱给太和地产,总公司和董事会没有理由不同意。”

    郭小洲点点头,“那就好……对了,太和上市的程序开始启动了吗?”

    孙慧敏幽幽一叹,声音疲惫道:“遇到点麻烦,正头疼……”
正文 408.第408章 【潜规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开集团即将组建的消息几个小时内传遍了西海省的各相关部门。其中反应最迅速的是两个部门。省国资委和省各大金融机构。

    省国资部门获悉陈塔将组建集团股份制公司,立即召开会议,商量是否控股陈开集团。但问题也随之产生,陈塔开发集团是乡镇企业,要把一个乡镇企业直接提升到省国资委管辖或者控股的高度,首先有一套很漫长的程序;然后黄港县和陈塔镇不大可能放手。

    按照华夏现行的法律法规确立的国有资产管理体制,通过层层的授权,建立了如下最基本的委托代理关系链条:全体人民→全国人大→人民政府→国资委(或财政部等)→国有企业。

    很明显,这个链条里没有乡镇企业。陈开集团依旧挂靠在陈塔乡政府,属性还是乡镇企业,而国资委的管辖权限最低也在区县,很少涉及到乡镇企业。

    国资委的会议上没有拿出结论,一部分人看好陈塔的发展趋势,认为值得下功夫打通程序和障碍,把陈开集团直接纳入省国资委的管辖范围。

    也有人认为短时间内,陈开集团的发展不会呈井喷状,而陈开集团毕竟是个乡镇企业,省国资委不宜在陈开集团身上投入过多的关注,消耗有限的资源,不妨多看几年,等时机成熟再介入。

    省国资委这边还在犹豫。而西海省的各大金融机构却躁动起来,如同看到了一能下金蛋的母鸡,按他们掌握的内部消息,陈开集团将吸纳五到六个股东,每个股东将注资三千万RMB或者对等的股份,而陈塔国资管理公司将按百分之五十的额度配股,这样一算,陈开集团从成立时起,就拥有至少三个亿的资产。

    其中至少将会产生一个亿的现金。况且还有未来体量巨大的陈武跨江大桥东方广场等大型项目,现金流量惊人,对于一些股份制商业银行来说,无疑是一块巨大的蛋糕。任何一个银行能获得陈开的亲睐,无疑是特大功劳,经办人名利双收。

    特别又接近年末,大部分银行的揽储任务都没有完成的时刻。因此,平时企业家求助于银行的情况发生倒转,变成了银行求助企业家或者大客户,帮其完成任务。

    郭小洲和邓怀东这两天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各色人物出面打招呼,做工作,许以好处等等。其中青山商业银行更是给郭小洲个人开出开户提成,银企对接会、打包贷款业务、降低贷款利息等各种优惠。

    郭小洲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考虑银行的问题,他下午四点在镇政府会议室召开第一次筹股会议。

    参与会议的人有八达城建的易凡,杜乔制药的郭耀明,太和地产的许剑,绿林集团的汪动,和盛旅游的姚浩,以及三鼎贸易的是肖小斌。

    经过两个小时讨论。终于有了初步共识。除了杜乔制药和绿林集团是与陈开集团交换持股三千万以外,八达城建,太和地产的,和盛旅游,三鼎贸易等四家公司均注资三千万现金。各占股百分之九点四六。

    这样,他们六大股东共计投入一点八亿,而陈塔国资管理公司给予配股一点八亿。

    作为集团大股东,陈塔国资管理公司将产生三名董事,这三个未来董事人选今天全程参与创始会议。会议明确,由任茜负责上报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报告及有关附件,诸如验资报告、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发起人协议书、股东身份证明文件等。

    而杨士奇则负责逐级申报工作,直至获得设立批复,便择日召开创立大会,审议筹建报告;通过公司章程;选举董事;选举监事;审议、筹办费用等。

    当晚六点半,陈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临时筹备小组成立。

    筹备小组组长郭小洲,陈塔资方的成员有杨士奇和任茜;八达城建的成员是易凡;杜乔制药的成员是郭耀明;太和地产的成员是许剑;和盛旅游的成员是姚浩;三鼎贸易的派出代表是肖小斌。

    以上这些筹备组成员,基本就是将来的董事会成员。

    筹备会也是董事会的预演和磨合。

    晚上七点,参会人员在陈塔饭店摆宴庆祝。

    陈塔饭店早在两个月前,就在原政府招待所的旧址上进行拆迁装修,算是镇里最早拆迁的工程,而且按规划往后缩了三十米,前面预留出宽阔的街道和一个狭长的停车场。

    镇政府投资了一百八十万元,比原计划提前了半个月完成装修。

    陈塔饭店沿袭了唐宋建筑风格,百分之六十的木结构,既有唐代建筑的大气;也有宋代建筑的经济合理和精致感。由于这条街在未来的规划中将建设饮食街,现在周围都在拆迁,显得残垣断壁,风景一处独好。

    饭店上下三层带露天阁楼,共有大小包房二十八间,外带四五个大小不一的大厅。郭小洲等人来到饭店时,饭店总经理刘箐站在门前迎接。

    “郭镇长,扬镇长,任镇长,各位贵客!欢迎光临!”刘箐的整体形象以及神色与上次在郭小洲办公室见到时相比,判若两人。

    首先她的精神面貌上佳,没有往日的颓然之态。白皙的脸颊上轻抹淡粉,明媚的眼眸神采飞扬。特别是她的发型,迥然有异往常的长发,而是换了精干的短碎发,笔直浓密的刘海,由左往右扣入耳边,左侧的发线也扣在了耳后,使得她露出来的脸线显得更加完美。

    今天她穿得也比较庄重,一套浅黑色OL短袖套装,三角领内是浅红色的褶边衬衫,脖颈处的肌肤白嫩光滑,直筒裙包裹着她丰满滚圆的臀部,勾勒出迷人的曲线。吸引一群男人的目光。

    特别是姚浩,习惯性地凑近和她开玩笑。

    刘箐擅长应付这种男人,几句话便把姚浩框住,使得姚浩答应,以后他在陈塔的商务和私人宴请定点在陈塔饭店。

    郭小洲在一旁笑了笑,“刘经理!露天餐厅准备好没有?”

    “都准备好了,菜品也有提前准备,只等下锅……”刘箐有些紧张的看着郭小洲。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可能眼前的他是唯一不受她诱惑的男人,所谓无欲则刚。一个对她无欲无求的人。

    而且郭小洲算得上是她的救星和贵人。没有郭小洲的首肯,她永远没资格承包陈塔饭店。哪怕她在竞标中出价最高。若连竞标权也没用,岂不枉然。更何况郭小洲确实有魅力,又有本事。这样的男人才能令她心生敬畏。

    郭小洲陪着众股东进入饭店三楼露天餐厅,指着周围的一片残垣断壁介绍说,“这边的整条街道将来会打造成一个饮食一条街,再过半年,这条街道将大变样……”

    “右侧的那片居民区将规划一条酒吧街,再往前是欧洲风情街,中间那个水塘处将修建一个影城,包括剧场文化馆……”

    正在他意气风发地为大家介绍他的规划时,他身上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出电话一看,居然是他的大学校友谢强打来的电话。

    他走到露台一角,接通笑着说:“老同学好!有什么指示?”

    谢强一如既往的透着热情和夸张的语气,“郭主席,我永远是你手下的兵,只有听命的份!呵呵!”

    郭小洲淡淡一笑,直言不讳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事吧,我还在接待客人。”

    谢强嘿嘿一笑,“我在陈塔。”

    “咦?你跑来陈塔了?一个人?怎么没提前通知我?”郭小洲感到诧异。

    “我刚来,和一个朋友一起过来的。准备给你一个意外惊喜的……”

    “你已经给了我意外,就是不知道有是惊是喜。”郭小洲挑眉,“吃饭没有,一起加入我们,我们还没上菜。”

    “刚吃过,到陈塔听说你在开会,所以没敢打扰你。”

    “好吧,你今天肯定不会走,明天我单独请你和你朋友。”郭小洲说完,“谢同学,你还没说正事呢?”

    谢强支支吾吾道:“你先忙,等你吃完饭我们见面再谈。”

    “好吧,饭后我联系你。”郭小洲结束通话后,有些疑虑的摇了摇头。谢强在同学聚会时就隐隐透漏要来陈塔看一看的意思。他的花花肠子郭小洲哪有不明白,肯定是有什么想法。

    吃完饭,众人各自驱车返回,他们有的要回去向上级领导汇报,比如许剑和易凡;有的要向股东汇报,比如郭耀明和姚浩;另外,也要赶时间做各项准备工作。

    郭小洲其实打算和郭耀明谈谈,但出了饭店便看到谢强站在他的座驾旁朝他招手,他只得无奈地和众人握手告别。

    杨士奇直接回办公室加班,只剩下刘箐和任茜一左一右站在郭小洲身边。

    郭小洲对刘箐道:“刘经理回去忙你的事情。今天的菜味道不错。”

    刘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任茜,镇上关于郭镇长任镇长的传闻不少,孤男寡女住一个院子里,关起院门,谁知道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况且任茜的外形不比她差,甚至更年轻,更时尚更有气质。

    她说了几句客气话后,自觉的离开了。

    郭小洲见任茜依然站着没动,问道:“茜姐去哪儿?”

    任茜今天穿得也很正式,一套褐色西装,完美的衬托出了这套衣装的精髓。再加上官场女人的独特韵味,不俗的脸蛋和身材,整个人看起来既亲近又严肃。

    “你今天不是搬家么?我陪你去收拾收拾房间。”

    郭小洲拍头道:“忘记,又忘记了,嗨!我还要招呼一个客人,估计要晚点回去……”

    任茜爽快的迈步离开,“我和小叶先帮你收拾下,你忙吧。”

    “谢了哈!”郭小洲冲她的背影说着,迈步朝谢强走去。

    谢强上迎几步,拿出香烟,递了支给郭小洲,眼瞅着任茜的背影,啧啧咂舌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伙拼命想当官,有权有钱有美人……羡慕之至!”

    郭小洲点燃香烟,说道:“得!别乱扯了,说吧,你突然袭击有什么勾当?”

    “勾当?“谢强满脸委屈,“没好事我会找你吗?哥们一向舍己为人……”

    “你屁股一翘,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我们也不是外人,有话直说,我能帮你的,一定不推诿,但是要在规则和程序之内。”

    “知我者,郭小洲也!”谢强一边替郭小洲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边低声说:“我今天充当送财童子,给你送钱来的……”
正文 409.第409章 【旧情难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车上,谢强终于吐实。

    他这次来陈塔的确有所“图谋”。只不过他很“无私”,一心想帮郭小洲赚点钱。其实也不只是一点,就郭小洲目前的身价,不吃不喝存十年,这还只是个基数。

    谢强说,他认识一个西海省商业银行的大客户经理,这位经理听说他和陈塔镇镇长是大学同学,于是找到他,为她作个引荐。

    郭小洲听到这里,基本上心里有数。无非是希望揽储,更希望陈开集团在西海商业银行开户。他昨天到今天接了几个西海银行的电话,还不是同一个人打来的,其中有男有女,这证明即使在同一家银行内部,竞争也相当激烈。更不用说银行和银行之间的竞争。

    他的前女友左雅就在银行任职,他耳渲目染,对银行的某些潜规则,也知晓一二。

    现在各大银行的业绩考核向存款业绩全面倾斜,业绩基本上以拉到的存款数量为考核依据。左雅的工作压力每到春节前就增大。西海省的大多数资源被国家级大型银行垄断,加上存款资源越趋紧张,尤其是劝业和一干省市商业银行,一般客户也不愿意将钱存到他们种小银行,加上网点数量少,就更难做了。

    流动性趋紧使得银行上演了激烈的揽存大战,为了从有限的存款资源中分得一杯羹,不管是国有大行还是中小型银行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为了鼓励客户经理拉存款,银行也给客户经理开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比如针对拉到存款给予客户经理高比例的“提成”。据左雅说最高提成比例有的银行达到百分之九。也就是说拉到一个亿的存款,如果这笔存款能够在银行的账户上待一年,到年底客户经理就可以拿到九十万元的提成。这还不算绩效工资奖励。

    就算陈开集团的存款绝对不会在银行账户上躺一年,但只要陈开集团在某个银行开户,这样拥有现金流的财务稳定型大公司,现金的流动是惊人的体量,绝对是银行抢着放贷的对象。而放出贷款,银行大客户经理也有奖励,只要抓住一两个财务稳定的大公司,仅仅奖励就远超工资收入。所以现在有权的放贷员,根本不在乎客户的吃请和礼物,他们的重点都在提成和绩效收入上。前提是公司的财务和利润稳健。

    对于中小银行来说,一方面要面临来自大银行的压制,同时要面对小银行的激励竞争。对于很多私人客户来说,他们出于存取款的方便程度和对于资金安全的考虑,更习惯于把钱存在工、农、中、建等大银行里,要说服客户存入股份制商业银行或者地方银行,要费很多功夫。一些大客户经理为了获得客户,往往不惜代价,手段翻新,花样繁多。

    大客户们包括他的亲人的生日节日红白喜事等等,银行的大客户经理鞍前马后的服务,有的甚至不惜色相,或者通过返点的形式给客户好处,也就是说客户将钱存在银行,客户经理从自己的提成中拿出一部分钱给客户,甚至大部分或者全部的提成。

    但小银行有小银行的优势,相比大银行,小银行的政策更活,因为体量小,操作更快捷灵活。比如确定在陈塔镇开设银行网点的几家银行,除了劝业商业银行、青山市商业银行、西海银行、淮商银行等四家已经签署协议,已经提前预购了商业门店,而工、农、中、建等大银行,除了农行在陈塔本身有商业网点外,剩下的几家还在评估和申请中,等总行和银监会批核下来,不知道是哪一天的事情。

    总之,在争夺陈开集团的战争中,最后的获胜者莫过这几家在陈塔开办营业网点的银行。

    所以,当谢强说西海银行可以给予存款返点和贷款低息优惠时,郭小洲不可置否的淡淡一笑。

    谢强驱车把郭小洲带到了一个在路边新开的农庄前。

    甚至连郭小洲都不知道,这家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农庄是什么时间开张的。这也预示着陈塔的未来获得广泛认可。

    进入农庄的院子,入眼便是一个精致的小池塘,池塘周围铺就一圈鹅卵石,种着各种景观树,在夜灯的映照下,有种超出普通农庄的范畴。

    池塘的左侧是一排餐厅,右侧则挂有“旅舍”字样的灯笼。

    谢强带着他来到“天字三号”房前,举手敲门,“徐经理,郭镇长来了。”

    郭小洲暗地里觉得这个徐曼有些摆谱,既然是银行求他,正常情况应该是她去见郭小洲,哪怕委托谢强介绍,她至少应该在农庄外迎接才是。

    而以谢强的精明能干,居然没有在到来前打电话通知徐曼?郭小洲进门前有些疑惑。

    直到打开门的瞬间,他才恍悟。

    这个女人衣服穿得太……透!秋天的夜晚,寒意盎然,但这个女人却穿着一件黑色的半镂空吊带裙,裸露在外的香肩雪白脂滑,丰满的双峰若隐若现的坚挺傲立,双腿又长又白又笔挺又性感,由于半透明和灯光作用,再加上她里面的内裤勒得太紧而挤出了数道香艳的轮廓。

    郭小洲的视线撩过她雪白的胸肌,往上看去。

    深棕色的大波浪自然地向上盘卷着,额前鬓卷发一侧自然垂下,一侧扣在耳边。椭圆形的脸型,高高的鼻梁下衬托着美女少见的鹰钩鼻,很有立体感。一对细长的柳眉,眉头处较深,眉尾递减。眉下一对桃花大眼,粉色的腮红搭配着亮丽的橘色唇彩,怎么看都是活脱脱的性感尤物。

    当然,相比女神级别的朱颖,还是稍逊一筹。朱颖是一个媚字了得,她则是风骚扑鼻。

    看见郭小洲,她的眼睛立刻绽出火花,笑吟吟地主动伸手,感慨道:“终于见着郭镇长了!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郭镇长比传说中更年轻更英俊!我是西海银行的徐曼,昨天和今天都给你打过电话。”

    郭小洲表情平静地和她轻轻握手既松,“电话的事,很抱歉,实在是工作太忙。”

    “没关系,真没关系,快请坐。谢强,你也坐。”

    谢强笑着陪着郭小洲坐上沙发,“小洲,徐曼可是西海银行的明星经理,在整个省金融系统都是排得上名次的,不仅工作能力强,还是西海银行的行花……”说到这里,他朝郭小洲挤出了个雄性们都明白无误的鬼脸。

    徐曼看在眼里,娇嗔道:“哪里哟,都不入郭镇长法眼,人老珠黄啰!”

    谢强哈哈一笑,调侃道:“正是风情万种的黄金年龄啊!哪里有老?”说着,他的眼睛瞟向她的胸口。

    徐曼心里虽然很受用男人贪婪的目光,但表面上她还是羞涩地捂了捂胸部,嗲声嗲气道:“我备有红酒和红茶,不知道郭镇长属意哪种?”

    郭小洲开口,“茶吧。”

    徐曼起身拿起电水壶,恰到好处露出几乎失去遮掩的圆翘丰臀,忽然“咿呀”一声,“没矿泉水了……”

    谢强对郭小洲使了个XXOO你该爽就爽不爽白不爽的手势,起身干笑道:“我去打水,你们谈正事。”

    郭小洲皱眉欲喊,徐曼已经把电水壶递到谢强的手上,然后顺势坐到郭小洲身旁,闪着一对桃花眼,娇声道:“郭镇长,我已经两天没睡踏实了……”

    郭小洲奇怪道:“你没睡踏实,似乎和我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她屁股左移,越发靠近郭小洲,嗔怪带羞的望着郭小洲,“自从传出陈塔开发集团要组建的消息,我的压力就来了,领导的指示,任务,同行的竞争,哎!真不想干这一行了。”

    郭小洲没有顺着她的话题说,“徐经理身体真好。”

    她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得意,暗暗道:天下就没有不吃腥的猫,老娘今天豁出去这个一百斤香肉,反正他也长得不错,又年轻又健壮,看来这一趟是赚到了。

    “一般般呢!不过平时我有健身和瑜伽的。谢强怎么还没回来,要不先喝点红酒。”说到这里,她整个身体前倾,伸手弯腰去拿茶几上的红酒,由于身体在运动,她坐在沙发上的臀部至肩背,勾勒出一条性感的曲线。身体下俯间,露出大半白嫩的软肉香酥。

    “我说你身体好,是指你居然不怕冷……”郭小洲逗趣的看着她,忽然指了指她的胸部:“你曝光了。”

    徐曼装糊涂的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也不知是由于她的双峰太大,还是因为疏忽,大部分软肉已经挤出了内衣外。她立刻害羞的一只手捂住胸前,另一只手轻锤郭小洲的肩膀,嗔叫道:“你好坏哦!占人家便宜……”

    郭小洲哑然失笑,心里暗叹,面对这样的糖衣****,能把持住的男人能有几个?难怪她是业内的明星大客户经理。套路的丰富,花样繁多的诱惑,一环扣着一环,相比当初在陈塔招待所勾引他的刘箐,只能算不专业不敬业的业余选手。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他若是没有经过谢富丽朱颖安瑾的洗礼,他根本不确信自己能不能抗拒这样级数的诱惑。说实话,安瑾朱颖这样的绝色女子提升了他的欣赏水平,无限拔高了他的眼界,普通市面上的所谓美女,和安瑾朱颖她们相比,都是渣滓。怎么可以诱惑得到他?

    他甚至忽然明白,为什么西方老牌贵族家族在接班人成人仪式后,父亲就为儿子挑选各种各样的待寝美女,目的就是为了儿子将来接班后,看淡看穿女色,拥有免疫力,从此不在被女色控制。

    郭小洲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了,他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很高兴认识徐经理,作为陈塔镇领导,我欢迎一切合作者,你若是对陈塔的金融方面有合作意向,可以直接跟镇国资管理公司的杨士奇镇长联系……”

    见郭小洲有“闪人”的迹象,徐曼微显愕然,搞不定?对他没吸引力?她索性放下身段,锲而不舍地靠近郭小洲,柔声道:“我一定要拿下陈开集团的存储单,如果郭镇长愿意开恩,就是我徐曼的一世恩人,为恩人我甘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郭小洲微微起身。

    徐曼脸色微变,主动贴上去,伸手按住郭小洲的双肩,阻止他起身离开,就在郭小洲表示诧异间隙,她张开双腿,直接坐上郭小洲的膝盖,娇媚的低声呵气道:“帮我一次,我以后就是你的女人,你召之即来百依百顺的女人,你只要松口,不仅我的人是你的,存储提成我给你返点,在业务上,别的银行能给的优惠我们都能给……”

    郭小洲实在受不了她的体香还有浓郁的香水味,再加上她臀部和大腿和摩擦,他不由轻微的喘着气,看了看大门,面露警惕和慌张,低声呵斥道:“请你起来!”

    看着略显惶恐的年轻男人,徐曼露出智珠在握的笑意,慢慢低头,伸手托住郭小洲的下巴。轻声媚笑,“我保证你不后悔,吃了还想吃……”

    说着,她对着郭小洲喘息的嘴巴下吻……

    郭小洲再也不想戏耍她,眸子里露出一抹嫌恶的眼光,挥手推开她的脸和身体。

    “走开!”他低沉的嗓音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反感厌恶。这女人不只外表放荡,连言行举止也很YIN贱!相比之下,当初同样诱惑过他的刘箐显得太塔马的纯洁了。

    徐曼被推了个趔趄。脸上瞬间变色,这个男人竟然对她这个大美人视若无睹?

    不过,她毕竟是久经风月场的老将,什么特殊情况没遇到过。

    “好吧!”她无所谓地一耸肩,咬牙道:“我可以把全部提成都返点给你,这是一笔巨额……”

    “我看在谢强的面子上,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你依然可以去和镇国资公司谈该谈的业务。但是,你如果继续胡打乱缠,你连谈的资格都没了……”

    郭小洲说着拔腿离开,刚打开房门,便看到谢强急匆匆走过来,看到他,脸色慌张的低声警告道:“知道我看见谁了,左雅,她也来了……”

    郭小洲霍然抬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正文 410.第410章 【失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看着你上了谢强的车。”

    “哦!听说你十一结婚了,本想去恭喜你,又怕引起你家那位的不快。”

    “行了,别逗我了。我找你有正事谈。”左雅的眼睛终于离开了郭小洲,她看了谢强一眼,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徐曼,清澈的眸子里露出一丝讽意。

    谢强在大学就认识左雅,左雅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当初,左雅是大学校花,而且名花无主,作为学弟,谢强大胆送花求爱,结果左雅根本无视他,并且采取比较极端的方法,把他每天送去的鲜花都扔到垃圾箱里。

    左雅不仅认识谢强,作为金融界内的同行,作为银行客户经理中的几大翘楚级人物。她又怎么不认识西海银行大名鼎鼎的徐曼呢。甚至有好几次,她们竞争同一个大客户,徐曼不惜代价的操作手法令左雅输了几次。

    她看到了徐曼的一身香艳服装,就知道徐曼打的什么主意。

    “我没有打扰你的好事吧?”左雅若有所指道。

    郭小洲不客气的说:“你的确打扰了我的好事。”

    左雅的眸光微微一变,“半年没见,你倒是没怎么变。”她的语言中微带揶揄。

    郭小洲针锋相对,“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特有哪啥气质,人妻气韵十足……”

    左雅身穿一件蓝色丝绸衬衣,胸前胀鼓鼓的凸起。一条深蓝色的笔筒群,紧紧的包裹着她大而翘挺的臀部。相比做姑娘时的她,的确焕发出人妻独有的丰韵。

    左雅深吸一口气,即使是极力忍耐保持风度,她的语气仍是带着一丝嘲讽,“徐经理可是省金融系统内鼎鼎大名的大美女……也许我真的来错了时间。”

    “我说左雅同学,说这种酸话可是你的不对了,你必须要时刻提醒自己你是已婚妇女了。”

    “你……”

    谢强见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他立马选择闪人,“小洲,左师姐,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郭小洲冲他喊道,“喂!谢强,你别走啊,我明天还要请你吃午餐……”

    “不了,我真有事,算你欠我一顿,我下次再来吃大户。”谢强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一直在门外听郭小洲和徐曼的“墙角”,发现郭小洲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送货上门的美女不要,钱也不要。

    他就知道这事情没办好,导致徐曼和郭小洲两头都不讨好。这有违他的本意,两头讨好的美事,结果变成两头不讨好。

    况且左雅突然杀出来。而且左雅还是郭小洲的前女友,加上左雅和徐曼又是天生的对头。他再待下去就真成二逼了。

    郭小洲和左雅四目相对,谁也没用先开口的意思。

    这时,徐曼嗲声嗲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哟!我说是那路神仙到来,外面的夜灯大亮,原来是左大美女光临。”

    郭小洲眉角微微抽搐,回头一看,徐曼总算是披了件短风衣。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徐曼穿上短风衣,似乎把骚气全阻隔在外,眉眼显得端庄起来。

    “徐经理猜错了,我不是神仙,我是钟馗。”左雅晒道。

    这句话把徐曼气的不轻,钟馗是干什么的,专门捉鬼的。左雅的言外之意很明白,把她当鬼来捉。而且活捉到了——她刚才那身性感透明的衣服被左雅看到。

    郭小洲微微一笑,耸肩道:“要不你们俩好好聊聊……”

    他的话音未落,两女几乎异口同声道:“和她没什么聊……”

    左雅瞪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虽然我们关系不比以前,但我还是你的师姐,我有必要提醒你,和某些人纠缠过深就是走向深渊的开始。”

    徐曼今天出师不利,本就一肚子火气,左雅还不断拿话刺激她,她怒斥道:“你装圣人你有道德,那是因为你身处的环境不一样,左雅,你若换成我的环境,你还能和我站在同一高度说话?”

    郭小洲火上浇油道:“徐经理说得在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每个人身处的环境和所受的教育熏陶不同。我对徐经理的话深有同感。”

    徐曼脸露喜色,她本来以为这个单子彻底完蛋,钱人家不要,身子他也不要,她还能拿出什么?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左雅低声哼道。

    “我的车是我自己一分一分挣来的,不像某人有个好妈。我高二的成绩全校前十,我家若有条件,我现在至少是211的毕业生……”徐曼似乎进入了状态,语气越说越凄惨,“我珍惜我的每一个单子,因为我没得选择,我要承担父母兄妹,我有莫大的压力,不像某些人,单子做不做的成无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

    郭小洲心中微微被触动,如果这个女人不是在忽悠人,那么谁也无法指责她的所作所为。一个愿意为家人亲人牺牲自己的女人,至少在某一方面,值得尊敬!

    左雅的脸色微变,张口想说什么话,却没说出来,她默默转身。当年她和郭小洲的分歧,就源于他们的身处的环境不同而产生不同的理解方式。

    郭小洲看着左雅的背影,眼神露出莫名复杂的神色,或忧伤,或享受,或挣扎……

    “快去追吧。左经理很难对一个单子或者男客户如此积极投入,也许你能打破她在业内道德标兵的名头,俘获美人心……”这话带点儿调侃,嘲笑,自暴自弃。

    郭小洲侧目看着徐曼,也不解释什么,“徐经理有时间,请明天上午去我办公室一趟。”

    徐曼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她狐疑道:“你不是拒绝我了吗?”

    郭小洲笑了笑,“我拒绝的是潜规则,不拒绝正常的业务往来。”

    “啊……”徐曼伸手捂住嘴巴,担心自己大声呼喊什么。

    “明天见!”郭小洲说着迈步向外走去。大步赶出门外,果然看到火山岩的奥迪车停靠在路边,他放缓步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徐徐降落,只见左雅正喘着气,愤怒的盯着他。

    郭小洲强硬的弯起嘴角:“你还是开不起玩笑,我以为你现在应该比以前成熟……”

    “成熟不是堕落!”她立刻反击道。

    郭小洲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双眼眸依然清澈,只是,她曾经熟悉的灿烂笑脸再也看不到了。

    “你不去陪那个女人?”

    郭小洲耸耸肩,咧嘴一笑,“我得出来哄你呀!”

    “我不需要你哄。”

    “嗯!那我不哄。”郭小洲掏出香烟,点燃一支,靠在车身上吐了口眼圈,“谈工作吧,你们行可以给出多少贷款,我要求业内最低利息。”

    看着他吐出的一口口并不规则的烟圈,她愣了半晌,想起他在大学里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抽烟的情景。

    那时他说,他没烟瘾,抽的是男人的风度。

    两人一起研究探讨如何能吐出又大又圆的烟圈。甚至她也点燃香烟学着吐圈圈,为此把她呛得够呛。

    左雅收回眸子,一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打开车内灯,“我有份完整的计划书,你进来看。”

    郭小洲哦了一声,扔掉香烟,就地踩灭,上车。

    坐下后,接过她从包包里拿出的文件,低头翻看。

    好半晌,他才合拢文件,“银团贷款?我听说过这个名词。”

    左雅解释道:“我了解过陈开集团的未来投资主业,所需要的资金支持,任何一个单一的银行都不可能单独完成。如果徐曼说她的西海银行可以,那一定是在忽悠你。银团贷款是由一家银行牵头,联合几家有意向的银行,分别与贷款企业签订贷款协议,采取抱团合作的方式分摊风险。而且还能避免银行间的恶性竞争。”

    郭小洲摇头,“我和徐曼还没深入到谈具体额度。”

    “不要说西海银行,就是省里的几家大行,今年年底基本没款可放,额度在上半年已经消耗殆尽。要放贷,也要等明年的计划。”

    郭小洲问,“既然没钱可贷,你们各大银行拼命套近乎是什么意思?”

    “也不是没钱可贷,是不可能满足陈开的资金需求量。但是可以先把企业的现金先套进银行,年底了,哪家银行都不好过,都有任务指标要完成。你现在开什么口,都会有人答应你,但是,到时候能不能兑现则是另外一回事。”左雅再次重申,“任何一家都不可能。明年各行的放款总额度也许会少量的增加,但明年的放款计划现在已经开始排队,新客户固然需要拉拢,但老客户也需要安抚。”

    “明白了。你是来帮我的。”郭小洲曾经试着让自己对她产生怨恨,可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而现在,他终于弄明白,她为什么星夜奔赴陈塔。是担心他被某一银行给套死了。陈开现在有“单身”的优势,可谓“黄花闺女”,可以对银行提条件,如果陈开“许配”了人家,再去融资就得看人家脸色。

    “我是圆满自己的心愿,一直想来陈塔一趟。而且我们行长对我下达了死命令……所以,你不必感激我。”左雅依然那么高傲的仰着头,晚风把她的长发缓缓吹起,像一首优美飘动的旋律。

    “行,你的银团贷款计划书我先拿回去研究研究,具体的额度要董事会正式召开后才能初步确定。”

    “估计的额度量是?”

    郭小洲伸出五根手指,“明年一年至少这个数。”

    “五亿?”

    “五十个亿,这还是我保守估计。如果超出了这个数字,我们会考虑从其它的渠道融资。”

    “有些困难……”左雅微微皱眉,“如果有七八家银行一起参与,分季度拨款的话,也许能勉强完成。”

    郭小洲摊手道:“这是你们银行需要操心的事情。”

    “没良心的……”左雅撅嘴,条件反射似的举起粉拳,却僵在半空,她忽然醒悟,她和他已经不是以前了……

    郭小洲也不点破,把脑袋扭到一边,等她平复心境。

    她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我结婚了……”

    “我知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电影里有许多这样的情节,男主追着女主问,他对你好吗之类的。”

    “生活不是电影。再说,你过得好不好,他对你好不好,都已经与我无关。这是你们双方需要调节的内容。”郭小洲说着,回头看着她,“我其实不希望和你成为朋友,但命运女神太强大了,我暂时无法反抗她。”

    “我也不希望……”左雅忽然笑了出来,“但我们现在好像真成了朋友。”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既然不是朋友,那你下车。哼!哼!我还打算把你送回镇上的……”

    “嗳!这里距离镇上有十几里地,你把我扔下我怎么回去……”

    “都不是朋友,我有送你的义务吗?我犯得着吗?”左雅眼露狡黠目光,拖长声调道:“你不回镇上,这个农庄又不是没人收留你,这也是命运女神安排的,你还是别抗拒了,乖乖地从了徐大美人……”

    郭小洲略显狼狈地举手投降,“左大师姐,您狠,您赢了!”
正文 411.第411章 【疑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回到住处时,已是晚上十点,他目送左雅的奥迪Q5驶离,心情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那根刺终于拔除。

    他知道,左雅也和他一样。

    两个彼此高傲而且敏感的人之前一直回避见面,回避交流。甚至连“我们分手吧”这样的话都吝惜说。

    哪怕左雅结婚也没有和他做过所谓的“了断”。因为彼此都拥有高智商和敏锐的洞察力,知道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不可弥补的裂痕。再坚持下去,伤害会更大。

    所谓有始有终,今天就是他们关系的终点,也是“朋友”关系的起点。

    站了半晌,他转身朝“暂住地”走去。

    所谓的“暂住地”,其实是一个简简单单框起来的大院子,院子右侧一角有五六排简易板房,每排大约十间房子。

    院子的土地平整过,还把陈塔旧中学拆迁的两个篮球架搬了过来,弄了个简陋的篮球场,篮球场的左侧还有大片正在平整的土地,这里将继续搭建简易办公室和供镇家属暂住的板房。

    陈塔镇人民政府和镇家属院将在十二月中旬拆迁。拆迁后乡镇府办公地将暂时安排在这个大院里,包括镇财政派出所等要害机关等。

    这个大院的所在地位于长港水库前五百米,属于“长港水上度假娱乐村”的三期工程用地。开工计划会在一期二期工程完成后,姚浩暂时借给镇政府使用。

    而这些活动板房,则是鼎创集团无偿借给陈塔镇政府使用,而且免费帮助安装,算是帮陈塔镇政府解决了个大难题。

    看着一排排板房内的灯光,郭小洲还不知道他的房子是哪一间。今天白天搬家,他直接把钥匙扔给了叶南川。

    摸出电话,拨通叶南川的电话,“南川,我的房间在哪儿?”

    “郭镇长回来了,您的房间就在我隔壁……不过我晚上临时回县城有点事,您的房间钥匙我转交给了茜茜姐,您去找她拿钥匙,茜茜姐的房间在第三排六号房,您是五号,呵呵!我四号房……”

    “好,知道了,你家里没什么事情吧?”郭小洲问了一句。

    “嘿嘿!也没啥大事,就是家里逼着我回去相亲……”

    “好事啊!见面感觉如何?”

    “……第一感觉不错,还不知道人家瞧不瞧得起我呢!”

    郭小洲一边朝第三排板房走去,一边说,“你小子别对自己没有信心,你如今也算个人物了,堂堂陈塔镇的镇长助理,陈塔土地储备中心主任,炙手可热的职位,多大的地产老板到了你面前都得恭恭敬敬,记住,给我挺起胸脯来,别小看自己。女人骨子里其实充满奴性,你要是自己都虚头巴脑的,哪个女人瞧得起你。”

    “嗯嗯!我记住了,其实说起来,最近之所以给我介绍女朋友的人格外多,就是因为我在陈塔,而且干得还不算差!嘿嘿……”

    “那当然,以前对黄港县城人来说,陈塔是乡下,再过两三年,黄港县城相对陈塔就成了乡下了……”郭小洲说着,来到第三排板房前,发现任茜的六号房间一片漆黑,而他的五号房间却灯火通明。他一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边挂电话,“我到了,明天见面再聊。”

    来到五号房前,他轻轻敲了敲门。

    “谁?”房内传出任茜的声音。

    “是我,郭小洲。”

    房门应声而开,看到满头香汗的任茜,再看到她身后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房间,郭小洲便有些愧疚,甚至有些心虚。

    任茜不仅在工作上对他百分百的支持,而且在生活中对他关照有加,比如住一个院子时,偶尔看到他拉在卫生间的衣物,也顺手帮他洗晒,还有房间和院子的卫生等等生活琐事,还有今天帮他搬家打扫卫生,这绝对不会因为他是镇长,她要拍他马屁。

    要知道,她的老公官至市委组织部部副部长,妥妥的正处级,他们家交往的朋友肯定大致在处级门槛上下。他这个正科根本不会对她什么杀伤力。她只要愿意,随时可调到市直机关甚至市委市政府工作,前途比他还要光明。

    “呵呵!辛苦茜姐了!房间不错啊!”郭小洲大大咧咧走进自己的房间,他知道,有些情只在心里领就行,没必要点破,点破了,反而弄得大家尴尬。

    任茜跟在他身后,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学生一样,指指这,指指那儿,“我从镇阅览室弄了个旧书柜,把你的书都收拾好了,这窗帘你满意吗?我那边多出的几块,花色和我是一样的……还有,你以前的洗漱用品我都扔了,全给你准备的新的,啰!这是大浴巾,浴衣挂在这里,还有洗脸巾,牙膏牙刷香皂沐浴露洗发水……”

    郭小洲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不知是被她啰啰嗦嗦的话打动,还是被她此时满脸的香汗,还是她兴致勃勃的情绪触动心弦。

    虽然她的脸上因为打扫卫生,不复往日的光洁明净,但因为劳动,使得脸色白里透红,有种健康的养眼感。乌黑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却透着另类的风情。一件黑色的紧身打底衫,突出了平日隐藏的丰美身段。酒红色的亚麻宽松休闲裤,凸显了她丰韵的臀部和大腿。白净性感的裸足上,踩着一双人字拖,更显家庭气氛。

    任茜说着说着,见他盯着自己发呆,脸色微红,“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啊……是,是有东西,一根草屑……”郭小洲说着伸出手,“在你的眼角……”

    任茜轻“呀”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

    郭小洲近距离的看着她的脸、口、鼻、嘴巴,手在颤抖,心在狂跳。

    感觉到一股男人强烈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但预料中的那只手却迟迟没有触到她的眼角,她浑身不自在的睁开眼,“我眼角的……”忽然她意识到郭小洲的目光有些炙热,作为过来人,她知道这种眼神对女人意味着什么。

    “……很晚了,你休息……”她轻喘着说完这句话,便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出。

    郭小洲拉开窗帘向外看去,任茜的步履有些蹒跚,妙曼的身形在地面上拉长出一道影子,很快消息在他的视线里。

    郭小洲沉默半晌,自嘲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收回心思,走进卫生间洗澡。今天忙碌了一天,精神和身体都充满疲惫感。

    谁知道,洗完澡后,居然精神焕发,毫无困意。

    他忽然想起昨天孙慧敏在电话里说过的麻烦。他拿起电话,给在京都的二舅哥拨了个电话,“二哥!晚上好!”

    宋子丹声音透着奇怪,“打半夜的打我电话,是不是子怡发飙了,我说妹夫啊,我这妹妹发了脾气,你找我没用,我承认我劝不了也拦不住……”

    郭小洲疑惑不解道:“子怡发飙?我不知道啊,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我哪儿知道,她不是去了你哪儿吗?”

    郭小洲一惊,“什么时间来的,她怎么没通知我?”

    “什么时间?我擦!她昨天中午的火车,昨天晚上就应该到……妹夫,你确定你没开玩笑?”宋子丹的声音透着焦急。

    宋老的宝贝孙女若出了什么意外,可不是一件小事。事发地的行政领导都脱不了干系。

    郭小洲瞬间冷静下来,“二哥!我没开玩笑,她的确说过这几天会来我这里,我这几天忙得都……二哥别急,我马上给她打电话,她随性,也许在途中遇到了朋友,或者有什么风景吸引了她……”

    “你大爷的,你不急还不允许我急,我怎么能不急,我昨天中午送她上的火车,子怡要是有什么……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二哥!我先给她打电话,挂了……”郭小洲嘴中说不急,其实已经心急火燎。

    他急急忙忙拨打甘子怡的电话,却被告知不在服务区。

    他的脸色顿时傻白,在他的记忆力,甘子怡的手机是24小时待机的,从来没有关机过。他呆愣半晌,继续拨打甘子怡的手机。

    手机里一次次传来,“您呼叫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三分钟后,他转而拨打甘子怡闺蜜费日娜的手机。

    费日娜不疾不徐的接通,声音酥麻带着慵懒的味道,“小洲!这么晚打电话,别是又有什么事情找姐……”

    郭小洲打断道:“娜姐,你知道子怡在哪里吗?她这两天有没有跟你联系?”

    费日娜在电话里怔了怔,“你说什么?她不是去了你那里吗?怎么了……”

    郭小洲沉默半晌,颓然道:“她失联两天了。”

    费日娜结结巴巴说,“你说什么,姐刚才没听清楚,失恋?两天?神马意思?”

    “她失去了联系……电话提示不在服务区……”

    “她……她她她不是去你那儿了吗?你没接到她?怎么会失联呢?什么时间发现失联的?”费日娜的声音如机关枪一样,轰得郭小洲耳朵发麻。

    “我糙你奶奶的,姓郭的,子怡要是有事,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王八蛋……小虫,小虫,你马上跟我订机票,不,晚上没飞机了,订火车票,一小时后的,到武江的……什么软卧硬卧,只要能走,拖拉机都行……”

    郭小洲听着费日娜在电话里朝她的助理吼叫,默默挂断了电话。

    这一夜,对郭小洲来说,一分钟都显得格外的漫长。

    宋子丹不断的拨打他的电话。只是他暂时不敢通知父母,只是告诉了大哥宋子敬。

    宋子敬的电话也随之打了过来,到底是人到中年的男人,又是有底蕴的大家子弟,性格沉稳,语气倒也算平静,很冷静地问他情况,最后问他有什么搜寻打算和安排。

    郭小洲这才醒悟,如其心急惶惶的到处打电话,不如来点更加实际的,越早展开搜寻行动,对甘子怡也许更有利。

    他惭愧的连连道歉,说马上就着手找人。

    宋子敬一言不发的挂断了电话。

    郭小洲没想到,他和这位官至地级市常务副市长的大舅哥,第一次对话居然在这样的境地下。很显然,这位大舅哥对他的印象坏透了。

    由于他的电话一直占线,费日娜的电话打不进来,接连发了几十条怒火冲天的短信。

    郭小洲看着短信,忍不住抬脚朝墙壁猛踢了一脚。

    “砰!”

    殊不知,他所在的房间不是混砖结构,而是以轻钢为骨架,以夹芯板为围护材料,以标准模数系列进行空间组合,构件采用螺栓连接的环保经济型活动房屋。

    这一脚踢出去,整面夹芯板墙壁发出震颤和摇晃,同时还伴随着轰鸣!

    而他根本不知道,这面墙壁的背后,就是任茜房间的浴室所在。

    郭小洲紧接着拨通成刚的手机,把甘子怡的情况简单介绍一便,寻求调出武江火车站当天车次出站口的监控视频,成刚听清楚后,睡意全无,语气也立刻紧张起来。

    而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郭小洲一边和成刚保持通话,一边伸手去开门。

    任茜满脸羞怒的站在门外,身上披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虽极力保持镇定,双手抱着胸前,但语调却有些失常。

    “至于吗,非得把我的墙壁踢倒……”

    郭小洲闻言哭笑不得。
正文 412.第412章 【真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是凌晨四点半抵达武江火车站的,在广场等候他的有成刚的秘书曹方,省公安厅的一名副处长丘少兵,武江公安局户政管理处的处长,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重案一组组长和三名成员。

    按法律程序,失踪案随时可以报警,但一般4时后才会立案。一般由失踪者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负责,一旦可能涉嫌凶杀等犯罪,则由刑侦部门接手,将失踪人相关信息输入‘全国公安快速查询综合信息系统’,该系统有专门的‘失踪及不明身份人员信息系统’,不过目前这个系统主要针对尸体……如果影响重大,则会逐级上报,由厅一级的公安部门负责。

    甘子怡由于身份的“特殊”,西海省在得知消息后,已经第一时间启动一级行动预案。省厅,户政,刑侦,甚至重案一组立刻待命,随时组成“专案小组”。

    郭小洲在广场下车后,没有过多和曹方寒暄,只是和在场的迎接人员握手后径直朝火车站监控中心走去。

    曹方神情严肃地低声介绍情况。在郭小洲没赶来武江前,他早一步和省市公安干警来到火车站查看出站录像。

    通过观看出站录像和甘子怡的照片对比,得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甘子怡的确在昨天晚上六点三十抵达武江,而且在十几分钟后便上了车站旁的长途大巴。

    打电话让郭小洲火速赶来,是希望郭小洲亲自证实视频里的女子是不是甘子怡。

    几名公安系统的中层领导一直不知道郭小洲的身份,特别是曹方这样的大秘书星夜等候,加上曹方对郭小洲的态度,他们都以为这个年轻人大有背景,非富即贵。

    但是曹方在见面开口喊了声,“郭镇长!”却让他们大跌眼镜。助理省长的秘书苦等两小时的男人居然是区区一个镇长?

    明白了郭小洲的身份,他们几个也不敢小瞧。毕竟郭小洲的语言上并没有恭维曹方的意思,甚至反过来曹方对郭小洲有些刻意的讨好。

    一行人快步走进车站监控中心。

    车站派出所和铁路公安局的几个领导,正“认真”地盯着各个视频窗口。哪怕这个时间视频窗口里旅客稀少。他们原本都在睡梦中,却被省公安厅高程一个电话惊醒,被告知武江火车站发生了重大案件,让他们马上待命,配合省厅来人。

    “曹处,丘处,凤组……”几名领导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曹方沉着脸,“把昨晚六点半的出站口监控画面马上调出来。”

    郭小洲走到大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

    他看到甘子怡出现在细雨中的刹那,瞳孔猛缩,低声道:“是她……没错!”

    曹方的脸色骤变,马上拿出手机,大步走向监控中心外,成刚再三交代过他,只要确定甘子怡在武江下了火车,无论多晚都要打电话通知他。

    曹方知道,成刚在没有确定前,暂时压着消息,还没有通知省委郑书记和丁省长。一旦确定下来,他就必须向省党政领导人汇报。

    这件事情看似普通,只是一件失联案。但由于甘子怡的特殊背景,一旦出现不好的结果,省里的两大巨头,总会有一个人要承担宋老的雷霆怒火。

    曹方在外面汇报,郭小洲的眼睛一直跟着屏幕上的甘子怡移动,一边盯着大屏幕看,一边问,“这辆车查了没有,是不是正规的客运车辆?”

    一旁的省厅丘处长回答道:“查过,是青山市客运公司的车牌,至于当天的司机和司乘人员的身份和信息,省厅早在一个半小时前就派出了专人专车前往青山调查……”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时间,“现在估计应该到达了,他们有了消息会马上传回来。”

    郭小洲看着甘子怡上了车,监控画面停止不动,然后是一辆三轮车驶近,下来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孩子,女孩子和三轮车主吃力的抱起几个大箱子上了车,最后是车辆徐徐驶离的画面。

    “现在是不是可以排除她没有在火车站停留的可能?”郭小洲问。因为他知道,火车站龙蛇混杂,不管治安做得多好,也防不胜防,一般而言,在火车站出事或者被人盯上的可能性比较大。

    刑侦总队重案组一组秦放点头道:“我们有人专门调取了这辆长途大巴在市内的行驶监控录像,可以肯定,这辆车在市区没有停车上人,也没有下旅客。而且,我们根据沿途的监控录像也没有发现有可疑的车辆尾随。”

    郭小洲心中焦急,出了武江市,就意味着范围无限扩大,而且武江市外的监控探头肯定有盲区,甘子怡到底在哪儿下的车,就成了失联案的关键。

    省厅的丘处长说,“现在只能等青山的调查消息。”

    郭小洲却等不了,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他问,“这辆城际大巴的运营线路是鲁西秦南黄港然后到达终点青山吗?”

    丘处长看了看重案一组的秦放。

    秦放回答,“线路的事情我们已经做了调查,原则上是按这个线路行驶的,但是个别车辆有临时改变线路的事情也有,比如,某个道路在施工,某条路堵车等等,都有可能造成营运车辆改道的事情发生。”

    丘处长带着质疑的口吻问,“你的意思还是不确定这辆车当天晚上有没有改变线路?”

    秦放不卑不亢道:“如果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我们可以马上去沿途的收费站、桥梁等关键路口调取监控录像取证。”

    丘处长毫不客气的说:“那就去吧。抓紧时间,这个线索很关键。”

    秦放看了一眼丘处长,既没有答复也没有动脚的意思。

    丘处长的脸憋得通红,质问道:“秦放你什么意思?”

    秦放目光毫不退缩,声音平静,“省厅领导交代过,重案一组要服从曹处长的领导和指示。”他的意思很明确,你虽然行政级别比我高,但不是我的直管领导,而且在这个案子中,你和我一样,是参与配合者,不是领导者。

    “你……”丘处长怒问,“如果因你的贻误和懈怠而导致恶果,你要承担一切责任。”

    郭小洲皱起眉头,他已经看出来了,省公安厅的这两名中层领导,不是有私怨就是工作中曾经有过摩擦。

    他没有时间陪他们“磨牙”,对拿着电话走进来的曹方说道:“我不想在这里干等,我要查看沿途的监控录像。”

    曹方脸色严峻,低声道:“公安厅修厅长和省委办公厅候处长马上赶过来……”

    “替我向修厅道歉,我现在不能等在这里。”郭小洲断然道:“我要去沿途查看路口的监控录像,只能麻烦曹处等在这里。”

    曹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甘小姐不会有事的。”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丘处长和秦放,“你们谁跟郭镇长去……”

    郭小洲不等两人开口,亲自点将道:“麻烦秦组长陪我走一趟。”

    秦放点点头,吩咐三名重案组成员马上备车出发。

    郭小洲上了秦放的越野警车,而赵大奎的普桑早被甩得不见车影。

    早上七点四十,他们来到了鲁西汽车站,在监控录像中看到了这辆大巴。这辆大巴停车五分钟,下来四名旅客,上了六名旅客,没有看到甘子怡的身影。

    这时,秦放也接到手下从青山市汇报的消息,说这他们已经找到了这辆车司机和司乘人员,据他们回忆,的确有个说普通话的漂亮女孩坐过这辆车,司机和售票员异口同声这个女孩在秦南汽车站下了车。

    郭小洲和秦放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快速赶往秦南县。

    只是他一直疑惑不解。

    甘子怡的目的地应该是黄港,她怎么会在夜晚提前一站下车,是下错站还是出了另外的偏差?难道她要偷偷去他的家乡,看一看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不过他马上否定了这个念想。

    子怡!你千万别有事!他在心底暗暗祈祷!

    …………

    …………

    孙家屯石头沟小学坐落在一处不大不小的山包上,校舍建这么高是为了防泥石流。

    山包的面积接近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有二十多间破旧的屋舍,其中有五六间已经掀顶破洞,操场上有破旧的篮球场和两个水泥乒乓球台,中央有个旗杆,旗杆上一面红旗正迎风招展。

    不怎么清晰的广播里正播放广播体操的口令。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二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正在一名老师的带领下做着广播体操。

    带领学生做早操的正是“失联”的甘子怡。

    她扎着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穿着一套暗红色的旧运动服,面料上起了大片大片的毛球,而且稍微显小。但却依然难隐她的耀目光芒。

    不管是学生还是两个老师,眼睛里只有她标准的语言和规范的体操动作,她修长的身材和灿烂的笑容。

    一套广播体操做完,学生们围着她嬉闹一会,才哄然散去。

    一个身材消瘦的女老师走近甘子怡,一脸佩服道:“孩子们都被你规范的动作所吸引,我今天才感觉到他们不是在敷衍,而是真正在做早操。”

    甘子怡轻轻一叹,“孩子们其实根本不需要锻炼,他们每个人上学前都走了那么远的山路……吴老师,我收回我提出的这个建议,明天早上还是取消早操吧。”当她昨天晚上得知石头沟小学五六年没有做早操时,她感觉很震惊,提出恢复早操制。今天早上,她看着孩子们鞋子上的泥水,裤腿上的泥巴,疲惫的双眼和蹒跚的脚步,心中陡然颤抖。

    吴老师温和一笑,“没事啊,早操也可以让同学们在学习前放松放松,对了,甘老师,你来石头沟支教的事情,还没有通知家人朋友吗?”

    甘子怡摇头,说了句让吴老师似懂非懂的话,“我不告诉他们,就是希望能造成一定影响,有了影响才会有人关注,有人关注,才能真正改变石头沟小学,改变孩子们的未来。”
正文 413.第413章 【偷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辆越野警车在山道上摇摇晃晃,走走停停,忽然,司机一个刹车,伸头到窗外,“哇哇“大吐。

    副驾驶位上秦放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捂住鼻子,低声呵斥,“要吐下车吐去!”

    郭小洲从后座上下了车,抬眸远眺,轻声道:“车是开不进去了,得步行。”

    秦放跟着下车,一边冲着野草撒尿一边问,“到孙家屯子还有多远?”

    “二三十里地吧。”郭小洲一边走一边说。

    秦放松了口气,“还不算远,两个小时应该可以赶到……”

    “两小时?”郭小洲笑着摇头,“你们三小时内能到,我服气。”

    秦放抖了抖腿,大手一挥,把三名颠得脸色惨白的年轻人招到身旁,指着郭小洲说,“郭镇长欺我们三小时走不了三十里地,你们给老子争口气,就当越野拉练,时间控制在两小时内。能完成吗?”

    三个年轻人倒是没输气,异口同声道:“能!”

    郭小洲笑而不语,迈步前行。

    一小时后,秦放气喘吁吁道:“郭镇,快了吧?”

    郭小洲指着前面的一座山坳说,“翻过这道山梁,就能看到孙家屯子。”

    秦放朝后猛挥手,“你们快点,马上就到。”

    郭小洲边走边拿出手机查看手机信号。眸子里的疑惑越重,如今山区的基站不断增加,他站在山脚下,手机仍然有一格信号。这意味着,只要甘子怡是自由的,只要她想拨打电话,她就能找到一个有信号的高地。

    更令他奇怪的是,甘子怡为什么会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走进大山深处?她在视频里根本看不出有被胁迫的样子,而且还主动帮着女孩子搬运三个大箱子。

    大箱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秦放和他的队员爬上山坳,一名疲惫不堪的年轻人对着远空张嘴大喊,“啊嗷……”

    秦放看着山脚下的村庄,抬腕看了看手表,咕哝道:“勉强两小时……”

    但只有郭小洲知道,孙家屯子看着不远,但却没有直线道路,往往一个沟渠就要绕三五里山路,一个小山包也许要绕半小时才能过去。

    眼看两小时过去。秦放的脸色满是郁闷,他的三名队员也失去了斗志,步伐越来越慢。

    郭小洲却越走越快,先是拉下三名年轻干警,接着又把勉强一直跟着他的秦放给拉得远远的。

    中午时分,郭小洲终于走进了这个村庄。

    孙家屯子虽然和郭家屯相隔不到十里地,但却隔了一座大山,要绕路几十里才能到达,郭小洲在郭家屯生活了十几年,也一次没来过。

    相比郭家屯,孙家屯子是真穷,村庄里很难见到一个稍微年轻点的男女,青壮年几乎全部离家打工。屯子里一片死寂,只剩一些垂暮老人和小孩。

    郭小洲走到一个蹲在门口抽烟的老人,拿出手机,指着消瘦女孩的头像,问,“大爷您好,您认识她吗?”

    老人颤巍巍站起来,凑近相片看了看,陡然,老人眼神一变,警惕地盯着郭小洲,用秦南当地方言问,“你是谁,找她干什么?”

    郭小洲拿出香烟递给老人一根,笑着说,“我是她朋友,你们这儿真难找啊,爬了几小时的山路……”

    老人将信将疑地接过香烟,疑惑问,“你是吴老师的朋友?”

    “对,吴老师在上课吗?”郭小洲灵机一动问。

    “可不是么,正在石头沟给孩子们上课呢……你是小吴老师的朋友,我带你去……”老人拿起烟袋在门槛上磕了几磕,别在腰间吗,精神抖擞带着郭小洲朝村后走去。

    “前天小吴老师也有个朋友来了石头沟小学,都是好姑娘啊!石头沟的孩子们有老师了……”

    老人一路走一路说,话题当然不离小吴老师。

    通过老人的嘴巴,郭小洲心中一块大石顿时地。他终于确定,甘子怡在路上结识了小吴老师,然后不知怎么,就提前下了车,跟小吴老师来了石头沟,好像在充当临时教师。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甘子怡为什么要把手机设定成“不在服务区”,甚至连他也不通气?

    跟着老人从石头沟爬上山,他便看到山上的操场,旗杆,还有朗朗的读书声,在天高云淡的山上,犹如天籁。

    “石头沟以前有个肖老师,前年得了胃癌,走了,好人呐!全村人送了他几十里地……后来没老师了,村里两个会识字的人临时当了一段时间的老师,可是孩子们都变得越来越不想读书了……直到小吴老师和几个年轻娃娃儿过来……哎!就是不知道小吴老师什么时间离开……”

    “我们都不舍得小吴老师走,可人家姑娘有人家的事情,她不能一直窝在山沟里……”老人一边走一边唠叨着。

    郭小洲顺着朗读声寻去,在一间教室的窗户前,他看到甘子怡的身影。

    甘子怡拿着书本,一边读一边在孩子们中间走着,读到某个关键段便停下来问某个小孩。她的语调前所未有的温柔,而且笑容之灿烂,前所未见。

    这时,郭小洲身后的老头惊喜地喊了声,“小吴老师……”

    郭小洲回头,看到一个脸色微黑,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女孩子抱着一堆作业本走了过来。

    “周大爷好,您怎么上山了……”

    “小吴老师好,你朋友来找你来了……”

    “我朋友……”小吴老师的眼睛狐疑地看着郭小洲,惊讶道:“周大爷说的是他?”

    周大爷觉得不对劲,眼神一冷,上前揪住郭小洲的衣领,“年轻人,你到底是谁,冒充小吴老师的朋友……”

    郭小洲连忙笑着说,“周大爷,吴老师,我是甘子怡的朋友……”

    小吴老师恍悟道:“原来是子怡姐的朋友,周大爷,使不得……”

    周大爷讪讪的松开手,“……对不起,小火子,你没说你是甘老师的朋友,我还以为……”

    这时,在教室里听到外边动静的甘子怡走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郭小洲,“小洲,你怎么找来了?”

    郭小洲长时间的看着她,说了句,“你让好些人担心了。”

    甘子怡露出一道歉意的笑脸,低声对吴老师说,“你先帮我代代课,我和朋友说点事。”

    小吴好奇地看了看郭小洲,露出恍悟的神情,连声说,“子怡姐你去陪朋友,今天的课我全带了。”

    甘子怡上前挽着郭小洲的胳膊,笑着对周大爷说,“麻烦您带小洲上山,谢谢大爷!”

    周大爷摇手道:“不谢不谢!你们唠,你们唠……”

    甘子怡挽着郭小洲走向后山一条清静的小路。秋日的阳光散满小路,风从树叶的缝隙间荡过来,凉凉的,柔柔的,吹在人身上舒服极了。

    “对不起!”甘子怡忽然轻声说道。

    郭小洲驻足,笑看着她,“很多人在等你解释。”

    甘子怡紧了紧挽着郭小洲胳膊的手,朝他挤出笑脸,轻声把她在火车站遇到小吴,然后临时决定来这个学校看看,后来下了一个决定等等说了一遍。

    郭小洲诧然道:“你想把影响闹大,然后让相关部门关注石头沟小学?”

    她点头微笑道:“嗯!”

    郭小洲笑了,“那我是不是再配合你一次?我告诉他们没找到你。”

    甘子怡不确定地看着郭小洲,“你真打算这么做,我没意见。”

    这时,操场上传来秦放的喊声,“郭镇长,你们去哪儿?”

    郭小洲摊手道:“瞒不住了,怎么办?”

    甘子怡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其实,让一些人知道就够了,该想的办法我来想。”

    郭小洲盯着她道:“你只是想让你家人知道,对吧,让他们无法反对你在这里支教。”

    “还是你最懂我。”甘子怡轻轻点头。

    郭小洲忽然冲操场上的秦放等人喊道:“你马上打电话汇报,说找到人了,平安无事。”

    甘子怡咬着嘴唇低声道:“我家里人没怎么你吧?”

    郭小洲摇头,“都很礼貌。”

    “我不信。”

    “你以为呢?堂堂大世家,难道还能像菜贩子一样破口大骂不成?”郭小洲说着问,“你真打算在这里支教?”

    “嗯!如果你不反对。”

    “如果我反对呢?”郭小洲笑问道。

    “反对无效。”甘子怡嘻嘻一笑,看着他柔声道:“给我两年时间,好吗?”

    郭小洲指着不远的一座大山,“知道吗,翻过这座大山就是我的家乡。虽然贫瘠,但我热爱它。子怡!我支持你的行动,但是,你不认为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什么方法?”

    郭小洲笑着说,“其实我应该谢谢你,你的突然举动,让我找到了一个解决麻烦的方法,而且是一举三得之好。”

    “嗯,我很想听!”

    郭小洲遂把他在三鼎贸易以及和盛旅游开发公司的“干股”事情说了一遍,“我一直觉得这些干股是颗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砰’的爆炸。昨天我在广汉遇到了付小刚和他的干妹妹,我当时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不成熟。”

    甘子怡眼睛一亮,“你是说吧这些干股捐出来,给学校?”

    郭小洲摇头,“捐出来,顶多新建几所小学,于事无补,我们要长远的解决山区学校的问题,就必须采取‘基金式’的方法。”

    “基金式?”

    “成立一个助学基金,把这些干股化成助学基金,每年基金产生出来的盈利,都用于助学……,这样可以循环不息,能帮助到更多的孩子们。涉及到具体操作方法,我们可以好好设计……”

    甘子怡看着郭小洲,眼窝子都带着笑意和温柔,“小洲……”

    “嗯!”

    “小洲!”

    “嗯?”

    “小洲!”

    郭小洲打趣道:“你已经没什么可以感谢我了,以身相许吧,你已经提前许我了……”

    “我爱你这样的男人!”甘子怡深吸一口气。

    “……”郭小洲呆住。

    正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郭小洲拿出来一看号码,掩住眼底暗涌的波澜,把手机递给她,“你二哥的电话,先灭火,再慢慢告诉我你有多爱我……”

    甘子怡拿过电话,笑嘻嘻道:“不急,反正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正文 414.第414章 【献给孩子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三点,秦南县县长陆三民带着县乡政府以及县民政局、县教育局一行十六人赶到孙家屯。从他们的气色和身上的衣服来看,显然吃了这辈子从没吃过的大亏,一个个都强打着笑脸,双腿软绵无力。

    孙家屯村支书和五十多岁的石头沟小学校长,带着小吴老师和甘老师在屯前迎接。

    郭小洲和秦放坐在山坡上抽着烟。

    “瞧把他们累得……”秦放不怀好意地盯着县长陆三民裤腿上的泥巴和已经认不样子的皮鞋。

    “也算为难他们了。”郭小洲笑了笑说。

    秦放忽然压低声音,盯着郭小洲问,“你这位女朋友到底什么来头,不过失联了三十小时,居然惊动了省委书记省长,省厅修厅长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

    郭小洲知道这个性格耿直的汉子有些质疑“甘子怡”搞特殊化。

    他和秦放接触了十几个小时,虽然远没有达到了解的程度,但很欣赏他的工作态度和性格。

    特别是秦放对工作的态度,他哪怕心里很不赞成甘子怡的特权化,但搜寻工作却兢兢业业,丝毫没有懈怠。

    郭小洲沉吟半晌,组织词语说:“我们不能只看表象,而忽视了结果。如果甘子怡为私欲搞特权,我会选择沉默。但是她的目的是为了石头沟小学,为了这里的孩子,为了这里的村民,那么我们就要欢迎,甚至希望这样的特权再多点。”

    “郭镇,我这人说话很随便……也不是随便,我只是和看着顺眼的人说话随意。”秦放摸了摸头,“我没有针对甘小姐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其实,我们几个私下对甘小姐充满敬意。这样漂亮又有气质的大小姐,能在这个穷山沟里支教,本身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郭小洲笑了笑说,“说到特权主义,我们首先应该了解公共权力。什么是公共权力?就是人们所说的‘权力是人民给你的’,但在有些官员心里,权力是上级领导给的。”

    秦放看了看在学校里慰问老师和学生的一干县领导,若有所思地哈哈一笑,朝郭小洲竖起拇指,“文化人说的话的确有内涵,不得不服。若不是甘小姐失联的事情惊动了这帮人,他们又怎么会走几个小时的山路,怎么可能光临孙家屯呢。”

    “如果让他们或者他们的孩子天天走这样的山路,他们会一直熟视无睹吗?肯定不会。”说到这里,郭小洲叹息道:“也许通过甘子怡的特权,孙家屯的山路会变成一条可以通车的村级公路,石头沟小学也会大变样,会有政府支持,会有许多热心人关注,但是,还有许许多多‘石头沟小学’和‘孙家屯’呢,谁去关注他们?”

    秦放的表情也跟着严峻起来,“是啊,不亲自走一趟,很难想象这里的村民和孩子们有多么苦,这个学校能坚持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郭小洲说,“孙家屯的老一辈和年轻一辈都苦怕了,他们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们身上,所以,他们怎么苦,都把学校保留下来……”

    正在这时,郭小洲的电话响起,他离开秦放,接通电话,“彪子……什么,光头强的人查到了和欧化工偷排废水的证据,嗯,拍下来了,好,你马上传到我邮箱,光头强说和欧要上市?今天上午组建公司IPO筹建小组,知道了……你马上帮我联络太和集团的孙慧敏孙书记,说我晚上赶到广汉,到时和她面谈,你安排个见面地点。”

    接完电话,郭小洲走向秦放,“秦大哥,我有事要马上离开孙家屯,你们……”

    “当然一起走。”秦放拍拍手,招呼几名躺在草地上的几名队员,“起来,收兵回营。”

    郭小洲下山坡时,远远地朝甘子怡做了个告别的手势,然后又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甘子怡一边微笑着陪秦南县的领导们说话,一边对他挥手示意。

    …………

    …………

    郭小洲乘坐秦放的车赶到广汉市时,已是晚上七点。

    单彪开着一辆黑色路虎等候在路旁。郭小洲和几名年轻的重案组队员打了招呼,秦放依依不舍地亲自送郭小洲下车,两人一起朝黑色路虎走去。

    郭小洲忽然驻足,看着秦放道:“秦大哥有没有兴趣下到基层工作?”

    秦放愣了愣,实话实说道:“如果区县的一把手,我当然愿意,但是,这样重要的位置,很难轮到我头上。”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呢?”

    秦放眸中精光一闪,能担任省厅重案一组组长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有勇无谋的人,而是粗中有细,心思细腻,反应比普通人敏锐。他感觉郭小洲绝对不像吹牛皮,而且从郭小洲交往的阶层来说,比如修正尧曹方之流,如果郭小洲是个嘴上无毛类型的人,修正尧那种级别的领导是绝对不可能和他发生交集的。

    他想了想,很认真道:“如果有机会,当然愿意……”他稍微顿了顿,脑袋里把最近有空闲出来的地方局长位置捋了一遍,低声道:“郭镇指的莫非是黄港县公安局?”

    郭小洲露出在赞许的目光,“秦大哥怎么猜到的?”

    秦放呵呵一笑,“地方公安系统若有一把手的位置空了出来,省市系统早传的沸沸扬扬,谁不愿意下去独当一面,最近整个西海省只有黄港的局长要调动到青山,而黄港的局长人选好像早已内定?”

    说到这里,他疑惑地看着郭小洲,如果真的内定下来,他不相信郭小洲有这个能耐撬出来。

    郭小洲笑了笑,“我不敢保证百分百成功,但可以试一试。”他没有把话说满,一来是防止意外情况出现,二是不能让秦放觉得这个局长来得太容易。

    实际上,黄港的局长位置,是关立华输出来的,因为坑爹的儿子。的确内定为邓怀东。但是邓怀东昨天告诉他,陈武跨江大桥指挥部的陈恩涛特地找他谈过话,说将来的大桥指挥部,他这个陈塔的地头蛇要承担重任。

    邓怀东回去思考一阵后,觉得他的最后一班岗还是应该放在陈武大桥上,他不管陈恩涛到底暗藏什么心思,他也要睁大眼睛,盯着大桥工程。那么,他黄港县公安局局长的工作就成为一个拖累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从没有在政法系统工作过,而且将来这个工作,明显是要替郭小洲冲锋陷阵的。他无所谓,贡献最后的余热,他担心的是,驾驭不了大局。到时,有力使不上。

    郭小洲经过慎重考虑,也觉得让这么一个要退休的老大哥最后洒一把热血,也不合适。而且邓怀东的性格也不适合勇往直前。

    他当时和邓怀东也没商量个办法出来。

    姜海军等人倒是合适,但资历又不够。秦放却是个极佳人选。

    但这些话,他不能直接告诉秦放。

    秦放越是认为不可能,越艰难,他履新后才会更珍惜得来不易的位置,当然,也会对郭小洲有种认同感,认同他的能力,这种认同感加上郭小洲给予的“馈赠”,就是一种友谊兼利益的双保险。

    郭小洲见秦放的眸子里开始有了患得患失,他笑着伸手,“秦大哥就等着听好消息吧。我迫切希望我们能在黄港共事。”

    “省厅哪边不一定放人,郭镇,今天早上我和丘少兵的情况你也看见……”秦放握着郭小洲的手不放,提醒道。

    郭小洲说,“省厅那边,我会找修厅。总之,你得有各种心理准备。”

    “明白,成功了不得意,不成功不气馁。谢谢郭镇!”秦放摇了摇他的手,这才缓缓松开。

    “祝你们一路平安!”郭小洲随即走向路虎,拉开副驾驶车门,踏腿上车。

    单彪拿起驾驶台上的小平板递给郭小洲,不言不语启动汽车。

    郭小洲坐稳后便点击平板桌面上的一个视频图标。

    视频不是很清晰,但依然能看清楚是一条出水口,出水口污浊不清,而且带着白色的条纹漂浮物。

    接下来,镜头晃动,对着一个穿工作服的化工厂工人,这个工人接过一根香烟,操着当地方言说:“为什么偷排?呵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年多了。当地人都知道。”

    有个声音问,“你们厂不是上了一套污水处理设备吗?怎么不用?”

    “这套设备,是蒙人用的,当初老板贪便宜,买了套二手的回来,但好看不好用,开几天就坏,反反复复的修,修理期间,污水还得排呀?就那时开始的……”

    “你的意思是,后来这套设备干脆就没用?”

    “来来回回修了十几次,费用都快超过一套新设备了,后来干脆当个摆设,有人来检查就开机器给人看看,晚上偷着排呗……不过听说厂里已经派人去购买新设备回来了,正在商谈……”

    “你们这样排水,周围的居民没反应?”

    “有,好多人告状投诉上访,但我们老板背景在那放着,上头不仅不处理,还把告状人的底细交给厂方,然后厂里花钱或者斗狠摆平,现在没人敢放屁……我告诉你,我们厂现在是市里的重点扶持企业,马上要上市,给市里争光,你说市里会查?”

    郭小洲看到这里,淡淡一笑,玩味的说,“上市?呵呵!”

    单彪把车徐徐驶进一个院子,停车道:“今天光头强打听说,和欧化工请来了I…P…”

    郭小洲说,“IPO。”

    “嗯,IPO财务顾问,在青龙山庄举行午宴,还成立了一个IPO筹建小组,还有市领导和省证监局领导出席,挺隆重的。”

    郭小洲冷笑道:“污染是化工企业的生命线,和欧偷排的新闻一旦曝光,他们十年内别想上市了,想不被环保部门处理都难。”

    “你打算放出视频?”单彪问。

    郭小洲摇头,“上网曝光不可能百发百中,上报环境部门也不牢靠,我这次打算玩大点,对了,孙书记人到了吗?”

    单彪指了指二楼的一个亮灯的窗户,“刚到二十分钟,在等你呢。”

    郭小洲拍了拍单彪的肩膀,“我先上去,晚点一起找个地方喝几杯。”

    单彪耸耸肩,“我先离开,一会你谈完给我打电话。”

    郭小洲随即下车,推开别墅的房门。
正文 415.第415章 【生死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慧敏相比以前,稍显清减,但以前被纪检组压制的气质风韵,却慢慢展现,一套端庄稍显保守的银灰色西服套裙,黑色中跟皮鞋,坐在沙发上凝神思考的样子,使得郭小洲不由放缓了脚步,不忍惊动她。

    但她还是醒过神来,看到郭小洲,眼眸一亮,起身迎了过来,“小洲……”

    郭小洲上前伸手,“孙姐!好久不见!”

    孙慧敏握住他手的瞬间,脸上微现红晕,“好久不见!”

    郭小洲见她依然改变不了骨子里的羞涩,主动改变话题,“我找人了解过证券财经在线,这家网站是证券财经报下属的一家挂靠网站,独立运营,独立核算,但该网站的确在使用某些特殊资源,或者说打着证券财经报的旗号,给自己加分。”

    “小洲,坐下再说。”孙慧敏指了指沙发,轻捋裙角,坐下,叹了口气说,“这家网站太可恶了,两个月前,从武江来了个自称飞龙公关公司经理的男人,拿着一个稿件小样找到我,说证券财经在线打算刊发这篇稿件,他们公关公司获悉太和是西海省内的企业,于是托关系暂时压稿,特地带来让我过目。”

    “稿件内容属实吗?”郭小洲问。

    孙慧敏愤然道:“完全是断章取义,说太和集团盈利能力有问题。说太和的业绩依赖严重。说太和的业绩表面上看起来不错,但在剔除税收和各项优惠后,业绩表现平平甚至不升反降。还说太和持续盈利能力受其他因素的影响比较严重,这方面的因素指的是以前遗留的老问题,最后总结说太和纺织集团是个竞争激烈的劳动密集型行业,缺少高新、核心技术支持,公司上市后变脸的可能性很大。”

    “这不是乱弹琴吗?谁都知道,公司上市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发行时间,目前省市大力支持推动太和上市,各方面的扶持和优惠,过了这个点再想上市就困难百倍了。而这篇不负责任的报道,就很可能给太和的IPO之路带来灭顶之灾。”孙慧敏语气沉闷道:“公关公司的人说可以运作,让证券财经在线方面撤掉这篇稿子,我找商陆总经理商量,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给网站投放了十万元的广告。本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可没想到他们前天再次狮子大开口,开口就是一百万的广告投入,这是赤果果的敲诈勒索……”

    郭小洲起身给她倒了杯白开水,递到她手中。

    “就我以前的性格,我早把这个该死的网站给……”孙慧敏郁闷道:“小洲,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在企业任职?”

    郭小洲笑道:“你干得不是很好吗?太和蒸蒸日上,即将步入上市,你的贡献和功劳大家都看得见。”

    “是不是啊,小洲,你可别忽悠我啊。”孙慧敏喝了口水,“商总和董事会都认为花钱消灾算了,再怎么忍气吞声也要熬过IPO之路。我在纪检系统工作十几年,我忍不下这口气,不能任由他们为所欲为,可是……我还要顾忌集团的上市大计……”

    “我今天和证监会工作的谭师兄打过电话,他听说过有这么个网站,但不是很了解。晚上他给我回话,说大概了解清楚是家什么性质的网站。”郭小洲说,“这家网站的策略就是利用证券财经报的影响力,迅速拷贝报纸的新闻模式,刊登原创性、以深度见长的负面报道,吸引拟上市或已上市公司的关注。”

    “一个企业上市,会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那么企业在准备上市的过程中,如果媒体上出现负面新闻,这个企业上市就会搁浅,或者被证监会调查而取消上市资格。所以,企业在上市前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正面形象,不能出现负面报道,不管这些报道是真实的,还是不真实的。”郭小洲说,“以此作为要挟企业投放广告或签订合作协议,单位和个人从中获取高额广告费或好处费。”

    “难道就没人去告去监管?”孙慧敏愤愤不平。

    “要想上市就得看他的脸色,你就是想上完市再和他秋后算账,却发现,即使上市成功,这种阴狠的小网站也不能得罪,它要是不爽了再给你炮制出一条负面新闻,公司的股价还不得大跌。”

    “何况,网站一般只和财经类的公关公司签署协议,他们并不直接面对企业或个人。比如太和集团的十万元广告投入,肯定是和武江飞龙财经公关公司签署的,是吧,很明显,这家公关公司要么是证券财经在线自己开办的,要么是证券财经在线网站的某个高层或者编辑记者自己办的,用来捞钱。”

    “你的意思是,国家对他们还没有一点办法?”孙慧敏气呼呼道。

    “当然不是没办法。”郭小洲说,“但是在对付他们之前,我还有点事情需要他们。”

    孙慧敏瞪大眼睛,“需要他们?”她的眼神逐渐严厉,稍后又和颜悦色地提醒道:“小洲,这种性质的网站和人最好不要过多接触……”

    她的声音虽然柔和,但内蕴却掷地有声,郭小洲听了暗暗吃惊。他们刚在太和厂认识时,孙慧敏身上还带着纪检干部的如刀锋芒,现在却收敛锐芒,开始务实了。

    “孙姐放心,我不高估自己,但也绝对不会吧自己拉低到同这种渣滓一般的层次。”郭小洲说,“我想明天能见见这个飞龙公关公司的经理。”

    “明天?”孙慧敏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神已变得朦朦胧胧,“我早上给他们打电话。”

    “谢谢孙姐!”郭小洲顿了顿,“你不问我见面的理由?”

    孙慧敏凝视着他的脸和眸,半晌,才清清噪音说:“我相信你。”

    “冲孙姐这句话,我今天晚上要请你宵个夜,请一定赏光。”

    “宵夜?”孙慧敏抬腕看了看手表,惊讶道:“哎呀!都快十点了,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郭小洲捂住肚子点头,“肚子饿得咕咕叫。”

    “嗯!广汉我算半个地主,今天理应我请你。”孙慧敏起身整理裙子。

    “今天我有安排,下车孙姐请。”郭小洲拿出电话,打通了单彪的手机,“在哪?三眼桥市场,好,一会就到。”

    孙慧敏和郭小洲十五分钟后赶到了广汉三眼桥大排档。

    单彪、付小刚和许剑都在档口等候。

    郭小洲为孙慧敏一一介绍。

    “孙慧敏,太和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

    “我兄弟,单彪,新星地产公司;我同学,付小刚,也是我在广汉电视台的前同事;这位许总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许剑客客气气问好,“孙书记好!”

    孙慧敏倒是没有半点集团公司董事长的架子,很亲和地和单彪付小刚、许剑握手,大大方方坐在低矮的板凳上。

    单彪和付小刚认识不少郭小洲身边的女人,可以说她们每个人都漂亮,且谈吐不凡气质超群,但孙慧敏却另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既类似邻家大姐姐又带点儿锋锐的个性光辉。

    在排档上,几个男人开始还不怎么好意思灌孙慧敏的酒,最后见郭小洲笑着也不阻止,他们便意识到,孙慧敏一定有相当酒量。

    几轮下来,孙慧敏一一笑纳,面不改色。大家这才意识到孙慧敏的酒量简直深不可测。于是,付小刚首先退却,许剑也碍于集团公司下属的身份,单彪有量,但他却不会去和女人拼。

    酒冷下来。

    郭小洲趁机吃了几口菜,把他今天在石头沟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付小刚听得直摇头。

    孙慧敏连连叹息。

    许剑开口问有什么可以出力的地方。

    郭小洲说,“我打算成立一个助学基金,许总可以把资助小红的款项投入到基金内,由基金统一管理使用。”

    孙慧敏开口表态,“我代表太和集团投入一部分公益金,钱不多,仅表我们太和人的心意。”

    郭小洲朝孙慧敏举杯道:“我代表基金谢谢孙书记的大力支持!”

    单彪也忽然开口,“我代表新星地产投入一百万现金。”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人都微微震惊地看着他。

    单彪看着郭小洲,耸耸肩道:“不用质疑,我有这个权限。”

    郭小洲不慌不忙说,“我当然质疑,你们新星在最近赚了各地政府多少钱,才出区区一百万,也太抠了吧。”

    单彪的酒杯举在半空,微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道:“如果你嫌少,我私人再出一百万。”

    郭小洲精神焕发地一跃而起,举着酒吧,眉梢眼角都堆满了胜利的笑容,“我代表那些希望得到帮助的孩子们,谢谢各位的爱心!”说完,他一口而饮。

    付小刚低头不语。

    郭小洲看着他,“小刚,你的调令马上就会下达,你这几天做好离职的准备,不管是工作上的问题还是私人的琐事,都尽量清理干净,以全新的面貌去到陈塔。”

    付小刚认真点头。

    “你要是愿意,还可以去我们的助学基金兼个职,纯公益没报酬。”郭小洲说。

    “我当然愿意。”付小刚瞬间容光焕发。

    郭小洲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助学基金的详细计划,我们几日后再具体拟定。这是最后一杯酒,我们一起献给祖国的未来,我们最可爱的孩子们!”

    “献给孩子!”付小刚激动地站起来。

    大家举杯同饮。
正文 416.第416章 【钓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晚上,郭小洲没喝多,也没有犯错误的机会。许剑在潜龙大酒店开了两个房间,郭小洲和孙慧敏各回各房间休息。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郭小洲正和孙慧敏在二楼自助餐厅吃早餐,孙慧敏的电话响起。她拿出电话,“付总到了?二十分钟后我在潜龙大酒店八零九八号房间等你。”

    孙慧敏结束通话,看着郭小洲说:“付洪涛二十分钟到你楼上的房间。”

    郭小洲喝了杯子里的牛奶,看了看手表,“广汉市今年主推三家公司上市,其中有家和欧化工,这家公司你熟吗?”

    孙慧敏说,“和他们的公司老总一起在市里开过几次动员大会,总经理姓钟,挺年轻的,是京都人,据说颇有背景,市里的领导都和他挺熟的。”

    郭小洲淡淡一笑,“我这次和飞龙公关的人见面,顺便帮太和把受要挟的事情摆平,前提是你要和商陆打个招呼,采取缓兵之计,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拖二十几小时,我保证这家网站再不会找太和的麻烦。”

    孙慧敏觉得郭小洲在这件事情上神神秘秘,她始终笼罩在一层迷雾当中,无法看清其真面目,但基于她对郭小洲的了解,她静默地看着他,睫毛缓缓垂下,很干脆地起身,“行!我先回周康,今天上午有个董事会议。”

    郭小洲把她送到酒店外,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莫名复杂。孙慧敏对他的情意他心知肚明,但孙慧敏和朱颖和谢富丽不一样,她看似刚强坚韧,但骨子里却是柔弱的,经不起风雨。

    他不知道以什么一种方式和她“交往”。似乎什么方式都是错误的,都对她不公。

    在酒店外抽了一支烟,他反身回到了酒店八八零九号房间,等待飞龙公关付洪涛的到来。

    付洪涛是位三十五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高大,肌肉发达,面部缺少表情,甚至有些阴沉。

    郭小洲很奇怪这样的人也能开公关公司。不过一想到飞龙所谓的攻关项目,笑与不笑还真没所谓。

    看到开门的人是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子,付洪涛的表情有些惊讶,他回头仔细看了看房间号,没错,于是带着疑惑的目光说,“孙董事长约我见面……”

    “我代表孙董和你见面。请进。”郭小洲看着他走进房间,然后关门。

    两人来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付洪涛打开手包,拿出一盒黄鹤楼1916,很潇洒地拆开,递给郭小洲一支,“来一支?”

    郭小洲笑着摇头,“我不抽烟。”

    付洪涛哦了一声,自顾自点燃,打量着郭小洲。

    “不知道你是孙董的……”

    郭小洲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道:“您姓付,飞龙财经公关公司总经理,飞龙财经公关公司是去年十一月九号成立的,自成立后,代理了西海省三家企业上市前路演、一级市场的销售和新闻媒体在相关舆论上的保护。”

    付洪涛脸色微变,“你是谁,到底什么意思?”

    郭小洲不为所动,继续说:“您有个哥哥叫付洪江,在证券财经在线网站负责网站新闻采编。飞龙财经公关的所有业务都源于证券财经在线的支持。或者说,源于您哥哥的支持。”

    付洪涛听到这里,猛地拧灭了香烟,腾地起身,“我不和莫名其妙的人浪费时间……”

    “证券财经在线属于全国一线财经网站,在业内有较大的话语权和影响力。为防止该网站报道企业的负面新闻,财经公关公司就会物色一些即将上市的企业,以与网站签订广告合同收取费用的方式,让网站封嘴。其实就是变相收取保护费。”

    郭小洲看着付洪涛走到门边,他不紧不慢说:“证券财经在线对于有长期合同、关系较好的公司,一旦涉及负面新闻稿件,会马上撤稿;对于关系一般、短期合同的公司,网站的广告部会在相关财经公关公司的协调下,要求对方增加广告投放费用或者延长广告投放年限。为了避免公司经营受到负面新闻的影响,这些公司只会乖乖就范。太和集团就是你们的新目标。”

    付洪涛听到这里,身躯微怔,然后慢慢回头,目露凶光,“怎么,你今天是想勒索我?”说到这里,他快步回到沙发前,居高临下盯着郭小洲说:“直接开价,你要多少钱?”

    郭小洲平静地指着沙发,“不要急躁也不要冲动,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坐下来谈的。”

    付洪涛被他从容淡定的态度所慑,居然慢慢坐下,再次问道:“你是谁?煞费苦心把我绕来广汉,到底想干什么?”

    郭小洲一字一句道,“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姓名,你只需要知道,我掌握了你们飞龙财经公关公司甚至证券财经在线的生死。”

    付洪涛缺少表情的脸,终于变得色彩斑斓起来,他急躁地再次点上一支香烟,“砰”地把打火机和香烟砸在茶几上,直视郭小洲,冷笑道:“你调查得这么仔细,一定费了不少心血,开个价钱,我补偿你辛苦费。”

    郭小洲笑道:“你们本身是在犯罪,我还没有愚蠢到和你们犯同一种罪的地步。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放手太和,不要再拿所谓的负面新闻来要挟太和集团。”

    付洪涛有些不敢相信,“你只是为太和集团出头?据我所知,太和是国资控股公司,你就算帮太和免付费用,你个人也得不到好处。国资股份公司的帐不好走。”

    “您以为这个世界上全是贪婪和利益?”郭小洲嘲讽的摇摇头,“您若不能当家,可以直接告诉您的哥哥付洪江或者网站的一把手。”

    付洪涛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他反而变得镇定了起来,“太和的稿件,我和飞龙财经公关真当不了家。你也许不知道,要筛选出一家要上市公司,网站的记者要通过各种途径主动挖掘、采编IPO企业、上市公司的负面信息。网站每周组织召开选题电视电话会议,选择确定报道对象,太和集团就是网站最近审定的重要对象。”

    郭小洲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张字条递给他,“我这里准备了证监会几个高层领导的联系电话,包括华都早报、财经新闻报等媒体的记者电话和名单。”

    付洪涛脸色数变,“你不敢这样做,你若捅了出去,太和集团肯定失去这一次IPO的机会,一个纺织为主的劳动密集型企业,过了这班车,再想上市,比登天还难。也许我们的公关公司和网站要受牵连,但你们太和能得到什么好处?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您错了,我不是太和的任何人。”

    付洪涛面无表情的脸色僵硬,“我会信?”

    “我不管您信不信,我只是告诉您事实,我不怕太和上市失败,哪怕同你们陪葬。”

    郭小洲的铮铮话语震到了付洪涛,他微微沉默,忽然抬头,“好,我可以想办法和网站沟通,从此不再发布太和集团的任何新闻。”

    “这恐怕是你们的事了。我不过是提个醒而已。”话到此,原本应该打住。但过小洲似乎意犹未尽:“广汉市拟定上市的企业还有两家,你们不会没有任何动作吧?”

    付洪涛盯了他半天,忍气吞声道:“我不知道。”

    郭小洲笑了笑,“其中有家和欧化工,付总别告诉我您不知道。我知道你们飞龙财经公关负责整个西南省份的上市公司调查,并采集情报。”

    付洪涛顾左右而轻言其它,“我只负责太和集团……”

    “不要企图忽悠我。我说过,我无所谓太和或者你们公司的胜败。我也许一冲动,拨打一个电话,那些媒体记者岂不是蚂蝗闻到了血腥气。”

    付洪涛强忍愤怒,“你到底要干嘛?太和的事情我已经答应你,我会想办法摆平……”

    郭小洲打开茶几上的平板,点击一个视频图标,然后调整方向,让付洪涛正面看着视频播放。

    付洪涛微微低头凝目。

    好半晌,他惊疑不定抬头,“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郭小洲轻轻关闭视频,“证券财经在线能上这个新闻吗?”

    付洪涛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看着他不说话,眼眸游移不定。

    郭小洲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付洪涛,“我的第二个要求,这条新闻必须在证券财经在线发布。”

    “不可能……”付洪涛断然否决。

    郭小洲英挺的鼻梁两端隆起了不以为然的褶皱,冷冷地问:“为什么?因为和欧化工已经被你们要挟过,或者已经投放了巨额广告?”

    付洪涛脸上现出汗珠,他含糊其辞道:“大概……好像……”

    “大概,好像?……”郭小洲拉长了声调模仿着对方,然后嘲讽地挑起黑眉,“哈!我浑身的脊梁骨,恐怕没有一根是软的吧!要不要试试看?”

    付洪涛的口气已经不那么硬,他承认道:“和欧化工已经和我们签订合作协议,是长期协议,而且签署了舆论保护协议。”

    “我的要求是这条新闻必须上线,至于你们同和欧化工之间的麻烦怎么解决,那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郭小洲目光尖锐地扫了他一眼,“您和证券财经在线只有十小时的考虑时间。是死是活,你们自己选择。”
正文 417.第417章 【命中注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下午,钟昇把两部手机都交给秘书,专心致志地陪省证监局方国正副局长钓鱼。

    钓鱼的地点在广汉市郊的一个垂钓园里,钟昇看上去并不喜欢钓鱼,他缺乏耐心地频频提竿。但所获不多。

    倒是他的客人提杆的频率不高,却从不空手。

    省证监局副局长周国正今年五十五岁,已是知天命的年龄,他笑笑弃杆起身,“太为难钟总了,喝茶去吧。”

    钟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的和欧化工去年功亏一篑,今年重头再来,已经不容有失。这一次他获得了钟家高层的首肯,同时也四处布网,要毕其功于一役。

    周国正去年他就下了饵,但投食不多,所以去年省证监会给予的支持不够,也是IPO失败的原因之一。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证监会里,他一直不明白,关键时刻,证监会为什么会给他一刀。只到他明白,郭小洲的师兄在证监会关键部门时,已经晚了。今年,他上上下下的工作都做通了,甚至找了高层人士出面和裴金谭打过招呼。裴金谭答应不会设置障碍,一切按法定程序走。

    所以他今年下了重手,屡次邀请拥有审批大权的周国正出来“活动活动”。而周国正只要愿意一个人出来见他,就证明有戏。

    双方都知道钓鱼只是个幌子,但是钟昇却很入戏,有意装外行,就是给周国正一个暗示——钓鱼之意不在鱼。

    周国正一边朝湖边的茶棚走去,一边说:“钓鱼好比谈恋爱,要钓的目标鱼总是死等都不咬钩,不喜欢钓的或者是讨厌的鱼总是纠缠不清,没完没了!谈恋爱,自己喜欢的人吧,总是不冷不热,若即若离,不喜欢的吧又总是纠缠不清,没完没了,走到哪都碰到!怎是一个烦字了得。”

    钟昇高赞:“精辟!太精辟了!”

    周国正又指了指茶棚里摆放的一排鱼饵桶,笑着说:“昂贵的商品饵就是好使,钓的鱼又多又肥,好比有钱人找的女人又漂亮换的又勤。钟总,这方面你最有发言权哟。公司上市后你的身家定要暴涨,只会使最好的饵,搞最漂亮的女人。”

    “呵呵!在周局面前,我哪方面都没有发言权啊!”钟昇谦虚道,“再说,都不是领导们的支持,没有周局,我何德何能。”

    “谦虚!太谦虚……”周国正坐上实木座椅,仿佛突然想起来,“钟总上次喝酒带的那个女孩子叫薛什么的模特,就非常不错嘛!”

    钟昇心中一动,难道姓周的对薛卿卿这个****有兴趣?可是根据他的了解,周国正在女色方面没有任何绯闻,他们两口子在证监局有模范夫妻之称。对钱的方面也不是特别贪,吃吃喝喝拿拿都可以,就是涉及到金钱时就非常谨慎小心。他屡次送钱都被拒绝。令他无处下口。

    “周局指的是薛卿卿?”钟昇问道。

    周国正却没有接口,看着湖面的水波在微风下涟漪,说道:“对于不会钓鱼的人来说,这湖里鱼是不少,可总是在你钓不到的地方。”

    这句话钟昇算是听明白了,人家的确是看中了薛卿卿。钟昇暗地里有些微怒,薛卿卿虽说不是他老婆,只是他无数女人中的一个,但也不能就这么送出去给别的男人玩吧。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而且,就算他不要脸把薛卿卿送出去,可薛卿卿这个****愿意吗?钟昇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国正。

    五十五岁的男人,身材不高,微胖,带一副眼镜,弥勒佛似的笑脸。他想象不出薛卿卿娇嫩的身子被这个老家伙压在身下的场景。

    周国正喝了一口茶,“钟总,钓鱼其实讲的是心情和天气。今天这天气,真的是蛮适合垂钓的,舍得饵料有耐心的话,就会有大鱼上钩。”

    钟昇心中顿时做出了决断,赔笑说:“今天跟周局学到了不少,既是钓鱼的知识,也是人生的真谛。”

    “哪里哪里!”周国正笑着摆手,“都快退休的人了,能吃的吃不来,能喝的也喝不了,真羡慕你们啦!年轻就是好!”

    钟昇心中恍然,难怪周国正今天给了他私下“勾搭”的机会,原来是得了干部的“退休病”,患得患失,想在退休前捞一把。

    他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向周国正一边,“周局,刚才你掉东西了。”

    周国正瞟了一眼,开口道:“精细化工行业IPO准入有三大障碍五大风险。一是资金壁垒;二是品牌壁垒;三是技术壁垒。宏观经济风险、政策风险、环保风险、市场竞争风险、技术及人才流失风险。和欧完善这方面的数据,加上省市不遗余力的支持,这次希望很大啊!”

    “全靠周局支持点拨。这一次我公司准备得非常充分。程序上不会出任何问题。”钟昇知道,周国正如果收了他的钱,更加不希望他的公司IPO之路出现问题。

    周国正笑了笑,手指敲击着膝盖,不再说话。

    钟昇硬着头皮说:“晚餐我们就在这个鱼村吃,我让薛卿卿来陪您喝几杯。”

    周国平五指顿停,笑呵呵道:“好啊!就是怕薛小姐反感我这样的老头子……”

    钟昇赔笑说:“您不了解卿卿,她其实就是喜欢成熟有内涵的男人,她说她是大叔控。我看她绝对不会反感,说不定会喜欢上周局哈!”

    “哈哈!小钟你也开始说假话了啰!”周国正笑着抬腕看了看手表。

    钟昇暗骂,尼玛的老色鬼,还急不可耐了?他无奈起身,“您喝茶,我出去打个电话。”

    就在钟昇打电话的间隙,周国正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今天拿的手机是比较私人的号码,一般人不知道这个号码。能打过来“打扰”他,肯定是有重要事情。

    接通电话半分钟他的身体陡然坐直,瞳孔猛缩,低声问,“消息确凿?哦!知道了,你马上停止许可证的发放,对,下达证监局的环保整改通知,我们要走在前头啊!”

    周国正放下电话,立刻伸手把茶几上的银行卡推离身边。脸现遗憾地站起身,喃喃道:“卿卿啊!看来我是没福享受你啰!哎!这湖里鱼是不少,可总是在你钓不到的地方……”说完,迈着方方正正的步履走出茶棚。

    钟昇找到秘书,发现他的秘书坐在一个钓鱼台上,正钓得津津有味。他微皱眉头,干咳一声:“小吴,我的手机呢?”

    吴秘书连忙放下鱼竿,快步跑向身后的一排挂钩处,快速拿出一部手机,一看手机频幕,他脸现惶恐,“钟总,庄总打进好多次电话……还有总办和顾总的电话……”

    钟昇脸色微变,快速接过手机,发现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而且小庄的电话还在继续打进,他立刻接通,“什么事,打这么多电话?我在请证监局的老周钓鱼,钓鱼当然要静音,什么,证券财经在线曝光了和欧化工偷排……你等等,说清楚,什么时间上传的,到底是不是证券财经在线?尼玛老子去年就和他们签署了长期合作协议,每年一百五十万……”

    钟昇越听脸色越是惨淡,他心中涌动着一种极度的失望与绝望。化工企业最怕的就是环保负面新闻,特别是企业在准备上市的过程中,如果媒体上出现负面新闻,这个企业上市就会搁浅,甚至会被证监会调查而取消上市资格。

    这个视频新闻就是不涉及上市,也够他喝一壶的。

    他的脑海中不停地翻动着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但是他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你找了他们网站负责人没有?他怎么答复的,不是签署了保护协议吗?特么的一群背信弃义的小人,孙子,王八蛋……什么,款项已经退回到我们公司的账户上,说我们企业涉嫌弄虚作假?撕毁协议?我****祖宗……”钟昇再也听不下去了,他面色狰狞的冲电话大吼一声,“我糙!你特么的能不能闭嘴……”

    钟昇啪地扔掉手机,默默站着发呆。他表面的平静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波澜,一种屈辱、愤怒、绝望交织而成的情绪在身躯内奔腾,只有他知道,他拼命运作上市,是他的化工厂已经不堪重负,几个收购的工厂都是表面繁华,实际上千疮百孔,债务缠身,只有上市才能挽救他。

    不成功,只有死!

    他的秘书拿着他的另外一部手机走近,小声提醒,“钟总,市环保局齐局长的电话……”

    “滚!滚……有多远滚多远,听到了吗?”钟昇朝着他猛吼。

    忽然,他想起什么,快步朝茶棚里跑去,结果,茶棚空无一人,只有那张银行卡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是在笑话他。

    他脸色数变,飞快拨打钟小京的号码。

    “小京,是我,钟昇,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不帮我就死了……”

    “小京!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他把证券财经在线曝光他偷排工业废水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知道很麻烦,小京,我求求你,和欧上不了市,我跟和欧就都完蛋了,如果IPO成功,我拿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你,给三叔,四十,四十五,四十九都行,你让三叔帮我,三叔出面,和欧还有救,只有三叔能救我……好,谢谢你,危难见真情,小京,我没看错你……好,我等你消息……”

    放下电话后,他稍微恢复了点生气,搓着手在茶棚里走来走去。

    每一道电话铃声响起,他都急切地去看号码,但每一次都不是他等待的号码。

    十五分钟后,他终于等来了钟小京的电话。

    “昇哥!我爸说这事情已经铁定翻不了盘。你现在该考虑的已经不是IPO,而是如何收场。昇哥!当初你要是答应我二十的股份,你去年已经上市成功,何苦来哉!好吧!回来京都我请你喝酒,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事情去吧。”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钟昇只觉得脑门一黑,整个人瘫软倒地。
正文 418.第418章 【天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近几天郭小洲特别顺。

    陈塔开发集团获得省市批准成立。第一届董事会顺利召开。为表示陈开集团纯市场化的决心和理念,董事会会议在陈塔饭店召开,很是低调,没有任何官方和媒体介入,甚至连陈塔镇镇委书记邓怀东都没有出席。

    会议选举董事和董事长及总经理。

    当选董事九人。八达城建的易凡,杜乔制药的郭耀明,太和地产的许剑,绿林集团的汪动,和盛旅游的姚浩,三鼎贸易的是肖小斌,以及陈塔镇方面的郭小洲,杨士奇和任茜。

    郭小洲毫无异议地全票当选陈开集团董事长。

    陈开集团初步设置总经理1人、副总经理2人、财务总监1人,由董事长郭小洲提名。他出人意料的提名肖小斌担任总经理,易凡、任茜担任副总经理。由董事会聘任,总经理对董事会负责。

    财务总监一职将在全国范围内招聘。

    付小刚以调动的形势,担任陈开集团总经理办公室主任,协助总经理制定、贯彻、落实各项经营发展战略、计划,实现企业经营管理目标。并担负集团内外的公文办理,解决来信、来访事宜,及时处理、汇报;负责上级领导机关或兄弟单位领导的接待、参观工作等等。

    这些方面正是付小刚的强项。

    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定了两个议题。

    一是总经理肖小斌带队奔赴武江,和左雅所在的劝业银行牵头发起的“银团贷款”事项展开谈判,确定贷款额度和拨款计划。

    二是确定东方广场项目的启动时间。

    在陈开集团董事会成功召开之后一天,向日葵基金也默默在武江成立。成立当天,只有相关的一些朋友出席简单仪式。

    郭小洲去孙家屯接了甘子怡和小吴老师。

    参与启动仪式的有和盛旅游开发公司的姚浩以及麦子等人,有三鼎贸易的黄战,崔猛和胡四海,还有杜乔制药的杜丰,以及承诺捐资两百万的单彪和太和地产的徐剑。

    郭小洲和众人当场签订转股协议,他名下的几个干股,和盛的五百万,三鼎的五十万,以及杜乔制药的两百万,全部转入向日葵基金,再加上单彪的两百万,徐剑个人捐助的三十万,以及姚浩和朝水平等武江一线大少们发起的私人捐助款合计三百二十万,也就是说,向日葵基金成立伊始,就已经拥有三家公司七百五十万元的股份和五百五十万元现金。

    而这天还发生了另外一件奇事。远在京都的暴发户子弟元常,忽然拿着一张一百五十万元的支票赶到现场,表示捐资,并主动要求在向日葵基金做义务工。

    郭小洲在仪式现场低声问甘子怡,“元常怎么知道这事?是不是你……”

    甘子怡眉眼含笑说,“你这个贴身司机倒是有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他不把一辆车输出来说浑身不踏实,我说你干脆捐助给孩子们吧。他屁颠屁颠的跑来武江,得,我说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向日葵做点事,免得我们花钱雇人。以前是不觉得,现在我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来使。”

    郭小洲笑了笑,“你的用意恐怕不仅如此,是不是还在打朱自强他们那帮富二的主意?”

    甘子怡伸手拐着他的胳膊,轻嗯一声,“朱自强他们几天后要组队来西海,我想带他们去石头沟住几天,让他们感受另一个世界,给他们的灵魂洗洗澡……”

    “顺便再让他们掏钱?”郭小洲捏了捏她的手掌心。

    甘子怡并没有否定,“朱自强在电话里主动说他要鼓动一群纨绔捐助,我要他们先来感受感受再做决定。”

    说到这里,她抬眸扫了姚浩朝水平黄战等人一眼,“其实你也应该让他们也去孙家屯看看,他们热心捐助主要是看你的面子,并没有真正感受到助人之乐和精神上的至高享受。”

    郭小洲点点头,“你的提议很好,我找机会吧。”

    “对了,豆豆姐的萱萱基金也捐助了十万。”甘子怡感叹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豆豆姐她们十年如一日的为萱萱基金操劳,并乐此不疲着。”

    “萱萱基金,我听说过,在国内比较有名,咱们的向日葵基金是不是考虑和萱萱基金进行深度合作交流,毕竟萱萱基金已经走得更远更前面。”

    “我和豆豆姐提过,她说可以考虑。我等向日葵步入正轨后,再返京向豆豆姐取经求教。”说到这里,甘子怡忽然脸色娇红,低声说,“我前天去了趟郭家屯……”

    郭小洲其实听小吴老师无意中提起过,他装出非常吃惊的表情道:“你偷偷跑去看公爹公婆了?”

    郭小洲本是带着开玩笑的性质,没想到甘子怡大大方方点头道:“我的确找到了你们家门,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好像伯父伯母都不在家。”

    郭小洲哦了一声,没有作声,但那种实实在在的感应已传遍全身。他越是和甘子怡交往下去,越是能不断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

    排除她的家世和个人条件,看似大大咧咧的女汉纸,却拥有一颗善良清灵的心,开心的笑,痛快的挥拳,从不矫揉造作,清澈透明得有如头顶上的片片白云……

    甘子怡冲他微微一笑,那对亮晶晶眼睛洋溢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活泼情趣,“我拍了一些照片,你家大门前的那颗老槐树,还有池塘,嘿!我还拍了你们家大门上的对联,对联是你写的吧……”

    “是我写的。”郭小洲端详着那张生气勃勃的脸庞,缓缓地说:“春节去见完你爷爷,我带你回家见我父母。”

    “我离开孙家屯前,先去给伯父伯母拜个早年,然后和你一起返京。”甘子怡不加思索道。说完她忽然说,“秦南县已经决定投资三百万修建孙家屯的村级公路,另外拨款五十万修建校舍。我找专业人士了解过,村级公路修建费用大概每公里十五到二十万元,从县级公路直达孙家屯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十五公里,三百万勉强,如果差的话,向日葵基金会考虑投入第一笔捐助。”

    “基金的事情,你当家做主。”郭小洲握紧她的手,单彪走了过来,轻声在他耳边说,“钟昇跑了。”

    郭小洲哑然道:“跑了?怎么回事?”

    “昨天证监会宣布取消和欧化工的上市资格,而且环保部亲自点名调查和欧偷排事件。广汉市环保局局长昨天下午被双规,然后有三四十名债主聚集在和欧化工总公司前,要求钟昇还钱。刚才我接到米广顺的电话,说钟昇已经失联二十九小时。”

    郭小洲心中一动,低声对单彪说,“你去问问老罗,让他找水长生市长打听打听和欧的具体债务,以及和欧化工真实的生产销售情况。”

    单彪诧异道:“你想接盘和欧化工这个乱摊子?”

    “如果和欧的情况不至于烂到无法挽救,此时接盘正是好机会。想必广汉市的领导们正在为和欧化工发愁。”郭小洲耐人寻味的说了一句,“实体经济始终是人类社会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单彪倒是没想那么细,他的脑子很简单,“我想钟昇肯定不会愿意看到和欧化工落入你手。”

    郭小洲眼眸里闪烁着强大的信心,“他已经无力阻止。”

    “好!我马上回广汉找罗哥。”单彪说完,冲他身后的徐云飞呵斥道:“走吧。”

    徐云飞乐呵呵地一边跟上,一边冲郭小洲甘子怡等人挥手告别。

    看得姚浩朝水平黄战等人目瞪口呆。

    “尼玛,这小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

    “我擦!这是徐云飞吗?”

    郭小洲笑道:“他其实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朝水平看着徐云飞的背影,却没来由的有些头疼,这小子拜了单彪为师,不惜压着性子,不就是为了某日能打爆他吗?这尼玛不是要逼老子当武林高手的节奏?

    向日葵基金启动仪式结束后,中午在酒店举行了简单的庆祝午宴。饭后,郭小洲乘坐姚浩的车返回陈塔。

    而甘子怡和小吴老师要还要在武江忙各种手续。最快明天才能返回石头沟。

    郭小洲匆匆赶回陈塔,是因为邓怀东明天将正式卸任书记一职。陈塔镇今天下午将为邓怀东举办欢送晚宴。

    邓怀东离任,他的书记一职由谁代理,作为陈塔振飞的大功臣,郭小洲的呼声自然最高,但也有小道消息说何青上位。

    如果说在陈塔开发集团没有成立前,这个书记的位置,郭小洲绝对不甘旁落。但是现在,他的心态很是平和,昨天谢富丽和县长方恒先后给他打来电话,征求他的意见。

    如果郭小洲选择不放手,那么她和方恒在市县要死保他接替邓怀东。

    郭小洲知道,他要得到这个位置,谢富丽和方恒在市县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至于是什么方面的代价,要看别人开出什么条件。

    郭小洲经过考虑,回复说他选择放弃。他没理由头头占尽,所有的好事全他得了,这既有违自然规律和官场法则,也会给自己带来后患。从长远发展看,不是好事。

    果然,当天下午何青在黄港县饭店宣布和洪继业正式签署投资意向协议,由洪继业的辉煌集团在陈塔投资十个亿,主题是教育产业和旅游产业。

    受此利好消息,下午五点,黄港县委县政府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由陈塔镇镇委副书记、镇人大主席何青代理陈塔镇镇委书记一职。

    郭小洲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办公室为邓怀东送行。

    见他的脸色很复杂,邓怀东安慰道:“小洲,你别气馁。你今年才25岁,就是如此重镇的镇长,当年我25岁在干嘛?我在兽医站卖药……”

    郭小洲内心的滋味是复杂而微妙的。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什么……他到底还是没有打破静一的命运推算。自己只能在26岁时才担任二级部门主官。

    难道真有命中注定这一说?如果说命运已经注定,他后天无需奋斗也能按部就班的实现目标?

    他曾经拿这句话问过静一道长。

    静一笑笑说:“世间万物都有其自然规律。你哪怕暗示自己不去努力,但有些东西和人都会推动你前进。这是无法抗拒的。就好比历史的车轮,永远不会停歇。”
正文 419.第419章 【座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邓怀东卸任。何青代理镇党委书记、兼人大主席。

    从某种意义上说,镇人大主席其实是个比较尴尬的角色。人大主席是人民代表大会的主席,是代表大会闭会期间权力机构的形象代表,是一个单杆司令,人大只有决议权、监督权,没有人事任免权。不具有实际的权力。

    而党委书记才是人大主席团的主席,人大主席是人大主席团的成员,受党委书记的领导。

    虽然在权力布局上党政人大象征着乡镇级“三架马车”,但也只仅仅停留在纸面上,不管上面还是下面的干部群众,在现实操作中依然只认可书记乡镇长。

    但是如果党委书记和人大主席一肩挑,这个重量已经不仅仅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党委书记有人事权,人大主席有决议权和监督权。这三大权力加在一起,使得何青权柄一时无两,哪怕他依然是个光杆司令,也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

    何青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下了党政办主任高明,换上前大人办公室主任兼司机丁宏胜。

    这两个不同的位置虽然都冠以主任称呼,但两者的分量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大人办主任是闲置和兼职。

    党政办主任首先是党委委员,负责党委秘书、党政办工作,兼管经济工作,代管宣传、精神文明建设、体育、文化、卫生、教育等工作,其实权已经不下于副镇长。加上党政办横跨党委和政府领域,手既可以伸到党委里,也能伸到政府工作中去。

    很明显,这是何青打出的第一张牌。也有借机试探郭小洲的意思。

    郭小洲倒是没有设置任何障碍,一来他全力投入到陈开集团的事物中,忙的不亦乐乎,二来他也没想到要去阻止。如果一个镇的党委书记兼人大主席任命不了一个党政办主任,传出去,还不得说他这个镇长太跋扈霸道。

    而且高明这个人一直追随邓怀东,对郭小洲总是有种隔膜,后来郭小洲强势了,他又有些见风使舵,在他面前说邓怀东的坏话,不讨郭小洲所喜。

    最重要的原因是,高明的能力有限,不适合继续担任发展迅速的镇党政办主任。

    当然,丁宏胜是否胜任,现在还不好说。只能以观后效。

    郭小洲没有反应,何青加大了刺激力度,他亲自把瀚宇集团的樱桃引荐给港商洪继业。洪继业当场和瀚宇集团签订了合作协议。

    由此,被郭小洲关闭的陈塔大门,彻底朝樱桃打开。

    同一时间,邓怀东履新,担任县政法委书记,而一直传说中的兼任公安局局长,却另换他人。从省厅空投而来的秦放坐上了公安局局长的位置。

    当晚郭小洲带着姜海军和高峰暗会秦放。

    第二天,青苗镇派出所副所长陈学友前来陈塔,接替姜海军的职务。

    …………

    …………

    从宴会大厅走出来的樱桃,脸色异常红润,她的秘书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的香水和酒味。

    今天是辉煌集团和瀚宇集团达成合作协议的庆祝晚宴,不仅县委书记关立华亲自出席,新上任的青山市常务副市长宁郝亦赶来祝贺,黄港县除了县长方恒之外的几乎全部常委都有出席。

    樱桃酒过三巡后,以不胜酒力为由,提前闪人。

    樱桃身穿一套白色竖纹的典雅型职业裙装,裁剪精致的面料紧紧地裹着她的身体。脚上的高跟鞋把她衬托出172以上的身高,饱满的胸部、纤细的蛇腰、沿着腰部不断扩张的诱人肥臀,加上一双穿着紫色丝袜的性感玉腿,将她整个S型的身线展示得淋漓尽致,尽显成熟、妩媚之美,实在堪称极品尤物。

    “小玉,你对这位洪继业洪总有什么感觉?”樱桃忽然缓下脚步,侧头问她的秘书。

    她的秘书叫玉兰,毕业于天华大学经管系,已经跟了她两年,外貌一般但较知性。她想了想,回答道:“感觉有些过于卖弄,粗俗,有种暴发户的气质。”

    樱桃足下一停,挑起好看的眉毛,“你也有这种感觉?瀚宇也不是没有和港商台商甚至外商打过交道。在我的印象里,这些台商港商都有一定素养,越是大富大贵的港商越是内敛,绝对不会在公众场合谈他家在浅水湾的别墅,波尔多的私人酒庄,私人飞机,各国美女……”

    秘书一怔,“您的意思是?”

    樱桃问:“你在网上的确搜索到洪继业的相片和个人信息?”

    “洪家在香港是以低调闻名的家族,除了洪老爷子和洪继业的相片,没有其他洪家任何人的相片。我在一家网站的香港商业精英录里,发现洪继业的相片资料介绍,还提到他旗下的辉煌集团,近年来致力于发展内地事业……”

    樱桃还是有些疑惑,她看了看玉兰说,“回房你把相关网址发我,另外,你马上让柳树来见我。”

    几分钟后,柳树不情不愿地离开宴会厅,来到樱桃的房间。

    “英总,这么急着找我有事?有什么事情打个电话不就完事了?”柳树不满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漂亮女人。心里不爽,他刚才和陈塔镇的何书记,辉煌集团董事局主席洪继业约好,酒后一起去“放松放松”,却被玉兰一个电话喊走。你特么的又不给上,还阻挠老子去快活,神马意思?

    樱桃其实姓英,名桃,因为谐音故,大家索性喊“樱总”“樱桃”。

    像柳树这样喊“英总”的,便是心里带气。

    樱桃暗暗鄙夷,心想你若没有个当省长的爹,就你这智商和秉性,在建筑工地搬砖都没人要。

    “柳少,我上次托付你帮忙了解的事情……”

    “什么事情?”柳树的眼睛放肆地在樱桃的胸口和大腿间穿梭着。上不了,过过眼瘾也不浪费。

    “辉煌集团在安惠省西府市的工程?”樱桃其实很享受男人贪婪的目光,但前提是这个男人要么有权,要么有才,要么有财,被柳树的一双色眼盯着,她却浑身不舒服。

    柳树哦了一声,目光又移到她的脸上,“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吗?怎么,你质疑我的能力?”

    樱桃翘起一条****,嫣然一笑,“谁不知道你柳公子在西海省的分量,西府市的刘晖刘市长以前当过柳省长的秘书,要打听辉煌集团的底细,你柳少一句话的事。”

    柳树哈哈一笑,“啪”地点燃一支香烟,“别看刘晖在西府当市长,牛逼哄哄的,他要是见到我,还不得当大爷把我给供起来,当年他跟我爸时那怂样,啧啧!说出来你还不敢相信……”

    樱桃不得不打断他,很严肃的问,“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亲自去西府调查的?或者只是听人说的?”

    “当然是亲自去的,刘晖亲自接待的我,怎么了,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柳树的脸上委屈中微带愤怒,“既然不相信我,你拉我入股干嘛?”

    “哪有不相信。”樱桃柔媚一笑,天然般柳叶细眉翘展,眨眼时的动作很是勾人。

    “辉煌集团的工程被西府列为年度十大民心工程之一。再说,人家洪总在香港那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还会有假?”话虽这样说,但柳树的确有些心虚,他哪有亲自去西府市,当天他接到樱桃的委托电话,的确马上预定了飞往安惠省的机票,但有个老相好突然给他打电话,他本来就不怎么愿意去,接到电话,便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胡天黑地玩了一个通宵,第二天早上被樱桃的电话吵醒,他只有硬着头皮说,他人已经到了西府,正在了解辉煌集团在当地的工程和信誉情况。

    再说,他就是真去了西府,刘晖顶多让秘书出面请他吃顿饭,能给的面子就一顿饭。没什么帐可卖给他的。真正了解熟悉哪怕接近柳省长的人,都知道柳省长对两个儿子的态度。

    樱桃也了解,知道柳树在省城是吃不开的。但他去下面的地市县却可以唬住不少人,特别是下面的官员。

    而她这次执意要把柳树拉在一起,也是为了分担风险。万一有问题,柳树可以当个挡风墙。

    柳树接完电话,他又补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他再赶去西府也晚了,只能上网随便搜索辉煌集团在西府市的工程情况。然后给刘晖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刘晖的秘书接的,听他打听辉煌集团的情况,语气微微紧张,柳树问辉煌集团的情况是不是和网络上说的一样。

    刘晖的秘书沉默好半天,说:“是的。”

    于是,他按网上说的资料,打电话樱桃把情况介绍了一边。

    樱桃优雅起身,“不打搅柳总了,你去接着陪他们玩吧。”

    柳树跟着起身,眼神从樱桃的脸上逐渐向下,最后锁定在她的一双性感大腿上,嘿嘿笑道:“樱总不一起去玩玩?”

    “不了,我马上要赶回武江。”樱桃说着向外走去。
正文 420.第420章 【风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一月这个月份对陈塔镇可谓意义重大。陈武大桥项目和东风广场项目先后启动。

    十一月八号,陈武跨江大桥项目正式启动。项目启动仪式当天,省委常委、省长丁毅;省委常委、武江市市委书记麦上行;国家交通部公路司司长宋长明;水利部建管司司长劳东;青山市市委书记钱汉;市长谢富丽;以及省交通厅省水利厅领导和大桥建设指挥部成员予以出席。

    仪式场地就设在陈塔镇拟建东风广场的拆迁地址上,黄港县调动设备和专门人员,辅助陈塔镇在空旷的广场上搭建主席台,以及左右两侧媒体记者席位和数百只椅子。

    仪式启动当天,数十家媒体的记者,以及青山黄港陈塔方面组织的观礼群众职工三百多人坐满了广场椅子,现场彩带飘舞,陈塔镇的学生们载歌载舞,锣鼓喧天!

    巨大的主席台上设置了三排座位,其中中央部委领导和省领导以及青山市市委书记在第一排就座。谢富丽和省交通水利发改委以及金融相关的领导在第二排就座。

    陈塔跨江大桥建设指挥部指挥长陈恩涛,黄港县委书记关立华,县长方恒,项目主承建方鼎创集团董事长巩海量,以及副指挥长邓怀东等五名副指挥长秘书长在第三排就座。

    台下群众席前三排就座的是县市镇的政府领导、特邀嘉宾、社会名流、投资商代表。

    何青作为陈塔镇委书记,一把手,他在第一排正中央就座,坐在他旁边都是青山当地正副处级的市直相关部门领导,黄港县几大常委都只能在台下第二排就座,郭小洲的位置被安排在台下第一排最边上,这是新上任的党政办主任丁宏胜“特地”安排给他的好位置。

    郭小洲在最边上找到自己的座位后,他抬眼四顾,有认识的领导彼此点头招呼,恰好何青笑着看向他,他淡淡一笑,没所谓地落座,拿出笔记本和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几分钟后,丁宏胜满头大汗跑到他身前,低声道歉道:“郭镇长,对不起,刚才何书记批评我了,说我不该把你安排在这个位置,都是我工作不到位,实在是没办法安排座位,随便一个人都是处级领导……”

    郭小洲抬头,淡淡道:“没关系,有个座位,别让我罚站就行,丁主任,你忙你的去吧。”

    丁宏胜脸色尴尬,壮着胆子说,“何书记说要和您换个位置,他来坐您的位置,您是不是过去……”

    郭小洲眼眸掠过一抹微不可擦的寒芒。位置对他来说真无所谓,你何青要出风头,没问题,但你既然已经坐定,再“大发善心”主动礼让,还要他自己先过去?主席台上后两排已经坐满领导,只等丁省长和武江市委麦书记以及部委领导到来。他若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何青座位前,而何青很客气的和他交换了位置,让人看在眼里,这简直是在剥他郭小洲的皮。

    当然,何青算定他不会同意交换位置,那么他主动“谦让”的行动,也等于是在对郭小洲说,我让你来坐这个位置,你不敢坐就是你自己没胆子,怪不得我。这句话寓意深刻!直刺人的心窝子。

    本来郭小洲今天的心情非常之好,他努力了大半年的心血,眼看就要转化为现实。不管坐那儿,不管他将来在哪儿,是什么身份,都抹除不了他陈武大桥奠基人的地位。

    但是无端端跑来一只苍蝇,臭烘烘的,令人反胃,他强压愤怒,低喝一声,“滚!”

    丁宏胜吓得转身逃窜。

    两分钟后,省长丁毅、武江市委书记麦上行以及部委领导一行,在青山市市委书记和市长谢富丽的簇拥下,走向主席台。

    接着,姚浩和朝水平等一群年轻公子哥姗姗来迟,他们一群有五六个人,其中姚浩和付江涛在陈塔有水上乐园开发项目,作为投资商受到大会邀请,黄战和崔猛作为陈开集团的股东方受邀出席,朝水平从来没来过陈塔,他却不声不响和巩海量的鼎创道桥集团签订了一笔特种钢业务,也是承建方的特邀客户。

    这几个年轻人穿过隔离绳,大摇大摆走进会议区,而且径直走向前两排座位。

    一时间惹来全会场的关注目光。

    要知道,座位前两排的会议代表要么是处级领导,要么是投资富商和社会名流。偶尔出现郭小州和何青这样的年轻领导,那是沾了陈塔的地主之宜,换个场合,换个主题,像郭小洲何青这种乡镇干部,入场的资格都未必有。

    更引人注目的是姚浩等人的穿着,明显区别体制内,也和商人的穿戴不大相同,都是比较休闲但质地精良的装扮,而且个个眉宇间都有一股养尊处优的底气,在省领导的目光下毫不怯场,步履昂扬,甚至像朝水平付江涛这样锋芒外露的人还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于是,一些与会人员低声八卦起来。

    “这些年轻人是谁?你们谁知道?”

    “奇怪了,他们的座位居然还在前排,既不像体制内的,也不像投资商……”

    “我认识一个,姚省长家的公子姚浩,好像他在陈塔有投资……”

    “旁边一个是公安厅付厅长的儿子。”

    “哦……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大的气场。”

    场下一阵短促的骚动后,终于回归平静。毕竟今天能参与会议的人都有一定的内涵和修养。

    姚浩等人的座位安排在台下第二排中央,正当第二排的人站起来让他们进去时,黄战和姚浩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郭小洲,两人立刻朝郭小洲走去,朝水平和付江涛顺着姚浩的目光,也看到了郭小洲,于是,这一群年轻人纷纷走到会场右侧角落,去和郭小洲打招呼。

    “郭哥!谁特么不开眼啊,居然把你安排在这个位置?”黄站走过去就是一大嗓门,不仅前几排的人听到,就是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也纷纷投以目光。

    姚浩一直比较低调,但这次他也毫不客气,“郭哥是陈武大桥的大功臣,没有你,哪有大桥项目,你就是坐主席台也应该。”

    朝水平一副不怕惹事的样子,“郭哥,我们都陪你站这儿开会。”

    崔猛立刻开口附和。

    郭小洲暗暗叫苦,心想,你们不怕事,可我怕啊!他立刻挥手,小声央求道:“各位大爷!您们别在这里瞎参合了,各回各位,没看大会要开始了吗?”

    的确,大会的现场的两个主持人手拿话筒,神色尴尬地站在主席台中央,就等着台下安静下来,他们好进入主持程序。

    丁毅的目光跟着落在郭小洲和一群公子哥身上,这群公子哥的吐槽他也听到几句,他默默朝青山市委书记钱汉招了招手。

    钱汉立刻起身跑到丁毅身边,俯身下问。

    丁毅低声说了两句话,钱汉表情微楞,点点头,马上走向第三排就座的黄港县委书记关立华,手指郭小洲所在的方向,低声交代着什么。

    关立华同样眼露差异,但随后动作飞快地起身,找到站在主席台一侧的县委办公室主任和陈塔党政办主任。

    县委办公室主任和陈塔党政办主任丁宏胜闻言目光震惊地看向郭小洲。

    然后县委办公室主任和两名工作人员从后台搬出来一对后备桌椅,安放在主席台第一排,挨着青山市委书记钱汉。

    会场下的人群一直看着主席台上的异动。见临时搬出一对桌椅,这才明白,原来又有什么重要领导到来。

    接到命令的陈塔镇党政办主任丁宏胜愁眉苦脸地跑到郭小洲身边,低三下气说:“郭镇长,丁省长让您上主席台就坐。”

    郭小洲先是愕然,然后一脸苦笑,低骂姚浩等人,“你大爷的,真是被你们害死了……”

    黄战一拍脑袋,看了看主席台,马上反应过来,“你不坐主席台这个大会还有什么意思?快去……”

    姚浩和付江涛拉扯着郭小洲的胳膊,“别磨蹭了,等郭哥你就坐开会呐!”

    郭小洲知道再耽搁下去,只会惹来更多非议,他硬着头皮起身,大步走向主席台。

    会场上下认识不认识郭小洲的人都对郭小洲投以惊愕的目光。

    坐在第二排的谢富丽看着郭小洲,露出关切的目光。

    而场下第一排中央就座的何青依然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姓郭的跑上主席台?他想干什么?他绝没有想到,主席台刚添加的座椅是给郭小洲准备的。

    想当然,能在主席台第一排就座的,最不济也是个正厅级,还得是大部委的实权正厅,郭小洲就坐,他想都没想过。

    但是看着郭小洲直接朝座位走去,何青忽然不那么淡定了,他马上冲丁宏胜招手,低声问怎么回事。

    丁宏胜有些失措地把情况说了一边。

    何青立刻傻了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正当郭小洲走到主席台自己的座位前时,会场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郭镇长!陈塔人民感谢你!”他条件反射似的止步朝场外看去。

    一眼看到了喊话的人,居然是邓秀梅,纺织厂曾经的伤残职工,后来他想办法摆平了纺织厂承包人,用偷天换日的方法替邓秀梅争取到六十几万的医药费,经过半年的治疗整容,虽然没法恢复到以前的容颜,头上要带假发,脸上也有不规则的植皮皱褶,但生活却完全可以自理,出院后,郭小洲把她安排在刘箐的饭店工作,刘菁甚至把她安排跟会计学财务,薪水也开得相当高。

    郭小洲有点急了,心想你在大会现场喊口号,还当着省长和部委领导的面,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搞不好上级领导还以为是他“特地”安排的。

    然而邓秀梅的话音刚落,会场又接连响起几道声音。

    “郭镇长!陈塔人民感谢您!”

    “郭镇长!你是我们的好镇长!”

    郭小洲瞬间头皮发麻,喊话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当地的拆迁户,郭小洲制订的拆迁赔付额度相当高,甚至超过黄港县城主城区,最重要的是,拆迁户家的一个儿子涉赌,是郭小洲迅疾制定的打毒灭赌毒政策挽救了他的家庭。这个六十岁的老人曾经在镇政府大院下跪感谢他。

    另一个中年人是原镇纺织厂的机修工,以前工资发不出,他只能抛妻弃子离家打工,老婆在家和人传出绯闻,他不得不赶回来挽救家庭。但一时间又没了收入,生活艰难,正当他不得不选择生活而打算再次离家之际,太和集团租赁了镇纺织厂,把他请回,并给予不亚于他在外打工的薪水。

    他的家庭保住了,生活也开始蒸蒸日上。

    这一切都源于郭镇长的到来。他自然感激不尽。

    郭小洲此时内心是莫名复杂,他无法去责怪这些淳朴的人们,同时他不由朝主席台第一排的领导们看去。

    丁毅的脸色很严肃。目光如电看着喊话的群众。

    武江市市委书记麦上行脸带平淡笑意。

    青山市委书记钱汉脸色铁青。

    国家部委的几个领导则目露好奇地看着郭小洲。

    喊声过后,会场上忽然变得非常安静,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但安静不到两秒钟,会场内又同时传出了声音。

    “郭镇长!陈塔人民支持你!”

    “郭镇长!我们爱戴你!”

    这时的声音已经不仅仅是几个群众在喊,而是从十几名陈塔群众,逐渐蔓延到三四十名、五六十名群众齐声高呼。

    钱汉脸色难看地低声怒斥郭小洲,“你想干什么,还不马上制止你们这种出格的行为……”

    “钱书记……”郭小洲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任何话语。他知道他怎么解释钱汉都不会相信。

    钱汉脸色铁青地冲关立华招手。坐立不安地低声呵斥走过来听指示的关立华,“乱弹琴,像什么话,赶紧安排人过去阻止他们……”

    郭小洲这时反而定下心来,有人民群众如此拥护,他值了,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他的心里也不慌了,从容落座。

    就在他落座的瞬间,会场前排响起黄战的特大粗嗓门,“郭镇长!你是人民的好官!我们支持你!”喊完口号,他还朝郭小洲献上一道谄媚表情。

    郭小洲刚平复下来的心立刻被打得稀烂,心里流血。黄战这么喊就有点嬉闹的味道了,在这么庄重的会议场所,是对省部领导是极大的不尊重。

    果然,丁毅的眼眸露出锐利的光芒,眉头一挑,瞪向不知所措的钱汉,沉声道:“宣布开会!”
正文 421.第421章 【命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会议召开了五十分钟便宣告结束,散会后,七八辆轿车和五辆考斯特大巴浩浩荡荡前往江边,就在大桥选建地址前,由大桥建设指挥部指挥长陈恩涛,以及承建方鼎创道桥集团巩海量和两名工程师,分别向省市和部委的领导作了工程介绍。

    交通部公路司司长现场发表了“路通人和,国富民强”的讲话,高调肯定了陈武跨江大桥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随后水利部建管司司长在祝贺的同时,提出“防洪提工程和桥梁工程同期建设的建议。”

    武江市市委书记麦上行只说了八个字,“以人为本,为民架桥!”

    作为西海省的政府首脑,“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的提倡者,丁毅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行是百姓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在经济建设日趋增长的新时期,百姓对行的要求和期待也越来越高,要求走得了、走得好、走得安全,也期待车畅其流、货畅其行。”

    最后他语气严肃地谈到了“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区”的建设要求,要求各行政区域做好项目沿线交通管控设施的规划和设计工作。在项目建设前做好科学的分流规划,尽量降低由于施工给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和工作带来的不利影响。把工程质量当自己的生命一样去捍卫。

    现场,陈恩涛和主桥梁承建方巩海量当着众多领导的面,作出了他们对质量的承诺和保证。

    作为青山市委书记,钱汉的分量显然和同为市委书记的麦上行有天壤之别。

    一个是地市级的市委书记,正厅级。一个是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副部级,中央候补委员。

    但陈塔毕竟是青山市管辖区域,他有这个资格做最后的总结发言。

    钱汉首先对今天到来的中央部委和省领导表示感谢,然后畅谈陈武大桥的规划,特别提到直接影响项目工程建设的房屋动迁和土地征用等方面,当地政府要切实配合大桥建设指挥部,做好开工前的准备工作,不留死角。

    郭小洲听到这里,微微有些惊讶,作为青山市委书记,当着部委领导和省领导的面,重点提到拆迁和土地征用,显然是有其用心的。再联想到谢富丽说有人举报投诉,说陈塔镇擅自提高赔偿额度,影响周边县市的拆迁工作,在“一碗水”端平的今天,陈塔的做法无疑让周边的领导甚至黄港县县长方恒都非常头疼。

    这算不算钱汉对他的敲打和警告呢?

    郭小洲笑了笑,他站在人群的后排,他从钱汉的声音中没有听到任何负面情绪的流露,声音洪亮,有力,充满了穿透力和正能量。他暗暗感慨,能做到地级市的市委书记,真是一点都不简单呐!

    按不成文的规矩,钱汉发言后,也是现场观摩结束的时候,正当大家等着丁省长等领导转身之际,麦上行忽然回头看向人群,说:“能不能请陈塔镇的郭镇长出来说几句话?”

    丁毅也笑着回头点名,“郭镇长在吗?”

    省市两大巨头一起点名,郭小洲只觉得周围射来无数异样的眼神。他今天在会议现场已经“出够了风头”。至少,今天与会的各级领导,没有人不认识他。

    他无法界定这事情到底是憋大还是利大。但他知道一点,他再次出名了,至少在青山市范围内。

    以前他出名,是在西海政商高端圈子里,只限于极少部分人知道“郭哥”这个传说,但能把他这个镇长和郭哥对上号的,只有姚浩等和他走得近的人。

    当时关立华和和何青就站在郭小洲身旁,两人脸色各异,特别是何青,他今天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上午在巅峰,还没到中午,就跌落低谷。人人都在谈郭小洲,没人关注他这个陈塔的一把手。而且他意识到,今天这个这一幕,郭小洲在陈塔和跨江大桥彻底打下了自己的烙印。对他来说,近乎无解。他哪怕有一天把郭小洲踢走,陈塔依然属于姓郭的。

    但关立华恢复得快,他马上开口,半命令半催促的口吻道:“小郭镇长,还不快快出列。”

    谢富丽也忍不住看向郭小洲。

    从她今天到达陈塔后,她便一直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去看这个男人,她怕有人从她目光中看出了她控制不了的情愫。

    哪怕她的定力和养性功夫已经非寻常人能比。但一个女人在自己深爱的男人面前,是格外做不了假的。特别是官场上久经考验的男人们,他们对漂亮女人的暧昧格外敏感,她若稍不留心,他们的眼神只要一搁她脸上,就知道那眼神里流淌着什么。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郭小洲的目光越过两排人群,与她的目光撞在一起。然后,他眼底漾起温和淡定的笑意,大步向丁毅和麦上行走去。

    “郭镇长!我要代表武江市委市政府、武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对你表示感谢。”麦上行没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上前一步,主动伸手。

    麦上行的姿态和语言,令在场的人大吃一惊。

    麦上行是什么人,他首先是寡言少语的人,从今天的会议上他的发言也可以看出来。然后他是地方强硬派的代表人物。从武江街道开始,三十几年扎根武江,主政武江六年,从市长到书记,虽不能说和省委省政府分庭抗礼,但却和省里一直保持着距离。而且武江这个城市官员非常抱团,一直有对省里不买帐的传统。从几任书记市长开始,都是地方官员,都是强硬派。

    这种省与省会城市之间的内耗,首先导致了省里减少对武江的投入和扶持力度,转而扶持广汉,顺山,阳襄等省内几个大城市。以至于武江这座历史名城,国内从前的一线大城市,逐渐没落到现在连二线都快保不住的地步。

    “我只是在做自己分内的工作。麦书记真要感谢,以后不妨多多照顾下我们陈塔镇。”郭小洲伸出双手。他启动了陈武大桥项目,的确推动了武江的经济发展脚步,特别是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是围绕着武江为中心,要把武江打造成一线大城市,甚至国际大都市为蓝图的。

    但麦上行也不至于这么看着他这个小科级镇长。毕竟犯不着啊!

    麦上行哈哈一笑,“对你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啊!今天终于得见!果然是见缝插针,不浪费半点资源!也只有你这样敢想敢做的干部,才能实现陈武跨江大桥的壮举。”

    说到这里,他回头指着一名四十六七岁的中年男人说,“皮骏杰同志是武江高新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东阳区区委书记,也是跨江大桥的直接获利方。你要补偿,找他。”

    皮骏杰快步出列,朝郭小洲伸出双手,“我代表江对岸的高新区和东阳区的人民和企业感谢你!今天就是麦书记不提,我也打算择日带队前来陈塔学习考察,同时也代表东阳区和高新开发区邀请郭镇长前往东阳考察交流。”

    郭小洲连忙说,“陈塔是个新生儿,东阳是跑在前头的老大哥,我们要向东阳学习取经,以后还需要皮书记多多关照。”

    两人相互客气几句后,郭小洲正打算退回去,丁毅忽然说,“郭镇长你还没有发表讲话呢。”

    郭小洲露出苦笑,看着一大群级别职位高出他太多的领导,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大局有省市领导把握,我谈谈大桥和陈塔的建设。我的建议是大桥的建设和设计要超前,高标准,高起点,符合生态理念,把道路和主体桥梁建设成为景观优美的精品工程。设计应合理,考虑到两侧的自然风光和城市景观,考虑旅游游览需要,在建设防洪提的基础上叠加建设江滩公园……”

    “绿化采用大手笔,大色块的种植方式,以高质量的草坪为绿化基调……”谈到他的设想和规划,郭小洲彻底进入状态,语气坚定而自信,相比一些官场老油条,他还有官场少见的朝气蓬勃和鲜活。

    “并适当选用一些推广树种,以形成具有多样性的绿色景观。我们和绿林集团通力合作,将来所有的树种,草坪,花木,灌木等绿色植物都产于陈塔,用于陈塔,对了,绿林集团的汪动汪总今天也在这里,要不请汪总出来详细讲解,他是生态绿化的行家。”

    丁毅点点头,钱汉连忙高喊,“有请绿林集团的汪总。”

    汪动知道这是郭小洲在为他和他的绿林集团造势,他立刻走出来,恭敬地向各位领导问好,然后谈到绿林集团和陈塔镇在生态绿化和生态旅游方面的深度合作。

    丁毅和麦上行似乎非常感兴趣,一群人一边朝正在开发建设的江滩景观带走去,一边听汪动的介绍和讲解。

    麦上行邀请汪动去对岸考察合作,还笑着说,你们江这边建设得花团锦簇,灯火通明,我们江那边一片灰暗漆黑,这不是在打武江的脸吗?

    武江市东阳区区委书记皮俊杰甚至当场拍板,要求和汪动的绿林集团进行深度合作,致力于把东阳的江滩打造得不输于对岸。

    本来一场点到为止的现场观摩会,因为麦上行点名郭小洲,从半小时延长到两个小时,如果不是考虑到中央部委的领导长时间站立吹风,估计这场“走会”还会继续下去。

    因为丁毅和麦上行都有意犹未尽之感。

    一行人各自上车,分两个场合进行午餐。陈塔镇毕竟接待能力有限,一些县市领导可以就便在陈塔赴宴,但涉及到中央部委领导,省里则有相应的接待规程,比如由谁汇报工作,由谁陪同参观,都是事先定好的,包括一日三餐,具体由哪些人陪同吃饭,在哪里吃,吃的规格与档次等,都有规矩。

    显然,交通部水利部发改委的领导不适合在陈塔接待。

    按事先的安排,省长丁毅带队陪同部委领导一行在黄港大饭店吃饭。陪同人员规格相当高,黄港县委书记关立华和县长方恒属于级别最低的地陪。

    寻常的青山市委常委和省直机关的处级领导们,都在陈塔就餐。

    无疑,何青和郭小洲是陈塔的接待地主。

    但就在郭小洲准备走上考斯特大巴时,丁毅的秘书却忽然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郭镇长,丁省长让你一起去县里陪客。坐丁省长的车。”

    郭小洲今天已经不再有任何吃惊的表情了,他稍一犹豫,迈步朝省政府首脑的专车走去。

    这时谢富丽已经上了她的车,隔着车窗看着那个身姿挺拔步履矫健的男子,心中忽然一阵冲动。她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打出一行字,“我想你了!”
正文 422.第422章 【奢侈的幽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在上车的瞬间就感觉到了手机在口袋里的震动,他一来不知道这是谢富丽“胆大包天”发来的暧昧短信,就是知道,他不可能也不会当着丁毅的面拿出手机看短讯。

    上车后,汽车平稳的行驶,车内没有半点声音。丁毅似乎有些累,他微闭了五六分钟的眼睛。

    郭小洲一时间有些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丁毅把他招进车中,是想和他谈什么,责问他早上会场的“口号”事件?可是这明显不是一省之长过问的事情。

    谈陈武大桥?或者是陈塔镇的发展?

    他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可能。

    难道因为麦上行对他的“另眼相待”?据他知道的小道消息,西海省之所以多年拿捏不住武江市委市政,一来因为武江市市政府习惯抱团;二来也因为省委省政府之间本来就属于博弈平衡。这两方谁也不想看到一个彻底偏向对方的省会城市。宁可放任武江系坐大。

    所以就让武江市一再钻空子。

    甚至一度造成三足鼎立之势。

    丁毅忽然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区域规划草案已经出台。春节前将会对社会公示,广泛征求各方意见。”

    郭小洲心中一动,接口道:“作为推动经济走廊的桥头堡,陈塔镇希望加快进程。”

    丁毅淡淡一笑,“很多人以为这个经济走廊概念区是我提出来的,事实上,关于顺武广经济一体化的概念被提出已有10余年,最早提出来的那个人叫戚务实,是省委政策研究室的一名副巡视员,后来被省委省政府冠以各种名称被重复提出,但一体化进程一直缓慢甚至停滞。”

    “直到陈武大桥项目出现,给经济走廊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线路,加上程老的重要论文发表,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形成。”说到这里,丁毅忽然看着郭小洲道:“前天程老的一篇经济论述在经济内参发表,反响颇大!”

    郭小洲听到这里,心头顿时通明。原来丁毅找他谈话,真正的目的却是他的老师。

    他看过这篇区域经济论文,程老在这篇论文中屡次提到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区域的发展障碍。其中最大的困难在于顺山,武江,广汉三市行政分隔所造成的地域壁垒,三市习惯于以本市利益为出发点,很难形成区域经济的自发性合作与分工。另外相对于东部沿海地区,西海经济与城市发展的相对滞后是制约顺武广经济走廊发展的根本因素。

    文中,程老具体谈到了东京经济圈。指出,早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也正是日本经济高速发展的时期,日本政府就推出了雄心勃勃的“三大都市圈计划”。1956年,日本推出《首都圈整备法》,此后的1963年和1966年又分别推出《近畿圈整备法》、《中部圈整备法》。根据这些法律,行政部门制定了相关的都市圈计划,并且这些计划会定期更新,一直持续到现在。在2006年版的《首都圈整备计划》包括基本篇(人口等)和整备篇(交通设施等)。

    在东京圈的经验中,最值得关注的便是交通的一体化。据统计,在全球各大城市圈中,东京圈的人口规模最大。东京圈有常住人口3400万-3700万,约占全国人口的三成。目前,东京已经形成了立体化、层次化的交通网络。东京的交通网络可以分五个层次:10KM交通圈,主要包括山手线、大江户线两条轨道交通以及环状一号线、环状二号线等十几条道路;20KM交通圈主要包括武藏野线、南武线两条轨道交通以及国道254线等十几条道路交通;30KM交通圈主要包括总武本线、横滨线等6条轨道交通以国道16号等数条道路交通;40Km交通圈包括青梅线、成田线等7条轨道交通和国道127号两条道路交通;50KM交通圈包括京急久里滨线等两条轨道交通和国道134号等两条道路交通。正因为有了立体便捷的交通,东京城市圈才得以长时间发展。

    程老的结论是,国内的经济圈城市群还是经济走廊,无论什么口号,以何种方式喊出来,交通一体化都应该作为先行。

    这无疑和丁毅的理念在路中央分了叉。

    丁毅的理念是产业体系与交通并行。重点是以省会武江为发展核心和龙头,分层次、有重点的向顺山和广汉等经济走廊带地区辐射。而交通一体化先行就是个纯投钱的活,而且是巨额资金。短期内看不到收效,省政府也没办法找这么大笔钱出来,各地分担,各地有各地的苦水。

    同时,丁毅也不想这个巨大的区域工程在他离任后“人走茶凉”,他要做到谁来接手都必须继续完成下去的工程。

    那么先成立“顺武广经济走廊区域规划领导小组”。由他担任组长,具体工作由省发展改革委员会负责,三个城市也要相应成立工作组。经济走廊区域的县市政府一把手定时参与会议等专项机制。在经济走廊带扶持培养十到二十家大型企业,打造科技教育研发中心、商务金融中心、区域物流枢纽、服务外包基地、文化娱乐中,同时再进行交通一体化的建设。

    初看丁毅和程老的理念没什么出入。但实际上却区别很大。

    更重要的是,省委郑书记也提倡交通一体化先行。

    这让丁毅很被动,他掌握省财政大权,知道家底,他也想交通一体化先行,但巨额的投入资金呢?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

    郭小洲听完只能沉默,他无法替老师答应丁毅什么,也不能替老师回答。

    郭小洲很快意识到自己理解错误。原来丁毅根本没有让他说情的意思。

    作为省长,自然有省长的傲骨和底气。丁毅语气平静对郭小洲说,“有机会替我带句话给程老。经济运作和经济理论在形式上是一致的,但在实践中却有很大区别。”

    郭小洲站在政府角度考虑,丁毅的话很现实,也切合实际,他也在陈塔管财政,如果陈塔政府没钱,拿什么修路?

    站在程老的角度,更是没任何问题。经济走廊依托的便是便捷的交通。没有交通,谈什么城市走廊。

    丁毅接下来闭目假寐,不再谈这个敏感话题。郭小洲这才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脸部肌肉,趁机拿出手机,看到短信是谢富丽发来的,他打开看了一眼,身体微微一僵,条件反射似的瞟了丁毅一眼,快速回了一条,“色胆包天!”

    谢富丽知道郭小洲在丁毅在车上,没有回复这条信息。

    车队很快到达黄港大饭店。

    丁毅的车刚停稳,郭小洲便抢先下车,他可不能落在丁毅后面下车。

    他下车后,青山市委书记钱汉市长谢富丽,黄港县的关立华、方恒等人主动来到丁毅的车前,迎接丁毅。

    郭小洲当然当不起他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们迎接,赶快闪到一边。

    谢富丽站在一群中年男人之间,非常惹人注目。现在的谢富丽和郭小洲认识时的谢富丽,容颜几乎没什么变化。只不过,作为西海省地市级市长中唯一女性正职一把手,她现在的美很内敛,很传统,端庄大气,加上秘书乔珊刻意帮她挑选的服饰和点到为止的妆容,她的气质也越来越趋向官场的审美标准。

    郭小洲目送部委领导和省市领导进入大厅后,他才最后跟了进去。

    黄港县委县政府在饭店一号楼摆了三桌。级别很高,菜的档次是按接待正部级领导的标准定的,好在有规定中午不能喝酒,换成三四种饮料,没有酒,也就少了敬酒的麻烦。

    见没有上白酒红酒,郭小洲才放下心来,否则,这几桌人论年龄论级别,属他最小,他要敬酒的话一个都不能拉下,他就算豁出命来喝,也未必能有个圆满的结果。

    上首第一桌是丁毅和麦上行以及部委的领导,作陪的人是青山市市委书记钱汉。

    谢富丽在第二桌陪省交通厅水利厅等省直机关领导。

    第三桌有关立华和方恒作陪,客人有大桥建设指挥部指挥长陈恩涛,有鼎创集团总经理巩海量,还有两名部委工作人员,以及丁毅和麦上行的秘书。

    郭小洲和陈恩涛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一个饭桌上相遇。

    两人也尽显“礼貌”,落座前彼此点头示意。

    华夏有句老话,叫“杯杯先敬有钱(权)人”。论钱,自然是巩海量最多,上市公司董事局主席,西海赫赫有名的富豪级大亨。论权,当数丁毅的秘书苏曜。

    苏曜的级别未必最高,但他的位置和影响力却最大。

    因此,关立华方恒等人纷纷主动向巩海量和苏曜敬饮料,客气话连篇。

    郭小洲倒没有刻意巴结。如果只是敬酒说几句恭维话,对方便对你有了好感,那是扯淡。在官场上,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利益和交情,是永远走不到一起的。

    再说,一群大男人拿着饮料敬来敬去,有些不着调。他也就没打算掺和,一直和左右的方恒巩海量小声交流。

    谁知,苏曜居然主动朝郭小洲敬饮料,态度很是客气。

    这令陈恩涛关立华脸色微变。

    他们一直在琢磨丁毅请郭小洲上车的意思。往坏里想,是责问会议现场人为安排的“口号”,或者找他了解陈塔的发展规划。

    但看到苏曜对郭小洲的态度,他们立刻意识到,丁毅比较重视郭小洲。不管是丁毅看重还是反感的人,都能在其秘书脸上和态度上得到结论。

    陈恩涛忽然开口对关立华说,“听说陈塔要从黄港划出去,并入周边三个乡镇,单独成立陈塔管理区?”

    关立华叹了口气,“眼看留不住了啰……”

    方恒脸色大变,追问,“关书记,这事?”

    “本来打算午宴结束再找你说说……上午钱书记和我通了个气,要求黄港顾全大局,估计已经板上钉钉了。”关立华看了苏曜一眼,“这事问苏处,苏处应该最清楚。”

    苏曜笑了笑,“青山市的确向省里和民政打了撤镇设区的报告,目前还没有正式结果。”

    方恒呆愣半晌,看了看郭小洲,无力地摇了摇头。以苏曜的秘书身份,没有十足把握,他连这种敷衍的话都不会说出口。

    他在黄港好不容易看到了春天,逐渐扳回颓势,终于可以和关立华掰掰手腕了。但是他却发现,自己依然输了关立华一着。

    关立华受儿子牵连,的确让他和郭小洲打得措手不及,溃不成军,首先是邓怀东入主政法委书记,接着公安局局长一职归入方恒之手,然后郭小洲成立陈塔开发集团。

    而关立华就完成了一个动作,就是将自己的前秘书何青推上陈塔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方恒根本没放在眼中。陈塔有郭小洲在,何青翻不起浪花。

    他甚至不需要趁胜追击,只是依靠陈塔看得见的辉煌,耀目政绩在手,未来一片光明。

    但是如果陈塔被划出黄港,对关立华固然有损伤,但关立华毕竟快到年限,他把何青推上位,然后再调去青山市担任一个副市长过度两年,保护陈塔管理区掌握在何青手中,即使退休,关立华相比他也是胜利者。

    他比关立华年轻七岁,一旦陈塔从黄港脱附而去,黄港将一无是处,最好的结果是省市给他一个县委书记作为补偿,但在失去陈塔的黄港担任县委书记,还会有前途吗?也许黄港的县委书记就是他的仕途终点。

    况且,他甚至连书记的位置都未必能得到。他现在属于谢富丽的市长一派,钱汉要打他的阻击轻而易举。只要向省里暗示地方放弃县委书记的位置,省里马上有大把的手伸进黄港。不管黄港大小,穷富,能在县委书记位置上镀金,不是任何人都能遇到的。

    对于郭小洲来说,撤镇设区更不是什么好事。

    四镇合并,陈塔升格成副处级行政部门,脱离黄港,直属青山市管辖。作为陈塔镇党委书记,新区政府所在地,何青将自动进入副处级领导阶层,而且新的管理区则重新安置分配三名乡镇党委书记和四名镇长的新职务。谁担任管理区主任,又会争得头破血流,郭小洲不一定能从这七个正科级乡镇领导中脱颖而出。

    就算他幸运地得到了管理区主任的职务,但他在陈塔镇的底蕴和积淀,将被四镇合并彻底稀释干净。他再想获得现在的威望和权力,将无比困难。

    桌子上的好几个人都意识到这件事对郭小洲的影响和打击,所以几双眸子观察着郭小洲的表情。

    郭小洲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很有节奏地喝汤吃菜,仿佛和他全然不相干似的。

    苏曜暗地里咋舌不已,作为一个这么年轻的镇长,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养性功夫和定力,实在是不简单。

    陈恩涛和关立华也微微诧异。如果郭小洲是在装,那么这分功力也太强了,滴水不漏。

    方恒张口欲对郭小洲说什么,但最终他还是闭上了嘴巴。

    作为郭小洲同圈子里的盟友,巩海量也一直在观察郭小洲,见他一派从容镇定,心里暗暗赞叹,难怪他能博得成刚修正尧他们的亲睐,一个这样出众的人物,即便有小小的挫折,但他还年轻,未来真的不可限量。

    只有郭小洲自己明白,他的信心源于何处。

    他一直想和静一道长赌一把命运,究竟是命中注定还是被命运逆袭。

    他即便是输了,赢的也是命运!

    他哪怕赢了命运,他也辨清了真相,虽然输了一阵,但内心获得了清明,他年轻,输得起。
正文 423.第423章 【得与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宴结束,省市领导、部委领导照例休息半小时至一小时,然后在黄港县召开一个座谈会,会后是转道去青山还是返回武江,得看丁毅和部委领导们有没有兴趣。

    郭小洲本可以直接返回陈塔,但他接到了谢富丽的一条短信,让他先去找家宾馆开房等她。而方恒和巩海量都在饭桌上私下邀约他下午见面。

    这样,他只好给叶南川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搜集整理青苗、杨桦、铜钟三镇的相关领导和地域资料。他晚上回陈塔要作了解。

    正当他在饭店大门外等出租车时,武江东阳区区委书记皮俊杰带着秘书匆匆赶出来,说他和麦上行书记马上要离开黄港,现场和他约定了双方带队互访的时间,这才和他紧紧握手后返回饭店。

    郭小洲猜不出皮骏杰的态度如此热情的原因,究竟是因为麦上行的态度,还是东阳区看到了陈塔镇在经济走廊概念区中越来越重要的地位。

    当然,他更觉得惊讶的是麦上行对他的“另眼相待”。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另眼相待”。更何况,麦上行无论是个人的高度,还是武江陈塔不搭界的地域关系,哪怕他郭小洲真成了政治明星,也不会被一名重量级的省委常委重视。

    郭小洲想来想去也找不出缘由,正好一辆的士驶来,他招手,上了的士,随波逐流的在黄港县城兜了个圈子,在一个不怎么繁华的地段看到一个新开张的商务宾馆。

    下车,进店,开房。

    拿到房卡后,给谢富丽发去了酒店名和位置以及房间号。

    洗完澡后,看到谢富丽回复的一条短讯:乖!你先休息,我一会赶过来。他走到窗前,捋了捋纷杂的思路,脑子里忽然想起甘子怡去郭家屯,他们家大门紧闭的情况,他差不多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给母亲打电话了。

    于是,他拿起电话,拨打母亲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时间有点长。

    终于,他在电话里听到了母亲熟悉的声线,“谁呀……”

    “是我,二娃子,妈!”

    “二娃子,你工作还顺利吧,要注意身体,多吃睡好,爸妈都好,你不用惦记着我们……对了,你大嫂把我和你爸爸接到了广汉,我忘记告诉你了……”

    “您和爸爸去了广汉?”郭小洲心中一动,“是嫂子主动接你们去的吗?”

    “是啊!我和你爸爸想孙子啰!天天抱着孙子去公园和广场玩耍……”听着妈妈在电话里兴奋的声音,他知道,这是嫂子对他释放的信号。

    以前,嫂子虽然没有明确反对让父母去帮着带孩子,但暗地里却是抵触的。

    他一直压在心头的那根刺终于拔掉了。

    他现在就和在前线打仗一样,父母亲人就是他的大后方。后方不稳,他很难拿出全部精力投入到战场上。

    一旦嫂子有问题,大哥说不定就垮了,父母也会跟着着急,恶性循环之下,会发生很多不敢想象的灾难,他的精力将不得不被分散。这也是他为什么对大嫂采取高压措施的原因。

    对有些人来说,讲道理摆事实说亲情,远不如让她直面残酷的现实——你如果敢乱来,我就要打你回原形,拿走你的一切。

    诚然,他承认自己比较自私。如果大嫂是他亲姐,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呢?

    谢富丽赶到商务宾馆时,郭小洲正躺在床上胡乱摁着电视遥控器,他听到敲门声,快速打开门。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郭小洲赤着上身,只穿了条短裤,阳刚的身材,青春四溢的肌肉线条,无不彰显着他处于男人最黄金般的年华。

    谢富丽还是那么漂亮,风姿依然,只是,近距离的看着她,却还是掩不住她额上细密的鱼尾纹,岁月毕竟不饶人。

    对于谢富丽来说,这次见面多少有点奢侈,按程序,她应该一路陪同省部委领导,而且,她现在毕竟是个地级大市的市长,和以前的宣传部长不可同日而语。位更高权更重,管辖范围更大,责任更大,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相对更少,这种“幽会”的机会也就更难得。

    谢富丽本能地露出发自内心的笑靥,伸出双手做出搂抱的姿势,但某一瞬间,她脸上忽然露出少有的拘谨和自卑,双手伸出又马上缩回。

    郭小洲主动把她拥在怀里,嗅着她的发香,低声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说着一边关门,一边把她挤在墙角,张嘴低吻。

    谢富丽破天荒地做出了一个躲避动作,“小洲……等,等下……我先洗个澡,在外边吹了半天灰……”

    “我不嫌……”郭小洲伸手捧着她的双颊,盯着她的双眼。

    谢富丽像小女孩那样露出娇羞之态,低眉垂目地靠在他的胸前,小声央求道:“有点儿疲乏,我洗漱下会精神点……”

    郭小洲本想说另外的话,话到嘴巴还是转了口,“嗯!你去,我帮你放水,泡一下热水去乏更快。”

    谢富丽欲言又止,她可没打算在外面的酒店泡浴缸,一旦遇到卫生方面的问题,到她这个万人瞩目的美女市长头上,就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郭小洲一边走向壁柜一边说,“这家酒店配备了浴膜,我去给你铺上。”

    谢富丽的确感觉累,一是身体累,二是心累。

    她今天早晨五点多起床,六点半出发到黄港,在黄港县的高速路口迎接部委和省领导,然后去陈塔的广场开了露天会议,又去江边吹了两个小时的江风,接下来是饭局上的应酬,不累才怪!

    心累是她在开门看到郭小洲年轻的身体时,她一直想逃避的念头如潮水般上涌。

    他多么的年轻啊!像花骨朵儿一般的盛开!

    而她却老了。

    老了!她首次意识到,她最宝贵的资本,已经逐渐稀释,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年轻时,她可以拿姿色或年龄做武器,从男人那儿多获得一份呵护,享受一份虚荣,不懂事的时候她甚至拿来炫耀,曾经把姿色成为一把剑,手握剑柄的主人是孙德坤,周围的男人们自然躲避不及。

    以前在广汉,不管是县市,她都没有真正掌握过权力,因为她背后有堵高墙屏障,她的工作安定有序,即便是担任了市宣传部部长,她也一直保持着坚持多年的作息时间,除非遇到小概率的特殊情况。

    到了青山市,一切都变了,没有任何挡风墙和掩体,四面全是风沙陷阱,她茫然无措,还不能露怯。露怯只能让对手更加肆无忌惮地展开攻击。

    随着权力和职责的不断加重,她的生活习惯变得一团糟,完全不由自己控制。哪怕半夜里,下面的区县出了问题,她都得爬起了解决或开会研究。

    没白天没黑夜的会议,调研,斗智斗勇,她像丛林里的一只披着虎皮的狐狸一样,时刻警惕着来自庞大野兽的攻击和陷阱。

    作息时间的紊乱和强大的工作压力,导致她对郭小洲的依念越来越强,各种恶性循环,使得她从生理到心理也慢慢衰老。

    就在她患得患失之际,郭小洲在卫生间轻喊,热水已经放好。

    热气从卫生间腾出来,氤氲了整个屋子,谢富丽开始宽衣解带,她对自己的身子还保有信心。虽谈不上年轻青春,却也性感丰润,曲线丰满玲珑,身上流溢的满是成熟的风情,恰如枝头成熟多汁的果实。

    当郭小洲看到她身体刹那眼眸闪烁的光华时,谢富丽作为女人的感觉才回到身上,所有的烦恼事仿佛瞬间飘走。

    “我抱你进去。”郭小洲不等她抗拒或者顺从,打横抱着她一起进入浴室。温柔地把她放进热水中。

    热水浮上来,慢慢侵吞着她的肌肤,她忍不住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接下来,郭小洲的身体也进入了浴缸。

    水花四溢。她投入他的怀抱。她最大的渴望,就是拥有这么一刻。和他肌肤相亲的感觉,真是美妙极了。

    两人就这么浸泡在热水中,一只花洒不停的注入热水,再从来浴池里向外流淌。哗啦啦的声音,格外清晰!

    水气氤氲中,谢富丽紧绷着的神经开始放松,她暂时放下了全部包袱,翻身半跪在浴缸中,朝他展露出沉甸甸的两瓣圆月,白皙,肥腻,丰草水滑……

    她以前担心的是这种姿势会不会暴露身体的缺陷,而不是自己更舒服。但是现在,她要让他纵情享受。

    倒了她这个年龄和个人地位,如果还痴迷于爱情,注情于某个男人,估计别人会觉得她花痴,或者精神有问题。

    但是她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什么优势,她能给予他的,越往后走,越少,她恐惧,害怕……

    她要让他感受,她对他的包容,她对他的奉献,她的爱!让她在他的记忆深处发芽,开花!

    “哦!哦……”随着郭小洲的动作,水花飞溅。

    而他也被她的大胆和侍奉的姿势激荡了情绪。嘴巴仿佛失去了任何语言,只留下一连串的惊叹和呻吟!
正文 424.第424章 【管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激情过后,谢富丽静静地伏在郭小洲怀里,双手抚摸着他的额头、面颊,脸露母性般圣洁的光辉。

    显然,这场“激情”绽放对她来说是次要的,就算她没有获得满足和愉悦,只要他满足了她一样会很开心。

    她的心思全在他身上。要见他打算,心里早就安排了无数次。但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一个地市级的女市长幽会情人,真不是件容易和简单的事情。得有足够的勇气和谨慎,要讲一点策略,还要祈祷别遇上突发性事件和坏运气。

    以前在广汉,她和孙德坤之间是被动的一种关系。而且,顾虑也不在她身上,该考虑风险的是姓孙的。她从来没做过多的考虑。他要见她,可以很光面堂皇地把她喊来办公室“谈工作”,可以在戒备森严的隐秘地彰显他男姓的雄姿。

    但此一时彼一时,且不说她现在如日中天,西海全省只有十四个地级市,十四名正职市长,她就是十四人之一,算上市委书记,也只有二十八人,再加上省城武江的书记市长,这三十个人居于西海官场金字塔之端,手握重权。

    而且她和郭小洲的工作并不对口,没有“正大光明”见面的机会。

    所以,她珍惜他们的每一次见面,每一分钟,每一秒……

    对郭小洲而言,她能如此勇敢的投入,已经不能用“胆大包天和冲动”来形容了。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犹如游走在悬崖之巅,稍不留心,两人都会跌入万丈深渊。

    “小洲,我想为你生个孩子……”

    郭小洲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胸前,“生吧,你打算要几个?”

    “一个就满足了!”

    郭小洲忽然听出她声音里的认真劲,发现她不是在开玩笑,像是很认真……他仰头看着她的脸,“没开玩笑?”

    “没开玩笑。”谢富丽回避他的眼睛,轻声道:“我一直在想,女人的一生究竟要追求什么?男人的人生追求的是事业的成功,女人最终追求的幸福是相夫教子,我这辈子……”

    郭小洲看着她眼眸里流露出的那一抹哀凄,心中不由一颤。他脱口而出,“好!咱们生一个。”

    “小洲!你没骗我……”谢富丽惊颤着抬眸凝视着他。

    郭小洲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认真而温柔道:“我是认真的。”

    谢富丽顿时浑身都有了动力,她“腾”地坐起来,激动得脸颊发红,“我幻想过无数次,要个咱们俩的孩子,我就是没有勇气告诉你。你放心,生孩子的善后,我会想办法,一定稳稳妥妥……”

    郭小洲点点头,这个成熟美丽的女人在工作上雷厉风行,拥有男子的胆识与魄力,在青山官场,普通男性官员不敢正视她,连钱汉都开始忌惮她,但在他面前却从不失女人的温柔与美丽,一直都是那么的包容他。都说被岁月沉淀后的女人更美丽,对谢富丽来说,其实是一种人生阅历的折射,是经过身心修炼之后的一种呈现,一种返璞归真。

    但是两人都知道,话虽这么说,但实现起来却非常艰难,一个未婚女市长,有什么办法瞒过怀胎十月?即便是请假两天,也要向市委书记请假,超过两天的假期,甚至要省里批核,还不用说,大肚出怀,坐月子,哺乳期……

    谢富丽处在惊喜和憧憬之中,她如一个初婚的女孩一样,嘴里说着毫无逻辑的一些呓语,问郭小洲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将来要起个什么名字,怎么规划教育他等等。

    直到方恒的电话打了进来,说他刚送走省市领导,让郭小洲去一个休闲山庄见面。

    郭小洲放下电话,起身穿衣,把方恒要见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富丽很快恢复了她女市长和情人的双重角色,一边侍候他穿衣,一边谈到陈塔撤镇建区的事情。

    她承认,这个事情她一直被蒙在鼓里。撤镇建区是由钱汉和关立华暗中捣鼓出来的,事先没有透出半点风声,直到方案板上钉钉了,才在今天告诉她。

    按规程,涉及到行政区域的撤并,她这个市长不点头,或者不通过常委会,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钱汉使了一招瞒天过海之计。通过陈塔镇在经济走廊概念区中的重要位置,直接找省长丁毅提出这一索求。而丁毅正在寻找顺武广走廊的第一个突破口,这个撤镇建区的申请无疑正中下怀。

    以至于把谢富丽和方恒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谢富丽倒并不认为是什么坏事。首先,新建的陈塔管理区,将直接归青山市政府管辖,她以前要过问陈塔镇的事情,必须通过方恒或者黄港县一方,但以后,她可以直接干预陈塔管理区,这也意味着,她和郭小洲的接触将变得光明正大的频繁起来。

    陈塔管理区书记的位置无疑已经无法动摇,但她却有信心帮郭小洲拿下管理区主任的位置。即便是站在体制内的角度,她如其去大动干戈帮郭小洲争夺区委书记的位置,还不如和钱汉做个交易,陈塔管理区书记的位置我认了,你也得认可郭小洲区主任的位置。双方各得其所。这也是体制内的法则之一,不争,各取,得平衡。

    郭小洲笑着说,“我真不担心失去管理区主任的位置。”他没有告诉她静一道人给他的批注,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本身就违背了党员唯物求实的理念。

    当然,用静一道人的话说,玄学是否起作用,首先要看它产生的后果。而玄学,之所以为学,是因为它提供的只是一个参考,并非强制性或者精神暗示如何去做,而且玄学认为,命运并不是注定不可改变的。关键看你努力多少投入多少。所有的机会都在一念之差。

    “对了,你的秘书乔珊呢?今天怎么没带在身边?”

    如果是其他的男人这样问谢富丽,谢富丽也许会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在打乔珊的主意,但是,郭小洲却不会。因为她曾经几次暗示过把乔珊介绍给他,换有心思的男人,先和乔珊这样的知性清娴美女玩玩。至于是不是谈婚论嫁就另一说了。

    郭小洲却明确拒绝。

    谢富丽帮他梳着头发,笑着说,“我放她两天假,她今天上午和我分手,去了京都。”

    “去京都?”郭小洲脑筋一时间没转过弯,“去京都干嘛?”

    “你不知道?她去接宫加力出院。”

    “啊!宫加力终于打动她了?嗨!这小子,艳福不浅呐!”郭小洲想起昨天宫加力给他打电话,的确提到过这两天会出院,出院后正式到公安大学地市级局长培训班学习。当时宫加力似乎还有话要说,不过郭小洲接到另外的公务电话,暂时中断了和他的通话。

    “何止艳福不浅,而且官运亨通。据说省市厅局和公安部都在争他。”谢富丽难得打趣道:“羡慕吗?”

    郭小洲正色道:“他是我兄弟,我只会祝福他。”

    谢富丽双眸生彩,柔声道:“知道你哪儿最可爱吗?”

    郭小洲笑眯眯看着她,“想知道你的答案。”

    “你其实也风流……”谢富丽想起他们第一次的情景,当时的郭小洲岂止是风流,简直是禽兽,她脸泛羞红,“但你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有时候,就像一片大海,不拒点滴,又包容江河!敢于勇敢承担起属于自己的那份义不容辞的责任,一如你当初为了父母亲人进入仕途的抉择。”

    郭小洲被她夸得脸上微红,“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我知道不是,你还有太多太多优点,你侠骨柔情!你不争眼前……比如陈塔管理区书记的位置,不争眼前,你才能够放眼天下……”

    郭小洲猛地搂住她,亲吻她的唇!

    良久,唇分!

    十几分钟后,郭小洲和谢富丽先后离开酒店。

    郭小洲打车去了方恒所在的休闲山庄。

    方恒的秘书在山庄外等待他,接到他后直接把他带到了方恒所在的房间。

    进入房间,郭小洲闻到了浓厚的香烟味。方恒默默站在窗户前抽着烟,头也不回道:“我来黄港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郭小洲知道方恒此时的心情很差,这样的话不好接。

    秘书宋金赶紧上前打开几扇窗户,微风轻拂,烟味稍稍消散。他接着给郭小洲倒了杯茶,欲言又止对方恒道:“外面开始在传,说关书记出卖了黄港的利益,换取副市长的位置……”

    “什么叫出卖黄港的利益?别人可以乱讲,你怎么能跟着胡说八道呢?”方恒愤然起身,像是被秘书宋金的话激怒了。

    宋金结巴了一下,说:“县委办公楼那边,今天下午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甚至说春节后就去青山上任。说外来的领导都没有出卖陈塔,而关书记作为黄港当地人,居然……”

    “好了,你绝对不能参合进去……”方恒的脸色稍稍转晴,关立华这次算是孤注一掷,他以后在黄港是彻底没戏了,作为土生土长的黄港人,不为黄港谋利益,反而拿陈塔当筹码为自己谋求上位,失去黄港民心是必然的,相对,他这个外来县长的威望和拥护度将直线上升。

    只是,拥有了黄港的民心和威望,黄港却因为失去陈塔而在青山市排名最后,甚至在整个西海省的县级城市中,因为四个镇的脱附,也将落到最后,他到底是得大于失,还是失大于得,他真不知道。

    “你先出去,我和郭镇长说点事。”方恒对宋金说。

    宋金嗯了一声,缓缓退出门外。

    “小洲,陈塔撤镇建区已经没有改变的余地了,我今天找你来,有两个议题要和你商量,一:黄港县城投公司要在陈塔拿几块地,黄港县有几个企业,陈塔开发集团是不是考虑接手,另外,陈开集团有好的项目,要优先考虑黄港。二:青苗、杨桦、铜钟三镇有几个领导,你将来可以考虑使用的,我今天给你交个底。”

    郭小洲知道,这是方恒对他最后的要求。两人合作这么久,不管从公还是私,他都必须答应。

    但是,黄港城投在陈塔拿什么地,以什么价格,什么方式,这必须谈。至于陈开集团接收黄港的企业,是什么企业,以什么方式接手,也必须谈。
正文 425.第425章 【一场误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郭小洲而言,他和方恒的这次谈话,既要照顾方恒和黄港方面的情绪,同时也要考虑陈塔自身的利益。

    至于他能给什么条件,其实也没有一个硬性指标。给再多,黄港也不会感谢他,也不会满足。

    站在方恒的角度,他希望得到快速生效的赢利点,给失血的黄港补补血,给财政创收,尽量降低损失。当然,方恒最关心的是黄港干群的态度。

    他要让黄港上上下下都能感受到,他方恒和关立华不一样,他在陈塔脱附之前,给黄港县拿回点东西,虽然不多,但相比关立华,他取得了可喜成果,谦虚一点,也可以说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关立华为什么突然做出孤注一掷的选择,其实也是被逼无奈。他如果能一直强势维持在黄港的地位,他肯定不会作出这般不给自己留退路、甚至是名声丧尽的决定。黄港的老百姓会咒骂他几辈子。

    黄港连续发生的几个事件,都对他造成了一定伤害。从“劳动稽查事件”到“纪检调查组事件”,“陈塔风波”,然后是坑爹的“地下管线水管断裂事件”,接着是“杜乔制药涉污事件”,令他上下失分。被方恒逼迫得几乎失去了话语权。

    而上至市里,下至县里对他的态度,其实是一面镜子,从中他可以看到他在钱汉心中的位置,可以看到他在黄港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从他在县常委大会投票失败那天起,他就知道,他在黄港的时代宣告结束。

    再继续下去,他只会被钱汉残酷的抛弃。因为他的存在无法给钱汉一系带来任何帮助,那么,要你这个吃干饭不出力的县委书记干什么,还不如让你腾出位置,给能干事敢担当的人来坐。

    令郭小洲感到欣慰的是,这次方恒给他交了底,青苗、杨桦、铜钟三镇领导层中,方恒居然不声不响地拿下了一个书记,两个镇长,外带一名副书记一名常务副镇长等五人。

    这五人虽然说不全是他的嫡系,但却是投靠他的人,或是他提拨起来的乡镇级领导。

    也就是说,方恒将把这五个人和他们掌握的资源转交给郭小洲。至于郭小洲能不能获得他们的拥护,就靠郭小洲个人的能力和领导魅力了。

    告别方恒,郭小洲马不停蹄赶往似水年华。

    似水年华是黄港第一家实行实名制会员消费的多功能会所,集中西餐饮、娱乐休闲与一体。而巩海亮自踏进黄港县城时,他的秘书已经为他办置了黄港城内几乎所有上档次消费场所的贵宾卡。

    郭小洲推开“江南厅”时,巩海亮和秦放正坐酒桌前等他。

    “小洲!”

    “郭镇长!”

    两人一起起身迎接他。

    郭小洲抱歉的说,“让两位久等了,我一会自罚一杯。”

    巩海亮笑了笑没说话。他和郭小洲毕竟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无需太客气。

    “我也刚到,一会陪着郭镇长一块罚酒。”秦放则算刚“结识”郭小洲不久,哪怕郭小洲很有拉他当自己人的意思,哪怕他在某种程度上权力和级别都比郭小洲高,但他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

    巩海亮给郭小洲打电话时,郭小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给黄港新任公安局局长秦放打电话,邀约他到似水年华见面。

    巩海亮的鼎创集团通过招标,获得了预算近七十五个亿的陈武跨江大桥主体工程,这么巨大的工程,对黄港甚至周边三县一市丰富的黄沙、石子、水泥等建筑资源、人力劳务资源开发利用和调配,以及运输业的繁荣,其带动力是巨大的。

    而按照国家批复的方案,整个陈武跨江大桥和接线高速公路全长五十六公里,总造价为179亿元。

    这也就是说,179亿的工程中,其中七十五亿已经被鼎创集团投标拿下。也没理由不拿下,大桥的各项数据和设计,本就是鼎创的技术团队全程参与并主持的,这个招投标就等于在为鼎创量身打造。当初很多国内大型道桥工程公司和铁建一局也投了标,但都没挨到这七十五亿工程的边儿。余下那一百零四亿的工程,将由跨江建设指挥部逐渐分批分段对外招投标。

    如此庞大的利益,必将导致未来的陈塔成为龙蛇混杂之地。如省里,部委的关系户;青山本市的关系户;小到送砂石和市场的搬运工,以及大批建筑工程队。

    这就会出现一个市场安全问题。比如抢占工地,沙霸石霸路霸,由此产生的路边小餐馆,针对建筑工的暗娼赌博打架事件等等。

    如果陈塔没有撤镇,那么大桥建设的相关安全工作,将由黄港县公安局承担。但是现在,陈塔撤镇的消息已经放出来,合并虽然上了议程,但正式开始走程序,一直到完善管理区的各机关部署,非短时间内可完成的。

    那么,大桥建设的治安安全就成为隐患,黄港县管不了,也不会管。陈塔镇想管,却无力去管。区区一个陈塔镇派出所,不到十名警员,其中大多数还是协警,仅陈塔镇的治安问题就已经捉襟见肘,哪有余力去兼顾大桥工程市场的治安问题。

    巩海亮找郭小洲帮他解决问题。他知道黄港新任公安局长是郭小洲推荐的,而且是公安厅的修正尧亲自出面运作的。

    其实说穿了,大桥建筑的治安问题也是陈塔的问题和麻烦,无需巩海亮出面,郭小洲还是要找秦放的。而且关于警力支援问题,他刚才也征得了方恒的同意。

    具体运作程序是由黄港派出一个暂驻的警务中队,所有由此产生的经费由陈塔镇承担,并且给予一定的补助。作为回报,鼎创集团将向这个警务派驻中队捐献五辆高规格警务用车。

    秦放自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有这么个新建的警务中队,就意味着将会产生一批干警的指标,手握指标,就是最强大的驯服器,县公安局的中高层领导,有儿子有亲戚朋友的,都会因为指标而对新局长示好。这对于他快速捏合整顿公安局,有强力效应。

    况且,他还能回报郭小洲对他的提携。

    三方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酒过三巡,三个人都在兴头,忽然包厢大门被人“砰嗵”撞开。一个穿着性感的年轻女孩子跌跌撞撞摔了进来,随后三个男人气势汹汹追进来,拧起女孩的马尾辫,两巴掌扇过去。

    “啪啪!”

    “小婊子!叫你装逼,敢泼洪总酒!”

    女孩倒也算硬骨头,嘴角流着血,依然不求饶的尖声叫嚷,“去特么的洪总,老色狼,就他那个猪样,想脱姑奶奶的裤子,我呸……”

    “我糙尼玛,还敢犟嘴,抽死这婊子养的……”另一名男子抬脚朝女孩心窝猛踢。

    女孩发出一身惨叫,身体飞跌两米,恰恰倒在郭小洲椅子前。

    郭小洲起身扶起女孩,沉声对三名男人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纠纷,但是,男人动手打女人是不对的……”

    “不对你麻痹!你算哪根葱?滚!”一个酒糟鼻年轻人上前推了一把郭小洲。

    秦放“砰”地一掌拍桌,厉声喝斥,“不像话,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打人?眼睛里还有没有法律?”

    “法律尼玛……”酒糟鼻刚要破口大骂,他旁边一名年轻人扯了扯他的衣服,打断他的话,较有礼貌道:“对不起,打扰了你们吃饭,我们马上就出去。

    他算是比较有眼色,看出房间里的三个男人个个气势不凡,猜不出是哪路神仙,不过能在似水年华豪包吃饭的男人,肯定不简单。

    特别是拍桌子的男人,身上有股浓厚的煞气。

    接着三名男子把女孩连拖带拽。

    女孩发出近乎疯狂的嘶嚎,“姑奶奶我死也不去,你们杀了我吧……”

    秦放大喊一声,“住手!”

    郭小洲眼眸一寒,同时开口道:“放开她。”

    三名男子缓缓回头,酒槽鼻男冷哼道:“怎么?想找事?”

    另一名男子狞笑看着秦放,“你们也许有点儿背景,但是知道你招惹的是什么人物吗?哥们告诉你,就是青山市市长在这里,也不敢得罪洪总。”

    “什么狗屁洪总,港商,就是一头猪,粗俗肮脏的猪……”女孩蓬头散发嚷嚷道。

    对方这牛皮吹得有点大,秦放刚来黄港,还没了解清楚当地的情况,他看了郭小洲一眼。

    郭小洲挑了挑眉,“哦!是什么大人物,连市长都不放在眼里?我倒想认识认识……”

    一名男子得意洋洋的说:“香港来的大投资商,刚在你们这里投资了十个亿的大富豪,辉煌集团董事局主席洪继业,怎么,看过这个新闻?吓傻了吧?”

    “想当好汉,尼玛还得有本钱呐!”酒糟鼻嘲讽道。

    郭小洲立刻陷入沉默,他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洪继业的确是陈塔的大投资商,按目前投资量的大小,洪继业的十个亿名列第一,不管是陈塔镇还是黄港县,都得把他当菩萨供起来。但如果没有涉及到何青,他肯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可是目前他和何青的关系本来就处于微妙阶段,他对何青的要求不高,我****的工作,你别拖我后腿就OK了,当然,你要是也能干点事,那皆大欢喜。

    特别是当前即将展开的撤镇建区的行政转移合并工作,他需要何青的配合,而且何青的性格他也了解,如果他得罪了洪继业,何青第一反应就是郭小洲在暗中使坏,企图破坏他拉来的投资。

    这样的话,何青势必要在方方面面针对他。对新区建设极为不利。

    他的确处于两难境地。

    而秦放也皱起眉头,最近关于辉煌集团在陈塔的巨额投资新闻在青山市和黄港县电视台轮转宣传,况且他还得考虑郭小洲的招商引资工作,得罪了洪继业,头疼的只会是郭小洲。

    见郭小洲和秦放都没有了声音。

    三个男人抓起女孩的四肢便朝外拖去。

    女孩高昂的叫嚷声似乎因为郭小洲和秦放的退缩而失去了力度,变成绝望的呻吟!

    正当他们即将离开房间之时,郭小洲大喊一声,“放下那女孩!我今天管定了。”
正文 426.第426章 【利益与原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铿锵有力的话音落地,秦放便默默拨通治安大队高峰的电话,低声命令,“马上带人来似水年华江南厅。”

    他上任的第二天,便迅速更换了公安局刑警大队和治安大队的领导。原刑警大队大队长高峰调任治安大队任大队长。而原陈塔派出所所长姜海军接替刑警大队长的职务。

    这个调动是涉及到高峰一直在县局刑侦一线工作,对城区环境和工作重点非常熟悉,而姜海军毕竟离开城区几年。

    三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女孩都楞在门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已经摆明了身份,对方居然还敢找茬?疯了不成?

    酒糟鼻气的跳了起来,“老子抽死你这不开眼的东西……”

    就在他气势汹汹朝郭小洲冲来之际,走廊里传出一道闷哼声,“怎么回事,谁特么的敢在似水挑事?”

    酒糟鼻闻声立刻退了回去,满口委屈道:“霍所,这几个外地来的东西居然敢在黄港城抖横,居然要把我们留下,嗨!不许我们带走……”

    “哦,我说酒鼻子,就算被人欺负,你特么的也不能在似水闹事啊?后果你承担得起吗?”随着声音,出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大约三十岁出头的年龄,气场足,带着不可一世的眼神缓缓瞟了瞟房间里的三个“外地人”。

    “就是这个家伙挑事……”酒糟鼻对“霍所”的态度恭恭敬敬,只不过看向郭小洲的眼神充满恨意。

    霍所打着酒嗝,迈着霸王步,走到郭小洲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对酒糟鼻说:“洪总等得不耐烦了,你们先把洛雪小姐送过去。”

    郭小洲却毫不犹豫张口阻止,“我说了你们不能带她走。”

    酒糟鼻急忙指着郭小洲,一脸夸张的表情,“霍所您听到没有,听到没,这孙子嚣张得没谱了……”

    霍所怒极而笑,“好大的口气,不能带走她?我今天倒要查查你的底,看你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有胆在黄港嚣张。”

    郭小洲双眼微眯,“嚣张?你们的行为和劫持绑架有什么区别,光天化日之下,几个大男人打一个女人,还强行挟持,请问,你们是执法部门吗?”

    听到郭小洲“你们是执法部门吗?”这句话,挟持女孩的三个男人哄然而笑。而“霍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用嘲讽的语气对酒糟鼻说,“酒鼻子,你告诉他,我是不是执法部门的人。”

    酒糟鼻跳出来,对着郭小洲手舞足蹈指指点点道:“知道霍所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我们黄港公安局副局长、城关派出所霍玉东所长,傻逼,你死定了,知道吗?”

    听到这个人居然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兼城关派出所所长,郭小洲下意识地朝秦放看去。

    秦放脸色铁青,微微点头。他来到黄港三天,开了两次会,但惟独这个霍玉东没有到会,两次会议都是城关派出所指导员出席。因此,他和霍玉东一直没有见面,只是在个人档案中看过他的相片和履历。不是这个酒糟鼻指出来,他还真没有把这个全身江湖味的男人和全县最重要的派出所所长对上号。

    而霍玉东和秦放一样,只是接触过对方的相片,再加上他今天的酒喝得有些大,进门时晃了秦放一眼,的确感觉有些印象,但稍后他的注意力完全落到郭小洲身上。

    郭小洲脸色转寒,冷冷道:“既然你是执法人员,更不能知法犯法,霍所长,你是人民的警察,职责是为人民服务,你这样的做法,对执法的公信力是一种伤害……”

    霍玉东气得浑身颤抖,他吐掉香烟,狠狠用脚猛拧,默默看了郭小洲半晌,大概从郭小洲从容镇定的气势里察觉到对方似乎有点来头,他强压怒火,语气阴冷道:“行!你行!今天我就不当时间当数,陪你们好好玩玩。”说到这里,他拿出手机,迅速拨了个号码,口气强硬道:“小石,你马上带人来似水年华,把几个闹事者带回所里调查。”

    秦放再也忍不住,怒声呵斥道:“霍玉东,你是在犯罪你知道吗?”

    霍玉东本身在气头上,他怒吼,“你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呵呵!”秦放沉声道:“省厅三令五申,要求各地公安执法部门加强协调配合,深入开展法律监督和内部执法监督,预防和减少公安民警渎职侵权违法违纪问题的发生,提高执法水平和执法公信力,难道黄港县局没有组织你们学习?”

    霍玉东闻言一怔,惊讶道:“嗨!嗨!你好像蛮内行呢,莫非是同行……”话到这里,他的瞳孔逐渐发大,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巴哆嗦道:“你是……”

    这时,门外又走来几个男人。然后传来一道嘶哑的半普通话半港味的腔调,“小霍,怎么回事嘛?洛雪小姐呢?”

    听到这个声音,刚才还脸色惨白的霍玉东如同打了一针兴奋剂,他刚才已经意识到秦放是谁。虽然他这个县公安局的实权派根本不怵空投来的新局长,他不去开会,就是要给新局长一个下马威,一个信号。他甚至在等待新任局长的私下邀约……可万万没有想到,他和新局长的见面居然在这种情况下。

    这不是自己送痛脚给对方踩吗?当然,如果香港来的洪总出头,就又是一个概念了。他作为人民警察,保护公民的权利和合法利益,保障外来投资商,给黄港的经济建设保驾护航。

    最关键的前提是,洪总是什么人,是能轻轻松松和省级大员们接触交流的大人物,刚才喝酒期间,洪总还很低调地提到,省委郑书记上星期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他因为香港总公司有事,婉言谢绝。

    只要把洪总这尊大神推出来,整个黄港甚至青山谁敢放肆?

    “洪总!刚才洛雪小姐他们不小心和这个房间的客人们有点小摩擦……”

    秦放看着霍玉东的表演,露出一丝冷笑。他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够透彻,甚至给了霍玉东机会,但霍玉东还妄想借洪继业的势,这就怪不得他秦放下手无情了。他固然无法把洪继业怎样,但凭今天的事情,拿捏一个兼了副局长的派出所所长,却是毫无问题。

    洪继业先是看了看洛雪,然后笑眯眯地看向郭小洲等三人,拱手抱拳,“在下洪继业,来自香港,目前在贵地有点小投资,如果洛雪小姐有什么得罪各位的地方,我代表她向各位领导道歉,各位今天的酒菜,我洪某人来买单。”

    郭小洲是第一次见到洪继业,半秃头,身材短小,张嘴露出两排大黑烟牙,眼神似绿豆,身穿的西服倒是看着满高级,手指上带着一只硕大的宝石戒指,看起来就像是个昨天晚上刚中了奖的暴发户,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底蕴的香港大世家。

    跟着洪继业身后的几个男人纷纷开口。

    “事情就这样吧,洪总大人雅量,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霍所,走,咱们继续喝去。”

    这几个人中,有个男人刚冒头便马上缩回去。但还是被郭小洲看到,陈塔镇党政办主任丁宏胜。

    以洪继业为首的一群人转身欲走。

    酒糟鼻和两名男子依然紧揪着洛雪,推搡着她走向门外。

    不知道为什么,洛雪转身之际抬眼看了郭小洲和秦放,居然没有再反抗,放弃了挣扎,木然迈动脚步。

    霍玉东像是根本不认识秦放似的,一边低头往外走一边暗自庆幸,好险!只要不是当场和秦放撕破脸皮,不被他抓到证据,他晚上再上门去主动赔礼认错。想必初来乍到的秦放,也不会因小失大,非要给自己竖个仇家。

    然而他们的身后传来郭小洲清晰有力的声音,“你们可以走,但必须放开这个女孩!”

    洪继业霍玉东等人下意识的驻足回望,其中洪继业脸色铁青,似乎一口气没顺过来,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阁下未免太霸道了吧,我洪某人走南闯北,喜欢交天下朋友,见过的大人物比你从电影里看得还多,但从来没遇到像你……”

    郭小洲声音平静道:“洪总,您来投资,我们欢迎您,但您也要遵守当地法律。这个叫洛雪的女孩不愿意跟你们走,你们就不能强迫她……”

    洪继业脸上微现慌乱,他看了霍玉东一眼,很奇怪一向强横霸道的霍所长怎么忽然不吭声了?

    他来不及细想,死死盯着郭小洲,拉下脸道:“年轻人,机会我给过你,你别不知道好歹,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一个电话,你和你的朋友都的下课。”

    郭小洲淡淡一笑,“正好,洪总也顺便把您强逼少女的事情也说说清楚,我很想知的哪位大领导敢不顾事实的包庇您?”

    “你……”洪继业脸色愤怒而尴尬。

    而这时,躲在走廊里的丁宏胜只能选择出面,再不出面事情只会越闹越僵,越闹越大。他脸上带着讪笑走出来说,“郭镇长!一场误会。”
正文 427.第427章 【天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洪继业虽然没有见过陈塔镇大名鼎鼎的郭小洲镇长,但没少听人抱怨,说郭某某行事霸道,在陈塔搞一言堂,财政大权一把抓,谁也插不进手等等。他在脑子里已经有了个“恶霸”的印象,但亲眼见到眼前年轻阳光的郭镇长,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郭小洲冷冷盯着丁宏胜,“误会?难道这位女孩心甘情愿跟你们走?”

    丁宏胜陪笑说:“洛雪小姐是洪总的老朋友,刚才酒桌上闹了点意见,让郭镇长看笑话了……”

    郭小洲的眼眸射向洛雪,正要开口问她,洪继业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名片,态度友好地双手递给郭小洲,“久闻郭镇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洪继业,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

    “洪总太客气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洪总见面。”郭小洲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名片,入手一沉,呵!足有一两重的赤足黄金名片,名片正面有洪继业的头像,反面沿边镶了一圈闪闪发光的钻石,中央是他一连串公司的职务和头衔介绍。

    这手笔!只是一两重的赤足金,就值三四万,还不知道哪些钻石值多少钱。

    洪继业捕捉到郭小洲把玩名片时眼睛里闪烁的异彩,心里发出一丝窃笑,他的黄金镶钻名片到现在为止,几乎无往不利。主要是他吃透了官场送礼的诀窍。你送钱送厚礼吧,人家和你不熟,根本不敢收,而送名片,是正常的交往礼仪,拿哪儿去都找不出毛病。他记得曾经有个官员婉拒过,说黄金钻石名片,太贵重了。

    洪继业说,只是镀金和人造钻石。人家才欣然笑纳。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紧张气氛顿时变得和谐起来。

    洪继业见火候到了,笑着说,“能在这里见到郭镇长,也是缘分。似水有不少保健项目,郭镇长辛苦一天,也该放松放松,还有郭镇长的朋友,所有的费用都挂在我账单上,不成敬意,请郭镇长勿要推辞!”

    本来目光中露出希望的女孩,眼眸顿时黯然,咬牙闭上眸子。

    “谢谢洪总好意,今天还有事情,改日吧。”郭小洲说着,目光扫向洛雪,徐徐道:“洪总,你们是不是不要为难这位姑娘。”

    听到这句话和郭小洲眸光里的坚定,洪继业依然不相信郭小洲敢不给他这个投资商面子。况且刚才收了他价值六七万的黄金镶钻名片,太特么的不上路了。有你这样当官的吗?

    他不解地看着郭小洲,强压愤怒道:“郭镇长,这是我和洛雪小姐的私事。”

    郭小洲淡淡一笑道:“私事有私事的解决方法,但强迫挟持她人就违反了法律,洪总在商业界德高望重,请三思!”

    洪继业逼急了,“她偷了我的钱……”

    洛雪怒斥,“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偷你的钱……你个老乌龟,昨天晚上就让人在我的饮料里下药,被我发现,今天公然在餐桌下动手动脚……”

    正当洪继业满脸抽搐之时,一群警察“腾腾”从走廊里冲了过来。

    带头的一名警察正是城关派出所新任副所长石笑天,他大声嚷嚷道:“闲杂人员闪开,公安办案!”

    他和五名民警走进包房,眼睛从顶头上司霍玉东等人的脸上扫过,目光落在郭小洲秦放巩海量身上,摇晃着手里的铐子,“带走。”

    霍玉东脸色一变,他打这个电话时不知道新局长在啊,他要是把新局长给抓了,那可成了大笑话了,于是他干咳一声,“石所,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不能随便抓人……”

    石笑天正义凛然道:“霍所,你不用说情。我们公事公办。带人。”

    霍玉东想起来,他以前没少和石笑天这么一唱一和的在公开场合作秀,小石还以为他在作秀?他有些急了,厉声呵斥道:“谁敢!”

    石笑天有些纳闷,心想霍所今天装得是不是有些过,他诚恳地对霍玉东说:“霍所!你虽然是我的领导,但是我们作为公安干警,有责任维护治安秩序,请原谅我不讲情面。”说到这里,他大手一挥,“今天谁说情都没用。带人!”

    眼看着四五名警察拿着手铐冲到秦放郭小洲等三人身前,霍玉东急的手足颤抖,逼得他不得不大声喊道:“瞎了你们的眼睛,在公安局秦局长面前也敢放肆……”

    石笑天等警察顿时呆愣,目光在郭小洲等人脸上扫射,判断谁是新来的局长。

    霍玉东走到秦放面前,举手敬礼,“秦局长!我是城关派出所所长霍玉东!”他这个副局长的姿态摆的不可谓不低,算是非常难得一见。按正常情况,秦放会伸手相握,然后他收回敬礼的手,一握泯恩仇。只不过为了个和他们彼此不相干的歌女,他又给出了足够的低姿态并释放出他会维护秦放局长的意思,秦放理应领情。

    秦放却安坐如山,也不开口,就默默地盯着霍玉东。

    场面变得非常压抑而诡异!

    霍玉东仍然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但脸色尴尬而羞愤!

    这时,走廊上又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

    治安大队大队长高峰带着一群警察走了进来。

    霍玉东趁机从耳畔撒手,脸上佯笑着朝高峰迎去,“没想到把高队长也惊动了!”

    高峰在县局是少数几个不给霍玉东面子的人,在公安局算个另类,别人是想办法奉承领导,尽拣好听的说,他说话却和他的人一样,硬邦邦的,不留情面,总是一针见血。领导们虽然有些不想用他,但无奈他的工作能力太强,局里需要这样敬业又有能力的精英型领导。

    “哦!霍所也在,我这一趟是不是白跑了?”高峰轻轻和霍玉东握手即松,目光落在秦放的脸上,立刻走过去,“秦局长!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高峰向您报到!”

    秦放从椅子上缓缓起身,手指酒糟鼻三人和洛雪,沉声道:“这三人涉嫌挟持妇女,把他们带回调查,不管涉及到任何人,他有多大的权力,只要他触犯了法律,都要接受法律的惩处。”

    霍玉东和洪继业脸色有些难看。

    洪继业本寄希望与霍玉东,但见霍玉东低头不语,他只能出面,冷哼道:“我是你们县委关书记请来的投资商,如果你们是这种态度对待外来投资商,我会考虑这笔投资是不是有必要继续下去。”

    高峰的目光朝秦放看去。

    秦放则看向郭小洲。

    郭小洲意味深长的看着红继业说:“我们发展经济建设,为的更好的提高民众生活水平,要国富民强,要维护国家利益和公众利益,更好的关注民生,但不是为了发展经济,就是拿损害国家利益损害公众利益来换取投资,给投资商一个好的投资环境没有问题,给优惠政策也没有问题,但是,不是失去原则来换取投资,更不能无视法律,任由你们欺男霸女。”

    洪继业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何青等人如此忌惮这个年轻的镇长,他被逼的没有退路,只能选择豪赌,他哈哈一笑,“好!我这就给关书记,给钱书记,给省委郑书记打电话……”

    郭小洲表情平静说:“这是您的权力。”

    他的话刚说完,丁宏胜忽然冒出来,拿着手机走到郭小洲身边,“何书记的电话。”

    郭小洲看了丁宏胜一眼,接过电话。

    何青在电话里压抑着怒火,沉声道:“郭镇长,你在陈塔拉投资我兢兢业业配合你,从不干背后使坏的肮脏事。我希望你马上向洪总道歉,不要一时冲动,导致撤资的严重后果,这后果你背不起。”

    郭小洲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淡淡道:“何书记,如果一个十个亿的投资因为我们不允许他动一个女孩,就扬言撤资,我会说这不是真正的投资商,这是在过家家,这就是个笑话。作为地方政府,我们维护的是国家利益和公众利益,如果地方政府被投资商要挟,这个地方政府经济发展的再好,也是失败的。”

    说到这里,他挂断电话,看向一脸愤怒的洪继业,说道:“我希望洪总、也相信洪总是成熟的投资商!”

    洪继业的眼眸里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惊慌,他看了霍玉东一眼,双方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退缩。

    秦放低吼一声,“带人!”

    高峰和一群警察押解着三男一女走出房间。女孩子在走出房间时,频频回头看向郭小洲。

    城关派出所副所长石笑天和几名干警催头丧气站在角落不敢动单。

    洪继业看了郭小洲一眼,闷哼一声,拂袖而去。丁宏胜和几个跟班连忙追上去。

    “洪总……洪总……”

    霍玉东看了看石笑天和秦放,低声呵斥石笑天,“还不快滚!”

    见秦放没有表示,石笑天等人低头走了出去。

    “秦局!我先走一步……”霍玉东也选择闪人。

    秦放忽然说:“霍所长,今天的事,你是不是欠我一个交代?”

    霍玉东脸色难看的说:“晚上我会上您家向您正式道歉。”

    秦放表情严肃道:“你错了,你应该道歉的对象是那个女孩子。霍玉东同志,但愿你在这个事件中是清白的……”

    霍玉东缓缓转身而去。

    这时房间里只剩下郭小洲、巩海亮和秦放。

    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巩海亮忽然说道:“这个洪继业果真是香港洪氏家族的后代?”
正文 428.第428章 【克制还是默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放挑了挑眉毛,“我注意到他的脸部表情和手势,符合欺骗学的特征,而且他的眼神繁多,有狡诈、伪善、逢迎、惊慌等八九种,但惟独没有商业世家的底气内蕴。我看这个洪继业有问题。”

    巩海亮说:“我曾经在香港见到过一个落魄的豪门子弟,但他那份讲究,那份排场仍然愿意保留着。他不管怎么落魄,都依然保有良好教养和优雅的谈吐,据我所了解,香港大家族秉承的精神就是自尊,就是低调,就是守持游戏规则与心灵原则。”

    “特别是香港的老式家族,只要是能传承到第三代第四代的世家,都严格地执行世代相传的规矩礼仪,传达某种文化理念,显示某种家族气相,维护家族的等级尊卑,稳定家族的差序结构,培育子弟的习性,养成子弟为人处世的品格。规矩礼仪是否能够严格的传承执行,总是与家族的兴衰荣辱休戚相关。”

    郭小洲惊讶道:“你们的意思,这个洪继业是个骗子?”

    巩海亮没有下结论,而是很委婉的说:“如果他只是一个暴发户,也就不显得奇怪。如果他是香港洪氏家族的第二代接班人,那么他的身份就值得考量。”

    秦放说:“简单的说,所有的骗子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在某种境况下不得不为之的欺骗,而另一类是他们除了欺骗别的什么也不会。这些人是天生的说谎者,对于他们的谎话,只能看作惯性。”

    “你从他身上看到了某种惯性?”郭小洲问。

    秦放很郑重的说:“站在法律的角度,目前只能怀疑;但是用欺诈心理学去分析,他应该就是个骗子。”

    郭小洲来了兴趣:“给我们讲讲你的分析。”

    “一般来说,经常欺骗别人的人,认为周围的人都是不诚实的人,都在说谎。某种程度上,这些还是发生在有意识的水平上,因为职业说谎人明白,人们将会与他算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另外,就是在潜意识水平上,洪继业就是一种心理防护的形式,一种自我辩解的方式。‘我在说谎,因为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做的’,因为自己的不诚实,他会如此对自己说。”

    说到这里,秦放喝了口水,“一般而言,商业骗子就怕别人以为他没有钱,所以他会放大千百倍的炫富;而真正的有钱人往往怀着财不露富的心态,拼命装穷。这是第一点。第二,交朋友的格调,有句老话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按洪继业自我标榜的身份和身家,他应该是个有眼界和交友底线的人,可是我们看到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他伪装得再巧妙,也掩饰不了他的阶层,他交的朋友……”

    “三个小混混……”郭小洲皱起眉头,“看来这件事情得仔细调查调查,否则将来会出大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巩海亮和秦放,“巩总在香港商业圈子里的朋友多,麻烦你帮着打听打听洪继业这个人。另外,秦局在省厅工作多年,也可以通过警方的平台对他的信息进行核实。双管齐下,他就是一头变色龙,也无法隐藏。”

    巩海亮和秦放点头答应。

    三人接着又商量了会黄港派驻警务大队的事宜,高峰的电话打了进来。秦放接听之后,说:“知道了,你们派人把这个女孩送回家,注意她有无安全方面的诉求。”

    放下电话,秦放表情严肃的说:“洪继业的嫌疑点越来越大,这个女孩叫林洛雪,是蓝妖姬酒吧的一个驻唱歌手,她说自三天前这个洪继业去酒吧听了她唱歌后,便开始持续不断的纠缠她。昨天更是有人在她的酒里下药,被她发现,找了个机会逃离。今天我们派出所的这位霍大所长亲自到她的租住小区接她,要她出来陪洪继业吃饭,而且答应保证她的安全。”

    “她所从事的职业,警察和道上的人是她得罪不起的,她只能硬着头皮来似水年华。可是洪继业一桌子人拼命灌她的酒,意图把她灌醉。其中洪继业贪婪地在酒桌下抓摸她的肢体,她趁机把酒泼在洪继业的脸上,然后逃出包厢……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看到。”

    “最重要的是,这位林洛雪小姐说她昨天无意中听到洪继业有‘西乡’口音……”

    “西乡口音?这个地方的口音很重,说话带转舌音。”巩海亮说,“我去年去过西乡,对当地的方言印象深刻。难道这个洪继业不是在香港土生土长的吗?”

    “林洛雪说她敢肯定,那是句在西乡当地常用的土话,一般人学不来,也听不懂。她今年暑假恰恰去西乡的一个同学家住了半个月。”秦放说着站起身,“这是个重大线索,鉴于洪继业的巨大投资和省市县****政府方面的关系,如果有问题,就是个影响重大的恶性诈骗案。我得立刻回去展开调查。把这个洪继业的相片传到西乡兄弟单位,让他们摸摸底。”

    郭小洲和巩海亮跟着起身。

    三人走出了似水年华。

    就在他们走出似水年华大门的瞬间,一个脸色阴沉的年轻男人狠狠摔了手中的茶杯。

    “盛哥!你何必为了一个垃圾生气,我就等你一句话,我保证三天内让这个垃圾从地球上消失。”

    摔杯子的人是关盛,一脸凶蛮的年轻人是扬辉的弟弟杨明。上个月关盛的两个兄弟都被宣判入狱,其中老二普明被判刑八年,挖断水管的老三杨辉被挖出了以前的大小案子二三十个,几乎被判了个“斩立决”,最后好歹算保住了性命,一个死缓。这辈子算是交代给监狱了。

    至于似水年华,关盛就是背后的大股东。

    关盛默默摇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天长叹,“杨明!冲动是魔鬼啊!你哥和普明就是例子。现在动谁都不能姓郭的。”

    “为什么不能动他,老子大不了赔他一条命。”杨明眼中充满了狠厉的凶光。

    “因为陈塔是全省的热点地区,省领导的眼睛都一个个盯着这里,动了他,谁都逃不了。”

    杨明愤然道:“难道就这样看着他继续嚣张下去?”

    关盛摇头,冷哼道:“我关盛平生从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警告你,这一二年内谁也不许对他轻举妄动,等姓郭的调离了陈塔,或者熬过陈塔的热点时期,我们再找机会报仇。”

    “那……我们就这样怂在屋里……”杨明郁闷道。这段时间,关盛要求他和一帮兄弟保持低调。

    “跟我去青山。”关盛压低声音道:“我提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暂时不要外传,我爸马上要去青山担任副市长。”

    “啊啊……恭喜盛哥!咱们可以去青山横着走了!”杨明欣喜道。

    关盛心想,我在黄港是当仁不让的头牌,去了青山,父亲连常委都没进,凭什么和别人争。看起来像是升了官,但实际权力却远远不如在黄港当县太爷。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告诉杨明。毕竟不在一个阶层,说了他们也不会懂。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关盛拿起来接听,“何书记,呵呵!以前是以前,你现在马上将成为陈塔管理区的大书记,我可不能再随便喊你小何。姓郭的?刚走,什么,你赶来了,呵呵!如果你到了似水大门,应该能堵上他,千万别冲动啊……”

    关盛见对方挂断了电话,朝扬明扬了扬手机,“去窗口看热闹去,何青现在气场越来越足了啊!嘿嘿!”

    杨明瘪了瘪嘴,“他当初在盛哥面前还不是点头哈腰,像一条狗似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此一时彼一时也。以后我老头子退了,不定我们还指望着他呢。”关盛慢慢走到窗户前,伸手推开窗户。

    郭小洲三人出了似水年华大门,先是送走了急欲回局里查洪继业底细的秦放,他和巩海亮走向巩海亮的黑色大奔。

    正在这时,一辆银灰色雷克萨斯疾驰而至,“滞”的刹在郭小洲身边,何青气急败坏的跳下车,朝着郭小洲怒吼道:“郭小洲,你到底想干什么?”

    郭小洲很镇定地看着他,淡淡说:“何书记,有话慢慢说,不要激动。”

    何青怎么能不激动,他带着关立华的厚望来到陈塔,却一直吃瘪,吃瘪,吃瘪……他为此没少被关立华批评。郭小洲为什么能在陈塔只手遮天,因为工作成绩,因为招商引资做得好。

    他好不容易抓住香港辉煌集团这么个巨大的蛋糕,郭小洲却暗中下黑手,企图破坏洪继业的投资。

    刚才洪继业在电话里大发雷霆,扬言这事不给他一个交代,他就考虑撤资。何青现在几乎想拿刀杀人。

    特别是郭小洲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更刺激得他火冒三丈。

    “郭镇长,我代表陈塔党委,郑重通知你,你必须马上向洪老先生道歉,让公安局放了洪老先生的朋友,挽回不利影响,否则,后果你一个人承担。”

    “放了洪老先生的朋友?”郭小洲表情很奇怪的说:“你知道洪老先生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吗?我很好奇,你究竟有多了解这位香港大富豪?”

    何青愣了楞,接着大怒道:“姓郭的,你就见不得别人比你好,比你强。我不想和你多说,你要么马上去挽回损失,要么……”

    郭小洲连忙打断他的话,轻声提醒道:“何书记,饭可以瞎吃,话不能随便说。作为同事,我送你两条箴言,‘一;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二;‘如果你不准备动武,就不要随便拿起武器。’”

    何青气得脸颊抽搐,双手紧握的拳头捏得发紫。

    郭小洲忽然声音变软,诚声道:“何书记,我是真心为你好,你如果有点耐心,先调查调查洪继业的底细……”

    “我……”何青很想骂娘。

    “好吧,即使洪继业是个真正的投资商,但他也应该遵守当地法律。作为陈塔的党政领导,我们不能给予投资商‘法外特权’,来满足一些投资商的畸形需求。短期看是有利,但从长期发展的角度却是弊大于利。”

    “你吃不着葡萄就说是酸葡萄,如果洪继业的十个亿是你引进的,你还会这样说吗?”何青咬牙切齿指着郭小洲的鼻子尖,“如果辉煌集团撤资,所有的责任你来背。”

    “十个亿?呵呵!我想问问何书记,从签署投资协议起,洪继业投了多少真金白银出来?”

    何青微微一愣,洪继业的确没有拿出半分钱,反而通过县委关书记贷款了一千万,昨天还要求陈塔政府给予投资补贴和贷款。不过他是百分百的相信洪继业的,人家那么巨大的身家,要点投资优惠政策和贷款要求,不过是想看看黄港和陈塔镇有多大的诚意。

    他恶狠狠说,“行!你牛逼,我等着看你****的一天。”

    何青知道他无法说服郭小洲了,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他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气得当场吐血而亡。

    看着何青上了雷克萨斯,巩海亮看向郭小洲的眸子更是多了份惊讶和赞叹!

    他在郭小洲和何青的对话中也没有特意去插嘴,郭小洲也不需要他去帮腔。而且他看到何青被郭小洲牵引得团团转。郭小洲一句话可以让他怒,又一句话还能让他只能把愤怒憋在心里。完全不是一个等量级的对手。

    他笑着说,“小洲,你不该提醒他的,这本是个极好的机会。”

    他话中蕴含的含义郭小洲知道,等何青在这件事情上栽跟头,他是绝对的得利者。郭小洲却露出一个灿烂微笑,“相比个人的利益,我更看中政府和国家的利益。如果他能稍微清醒点,对陈塔对他个人都是好事。当然,如果他一条道走到黑,那就是天意了。”

    说到“天意”两字,郭小洲的眸子里露出巩海亮看不懂的神色。
正文 429.第429章 【将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算是和何青彻底撕破了脸,但工作还要继续,他也无意要把何青整垮,当初他在京都攻关组的确预埋了先手,手握何青被捉奸的丑态。但他现在的心态和当初不尽相同。

    他在陈塔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让工作做得更好,为陈塔百姓谋求福祉!而不是为了个人私欲和争夺权力。

    他之所以不愿意使用手握的把柄,一来这个把柄不一定能置于何青死地,毕竟现代社会官员的绯闻不算多么严重的问题,特别是两厢情愿的事儿,民不告官不究。再说他也不想陈塔再曝负面新闻。自他到陈塔后,一连串的负面新闻曝出,对陈塔政府的公信力是种伤害。

    所以,他才善意地提醒何青,让要警惕洪继业。

    即便是他把何青从陈塔挤走,但还会来第二个“何青”,第三个“何青”。

    官场体系里不可能没有弊端,他从来没有幻想过风和日丽和皆大欢喜,但他相信,方方面面的弊端都是可以慢慢改变并消除的。

    哪怕何青对他有深仇大恨,但是在陈塔和另外三镇没有合并前,何青在在陈塔暂时还翻不起浪花。

    他要考虑的是陈塔建区后,行政体系的巨大改变。目前的陈塔党委委员里,副镇长童世福和纪委书记马得中是老书记邓怀东的人,不论何青怎么拉拢,只要邓怀东不点头,这两个人不会选择跟随何青。

    杨士奇和任茜是郭小洲的左膀右臂,铁杆部下。

    以前罗立是个异数,但自打水管断裂事件后,何青和罗立已经形同水火。当然,鉴于罗立的为人和善于见风使舵的惯性,不排除他被何青再度分化。

    综上所述,何青虽然集书记和人大主席为一身,但他身边的人也只有一个党政办主任丁宏胜。

    他要考虑的是陈塔镇的权力被撤镇建区打破之后的问题。陈塔镇的党委委员中,除了他和何青能确保在新区的权力中心地位,其余的陈塔党委委员,如童世福、马得中、杨士奇和任茜等人,顶了天也只能有一个人进入新区的一线领导层。

    新的领导层的建立,必然稀释郭小洲的既有影响力,如果郭小洲能争得管理区主任的位置,与何青还能形成势均力敌之势。

    可这个管理区主任将有三个镇的书记镇长血拼,郭小洲自己也不敢说十拿九稳。

    ……

    ……

    郭小洲回到陈塔后,按部就班的投入工作,三四天里,他基本没有和何青照面,据叶南川说,何青每天带着丁宏胜在县里市里跑,据说是跑洪继业的投资事项。

    根据何青和洪继业的投资协议,洪继业将首先在陈塔镇中心投资建立一家五星级大饭店,总造价预算达七点五个亿,无上限。饭店竣工后将交给世界著名的饭店管理集团管理运营。

    有关酒店地皮的事情,郭小洲之前是作了让步的。洪继业和樱桃等人看中了东方广场项目的一块黄金地块。而这块地按既定章程是不允许外放的,整个东方广场项目已经整体签约给陈塔集团开发。

    但在这个问题上,郭小洲从大局考虑,做了很大的让步,他说服了镇党委会成员,也代表陈开集团做了让步。把东方广场地块的一块占地四百亩的黄金地段,出让给香港辉煌集团。辉煌集团采用国际先进的PUD开发模式分阶段开发,打造建筑面积近二十万平米的集商贸、旅游、会议接待、休闲度假为一体、智能化设备一流的铂金五星级酒店,并按国际标准配套各类辅助设施。

    而关于对洪继业的调查,秦放和巩海亮也分别打来电话。秦放说,西乡当地的排查工作正在展开,还需要几天后才有结果,至于香港方面的调查,疑问涉及到豪门世家,香港当地警方在该身份人没有犯罪证据前只传真了一份简单的个人资料,不会有后续的跟进调查。

    巩海亮委托的朋友回复说,洪继业的确存在,辉煌集团也存在,只是他说辉煌集团一向做航运和欧美的业务,没听说有在内地发展。

    巩海亮说,他又联系了另一个和香港洪氏家族走得比较近的朋友,只是这个朋友正在瑞士度假,暂时联系不上,要等他度假归来才有进一步的消息。

    郭小洲也就暂时把这个疑问放在一边。

    这天晚上,他和陈开集团总经理肖小斌、副总经理易凡、任茜、总办主任付小刚以及各部门经理,就东方广场的项目开发开了半个晚上的会议。

    会议结束后,付小刚问大家想不想宵夜,与会人员个个摇头,异口同声说要回去洗澡睡觉,太疲惫了。

    出了门,各回各家,郭小洲和任茜同路,两人步行回到居住地。

    由于要经过大片的拆迁区,地滑路脏,他们索性绕道小径,穿过田野,走上长岗水库的库堤,月亮的清辉在水库的镜面上荡漾、流淌,薄薄的秋雾如纱般在水面上漂浮,四周朦朦胧胧的,让人仿佛走进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河堤另一面的田野里弥漫着庄稼成熟的香味,让人倍感惬意。有不知名的小虫在草丛里,轻轻鸣唱。不远处,小镇窗户的灯光,一束束地透过夜幕照过来,给这温馨的夜色增添几分迷人的魅力。

    “很美!”任茜忍不住赞道。

    “将来会更美!”郭小洲憧憬道。

    任茜抬眸看着他,忽地转眸,看着小镇的灯火,“他今天打电话答应办理离婚手续。”

    “哦……”郭小洲实在不知道是应该恭喜还是应该安慰她。

    任茜笑着伸展双手,“终于自由了,自由的呼吸,自由的笑,自由……”

    郭小洲还是忍不住问,“他不是一直不同意吗?怎么突然松口了。”

    “我在陈开任职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至少他改变不了,他是个聪明人,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做出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任茜脸上浮出现诙谐的笑容,口吻也变得活泼俏皮了:“我这个副总经理的职务还是蛮有用的嘛!”

    郭小洲笑道:“可不是么,谁敢小视陈开集团的付总经理呢!”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权力是人们都渴望追求到手的东西,可是,权力真能带给人幸福快乐吗?”

    郭小洲半开玩笑地看着她,“如果我明天一落千丈,一文不名,你还会是我朋友吗?”他刚说完就抿紧了嘴,微微后悔——他下意识地说出这种暧昧话儿,还是在如此美妙的一个夜晚。这无疑是在挑逗。

    “要听实话吗?”任茜歪着脑袋盯着他,不等他开口,她斟字酌句地说:“那时我只会对你更好!”

    郭小洲无言。他想起了甘子怡,现在她在石头沟的简陋宿舍里在批改作业,还是在烧水洗脚?

    “想女朋友了?”任茜从侧面打量着他洒满清辉的英俊面庞,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在想某个女人,说不上醋味,也谈不溜,很复杂的一种感觉,脸上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心却隐隐地颤抖起来。

    郭小洲没有回答她,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提到甘子怡。

    任茜忽然“哎呀”一声,足下踩进一处凹地,身子往右边歪倒。郭小洲连忙伸手去拉,任茜的身体顿时倒向他,两人紧贴在一起,一时间都有些呆愣,世界停顿了几秒钟。

    郭小洲首先醒过神来,后退一步,看着她的脚,“你的脚没事吧?”

    任茜动了动脚,“哎呀”一声,身子又一歪,郭小洲眼疾手快地搀扶着她的胳臂,“别是崴了脚?我看看。”

    他蹲下,去摸捏她那只陷入泥坑的脚裸,还没用力,她轻声娇呼:“疼……好疼!”

    “真崴了,别担心,我屋里有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剂,帮你喷一喷就不疼了,明天大概会有点不利索,后天大后天就应该没问题了。”郭小洲搀扶着她走了几步,她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郭小洲看了看前路,视线不好路也不好走。他想了想,在她身前蹲下,“我背你回去。”

    任茜默默站了半分钟,终于咬牙伏上了他的背脊,伸手搂着他的脖颈。

    “放心,没事的。”郭小洲一边站直身体一边轻声安慰她。

    “嗯!”任茜轻声点点头。

    男性一般在使用力量时,他身体上的雄性优势立即凸显出来,这种力量对女人来说,是一种另类的威力和美,特别是在女人最虚弱的阶段,具备无坚不摧的杀伤力。

    身材不算特别高挑的任茜身上有没有肉,郭小洲清楚,她伏在他背上,开始还是刻意保持胸脯不要过分和郭小洲贴得更紧,可是她发现,想要仰起后背,她的臀部势必要下滑,她试了一次,臀部往下掉,原本郭小洲的两只手搂在她的大腿处,她在背上这么一挣扎,丰满的臀部直接滑落到郭小洲手上。

    郭小洲有些微微停顿。

    任茜却有苦说不出。她心想,他别以为自己故意……

    接下来她就不敢动弹了,任由颠簸中胸脯一点点下沉,一点点贴近!

    任茜忍不住又想伸直腰背,哪知臀部再往下滑,其中大腿交叉敏感点被一只手接触到。任茜不由浑身一僵,发出一声羞吟!然后紧紧咬着嘴唇,身体再度下伏!

    一个身体正常,两三年没有房事的成熟女子,和一个年轻男人这样亲密接触,本身就像是吞服了一剂重量春药。更何况这个男人浑身都透着雄性血气和朝气。

    她似退似进的怯弱,让她本身就圆润美妙的娇躯加倍地体现在他和她的接触中,尽显女人肉体的妖娆,很快引发了男人的连锁反应。

    郭小洲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有些儿跌跌撞撞。

    但是这种跌撞却给他带来异样的刺激感,背上两坨似软似硬的肉团随着他的晃动一挤一压,然后是她的羞不可忍的低吟。

    郭小洲上瘾似的,颠簸得更加厉害!

    她吓得搂紧双手,随着他的脚步踉跄发出“呀!哎……”的颤音。以她的精明,居然没有发现这是男人有意为之的动作。此时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不知道是身体本能的期待还是对这个雄性躯干的恐惧,她头脑一阵空白。

    郭小洲的两只手已经各自兜住一瓣丰满臀部,一抖一颠之际,几根手指有力地戳刺着她大腿中央的敏感点。同时在他脑海里泛起她那个夜晚醉酒之际展现出来的绮丽美态。

    她身体的部位在他的脑海里如幻灯片似的穿梭!

    任茜很快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越界。可是她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她是彻底进入了“状况”。哪怕这个男人就地把她推到,她想自己大概不会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很快,他背着她上了正路,他们所住的院子的灯光也越来越近。

    两个人此时都心知肚明,甚至取得了无声的默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期待,恐慌,犹豫,彷徨!

    看到大门的瞬间,任茜凭仅剩的一丝理智,咬牙低声道:“小洲,放我下来……”

    郭小洲缓缓把她放下,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克制。

    “我扶着你……”郭小洲伸出一只手。

    两人缓慢地朝住处走去。

    还好,院子里没遇到任何人。

    双方都为此松了口气。

    两人来到郭小洲门前,郭小洲一只手掏出钥匙,刚插进门锁,忽然听到左侧阴暗处处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是郭小洲郭镇长吗?”
正文 430.第430章 【绝对利益】(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任茜齐齐回头,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走过来的男人身材适中,年龄三十六七岁左右,儒雅的三七开边分发型,黑色夹克,西裤,皮鞋,一看就是体制内的打扮。

    “我就是郭小洲,请问你是?”郭小洲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我是青苗镇刘德昌,这么晚了,很冒昧地打扰郭镇长……”他的眼睛不经意看了看任茜,眸子里流露出霍然醒悟的神色,其中还包含着一丝后悔,似乎才明白,他不该打扰郭小洲的好事似的。

    郭小洲和任茜都敏感地察觉到他眼神里包含的内容。这意思是,我就是知道,该打扰还得坚决打扰!

    任茜立刻解释,“郭镇长,谢谢你的帮助,现在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不等郭小洲说话,她说,“麻烦你把喷雾剂拿给我,我回家自己涂抹。”

    郭小洲心中不知是放松还是遗憾,他知道,有些机会过了就没,天意还是命运?他对表情尴尬的青苗镇党委书记刘德昌说了声,“请进!”然后快速回屋拿了喷雾剂给任茜,“你确定自己能行?”

    任茜脸色平静,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没问题。”

    说着接过喷雾剂便扶着墙壁转身,慢慢朝自己的房门走去。

    郭小洲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女人是很复杂的生物!今天就很好的在她身上诠释了。他默默看着她蹒跚的背影,看着她开门进屋关门,他才默默回到屋子里。

    “郭镇长!一直想来拜访你,今天这么晚来打扰……”刘德昌站在椅子前,并没有落座。

    郭小洲笑指着椅子,“刘书记!快请坐。打扰真没有,只是有点儿惊讶!”他的确惊讶,因为他绝没有想到刘德昌会亲自来陈塔拜会他。

    刘德昌是青苗镇的党委书记,在陈塔没有成为热点前,他这个镇长是不够资格让另一个镇的党委书记亲自上门的。

    更重要的是,刘德昌不是方恒所给的五个名单之一。刘德昌是关立华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是关立华的铁杆之一,其重要性超过以前当秘书的何青。

    这的确出乎郭小洲意外,方恒给的五个名单上的人一个都没来,反倒是关立华的人先暗地里到访。

    按正常逻辑,刘德昌和何青属于一个阵列的队伍,他即使和何青有什么分歧,也不应该直接反戈。当然,在没有摸清刘德昌的来意前,郭小洲也不敢定性。

    刘德昌看起来很儒雅,但说话却显得直来直去,眼神坚定,“不知郭镇长听说没有,省里已经同意了撤镇建区的批复,一个新的行政区将在几日内正式成立。”

    郭小洲当然知道这个消息,他点点头,“有听说过,不过新行政区的成立也不会那么简单,有诸多方方面面的事情需要考虑。”

    刘德昌呵呵一笑,“我已经得到了确凿消息,新区的党委书记人选已定。但是区主任的人选还未定。”

    郭小洲也不想再彼此语言试探,他说:“刘书记深夜前来,必有指点。”

    “指点不敢……”刘德昌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道:“省里今天下午确定了新的管理区采取党工委、管委会、经济发展总公司‘三位一体’的运转模式。党工委书记已经确定为何青,管委会主任不出意料也必然属于郭镇长你,我觉得我本人比较合适经济发展总公司的工作。”

    郭小洲非常诧异,原来是来跑官的,难道刘德昌不明白官场最基本的一条法则——不扶持任何潜在对手,是官场的人事法则!

    况且两人站的不是一条线,甚至是对手线。而且刘德昌找他也似乎找错对象,新区的人事任命大权应该在青山市市委市政府。他即便是当上了主任,也无权任命同级别的领导。

    见郭小洲有些沉默,刘德昌笑了笑,说:“我明说,我对关书记这次的举动很失望。”

    郭小洲哦了一声,心想,这个刘德昌不简单,他知道继续跟着关立华没有任何好处。马上调转船头。其决断力和执行力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强的乡镇级领导。

    “刘书记,你找我还真找错人了,我和你一样,都在闲置中,何书记应该有发言权……”

    刘德昌又笑,“郭镇长何必过谦,谁不知道你是谢市长看重的人。钱书记定了陈塔区的党工委书记,谢市长就有权利决定另外两个位置。只要郭镇长在谢市长那里说几句好话,谢市长到时不反对,这事情就板上钉钉了。”

    郭小洲眉头微皱,心想我凭什么帮关立华的人?这不是有病么?

    刘德昌似乎知道郭小洲的想法,他语重心长道:“我比郭镇长虚长几岁,有些话不吐不快。官场上有时候不能认死理,有时候只有利益,没有是非。我实话实说,我的确是关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内心也很感激关书记。只是关书记临走时下了招奇臭无比的棋。除了何青能凭借陈塔的优势,有大把的出头之日,别的人都彻底没戏。”

    郭小洲哦了一声,他终于听出点味道来,顿时来了兴趣,看着刘德昌,等着他往下说。

    “身在政界,追求的就是位置。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高官的官员也不是好官员。”刘德昌叹了口气,“我争不过何青,也争不过郭镇长,但我有资格去争一争陈塔区经济发展总公司的位置。郭镇长你设想一下,如果我得到了这个位置,而何青和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关书记的人,而实际上,我和郭镇长是真正的结盟者,再加上方县长一系的人,你是不是在未来的陈塔新区领导层中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郭小洲霍然动容,刘德昌一针见血点出了他的死穴。不为别的,就为刘德昌的这一系列谋略和果敢的执行力,他就非常想把这个人拿下。如果有这样的人肯追随自己,绝对抵得上三个杨士奇和四个任茜。

    杨士奇和任茜只是干才,而这个刘德昌却是将才。

    备受人们推崇的管理学大师彼得?德鲁克曾说过,任何一个组织都需要两种人——一种是官僚主义者,一种是疯子!官僚主义者保证了组织按照某种秩序运行,而疯子则用新方法、新观念挑战秩序。

    如果把郭小洲的队伍当成一个组织。那么他的组织需要一些官僚主义者作为保守力量,来维持传统、比如杨士奇和任茜叶南川等。他们可以让组织在瞬息万变的局势面前,保持一定的稳定性。他们的小心谨慎,保证了组织在细节上不出纰漏。

    与此同时,组织也需要“疯子”为组织提供创造力和新思路。靠官僚主义者基本上是不会做出什么创新的,创新和突破一般只源自非主流的“疯子”。因为“疯子”能站在传统和秩序之外,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

    无疑,郭小洲目前最缺的就是刘德昌这种“不走寻常路”的“疯子”。虽然目前这人看起来让人难以驾驭,但很可能就是他未来最需要的家伙!

    当然,一般肚子里有货的人大多性格高傲,轻易不服人,也不会随便从谁。让下属能够服从自己,并不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即便是杨士奇和任茜,也不是一两天就能让他们死心塌地。他也是经过努力的工作,让他们看到他的能力和力量,才使得他们刮目相看,逐渐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况且,这个刘德昌从未把自己定位在下级的位置上,而是以“合作者”的姿态出现的。怎么去驯服这样的将才,无疑是件极为困难的事儿。他也不会托大,暂时把双方放在合作者的位置上也未尝不可。

    从刘德昌摒弃关立华的事情上就可以得出结论,他是个自视甚高的人,他以前的“恩主”犯了愚蠢的错误,他可以无视“情谊”,断然弃之。才大难用,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刘德昌同时对关立华丧失了信心。他不再留念的根源也许有关立华愚蠢的因素,但郭小洲判断,他更在乎的是对关立华不重视他的失望。

    如果当初关立华选择把他调来陈塔接替邓怀东,而不是派更听话的何青过来。郭小洲还能在陈塔占据绝对上风吗?

    郭小洲甚至有些暗暗庆幸。但同时也意味着困难。他如果想要征服刘德昌,就必须比他强大,还要比他更有大局观和官场智慧。

    这需要时间去铺垫。

    但对于这样的人才,又不能过于客气,该打压还得打压,他淡淡一笑,“我看不出对我有什么好处。如果我真对经济发展总公司有发言权,我为什么不把这个位置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呢,岂不是更加保险?”

    刘德昌眉头微皱。他忽然想到郭小洲不简单的经历和工作硕果,这决计不是靠运气或者上面有人所能完成的。面对这样一个头脑和反应都不下于他的年轻人,他不拿点干货怎么能打动他。

    他看着郭小洲,轻声说:“有市委常委会举荐我担任这个职务。只要谢市长不反对。”

    原来如此,郭小洲顿时释然,他也不想知道这个推荐的常委是不是钱汉,但他知道,谢富丽不反对,就基本没人会投反对票。因为刘德昌是关立华的嫡系,而关立华又是钱汉的人。

    如果他执意要求谢富丽把方恒的人安排到这个位置上,钱汉方面会不会同意是个问题,搞不好又是一场乱战。乱战的结果往往不由人控制,到时会是什么人占得便宜,他根本无法预测。

    而刘德昌无疑是个可以提前预判的人选。还可以让他欠自己人情。

    郭小洲想到这里,心中顿时又了决断,他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
正文 431.第431章 【绝对利益】(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天后,西海省省编办体改处处长卢大光带领体改办一行造访青山。

    市委书记钱汉以及市长谢富丽分别和体改办一行见面并召开会议。通过两天的工作沟通,以人大常委会决定的形式,列出了陈塔新区权责目录,确定新区事权的边界,明确相关权力下放的依据、程序和操作规范等,规范界定市、区权力和责任配置,确定了陈塔新区获得部分县级权限的目录,以及市区之间构建规范、明晰、法定化的权责关系。

    在新设区推行一级政府、集中服务的新体制。陈塔新区设置四个街道,分别为陈塔、青苗、杨桦、铜钟,陈塔为新区商业中心和党政中心,区委区政府办公地址设在陈塔,各镇将承担的政策制定、规划协调、行政审批等职能上移到区。

    陈塔新区党工委书记,由原陈塔党委书记何青担任;陈塔新区管委会主任由原陈塔镇长郭小洲担任;原青苗镇党委书记刘德昌担任新区管委会副主任、陈塔经济发展总公司总经理;原杨桦镇的党委书记张继刚担任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副主任;原铜钟镇党委书记贺作雄担任区党工委副书记、纪工委书记;原青苗、杨桦、铜钟三镇镇长统一任命为管理区副主任;原陈塔镇副镇长杨士奇任管委会副主任;陈塔镇原副镇长任茜担任区委办公室主任、党委委会。

    原则上,陈塔新区一级政府领导由青山市组织任命,二级区直机关领导任命由新区一级领导层提请上级领导机关批准。

    在所有人眼里,陈塔新区的权利博弈中,钱汉一方自然是大获全胜。他们获得了区委书记、陈塔经济发展总公司总经理、纪工委书记、两个管委会副主任五个党委委员职务,在十名新区党委席位中确保半壁江山。

    而剩下的五个席位中,除了郭小洲和杨士奇、任茜是陈塔镇原班人马,剩下的一名副书记和副主任现在是什么态度,还很难说。

    那么在接下来的二级区直机关领导的争夺中,何青一方毫无悬念的大胜,他们除了在关键的公安局上失守外,财政、交通、国土资源、宣传等关键机构全是他们的人。

    结果一出来,令许多“聪明”人顿时做出“正确”的选择。

    郭小洲在陈塔镇的确享有绝对威望,邓怀东主政后期,基本上是郭小洲一人说了算,他提出任何建议都不用开会,他只需私下和邓怀东做个交流,马上就能在党政办形成文字。陈塔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因为郭小洲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感恩戴德。

    但是四镇合并成区,区政府八分之七十都是青苗、杨桦、铜钟三镇的中层领导和工作人员,郭小洲走进办公区,除了极少数原陈塔镇工作人员会主动打招呼以外,另三镇的工作人员都选择躲避,大多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实在是面撞面了,喊一声:郭主任“赶紧闪人,不想被人发现。

    因为谁都知道,书记何青一系在陈塔新区是绝对上风,书记本身管人事,再加上刘德昌的“经济发展总公司”又掌管经济大权,各区直机关领导大多又是何派,没有人愿意为此给自己招惹麻烦。

    要说最窝火的要算新区群工部主任罗立,他原本是陈塔镇常务副镇长,陈塔的第三四号人物,甚至可以说,除了书记镇长就是他。原本他还寄希望于郭小洲,合并建区后至少也要有个党委委员的身份,如果能兼一名副主任就更佳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别说副主任,就是连个党委委员也没捞着,让他担任区群工部主任,负责新区的工会、妇女联合会、共青团工作。而原本排在他之后的杨士奇和任茜,全部进入党委成员不说,前者还担任了管委会副主任,哪怕排名最后,他心中那个憋闷全转化为对郭小洲的愤慨!

    他觉得郭小洲抛弃了他,没有为他出力,无视他。以至于他在区办公大楼前遇到郭小洲时,冷哼一声,仰头而过。

    跟在郭小洲身边的叶南川低骂一声,“什么玩意儿!”

    撤镇建区,叶南川的土地储备中心主任职务没变,摊子和权力反而更大,辖四镇土地,他的级别也随着行政区的升格,达到正科。其升迁速度,比郭小洲还快。

    作为“副处级”派出机构,何青和郭小洲都相应上调一级,达到副处。除了他们俩个副处之外,还有两名老资格的镇委书记刘德昌和张继刚分别调整到副处,另外,区工作机构有正科级领导十二人,副科二十九人。

    郭小洲淡淡一笑,“当墙头草也要有墙头草的觉悟和定力,像他这样……”

    叶南川说,“是啊,这家伙是风一动就摇晃,嘿嘿!谁也不会喜欢这种人。”

    说到这里,两人走进郭小洲的三楼办公室,叶南川下意识地先跟郭小洲倒茶,然后坐下说,“何青书记提议要成立一个‘投资建设管理中心’,负责开发区政府投资的非盈利性工程项目,项目包括基础建设投资,公用公益事业工程,房屋建设工程等建设过程中的管理和组长实施……”

    说到这里,叶南川声音微怒道:“这不是在变相和土地储备中心争权夺利吗?再说,这也是行政资源的浪费,和撤镇建区的精简政策背道而驰。郭主任,姓何的欺人太甚,他捣鼓的那个什么‘陈塔经济发展总公司’明摆着就是要和陈开集团对着干……”

    郭小洲喝了口水,笑笑道:“经济发展总公司的调子是市委市政府定的。他们的发展方向和着重点和陈开是有区别的,我到是不反对百花齐放,遍地开花的经营方式。”

    “可是……”叶南川忍了忍,“主任你是没听到外面的议论,说你被完全架空,现在只能管一个陈开集团,在区政府里就是个空架子,说什么都不管用,那三镇的人咱们不说,就是以前陈塔的一些人都有些变味。”

    郭小洲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换了话题,“投资建设管理中心你认为有没有必要成立?”

    叶南川毫不犹豫道:“当然不应该成立,陈塔新区已经有两个大型集团公司,陈开且不说,目前专注东方广场的开发,可是,陈塔经济发展总公司的经营权限中,也包含了基础建设投资,公用公益事业工程,这不仅是重复,而且还容易引起内讧……”

    郭小洲点拨道:“那么,该着急的人也不应该是我们。”

    叶南川醒悟道:“郭主任的意思是,刘德昌会坚决反对?他们不是一个阵营里的人吗?”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阵营,只有绝对的利益。”

    叶南窗沉思片刻,“他们会不会内讧?”

    郭小洲笑而不语,他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叶南川,“这是区里给我挑选的秘书人选资料,严格规程的话,我是绝对不够资格的,但凡事有利有弊,我也不想给人标新立异的印象,小叶,推荐的十一个人选里,你先帮我筛选过滤一遍,留下三个人我来自己挑选。”

    叶南川接过来翻了翻,笑道:“我听说何青书记已经挑了个秘书,是从县委办秘书科要来的,叫雷日新,年龄比他还大,据说是个精于出谋划策的人,曾经很得关立华书记的赏识,以前差一点就当了关立华的秘书。”

    “雷日新,我听说过这个人,县里很多材料都是他主笔的……”郭小洲微微挑起眉头,他意识到,这个雷日新的角色不仅仅是秘书那么简单,很可能是关立华给何青安排的强力助手。

    “这个雷日新同时兼任党政办副主任,副科级秘书。”叶南窗提醒道。

    郭小洲笑了笑,他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他拿起电话,马上接通,表情有瞬间的停滞,“秦局,消息确凿?什么,巩总那边也证实了?”

    郭小洲沉吟了片刻,“消息请暂时压一压,是的,我要考虑考虑,是不是内部消化解决。下午四点前我给你一个答复。”
正文 432.第432章 【绝对利益】(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青从雷克萨斯下来时,秘书雷日新刚来到他的车门前,慢了一步。何青笑着说:“以后不必这样。”说完,挺着腰杆向办公楼走去。

    说是办公楼,其实就是简易钢结构的移动板房,地点暂设在长港水库旁。院子稍显凌乱,停了十几辆老旧轿车,相隔不远的是宿舍区,好几辆车在搬运家具进院。

    四镇合署办公,麻烦事不断,最麻烦的是其余三镇的领导在车辆使用,上下班的距离,暂住地等生活方面的安排和调配。

    何青在上任伊始,市委便调拨了一辆九成新的别克君威给何青当书记座驾。谢富丽本打算从市政府抽调一台车给郭小洲,但被郭小洲婉拒。

    只不过何青却一次都没有用这辆别克,他还是喜欢这辆高品质的雷克萨斯。这辆雷克萨斯是洪继业“借”给他使用的,而且每月固定给五千元的加油卡。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何青打招呼问好。

    何青只是点点头,偶尔遇到某中层领导,才露出一个笑脸。

    他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而郭小洲的办公室在三楼西侧,两人除非在上楼期间或走廊相遇,平时基本你看不到我,我看不到你。

    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前,雷日新快步上前,拿钥匙开门,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饮水机,清洗何青的茶杯,拿出上好的黑茶,再拿出抹布擦拭办公桌。

    何青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卫生间整理仪容。自担任新区党工委书记后,他格外注意起仪容打扮。

    这一些列事情做完,水正好烧热。雷日新泡好茶,放在何青的办公桌上。这才开始汇报工作,“青山市关副市长刚来过电话。”

    何青哦了一声,没问什么事,问了雷日新也不会知道,没有人会跟领导秘书谈具体事,最多问一声领导去了哪儿,什么时候有空等等。如果是低级别或者同级别领导,会再次打来电话;如果是高级别领导,会让何青回复电话。

    但何青知道雷日新和关立华的关系不简单,如果不是关立华讲迷信,关立华早会启用雷日新担任秘书。当年,他刚到县政府时,曾经刻意讨好雷日新,请教工作和写作经验。雷日新虽然愿意指点他,但态度很高傲,有时在语言上过于尖锐,甚至直接说何青的性格是仕途大忌,走不远也走不长等等。令何青心怀不满。

    他之所以把雷日新要来担任自己秘书,一来是要出口气,你当年看扁我,现在呢?还有个原因是雷日新的确有才华,他要和郭小洲斗,必须使用有真才实学的人。

    “早上接办公室任主任通知,上午十点召开党委会议。”

    何青再次哦了一声,“什么议题?谁提请召开的?”

    雷日新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异常的味道,他回答道:“关于‘成立投资建设管理中心’的讨论会议,是管委会郭小洲主任提出的会议要求。”

    “他提出的?他凭什么提出,我才是党委书记,是不是招开党委会议的权力在我。”

    雷日新没来新区前,的确听到过很多关于何青和郭小洲之间的传闻。他当时觉得也算正常,任何一个行政部门的党委和政府领导之间,工作上都会产生摩擦,不可能风平浪静,相互制衡也是党的传统。

    但是上任几天后,他发现何青只要提到或者听到郭小洲的名字,都会有异常的反应。他敏感地意识到,这已经不属于普通范畴的工作矛盾。

    他耐心解释道:“新区百废待兴,有些常规程序是可以打破的,而且讨论议题已经下发给各党委委员,您看是不是按时召开。”

    何青忽然问他,“你说刘德昌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雷日新很委婉的说:“有想法也合情合理。我建议您在会前和刘主任交流下意见,确保会议在可控范围内。”

    何青沉默半晌,“你约一约刘副主任,问他什么时间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

    雷日新动了动嘴唇,眸子露出一丝失望,“好的!我亲自去通知刘副主任。”他本想劝何青主动到刘德昌的办公室,但何青的话已出口,他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给何青的茶杯续了水,这才转身离开办公室。

    何青舒服地倒在大班椅上,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习惯性的起身去抓话筒,却又想起他现在的身份,于是缩回手,等了一会儿,这才拿起话筒,不紧不慢问了声:“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关立华的声音。关立华早在新区成立前就调到市里,担任青山市副市长,分管教育、科技、体育、文史、园林等工作,在六名副市长中排名末尾,而且级别依然是正处,相比在黄港当老大,的确在走下坡路。

    从晋升空间和正常程序分析,副市长先要晋升为靠前的副市长,然后晋升常务副市长或副书记,最后才是书记或市长。这个期间不能出半点岔子,还需要有莫大机缘作为前提。

    而关立华的年龄却不给他任何希望。因此包括关立华自己都认命了,熬上三年五载去市人大或者政协担任一个副主席,级别熬到副厅退休才是最现实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与人方便,将来与己方便,何青和陈塔新区更是他倾力想要去培植的人和阵地。

    何青马上换了种声调,语带恭敬道:“关市长,我正打算给您打电话的。”

    关立华笑了笑说:“我们之间无需这么客套。我长话短说,洪继业是不是从章行长那里又贷了三千万?”

    何青回答道:“关市长,您也知道了?是有这么回事,昨天我和洪总亲自跑的武江,总算是说服了那位章行长……”

    关立华打断了他的话,“酒店项目开始动工了吗?这事瀚宇集团的樱总一直在追问,瀚宇集团已经按协议分两批打款两千万建设资金,但是洪继业那边却还在拖延,你问问洪总,到底什么时间开工。”

    何青不慌不忙道:“洪总的规划设计很超前,他要打造西海最顶级的星际酒店,因此在规划施工设计等环节上要求相当严格……”

    关立华再次打断他的话,“他有没有一个开工的时间表?”关立华不比何青,他见过太多的“空手套”高手,美名其曰投资,其实就是来捞一把走人,洪继业方面给他的感觉越来越悬,一分钱的投资没见到,却已经三次贷款,第一笔贷款还是他亲自到省里找老朋友跑来的。他现在总有种不妙的感觉,洪继业的酒店一天不开工,他一天都不得安心。

    “关市长,要不我再去催一催……”说完这句,何青等着关立华的指示。

    关立华拿着话筒,一时不知说啥。他听出了何青敷衍的声音,但他还能批评何青吗?作为陈塔新区的党委书记,在青山的分量一点都不比他这个副市长低,甚至犹有过之,何青还愿意敷衍他,是因为他还在位,有一天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他才真正完蛋了。

    “多催催,有了结果尽快通知我。”关立华说完,略带几分黯然地挂了电话。然后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失神起来。

    他有些消息没对何青说。昨天晚上他接到黄港公安局一名副局长的电话,向他报信说新来的公安局局长好像在偷偷调查辉煌集团洪继业。他开始还以为是郭小洲方面的反击报复,后来越想越不对,公安局是什么部门,如果洪继业没有嫌疑,堂堂公安局长会亲自调查?

    他再回想起洪继业抵达黄港后的所作所为,越想越是不安。但是现在他无力去操作,只能听天由命,寄希望洪继业的投资是真实可靠的。

    当然,他还能做最后的选择,一旦洪继业出了问题,他可以把个人的损失降到最低。只不过,何青在陈塔就到头了。他和钱汉在陈塔的所有部署都付诸一空。

    但是他顾不得这么多,起身来到办公室外,把秘书喊进来,小心翼翼打开办公室抽屉,拿出一个小纸袋,“这是辉煌集团洪继业总经理送我的礼品,你一会拿去市纪委上交备案。”

    秘书不动声色接过纸袋,看到了里边有张金灿灿的名片和一张银行卡和一叠购物卡,纸袋最下边的好像是块沉甸甸的手表。

    “对了,你直接去找纪委的柏京辉书记,尽量不要惊动他人。”

    秘书回答说,“我知道了,关市长,我现在就去?”

    “去吧!”关立华想再嘱咐什么,却又摆了摆手。

    ………

    ………

    何青放下电话后,倍感得意。他从关立华的语气和态度中感受到了罕见的平等,要知道半年前他还在关立华面前唯唯诺诺,处处看他脸色,拼命讨好,唯恐关书记不满。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哈哈!何青联想到再过几年,关立华退休后和他相遇的情景,心中难掩兴奋,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拨打洪继业的号码。

    “洪总,这么早没打扰您睡觉吧,呵呵!昨天那个刚到的小嫩货还满意吧,对了,我想问问,酒店工程什么时间能动工,不,不是我急,毕竟签约有一段日子了,该跑的贷款都差不多到位了,您不知道,国内的作风和香港不一样,看得见摸的着才放心,哦,也是,马上到冬季了,天寒地冻实在是不利于施工,可是,拖过冬季和春节,是不是太晚……”

    “好!搞个奠基仪式,先启动项目,这方案好,皆大欢喜!”何青大喜,提议道:“奠基仪式定在这个月末如何,下个月我担心天气转寒,有些省市领导不好请,行!我知道您在省里有高层人脉,到时候,省领导就拜托您去请了,好好好!晚上去广汉泡温泉!”

    放下手机,何青拿起座机准备给关立华回话,忽然觉得自己这么急切,有违他的身份,于是准备放一放再回复。

    想到晚上的温泉之旅,他就想起昨天晚上洪继业带来的那个尤物,心中一热,的确是要身段有身段,要脸蛋有脸蛋,服务态度也好得出奇,什么活都做。

    唯一遗憾的是,这女人肯定被洪继业搞过,而且从事的特殊职业每天都有新男人光顾。相比之下,郭小洲的相好任茜,却是绝对的干净漂亮人妻,他每每在办公室看到任茜丰满的屁股,下身就不由自主的发硬。

    特么的,他凭什么占有任茜,还不是因为以前他是陈塔的土皇帝,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老子发号施令了。如果能把任茜从他怀里抢过来,这才是最爽的报复啊!

    越想越激动,他起身来到雷日新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框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雷日新放下手中的工作,马上跟了过去。

    何青坐在椅子上,“刘德昌那里你通知了?”

    “通知了,刘副主任说一会抽空过来向您汇报。”

    “嗯!党委会议的事情,我决定了,按姓郭的提议按时召开。”

    “好的,我马上去通知。”雷日新很是诧异,他之所以愿意来陈塔担任何青的秘书,一是因为关立华失势,即使跟关立华去市里,身上也将打上关立华的标签,对他的未来没有任何好处。留在黄港,更是没有前途。

    那么去陈塔这个新兴新区,未免不能发挥自己的优势。

    最重要的是,他认为自己了解何青,时间长了,何青自然会意识到他的重要性。但是他对何青刚才的决定却有些不确定。以何青记仇的秉性和性格,他即便是同意召开这个会议,也应该会压上几天,充分彰显自己的权威之后。

    这么快就改变主意,实在不像是他了解的何青。

    何青在他出门的瞬间,漫不经心说,“你让办公室的任主任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要和她交代下党委会议的程序和安排。”
正文 433.第433章 【绝对利益】(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任茜很忙,也很烦。

    新区组建,原来的秩序被打破,体系扩大增容,但又如新生儿一般,嗷嗷待哺!各种新部门的组建和人事安排,各种扯皮,无数细节需要磨合调解,加上暂时办公场地的限制,党工委的强势,区管委会的无力。无不令她头疼。

    郭小洲在管委会的话语权羸弱,他似乎丝毫不在意,而是一心扑在陈开集团的工作上。

    第一副主任刘德昌更是百事推脱,专心组建他的陈塔经济发展总公司。

    于是乎,真正话事的人就成了党工委副书记兼管委会副主任张继刚。而张继刚恰恰又是何青一系的人,再加上另外三名管委会副主任中的两名,何青一系在管委会中占据着绝对话语权。

    任茜和原铜钟镇镇长、现管委会排名最后的副主任史伟就显得孤掌难鸣,工作起来就更加吃力。

    任茜接听了几名区直机关领导的电话,刚让办公室白莉莉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办公室挂名副主任的雷日新走了进来,笑着喊了声:“任主任!”

    任茜对这位挂名下属兼何青秘书的男人一向敬而远之,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男人威胁比何青大得多,好几次管委会对郭小洲一方不利的决议都是这个男人在背后推动的,而且别人还挑不出半点毛病。

    任茜放下茶杯,抬眸,“雷主任找我有事?”

    雷日新拿着一份通知文件递给任茜,“何书记同意召开党委会议。”

    任茜挑了挑眉,接过文件,“好的,我安排人通知党委成员。”见雷日新站着没动,她问,“还有事?”

    “何书记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任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雷日新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明显有别于往日。

    雷日新连忙补充一句,“是关于党委会议的程序和安排事宜。”

    “好吧,我马上过去。”任茜拿起茶杯。送客的意识很明显。

    雷日新很礼貌地说了句客气话,便转身离开。

    喝了一口茶,任茜很快就把会议通知文件看完,这份文件本来就是她按郭小洲的意识起草的,要展开的讨论内容也分别和告之各党委成员,一般不会有问题,何青在文件上加了一行字,“按时召开!”。

    这四个字原本毫无必要,又不是审批文件,任茜略带嘲意的盯着这一行批语,然后抓起电话,想给郭小洲先通个气。但刚拨了两个数字,她突然停下,吩咐办公室的白莉莉,“小白,你马上通知全部党委委员,让他们上午十点准时去小会议室召开党委会议。”说完,她把文件递给白莉莉,出门朝三楼走去。

    来到何青的办公室门口,任茜略作停顿,抬腕敲了敲门。

    里边传来何青响亮的声音,“请进。”

    任茜推门而入,“何书记找我?”

    何青其实一直等待着任茜的到来,但他却装作很惊讶的眼神看着任茜,热情地起身,“任主任来了,请坐。”说着主动去给她倒茶,一边拿一次性纸杯一边问,“任主任喝红茶还是绿茶?红茶吧,养颜,女同志喝了好。”

    “谢谢,不喝……”任茜客气了一下,本不想坐,但站着也不是个味,她只好走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

    何青端着茶来到任茜身边,顺势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将茶递给任茜,一边看着她一边说:“任主任最近辛苦了,党工委和管委会两边的事情都要你去操劳。”

    最近的确是忙得焦头乱额,任茜一向整齐不紊的发型略显凌乱,炯炯有神的双眸虽然在面对他时一向都带着冰寒的距离,但却反而更增添了何青的征服欲望。以前他觉得不敢想的事情,随着他地位和权力的提升,征服这个漂亮人妻应该不会太困难吧?而且听说她最近刚离婚,一个失婚少妇,正是需要男人滋润的时间段。

    任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并不回避,而是干脆简单的汇报会议的安排和程序:“……”

    汇报完毕后她淡淡问,“如果何书记没意见的话,就这样执行?”

    何青一愕,目光终于离开她身上,笑着说:“就这样,就这样,你办事我放心。”

    任茜立刻起身,“我先去布置会场……”

    何青跟着起身,扬手阻止道:“先别走,还有事要和你谈。”

    任茜没有立刻坐下,直视他的双眸,等着他开口。

    她不坐,何青也站着,意味深长地又盯了她几秒钟,道:“任茜!你最近怎么气色不好,可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任茜的确相比以前清减不少,但气色却绝对比以前好,而且更多了几分性感,更好看了。

    ‘谢谢何书记关心。“任茜不冷不热客气道。

    “听说你离婚了?”

    任茜皱眉,“这是我的私事……”

    何青模仿着关立华的语气,语重心长道:“我作为党委书记,有责任关心党委成员的生活和家庭。只有你们后方安稳,才能全力投入到工作……”

    任茜迈步欲走,“没别的事情我先离开……”

    “都说女人到了中年,特别需要家庭和男人的慰藉,你现在是单身,我们党委就有责任和义务来关心你……”

    任茜尖酸刻薄地反问:“按何书记的逻辑,你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下自己?我说何书记,你是不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如何开展工作上,不要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何青的脸顿时阴了,任茜这句话,还有说话时的表情,根本不给他“深入”交流的机会。他硬挤出一丝笑,伸手关上办公室大门,“市里给我区的领导编制,还有个正科的指标,我想来想去,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我不需要,你留给需要的人吧。”任茜略带嘲弄地挑了挑眉,“让开。”

    何青脸色数变,他嘴角噙着冷笑,“我什么地方比姓郭的差?让你宁可跟他吃瘪?”

    任茜不怒反笑,“说真格的,你哪儿都比他差,差劲透了,明白吗?”

    何青脸色阴沉,恶狠狠的说:“姓郭的是不是让你很爽?”

    任茜抬手一耳光!

    但男人的力量和反应速度都不是女人可比的,掌到何青脸颊时被何青一把抓住,他目露狰狞,扭着任茜的手,逼得她目露痛楚地一步步后退。

    “何青,请你注意你的身份和形象……”任茜杏眼圆瞪地呵斥道。

    “形象?他搞你的时候有形象?”这句话更加刺激到何青的情绪,他有恃无恐地上下扫射着她的胸脯和腰腹,肆无忌惮的宣泄压抑良久的怨恨和嫉妒,几乎有些语无伦次道:“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被他占用,他年轻我也年轻,他能让你爽老子也不差,任茜!你要是跟了我,绝对比跟他强,告诉你,他在陈塔完蛋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稍微聪明点的都知道跟着我才有前途和未来……”

    如果是初出茅庐的小女生,或许会被他的疯狂情绪和威胁吓到,但任茜可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她在男人堆里打滚,抗拒各种各样的诱惑和威胁,没男人能得逞。

    没办法,谁让上苍给了她一副精致的五官和好身材,还有一颗聪慧的心。这样的女人,要是不讨男人喜欢,上苍都有点遗憾。

    任茜挑衅地望着何青,“我数三下,你不松手,我就让全大楼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何青忽然醒悟过来,他突然伸手去封堵她的嘴巴……

    任茜发出高喊……但声音刚出口,便被何青堵住。

    “唔唔……呜!”

    两人近距离的展开肉搏。眼看着身体接触并有摩擦,任茜忽然张嘴咬了他的手掌一口,疼得何青立刻松开,任茜马上向右侧几步,张口欲喊……

    办公室大门却被人忽然推开,雷日新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进来,若无其事道:“何书记,有份文件请您审阅!哦!任主任也在啊!”

    任茜张开的口默默闭上,她知道,这个雷日新一定是一直站在门外听动静,所以才选择这个关键时刻来“搭救”他服务的领导。

    她现在喊出来,有雷日新给何青作证,她除了陡惹笑话外,动不了何青分毫。

    何青也很快明白这个道理,他感激地看了雷日新一眼,恶狠狠地盯着任茜,等着看这个不识相的女人狼狈尴尬地落荒而逃,然而他错估了她的性情。

    她的脸色恢复正常,在两个男人不同的目光注视下,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默默从两人中间走过。

    何青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的心里还在回味刚才两人身体的摩擦和接触,心里又嫉又恨,相比那些夜场女,这样的女人才是男人的至高享受啊!

    谁知走过他身边的任茜忽然抬掌“啪”的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王八蛋!”

    何青被扇了个昏头昏脑,手捂脸颊,不敢相信地看着任茜!他没想她真敢动手打他?而且打完还站在当场,气呼呼地瞪着他,胸脯急剧起伏着……

    他反应过来后,马上上前两步,低吼道:“小婊子,找死……”

    雷日新眸子里掠过一抹失望,快速站到两人中间,低声提醒道:“何书记,任主任,都息怒,工作上有矛盾咱慢慢解决,不要闹笑话给人看!”

    任茜怒目瞪视了雷日新一眼。缓缓转身。

    “任茜,你只要在陈塔一天,老子就不会放过你。”何青鼻腔里发出声音,但也只能恨恨地瞪着任茜从容离去。

    雷日新干咳一声,提醒道:“何书记,陈塔百废待兴,有许多工作要做……”

    “滚你玛德,你是老几,教育我?”何青一肚子火正没处撒。

    雷日新毫不退缩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请何书记理解!”

    何青发过火后,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他淡淡朝雷日新挥手,“你先出去。”

    然后他软倒在老板椅上,脸疼,口干,舌燥,想喝水,拿起杯子,却喝不下去。这半年来他自以为成熟了不少,也老练了不少,可一到女色关,他还是抵抗不住诱惑和冲动。上次在京都驻京办被抓了现行,挨打还欠了债,今天差一点又促成大错,若不是雷日新在关键时刻出现,现在办公大楼应该闹得不可开交。一旦被姓郭的抓住跛脚,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优势,说不定就……

    想到这里,他懊悔的“啪”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自言自语道:“麻痹的,怎么一激动,脑子里那根神经就又动了?怎么就忘记了策略?现在老子占上风,想整他们太容易了,要逼得她自己脱了裤子来求老子,嘿嘿!一会会议上先给你们点厉害尝尝……”
正文 434.第434章 【站队】(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任茜从何青办公室出来,快步走到走廊西侧郭小洲的办公室,在门前她微微停顿片刻,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郭小洲一边说一边拿着话筒和什么人谈话。看到是任茜,他伸手指了指沙发,意思让她先坐。

    可是任茜却默默站在办公室中央,撅着嘴拧着眉,像个在生闷气的小女孩。

    郭小洲顿时察觉有异。任茜在外人面前一向是泼辣精明的,但是在他面前更多的是温顺而又妩媚。

    特别在工作中,她对自己的定位和很明确,几乎从没使小性子,成熟而冷静。

    郭小洲挑了挑眉毛,在电话里快速交代两句便结束通话,径直走到门口关上办公室门,“茜茜,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刚开口,任茜再也控制不住,颤声道:“我再也不想在党政办工作了……”她这么说着,泪水却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湿了她的脸,也惊了他的心。

    在郭小洲眼中,她无疑是坚强果敢的漂亮女人,她可以在穷乡僻壤苦守三年,脸上依然带着灿烂的笑脸,从没有露出过柔弱的一面。

    他不知道,一个女人一旦被某个男人打动,再坚强的堡垒也会随之打破,从女强人回归女性本能的天性,她最母性的一面只会在最爱的男人面前展现。

    一如当初的谢富丽。谢富丽在青山几百万人眼里,在无数官员心中,是何等强势,甚至敢于挑战钱汉的权威。但是在他面前,却一如猫咪般乖顺无私!

    他和任茜之所以还没有突破男女最后的关口,那是因为两人都控制得好,都在强撑,因为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超越了界限,便会往洪水猛兽的方向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郭小洲走到她身边,抱着赴汤蹈火的决心,默默把她拥进怀里,一只手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另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地拍着,帮她尽快平静。“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太了解她了,如果是一般工作上的矛盾或者辛劳,她绝不会当着着掉眼泪。

    任茜忽然紧紧抱着他,朦胧着眼睛,想说什么,却又摇摇头,“小洲……”她有很多话堵在心里,一时不知从哪说起。来前的愤怒和羞辱,被他轻轻一抱,竟全然消褪。她此时的心里是暖和的,有几分潮湿。

    郭小洲强硬地扳过她的脑袋,直视她泪眼朦胧的双眸,用坚定的口吻道:“告诉我。”

    任茜忽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她的累,她的苦恼,她的委屈和麻烦,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能依在心爱男人的怀抱里。

    她忽然醒悟,其实女人和自己爱的男人,如果不发生点什么,那是很对不住岁月的。她在任何男人面前都如同骄傲的凤凰,只有在他面前,岁月延误了任茜的自信,她变得没了底气,没了从容。

    她想着想着,忽然做出非常大胆而主动的动作——踮脚亲吻他的嘴巴!

    郭小洲有些短暂的失神,他“唔唔”道:“这里……是办公……室……”

    谁知他的提醒不仅对她无效,甚至更增加了她热潮汹涌的程度,她像水一样融化在郭小洲怀抱里。

    她如火般灼热的唇疯狂地亲吻着他,郭小洲被动的一步步后退,直至他的腰背顶在办公桌尖锐面。

    他不忍将她推开。这一推开,也许她心里就有了伤,永远也无法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有些不舍地松开嘴唇,勉强后退两步,稳住脚步,抬头望着他说:“我不再委屈自己,趁我还不太老,我还能给你一些,否则……”

    看着她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郭小洲忽然有些害怕,这算是她爱的宣言?他喜欢她吗?是的,他喜欢并欣赏她,也曾有过某种欲望,在那个夜晚的水库田埂上,他至今无法遗忘她身体对他坦露的绮艳场景……

    “茜茜!你……”郭小洲苦恼地暗自叹息。自打他和甘子怡正式决定了关系后,他的心里似乎很难容得下别的女人。他一次次抗拒着孙慧敏、朱颖、丰娆,是因为甘子怡这个貌似女汉纸的女子,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占据了他的大半个心。

    其实任茜的外貌和身段,心胸性格等各方面都是女人中的翘楚,她知道要什么不要什么,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他应该可以更坦然更无所顾忌一点。然而,他怎么就仍然患得患失呢!

    “我知道你喜欢我的,这是女人天生的直觉。我也知道你有女朋友,我不会纠缠你,我只会在你需要的任何时刻出现在你希望我出现的地方,你不需要,我就默默站在你背后,或者远远的看着你!”任茜的目光坚定了许多,心情比刚才轻松了许多,也自如了许多。

    “茜茜!”郭小洲叫了一声,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任茜微微颤抖了两下,猛地又静住。

    “茜茜!”郭小洲再叫一声,还是没找到能匹配她的情话。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失去了语言能力。他上前两步,轻轻抱住娇躯颤抖并满怀期待的她,一次次在她耳边轻轻喊着她的名字“茜茜!茜茜!茜茜……”

    然后在她的奉迎中,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眼睛、双颊、直至她饱满的双唇。很快,他就迷失在这具丰润宜人的肉体里,唯一的念头,只有用身体语言去取悦她。

    任茜云雾一般地承接着他,忘情的回应!

    两人压抑良久的情欲喷薄而放,像是沉寂千年的火山喷发,一次比一次淋漓尽致的释放着冲天熔岩!

    时间在一种近似于静止的状态下慢慢流走,两个人就那么吻着,抱着,再吻,再抱……

    忽然,郭小洲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低声问,“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任茜忽然不想说了,现比起他们现在的欢愉,太无关紧要的。她摇头,“只是有些累……”

    郭小洲突然换了一副严厉的口吻,“我要听你的实话。”

    任茜低下头,这个男人在她心底是神,是她无法抗拒的神!她小声把在何青办公室发生的事情说了一边,说完,她急忙解释道:“那会的确很愤怒,但现在我真没事了,以后我会更加小心谨慎……”

    郭小洲的脸顿时阴沉下来,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轻易放过他。”

    任茜不想因为她自己而让郭小洲陷入更大的困境中去,况且现在何青一方在陈塔新区占据了绝对上风,她连忙安慰他说:“没事,真没事,你别冲动……”

    “你放心,我会选择一个最恰当的时机。”郭小洲胸有成竹地冷笑,“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估计要不了多久,何青便会在陈塔消失……”

    任茜吓了一跳,惊恐万状道:“消失?小洲,你不会是要……要……”

    “你不会以为我要杀了他吧,呵呵!你放心,我永远是法律的捍卫者。”郭小洲沉吟片刻,决定向她透露一些关于辉煌集团和洪继业的事情。

    任茜听完大吃一惊,“洪继业居然是骗子?”

    郭小洲点点头,“已经确定他的真实身份。说起来就像个笑话,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西乡的一个农民,一个曾经的建筑小工,收过破烂,当过小贩,只念过两年小学……”

    任茜睁大眼睛,“……可他是省市县的领导推荐来的,难道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

    郭小洲叹息道:“这源于官本位问题。在华夏的传统政治中,首先讲究的就是一个秩序,长者为尊。什么是长者,在体系内官大一级的就是长者,比较高级的领导把洪继业推荐给下级领导,下级领导敢怀疑他的身份吗?再加上贪婪和对政绩的渴望,骗子所到之处,人人唯恐接待不周。”

    “这事情的影响有些大……”任茜沉吟着,伸手抚摸着他的胸膛,婉言提醒道:“这件事情必须慎重处理,关键是不要影响到你的将来,给自己竖立太多的政敌……”

    “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做的。而且落水狗即使我不打,也会有很多人去打的。”

    任茜刚要说话,办公室外响起敲门声。

    “郭主任!”

    两人都听出了这是雷日新的声音,脸上同时流露出警惕。

    任茜更是快速整理头发和衣角,后退几步,坐上沙发。

    郭小洲绕过办公桌坐下,语气镇定道:“进来!”
正文 435.第435章 【站队】(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陈塔新区这个月召开的第六次党委会议。按程序,这种党委会议类似县市的常委会议,原则上每个月例行召开一次,如遇特殊情况可随时提请召开。

    陈塔新区的情况比较复杂,几乎每天都有“特殊情况”发生,特别有关人事和财权方面的竞争,从上到下,在新区每个角落发生着。

    距离上一次召开党委会议不到两天时间。而每召开一次会议,何青的势力便扩大一分,相对而言,郭小洲一方是节节后退。

    率先进入会议室的各党委委员各怀心思,都默默落座,没有一个人闲聊或者彼此打招呼。

    这样的情况非常罕见。但在陈塔的这个小会议室,却已上演了数次。哪怕何青一方的几名党委委员,也是如此。

    原因很简单,这些委员来自四个不同的乡镇,而且都是前党政领导,和邻镇的领导不算是很熟,新区组建之后,各自都在捍卫各自的利益,以及他代表的利益群体。往往他们下面的人为了一张办公桌,都能闹到书记主任办公室去。

    再加上今天的会议主题和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利害关系,甚至两名委员坐下来便开始打呵欠。

    郭小洲走进会议室时,除去党工委书记何青还没有到以外,其他党委成员都已经坐在了各自的椅子上。

    杨士奇微微欠了欠身,和郭小洲打了个招呼;原铜钟镇镇长、现管委会排名最后的副主任史伟微微朝郭小洲点了点头;任茜是要避嫌,才刻意低头翻看文件。

    郭小洲朝两人点点头,眼神在刘德昌和任茜脸上稍做停留后,这才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在打量众委员的同时,一干委员们也在观察他的表情。特别是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副主任张继刚,眸露嘲讽。真是瞎扯淡!县市居然让这样一个嘴上无毛的年轻人来担任新区管委会主任。他虽然是何青一系的人,但他根本不服何青,他只能说和何青都是钱汉关立华的人而已,不得已要朝何青歪屁股。

    史伟虽然朝郭小洲露出了微笑,但更多的却是苦涩和无奈!他和原铜钟镇党委书记现党工委副书记、纪工委书记贺作雄,以及前杨桦镇镇长南辉都是县长方恒方的人,但这些官场狐狸根本没有去找郭小洲拜码头,都在等待观望,不肯轻易做出选择。

    但在开过几场党委会后,这几个人从态度暧昧逐渐倒戈相向。因为他们看出,郭小洲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况且还根本没有人去扶。市长谢富丽被钱汉压制得腾不出手,以前黄港还有个方恒,但现在,陈塔脱附,方恒哪怕如愿以偿暂代县委书记,但他的手却越来越短,想帮助郭小洲,却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站队却是官场的生命线,队站错了,也许就意味着失败甚至是深渊!

    每当党委、政府换届、部门轮岗、干部调动时,总会出现“谁是谁的人,哪个是哪个圈子的”传闻,而一旦出现腐败案件,特别是串案、窝案,有关“官场站队”的官场传闻也会得到证实。

    官员“站队”的好处在于,“队伍”中的人往往能从中获得好处。在这样的“圈子”中,难办的事变得好办,不能办的事变得能办。只要你是我们的“圈中人”,有了问题甚至错误,大事可以化小,小事可以化了;没有成绩可以帮你造出成绩,小成绩可以帮你吹成大成绩;由此“圈中人”一荣俱荣、共同升迁。

    比如在贺作雄和南辉眼中,史伟就属于“脑袋”不灵光,站错了队的傻瓜。死死抱着旧枕头不放,跟着郭小洲一起吃瘪。他郭小洲又不是方恒,无所谓背叛,轻轻松松调舵而已。否则,别说以后的上升空间受阻,就是现在的生存空间也不断遭受何青一方的挤压,过得窝囊之极。

    何青在十点过五分才姗姗出现在会议室,他昂头挺胸目不斜视,五六名党委委员纷纷起身,哪怕他们心里压根瞧不起何青这样的年轻人,但谁让他们是同一个圈子中人,而且何青还是陈塔新区这个小圈子中的小首领。

    雷日新跟在他后面,提着包,端着何青的茶杯。

    任茜见委员到齐,她这个办公室主任兼党委委员起身对着话筒道:“各位委员全部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接下来,她表情平静地把新区成立‘投资建设管理中心’的提案,以及今天讨论的重点简单向各委员做了通报。

    任茜在宣布会议议题时,何青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直低眉垂目,仿佛刚才完全没有和任茜发生过摩擦似的,他甚至连会议议题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听。

    在他想来,只要是他提出的议题,在陈塔新区是绝对不会打退票的。他甚至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就是往昔在陈塔镇一手遮天的郭小洲。

    “下面请党委何青书记发表讲话。”

    任茜的话音刚落,会场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何青抬头看了一眼,微皱眉头。他发现,圈子里的嫡系动作很是敷衍,比如刘德昌、张继刚等人,这几个可全是关立华的嫡系啊!和他属于一个阵营。

    反而是“叛逃”过来的贺作雄和南辉热情而真挚!

    “噗噗噗!”他下意识地弹了弹麦克风,然后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些响声和他的动作,通过话筒,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会议室每个角落。这是一种提示,也是一种警告,我,陈塔新区绝对领导要开始讲话了,你们都认真点。

    果然,大家都稍有收敛,不再无精打采。

    他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种严肃和威严的氛围。

    “同志们!”何青微微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我们今天召开的会议主题,大家应该都收到了办公室的提前通报,我就不多做重复了。成立投资建设管理中心的优势,简单慨括起来,就是推进陈塔新区城乡、产业、城市、内外、经济社会生态五个点面,以及和‘陈塔经济发展总公司’的互动。”

    贺作雄抢先鼓掌!

    他旁边的南辉一看,咱不能落后啊!他也跟着拍掌。有人带头,有人跟风,就给旁人造成不得不鼓掌的困扰。

    刘德昌等人也随兴拍了几下巴掌。没鼓掌的有四个人,郭小洲,杨士奇,任茜,史伟。

    按会议程序,何青发言后,轮到各党委委员发表自己的看法。但由于何青已经提前表态,要让雷日新兼任这个投资建设管理中心,完全是要独掌财务大权的态势,不给别人留任何分享空间。

    因此,何青一方的人也索然无味,反正一副我不反对就是了的态度,各自沉默不语。

    郭小洲也没有开口的态势,半靠在座椅上,却是一脸平静,不急不躁不悲不喜的样子。

    杨士奇和史伟脸色焦急地频频看向郭小洲。希望他发出自己的声音。

    特别是史伟,他选择郭小洲是因为他有个表弟在陈塔镇,通过这个表弟的嘴巴,了解到郭小洲的为人和工作能力,以及口碑。所以,他才一直咬牙站队,希望郭小洲能带着他们逐渐扳回颓势。

    但是,郭小洲这样子,完全是不抵抗的态度,任由打骂不开口不还手。完全不像表弟嘴中的“有魄力的大能人”形象。

    何青则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目光不时在郭小洲和任茜之间穿梭。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任茜为什么偏偏对郭小洲死心塌地,他能给她什么?还有那个省电视台的知性美女主播朱颖,似乎也和郭小洲关系暧昧,当初在机场看到朱颖时,他就嫉恨得心底流血。他明白,自己这辈子怕是搞不到这样的女人了。

    杨士奇终于忍不住开炮,他带头发表意见说:“何书记,郭主任,各位领导,根据通报内容,投资建设管理中心将负责开发区政府投资的非盈利性工程项目,项目包括基础建设投资,公用公益事业工程,房屋建设工程等建设过程中的管理和组织实施。这明显和‘经济总公司’和‘土地储备中心的职能有所重叠。”

    “国家一再提出解能政府,杜绝重复建设,建设节约型国家,避免资源浪费。我希望新区党委政府从现在做起,不要浪费行政资源……”

    何青等了半天,郭小洲不开口,任茜也没说话,倒是跳出来一个杨士奇,他现在自持身份,不会跳出来跟郭小洲的跟班斗嘴。可他发现,扬德昌等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怎么回事?他直视扬德昌。会议召开前,扬德昌到过他的办公室。的确,扬德昌很不满意何青捣鼓出来的这个“投资建设管理中心”,语言也很犀利,意识是你当你的党委书记管官帽子不好,还要伸手到政府部门来抢占财权?

    一个地方政府,重要的资源莫过于人事和财权。你把这两个大头全占了,让别人喝西北风去?

    何青耐心地解释,再三保证不和刘德昌的“经济发展总公司”抢夺资金和项目。他就差没有说明,他搞的这个“投资建设管理中心”就是要稀释郭小洲的陈开集团,以及叶南川掌控的“土地储备中心”。

    最后刘德昌总算无奈地答应了他,但心情却不是很舒服。现在你说得好听,但经济机器一旦运转起来,就又是另外一码事,就是何青自己也未必控制得了。

    刘德昌不开口,何青望向张继刚,谁知张继刚也在装糊涂,根本不和他对眼。正当他的目光落在另外两名副主任脸上时,“反叛”站队过来的贺作雄忽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坚决赞成并支持成立‘投资建设管理中心’!理由如下:我们陈塔新区是新成立的行政区域,涉及到城市、农村、城乡结合地区的多方位的、多功能的、全面的具有联动效应的城乡发展关系,需构建产业城市乡村规划联动体系、产业支撑体系、城镇内部服务功能体系,仅仅是一个‘经济发展总公司’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一个由政府完全主导的综合型投资建设管理中心,来整合分配政府资源……”

    郭小洲听到这里,缓缓抬头看向贺作雄,脸上忽然露出莫名的笑容。
正文 436.第436章 【站队】(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贺作雄一开口,南辉便习惯性的跟随开炮。

    何青这边的两大巨头刘德昌和张继刚虽然还没有开口,但他们有矜持的实力和资格。整个陈塔新区就四个副处级别领导,何青,郭小洲和他们两个乡镇老资格。

    另一名副主任丰恺就没有装深沉的资格,他只能跟着表达自己支持何青的态度。

    杨士奇据理力争,被三人围攻得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火药味十足。

    史伟屡屡看着郭小洲,但郭小洲却没有半点“反弹”的动静,史伟明知道自己就是出头也毫无意义,但心中憋着的一团火却不发不快,既然自己做出了选择,是屎也得吃下。况且,现在也无法回头了。

    他态度鲜明插入战场,“经济发展总公司的职能和陈开集团、经济发展总公司以及陈塔土地储备中心的职能重叠,这不仅是行政资源的浪费,而且势必带来内讧内耗,拿目前正在新建的新区政府大楼来说,装修工程是交给经济发展总公司去做,还是应该交给投资建设管理中心?双方都有这个权限……”

    管委会副主任丰恺立刻予以反驳道:“放大资源优势,注重统筹发展,打造陈塔新城,人才是第一资本。我们陈塔目前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才,是建设速度。陈塔应该按何书记五个点面和两个互动的形势有力推进陈塔新区城乡发展。只有在快速发展的过程中,才能锻炼人才,吸引人才。害怕竞争,避免竞争是在开倒车。”

    杨士奇说:“竞争行为应该体现在民间商业体系中,而不是在政府内部的行政机构之间……”

    贺作雄笑眯眯开口说:“如果我们的竞争能惠民利民,那就是好竞争!”

    何青顿时笑了,他知道,这场会议已经毫无悬念。他唯一不满意的是,扬德昌和张继刚两人没有开口。郭小洲和任茜躲避不出,令他“宜将剩勇追穷寇”的计划变得毫无意义。

    当然,他每每看到郭小洲故作深沉的表情,暗地里又得意又是好笑。他曾经尝过这种滋味,冷板凳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你姓郭的也有今天。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刺郭小洲几句,他撇过头,笑着问郭小洲,“小洲同志,你是什么意见?”

    会场上的争执顿时停了下来,何青主动出击,意味双方主将即将登场打擂。

    杨士奇和史伟都略显紧张地向郭小洲看去。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郭小洲很难有“体面”的选择。如果开口认输,威信扫地;如果继续抗争,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只会被当小丑碾压,落下一个“耍无赖”的名声。而且会场上发生的任何新闻,都会很快传播出去,成为笑料。

    郭小洲放下手里的圆珠笔,抬眸看着何青,语气平静道:“这个会议是我提请召开的,我的态度很明确,坚决反对,马上停止。”

    何青内心乐开了花,就愁你不出头,找不到亲自虐你的机会。他和颜悦色说:“郭主任,我们新区的党委会议不是任何人的一言堂,不是某个人说马上停止就能停止的,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不算,党委会议的宗旨是充分发挥民主集中制原则。”

    他这句话在暗刺郭小洲以前凭借和邓怀东联手,一统陈塔党政的一言堂时代。

    郭小洲淡淡一笑,“那我就多说几句,用摆事实、讲道理方式来说服大家。众所周知,交通是经济的命脉,陈塔之所以有了新区,是源于陈武跨江大桥和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区的兴起。早在三个月前,陈塔镇就制定了新城区的总体规划设施。按照‘园、江、城、人、文’五合一的城市总体规划,采取‘东扩、北延、南进、沿江’的城市提升方向,省市领导很英明地做出了合镇建区的决策。给我们创造了更好的条件和基础。”

    贺作雄注意到何青皱起眉头,他插言帮腔道:“郭主任,好像有些偏题……”

    郭小洲根本没理睬他,继续说道:“陈塔建区后,重新科学地划分为生态园区、城北旅游去区、中心商贸区、江景风景带住宅区、城南文娱街区、原三镇产业区等六大功能区,从而形成了城市主体功能定位清晰、组团科学合理、土地空间高效利用、人员环境和谐相处的城镇格局。”

    “土地高效利用就是避免审批权的多层次。”

    “组团科学合理,则可以避免内耗,打造节能型政府,高效政府,和谐政府。我想问问大家,在已有陈开集团和陈塔经济发展总公司两只羽翼后,还有必要再捣鼓一个‘投资建设管理中心’?这个管理中心如何定位,是土地储备中心抢土地审批权?还是和陈开、陈经争夺基建权?”

    “同志们,发展为民,为民发展。一个地方科学发展的过程,也是一个惠及民生的过程。国内外的实践都证明,政府配置资源效率低下、浪费严重,市场配置资源是最有效率的形式。计划经济就是政府用行政手段配置资源的经济。党的十四大明确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十四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就是要使市场在国家宏观调控下对资源配置起基础性作用。”

    “实践证明,违背市场经济一般规律,违背社会化大生产规律,违背市场配置资源,就会受到惩罚,资源就会错配,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就会受阻。”

    “在市场决定资源配置的情况下,如何更好发挥政府的作用呢?总的说,政府应从创造财富的主体转为创造环境的主体。政府的职责和作用主要是:保持宏观经济稳定,加强和优化公共服务,保障公平竞争,加强市场监管,维护市场秩序,推动可持续发展,促进共同富裕,弥补市场失灵。”

    郭小洲说到这里,环视全场,语气严厉说:“行政资源配置重复,是极大的浪费和不负责的表现。我坚决反对。”

    任茜忍不住为他的发言大力鼓掌。她看着他气宇轩昂的侧脸,听着他有如鹤立鸡群般的发言,心为之一醉!

    杨士奇和史伟自然不会吝惜手掌!

    特别是史伟,他终于看到了郭小洲坦露的一丝峥嵘。虽然今天的结果不会令人满意,但郭小洲展露出他的雄姿和抱负,总算给了人一丝希望。

    何青哈哈一笑,“郭主任,你说了这么多话,口一定渴了,先喝口水。”他当然信心满满,无论你姓郭的说得天花乱坠,党委席位却是他何青占据多数,投票必输,已经验证过多次,没想到郭小洲居然死不悔改,一次次把脸伸给他打。

    何青目光看向刘德昌和张继刚,“两位是不是也发表下看法和意见?”他对两人的态度非常不满,刘德昌有抵触情绪他知道,可张继刚保持沉默是不是别有用心?

    他今天之所以决定按时召开这个会议,一是继续打郭小洲的脸,打到郭小洲像他以前在陈塔镇开会时那样,老老实实当一个看客;另一方面,他想检验下自己的队伍,是不是齐心,有哪些人阳奉阴违,有哪些人可靠可用。比如,今天的贺作雄,就令他非常惊喜,以后可堪大用。

    张继刚干咳两声,“既然何书记点了名,我就说几句吧。”

    雷日新连忙把话筒递给张继刚。

    张继刚接过话筒,沉吟片刻,开口道:“大道理各方都摆了不少,我不再重复,我支持郭主任的观点,支持取消成立投资建设管理中心。说实话,的确是行政资源的浪费啊!”

    他的话音刚落,几乎全部委员都大跌眼镜,目瞪口呆。

    这唱的是哪出戏啊?怎么张继刚反戈了?

    先前贺作雄和南辉反戈,前面还有几场会议的铺垫。但是张继刚他却是关立华的铁杆,是何青最有力的臂膀。

    何青脸色顿时铁青,他默默望着张继刚发呆。脑袋里一时间还没有转过弯来。

    会场气氛顿时寒重起来。

    雷日新借拿话筒给何青的间隙,轻轻撞了撞他的后背。

    何青被“撞”醒,脸色阴郁地看了张继刚几眼,暂时来不及去考虑张继刚犯了什么神经病,他把目光投向刘德昌,心想,我会前没和张继刚通气,但却和你是达成过一至的,你总不会出尔反尔吧。

    刘德昌意识到何青正用眼光在瞪视自己,他把狐疑的目光从张继刚脸上收回,笑着婉拒雷日新递过来的话筒,“我就两个字,弃权!”

    他说弃权就是不发表任何意见,不支持也不反对任何一方。这也不算出尔反尔,他会前和何青的“交流”只是达成了“我不反对”的意向,却没有表示过支持。

    何青脸顿时又黑了几分,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张继刚反戈!

    刘德昌弃权!

    全部党委委员十人,他原本占据六个席位。郭小洲一方算上任茜杨士奇史伟也只有四席,每每争不出结果采取投票的硬办法,何青连续六比四获胜。

    但今天他们队伍中一个弃权,一人反对,形势顿时颠倒,郭小洲一方是五票对他的四票。

    何青暗想,难道我今天要输一仗?

    可是他至今有些莫名其妙,输了他也认,但为什么会输,他整不明白,心里憋闷。

    明明是大好局势,怎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文 437.第437章 【站队】(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寂,整个会场上没有一点声音。

    静寂,死一般的静寂。

    张继刚做出反戈的选择,的确令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张继刚没道理要帮郭小洲啊?

    许多双眼睛盯着张继刚,张继刚有些暗暗得意,你们全都捉瞎了吧。他之所以临阵倒戈,是因为他有个堂弟在青山市公安局机要科当科长,机要科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公安机要系统的管理和保障机要通信工作;保障信息中心的正常运行;负责与有关单位的业务联系和协调工作,负责公安系统无信通信的管理工作。

    最近,青山市机要科发现黄港县公安局和外省的西乡公安局联系频繁,而且还通过省公安厅和香港警署有多次联系。

    一名值班机要员无意中向科长提到了这件事。这名科长想到自己的堂哥就在黄港,联想到黄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他顿时起了查探的念头。

    这一查,吓了他一跳,洪继业居然是个骗子!

    他知道洪继业在黄港是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富豪,投资十个亿的著名富商,堂哥前天来青山开会,还和他提起过洪继业的投资。

    他担心堂哥和这个港商有牵连,遂马上给张继刚打电话报信,谁知张继刚一直不接他的电话,他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发短消息,把他掌握的情况说了一边,提醒张继刚小心。

    张继刚没接电话,是因为正在开党委会议,见堂弟连续打进电话,他正打算起身出去接听时,收到了令人震撼的一条消息。

    张继刚从收到消息的一刻起,就已经猜测到了可能的结局。何青肯定要玩完,甚至关立华等领导都会受到牵连,至于牵连到什么程度,就看关立华等人在贪腐受贿方面的大小,以及这件事情所造成的后果。

    他在脑子快速过了一边何青事发后的结局,何青出事,力荐他的上级领导们自保都来不及,没有余力,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争夺陈塔新区党工委书记的机会。

    那么,作为陈塔新区管委会主任的郭小洲,很可能是唯一的受惠者,党委书记管委会主任一肩挑。谢富丽提名,在这个险要的当口,谁敢说个不字?

    张继刚才四十岁出头,后面的路还很长。他在体制内二十年,能爬到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也不是很容易的,至少他明白一个道理:搞政治,最要紧的是讲策略,讲审时度势。

    所以他选择“倒戈”,但是仅仅是倒戈还不够,倒戈仅仅只是洗清自己,要想从这件事情中获得利益,才是真正的“智者”。

    那么怎么才能获得利益呢?就是“倒戈一击”。

    他在前面的确是倒戈了,但缺少“一击”。

    于是,他放下茶杯,抬头朝何青看去,语重心长道:“既然党委召开了这么个会议,我不妨趁机多说几句。”

    何青一愣,心底闪现起一丝希望,心想张继刚是不是在玩什么策略,先杨后抑?还是……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声调道:“会议的主题就是一个议字,大家畅所欲言。”

    唯有何青的秘书感觉不妙,张继刚在已经表明了态度的前提下,何青还支持他发言,太不应该了。作为党委书记的至高权力之一,就是拥有否决任何临时议题的权力。

    要当一个好秘书,首先了解自己的上司,做好本职工作。做好本职,听起来很简单,但在体制内,做起来可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学会如何提醒上司不犯错误。但是在提醒的同时,还要努力做到出力而不“越位”,这就需要相当的“本事”了。

    比如现在,他就无法提醒何青,只能在一旁借端茶倒水传递话筒之际做一些暗示。

    但何青此时的心已经“乱”了,他不淡定了,甚至是“烦躁”的,哪会注意到雷日新的提醒。

    当然,他现在提醒也晚了。张继刚已经开始侃侃而谈了。

    “我们有些领导,为了政绩盲目拉投资,以至于闭门造车,缺少公众参与和了解,这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张继刚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口茶。

    何青眉头微皱,然后纾解,张继刚这是要对郭小洲开炮的架势啊!谁都知道,陈塔镇的大部分投资都是郭小洲拉来的,还有陈武跨江大桥和东方广场等政绩工程。

    “在投资和政绩方面,我觉得我们都有必要向郭小洲主任学习。大家都知道,就在上个月,陈塔镇刚刚拒绝了一个投资额高达三亿余亿的再生纸项目,理由很简单,项目需要建造发电厂做配套支持。郭主任的话说得铿锵有力,涉污项目是坚决没有商量的门槛,只有坚持产业尽量不污染环境,城市才能成为宜居之地,而城市良好的环境才能吸引更多企业前来……”

    何青的脸越听越黑,这尼玛是在为郭小洲唱赞歌的节奏啊!那么前边提到的“有些为了政绩的领导”就肯定不是郭小洲了,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彻底愤怒了,不顾风度,也忘记了自己刚说的“畅所欲言”,抬手猛敲桌面,沉声呵斥:“张继刚同志,你要明白,我们今天会议的主题是什么,不要偏题,大家的时间都有限,没功夫听你七扯八拉。”

    “好吧,我有些啰嗦了。”张继刚说停就停,不再开口。

    但会场已经蔓延起诡异压抑的气氛。

    在座的人都不是傻瓜,谁都看出来张继刚是在讨好郭小洲。可是问题来了,张继刚为什么忽然从郭小洲的对手转为拥趸?是什么巨大的力量或者利益导致张继刚忽视关立华和背后的力量?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贺作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身在官场,最怕的是信息渠道不灵,别人知道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就等于被动挨打。

    他暗暗拿出手机,在桌下给信得过的朋友发短讯,询问青山市和黄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会场的每个人的脸神都很奇怪。

    何青也无心开会,他蓦然起身,“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

    他的话音落下,很多人都松了口气,这会再开下去,他们都得憋疯了。

    谁知郭小洲却懒洋洋地开口道:“何书记,好像我们今天会议的主题还没有得出结论?”

    的确,按规程,就算今天的会议没有拿出结果,但至少要有个会议总结。如果对重大问题产生重大分歧,可以暂缓作出决定,但也应该有个“进一步调查研究、交流意见后再表决的时间表。

    何青脸颊微微抽搐着缓缓落座。

    郭小洲开口道:“有关重复职能设施和建设的问题,党中央高度重视,明确提出要创新行政管理方式,提高政府公信力和执行力,推进政府绩效管理。我提议召开这个党委会议,并不仅仅是否决成立投资建设管理中心,而是奔着更长远的政府管理目标。”

    “绩效政府既是转变政府职能、提高执行力公信力的必然要求,又是改进机关作风、加强勤政廉政建设的重要举措。”郭小洲语气严肃道:“这些年来,西海省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开展了多种形式的政府绩效管理探索,主要包括五种形式:目标管理式,将岗位责任制与考核制度、奖惩制度结合起来,作为推动工作的推手,具有目标任务导向;效能监察式,注重提高政府履职能力、办事效率和服务质量,具有能力建设导向;社会评议式,突出特点是引入外部评议主体,如政风行风评议、万人评政府等,具有公众参与导向;干部考核式,围绕党政领导干部考核,以“德能勤绩廉”为考评内容,具有组织人事管理导向;部门评估式,重点对职能部门及其工作人员进行考评,如在财政等部门开展的绩效评估。”

    “我这里给大家准备了一份陈塔新区政府绩效管理的条例文件,请任主任发给大家,趁这个机会,大家议一议,早日定夺。”

    任茜起身拿起一叠文件,分发给各位党委委员。按惯例,她第一个应该呈送给党委书记何青,但是不知是她有意遗忘还是别的原因,她居然漏掉了何青。

    这把何青气得半死,他手脚哆嗦颤抖着,愤恨地盯着任茜和郭小洲,忽然用力猛锤会议桌——“嘭!”。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党委书记?真是无法无天了……”何青腾地站起身,杀气腾腾地手指做记录的雷日新,“你把今天的会议记录一字不差的上报市委市政府,我要看看,陈塔究竟能不能翻天!”

    雷日新黯然一叹,今天何青失分太多了,他点点头,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看号码,脸色微变,立刻起身走出会议室外接听电话。

    何青则怒视郭小洲,“郭小洲同志,你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郭小洲淡淡一笑道:“何谓代价?代价就是一种付出或者放弃。从交换的角度讲就是你拿到的和付出的这个过程中的付出部分。代价是难以难以估算的东西,比如欺骗的代价,冲动的代价……请问何书记,你拿到辉煌集团项目投资的代价是什么?”

    “辉煌集团?你什么意思?”何青被郭小洲天马行空的扯糊涂了。

    “还有你肮脏的灵魂,也要为此付出代价!何青……”郭小洲忽然连书记和同志的称谓都免了,“你摸摸自己的脸,有疼痛感吗?”

    郭小洲说“脸疼”的含义,只有何青和任茜知道,另一个知道的人是雷日新,只不过他在外接电话。

    何青不由看向任茜。任茜冷厉的回瞪着他,他的脸颊再度抽搐,暗骂“果然是一对狗男女!姓任的婆娘马上就找野男人告了状。”他疯狂的哈哈大笑道:“我等着看你们一对狗男女的下场!”

    正在这时,雷日新脸色惶恐着匆匆跑进会议室,俯在何青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何青瞳孔猛缩,伸手抓住雷日新的衣领,颤声问,“消息属实?”

    雷日新茫然点头。

    何青只觉得两眼一黑,身体随着椅子“砰然”倒地。
正文 438.第438章 【斗地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青“倒地”的瞬间,场面一阵混乱,好几名坐的近的党委委员急忙帮他掐人中急救。

    一贯反应机敏的雷日新反而站在一旁发呆。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考虑自己的出路和后路。

    何青的身体其实没什么问题,他只是情绪一下子接受不了现实,瞬间失神。当刘德昌和贺作雄把他扶到椅子上时,他一口气终于顺了上来,失魂落魄地望着会议桌发愣,双眼无神而空洞。

    刘德昌和贺作雄本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见他一副灵魂脱壳的样子,只能放弃。

    与此同时,在座在大部分委员的手机震动声和短信不停响起。

    全场只有两个人显得比较淡定,一个是郭小洲,另一个是张继刚。任茜虽然之前已经从郭小洲嘴里有所了解,但当办公室工作人员给她打电话说:“香港辉煌集团董事会主席总经理洪继业涉嫌诈骗,已与上午十点三十八分被黄港警方逮捕!”她还是感觉有些震惊。

    何青稍显清醒后,马上拿起手机冲出会议室。也不知道他是去证实消息还是搬救兵。

    几分钟后,会场逐渐平静下来。只是每个人的表情和神色都各不相同。

    刘德昌的神色比较复杂,今天会议过程中他一直在观察郭小洲,因为郭小洲处于必败的劣势中,神仙都赢不了,但是他发现郭小洲一直很从容淡定,眸子里偶尔闪烁的不是心虚,而是十足的信心。他一直弄不明白郭小洲的信心打哪儿来?还是演技到了高深莫测的程度,装逼装到他分辨不出来了?

    现在,他才幡然醒悟,郭小洲从走进会议室,或者说提请召开这个会议前,就已经得知洪继业是骗子的消息,所以才有的放矢!

    这个年轻人沉稳得可怕!一直以来深潜锋芒,隐忍不发,只是为了更坚定的站立。他想到这里,再看向郭小洲的目光微微带有一丝惧意,谁有这样的对手都是噩梦!况且他如此年轻,还能不停成长……

    贺作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呆呆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

    南辉脸色黯然地低下头。他和贺作雄不仅投机失败,而且必将成为官场的笑谈。在官场,任何人都只有一次反戈的机会,好比****投诚共军,某一日再从共军投到****,这种人就是考虑大局收下,但谁敢重用他们?

    这就是他们选择站队的代价!失败便万劫不复!

    杨士奇和史伟则扬眉吐气,相互递烟点火。

    任茜走到郭小洲身前,低声道:“是不是散会?”

    郭小洲摇头,语气沉重道:“继续开会!”说到这里,他大声对站着发呆的雷日新说,“雷秘书请你关上会议室大门,继续做会议记录。”

    雷日新微怔后,立即去关门,然后回到记录席上。

    “何书记身体有恙,会议还要继续。”郭小洲不慌不忙说着,口吻安详宁静却又透出一股威严,“大家先看看手里的陈塔新区政府绩效管理的条例文件。”

    在座的委员们这才意识到刚才任茜分发了一份文件,闻言立刻翻看着,个个聚精会神,连咳嗽都没有一声。

    文件不长,两页A4纸的内容。三五分钟便能看完,而且内容都是领导们熟悉的条条框框。

    “我建议成立一个绩效考评小组,对区政府各部门领导进行多层次的长期考评,考评结果每月公布张贴。另外,这个考评小组还要牵头研究职责权限和运行机制,推动政府绩效管理工作全面开展;整合现有各类考评组织的方法与路径,建立涵盖政府综合、部门绩效、公共政策、预算审计、公务员绩效等方面的多层次考评体系,避免重复考评,形成工作合力。”

    “当然,有考评就有奖惩。连续两个考评周期内半数考评不达标的责任人,是领导的,引咎辞职;是工作人员公务员的,停职学习。我这个管委会主任也一样,我的考评长期不达标,也将请辞。”

    贺作雄用手拢了拢朝后梳得十分整齐的黑发,又低头朝文件看去,他内心充满了不安,暗自对这种没有回旋余地的考评措施蹙紧眉心。

    人生总有算不完的帐,有时把一笔笔的账算清楚很纠结,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算不明白。得到熊掌,须同时兼具放弃鱼的决断力,虽然两样对他都很重要,如果不放弃一样就什么都得不到。他本来是选择了放弃鱼的,可是现在熊掌也将失去。

    这也许还不算最坏的结果,这个绩效考评将成为郭小洲打击异己的一把利器。指向任何一人,都不好受。

    “我建议史伟同志担任这个考评小组组长,另辟一个考评办,工作人员两到三名,具体人选由史伟同志挑选。各位没有异议的话,我们进入下一个讨论环节。”郭小洲环顾四周一字一句地问。

    史伟脸现激动,这个组长的权力堪比书记主任,可以说掌握了全区大小干部群众的政治生命。这意味着,他的冒险站队和坚持,终于获得了回报。大风险背后隐藏着大机遇,恐惧和牢骚不如行动,敢于咬牙坚持才能锁定成功。

    南辉看向史伟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和后悔,当初,方恒特地找他们三人谈过话,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却有相当暗示。他最后却头脑一热,跟着贺作雄选择了“反戈”,下场堪忧。而史伟以前不管在镇里还是在县里的地位影响力,都是不如他的,但往后,他却要看史伟的脸色……

    郭小洲见贺作雄南辉等人一筹莫展,想开口又说不出话的样子,便扬了扬眉,“刚才大家都收到了消息,洪继业被警方逮捕。我们陈塔马上要展开自查,谁和洪继业有过礼物金钱往来的,请散会后马上去找纪工委张书记交代,我也曾收到过他的一张镶钻金名片,早在上个月已经捐献给向日葵儿童基金会,我一会拿收据给张书记。同时,陈塔新区也将成立一个调查小组,摸清陈塔在这次引资中的损失,以及发现的问题。这个小组,是不是也请张书记您负责起来。”

    张继刚连声答应,“我责无旁贷!请郭主任放心。”

    郭小洲点点头,“大家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没有?那就散……”会字还没出口,党政办一名工作人员匆匆推开会议室大门,拿着手机跑向郭小洲,“郭主任,市委钱书记电话。”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郭小洲不疾不徐接过电话,“钱书记好!是的!刚得知的消息,请您指示……明白!我会承担起责任,不辜负领导厚望……”

    放下电话,他环视众人,“刚接到钱书记的指示,由于何青同志涉及到洪继业诈骗案,暂时由我代理新区党委书记一职。”

    这个消息已经不能让大家吃惊了,因为在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青山市的反应这么迅速,而且还是钱汉亲自打来的电话。钱汉一方越是表现得大度和无私,证明他们这个圈子受洪继业的影响越大。所以第一时间安抚谢慧敏一方,给好处给甜头,就是希望谢慧敏一方不要紧抓放大洪继业诈骗案,以期降低影响,大事化小。

    “还有,常务副市长宁郝同志和市组织部领导正在赶往陈塔新区,大家暂时先休息会,半小时后继续开会。”郭小洲说完,起身向会议室外走去。

    贺作雄的目光跟随着他,似乎想起身跟上,但犹豫半晌,眼神一黯,低下头去。南辉却不声不响拉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朝他歪了歪嘴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隔壁的卫生间,各自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半晌,南辉这才微带恼恨的说:“老贺,当初可是你的主意,我才跟着你瞎闹腾,你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贺作雄郁闷道:“我怎么知道洪继业是个骗子,我要是知道,我还会……”

    南辉一直和贺作雄搭班子,两人也算是合作多年,彼此比较了解,他有些埋怨道:“你就是支持何青,可也不能公开伤郭小洲的脸皮,否则我们还有退路可走,你看看刘德昌和张继刚,呵呵!多老道圆滑啊……”

    贺作雄知道自己把自己逼得没有任何退路,不给别人留余地,别人也不会给他留余地。他垂头丧气道:“老南,我对不起你,的确把你拖下来了泥潭,但是你不比我,还有余地,你可以暗地里去找郭小洲承认错误,再让方县长给你说说话……”

    南辉默默一想,他的确没有像贺作雄那样主动跳出来针对郭小洲,说起来他只是工作上的争执,郭小洲如果真不能原谅他,那么他跟这样没有度量的领导也走不远,不如想辙调离。

    想到这里,他扔下烟头,拍了拍贺作雄的肩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叹息着转身离开。

    南辉离开了一会儿,贺作雄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道:“陈市长,我是贺作雄……”他遂把刚才在陈塔党委会议上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

    陈恩涛笑了笑说,安抚道:“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对方把消息封锁得很严密啊!我估计就是钱书记也不知道黄港公安局一直在暗地调查洪继业。贺作雄同志,别太担心,你和郭小洲不过是工作上的矛盾,当然,你出头有些太早,哎……”

    “对不起,陈市长,我有负您的重托!本想帮您出把力……”

    陈恩涛在电话里温和一笑,“我最看重的是你的态度。再说这次出现异常情况,也超出了你能控制的范围。作雄啊!你还记得我们一起下乡驻队我和你说过的定位与卡位法则吗?”

    贺作雄支支吾吾,现在距当年下乡已经过去快十年了,他当时还是乡镇的一名组长干事,陈恩涛是市里的大领导,两人住同一个屋子,两人的“友谊”也是那时结下的。陈恩涛当时意气风发,说过很多话,他哪里都记得。再说,他的脑子到现在还不是特别清晰。

    陈恩涛说道:“跳骚之所以很难捉到,是因为它能迅速脱离危险境地,找到相对安全的位置。依据工作环境的变化,你也必须不断调整自己的定位,卡住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你以后也不必跳出来当先锋,当个看客好了,他的明你在暗,了解他的一举一动就够了。”

    贺作雄说:“我记住了。”

    陈恩涛说:“你先在陈塔坚持住,以后实在不行,我调你到市政府来,你的未来未必靠他左右。对了,你弟弟和老婆经营的沙场,让他们明天来找我,有个合约给他们做。”

    贺作雄顿时精神一振,连声道:“谢谢!谢谢陈市长!”…………
正文 439.第439章 【仇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办公室。

    杨士奇、史伟、郭小洲三人围坐在沙发上,任茜在一旁倒茶。

    杨士奇兴奋道:“姓何的这次死翘翘了,他帮洪继业贷款至少三千万,而且还把瀚宇集团拖下水,不知道瀚宇被洪骗子坑了多少钱?”

    郭小洲叹了口气道:“我真心不希望国家遭受损失,希望这个诈骗事件的影响不要太大,陈塔镇受牵连的人不要太多,否则,陈塔又被拿到火上烤。”

    史伟点点头,“是啊!陈塔成立新区,好多人都想伸手,某些人正找不到借口来找陈塔的麻烦。”

    任茜把茶端到茶几上,欲言又止道:“新区看来又要调整。”

    郭小洲笑而不语。

    杨士奇忽然有些担心道:“宁市长亲自过来,会不会给陈塔另派新书记?”

    史伟摇头,“应该不会,否则,钱书记也不必多此一举给郭主任打电话让他代理书记。”

    说到这里,史伟好奇地问过小洲,“郭主任,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郭小洲挥挥手道:“畅所欲言,只要不是我个人的隐私,我无话不答。”

    “你是不是早知道洪继业是骗子的事情?”

    郭小洲点点头,“我的确比你们知道得早。”

    史伟心中一动,“那么今天的会议是郭主任设的一个局?”

    郭小洲沉吟半晌,“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局……”

    史伟又问,“之前郭主任的低调是不是在等待今天这样的机会?”

    郭小洲摇头,“我倒不是刻意的低调,而是陈开集团的事情太多,我没功夫去操工作之外的闲心;另外,我也是刚进入一个新的工作环境,最忌讳的就是急于表现自己,更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周围的人,而且,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规则和统治力量,先把这些了解清楚,才能适应新环境,进而驾驭它。”

    史伟佩服道:“难怪我的表弟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实话,若不是他给我信心,我说不定也跟着贺作雄倒了戈,他私下找我几次,做我的工作……”

    听到这里,郭小洲微微皱眉,“贺作雄几次做你的工作?我想不出他的目的在哪?在成立陈塔新区前,我连他一面都没见过,怪了,他好像比何青还要积极,还要想扳倒我?”

    几个人都露出若有所疑的神情。

    四人又聊了一会,史伟和杨士奇一起离开,准备迎接市领导的到来。

    任茜想离开又舍不得,她问道:“你以前一再退让,真是因为你在了解和摸索?或者找机会反攻?”

    郭小洲哈哈一笑,“想听真话?”

    任茜怔住了,差点咬破嘴唇,“你刚才说的都是假话?”

    郭小洲耸耸肩,“倒也不是假话。但在体制内有条谋势法则,‘要想压制别人,除了威信和手段,还需要高过别人的位子。’以前何青是党委一把手,正大光明的手段永远斗不过他,天生就是弱势方,阴谋诡计我不屑使用,如果他把心思用在如何发展陈塔工作上,我打心底拥护他。洪继业事件不是我蓄谋为之的。我不是神仙,长了二郎神的神眼,另外,我也想通过这样一个会议,看清一些人的真面目,还不算丢脸,出了个史伟……”

    “和你相比,我觉得我幼稚得可笑。”她看着他,幽幽道。以前她自认为官场经验比他丰富,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倒显得幼稚了。

    “女人如果变得和男人一样了,那还是女人吗?”郭小洲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没有男人喜欢捣鼓阴谋诡计的女人,都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

    “你觉得我有柔情……这一类特质吗?”任茜的声音也隐隐飘浮过来了,试图捕获他的思绪。

    郭小洲深呼一口气,凝视着地眼前这张霞光四溢的脸庞,“你当然有……”

    任茜脸颊泛红,媚眼如丝,她咬唇刚要说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两人同时清醒过来,郭小洲看了任茜一眼,开口道:“进来。”

    进来的人是叶南川,他笑着和任茜打了个招呼,“茜姐也在啊!郭主任,不,应该喊郭书记了……”他笑嘻嘻地把一份文件递给郭小洲,“这是我给您挑选的秘书人选,他们所有的资料拿都在这里了。您自己随便挑。”

    “你们谈事。我去安排接待任务。”任茜起身离开。

    成浩接过资料随手翻了翻,扬起眉毛,“这件事暂时放一放,你去问问雷日新,如果他愿意,可以继续留下。”

    叶南川惊讶道:“您要用雷日新,他可是何青的……再说,现在官场上不是讲究这个吗,秘书的前领导出了事,这个秘书就等于带有霉运……”

    郭小洲淡然一笑,“瞎扯淡!小叶,你斗过地主吗?”

    “纸牌?玩过,不是很精。”

    “有人总结出一套斗地主的哲理,1:小王一出,基本上都会被大王拍死。说明老大在,老二最好不要发话!2:没有一张大牌开路,再顺的小牌都出不去。说明领导很重要!3:无论你多会记牌、打牌,都抵不过人家手中的一把好牌。说明实力比能力重要!4:如果一堆小牌连不起来,即使拿个双王也未必会赢。说明再牛逼的领导也需一个好团队!5:为了斗败地主,一会儿我们结成同盟,一会儿我们‘反目成仇’。说明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6:必要的时候,即使拆散自己的牌也要送走搭档。说明在一个团队里关键时刻要懂得自我牺牲,才能取得大家最终的胜利!”

    叶南川惊叹道:“精辟!太精辟了!没想到玩纸牌还有这么多的研究!”

    “雷日新这个人还是比较有才的,我想用他。”郭小洲说道。

    叶南川点点头,“我现在就去和他谈?”

    郭小洲沉吟半晌,摇头道:“先冷一冷他,现在何青毕竟还没有正式定论,等出了结果,他应该会主动来找我。否则,你再去找找他。”

    叶南川犹豫道:“他这个人性格还是比较高傲的,如果他拒绝呢?”

    郭小洲笑道:“你就告诉他斗地主第五条哲理,他会同意的。”

    …………

    …………

    中午十一点半,青山市常务副市长宁郝和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驱车前来陈塔,立刻在陈塔召开党委扩大会议,当场宣布,免去何青陈塔新区党工委书记、区人大主席的职务,陈塔新区党工委书记一职,由郭小洲暂代。

    于此同时,市纪委的两辆车带走了何青。

    此后三天,洪继业诈骗事件相继发酵,并因为涉案地域之广,涉及金额之巨大,已经惊动公安部。西海省公安厅组织专案组立即奔赴黄港,经调查,洪继业原名赵保田,原系西乡农民,因冒充国家工作人员在当地骗取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三十七万元,案发后潜逃。

    潜逃途中,他花钱办理假身份证,并花钱通过一间商务咨询公司在南美某岛国注册了一家离岸公司,公司名为辉煌国际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自任董事会主席任、总经理。

    辉煌集团公司成立后,赵保田摇身一变,成为香港著名的洪氏家族第二代继承人,并在某网站投放三千元建立有关辉煌集团和洪继业的介绍网页和个人资料。由此展开了他的疯狂诈骗之旅。

    凭借香港洪氏世家的头衔和虚构的网络资料,他第一站来到安惠省西府市,以投资教育产业为名获得市委市政府领导的热情接待。洪继业以首期投资三个亿的噱头获得当地政府大开绿灯,以三千四百万的低价把当地的两家职业技术学院的全部产权转给辉煌集团,成立西府辉煌教育学院,市政府担保贷款三千万,这个项目还被西府市列为当年的十大民心工程之一。

    洪继业接收两家职校后,开始拆围墙,建商业门面。但是对于承诺的教育投入却迟迟不能兑现,甚至学费和经费都尝尝推脱,两家学校的师生怨声载道,联名告状,市政府领导屡次找洪继业谈话,要求洪继业兑现投资,否则就按合约收回学校土地和管理权。

    就在这个时候,洪继业通过雇佣的公司“高管”和西海省某离休领导取得了联系,该领导盛情邀请他前去西海投资,并把他介绍给青山市市委书记钱汉。

    于是,洪继业利用他的虚假身份造访青山,然后看中了西海省的热点地区陈塔,在陈塔县委书记的热情邀请下,他和陈塔镇党委书记达成十个亿的投资额,然后要求当地政府为公司提供贷款担保,前后分三批共计四千万元。

    于此同时,洪继业还诈骗了合作方瀚宇集团的一笔一千万元的投资款项。据查明,诈骗款项五千万中的三千多万他用于偿还西府的贷款,另外一千多万在短短的二十八天挥霍了近九百万。

    据洪继业的交代,这笔挥霍款中的大部分,他都用来贿赂当地官员和金融部门领导,其名单达三十四人之多。

    而黄港县是受贿的重灾区,相比之下,陈塔镇仅有党委书记何青,财政所长刘家兵,以及陈塔镇国土资源所所长三人受到牵连和调查。

    其中首当其冲的是原黄港县县委书记关立华,虽然他本人提前退贿,但在这桩重大诈骗事件中他依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省政府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

    何青作为主要责任人,受贿额巨大,已被黄港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案件侦查工作正在进行中。

    而郭小洲,正式在陈塔新区站稳脚跟!
正文 440.第440章 【对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一月底的邨城已经提前进入冬天。

    邨城的冬天无疑是极其寒冷而又漫长的,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漫长和侧骨的寒冷,张嘴哈气好似吞云吐雾,大部分的树叶亦迅速的枯黄,一夜北风呼啸,次日清晨,遍地落叶,可谓是风狂人萧瑟。

    邨城是华夏的一个著名边境城市,它的另一侧是俄罗斯的布拉戈维申斯克市。两个城市隔江相望,最近处才750米。

    布拉戈维申斯克市简称“布市”,是俄远东第三大城市,阿穆尔州的首府,它还有一个中文名叫海兰泡。而海兰泡这个词本身是满语,翻译成汉语是“榆树之家”的意思。此外,界河黑龙江在俄罗斯境内叫阿穆尔河。

    邨城既是历史上著名的“万国商埠”,也是改革开放后我国首批开放的边境城市。是边境城市,也就意味着龙蛇混杂,天南海北的客商和淘梦的人儿齐聚。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带棒球帽的男子脚步匆匆走进邨城一条狭窄的小巷,在小巷中七拐八弯,来到一个低矮的房屋前,警惕的四下张望一番,巷子里不见人影,只有一棵光秃秃的树杆上零散散的停着几只寒鸦,迎风而立,偶尔有三两根羽毛逆风而起,弱小的身躯瑟瑟发抖。

    他打下竖起的风衣领,伸手轻轻敲门,小声喊道:“昇哥,是我,小庄。”

    房门半分钟后轻轻开启一道缝隙,露出一个男人胡子拉碴的半边脸,看着小庄的眼眸一亮,紧张问,“一路上没有问题吧。”

    小庄点点头,“没问题。”

    房门这才快速打开,待小庄侧身而入又马上关闭。

    这是个三居室的通间,进门是厨房,中间是简陋的客厅,最里间是个八平米的小卧室。小庄和钟昇快步走进小卧室,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硕大的罐头瓶子当烟灰缸,瓶子的烟蒂已经有八九成满,满屋的浓烟蔓绕,小庄猛然咳嗽几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推窗户,却听到钟昇厉声低吼,“不能开窗!”

    小庄“哦”一声,缩回手,把手提的一个黑色方便袋递给钟昇,“我找人办理了两张假身份证,刚才已经在一家劳务公司报名交了钱,他们会安排劳务签证,预计三天后出发。”

    钟昇拉开方便袋,拿出一条软玉溪香烟,快速拆开,抖出一支,一边问,“安全系数大不大?”一边贪婪地点燃香烟,猛吸几大口。

    谁都能想象羊的舌头饥饿时怎么对待青草。钟昇对烟的急切让小庄升起怜悯之心,他熟练到炉火纯青的点烟动作更让人想到谗嘴而不知害羞的孩子。

    “昇哥!这次我买了三条,管够你抽。”小庄扒开三条香烟,底下是十几盒罐头食品,有三文鱼,有午餐肉,有羊肉火锅等。

    钟昇此时的形象和以前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件灰色的棉大衣,长而蓬乱的头发,下巴处的胡渣子如春芽蔓延,眼窝深陷,窗外的风声和脚步声不时惊得他屏住呼吸,目露惊惶。

    一支香烟他抽到烟屁股都舍不得放手。

    小庄感觉匪夷所思,钟昇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的动作就像贫苦家妇刷锅前用舌头添去孩子碗边上的一口剩粥一样自然。小庄如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一个人落魄了,竟然能变成这样子。

    在小庄的记忆力,钟昇没有跑路前,对于香烟的牌子是非常挑剔的,寻常香烟递给他,他有时顾及人家的面子,夹在手中然后抽空扔掉。至于吃穿住行,都是有格调有讲究的,名牌、名车、豪宅、美女环伺。

    想抽烟时,伺立一旁的人闪身上前麻利地把烟递上,温柔地点上火儿,然后毕恭毕敬地退到一边。可是现在……

    钟昇抽完一支烟,马上拿起烟盒,打算接上火,忽然,他抬头看着小庄,“拿到多少钱了?”

    小庄摊了摊手,“十三个账户被冻结,只有两个临时账号上有三百二十万,我怕引起注意,取了三万救急……”

    钟昇脸颊抽搐着,抱头发出一声低嚎,如一头被困的孤狼。

    “昇哥,这三百万对你往日来说,九牛一毛,但对普通人来说,依然是笔巨款,咱们有这三百万去俄罗斯,未必不能重整旗鼓,打下另一个江山。”

    钟昇抬头直视小庄,颤声问,“和欧化工呢?是不是停产了?”

    小庄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道:“市政府派人去稳定生产,我在网上查到了另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有人要接盘和欧化工,包括西海省的三个厂以及另外两个省的两个厂,现在广汉市政府正在和几个厂的代表和当地政府谈判……”

    钟昇眼睛一下子红了,“是什么人?”

    小庄叹了口气,躲躲闪闪说:“陈塔开发集团……”

    钟昇闻言起得脸上青筋爆鼓,一只手狠狠拍向墙壁,“姓郭的,老子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小庄连忙安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先出去站稳脚跟,然后找个机会杀回陈塔,一次置他于死地。”

    钟昇冷笑着,忽然问,“说说你这次去打探到的情况。”

    “按你的要求,我搭班车去了另外一个县城取钱,顺便上网打听了广汉当地的消息,几个为你做担保的人已经自首,你在全国的几处房产和车辆已经变卖,一些借贷人自发组成自救小组,雇人全国追查你的下落,另外,广汉公安机关对你嫌经济犯罪进行立案侦查,并办理刑事拘留手续上网进行追缉……”

    钟昇脸色数变,沉默半晌,问:“你有没有给熊文涛打电话?”

    小庄沉吟着点头,“打过,他秘书说熊书记在开会,不方便接听电话……”

    钟昇长叹着往床铺上倒去,嘴里喃喃道:“被人当枪使了,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小庄安慰说:“我们还有三百万,去到俄罗斯就……”

    钟昇从床上一跃而起,愤然道:“三百万,知道我的财产有多少,四个多亿的固定资产,我一个月的招待费用都不止三百万……”

    “昇哥……”小庄动了动唇,本想说“此一时彼一时”,但话到嘴边又闭上。

    钟昇眼眸一定,一字一句道:“我们不出关了,找机会返回西海……”

    小庄大惊道:“昇哥……”

    钟昇眸光坚定道:“我不想像狗一样苟活,三百万在外边能使几天,东躲西跑,小庄,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你找两个人假扮我们出境,公安不是傻瓜,他们肯定能追查到我们出境的蛛丝马迹,哼哼!谁都以为我们逃到俄罗斯,谁会怀疑我们已经回到了西海甚至是广汉隐藏……”

    小庄不安道:“你要干嘛?”

    “干嘛?”钟昇面目狰狞道:“我要报仇雪恨!”

    …………

    …………

    郭小洲坐在办公室突然打了个喷嚏,他起身关上了窗户。

    最近几天,陈塔新区并没有如人预料的那样“变天”,郭小洲代理了党工委书记后一点动作都没有,甚至还启用了何青的前秘书雷日新,令人大跌眼镜。

    他其实是有过纠结的,也有过“大动干戈”的念头,但在和程老通过电话后,立刻打消了这个主意。

    程老在电话里点醒他,说“如果换个角度看世界,你会发现:合作与竞争没有绝对;好人和坏人没有绝对;好事和坏事没有绝对。坚决捍卫自己的底线才能赢得尊重,不轻易触及别人的底线才能维持和谐。你首先要考虑,目前对你最重要的是和谐还是斗争?”

    当然,程老还提醒他,“不加选择的合作交往,容易被人带到沟里去;同床异梦,团队内部谁有谁的算计,这种合作最累人。

    郭小洲立刻明白,他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整合自己打造自己的团队,让自己的团队有共同奋斗目标,有融洽的工作氛围,有透明的利益分配制度和升迁规则,这才是不败的基础。

    陈塔开发集团目前已经逐渐进入正轨,东方广场的开发也逐步展开,肖小斌果然不负众望,即便是开始对肖小斌担任总经理有些不服气的易凡,也逐渐改变看法,两个正副总经理把陈开经营得有序而有动力。

    付小刚也慢慢融入陈开集团,他基本上是连轴转,长期工作十五六个小时以上。

    另一名副总经理任茜暂时受陈塔新区组建工作限制,基本上腾不出手来。好在肖小斌招了几名能力极强的项目经理,也算替任茜分担了工作。

    陈塔新区政府班子里,似乎他又回到了“众望所归”高度,集书记主任党政大权于一身,但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洪继业事件的确摧毁了何青一系的力量和体系。但刘德昌目前还看不出有向任何一方靠拢的动向。这人某方面类似郭小洲,知道自己拥有实力才是存在的基础,因此,他一心打造他的“陈塔经济发展总公司”,完全不参与任何斗争,开会就和稀泥。

    张继刚则俨然继承了何青的衣钵和地位,隐隐有和郭小洲对抗的意图,特别是贺作雄不顾脸面地投靠到张继刚身边,令许多人疑惑不解。

    要知道他们两人论资格地位,都是前镇的镇党委书记,现在贺作雄居然如此低姿态,着实让人意外。

    另一名班子成员,管委会副主任南辉则找过几次郭小洲,可是机会不好,不是有人来办公室就是有电话进来找郭小洲,以至于南辉根本没机会表达自己的态度。

    不过今天下午,终于被南辉找到了机会。

    郭小洲刚走出简易办公楼,南辉便堵在大门口,笑着说:“一直想找机会青郭书记吃个饭,希望郭书记今天能赏脸个脸。”
正文 441.第441章 【意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前陈塔要接待贵宾,大都要到二十几里外的黄港城区请客。但是现在陈塔的各类餐厅和休闲娱乐场以每个月八九家的频率开张,其中不乏黄港县城鲜见的生猛海鲜店,野味店以及各种特色餐厅。

    南辉设宴的这家海鲜餐厅装饰得金碧辉煌,进出大都是穿着入时的外地商家,两位迎宾小姐脸上挂着统一的笑容,殷勤地恭迎每一位进店的客人。

    偶尔有几名客人认识南辉或者郭小洲,都客客气气上前敬烟问好,甚至抢着说郭主任南主任的账单算他的,有聪明人则暗中记下南辉进入的包厢,打定主意去敬酒买单。

    南辉今年三十九岁,在黄港这一亩三分地上算得上年富力强的领导干部,他的外形相当不错,一米七九的身高,健康标准的身材,五官端正,眉清目秀,一头微卷的短发,看上前颇为儒雅。

    他一边走一边对郭小洲说,“郭书记,再过两个月,我们要进餐厅得偷偷的进。否则,饭根本吃不连贯……”

    郭小洲开始还没理会他的意识,不过稍后他就明白了。陈塔新区刚刚成立不到一个月,能和新区领导打交道的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大投资商,很多中小投资商并不认识陈塔的领导层。那么一两个月后,众多的土建商钢材商建材商等中小投资商都会认识他们。

    他们很难有充分的吃饭说话空间。

    试想,谁不想和陈塔新区的领导建立关系,在一个酒店遇到,那就是建立关系至少是混脸熟的机会啊!于是,轮流有人闯进来敬酒套近乎,有抢着买单送名酒名烟的,打算在酒店谈个事情,肯定是不成了。

    郭小洲笑了笑,“到时可以进咱们政府内部的招待所搞接待嘛!”

    南辉呵呵一笑,“除非咱们的内部招待所不对外开放,否则,在哪都逃不了这一遭。对了,郭书记,今天我是私人请客,不是公款宴请。您放心。”

    郭小洲打了个哈哈,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跟着南辉进入一个包厢。

    包厢里坐着两个女人。看到有人进来,年龄稍大的一位连忙起身,语气热情朝郭小洲主动伸手,“一直听我家老南说郭书记怎么怎么威武帅气,我还认为老南夸大其词,当领导的有人能和帅气挂钩?今日一见,我反倒觉得老南还没形容到点子上,郭书记岂止是威武帅气,简直是风度翩翩气质超群……”

    说话的女人三十多岁,身材高挑,衣着性感,乌黑的大眼睛像一汪亮晶晶的水,长长的睫毛自然的卷曲,皮肤嫩而白亮,头发高高地挽起,显出了成熟女人的高贵和典雅,虽然不算顶级美女,但也能算得上大众美女级数。

    “太夸张了!”郭小洲笑握着她的手,“这位是大嫂吧。”

    南辉介绍说:“我内人,张亚君,在电视台工作。一直念叨着要我把郭书记请家里去做客,我说新区忙,等稍微空闲我再请,她不依,所以我今天把郭书记提前拦截到这儿……”

    张亚君冲南辉娇嗔道:“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你是个需要人拿鞭子抽你才走的主。郭书记,我家老南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实诚,没什么主见,您是他的领导,您以后得多指导指导他……”

    不等郭小洲接话,她连忙介绍她身旁的女孩,“郭书记,我给您介绍,这是苏小琴,我们电视台新来的节目主持人。小琴,这位是陈塔新区的郭书记,你不是一直觉得黄港没有你看得上的年轻男人么,今天你是不是要把话吞回去了呀!”

    “郭书记好!很高兴认识你,”年轻女子其实早跟着张亚君起身,她的年纪看上去二十二三岁左右,甚至更小,椭圆的脸庞,一弯淡眉,一双杏眼,鼻子长得很中正,嘴不大不小,嘴唇很薄,脸上还带着传媒业大环境下少有的稚嫩纯真。身穿黑色蝙蝠衫羊毛衫,紧身牛仔裤,足下一双红色板鞋。青春气息十足。

    郭小洲听张亚君的介绍心中有些疑惑,她这话里有介绍男女朋友的意识啊,可是南辉是知道自己有未婚妻的,这是唱的哪出戏?

    四人落座后,张亚君又补充一句,“小琴是传媒学院的高材生,十月份才来我们电视台,我特别喜欢她这样单纯的小妹妹。”

    郭小洲这才听出她话里的意识,“敢情人家单纯,好欺骗,你才把她介绍给我?”

    实际上,苏小秦的确单纯,每次张亚君提醒她给郭小洲倒酒,她上酒时都附赠一个郭小洲一个淡淡的微笑,露出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给人一种纯朴而庄重的气质,那微笑虽然只是形式上的,却令人迷醉,郭小洲估计她是真单纯。否则张亚君再三提醒她是新来的,言外之意她目前无主,可以泡之。

    郭小洲还真没特别感觉。讲妩媚,她不如朱颖;讲清纯,她差陈静秋太远;讲妖娆,她不如安瑾太多。但他又不能直接说看不上,这让郭小洲比较烦恼。

    但是张亚君和南辉不知道郭小洲的欣赏高度,按他们的设想,苏小琴是任何男人都绕不开的诱惑。他们今天刻意推出苏小琴,也是南辉对郭小洲赔罪的一种表示。

    郭小洲很正常地陪他们喝酒聊天,一切都朝着南辉和张亚君期待的方向发展。郭小洲和苏小琴的交流非常愉悦。

    而苏小琴平时并没有这么善谈。

    这意味着苏小琴对郭小洲不仅不反感,而且有一定好感。

    在聊天中郭小洲得知,苏小琴虽然名义上是黄港电视台的女主播吗,但却没有电视台的正式编制,属于临时工,而临时工的薪水郭小洲在广汉电视台是了解的,才不到一千元钱。

    一千元,对生活要求稍高点的女孩,无论服装还是化妆品,都聊胜于无。

    电视台的编制往往一个电视台一年才一个指标。这对于一些传媒大学毕业的女孩子来说,是一道难于逾越的障碍。

    而这种指标掌握在台长市长书记手中,甚至要靠省委常委这样的高度来决定。

    一场饭在各有心事中吃完,期间有三拨人来敬酒来表示买单的意愿。但都被南辉驳回,今天的单一定由他来买。

    酒饭完毕,张亚君和南辉一致要求郭小洲和苏小琴一起去K歌。苏小琴只是看着郭小洲,意识其实很明白,郭小洲去她便去。

    郭小洲今天之所以赴南辉的宴请,只是想把南辉纳入圈中。像南辉这种人,损害性没有贺作雄强,但他却是分子的一部分,周所周知,分子越强,分母越弱。

    而且郭小洲也认同南辉老婆的意见,南辉的性格里缺少主见,他郭小洲不接纳,南辉很可能转投张继刚或者贺作雄怀抱。

    郭小洲明白一个道理:“使用手段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收获,带领大家一起动手做饭,然后共享美餐,这是高明的手段;算计别人的饭菜,让别人无饭可吃,这是愚蠢的手段。”当然,如果不是陈塔现在属于特殊时期,郭小洲根本不想使用南辉这样没有定力的领导。

    相比之下,如果是贺作雄投诚,他会展开双臂迎接。

    酒局完毕,萧索的情绪在郭小洲心中滋生,看到时间差不多快有八点钟,他起身主动告辞:“时间也不早了,以后有时间回请南主任和嫂子以及苏主播,今天就不打扰了。”

    南辉和张亚君虽然很遗憾,但今天他们的意图已经到达,郭小洲明里暗里已经原谅南辉,这意味着南辉的仕途暂时不会有障碍。

    喊来司机送走郭小洲,苏小琴自告奋勇相送。

    张亚君去停车场开了自己的车,上了车忍不住问南辉:“老南,我看不太明白,这个郭小洲对苏小琴到底有没有意思?”

    郭小洲不在,南辉也就没有那么多拘束,一只手勾搭着张亚君的腰肢一边说“苏小琴这种嫩草对一切年龄的男人都有杀伤力,不过,我听说,郭小洲的女朋友是高干后代,郭小洲这种人不是为了美人舍弃江山的人,他和苏小琴没戏。但不妨碍他玩玩……”

    “玩玩?当新区书记了不去啊,我告诉你,关书记都曾经打过小琴的主意,论级别,郭小洲都未必排得上号呢……”张亚君不屑道。

    南辉呵呵一笑,“如果换做你呢?”

    “我……”张亚君顿时没词了。

    …………

    …………

    南辉的帕萨特把郭小洲送到居住地大门,苏小琴把郭小洲送下车,郭小洲朝她挥手示意,“你也早回休息,今天谢谢你陪我。”

    自打苏小琴到黄港电视台工作,垂涎她美色的大有人在,可是真正能打动她芳心的男人可说微乎其微,除了她对男人的外表挑剔之外,她对男人的硬件要求之高也是原因之一。

    在她没见到郭小洲前,她很勉强来陈塔吃了顿饭,但是见到郭小洲之后,她稍微起了点兴趣,这个年轻男人倒是可以当做发展对象,至于郭小洲后来暗示他已经有女朋友的话,她不屑一顾,在黄港这一亩三分地里,她还真挑不出像样的对手,只要她愿意,一路碾压过去,包括他的什么未婚妻在内。

    她信心十足的说:“郭书记记下我的号码没有?”

    郭小洲道:“记下了。”

    “有时间多联系。”她微带娇羞道。

    郭小洲泛起一抹微笑,客气道:“多联系……”

    正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道郭小洲熟悉的声音,“小洲!”
正文 442.第442章 【红棚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一听声音,惊喜回头,“子怡?”

    甘子怡从院门后走了出来,两盏路灯照在她的身上,很普通甚至很俗气的红色短风衣,黑色牛仔裤,灰色的跑鞋上沾满泥泞,原本雪白的脸蛋染上健康的古铜红。人比以前显瘦,但一对眸子闪闪发亮,透着光彩。

    郭小州伸手牵过她的手,低声问,“怎么现在过来陈塔?”

    “嗨!你好!”甘子怡先笑着和苏小秦打招呼,然后朝郭小州眨了眨眼睛,俏皮道:“猜猜看?”

    郭小州笑着摇头。

    苏小秦上下打量着甘子怡,她从两人的肢体语言中看出甘子怡和郭小州的关系不简单,不过她马上得出结论,这个女人虽然相貌不差而且隐现气质,但生活环境似乎很差,品质也差,穿着一身大路货,她估计浑身上下连鞋子加起来不超过200快。

    如果甘子怡就是郭小州的女朋友,那么她到是很有信心把郭小州抢夺过来。

    甘子怡以前是大气场女子,她甚至不用装,因为她生来就压倒她的一切同龄人。她并不需要打着女权主义的幌子,对男人们的要求说不。她的生活远离柴米油盐,有滋有味的享受她色彩斑斓的品质生活。

    直到她遇到郭小州。

    直到她去到石头沟小学。

    直到她遇到那群天真淳朴的孩子!为了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她特地去小县城的路边摊买了以前她看都不会看的劣质服装;为了走进孩子们的内心,她刻意收敛锋芒,隐去强大的气场,多了欢颜和生活气息。尽量让自己更像普通人。

    如此,她可以不在乎多漂亮精致的服饰,多么强大的外表,只在乎一颗强大的内心,经得起风吹雨打,受得了摔打滚爬。面对这群孩子,她学会宽容和原谅。她的眸光不再尖锐如剑,而是被淳朴的土地洗得满是灵秀,陪着孩子们分辨世间的风雨寒霜,养一颗练达的平常心。

    如此,她身上的那种超然特质与纯朴本色进行了完美交融,就像这个夜晚的微风,散发着迷人的芬芳,沁人心脾,让人难忘。

    尽管她此时平淡素雅,可是那种深藏于心的女人大气在举手投足间展露无疑。

    “这位姐姐是?”苏小琴挺了挺胸,昂着头,尽显自己漂亮的容貌和婀娜的身姿。

    甘子怡笑这看向郭小州。

    郭小州哦一一声,“这是我未婚妻,甘子怡;这位是县电视台主播,苏……”

    很显然,郭小州忘记了她的名字。

    “苏小琴!”苏小琴心中有些懊恼,居然没记住她的名字,装的吧?但她仍然仪态万方地朝甘子怡伸出右手。如果是以前,苏小琴这类小孔雀亮羽毛的小伎俩,甘子怡会毫不留情的予以反击,而且反击力度之大,只会让对方无地自容,趴地痛哭。

    但现在,已经熔炼通达的她,微笑着伸手,“很高兴认识你,苏主播。”

    苏小琴有些微微得意她占据的上风,刚开口,“甘小姐从事……”却被郭小州毫不留情地打断,“子怡,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甘子怡目露笑意,伸手朝伸手一挥,“都出来吧,不就是想过来搬救兵吗,还躲着不敢见人?”

    在郭小州和苏小琴狐疑的目光中,六七个年轻人躲躲闪闪从院门的阴暗处走了出来。

    郭小州眸子微惊,失声道:“朱自强,猛子,黄战……你们这是?”

    黄战朱自强几个人推推挤挤,谁都不想出来说话。

    甘子怡轻描淡写道:“怎么了?不是偷跑出来找救星吗?大救星在此,怎么不说话了?”

    朱自强趁机把黄战推了出来,黄战朝后瞪眼,朱自强和猛子等人朝他纷纷竖起大拇指,意思是,兄弟!当英雄的时刻到了。

    黄战无奈地露出苦笑,先对甘子怡说:“子怡姐!我们错了!”

    甘子怡风轻云淡道:“怎么错了?”

    黄战硬着头皮道:“我们没有珍惜如此难得的一个活动……”

    “怎么难得?难得你们偷跑什么?”甘子怡追问。

    “有一个充实,难忘的人生经历,也是一个提升自己,沉淀自己的过程……”黄战一边说一边朝郭小州投去求救的目光。

    郭小州装做没看见,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

    甘子怡点名,“朱自强,你说说看。”

    朱自强苦着脸,嗫嗫道:“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和特点做一些对当地对学校对孩子们有益的事情……”

    “神马乱七八糟的,刘彻,你来说。”甘子怡再次点名。

    这个叫刘彻的,郭小州有些印象,好像在朱自强的越野俱乐部非常活跃,开一辆黄色奔驰越野,据说家庭资产不比朱自强差,父亲在印尼做石油生意。

    刘彻畏畏缩缩上千一步,先润了润嗓子,半晌却憋出一句,“子怡姐,我通过这此活动,充分意识到我们多么幸福,所以我决定,回家马上捐款200万……不够的话,再多点也行。”

    甘子怡摇头不语。

    让一群男人脸色齐变。

    现场还有个人心里则掀起了狂澜。苏小琴在京都上的传媒大学,见多识广,她在这六七的年轻男人身上一眼就发现了八九件世界名牌服饰,还有几款价值数百万的手表,这群男子就是在京都最上流的场所,也绝对不掉身价,绝对属于凤毛麟角之选。

    但是这群富贵公子哥却在村姑似的甘子怡面前,比儿子还乖!

    这是什么情况?拍电影吗?苏小琴再看向甘子怡的目光便没了轻蔑,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敬畏!

    她不傻,一个女人能被一群自视甚高的男人们拜服,这女人必有独特优势!

    “刘彻,有一些人把公益当成资本,把慈善当做作秀。导致公益和慈善被利用。这是非常悲哀的悖论。是的,石头沟的孩子们需要捐助,但他们归根结底需要的是什么,是知识。你们这样一群人能给孩子带来什么?”甘子怡说,“你们说不会教书,看到书脑袋疼。错了,知识不仅仅是书本,是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有多么奇妙和新鲜!”

    “不管是支教还是志愿者,不是意味着登上五尺讲台就够了,而是意味着要去跋山涉水,要去四处家访。不仅仅是去与孩子接触,更要去与他们的家庭接触,要与他们的父母接触。这对你们了解最底层人们的生活,对你们的体力、耐力、毅力、社会交际能力、对突发事件的应对能力等都是一个挑战,也是一种锻炼。收获对你们对孩子们来说,是对等的,不是你们去献所谓的爱心。”

    甘子怡道:“朱自强,我听说你们俱乐部在出发前的仪式很热闹,就差雇人敲锣打鼓,唯恐天下无人不知……”

    朱自强惭愧地低下头。

    “是的,这是你们的资历和谈资,是可以在京都圈子里高谈阔论的骄傲,你们可以为此取悦父母,甚至可以当成泡妞的话题炫耀,我甚至不怀疑,你们回去后还会把当地的政府和教育批判的一无是处,回来后高歌颂德感叹成长,怎么不是呢?”

    “你们带去了希望和欢乐,孩子喜欢你们胜过我们,为什么,因为你们会带着他们玩,讲新奇的故事,讲外面世界的精彩,讲航模,讲赛车,讲太空武器,漫画动漫……三天,你们就忍受不了,我们的孩子们还没有习惯新鲜感的落差,你们和孩子们刚建立起良好的关系,还来不及进一步了解,就偷偷跑了?”

    “孩子不停地问我们,叔叔们是不是走了,还会来石头沟吗?为什么走?我们无法回答,不忍去欺骗孩子们,也不能说实话,说你们嫌弃这里条件差,没有休闲娱乐场所,没有美酒佳人……可是,来一批,马上消失一批,这些偏远山区的孩子们,心智还在发育当中,能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这样伤痛的离别么?他们肯定会难过,更难复原到先前的状态。这就是所谓的:你的帮助也许会让他们更痛苦,你给予了他们希望又只能最后还一个现实给他们。更严重的是,孩子们会对那些关怀麻木了,他们学会启动自我保护意识,冷漠地对待志愿者的关心。”

    一群男人脸色开始露出沉思和悔悟。他们也许到现在,才真正明白甘子怡让他们来石头沟支教学习的目的,不是要他们捐钱,是要他们成为薪火!成为种子。

    “如果我们没有做好带给孩子点什么的准备,没有放下你们的身段和繁华都市里的一切虚荣享乐,没有打算花费长期的时间来放在那些孩子身上,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他们伤不起啊!我真心地佩服那些能牺牲自己青春,放弃一切陪伴孩子数年甚至一生的支教老师,他们才是真正伟大的支教老师,他们才配得上“支教老师”这个尊称。他们才是最可爱最高尚的人!”

    “子怡姐!我跟你回去。”朱自强大声道。

    刘彻也跟着喊,“我争取待三个月,以后会经常来。”

    黄战和猛子对视一眼,“我们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向日葵基金会的发展和宣传上。”

    郭小洲这时才插言道:“好了,既然来了陈塔,我这个地主也应该尽尽地主之谊。这样,请你们去宵夜!”

    一群男人发出欢呼!

    郭小洲拖着甘子怡的手,一群人朝院外走去。

    苏小琴像是被世界遗忘,她站在当地,表情尴尬,进退两难。对于她这朵县电视台说不上最耀眼却绝对最鲜嫩的花朵儿,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唯有此刻!不仅郭小洲选择无视她,另外一群年轻人也对她完全免疫。

    甘子怡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微笑道:“苏主播不妨一起来,我也有个伴!”
正文 443.第443章 【江湖地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去宵夜的路上,苏小琴通过他们的话语,终于知道个大概。甘子怡是京都人,目前在秦南县孙家屯石头沟小学支教,这群富贵公子响应她的号召,前去石头沟小学充当志愿者并接受锻炼。

    谁知石头沟是个贫瘠得有钱也花不出去的地方,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和心理承受范围,他们实在是坚持不下去,几个人暗地里一合计,选择开溜!

    可是开溜是要让子怡女王暴怒的,女王暴怒的后果谁都不敢想象,有人提议找“郭哥”,说女王现在深陷情网,只要郭哥说句话,甘子怡还是会买账的。

    于是他们趁午饭后散步的机会,撒腿开溜!

    一路跋涉几个小时才到秦南县城坐上车,然后风尘仆仆赶到陈塔,企图找郭小洲搭救。

    谁知他们前脚进院,甘子怡后脚便杀到。

    苏小琴既听出了这群公子哥的京都口音,还有广汉口音和武江口音,很显然,这群人以前并非一伙的,但却个个对甘子怡诚服谦卑,足见甘子怡的不凡。

    而甘子怡偶尔会在郭小洲面前流露出身为女人的独有温柔之外,面对这群公子哥,她则彰显出另一种雍容典雅、从容不迫的风韵。无论她身处何方,景况如何,也不管是否贫富贵贱、身穿廉价服饰,她身上总能闪现出超凡脱俗的品质,透露出卓尔不群的胆识,浑然于天地之间,凌驾于众人之上。

    一行人来到一个宵夜的红棚子前时,苏小琴已禁不住被她强大的底蕴所慑所折服!彻底拜倒在甘女王的膝下。

    红棚子设在东方广场工地旁,一字排开大约有十几家宵夜烧烤点,从道路两旁停放的十几二十辆档次不菲的轿车来看,前来宵夜的不仅仅是工地的民工,还有各色商人。

    郭小洲一群人选了个大棚子,拼了三张小桌,把摊主所有的菜品和烧烤点了个全,三箱啤酒码在桌边。

    一群瘪憋了三天的年轻人立刻兴奋起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直把苏小琴看呆了。特别是崔猛,一个漂亮得出奇的男孩子,喝起酒来那个猛啊!

    他们这桌子年轻人在宵夜摊上格外引人注目。

    男的个个年轻豪爽洒脱气质不凡,两个年轻女人也各有千秋。甘子怡是那种越接触越觉得耐看越觉得强大的女人,苏小琴则是入眼有些惊艳的类型。

    但却没有人敢上前挑衅,哪怕朱自强黄战他们看上去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但他们眉宇间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锐气和与生俱来的傲气。

    一群男人拼命吃喝,郭小洲和甘子怡很少动筷,偶尔有人向他们敬酒他们举杯意识一下,两人一直在低头小声交流着。

    苏小琴竖着耳朵,也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几句。

    “你真打算带他们回石头沟?”

    “他们啊!得打磨打磨,也算帮他们爹妈的忙,社会少一些祸害,也算一种功德……”

    “……”

    “春节你什么时间回京?”

    “估计要到年三十晚上,小吴老师家里有事,要先离开,我和当地两名老师要和孩子们吃一个年饭……”

    “我二十九和初五在新区值班,年三十中午我去石头沟陪你和和孩子们吃年饭,晚上带你回郭家屯吃年饭,提前预定年三十晚上的火车票,初一早上到京都,去给你父母拜年……”

    “初二我带你去见爷爷,老人家初一的时间一贯是交给国家和一班领导人的,初二才是私人时间……”

    正当苏小琴听到一愣一愣之时,路边又驶来四五辆轿车,一水的大排量越野,气势煞人!

    随着“乒乒乓乓”的关门声,车上下来一群男男女女。

    “陈指挥长!英总!你们吃遍了山珍海味,偶尔尝尝路边摊也可以换换口味……”

    “还算干净,我来过两次。”

    “路边有路边的风景和心情……”

    “主要是坐在包厢里,男人们抽烟,对女士有影响,这里则无所谓禁忌,想抽抽想大声闹都行……”

    郭小洲闻声抬头,一眼看到了三个熟人。

    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是陈武跨江大桥建设指挥部指挥长陈恩涛,他的威势和存在感强烈的几乎让人忽视掉他左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儒雅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郭小洲认识,巩海亮公司的一名副总,跨江大桥项目的现场主管领导之一,姓樊,叫樊耿。

    当然,第三个人才真正惹眼,甚至“打眼”,大名鼎鼎的浩瀚宇集团总经理英桃。如果说有女人妖娆得能让男人抓狂,这个女人一定是樱桃。

    女人靠什么来吸引男性,美貌、智慧、温婉——

    骨感美已经不再时髦了。如今多数男性都喜欢樱桃这类圆润、凹凸有致的身材;性感修长的****是征服男人最好的利器之一,这也是樱桃为什么在深秋初冬之际为什么腿着丝袜的原因,身材高挑大腿修长的女性总能成为关注的焦点。

    况且她还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时而娇嗔,时而风情万种,时而柔情四溢……

    她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整个宵夜摊男人女人的眼球。

    她这次在大骗子洪继业身上算是栽了跟头,被“诓”了一千万元。这次赶到青山,一是希望打通关系,能抢先从洪继业被冻结的账户中拿回投资款项,哪怕洪继业的账户全部资产不足一千万,但能拿回一点减少一点损失。

    但是,这不是樱桃前来青山的主要原因,她来青山主要是游说市委市政府上层,是希望能独立承接洪继业拉下的酒店投资项目。这块占地四百亩的黄金地段就在东方广场旁,按原计划将打造建筑面积近二十万平米的集商贸、旅游、会议接待、休闲度假为一体、智能化设备一流的铂金五星级酒店,并按国际标准配套各类辅助设施。

    洪继业事发,导致项目流产。但陈塔新区两个商业集团,陈开集团和经济发展总公司都先后表态愿意按原设计承建酒店大厦。

    但樱桃却想独立吞下这口肥肉,她要打破原设计,缩小酒店大厦用地,改室外停车场为地下停车场,在酒店后开辟一个商业小区,剩余两百八十亩土地,可建二十八栋框架结构的板式小高层,总建筑面积八十万余平米,近六千套住房,利润之大,足以让神仙变成魔鬼。

    当然,她有她的优势,她原本就是酒店项目的投资合伙人,而且属于被诈骗一方,属于受害人,如果洪继业的财产资不抵债,她理应获得当地政府一定程度上的安抚,送给她一个新项目?或者把这个原来的项目顺手续签给她,也理所当然。同时,她还联络了洪继业贷款的两大受骗银行,银行方也表态,如果瀚宇集团接手酒店项目,银行将考虑免追政府还贷,把两笔由黄港县政府和陈塔镇担保的贷款转贷给瀚宇集团,政府不必为此承担风险。

    黄港县代理县委书记方恒自然举双手赞成。

    青山市委市政府方面,钱汉已经被她说动,几大常委也表态支持,唯有谢富丽还没有出声。她这次夜访陈塔,就是想作通陈恩涛的工作。

    陈恩涛虽然去掉了常务的名头,但他的市委常委资格还在,还有一定的影响力,特别是他跨江大桥建设指挥部指挥长的特殊位置,对陈塔当地的事物更有发言权。

    郭小洲看到他们的同时,陈恩涛和樱桃也同时看到了郭小洲。

    陈恩涛的脚步微凝,目光从郭小洲同桌人的脸上一一掠过,脸露微笑,目不斜视地大步踏进红棚子。

    樱桃脸上则微露尴尬,她是知道陈恩涛和郭小洲之间的故事的,这在青山官场也不是什么秘密,青山官场上的两大生死仇敌嘛!她暗暗郁闷怎么就怎么巧呢?她尽管做了很多调查和安排,得知郭小洲是从不接受宵夜邀请的,这才选在晚上把陈恩涛接出来放松放松,没想到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正应合了那条著名的墨菲定律!

    相比陈恩涛,郭小洲的级别和地位虽然低了几等,一个副厅高官,一个副处新锐。但对樱桃而言,此时郭小洲的分量绝对是要大过陈恩涛的,她得罪陈恩涛,陈恩涛无非在常委会需要投票表决时投她的反对票;但是得罪郭小洲,郭小洲也许连投票的机会都不会给她,直接否定她的项目。

    她内心短暂的权衡后,快步朝郭小洲所在的桌走去,笑吟吟地冲过郭小洲和崔猛打招呼,“郭书记!真是幸会!猛子,你也来陈塔了……”
正文 444.第444章 【泡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是英总啊!”郭小洲面带微笑,但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对这个女人一向敬而远之。经商虽然很难避免要和官方打交道,但是像樱桃这种和官方交道过密,甚至完全靠官方开道经营,时间长了,绝对会出问题。

    “樱桃姐!您也来这种地方宵夜?”崔猛一边和她打招呼,一边和旁边的黄战打闹。

    没有人邀请她坐,也没有人起身让位。樱桃倒是把姿态摆得极低,主动从啤酒箱拿起一瓶啤酒,微笑着说:“相请不如偶遇!我给郭书记和朋友们敬杯酒。”说完招呼服务员,“麻烦拿个酒杯。”

    郭小洲摆手道:“英总不用客气……”脸上的无奈意味十足。

    朱自强等京都过来的公子哥倒是用毫不掩饰的侵略目光打量着她。对这群吃惯了小青菜嫩笋爆椒的公子哥们来说,樱桃这样级数的“老干妈”既有重口味还下饭。

    如不是甘子怡在场,他们早起身让出座位,大献殷勤!

    甘子怡瞥了郭小洲一眼,语气平和地说:“一起坐坐吧!英总。”

    “谢谢!”樱桃看了甘子怡一眼,眉角微跳,她对人的能力岂是苏小琴能比拟的,哪怕甘子怡着装普通甚至粗劣,但她却从甘子怡的坐姿话语以及眼神中,看到了泱泱大气和深厚的底蕴,至于甘子怡旁边那个有些许眼熟的小女孩,只能堪当街头佳丽了。

    “谢谢!这位是?”她下意识地朝郭小洲看去。

    郭小洲懒得和樱桃发生交集,他佯装不答。

    甘子怡也没有要自我介绍的意识。

    而甘子怡请她坐下的话音落下后,朱自强屁股刚弹起来,没料一个人动作比他还快。

    苏小琴快速起身,让出自己的座椅,满脸激动道:“英总,我们电视台采访过您……您还记得我吗,我当时拿着话筒,电视台冯主播在采访您……”

    黄战朱自强等人大翻白眼,心里冒出一个词:“傻X一个!”

    樱桃眼眸里闪过一抹羞怒,她的确接受过黄港县电视台的采访,但当时的主角是洪继业,她是配角,而且她认为这个女孩现在提起这个访谈,是有意羞辱笑话她。

    樱桃强压心中的不岔,没有领情落座,再说她今天穿的是直筒齐膝裙,不适合坐这种低矮板凳。

    她接过酒杯,给自己倒满酒,先敬郭小洲,“郭书记,我先干为敬!”

    郭小洲只得起身陪喝一杯。

    樱桃喝完说:“以后还要靠郭书记多多指导!”

    郭小洲不冷不热说了句,“英总太客气。”便落座。

    樱桃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朝崔猛朱自强等一群年轻人举杯道:“猛子,各位兄弟,姐敬你们一杯。”

    猛子拉着黄战摇摇晃晃站起来,嬉皮笑脸把脸凑到樱桃脸前,“樱桃姐!是不是在陈塔又揽下大工程了,有好事儿可别忘记拉一把小兄弟啊!”

    樱桃嗔声道:“猛子,这话你应该对你爸说,前几天我在会馆遇到你爸,他还提到过你相亲的事……”

    崔猛一听,脸都白了,立刻嚷嚷着,“喝酒!我喝酒!”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黄战却听出点味道,他朝崔猛挤眉弄眼小声道:“好家伙,偷偷相了亲了?怎么藏着掖着……”

    崔猛脸一绿,一肘子把黄战顶了个踉跄。黄战端酒的手失去了平衡,一杯酒不偏不倚,正好照着樱桃的头脸泼下。

    樱桃当场被淋了个透心凉,头发,脸上,胸前,甚至裙子全是酒水。

    “对不起……”黄战手忙脚乱拿起卫生纸替她擦拭,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的一双大手慌乱中擦上了她高耸的胸脯。

    换一般的女人,也许会尖声大叫,或者抱胸抱头蹲地,但她在商场能做到这个份上,其实和做官一样,喜怒哀乐不显于颜色是基本功之一。

    樱桃在呆愣半分钟后,强打笑脸推开黄战和苏小琴的手,“没事儿……你们继续!我回车上换套衣服!”

    说着她快速转身朝大棚外走去。

    桌子上的年轻人纷纷打趣黄战,“战战,手感如何?”

    “战少,是真是假?”

    “佩服!眼疾手快啊!”

    “果然禽兽!”

    黄战打了个哈哈,搓了搓双手,一副憨厚老实样子,“大家误会!我是真心帮她擦酒水,再说,我这么一纯男,怎么被你们想象得如此猥琐?”

    “切……”

    “我擦!你纯?你纯得都要镶金子了……”

    一群年轻男人笑骂着。

    甘子怡低声对郭小洲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郭小洲苦笑道:“岂止是不简单,她的触角能伸到西海官场任何一个角落,八面玲珑,手腕通天。这次硬是看上了陈塔,非得在陈塔咬一块肉走。”

    “你也不容易!”甘子怡爱怜地看着他,感叹道:“但基层工作的确很锻炼人!这就是爷爷常说的,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最容易脱离实际,也缺少劳动人民的情感。”

    郭小洲点头,“你爷爷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谈阅历经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几个人能与之相比。我们做晚辈的只能希望睿智无私的老人能多在一天,就是华夏人民的福气。”

    “我当然希望他老人家长命百岁……可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终有一天……”甘子怡沉吟半晌,换了话题,“听说陈塔新区的书记出事儿了?我听到有人说是陈塔内部斗争的结果。”

    郭小洲脸上平静,“和内斗没有关系。内斗没有赢家,你整别人,别人也会整你,既有损形象,又影响工作。得不偿失,除非有人逼迫……”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朝陈恩涛的桌子上望去。

    恰好陈恩涛也抬头看他。

    两对眸子在空间交汇,对撞!

    然后双方同时收眸!

    樱桃很快换好衣服,回到陈恩涛的酒桌上。

    陈恩涛这边的樊耿由于视线关系,一直没有看到郭小洲的正面,听樱桃回桌说起郭书记,他连忙向陈恩涛和一干客人告了个罪,说遇到一个熟人,要去敬酒。

    樊耿是巩海亮的嫡系,他清楚郭小洲和他老板是什么关系,哪怕他知道陈恩涛和郭小洲势同水火,但让他选择,他也只能选老板的朋友。

    看着樊耿端着酒杯越席敬酒,坐在酒桌上的陈恩涛一脸平静,气态从容。那种高官胸襟和气度让混迹商场数年的樱桃自叹不如。

    就在樱桃想好了词,打算讨好陈恩涛之际,他们桌子上一个大钢材商忽然瞧着郭小洲的酒桌咦道:“那不是朱大少吗?他怎么来这里了?不行,我也得去敬酒。陈指挥长,各位朋友,我先过去一下……”

    他们桌子又一个人起身去敬酒,饶是陈恩涛再好的“涵养”,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了,他好歹级别和权力高过郭小洲几个档次,但是在酒桌上,却接连被郭小洲占据上风。

    只有他们桌子的人过去敬酒,不见对方的人来回敬。

    要知道,在饭桌上,拼的是“江湖地位”,是级别、实权、影响力、财富、人脉资源的综合比拼,所谓“杯杯先敬有钱(权)人”就是这个道理。

    樱桃看着神色隐露不愉的陈恩涛,有心替陈恩涛开解,心想只要不是去敬郭小洲就能减少陈恩涛的恼怒,她开口问起身欲走的大钢材供应商,“许总说的朱少是?”

    “朱少的父亲是朱国华,那绝对是隐形富豪级人物,在西山开了好几个煤矿和钢厂,实话实说,我这次有部分特种钢材是朱总的钢厂提供的,全国惟独一家。”

    樊耿和许总相继过去敬酒后,双方都没有什么再喝下去的兴趣了。

    郭小洲那边是连续被人敬酒,不胜其烦。

    陈恩涛和樱桃这边则是输了势,没心情再喝。

    等郭小洲等人起身结账离开,陈恩涛开口说:“诸位,到此为止吧。”他已经一再克制容忍,再委屈自己继续坐下去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姓郭也太狂傲了!不知道他依仗什么,居然没来给陈市长您敬酒。”离开宵夜摊,樱桃上了陈恩涛的专车,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

    陈恩涛知道樱桃的用意。想两边讨好,两不得罪,但却又在郭小洲酒桌前被看低了,甚至出了洋相,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他不同情她,觉得都是她自找的。

    不过,话说回来,樱桃在西海省官场还是有相当底蕴和人脉的,连钱汉书记都要给三分面子。谁得罪了既有财力人也风骚漂亮的女人,都不会好过。

    陈恩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樱桃,“怎么,英总不认识郭小洲的女朋友?”

    樱桃疑惑道:“那一桌有他女友?黄港电视台的小丫头?”

    陈恩涛摇摇头,慢悠悠道:“他怎么会看得上那种层次的女孩。”

    樱桃八卦之火被点燃,微微挺身问,“是他旁边那个穿衣没品的女人?气度不错,可是,年龄好像比他大……”

    年龄大算个狗屁!陈恩涛暗想,若不是郭小洲攀上了宋老的高枝,今天也不敢直接踩到他脸上来。

    “知道宋老吗?”陈恩涛补充一句,“老一辈革命家宋XX。”

    樱桃点头,“知道。”

    “他女朋友就是宋老的孙女,现在在秦南县山区小学支教。”

    樱桃呆愣半晌,半天才呼出一口气,“难怪她身上有股笑傲世间的大气品质……”说到这里,她轻轻叹息,“这小子真厉害,难怪官运亨通!哎!”

    陈恩涛知道她在叹息什么,了解郭小洲的底细后,樱桃再想用官场的人脉来压制郭小洲便困难重重。只要郭小洲不点头把广场酒店项目让出来,她就有很大可能无功而返。

    他若有所指道:“在官场,不管有多大背景,做事不能做绝,聪明人都会选择前有进路,后有退路。权力是用来铺路的,不是用来修墓的。”

    “他做人是有些过分……”樱桃想起自己屡次被拒,心中愤恨,“还请陈指挥长指点!”

    陈恩涛笑了笑,闭了闭眼睛,淡淡道:“看清自己需要什么不算聪明;看清别人需要什么还不够聪明;通过满足别人的方式,更好的满足自己,才是大聪明。”

    樱桃诚恳道:“还是没有明白。”

    陈恩涛看了她一眼,“作为经商者,周围的人财物都是你的棋子,但有些人是和你永远作对的棋子。只有用你的棋围住那些棋子,甚至吃掉他们,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你必须拿捏到他的要害,才能让他疼痛,才能和他平起平坐的谈交易,达到你的目的。”

    “要害!他的要害是什么?我调查研究过他,他工作能力强,不贪财,好像在女色方面也没有什么绯闻……”

    陈恩涛淡淡一笑,再也没有开口。他言尽于此,她能不能领悟就不是他考虑的范畴了。如果这个女人连这点头脑都没有,还怎么能指望她给姓郭的制造点麻烦?
正文 445.第445章 【情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战朱自强等人跟着甘子怡回到了石头沟小学,看架势春节前是不可能放他们离开的。

    陈塔五星级酒店项目因为洪继业诈骗案牵连过广,案件涉及数个省市,调查取证难度大,在专案组没有定案的前提下,酒店项目和银行账户一起被冻结,樱桃在青山黄港陈塔三地跑了半个月,最后只能怏怏返回武江。

    陈塔新区因为郭小洲的“怀柔”手段,并没有因为何青的落马而掀起任何风暴,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郭小洲避免工作时硬碰硬,用技巧推行自己的决策,在坚持政策原则的基础上,尽量做到符合大众口味。建立由他领导挂帅的新行政区调整工作领导小组,严密组织实施。青山市和黄港县也组织民政、农村工作部门、组织、人事(编办)、财政、审计、农业等相关部门参与监督协调。

    一方面认真做好清产核资和财务移交工作。封存拟撤销乡镇的帐目、档案、物品和公章,冻结人事关系,进行清产核资。防止出现私分、乱占、挥霍国有资产、集体资金问题。对被撤的乡镇、村涉及农民利益的集体组织的资产(包括土地等资源性资产)权属不变,债权债务关系不变,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基本核算单位不变。

    新行政区的调整涉及到的机构设置、编制配备、人员分流以及乡镇站办所等事业单位改革等重大问题,一概由领导小组集体研究决定。

    在过渡期内,对与人们生产生活密切相关的部门应继续保留或设立站点,解决好群众办事不便及子女就学等问题。

    同时,由陈开集团承建的东方广场主体大楼预计春节后竣工,陈塔新区的政府大楼已经进入装修阶段,如果抢时间,春节前可入驻。但郭小洲表态,既然半年都能等,也不在乎多出两个月,趁春节期间让装修完毕的办公大楼晾一晾,透透风,去去味道,春节后正式搬迁新楼。

    新的办公大楼没能在节前如愿入驻,但陈塔镇在江边新建的两栋政府家属楼的分配却出了麻烦。

    原因很简单,当时筹建镇家属楼时,陈塔还是单独的法人镇,竣工后,四镇合区。那么问题来了,谁更有资格入驻?

    总不能让日理万机的区党委成员,一群副书记副主任每天家里单位的长途跋涉,这不仅影响领导的工作和身体,还会造成陈塔排外的不良影响。

    郭小洲和杨士奇任茜等原陈塔镇干部群众开了个小会,他带头表示愿意让出新家属房给拖家带口的外镇领导。

    任茜也跟着表态,她说自己反正一个人,有个八平米十平米的房子住就OK!

    杨士奇和叶南川却低头不语。

    郭小洲知道他们的难处。杨士奇和前妻离婚,最近和原青苗镇的一名妇女干部打得火热,已经开始走婚姻程序,就差扯证办酒席,而现在等的就是这套新房。

    当年杨士奇的家庭亮红灯,就是因为夫妻两地分居。这一次,他是打定主意,不要什么高姿态和风格,绝不松口。

    叶南川的情况和杨士奇差不多,他的女朋友跟了他五年,即便他在陈塔混得窝窝囊囊,也没有离开他,现在眼看叶南川有了出息,女朋友更是果断从县医院辞职,提前在尚未竣工更没投入运营的陈塔人民医院应聘了一个职位,打算夫唱妇随。盼的也是一套新房。

    在场的三十几人各有各的难处和考虑,居然没有一个人发扬高姿态,说愿意再等半年,等第二批福利房。

    郭小洲和任茜一看,这会没办法继续开下去啊,就他们两人让出的两套房,远远不够,新区党委班子成员都安排不过来,怎么办?

    郭小洲和任茜临时中断会议,两人让大家继续讨论,他和任茜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上抽烟。

    夜幕像柔软的黑纱覆盖大地,远处的脚手架星星点点般闪耀着亮光,偶尔传来大型载重车的轰鸣声。

    任茜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他的脸庞,连他嘴里吐出的烟雾都饶有兴趣。

    “我有个主意。”她忽然开口。

    郭小洲“哦”了一声,“你说。”

    “政府福利房的隔壁,华海公司不是刚建成三栋江景房么……”

    郭小洲眸光一闪,“你的意思是从华海买几十套房间,可是,华海公司对外宣称,连第三期都全部预售一空,第一期哪有现房?”

    任茜露出狡黠的目光,“那是对外宣称,实际上,华海公司还握有四十几套户型好地段好的房子,打算捂一捂,等价格再攀高时抛售。”

    “好一个占海洋!”郭小洲目露喜悦,“你马上给华海公司占总打电话,告诉他,华海一期剩余的房子陈塔区政府全部要了,也不欺负他,我们按市场价格走市场程序。”

    “他要是推脱呢?”任茜提醒道:“他再捂上半年,江景带全部竣工,市场又接近成熟,价格肯定会攀升。”

    “你直接告诉他,他要是不答应,以后甭指望在陈塔拿地拿项目。”郭小洲毫不犹豫道。

    “这好像是威胁哟!”任茜心情颇好地打趣。

    “就是威胁。你告诉他,这是我郭小洲说的。”郭小洲隐隐透出几分不可侵犯的威严。

    任茜嘻嘻一笑,拿出电话拨通华海公司老总占海洋的电话,“占总,晚上好,我是任茜,有个事情要和您商量,我们区的福利房不够分,想从你的华海一期里买几十套,占总,您先别急着说话,以免后悔,郭书记让我给您带个话,这个忙你要是不帮,以后别指望在陈塔拿到任何项目,你给予支持,陈塔会考虑给予华海一些适当的关照。”

    也不知道占海洋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任茜很干脆地打断,“您直说吧,行还是不行?”

    “好!我代表郭书记以及陈塔新区的领导职工谢谢您!对,我知道你手里捂着四十几套,别藏着掖着,我们全部都要了,您索性帮忙帮到底,对,您一套都别留……”任茜悄悄朝郭小洲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郭小洲看见一缕得意的笑容在她的眼眸里飞旋闪亮,他一本正经地表明态度:“任茜同志,你为陈塔立下大功,我要代表陈塔新区奖励你。”

    “哎呀!真有奖励?”任茜放下手机,故意咂咂嘴,“什么要求都可以?”

    郭小洲忽然有点儿紧张,他避开她火来了的目光,含糊其辞道:“当然在合理的政策范围内。”

    任茜不去理会他的弦外之音,只一个劲儿地追问:“如果和政策无关呢,仅限私人之间?”

    郭小洲干咳两声,让自己镇定下来,“看什么要求……”

    “我想想……”任茜忽然压低声音,咬唇道:“我听说鲁西刚开了家温泉度假村,号称亚洲第一,你请我泡汤吧。”

    郭小洲笑了笑,“没问题。”说完动身朝会议室走,任茜却没有动身,追着说:“事不宜迟,今天就兑信。”

    “今天是不是晚了点……”郭小洲有些犹豫。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散会预计八点半,然后驱车到鲁西御园温泉,最快也要到晚上十点,泡一个半小时的汤,就到凌晨了,更麻烦的是,泡汤后,全身轻松无力,马上开车回不安全,如果要在当地休息……

    “真扫兴!”任茜撅起嘴巴咕哝道:“主动提出奖励的是你,结果……”

    “好!依你。散会后咱们就出发。”郭小洲果断做出了决定。

    两人回到会议室,郭小洲把他从华海拿到四十几套房的情况一说,整个会场顿时沸腾起来。华海的楼盘可是电梯小高层,陈塔镇的福利房是按两个单元六楼二十四套设计建造的,刚才大家还都想死死捍卫这两栋房,但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所有人的心都活泛了。

    “郭书记,难道让他们住电梯房?我们住楼梯房?”

    “郭书记,好像不公平吧!”

    “是不是能考虑下统一分配……”

    郭小洲心里暗叹,这就是人性的弱点!但他无法去谴责谁,人都为了自我的幸福而不断索求,追求更高更好是人的本质。

    他淡淡一笑,“明天我和继刚书记具体商量下,成立一个房屋安置小组具体承办,务必做到公平合理,统一分配。”

    会场上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家如果没有要说的话,咱们就散会?”郭小洲环视会场,“散会!”

    散会后,杨士奇和叶南川有些惭愧地走向郭小洲,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开口。郭小洲笑着对他们说,“别纠结!也别解释!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工作固然重要,但生活才排在第一位。你们的生活状态不好,后方不安稳,又怎么能有更好的精力和激情投入工作呢!”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叶南川的肩膀,对杨士奇说,“没事的,都回家去吧。”

    …………

    …………

    会议散场二十分钟后,郭小洲驾驶着那辆普桑驶出了陈塔镇。

    任茜眼神里的兴奋难以掩饰。两人虽然在同一个院子里住过,近在咫尺!但心理上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女人和一个自己仰慕的男人,在夜里一起奔向一个陌生的地方。

    作为同为体制内的领导,年轻的男女也许只能在陌生的地方才能放松心扉,释放平时压制的情愫!

    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想说的太多,导致她一时间无话可说,于是她找了个今天会议的话题,“今天的会议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弱点!看到他们前后的表现,我……哎!”

    郭小洲笑着说:“人性是存在的,人性有人性的特点。放眼看来,历史、现实乃至将来的每个具体的个人、团体、阶级、民族、国家等等,无一不表现出它们各自的特点。既然如此,怎么会存在一个制约他们行为的普遍人性呢?看起来好像很荒谬。”

    “可是,如果你只关注参天大树的树叶,你就不会发现树叶长在树枝上;如果你只看到某个树枝,你就不会发现树枝之后的大树枝。只有顺叶寻枝、顺枝寻干,你才能最终发现:原来都源自树干。再推而广之,原来都来自树根、来自大地、来自银河系、来自宇宙……”

    郭小洲继续说:“人的本性是不满足,不满足是指人们都不甘寂寞,不满足于现状,都希望我或者我们的人或事物更好。其中人们‘都希望我或者我们的人或事物更好’的本性意识就是感情。”

    任茜带着仰慕的目光凝视着他,脱口问:“对于你来说,什么是人性的爱呢?”

    “什么是爱?爱就是由感情意识所表产生的,人们渴求为我或者我们的人或事物无偿付出一些或全部自己所有的意识或行为。显然,爱的意识就是爱心,就是感情。”

    “你的生命中,有过这样的爱吗?”

    “当然有过……”郭小洲不敢恋战,忙转话锋:“路程还远,一会泡汤需要精神和体力,你先休息会吧!”

    “哦!”任茜想说什么,却改口说,“好吧!我眯会。”

    夜晚的路上车流不多,速度也相对白天要快。差不多一小时四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鲁西御园温泉度假村。

    停好车,去接待中心办理手续,接待服务生很敏感地把他们归结于“恋人”私会类别,殷勤地向他们推荐一个情侣套餐。

    郭小洲还有所迟疑,他原本打算选择露天大池子,但旁边的任茜一口选定了***情侣套餐,享受私人小池,玫瑰夜餐等推送服务。

    郭小洲心有预感,他们之间一直竭力维持的关系,今天晚上会彻底打破!
正文 446.第446章 【喊爷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泉推荐的套餐房间是一栋小型别墅,依山而建,简洁大气却不失繁华,推开玻璃门便是高墙小院,院子里自带鹅卵石铺就的温泉池。

    郭小洲更衣速度较快,他披着浴巾来到院子里时,天上淅沥沥下起细雨。不等他步入升腾着热雾的温泉,天空陡然一阵翻滚,竟然下起了暴雨。

    所谓“一阵秋雨一阵寒”。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使得郭小洲不由裹紧浴巾。瓢泼大雨裹挟着秋的凉爽,让他感受到从肌肤渗透至心底的凉意。

    他泡温泉不多,不知道这个大雨夜是不是适合泡温泉?或者等等,等暴雨过后?他正踌躇着,身后传来一声惊叹,然后一道曼妙身身影快速冲进雨幕,在雨夜中伸出双手,仰天淋着雨,像是某个宗教仪式——一个漂亮的女巫对天献祭!

    郭小洲凝视着她的身影。任茜穿着一件暗红色带荷叶边的连体泳衣,白皙的皮肤、匀称饱满的身材、黑黑的卷发,丰满圆润的身材,既有年轻女孩的青春朝气,还有她这个年龄的丰沛成熟。

    “来呀!快来!这雨太爽了……”任茜朝他大声喊叫着招手。

    郭小洲笑了,被她的情趣感染,解开浴巾,走进雨幕!

    他笔直走进温泉池,躺在温泉之中,感受着头顶的冷雨和温热的池水,冷热交替洗刷着他的身体。他身上满是舒适和轻盈,似乎有一双母亲般温软的手,给身体最温柔的抚慰。让他回到那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

    静静躺了许久,忘记了时间的流动。直到“噗通”一声,他才睁开眼睛。入眼是任茜湿漉漉的发和脸,还有她从容安静得有些异常的神色。

    她看着他,却不说话,只用恍若隔世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他,象是在等他开口或者等他动作。

    雨丝顺着她的头直往下流,她的一部分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脖颈上,雪白如凝脂般高耸的娇嫩双峰看不到一丁点儿的下垂,吊带泳衣下的腰肢和饱满的臀部对比起来形成夸张的曲线,还有半隐在温泉中的修长丰满的大腿,本就洁白的肌肤,在雨水和泉水的双重袭击下更显细腻光洁,丰熟的身子散着撩人的气息。

    郭小洲心里一阵甜蜜,一阵酸楚,一阵心动,到底还是无法继续和这对满是柔情蜜意的眸子相视,他黯然叹息着,展开双臂,用半嘶哑的声调说:“来吧!咱们不再煎熬下去……”

    任茜跃进他的怀抱,身体僵硬着凝固了一般,半天都不敢动一动,那羞热,冷冽的心跳,也都仿佛被暴雨洗去。

    她不敢动,还因为她害怕自己的任何动作,都可能招致这个美好时刻的一去不返。这个她盼望了许久的时刻,如此的美妙,透入她的心髓!

    她不敢动,是想多感受一下,她知道,这样的机会不多,甚至再也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任茜“嘤咛”一声,脸色红上加红。作为过来人,她敏感地发现他的生理变化。

    等了半晌,他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他是个初哥?她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再主动点,可是她都已经主动得快要失去自我了。正犹豫间,郭小洲却一声不响地动手扯她的泳衣。

    她吓了一大跳,却还是没有动弹。但是她却能感觉到他的动作非常娴熟,先把充满弹性的泳衣从她肩头剥下,然后是腰部,胯部……

    难道在这里?任茜心惊胆战的四下打量。这个注重隐私的私密天地被高墙拱卫着,四周没有高楼和高山,除非有人爬上墙壁偷窥……

    但她仍然有些不安,小心翼翼提醒,“……我想进屋……”

    郭小洲却嬉皮笑脸道:“就这里,雨中,温泉,让人性回归得更加纯粹、透彻……”

    “我……”感觉到他话中淡淡的调侃意味,任茜忍不住伸手阻止他扯向“帷幕”的手,抬头看见他激动中透着温和的眼神,心立刻就软了,不由自主松开手。

    腰胯最后的帷幕终于落下,他惊叹着凑向她的胸前,去亲吻,去逗弄……他震惊的表情和动作让任茜瞧着又是好笑又是羞涩,仿若回到自己的十八年华!

    长时间不曾有过的欢愉和舒爽让她欲迎还拒的享受着他的挑逗,嘴角不经意发出低低的呻吟。

    暴雨渐熄,视线没有了任何阻隔!任茜看到自己****着身体瘫软在池壁上,耳根子都晕开了一抹桃红。

    “关灯……”她娇吟一声。

    “绝不,关灯就看不到美景了。”郭小洲强硬地用双手兜起她的双臀,温泉水“哗哗”作响!她的大半身体如白芙蓉出水,在夜色和橘黄色的灯光下,优美如昙花,吐着花蕊,绽着芬芳!

    郭小洲坚硬的话语不仅没有起到让她静气凝神的作用,反而还推波助澜,将她潮水的热度迅速烧至顶点。

    任茜叹息着闭上眼睛,在他的拨弄下分开双腿!

    球到门前,在破门的瞬间,郭小洲却蓦地停了下来,低声问,“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你后悔吗?”任茜的语气里竟控制不住一丝焦躁。她所有的神志此时都淹没在汹涌澎湃的热潮里,包括长时间期盼的热力。

    “我有未婚妻……”郭小洲的话语间透着异样的情绪。

    任茜的眼睛里急速地闪过两朵灼人的火花,瞬间又逝去了,她坚决地摇摇头,“我不在乎!”

    “可是……”

    “啰啰嗦嗦婆婆妈妈的……”任茜微怒着双手下移,抓住了他身体的某个重要部位,分开双腿,贴近他,眼神中绽放着坚毅的光芒,竟主动发动了进攻。

    随着两人同时发出的呻吟,他们下身的空隙已经被彻底填满,充实!

    池水“哗哗”,两具身体交织缠绕,热潮和热浪一起翻滚,浓烈的欲望在颤抖中喷薄!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分钟还是几十分钟。两人在同一瞬间心灵与身体都攀上了云霄,徜徉在天空之上。

    一场小规模的攻坚战结束,他依然被她包裹在体内,他不舍,她也不让。

    两人喘息着拥抱着!

    出乎凌任茜意料的是,释放一次的郭小洲很快恢复了神勇,甚至比第一次的强度犹有过之。而且他的技巧充分彰显他的阅历,一双手异常温柔细致,在她身上不断探索深入。

    把刚要恢复正常呼吸节奏的她,揉搓得发出一连串母兽般的呜鸣!

    郭小洲抬头看了看玻璃门后的卧室方向,停下动作,得意地看着她,低声问道:“我们进屋去,好吗?”

    任茜迷离着双眸,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娇羞道:“你的身体……”

    郭小洲傲然做了个冲刺的动作,在她的骄哼中抱起她,站起身,大步朝房内走去,“你该担心是是你的承受力,而不是我的身体。”

    任茜说不出话来,她心中的快乐无以复加。在他们前进的脚步中,一股热浪随着前进的节奏,一点点开始升温,上涨。等到郭小洲推开玻璃门,走进温馨的卧室,随手扭开播放器开关,一股如诉如泣的钢琴曲在空间蔓延,而这时,任茜几乎沉醉得要满溢沸腾了。

    梅开二度!

    这一次先举白旗的人是郭小洲。

    任茜满足地拉了毛毯,盖在两个人身上,抬起头,看看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似乎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终于只静静地笑了笑,重新俯在郭小洲胸前,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和面颊。

    “说点什么。”郭小洲摊开四肢,抚着她光滑润洁的背。

    “说什么呢?”任茜忽然笑了,“你刚才似乎蛮横的,现在呢?”

    郭小洲不以为然地笑道:“我的战略战术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逃!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丈夫能屈能伸!”

    任茜笑得娇躯一阵阵颤抖,“鸭死嘴巴硬!”

    “鸭死了吗?你摸摸……”郭小洲忽然叹了口气,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你要的……”

    任茜的身体明显的抖了抖,但话语却非常干脆,“我当你的情人好了。”说完有补充一句,“除非你不要我。”

    郭小洲说:“任茜……”

    任茜打断他的话,自信地挺起胸脯,“我不仅是你最值得信赖的下属,还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应召小姐,而且还应该是最高级的,你回答我,你刚才……享受吗?”

    暧昧的灯光中,郭小洲的表情很复杂,既得意又感动,同时还有一丝自责。

    “回答我。”

    “哦!回答什么?”

    “刚才……你舒服吗?”

    郭小洲翻身而起,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近距离的凝视着她的眼睛,“舒服极了!”

    任茜望着他笑了,“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郭小洲点点头。

    “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会是这样充满活力充满生机。我也从未这么快乐过!”任茜扑进他的怀中,贴着他的耳垂低声道:“你是最棒的那个男人!全世界的唯一!”
正文 447.第447章 【放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路上,任茜的眼眸大多停留在郭小洲的脸上。而每当郭小洲侧头去看她时,她微微泛红的脸上总闪现着让他不敢多看的媚态和躲躲闪闪,精神虽然微显疲惫,但眼眸却透着亮彩。

    郭小洲有些儿骄傲,有些儿担心,他担心她如果是这种表情和情绪和他一起工作,不出三日,傻瓜都能看出她和他之间的暧昧。

    但是怎么去提醒她呢?提醒的词若使用不好,容易给人造成“吃完葡萄就吐皮”的感觉,显得他是个没有担待的男人。

    任茜却是个相当敏感的女子,不用郭小洲费心组织词语,她便俏皮道:“放心吧小洲,回去陈塔,我们就是正常的工作关系,我保证公私分明,不漏破绽!”

    郭小洲有些尴尬,自知在这个问题上他永远的亏欠她,任何语言都毫无意义,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转移话题,“春节你回老家过吗?我只知道你出生在武江……”

    “是啊!我出生在武江,生长在顺山,大学在京都,生活工作在青山。好久没回家陪父母了,春节当然会回去,你呢,春节打算怎么过?”

    “我会去京都见女朋友的家人。”郭小洲沉吟半晌,还是说了实话,这种事情,如果开始就隐瞒和谎言的话,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以后都有可能不堪收拾,只能给自己增添麻烦和负担。

    “嗯!应该的。”任茜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路人甲一样。

    郭小洲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失落还是松一口气,脚下油门一踩,普桑颤抖着飞驶在路面上。

    其实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独守漫漫长夜,寂寥的黑夜,辗转反侧的燥热……特别是经过这样一次天堂之旅后,她有信心驱散透不过气的孤寂和女人对长夜本能的畏惧,但却无法驱散对他的思念!

    这是多么短的一条路啊!眼看着进入黄港县境,任茜心里的遗憾越多,甚至有些空空荡荡的。

    车到陈塔镇外,任茜喊了声:“停!”

    郭小洲缓缓刹车,伸手拉起她,拥进怀里,手在她背后轻轻抚摸着,手很冰凉,她的身上却隐隐传递出一阵阵激越的热息。

    不知过了多久,任茜才依依不舍地轻轻推开他,整了整衣服,勉强下车,关上门的瞬间,她突然转身看着他的眼睛。静静地问:“你也爱我,是吗?”

    这是她昨天晚上无数次想问的话。

    “是的。”郭小洲毫不迟疑地回答。

    任茜笑了,如冬后绽开的花朵,“郭书记你先回去休息,还有时间,可以睡一个小时,我到时提醒你起床。”

    “你呢?”郭小洲令人吃惊地伸手出车窗,温柔地捏了捏她的下巴。

    “我走回去,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说到这儿,任茜左右看了一眼,嘻嘻笑道:“当心喔!小心被人看见——”她几乎调动了全身的力量,才勉强自己发出这样的笑声和调侃。

    两人都知道,回到陈塔,便意味着另外一个世界。他是郭书记,她的任主任,任副总经理。而昨天,温泉,鹅卵石,高墙小院,都随着一场暴雨而去!

    郭小洲欲言又止地缩回手,普桑迅速没入街道的拐角……

    …………

    …………

    陈塔新区的建设工作,其实并不能令郭小洲满意,原青苗、杨桦、铜钟三镇的书记镇长们虽然在大方向上是合作的,但是在涉及到新区下级科室和机关的人事和财权上,却是八仙过海各个伸手,争相把自己的嫡系和信得过的人塞入关键位置。

    郭小洲知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他要用杨士奇和任茜等自己信得过的人,别的领导也会做出同样选择。

    郭小洲之所以选择睁只眼闭只眼,也是因为手头的工作太忙,他实在是腾不出手。也不是整顿的好时间,陈塔新区的组建,原则上具有完备的党委、人大、政府、政协、工青妇等上下直属系统的管理体系,国家税务、工商、司法等纵向直属管理也按各个行政层级设置相应机构。但实际上却和县级政府有所区别。

    青山市对陈塔新区内的民政、民生、教育、卫生、社区等部分行政事务采取授权托管的方式,公安、税务、工商管理等派驻相应机构。导致陈塔新区又有别于一级行政单位,不具备人大、政协、司法等地方权力。这种模式类似某些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技术园区,但又比他们的权力大,功能多。

    不仅如此,最麻烦的是新区的社区管理,税务征收、税收分成的比例,财政支出等等,要捋清重组后陈塔新区的城镇供水、供电、供气、道路、公共设施的改造、维修的责任、费用,还要明确新区政治、文化、教育、安全、福利保障等权属和标准等问题。

    特别是税收上缴的比例和核定基数的问题,陈塔区和青山市有了较大的分歧。按财权和事权相结合的原则。按照辖区管理原则,西海省原则上执行的是县、乡两级的财税收入,对超收部分按比例返还给乡镇。

    这个比例是多少,前无先例。

    作为上级机关青山市,自然希望陈塔新区是个能孵金蛋的鸡,税收的核定额度和上缴比例越高越好;超收部分的返还则要低于一般县乡。

    陈塔镇未建区前,去年的全年税收是八百九十三万,今年截止到十月份,因为陈塔镇开发的力度空前,十个月累计完成税收四千一百二十万,超过去年全年税收总额百分之五百,如果不是新区组建的影响,陈塔镇估计全年可完成税收七千万,财政收入的增长可翻十倍。

    陈塔在火速发展,但划归的三个乡镇无论税收还是财政收入,都和翻身前的陈塔镇大相径庭。

    那么问题复杂了,新区的税收预算和财政预算怎么核定,以什么标准核定?

    在这个问题上,谢富丽私下给郭小洲打过电话交流,主动提出她是不是有必要出面给陈塔减负。

    郭小洲说他原则上同意市里提出的财税上缴比例和返还率,但他有个要求,陈塔作为省试点改革新区,第一阶段处于困难的建设期,那么他相应要求新区成立的两年内,上缴税收减半或者采用返还的方法;从第三年起,陈塔新区承诺以每年税收递增的形势上缴,目的是为了给陈塔赢得一个修养生息的空间。

    当然,他同时要求谢富丽暂不出面。如果什么事情都由他这个一把手完成的,那么会给下属造成惰性和无力感。

    一个好的领导,必须培养出优秀的团队。而不是事事亲力亲为。

    他把这个和市政府协商沟通的工作交给了党工委副书记贺作雄。

    而在贺作雄看来,这是明显的报复,自古唯钱难舍,市财政也有压力,也有指标要完成,怎么会让步?

    贺作雄给陈恩涛打电话诉苦。

    陈恩涛反倒恭喜他,说这是他给青山市领导留下好印象的机会。贺作雄马上领悟了他的意思,他不管给陈塔减少了多少税收额度,陈塔新区和郭小洲都不会满意,最后都是要挨批的。他如果完成不了新区的任务,则在情理之中。

    谁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他还不如趁机给郭小洲使绊子,顺便示好青山市上层,给自己未来留一条“阳光大道”。反正他在陈塔也没有未来。

    于是,他每天在青山和陈塔两地来回跑,回到新区便叫苦不迭,说市里不松口,甚至还要求增加税收。

    随着春节的不断临近,以及贺作雄反馈的坏消息,大家慢慢都几乎接受了市里的税收核定。

    郭小洲为此召开过了一次专门会议,要求大家集思广益,想办法。

    贺作雄对郭小洲的批评表示强烈的愤慨,他在会上直言,谁有本事让青山市削减税收达到陈塔方面的要求,他便喊谁爷爷。

    郭小洲在会上呵呵一笑,“贺作雄同志,会无戏言?”

    贺作雄心中忽然联想到郭小洲和谢富丽之间的关系,稍稍有些发虚,但一想起谢富丽从未干涉过新区的税收工作,心中稍定,重重点头。

    郭小洲淡淡一笑,他在会上讲了个故事,关于陈塔镇某领导曾经和他打赌的经过,以及最后的结局。

    然后语重心长道:“我要的不是谁输谁赢,而是各位有没有拿出全力投入,有没有真正尽心尽力。我赢了,也不会要贺作雄同志喊爷爷。这不是我们共产党人干的事情。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绝对。”

    说到这里,他说:“距离春节放假还有五天的时间,我希望在五天内把事情定下来,有利于明年的工作和各种财政预算的安排。另外,市里刚来了通知,陈塔新区的新任管委会主任人选已经确定,他将在春节后正式上任……”

    关于新任管委会主任的人选,陈塔新区已经热炒了半个多月,有的说是省里空降的,由省长丁毅亲自点的将;也有说是青山市政府办公室的某副主任;还有说是某县的副县长,也有人说是陈塔新区某副书记,反正,各种谣传都有。

    面对大家强烈的疑问,郭小洲说:“具体人选我知道,但这位即将履新的同志亲自给我打电话,要求在春节前保密……”

    郭小洲话音一落,会议室顿时嘈杂起来。

    大家纷纷猜测,这个新任的管委会主任为什么会要求保密?这事情是能保密的吗?保得住吗?由必要保密吗?

    “其实原因很简单。他想安安静静过一个春节。”郭小洲说。
正文 448.第448章 【年饭】(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新来的管委会主任,郭小洲了解也不多,只听成刚在电话里随便提了几句。“随便”几句话如果出自副省级高官之口,就绝对不“随便”。

    易勋,省委党校研究生学历,历任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四处科员、督察处部门主任、现任综合处副处长,在正副处成堆的省委省政府大楼里,他二十九岁的年龄亦算得上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

    成刚最关键的一句话是:“如果不是因为易勋的年龄和资历不够,早在两年前丁毅就有心启用他当自己的贴身秘书。”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易勋是省长看中的人,是省长的嫡系心腹,下来陈塔新区既有镀金锻炼的意思,也带有替丁毅把关陈塔的任务。

    郭小洲一直琢磨着成刚的话,同时他也知道,对于省级机关下来镀金捞资历或者了解基层工作的领导,地方领导一般都采取“推送一把”的策略,既然无法阻止你高升,那么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借他的东风,给地方的经济加把火,帮他创造政绩,尽早送走他,也落一个政治人情。

    领导层大多不愿意得罪这种身上带着光环下来的空降干部。

    但是,群众对于“空降”的年轻干部却存在不少质疑。一是觉得空降干部基层经验不足,空有理论,缺乏实践,融入实际工作需要时日;二是空降干部不了解当地情况,跟当地百姓的感情不深,缺乏替当地民众谋利益的思想,对待工作的责任感尚需加强;三是在空降过程中诸多环节的省略,如考试考核,提名的简化,集体表决权的弱化等,与干部任用的公平公开原则相违背,无形中挤占了当地基层干部的晋升空间,让一部分在基层辛勤工作很长时间的干部身心受挫。

    比如一些有资格竞争管委会主任位置的人,就会带着一定的情绪。工作上不仅不配合,还会扯后腿,导致个别“空降”干部走上了新岗位,却很长时间都不能扎下“根”来,一来二去,患上了“水土不服”的毛病,工作也是桔生淮北,不能结出硕大的果实,最后不得不被“召回”。

    作为地方一把手,郭小洲既要让空降主任工作“顺利”,还要考虑“空降”领导的到来,会不会影响某些地方领导的积极性,有撂担子,看笑话的心态。

    其实郭小洲心底宁可把新区党工委书记的位置交出去,也不愿意放手管委会主任的位置。党工委书记是党内职务,是陈塔新区党委的最高长官,而管委会主任则是区政府的最高长官,党工委主要负责宣传党的方针、政策、路线、思想,领导与监督其它机构的正常运作,确保党的方针、政策、路线、思想的实施。同时决策辖地的社会事务方面的重大事情。

    但管委会才真正负责实施城市事务的管理工作,管委会主任亲自抓经济投资建设,可以具体到每一个经济项目。

    最大的问题是,陈塔新区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行政区域,一切百废待兴,没有章程可沿,没有老的套路,虽然有既定的经济发展方向,但却还没有来得及细化,这意味着易勋可以全部按自己的意图去实施他的工作布局。

    而根据易勋打电话给郭小洲的语气,虽然透着热情,但缺乏尊敬,彰显着距离。

    试想,一个耀眼的省政府年轻干部,本身就眼高于顶,又怎么会瞧得起一个乡镇干部,更何况这个乡镇干部比他更年轻。

    既然无法改变现实,郭小洲只能努力往好的方面去设想。

    好在距离放假还有五天时间,他可以充分利用这五天,来巩固陈塔经济发展布局和线路,尽量安排一些可靠可用的人手到管委会。其中更是对杨士奇委以重任,分管招商引资和国土资源。如果易勋不是太霸道,不会刚到就重新洗牌。

    放假前第四天,陈塔新区的一期福利房抽签结果出台。

    郭小洲抽到了华海御景花园的电梯房,C栋三单元十一层的一套九十平米两居室,房间已经装修完毕,随时拧包入住。当然,他除了要支付华海公司一定的装修款,还要补足福利房差价。

    当天,付小刚便帮他采购了家具电器等一应生活用具。

    杨士奇和任茜却抽中了陈塔福利楼。

    叶南川运气好,抽中了华海御景园B栋七楼的一套一百零九平米的三居室。

    而陈开集团也在另一个新建小区购买了十三套跃层公寓,提供给陈开集团高层管理人员和外聘人才居住。

    放假前第三天,郭小洲率领陈开集团高层团队前往广汉,与广汉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水长生等市政府领导,以及和欧化工核查清算小组、职工代表以及债权团队展开第一轮兼并磋商。

    谈判历时十三个小时,虽没有得出结果,但在某些方面达成了一定意向,算是前进了一大步。

    会议结束,已近凌晨,他只能给身在广汉的大哥打了个电话,得知今年春节父母不回郭家屯,就在广汉过春节。郭小洲明白,哥嫂的超市一年中春节期间的生意最好,属于最赚钱的旺季中的旺季。

    父母迁就儿子,只能选择在广汉过春节。

    这意味着年饭也将在广汉吃。

    放假前第二天,青山市和陈塔新区一直僵持不下的税收减免等核定额度终于有了定论,陈塔新区在成立的两年内,上缴税收采用定额返还的方法减半;从第三年起,陈塔新区则以税收每年递增的方式上缴。

    这个消息传到陈塔,贺作雄自然成为笑料。哪怕他以前还存有一丝余威,通过这次“喊爷爷”的叫嚣之举,也消失殆尽了。

    放假前最后一天,陈塔新区召开了一次年终总结大会,并就春节放假工作安排做了部署。着重强调春节期间值班留守人员的工作态度,及时、有效、妥善办理紧急公务和处置各类突发公共事件,维护社会稳定,让陈塔人民度过一个平安、欢乐、祥和的假期。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八,已经放假的郭小洲和班子成员们还在单位忙活,一是组织年关物资,安排人手给省市各要害部门组织部分当地特产和年货,同时,也组织了一批特殊的年关物资,将在春节期间由新区领导看望当地的五保户,困难户和孤寡老人。

    这一天,郭小洲正式搬进了他在华海御景花园的新房。

    他选择放假后搬家,主要是为了避免新区的干部职工春节期间给他拜年送礼,他其实也并不反感春节期间的迎来送往,毕竟是几千年的传统,能传承下来,肯定有存在的价值。但是他担心变了味,索性悄悄搬家。

    搬进新家的这天,他第一个电话打给父母,汇报他的近况。

    第二个电话打给甘子怡,告诉他,他们有了自己的窝,并拍摄了房间照片给甘子怡看。

    甘子怡笑着说,她无所谓房子大小,只要他们俩有个窝就行了。

    同一天,他接到安瑾的电话,提前给他拜年,满含歉意说今年春节不能去给他父母拜年,春节档期排得很满,月半后才能抽出两天的时间回去看望父母和他。

    然后他接到陈静秋的电话,说她所在的太和服装公司刚放假,她打算马上动身去广汉,陪干爹干妈一起共度春节。

    据郭小洲所知,陈静秋毕业后加入了太和集团旗下的服装公司,担任服装设计师,一年半后,她已经成为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沿海和北上广的一些公司出过高价挖人。陈静秋当时请教过郭小洲,郭小洲说繁华地区的发展肯定比小地方好,特别是服装设计这一块,前沿就是前沿,没什么可比的,只不过她还需要再锻炼两年。

    陈静秋接受了他的建议,暂时留在周康。

    不过在晚上八点他连接了两个电话后,变得不淡定了。

    成刚的秘书曹方打电话说,成刚邀请他吃个小范围的年饭,出席的人有公安厅修正尧,文化厅宋光明,鼎创集团巩海亮等老友。

    这个邀请的含金量无疑极高,充分彰显他在成刚修正尧宋光明等人心中的地位。他问清时间地点,大年三十中午在武江某饭店,这个时间点和甘子怡在石头沟小学约定的年饭有了冲突。

    但是他很快做了决断,去武江。

    甘子怡那边算是自己人,有什么话都好说,而成刚这一边已经属于非常抬举他,他不能不知道好歹。

    最后一个电话则是谢富丽打来的,她说她春节的时间安排得极满,唯有年三十下午能抽出点时间,打算召集一些圈内的朋友吃个便饭,聚一聚。

    郭小洲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借年底和她一脉的人联络联络感情,巩固圈子的“友谊”。

    这些人他已知的有常务副市长宁郝,黄港县委书记兼县长方恒,鲁西县县委书记薛高阳,黄港县政法委书记邓怀东,她的前秘书魏格文等。

    这无疑又和他回家陪父母吃年饭有了冲突。

    但是,谢富丽召集的聚会,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推辞。她圈子里的人,都或多或少和他有关系,他去,就是一个最好的沟通纽带,少了他,还真是失色不少。

    他只能委屈父母哥嫂,给他们打电话,问家里的年夜饭能不能稍微晚点,八九点左右开始吃,他和甘子怡会赶回来。
正文 449.第449章 【年饭】(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年三十这天清晨,天空降下一场期盼已久的大雪。

    郭小洲兴奋地从被窝里爬起来,透过阳台玻璃,看着江上飞雪飘舞,茫茫天地一片银白,冬雪把丑陋的脚手架亦点缀成巨大的冰雕艺术,往日喧闹、尘土飞扬的工地道路一片光亮和宁静。

    他忍不住拉开阳台门,一股股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他的脸颊和身上,凛冽的寒风尽情地吹拂,尽管如此,他此刻的心情依然很愉悦。

    瑞雪预兆着丰收年!新的一年孕育着新希望!

    走进浴室,畅快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去到厨房,给自己煎了三只鸡蛋,喝一杯热牛奶,吃两只香蕉。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秘书雷日新打来的,语气恭恭敬敬,姿态摆得极低。

    “郭书记,您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鲁西县薛书记送来的六箱酒已经给您放在后备箱。”

    “辛苦你了,雷秘书。”关于称呼,对郭小洲来说,的确有些为难。一般而言,秘书一般要比服务的领导年轻。年长的领导可以亲热地喊“小雷”或者“日新”,但雷日新三十五岁,接近大郭小洲十岁。郭小洲只能选择一个泛泛的职务称呼——雷秘书。

    “郭书记,我擅做主张把别克车带来了。今天下雪路滑,新车的性能稍微安全些……”

    郭小洲倒也没有雷日新想得那么死板,这样的大雪天跑长途,即使雷日新不安排,他也会提出换车的要求。

    何青因为洪继业诈骗受牵连,洪继业提供的雷克萨斯当然被没收,那辆别克车一直停封在车库,郭小洲不提,没人敢主动开封。毕竟,在官场中,还是存在一些禁忌的。

    比如,出事前任的车和办公室或者秘书,都属于禁忌类。

    雷日新能提前想到换车,足以证明他的眼光。

    虽然包括杨士奇叶南川在内的很多人都觉得诧异,诧异郭小洲怎么敢启用雷日新。

    因为当初何青气盛之时,雷日新是他手下一员最得力的战将,由他主导对郭小洲一方实施各种打击和策略,可谓是对郭小洲一方杀伤力最大的人。

    郭小洲当时笑着说:“你们应该看过西方的足球联赛,为什么豪门球会总会选择曾经杀伤过自己的球员?一方面代表着球员本身的实力;二是要把能伤害自己的杀手买回自家,同时不让他成为另外豪门对付自己的杀手锏。一举多得。”

    当然,他看重雷日新,是因为雷日新的工作能力,掌握分寸的能力,敬业心和责任感强,同时,雷日新也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

    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是一个人性格成熟的表现,但并不是每个成熟的人都有很好的自制力。而秘书却要每时每刻都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而不应该是性情中人。

    雷日新很理智,他服务何青之时,敬业守业维护领导,站在局外看,这都是好秘书的必备品质。

    郭小洲穿好西服和风衣,提着整理好的行李箱出来门。

    他这一离开,估计要到初五前才能赶回来值班。按计划,武江两场年饭,晚上赶回广汉和家人吃完年饭,便要立即赶赴火车站,前往京都“赶考”——感情大考!

    这一次的京都之行将决定他和甘子怡的未来。

    来到楼下,雷日新站在别克车旁,身上已经洒落了一层雪花,快步上前接过他的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然后来到郭小洲面前请示道:“郭书记,您是自己开车去,还是……”

    他知道郭小洲去武江和朋友吃年饭,是件很私人的事情。有些领导习惯和秘书保持距离,培养秘书的敬畏感,因此,很多私事并不对秘书开放。

    特别是雷日新这样“投诚”过来的人,领导固然用你,是用你的工作能力,并不一定信任你。

    “你今天没什么特别事情的话,跟我一起去吧。”郭小洲很轻松的说。

    雷日新连忙说:“我没事,您请上车。”他兜了个圈子去了驾驶室。

    不可否认,语言是交流的最有效工具,但目前郭小洲和雷日新还尚在磨合期,彼此都在了解观察对方,没有了解的交流是苍白的。

    两人一路无话,别克缓慢地在雪地上行驶着,高速还没有封路,但雷日新自作主张走了国道。

    三个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来到武江隆辉大酒店。

    成刚的秘书曹方站在大厅等候。看到曹方在玻璃大门后的身影,郭小洲低声吩咐了雷日新一声。

    雷日新表情微惊,他一直在猜测郭小洲参与什么样的聚会,老同学?老同事?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主人的级别如此之高,居然是省长助理成刚的年饭聚会。要知道,郭小洲即便是当上了代理书记(正式任命需要春节后市大人程序通过),但级别也只是和成刚的秘书相当,这在理智型的雷日新看来,好比狮子邀请猴子参加自己的宴会一样诡异。

    曹方迎了出来,远远伸手笑道:“恭喜郭书记!有机会还请郭书记给个机会让我也表示表示。”

    郭小洲握住他的手,摇晃着说:“理应请客的是我,曹哥!等节后咱们都稍微空闲了,一起聚聚。”

    “一言为定!”曹方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好奇地看着雷日新。

    雷日新从后备箱拿出两条烟和两瓶茅台,恭敬地来到曹方身前,“曹处长好,这是郭书记给您准备的拜年礼物,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郭小洲说,“春节期间我就不去曹哥家拜访了,提前恭贺新春!”

    “同贺同贺!”曹方笑了笑,“太客气了,我收下。”

    雷日新很机敏地问,“您的车停在哪儿,我帮您送上车。”

    趁雷日新离开之际,曹方看着他的背影,说道:“这秘书挺不错的。成省和修厅已经到了。”

    郭小洲一听,吐舌道:“让两位大领导等我,大大的不敬啊!”

    “成省还特地交代,让我给你打电话,说下雪路滑,让你不急着赶时间,安全第一。我到是担心电话影响你,没有拨打这个电话。”

    郭小洲笑着说:“谢谢曹哥关心。对了,曹哥和省办公厅综合处的易勋熟吗?”

    曹方笑笑说:“就等着你问呢。要说易勋这个人,不缺才情,能扣细节,但是不怎么好打交道,心气很高,不怎么服人……”

    郭小洲哦了一声,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他是权力的绝对崇拜者!”曹方说到这里,微微摇头,似乎对易勋能不能和郭小洲搭好班子,没有底气。

    郭小洲谦虚的请教道:“曹哥有什么提示的吗?”

    曹方想了想,看着郭小洲说:“易勋不可怕,可怕的是丁省长信任他。”

    郭小洲恍然大悟,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却暗示他,易勋擅长借力打力,他头上顶着丁毅的标签下来基层,无疑身上带着丁毅的决策。他必须要了解清楚,丁毅的方针政策到底是什么方向,只要在基层的工作中不违背丁毅的思路,紧紧围绕着丁毅的思想来开展陈塔的工作,让易勋无力可借。

    两分钟后,雷日新回到他们身边。两人自觉的停止对易勋的讨论。

    郭小洲问曹方,“具体在什么房间?我还有几箱酒要送上去。”

    “八楼弘毅厅!”曹方对雷日新说:“雷秘书也一起上来,今天成省摆了两桌。酒的话一会交给领导们的秘书,不必搬上搬下了。”

    雷日新听了这话,心中又惊又喜,但他还是很克制很本分的说:“谢谢曹处!郭书记,您们先上去,我就在车上等……”

    “一起去吧!”郭小洲下完命令,和曹方并肩而行。

    雷日新有些感慨地紧跟身后。他虽然才干“专职”秘书,但一直在县办工作,整天跟一帮秘书打交道,秘书的苦有目共睹。整天殚精竭虑“爬格子”,迎来送往搞服务,佳节喜庆,灯红酒绿,亲朋相聚,而秘书却远离亲朋,坚守在服务领导的岗位上,领导吃饭,在一些特殊场合里,秘书们是不能上桌的,大多数时间只能枯等在车上吃盒饭快餐。

    他才担任几天郭小洲的秘书,郭小洲便带他出席如此私人和高规格的聚会,并且对他很是“尊重”,没有像何青那样拼命摆架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暗想,这到底是郭小洲装出来的大度,还是他本身就大气?

    三个人来到八楼“弘毅厅”,进厅是个小厅,里边还有一个大厅。

    雷日新进厅就明白,小厅的餐桌是给领导们带来的秘书使用的。里边的大厅才是主桌。小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刚硬的脸上菱角分明,气势沉稳中带着一股子威猛味道。

    这个人叫章恺,是修正尧的秘书,郭小洲见过一次。

    看到郭小洲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客客气气和郭小洲打招呼,“郭书记好!提前给您拜年了!”

    对方姿态摆得低,那是因为郭小洲站在修正尧的高度,实际上,章恺也是副处级,权力上无法对比,一个在省厅中枢,一个在基层掌舵。

    “章处长好!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郭小洲抢先一步和章恺握手。

    接下来曹方为章凯和雷日新两人做了介绍。

    雷日新一听对方竟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修正尧的秘书,心中越发震惊,这意味着成刚圈子里基本上都是修正尧这样的厅级高官,他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高级领导或者郭小洲这样“特殊”的人物会出现。

    但犹然如此,他已经是醉了!

    这意味着,他这个副科级秘书,将和几个正副处的实权秘书一起吃年饭交流,一个是省长助理的秘书,一个是公安厅厅长的秘书,他如果能和这样的实权人物建立联系,对他的好处将具备决定性意义。

    更让他惊讶的是,大厅中的成刚和修正尧听到郭小洲的声音,两人居然一起迎了出来。

    “郭老弟!”成刚满脸洋溢着笑容。

    “郭书记!你欠我们一餐饭啰!”修正尧和郭小洲打趣道。

    郭小洲一边和两人握手,一边承诺,“开春我一定请客,就怕两位大领导事务繁忙哈!”

    修正尧正色道:“郭哥请客,我敢不到。武江的公子哥们还不把我给吞了。”

    他话语间的“郭哥”带有调侃的意味。曹方和章恺明白其中的含义。但雷日新却震撼得无以复加。我的妈哟!修正尧居然喊他郭哥,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他一边恍惚着震撼、震撼着恍惚,一边拼命调适自己。既然他服务的领导在成刚修正尧面前不卑不亢,平起而坐,那么他也要改变自己的策略,一会和这帮“大秘”们交流时,千万不能畏畏缩缩,落了郭小洲的面子。
正文 450.第450章 【年饭】(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五分钟后,宋光明巩海亮陪着一个神情平和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弘毅厅”。

    “老查!”

    “嗨!查志刚!”

    成刚和修正尧大笑着起身相迎!寒暄握手!郭小洲也跟着迎上前。

    宋光明和巩海亮一边和郭小洲打招呼,一边把郭小洲拉到查志刚身前。巩海亮笑着对查志刚说:“查主任,你不是说一直要见一个人的吗?今天你如愿了。”

    查志刚眼眉一挑,看着郭小洲,主动伸手,“郭小洲郭镇长?”

    “哈哈!老查,现在是郭书记了,陈塔镇合并三镇,成立了陈塔新区。”成刚介绍道。

    “哦!恭喜恭喜!郭书记可莫要见怪哟!”查志刚身材魁梧,看上去像是标准的北方大汉,高鼻梁,宽厚的颧骨,眼神内蕴不显气场,但握手的动作稳健、有力、有气度。

    郭小洲有些迷惑地被动和查志刚握手,客气道:“谢谢!其实书记镇长都差不多,都在围绕着陈塔的建设工作。”

    “哈哈!这话我爱听,郭书记,我对你可是久闻大名哟!”查志刚依然没有松开郭小洲的手,感慨道:“上次你们去京都公关陈武大桥项目,我恰好下去调研视察,无缘得见,一直视为遗憾,没想到今天有这么个机会亲自感谢郭书记,老成,你可算是做了件大好事。圆满了我的心愿”

    郭小洲越听越吃惊,这个叫查志刚的男人神情中透着强大的自信,但不自负,说话的声音响亮清晰,语调抑扬顿挫,一看就是经常在主席台发言的,来历绝对不凡。从他对成刚的态度中可见一斑,级别不见得就比成刚低。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说要感谢他呢?还引以为憾?

    他狐疑地看了看成刚和巩海亮,希望他们为他解惑。

    谁知成刚和巩海亮都一副藏谜底到最后的样子,目露调侃笑意。

    查志刚眼眸一转,指着成刚和巩海亮说,“你们俩太不够意思了,居然到现在不替我做介绍?”

    “郭书记……”他刚开口,郭小洲笑着打断说,“您喊我小郭就可以,在这么多大领导面前,我这个书记不值一晒。”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领导小领导都是领导,都发挥各自的作用。再说,郭书……我还是喊你小洲吧,这样亲切,小洲!你这个新区的书记可不是普通的书记,陈武大桥的立项建设,陈塔新区的中心区域影响力对西海省的资源、经济发展、产业结构布局及环境保护工作开展形势将不可低估……”

    郭小洲心中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扯到环保上去了,这位该不是环保厅或者环保部的领导吧?

    巩海亮还是忍不住出声介绍道:“小洲,我给你介绍,这位是环保部西南督查中心的查志刚主任,而且他也在黄港工作过,二十几年前,查志刚就提出过陈武大桥项目,并撰写立项申请……”

    郭小洲恍然大悟,他当然听说过有个姓查的前辈是黄港最早提出陈武大桥开发计划的,甚至他还参考过查志刚的立项申请书。立项公关时,他的确听人提起过京都有个黄港老乡环保部当高官,只是当时有事多,又被一个电话打岔就忘记了。

    巩海亮这么一介绍。查志刚为什么要感谢他,含义就很明显了。他圆满了查志刚当年的一个未能实现的梦想。

    查志刚笑看着郭小洲,“现在明白了?”

    郭小洲很诚恳的回答,“明白了。在陈武大桥项目上,您是前辈,我只不过是赶上了一个好时代……”

    查志刚哈哈一笑,打断郭小洲的话,“谦虚是美德,但过分谦虚就不好嘛!项目攻关组在京都遇到的困难我都清楚,说实话,我当初是不看好你们的,估计你们再快也得三四年才能拿下项目,谁知道居然没用一年时间,实在是令人钦佩!”

    郭小洲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运气好!”

    查志刚摇头,“运气?运气也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再说,别人不知道这事的难度,我还不清楚……”

    宋光明忽然插言道:“你们就别在这里相互客气了,老查刚下飞机就被我截来,下午他还要赶回老家陪母亲吃年夜饭,大家伙上酒桌边喝边侃。”

    “嗯!我要给小洲敬酒!”查志刚拉着郭小洲向里间大厅走去。

    曹方在大厅安排领导们就绪后,回到小厅,陪领导们的随行秘书们一起就餐。如果是平时,这种小范围的聚会,大多不会带秘书。但是由于年关的原因,各位领导都担负着任务,秘书不能离身。

    二十分钟后,主厅的六位领导和小厅的六位随从各自开吃开喝。

    郭小洲年轻,在主厅是众领导们攻击的对象,特别是查志刚,一连和郭小洲喝了三大杯,似乎犹不尽兴,还举杯吆喝,被成刚以他下午要回家陪老母亲为由拦了下来。

    在几人兴高采烈的聊天过程中,郭小洲逐渐得知,当年查志刚从黄港调去省环保局,后来环保局改成环保厅,他担任环保厅副厅长时,和成刚修正尧他们在党校成为朋友,逐渐发展成一个小圈子。

    查志刚后来升迁到国家环保总局,担任环保部西南督查中心。环保部是省部级序列,一方督查中心主任有正厅,也有副部,查志刚便是副部大员。他提副部甚至比成刚还早半年。

    在酒桌上,郭小洲甘愿吃亏,跟这些高级别领导一起,肯吃亏才能占便宜,前提是他们得给他吃亏的机会,一般他们看不的人,想想吃亏都没这个机会。

    反正郭小洲年轻,身体也扛得住,神态也镇定从容,并没有因为这几位都是高官富豪,就畏畏缩缩,他保持脚踏实地,自自然然的态度,反而愈发赢得了几位大领导的好感。

    席间,成刚忽然开口问,“听云飞说,你们陈塔的陈开集团要兼并广汉的和欧化工?目前进度如何?”

    成刚口中的云飞,就是他的麻烦小舅子徐云飞。

    徐云飞这几个月一直跟在师傅单彪身边,直到腊月二十八,才被单彪赶回家。

    郭小洲立刻意识到,这消息大概是徐云飞向成刚透露的,只是他有些奇怪成刚怎么在这种场合谈这种不搭边的事情。

    “目前进展不大,主要是因为和欧的债权情况比较复杂,而且化工厂还被环保部点名查处,部分涉污设备关停,地方领导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松动……”郭小洲说到这里,忽然明白,敢情成刚是在提醒他,环保部大员在此,意识是让他开口找查志刚。

    可是,郭小洲沉默片刻后,笑了笑避开了这个话题。他一来是刚认识查志刚,虽然人家对他有感激之心,但他太明白官场上的道道了,有些话可以说,但事却不能做;相反,有些事可以做,但话不能说。

    他还不了解查志刚的为人,如果在这样的欢庆场合提要求,查志刚答应还好,不答应会影响全桌人的兴致,更何况,他不想给查志刚留下一个功利的印象。

    查志刚却主动和郭小洲谈到了和欧化工污染事件的影响,“和欧化工偷排的影响很坏,我记得西南督查中心派出了一个调查小组,专门对和欧化工的偷排以及对河流环境的影响、污染物排放总量等相关指标进行过核查,情况不是很乐观,但……由于发现早,尚未对环境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郭小洲深有同感,“不管是企业还是政府,保护环境应该在一切经济发展之上,毁坏环境容易,治理难上加难。”

    查志刚微笑着说:“作为环保部门,我们也要为环境与社会经济的协调发展做好工作。和欧化工的涉污案件,现在督查中心已经转交给西海省环保厅查办,我一会给西海省环境监察总队白队长打个电话,请他在正常程序范围内尽量予以方便。当然,企业的环保工作一定要重视。”

    “谢谢查主任支持陈塔的经济建设,这杯酒,我代表陈塔敬您!”郭小洲起身敬酒,他知道兼并和欧化工最关键的困难已经解决。

    作为环保部一方大员,西南环保督查中心主任,查志刚督管西南五省,权能监督地方对国家环境政策、法规、标准执行情况;承办重大环境污染与生态破坏案件的查办工作;承办跨省区域和流域重大环境纠纷的协调处理工作;参与重、特大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响应与处理的督查工作;督查重点污染源和国家审批建设项目的执行情况。

    在环保领域内,权力之大,西南五省的书记省长也要侧目。

    他说是在正常程序下予以方便,实际上却等于大开绿灯。

    而郭小洲也很有针对性的配合,说代表陈塔感谢查主任对地方经济建设的支持。

    实际上,若不是他看郭小洲的面子,和欧化工污染事情,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至少,广汉市委市政府疏通督查中心未果,屡次无功而返。

    年饭在欢笑中结束。

    郭小洲受益匪浅,不仅意外的解决了和欧的环保问题,更和几位圈中大哥进一步加深了了解,巩固了关系。

    雷日新更是异常兴奋,觉得今天简直是他最得意的一天。

    他和五位“大秘”虽然要时刻服务领导,没怎么喝酒,耳朵一直留意主厅的谈话内容,他对郭小洲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

    同时他自己也非常尽兴,他也达到了自己不落郭小洲面子的要求,在桌上没有唯唯诺诺,低人一等。

    当然,主要是这几位“大秘”没有因为他和他服务的领导级别低而看低一眼。领导有领导的圈子,秘书也有秘书的圈子。领导和领导交好,秘书们的关系自然也不能差。

    他和曹方章恺等秘书各自交换了联系电话,约定多多联系,趁领导散席前把郭小洲准备的“秘制养生酒”私下交给了各位秘书,由他们转交给各自领导。

    离开了隆辉大酒店。郭小洲上车后接了几个电话,然后面色微醺道:“雷秘书,我们现在去画眉谷山庄,到了地点,你去开两个休息间,我需要休息一小时,下午我的活动你就不参加了,晚饭你自己安排,我大概在七点钟要出发去广汉,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雷日新连声道:“没关系,我乐意为您服务!”这句话,他说得由衷的诚恳和敬畏。
正文 451.第451章 【京都的春节】(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带雷日新去参加成刚的聚会,却不带他去参与谢富丽的聚会,是有一定考量的。

    他既然打算用雷日新,就一定要征服他。

    征服一个聪明人,有自己主见的人,是及其不易的,既要有令人信服的作为和真诚的态度,还要彰力量让他产生敬畏感,更要清楚地知道他愿意为郭小洲工作是为了什么,他要的是什么。

    明白了他的诉求,再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给予其震撼,也就差不多征服了一大半。

    同时,适当的神秘感也是需要的。比如他现在就不方便带他介入谢富丽的圈子,毕竟这个圈子里的官员大半他认识,而且从前属性不同,冒然带去,双方都会有些不适。这需要一个缓冲的过程。

    另外,他要偶尔展示出自己“强势”领导的一面。他希望自己的“强势”来自内在力量,来自内在修为的强悍,而不是装腔作势。

    而在体制内,让雷日新看到他所在的圈子“高度”,就能由里及外地给他以强烈震撼的“强势”。他会暗暗发出惊呼,原来郭小洲还蕴含这样的高度和深度!让他不得不服从、不得不跟随,这就是“强势”力量所在。

    再说,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投入在雷日新身上,借这个机会一举擒获他,他以后的工作就可以轻松不少。

    当好意个领导,实力固然是获得成功的基石。不过,在官场,作为一个组织者一个领导者,用人的本领往往比个人的才智更加关键。

    俗话说得好,纵然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如果领导刚愎自用、不懂用人,必然会疲于奔命,最终难逃失败的命运。反之,假如他能放心大胆地使用人才,便可以轻轻松松地当个甩手掌柜,让成功自己送上门来。敢不敢用人,敢不敢放权,体现了一个领导者的魄力。

    比如他之前用的几个人,政府体系里的杨士奇,任茜,叶南川,就给了他莫大的帮助。

    还有陈开商业系的肖小斌,易凡,许剑,郭耀明等人,都在集团运作过程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就目前的陈塔新区来说,他看中了两人,一个是雷日新,另一个是刘德昌,他如果能把刘德昌也争取过来,那么易勋再怎么强势,在陈塔的班子里无法撼动他。

    当然,作为一个好的领导,要能够看透人心,洞悉人性,将性格、能力各异的人才牢牢控制于股掌之间,让他们各尽其才,形成合力。而这,并非轻易能够做到的,这不仅需要有过人的组织能力和过人的领导能力,还需要你这个领导者能给予追随者多少。

    …………

    …………

    画眉谷山庄在武江近郊,出城区不到十公里。

    他和雷日新赶到画眉谷,开了两个房间,他中午喝了不少酒,需要短暂的休息来缓解,否则下午的饭局得出洋相了。

    雷日新忙前忙后地侍候他睡下,还特地出门买了两盒醒酒药给他起床后备用。郭小洲临睡前,按领导惯例,把公务手机交给雷日新,私人手机暂时关机一小时。

    雷日新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手机,默默回到隔壁房间。他中午没怎么喝酒,作为秘书,都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不到半杯红酒,本身处于极度兴奋中,中午的饭局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化,毫无睡意。

    他接受当郭小洲的秘书,起先也有所犹豫,甚至有赶鸭子上架的心态,原本打算观望观望,如果形势不妙,遇人不淑,看不到希望,他打算辞职走人。为此,他还特地联系了身在沿海一带的几个老同学,帮他留意有什么合适的职业介绍。

    但是今天,他彻底动了追随之心。

    其实在前来陈塔前,他去了一趟青云山,给自己抽了个签。签运很模糊,但是有句话很明确,就是“亢龙有悔”,说他追随的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心气大,事事不满足自心,大的干不来,小得还不想做,就是有了成绩也会炫耀,不会长久。

    这个人就是指的何青。

    果然,没多久何青就出事了。

    签里还有句话,解释起来就是“他这个人是有才学的,但现在是囚龙状态有志难申,倒是会有个有缘人出现,拨开云雾识明月!不过要到初冬才能相逢。

    而郭小洲任命他当秘书,正值初冬之季。

    这个验证,更是坚定了他的信心!

    一小时后,郭小洲被闹钟闹醒,他爬起来去到浴室,冲了个澡,精神焕发,雷日新适时进来,给他倒水递上醒酒药。

    郭小洲吃完药,看了看时间便离开了房间。

    雷日新其后一直没有出门,画眉谷山庄虽大,但他不敢保证自己出去后会不会碰到郭小洲的客人们,如果是认识的,就百口莫辩了,他担心郭小洲会不会怀疑他有心刺探。

    所以,他选择上床睡觉,到了吃晚饭的点,电话点餐,就在床上吃。

    大概晚上六点刚过,电视里刚播放新闻联播,外面传来了郭小洲的敲门声。

    雷日新赶紧开门,第一时间观察郭小洲的脸色,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我就担心您喝多了,影响家里的年夜饭……”

    郭小洲笑了笑,“大家晚上都有事,喝酒只是个意思。雷秘书,你马上去退房结账,我们这就离开。”

    雷日新立马去到大堂结账,郭小洲赶过来,指着堆放在大堂一角的一堆礼品说:“完了你把这些礼品都弄上车。”

    雷日新微微扫了一眼,发现都是名酒名烟和保健品,其中有几盒冬虫夏草和人参尤为瞩目。他暗暗咋舌,这些礼品绝对不是一个人送的,郭书记这人脉真不是盖的。

    的确,这些礼品都是谢富丽宁郝邓怀东他们硬塞给他的,特别是谢富丽,得知他晚上回家陪父母吃年夜饭,吩咐乔珊把她车上准备给省领导的冬虫夏草和长白人参拿来给他。

    雷日新结完账,来回搬了三趟,才把礼品搬完。后备箱塞不下,一部分扔在驾驶室后座上。

    两人上了车,直奔广汉。

    此时,雪花已停,但道路却更泥泞湿滑,雷日新小心翼翼地开着车,不敢半点马虎。

    郭小洲上车后接到大哥打来的电话,说弟媳已经先一步来家里了,现在正陪着爸妈拉家常……

    郭小洲非常吃惊,马上挂了大哥的电话,拨打甘子怡的手机。

    半分钟后甘子怡才接通,“是不是大洲哥告诉你我提前到来了?”

    郭小洲回答说:“我给你算时间,你应该没有这么快,另外,你怎么知道我大哥家住哪?”

    甘子怡笑着说:“黄战带我来的,他今天也在学校陪孩子们一起吃的年饭……”

    郭小洲在电话里听到母亲的声音,“是不是二娃子,问他什么时间回,这孩子,忙工作忙得都忘记过年了,也不知道去接你,还让你自己来,我回来批评他……”

    妈妈的声音刚落,他依稀听到妹妹和陈静秋的声音。

    “二哥!快回来!全家都等你开吃呢,静秋说路上不安全,让你慢点开车,嘻嘻,子怡嫂子也这么说,好像就我这个妹妹不知道心疼哥的……”

    “对了,二哥,我明年暑假也要去嫂子的小学支教……”

    郭小洲换了个耳朵接听,“让子怡接电话。”

    耳畔立刻传来甘子怡具有穿透力的声线,“我陪爸妈说会话,你别急着赶路,安全第一。切记!对了,我给你发了封邮件,关于你去京都要拜访的领导和朋友的安排,你在路上看看,提前给对方联系下,如果他们春节不在京都过,你也好及时调整时间。”

    郭小洲有很多话想说,却只能嗯了一声,“辛苦你了。”

    “我挂了,我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温馨放松……你去甘家和宋家可就要有心理准备哟!”甘子怡说完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郭小洲笑着摇了摇头,打开身边的平板,查看邮件。

    果然有甘子怡一小时前发来的邮件,名为“郭书记京都春节攻略”。她分门别类地把他要去给师兄们拜年的时间,给金扬赵豆豆拜年的时间,给杨中清杨老拜年的安排一一细化,甚至什么人安排什么礼物都有预算。

    他如果在京都过春节,就必须要去给师兄们拜年!这是他当小师弟的态度问题。

    不过,现在要加上一个人,环保部西南督查中心查志刚主任。

    如果查志刚春节也在京,他也是必须要去拜年的!这个朋友值得交往。

    他马上拿出电话,给青山市驻京办的劳主任打去电话,让她着手了解这批人春节是不是在京都,不在京都的,他便需要电话拜年,在京都的,就得上门拜访。

    打完电话,他把甘子怡的邮件转发给劳丽芳。

    接下来,坐在车上的他,便归心似箭了。

    雷日新性格沉稳,开车也稳重,郭小洲也知道急不得。

    晚上七点四十分左右,别克车终于进入广汉市区,路上车流人流多,花了半小时的时间,才来到张建军的食品厂门前。

    郭小洲还没下车,便从车灯里看到妹妹郭小娟,陈静秋陪着甘子怡站在院子门口,三女顶风而立,翘首期盼!
正文 452.第452章 【京都的春节】(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家人吃饭年夜饭,郭小洲和甘子怡晚上八点五十登上了广汉开往京都的火车。黄战帮他们预定的是双人间的高级软卧。

    郭小洲是第一次进入高级软卧包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

    他们这间软卧有单独的洗手间、淋浴间、沙发、液晶电视、呼叫电话等设备。不知道是不是春节的原因,沙发巾和窗帘全是喜庆的中国红,茶几上还摆放着一个小果盘,列车员说是车长送给所有软卧客人的,预祝旅客春节快乐!

    看得出甘子怡对软卧车厢很娴熟,她问明了列车员火车抵达京都的具体时间,礼貌地送走列车员后,便关上房门。

    狭小而温馨的空间。

    孤男寡女。

    你有情我有意!

    空气中很自然地升起一股子旖旎的味道。

    郭小洲狠狠地搓着双手,学着某个电影里的台词,怪叫一声:“姑娘!今天晚上你该从了我吧!”

    甘子怡“噗嗤”笑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没出息!学什么不好?”说着上前为他脱下风衣,帮他拍打着抖了几下,然后挂在挂衣柜里。

    她的动作,她的神情,使得郭小洲的心里猛抖几下,好不容易积蓄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他默默看着她整理行李,忽然说:“你还有个资料没给我。”

    甘子怡回头,“什么资料?”

    郭小洲干咳一声,“据说甘家子弟众多,我觉得是不是提前了解下,免得见面了……”

    甘子怡眼眸里露出一丝释然,轻声说:“过了这个春节,你就是我的男人,这个世界上谁也无法阻止我们在一起。我的男人未必要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的千古流芳,也不要翻云覆雨众人之上地不可一世,更没有必要富甲天下,我要他在任何地方都不要委屈自己,他时刻都能挺着胸膛,高昂着头,做最真实的自己。”

    “哪怕宋老反对?”郭小洲盯着她的眼睛问。

    甘子怡微笑着眨了眨眼睛,“如果爷爷反对,你退缩吗?”

    郭小洲松肩一晒,道:“你敢嫁,我就不怕!”

    甘子怡上前几步,脸颊绯红如一树桃花,悄然流媚地低声道:“抱我!”

    郭小洲毫不迟疑地伸出双臂,把她紧紧搂在怀中!

    良久,甘子怡喃喃道:“有位闺蜜曾经告诉我,她说每个女孩的心里,都住着一个暗中的国王,他无声地发布着一道道迷人的指令……”

    郭小洲狐疑道:“这话不会是费日娜说的吧?”

    甘子怡笑着说:“为什么她就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郭小洲嘿嘿一笑,“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甚至就不属于良家范畴。游戏人间、尽情享乐才是她的人生宗旨。一边是娱乐圈,一边是灰色官商地带,她左右周旋,已经是京都“捐客”圈中赫赫有名的大姐级人物,她心中住着一个暗国王?谁信?”

    “你们看到的是表象,其实啊,她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都痴情……”

    郭小洲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催促道:“说来听听。”

    甘子怡笑着抬头,一脸促狭道:“你该不会打她的主意吧?”

    郭小洲连连摇头,“天地良心,我有那么猥琐吗?打老婆闺蜜的主意?再说,她也不是我欣赏的口味。”

    “嗯,你什么口味?”

    “我试过后才知道。”郭小洲不由分说,低头封堵她的红唇。

    甘子怡娇躯颤抖了几下,身体随即不属于自己,开始变得沉重,瘫软无力。

    郭小洲一边温柔地吸嘬着,一边慢慢将她放倒沙发上,身体压上去,情不自禁地抚摩着她比大多数女人都要曲致结实的腰肢,然后顺势下滑,有些猴急地去解她的裤扣。

    甘子怡咬着嘴唇,媚眼如丝,忍俊不禁道:“我的男人,你害怕我跑了吗?”

    郭小洲停住,看着她。

    甘子怡羞喜如嫣的脸,象暗夜里最美的那一朵昙花。

    她的话惊醒了郭小洲,他怎么能让他们的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完成呢?他尴尬地从她身上爬起来,“我……先去洗个澡……”说完,便狼狈冲进了浴室。

    甘子怡哈哈大笑,不一会拿着他的睡衣敲开浴室门。

    郭小洲微微打开一条缝隙,“……我正在洗……”

    甘子怡笑嘻嘻说:“要不要臣妾来侍候大王沐浴呢?”

    郭小洲连咳几声,“本王习惯自洗……”

    “自洗?”甘子怡再次发出大笑,但还是不舍自己男人受窘过度,把他的睡衣和内衣递进去,“好了,好了,不调戏你了,啰!你的换洗衣服。”

    两人都洗澡后换上睡衣,甘子怡很自觉地钻到了郭小洲的床上。

    郭小洲很快又起了反应。

    “你想要就做吧,早一天迟一天都要……”甘子怡咬唇温柔地说。

    郭小洲几番犹豫,还是忍住这个诱惑。但倒驴不倒架,嘴巴硬气说:“如果连这点克制力都没有,怎么做你的男人!”

    甘子怡无声地笑了,她的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胸口,悄声问:“你确定要苦捱?”

    “我确定。”郭小洲这样说着,但一双手却在她的胸臀间作孽不止。

    甘子怡感觉到一阵火燎电击般的寒栗,她呻吟道:“如果……我要呢!”

    “不给!”郭小洲语气坚定,一只手却插入了她的双腿间。

    甘子怡发出一声长吟,“你耍无赖……”

    “嗨!我怎么无赖了?”

    “你……”甘子怡猛地并住双腿,“不公平……”

    郭小洲占据了绝对上风,得意道:“你也可以随便摸我,咱们比比谁的毅力更强。”

    “这也能比?”

    “当然。”郭小洲一点点诱导。

    “切,我才不上当。”

    “……”

    两人在身体和语言的蛊惑下,虽然屡次有人投降,但始终却没有踏出最后一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搂抱着在列车的摇晃节奏下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也许是两人睡得最踏实最深沉的一次。早晨六点,晨曦微放,还没有人愿意醒来。直到一阵嗡嗡轻响的手机震动声把甘子怡叫醒。

    而郭小洲也睁开眼睛。

    “我的王!新年好!”

    “我的王后!新年快乐!”

    两人就这样彼此凝视着,好一阵儿,甘子怡才无奈地扳扳郭小洲的肩膀,歉疚地笑了笑,侧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看了看号码,喊了声:“妈妈!祝您新年快乐!越活越年轻,官越大越大!”

    甘苏在电话里娇嗔着,“你当妈是官迷呀?小怡?你几点到站,我让你大哥在火车站接你……他在你身边吗?”

    “大哥?大哥亲自接站,这规格也太高了吧。他在我身边,我们六点五十到站。”

    “哦!你大哥也是今晚的火车,他坐另一趟回京,比你们早到半小时,我干脆让他的车把你们一快捎回来。”

    “好的,妈!您忙您的去,我们到家给您打电话。”甘子怡放下电话,狐疑道:“我大哥居然给我们接站?”

    郭小洲在电话里隔空和这位大舅哥对话过两次,老实说,彼此的观感都不算好。相比之下,他倒是和宋二哥宋子丹相处得不错。

    宋子丹虽然出身一线豪门,但身上没有任何纨绔气质,为人低调,最重要的是,从没有看轻郭小洲。

    而宋子敬不知道是年龄和他有代沟,还是看不中这位“准妹夫”,语言中总透着距离,还隐隐有端架子的感觉。

    这时,车厢列车员挨个包厢的通知,半小时后到站,让旅客们做好下车准备。

    半小时后,郭小洲和甘子怡推着行李车走出火车站。

    甘子怡站在人群中打了个电话,然后郭小洲看到两个男人笔直朝他和甘子怡走来,很明显的一主一副。位居主导位置的男人年约三十五六,中等个儿,身材很壮实。脸部线条线条刚硬有力,眼光锐利,宽额阔嘴,嘴角刻纹刚劲,一副雄遒自负的样子。

    “大哥!”甘子怡朝着来人小跑而去,“他就是郭小洲。你妹夫!”说着她回头替郭小洲介绍道:“这是我大哥,宋子敬。”

    “大哥!新年好!”

    郭小洲和宋子敬伸手相握。两个人通过握手感到了对方那不易被人凌驾的性格力量。

    宋子敬听到甘子怡那句“你妹夫”时,嘴角微微一抽,表情尽量平和地笑了笑:“新年好!”说完快速松手,目光看着甘子怡,“子怡,一起回家吧。听子丹说,昨天吃饭时爷爷好几次提到你。”

    甘子怡“嗯”了一声,伸手拐着郭小洲的胳膊,一边向外走一边问,“大嫂和妮妮呢?”

    “坐另外一辆车先回去了。”宋子敬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粗放声音:“子怡……子怡喂!”

    甘子怡和郭小洲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胖乎乎的年轻男子气喘吁吁朝他们跑过来。

    “上官齐?是你?”甘子怡惊讶地看着他。

    “听说你今天回来,我一早就在车站等,刚才打你电话你没接……”年轻的胖子笑眯眯地冲宋子敬道:“给子敬哥拜年了!”

    宋子敬大概不怎么待见上官齐,鼻子里闷哼一声,“上官齐你来这里?”

    “我来接子怡!”上官齐满脸带笑着着把一对眯眯眼转向郭小洲,“子怡,这位帅哥就是妹夫?”

    甘子怡笑吟吟点点头,“小洲,这是上官齐……”

    不等她介绍完毕,上官齐如同看到失散多年的亲人,大笑着伸出双臂,猛地上前把郭小洲抱住,“兄弟啊!你可终于来了。”
正文 453.第453章 【京都的春节】(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还没弄清楚这位上官兄是何许人,为什么对他如斯热情,便被年轻的胖子半搂半拽着来向停车场。

    胖子一边拉扯一边对甘子怡说:“子怡妹妹!我送小洲兄弟回家。”

    甘子怡似乎和这个上官齐的关系不错,貌似很赞成他们俩发展友谊的意思,笑着对郭小洲招手,“我坐大哥的车回去,一会见!”

    媳妇儿都答应了,郭小洲也没辙,只能无奈地跟随着上官齐来到他的停车位。

    上官齐的座驾是辆看上去不起眼的大众,但车型却很时尚,被胖子硬拖进车厢,车中的内饰和硬件把郭小洲震撼得稀里哗啦。

    原来这是辆进口辉腾,柏秋纳弗洛版,排量四点二,前置四驱,六档手自一体,价格超过一百八十万,换两辆顶配宝马五系还有多余。

    上官齐似乎很享受“客人”上车前后的心理变化,他坐进驾驶室,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媚眼斜飞,大拍郭小洲的马屁:“兄弟!了不起!了不起啊!能征服咱们家小怡,哥们压根没想到世上有这样的男人……”

    “不知道你是……”郭小洲尴尬的挠挠头,他不是没遇到过这样自来熟,但“自来熟”到如此疯癫搂抱的地步,的确是前所未见。

    “抱歉,兄弟,我叫上官齐,大家都叫我胖子齐,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没所谓的,我是……”上官齐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家夫人甘静,是子怡的表姐,我就是子怡和你的表姐夫。我呢,没任何行政级别,很惭愧,拖了甘家平均级别的后腿,目前搞了个会展公司混着,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活动记着点哥们!”

    郭小洲接过名片,名片的正面是:齐尚会展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兼创意总监上官齐。下面一排经营项目介绍:知名会展展览、设计、配套服务。

    背面是英文介绍。

    会展公司是从事会议、展览、大型活动等集体性活动的组织机构。指在一定地域空间,许多人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定期或不定期、制度或非制度的传递和交流信息的群众性社会活动,其概念的外延包括各种类型的博览会、展览展销活动、大型会议、体育竞技运动、文化活动、节庆活动等。

    据郭小洲所知,会展行业被誉为未来最赚钱的创业项目之一,被列为高收入,高盈利,前景广阔的朝阳产业。但如果注意到“未来”“朝阳”这些字眼,便意味着,现在会展行业发展的还不充分,整体盈利水平并不高,名目繁多的展会中,真正能做到大额盈利的并不是特别多。而且,政商圈的人脉高度决定了公司的发展高度。

    胖子既然是甘家女婿,自然拥有相当高的资源配置,搞这么个会展公司,也的确没什么风险,但能挣到一辆豪车的钱吗?郭小洲表示怀疑。

    郭小洲动了动嘴唇,似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没开口。

    上官齐不仅有皮肤白皙,还有一对浓得不像话的眉毛,一对贼溜溜的眼珠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目测九十公斤,卖相不怎么讨好,郭小洲倒是很好奇这位上官齐家庭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否则,阶级立场森严的甘家怎么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介平民。

    上官齐眼睛很贼,当然看得出郭小洲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笑呵呵道:“兄弟,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我这人不太聪明,不喜欢猜来猜去的。主要是怕猜错,呵呵!”

    郭小洲干咳一声道:“上官总经理……”

    胖子打断郭小洲的话,“叫我上官,胖子齐,胖哥什么的都行,就是别叫我上官总。”

    “上官哥既然这样直爽,我就不遮遮掩掩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上官齐眨了眨小眼睛,“没错儿!绝对第一次。”

    “可是你貌似对我很热情……”

    上官齐哈哈一笑,瞟了郭小洲一眼,接着叹了口气,“我是甘家女婿,你也即将成为甘家女婿,在甘家,我们都属于外来户,用他们的话说,是来吃软饭的……”

    原来如此,郭小洲有点明白了,难怪胖子对他热情得过分,闹半天是找到了队伍,壮大了吃软饭的队伍。

    上官齐沿路就没闭过嘴巴,不停地说话,那什么“逢人只说三分话”的箴言在胖子这里完全不适用。

    胖子很热络的把他自己的情况跟郭小洲说了一遍:他和甘静是大学同学,他再三强调,他读大学那会还没发福,而且是校草级别的大帅哥一枚,是众多学妹的心中偶像,甘静亦是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

    用胖子的话说,他和甘静恋爱时,并不知道她的背景,只知道她属于白富美范畴,在学校里并没有什么知名度。

    两人在大四期间造了孽,甘静不小心怀上了,当时没别的选择,找医院偷偷做了。

    毕业后,胖子进了一家证券公司工作,最底层的小职员,朝不保夕的类型。而甘静去了一家有外资背景的投行,一跃成为高级白领。

    事业上的差距还没有击倒胖子,他还年轻,年轻就意味着希望。当后来甘静带他回去见父母时,家庭背景曝光。

    见面的结果搬着脚趾头都能想到,势利的甘家断然否定了一无是处的上官齐。用上官齐的话说,那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被鄙视。

    被群嘲。

    最后他颓败而逃。

    据他说,这次打击成就了他的脂肪和吨位。他痛苦了便用暴饮暴食来发泄,和甘静分手,他爱上了红烧排骨、红烧猪脚之类的美食,尤对广式烧鹅情有独钟。成为吃货队伍中的一员猛将!

    加上他越来越宅,缺乏运动和任何户外活动,三个月他的吨位直线增长,隐隐有成为巨胖的趋势。

    本来他的人生也就这么回事了,海吃海喝等死!

    一次大学校友聚会,已经成为大吃货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远在海外公司的甘静也忽然赶回,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满脸都是泪。

    在情绪的渲染下,两人鬼神差使的去开了房,又滚了一回床!

    本来是一次性的“旧情重温”,滚完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吃货还是吃货,世家贵女还是世家贵女。

    但命运太神奇了,一次滚床便让甘静中了大彩!再次坏上。去医院检查,却被告知,她如果再次打胎,以后将永绝生育能力。

    甘静的父母在命运面前妥协了。

    于是,吃货上官齐成了甘家的首位平民女婿!

    郭小洲开始有些理解他为什么癫疯若狂,上官胖子这个吃“软饭”的肯定被甘家一些傲气的子弟不耻,众矢之的也不为过,但是,一旦再加入他这个“吃软饭”的,无形中替上官胖子分担了火力,甚至由于甘子怡的特殊身份和耀目光环,他成为主要火力点也不稀奇,胖子以后则轻松了。

    郭小洲想清楚了这里面一些弯弯道道,不仅有些头疼。他哪有精力去应付这些来自家庭内部的花花肠肠?

    “兄弟,马上快到了。”上官胖子笑得那个灿烂啊!猛踩油门!归心似箭的感觉。瞧得郭小洲心里发慌。这个吃货究竟是什么心态,甘家子弟以前究竟是怎么欺负他排挤他的?怎么吃货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辉腾车在一个胡同处拐弯,上官胖子猛一拍额头:“瞧哥们这烂记性,甘家有两个人你千万提防着点儿,玛德人可以坏点,但不能没底线,这俩王八羔子就是两粪坑。哥们很认真的提醒你,子怡有个叫甘孜山的表哥和任重的关系非常近,兄弟你还没来,他昨天在年饭桌上放话,要你好看。”

    郭小洲“哦”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上官胖子似乎有些不满意自己营造出来的氛围和效果,他眯起小眼睛,继续道:“甘孜山虽然坏,但相比另外一个,啧啧,差得太远。甘家文,阴毒啊!笑着拿刀子捅人的主!”

    郭小洲还是不动声色,“谢谢上官哥!还有其它需要注意的吗?”

    “咦!就这两个主儿,你还嫌少?”上官齐惊奇的嚷道。

    郭小洲笑着转了话题,“今天甘家有多少人在,子怡的父母会不会在?”

    “你指望长辈帮你撑腰?哥们告诉你,崩想好事,几代人各有各的交往圈子,你难道还能把长辈系在裤带上?”上官齐一副无语望苍天的表情。这位下面来的郭书记好像有些不着调,他这智商,是怎么泡到甘子怡的啊?胖子既迷糊,又纠结,毕竟兔死狐悲,他还指望郭小洲有一定的抗打击能力,替他吸引火力的系数越高越好。

    如果一次就打跨了,以后,他又得一人抵抗炮火!

    不行!得好好教教他,别死太早。上官齐猛踩刹车,在胡同停下车,认真地转身看着郭小洲,表情严肃道:“别说哥们没教你,兄弟,你听好嘞……”

    正当上官齐预备发表“扫盲”教育时,一辆黄色大奔徐徐停在辉腾车的侧面,随着车窗摇下,冒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头,朝辉腾车吹了个口哨,“齐胖子!你把车停这里干嘛呢?”

    上官齐回头一看,脸色微变,当即洋溢起笑脸,亲热又透着讨好的喊道:“哎哟喂!是孜山哥啊!新年好新年好!祝官运亨通,万事如意!”

    “一样一样,你这么年轻就这么胖,以后要锻炼要控制饮食!为了咱家静妹的未来,你得坚持减肥。”年轻男人扫了坐在副驾驶的郭小洲一眼,把头缩回去,轻描淡写道:“齐胖子,我先走一步,你也别把车停在胡同口,影响交通。”

    “慢走嘞!孜山哥!”上官齐笑眯眯地冲甘孜山挥手示意。

    郭小洲暗自叹息:“上官胖子这得受了多少打击,才能变成这样乖顺啊!”
正文 454.第454章 【京都的春节】(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谓世家,在旧时候指门第高贵并且世代相沿续的人家。到了现代,标准微降,但也至少要沿袭三代四代依然不坠!

    概括起来就是“德高望重”“影响广大”“后继有人”这三点。

    相比之下,宋家只能算做豪门,在某一个阶段傲视群雄!如果第三代第四代没有接棒的,豪门瞬间消散。

    至于名门世家,则是在一个地方居住几百至千年有名望的家族。比如孔子的嫡裔子孙居住地曲阜的衍圣公府就是名门世家。这类世家即便是没有有优秀的传承人,但由于长时间扎根在一个地方,形成的“名望”。

    甘家从清朝就是望族,连绵岂止四代五代,简直是世家的典型典范!老一辈至今名声不减,和甘老爷子同辈的兄弟姐妹在国内海外政商圈中享有盛名。中生代也逐渐开始接过老一辈的接力棒,虽然没有惊艳之才,傲立官场商圈,但也能保持家门地位,守成有余。

    第三代子弟更是遍地开花,如果通过族谱计算,人数至少过百,即便嫡亲子弟,也不下四五十人,三代中走体制的家族翘楚当属甘孜山和甘家文;商业学术类的有在海外声名鹊起的甘理文、甘朝凤、甘凡剑……

    总体来说,甘家的传承依旧是以经商为主。政坛稍弱。

    令甘老爷子失望的是,虽然子弟遍地开花,但不管是从商还是从政,第二代第三代都没有撑得起台面的大才。

    甘凉、甘理文父子在海外做石油贸易,算得上甘家的巨富,但其身家也不过十亿RMB,相比国内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的新兴家族,实在是不值一提。

    体制内,甘家二代的中流砥柱甘沪,现任副部级央企国华集团的党委书记兼董事长,虽然达到了副部级,但年龄已经接近六十,即将面临退休。后继无人。

    老二甘宁、老三甘苏、老五甘秦都爬上了副厅,但全在没有实权的各部委任职,能在退休前捞个正厅到顶。

    老四甘恒本来也在中宣部半死不活,前段时间得益于郭小洲和任重之争,意外的获得外放资格,空降到西海省顺山市担任副市长,算是海阔天空了一把,如果能在基层做出成绩,未来还有一定的上升空间。

    至于二代中的老六老七,一个正处,一个副处,年龄也都过了四十,已经没有任何希望。

    总体来说,没有拔尖的镇家栋梁。

    严格来说,属于日暮西山的世家。

    甘家上下都急啊!有时候都豁出去不要脸的进行各种政治和商业联姻,以提振家族,可是,真正的顶尖家族又怎么会看得上甘家呢,谁心里都有小算盘。第三代的男男女女们绕来绕去,也绕不出个拥有中央委员的姻亲,甚至连候补委员都欠奉!

    好不容易有了甘子怡这个各方面都一等一的顶级救星!宋家根正苗红的三代子弟,又姓甘,简直是为甘家量身打造的珍宝!

    这颗珍宝却偏偏被只守山犬给叼走了。

    不仅甘家人伤心欲绝,就是甘子怡的大哥宋子敬也颇有微词。他今天终于得到了和甘子怡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先是在车上问了一些甘子怡支教的情况,然后话题一转,“子怡!大哥一直想对你说一句话,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一时冲动,婚姻甚至不单单是你自己,还涉及到你的亲人……”

    甘子怡平静的打断他的话,“大哥!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所以,别再说一些影响我们兄妹感情的话。好吗!”

    宋子敬打了个哈哈,笑着说:“正因为大哥关心你,所以才觉得你太委屈了,找了这么一个……”

    “大哥!他是我男人!是未来陪伴我一生的人!在我心中,他的位置比你重。”甘子怡的语气平淡,不愤怒,不高调,不温不火。

    宋子敬脸色微微一白,眸中射出一抹怒火。

    此后的一段路程,两兄妹再也没有开过口。

    车进胡同,刚停稳,甘子怡快速下车,大步走进甘家的四合院。

    迈入大门,正对着的是一面影壁墙,避免视线直视正厅,影壁的左侧以前是没有门扇的小门,后来改造成一扇月亮门。

    月亮门后是个院子,倒座房正对着这个院子。

    一般的四合院的北房是坐北朝南,是整个院子最舒适的,倒座房是坐南朝北,而且一面临街,舒适度恐怕是大打折扣。院子里又是一扇门,这是仪门,也就是古时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二门”,被做成垂花门的样式,很好看。

    这个仪门也称为屏门,由4扇朱红色的门组成,平常的时候从两侧走,遇到重大节庆活动的时候4扇门可拆卸打开,中空挂一排红灯笼!

    今天是大年初一,四门大开迎客。即便是甘子怡站在月亮门外,大院子和正厅的情况爷能一览无余,几颗百年老树下,一群年轻人围着两个人聊得正热闹。

    一个身穿羽绒大衣,头戴棒球帽的年轻男人正操着标准的进口片子说:“齐胖子,你当初可是嘴喊着‘真爱可以跨越一切’,现在呢?才子佳人的小激情一点点被现实雾化,终成一缕诡异的白烟,你丫的不也‘再也不要相信爱情了’?”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说:“听说你最近弄了个小歌星?咱静姐知道不?”

    上官齐呵呵朝这位连连打拱手,“我喊您大爷,成不。”

    “不成,死胖子你成心咒我呀?你先承认,你还相信爱情吗?”

    上官齐点头哈腰,“各位哥哥弟弟,人有三急,容我先上个卫生间……”

    棒球帽刚过了一把当领导训人的瘾,大刺刺朝他挥手,捏着嗓子拖出一串尖细嗓门,“准奏!”

    上官齐立马不够义气地扔下郭小洲便闪人开溜。

    上官齐退闪,五六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郭小洲身上。

    头戴棒球帽的年轻人嬉皮笑脸凑到郭小洲身前,没头没脑来了句:“你相信爱情吗?”

    郭小洲平静道:“我信。”

    棒球帽嘲笑道:“普通人的人生里,哪有那么多爱情?多半是我觉着你还行,你瞧我还顺眼的勉强凑合。兄弟,你是不是爱情电影看多了。”

    郭小洲没有回答他,但眼神却始终坚定,淡定地直视在场每个人的目光,简单停留,照顾到了每一个人。

    这几个年轻人年龄都和他差不多,虽然没有像棒球帽那样出言不逊,但眼神都带着冷意和讥讽,就像一群花孔雀看着一只掉毛的孔雀一样。

    特别是站在外围的那个男人,不仅带着冷意,郭小洲甚至还感受到了一抹恨意。难怪上官胖子在火车站看到他会激动喜悦成那样,甘家果然太不“平常”了,初一一大早被逼问“你相信爱情吗?”简直不可理喻!

    “你没回答我话呢。”棒球帽咄咄逼人。

    郭小洲心里越来越觉得好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来到神经病院或者幼稚园。不过,这些优越感极强的年轻人的素质,还真让他松了口气,他怕就怕不叫的狗,摆明了找茬,呵呵!小学生的水平。

    郭小洲嘴角带着笑说:“我认为只要双方有共同追求……”

    “打住!”棒球帽悍然打断他的话,“谁说有共同追求就能结婚?结婚和恋爱不同,一定要理性更多。有句诗歌不是说手牵着牵着就散了,心跳着跳着就乱了,哥们告诉你,同步不等于同频?只有标准才是铁打的营盘。”

    郭小洲淡淡一笑,问:“哥们你结婚了没有?”

    棒球帽大大咧咧道:“结什么婚?结婚的都是二逼……”

    站在外围的男人低咳了一声。

    棒球帽大概很怵这个男人,脸色稍变,改口道:“兄弟,哥们好心劝你,你别以为搭上了甘家就能占啥便宜,你瞧见刚才开溜的齐胖子没?他就是前车之鉴,当年要死要活,说不顾一切给静姐幸福,把静姐网住了,现在呢,挣扎的人却是这个死胖子,嘿嘿!挣扎的代价就是再也挣扎不了。成了纯吃货!”

    郭小洲一直保持着微笑,但他不打算再开口了。

    很明显,站在外围的男人才是主使人,这个棒球帽就是他的先锋或者小喽啰。他和人家的一喽啰争来争去,有什么意义。

    棒球帽滔滔不绝的说东扯西,从地位对等说到家庭关系,从男女身份差距影响性格等等。

    郭小洲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嘴巴倒是真能掰!扯死了还能救活。

    他越说越得意,“兄弟,我看你还似乎有点儿性格,一定不是把千年软饭王作为未来的理想……”

    郭小洲眼眸一凝,断然打断他的话,“你以前经常这么找人瞎扯?”

    棒球帽倒也不生气,“不懂了吧?这样随便聊聊,容易拉近与大家的距离。以前,我们可没少和齐胖子聊天的,嘿嘿!”

    “我明白了!”郭小洲说。

    棒球帽脸上一喜,追问,“明白了?真明白了?”

    “是的,我明白了,你有病,得治。初一大清早神神叨叨的,魔障了,神经出问题了。”郭小洲很认真地盯着他说。

    棒球帽脸色一滞,“……”

    月亮门边传来“啪啪”的掌声,“说得好,甘小淳你就是有病!”

    众人回头一看,见是甘子怡姑奶奶,动作统一的脚底抹油,打算开溜。

    “全部给我站住,我看谁今天敢跑。甘孜山,你也站住。”甘子怡横眉立目,大踏步走过来。
正文 455.第455章 【京都的春节】(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子怡!”

    “……子怡姐!”

    一群男人顿时都不淡定起来。谁都知道女王发飙会有什么结果。整个甘家,除了甘老爷子和甘苏,没有能制得了她的人。

    “子怡!新年快乐!”甘孜山毕竟三十六岁,又是甘家三代中最出彩的人物,将来是要挑大梁的,底蕴和定力摆在哪儿,他深呼一口气,神情瞬间恢复正常。

    “怎么了!继续呀。”甘子怡没有理睬甘孜山,她笑吟吟地走向郭小洲,很自然地伸手挽着他的手臂,一脸幸福的神情,“小淳,你怎么不问问我相信爱情吗?”

    棒球帽微微向后退了两步,扯着笑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子怡!”甘孜山干咳一声,不得不出头,“大过年的,兄弟亲戚之间侃侃聊聊,促进了解,加深感情……”

    “孜山哥!你以为我是来护犊子的?”甘子怡蓦然笑了,手指棒球帽和周围几个年轻人,笑的灿烂无比,“就你们,也配和小洲玩?我打一比方,你们就是温室中的花骨朵儿,小洲是沙漠中的仙人掌,你们凭什么和他玩,别说我这个当姐姐当妹妹的没提醒你们……”

    甘孜山眉头一皱,“子怡……”

    “甘孜山,听明白没有,我不是来给谁撑腰的,因为他不需要任何人给他撑腰,他能走到京都来,走进这个世家大院,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你们不论今天还是以后,想和他玩,行,万法斗千,阳谋阴谋可以无穷演绎。只要在合理范围内的‘斗’与‘争’,斗谁的手法高超。”

    一群人顿时蔫了。这不是”撑腰“是什么?

    甘子怡笑眯眯道:“不管你们来软的硬的阴的狠的,我绝对不介入,但我能保证,最后死得惨的是你们。”说到这里,她侧头对郭小洲露出抱歉的笑,“抱歉!老公!他们毕竟是我的亲戚,我总不能看着他们往火坑里跳吧。”

    郭小洲一副与世无争的笑容!这红脸白脸都得有人唱啊!甘子怡可以发飙,他还真不能。

    “小洲,以后你别看我什么面子,该出手就出手,天王老子你也不认!下次再有人拦住问你相信爱情吗?你让他先回去问问他爹和娘亲……”

    郭小洲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他笑着说:“子怡,大家不过是趁春节逗一乐子,你较真了!”

    甘孜山和甘子淳连忙点头,“对啊!喜庆日子逗逗乐……”

    “我是郭小洲,来自西海陈塔。在这里,我给各位亲朋好友拜个年!”郭小洲很客气地抱拳环视。

    “同喜同喜!我是甘……”

    “新年好!我是……”

    在甘子怡的高压之下,气氛顿时回归正常。

    郭小洲和这个拉拉手,和那个拍拍肩,仿佛对刚才的事毫无芥蒂。显示出他强大的沟通能力,社交气场游刃有余。

    甘子怡暗暗为郭小洲的表现喝彩!因为他无所畏惧。无畏,便自信,自信便有了风度,一个有风度的男人就像一片大海,不拒点滴,又包容江河。

    而风度偏偏可以让她的暗国王看上去潇洒万千。

    “小洲!咱们进去给姥爷拜年!”甘子怡不希望郭小洲敷衍这帮蠢材,纯属浪费。

    郭小洲冲各位笑着告辞。

    看着两人手挽手进了正厅大门,几个男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融。

    “这家伙看起来和齐胖子不像是一路货色啊!挺有谱的……”

    “没几把刷子,能把咱们家子怡迷得五马六道?”

    “孜山哥,看这样子,子怡是死心塌地了?”甘子淳小声问甘孜山。

    甘孜山脸色复杂,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只要甘子怡有坚定的态度,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走程序了。

    “还有宋老,宋老不点头,这事情就不会成功。”甘子淳忍不住安慰道。

    宋老就是不同意,但我们得罪了子怡,她怕是会记恨一辈子,将来不打脸踩到他们****就万幸了,还会帮他们?甘孜山顿时觉得他的方向发生了错误,绕进了死胡同。任重和他的确有那么点关系,但实际上也只是泛泛之交,是他主动贴上去而已。

    任重给他脸,也只是看在甘子怡的面子上。

    他放着自家的大菩萨不拜,去拜外边的小菩萨,这不是本末倒置么?想到这里,甘孜山瞬即调整了方向。既然无法改变事实,那就要学会接纳,不仅要接纳,还要热情,要赢得他的好感!

    当然,这个总结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最好让别人继续去针对郭小洲,他则可以当大好人!

    …………

    …………

    甘子怡和郭小洲进了大厅,大厅的条桌上摆满了春节贺礼,甘子怡帮郭小洲准备的礼物是两只玉如意,甘姥爷喜欢类似的物件。

    宽阔狭长的侧厅坐着不下十几个人,一边喝茶一边热烈的交谈着。

    坐在主人位的是大舅甘沪,作为二代中的老大,他主持家务,代父迎客。除非是地位身份超群的重要客人上门,甘姥爷子一般是不会见客的。

    坐在两旁的有几个年龄和甘沪相当的男人,还有三四个年龄不一的女人。甘家老二老三老三等全部出外拜年,宋子敬过来给姥爷拜完年便带着家人离开。往年可不是这个模式,今年他是不想和郭小洲多碰面,眼不见心不烦。

    大厅开着暖气,很是暖和。三四个小孩子拿着气球在大厅跑来跑去。

    看到甘子怡,两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兴奋地冲过来,大喊:“给小姑拜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慢点跑,别摔跤!”甘子怡笑吟吟地蹲下来,展开双臂,把两个小丫头搂在怀中,然后指了指郭小洲,“你们俩谁先给这个叔叔拜年,谁就有大红包拿。”

    一个穿粉红羽绒袄的小姑娘眨着圆嘟嘟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郭小洲,抢先合掌作揖,俏生生道:“叔叔过年好!妮妮给叔叔拜年了!恭喜发财!”

    郭小洲拿出准备好的红包,笑着说:“妮妮你怎么这么漂亮!”

    小姑娘羞涩地红了小脸,钻到小姑的怀抱,“小姑才最漂亮,妮妮排第二……”

    郭小洲哈哈大笑。

    甘子怡也脸上泛红,低声说:“妮妮是大哥家的宝贝公主!”

    郭小洲问,“二哥一家呢,听说他家也是个小公主。”

    “去嫂子娘家了,要明后天才能回来。”

    这时,另外一个小女孩也凑了过来,羞答答地说:“叔叔春节好!恭喜恭喜恭喜您!”

    郭小洲拿出四个红包,冲另外两个小男孩招手,“过来,都有份!”

    两个小男孩犹豫片刻,慢慢走了过来。

    这时,大厅传来一个女人的呵斥声,“雄雄,谁让你随便要人红包的。”

    甘子怡倏然回头,连侧厅正在聊天的一群中老年人也全部把视线都投向郭小洲。

    只见一个穿旗袍三十多岁的熟女佯装惊讶地瞪大眼睛,“哎哟!原来是小怡啊!听说你在乡下支教,啧啧!白晶晶的脸蛋都晒黑了,也瘦了……”

    她姗姗从里屋出来,神情透着十足的世故,风情摇曳,也算得上美女之列,但郭小洲总感觉她身上有股风尘味。

    甘子怡淡淡一笑,“给六舅母拜年了!”

    “客气!你回来京都就好,以后别去那种地方活受罪,你妈妈都差点急死了,这位是……”她灵活的目光射向郭小洲。

    “我未婚夫,郭小洲。”

    郭小洲刚要开口,她惊讶道:“你就是那个在下面乡镇工作的郭镇长?哎呀!果然一表人才,难怪我们家子怡能看中……”

    她嘴里在奉承,但眼眸里却掠过一抹不屑。

    后来甘子怡私下告诉他,郭小洲才恍悟!这女人叫黄丹,是甘子怡的六舅母,是六舅甘泰在夜总会认识的,当年闹得甘家鸡飞狗跳,黄丹以死相逼,才走进了这个家门。

    六舅今年三十四岁,在北河省银监局工作,副处级,一直想提升一格,或者调回京都,去银监会工作。

    本来甘姥爷子和甘沪已经确定今年的主要资源用来推他。可是阴差阳错,甘家老四忽然有了更好的进步空间。甘家的全部资源便全部用在老四身上。

    老六的进步空间受阻。谁都明白,一阻也许只是一年,也许两三年,也许就是一辈子!机会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稀罕的。

    老六嘴巴上没说什么,但心地肯定不舒服。

    他们一家对郭小洲心怀不满是肯定的。只是黄丹的表现尤为明显。

    这时,侧厅的甘沪开口说:“子怡回来了,快过来,给几个叔叔伯伯问好!”甘子怡牵起郭小洲的手来到侧厅。

    几乎全部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俩的手上。

    甘子怡大大方方上前,给各位长辈亲戚拜年问好!然后介绍郭小洲。

    甘沪性格温和,也没什么野心,他对郭小洲倒是没什么偏见,他微笑着介绍一群亲戚给郭小洲。

    其中有五六人是从海外回来过春节的,是家族的海外商业一系,倒也和郭小洲没什么利害关系,对于甘子怡找了个乡巴佬也只是有些好奇。

    甘子怡的父母不在,甘子怡不想多待,她随后拉着郭小洲告辞离开,直接去了后院见姥爷。

    大冷的天,甘姥爷没有在房间里享受暖气,而是抱着茶壶,穿着厚厚的大衣棉帽,趟在小院的躺椅上晒清冷的太阳。

    好几个后辈劝他回屋。他却说,长时间在温暖的空气中,身体慢慢会失去抵抗寒冷的能力。偶尔还是要受受冻的好!老人家的寓意很明确,只是每几个人能听得懂。

    “姥爷!我和小洲给您拜年来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年比年更健康!”

    甘姥爷睁开眼,仰起身,笑呵呵地看着甘子怡和郭小洲,“好!好!过来坐。”

    郭小洲恭恭敬敬地送上新年礼物。甘姥爷接过去,并没有打开,随手放在一边,仔细地打量着郭小洲,目光偶露峥嵘。

    几十秒钟过去,老人笑了,“好!好!”

    一直到甘子怡和郭小洲离开小院,老人也没有多说任何话。

    郭小洲有些不解,“你姥爷对我是不是有什么看法?”

    甘子怡直言道:“作为一家之主,姥爷考虑的问题既要全面,还要照顾重点。唉!老人家比前院的两代年轻人要睿智太多,欲望的归欲望,理智的归理智,现实归现实!”

    郭小洲笑了笑,没开口。

    甘子怡跟着一笑,捂着他的手,“其实,姥爷这一代人是真心优秀,后代是一代不如个一代。”

    郭小洲戏言道:“我觉得上官齐就不错。”

    甘子怡白了他一眼,“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相比甘家的三代弟子,他能忍辱负重,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下为自己谋得一寸天地,实在是不简单。”郭小洲认真说,“换一个人,也许早崩溃了,跨了。”

    甘子怡说,“我倒是不反感他,性格好,总能带给人欢乐!一个能带给人欢乐的人,总归是受欢迎的,有成功的基因。”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月亮门,上官齐正两手抱在怀里,在门外来回度步。

    看到甘子怡和郭小洲,他连忙撒开手迎上前,满脸歉意地对郭小洲说:“不是哥们不仗义,实在是对手太厉害!”

    郭小洲笑着说,“没事!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还是继续闪人,我负责殿后。”

    上官齐感激的看了郭小洲一眼,到底都是“吃软饭”的,真仗义!

    甘子怡问,“他们人呢?”

    “都拜年去了,你们上哪儿去,我有时间,我送你们。”上官齐拼命想要弥补自己“撤退”的不良行为。

    甘子怡刚要说话,一男一女手挽手地走出了影壁墙,

    年轻男人看到甘子怡,惊喜地喊了声,“子怡回来了!祝新年快乐!”

    郭小洲的视线却陡然落在年轻男人身边的女人身上。

    “新年好!家文!这位是……”甘子怡也注意到他身边的漂亮女孩身上。虽然没有到颠倒众生的地步,但气质不俗,笑容温婉,有股子知性之美!

    女孩的眼睛看到郭小洲,猛然一滞,神色大变。
正文 456.第456章 【京都的春节】(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位就是家文常提起到的子怡姐吧!新年好!我是丁小宁!”丁小宁温温柔柔道。

    甘子怡又怎么会不认识这个曾经痴迷于郭小洲的女同学呢,她们在京都机场,在费日娜的夜场,都曾发生过交集。

    她装不认识,是因为丁小宁没有表示出“认识”她和郭小洲的意思。

    最近这段时间,她虽然人在石头沟,对甘家文闹离婚的事情也有所了解。她没想到的是,甘家文前脚离婚,后脚便带女朋友上门。

    这个女朋友居然是丁小宁。

    她有些不解,有些痛心。甘家文是甘老爷子最看好的三代子弟,性格要强,高傲,不甘人下,隐隐有甘姥爷子年轻时的风采。但现在却有被婚姻家庭拖累的迹象。

    现在的体制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对官员的私生活有决定性的影响。但是在某个关键时刻,依然是一把悬在脖颈上的利刀。

    如果甘家文和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和他不相上下的人脚力某个位置,家庭婚姻问题也许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甘子怡陡然明白,为什么甘姥爷子在这样浓重的节日里依然神情萧索,精神不振,人也明显像是老了几岁。这里边,肯定包含对甘家文的失望,以及对甘家未来的担忧。

    甘姥爷子肯定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那代人,包括甘沪这一代人都比较尊重家长的意见,而第三代的年轻人,却恣意妄为,不顾任何大局。尊卑之序全丢没了。

    “新年好!我是甘子怡,欢迎你的到来!”甘子怡说完便介绍郭小洲,“我男朋友,郭小洲!”

    丁小宁看了郭小洲一眼,轻声道:“新年好!”

    “新年好!”郭小洲挤出一个笑脸。

    “这位就是郭小洲大哥吧,哎呀!一直久闻其名,不见其人,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大年初一见到你!恭喜恭喜!”在甘家三代中以城府心机压人一筹的甘家文热情地和郭小洲握手。

    不了解他的人还以为他是多么欣赏郭小洲呢!当时在家族的讨论会上,他是反对声音最响亮的一个。

    直到这时,上官齐才热情地向甘家文和丁小宁问好!

    甘家文倒没像甘孜山那样毫不掩饰不屑的表情。他笑着和上官齐握手问好,一副大家都是兄弟的亲热劲。

    丁小宁的笑容逐安稳淡定。刚见到郭小洲时的局促惶恐逐渐消失。

    郭小洲不知道该为她高兴还是感伤。

    两人的再一次见面,以一种残酷的方式结束。

    彻底分道扬镳!

    出了甘家大宅门,上官胖子自告奋勇送他们去甘子怡的父母家。

    在路上,上官齐非常八卦地把甘家文离婚,以及他和丁小宁的事情扒了一遍。

    说起来,甘家文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后起之秀,在婚姻大事上已经伤害过甘家一次。甘家文当年和大学同学分分合合四五次,最后还是在家族的强烈反对下,私自扯了结婚证,生米煮成熟饭。

    任何事情都有因果关系。

    也许由于甘家上下对他老婆的态度,也许她老婆心理自卑,造成两个感情火热的男女婚后便开始闹矛盾。

    矛盾嘛!夫妻之间,家庭之间极为正常的事情,但处理不好就容易产生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外因。

    甘家文在国家发改委价格司三处担任副处长,而价格司因掌管全国主要商品的定价权,被称为“天下第一司”。普通的工作人员都牛逼哄哄,他这个三处副处长就更是众多商家公关的对象。

    说到吃请那压根就不算事儿,他们处每天得看面子挑选场地和做东人。

    甘家文在一个医药物流新贵的宴席上遇到了丁小宁,惊为天人,当天回家失眠一宿,不能自拔。

    丁小宁当时也是作为贵客出席宴请,她是这家拟发行上市的医药公司的保荐人,是某大型证券公司的“金领”,年薪过百万,人美地位高,如果说男人自力更生走向成功是凤凰男,那么她就是典型的“凤凰女”。

    甘家文慢慢开始调查她,发现有好几个他拍马赶不上的京都三四代在玩命追求她。加上自己已经失去正常的追求资格,为此郁闷了好几天。

    几天后,又是这个医药公司老板请客,他再次见到了丁小宁。他首次在酒桌上失去了自信,甚至不敢看她。

    但有人介绍他是甘家甘子怡的表弟后,丁小宁对他忽然兴趣大增,主动要他的电话号码,甚至第二天就邀请他陪她一起去看歌剧。

    一个星期之后,甘家文正式向老婆提出离婚要求。

    半个月后,他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一纸离婚书。

    甘姥爷子闻讯气得去医院住了半个月之久。但木已成舟,谁也无法改变事实。

    上官齐扒完后,见甘子怡和郭小洲都没有任何反应,特别是郭小洲,神情透着古怪,像是生气又像是恼火,反正让上官齐非常纳闷。

    按他的设计,他把话题引出后,应该会有一场热烈的讨论会,他再暗示甘家文怎么怎么阴险,引起郭小洲和甘子怡的“同仇敌忾”。壮大己方队伍的力量!

    到了甘子怡父亲的小区楼下,上官齐死皮赖脸要上去给伯父拜年!甘子怡和郭小洲无奈,只能带着他一起上楼。

    大年初一,甘伯父依然在家看书,仿佛这个日期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似的,他的不问世事和老婆的锋芒毕露、勇于入世的精神和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甘子怡开门带着郭小洲和上官齐进来,他放下书本,起身笑着说:“丫头,你也知道你还有个老爹。小洲!上官齐!快进来,不用换鞋,今天女皇不在,大家随意。”

    “伯父!给您拜年了!”郭小洲还是老老实实换了拖鞋。

    上官齐提了两瓶拉菲进门便作揖打拱,嬉皮笑脸道:“宋大伯!上官齐给您拜年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说着还学小孩子的样子伸手去要红包。

    宋得彰笑了笑,一巴掌扇开他的手道:“你小子还差钱?”

    郭小洲拿出一对鼻烟壶,“伯父!知道您不喜欢世俗的东西,我也没有什么准备的,这是小怡给您的新年礼物。”

    自己不准备礼物,还要女朋友装备礼物给老泰山,当然不能算有诚意,宋得彰却惊讶地一把抓过去,意外的看了甘子怡一眼,表情明显的吃味,“女大不中留啊!这对鼻烟壶我找小怡讨要了三次,她说什么都不给,嘿!现在居然舍得送出来……”

    郭小洲的表情很是尴尬!

    甘子怡却笑着上前帮忙宋得彰捶背,撒娇道:“爸!女儿的还不是您的,您过于计较了。”

    “嘿!嘿嘿!呵呵,我较真……左边点,嗯!舒服……”宋得彰被侍候得半眯起眼睛,忽然他想起什么,“你妈妈今天要忙到半夜才能回来,家里的阿姨我给她放假了,小怡,今天你得下厨房啰!”

    “我来……”郭小洲和上官齐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

    郭小洲倒没什么多的想法,昨天两人在火车上都睡得很晚,他不忍心甘子怡大年初一下厨房。

    上官齐则望着郭小洲暗暗感叹:到底都是软饭一族啊!口令动作整齐划一。

    甘子怡松开手,淡定朝他俩挥手,“下厨房是我的事情,你们两个的任务是陪好我爸!”

    于是,三个男人在客厅开始闲聊。

    宋得彰拿出鼻烟壶谈历史。

    郭小洲偶尔还能插几句嘴,他老师程力帆也爱玩收藏,平时他也剽到一点皮毛,虽然不敢多说,怕露馅,但偶尔冒一句“内行”话,也能得到宋得彰的夸奖。

    上官齐坐不下去,干脆起身去厨房刷存在感。

    上官齐离开后,宋得彰忽然转了话题,“明天你要去见子怡的爷爷,是不是有些紧张?”

    郭小洲点点头,“肯定的。宋老那样的人物……”

    宋得彰笑了,“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都是凡夫俗子。你记住一点,不要有任何畏畏缩缩的动作,尊重是礼貌,但不要弯腰驼背,更不要点头哈腰,老爷子最反感这一类人。”

    郭小洲发自内心的感激道:“谢谢您的提醒!”

    宋得彰忽然严肃道:“小洲!原本我们只是两个相互陌生的男人,因为子怡,我们将变成一家人。我也相信,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两个男人。跟你在一起,意味着她真正成为女人,肩负家庭责任,不再是父母身边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

    “我和她母亲把她交给你,希望你们生活得健康、快乐。好好对待她。一个男人在外面的成就再大,也只有家才是他的根本,他的基础。”说到这里,宋得彰感慨道:“我不期待也不希望你将来在仕途上达到怎么样的高度,任何得到和付出都是成正比的,谁也没有例外。你在仕途走得越远,意味着给她的时间越少……”

    郭小洲开口,“我……”

    宋得彰举手阻止他说话,“我从来没有问你,你爱小怡什么方面?”

    郭小洲沉吟半晌,“以前,我觉得我喜欢她的性格,她阅历却不失天真,善良无私,但又相当睿智,大气。但是,现在您问我,我会说,我欣赏她的世界观,她成熟的思想……”

    “成熟的思想?因为她大你三岁?”宋得彰好奇地追问一句。

    “伯父!您是研究历史的,历史和人性息息相关,许多人,包括世间万物都在不断变化中,但变化依然有迹可寻,一个思想基本定型的女人,意味着她发生变异的可能性很低。子怡现在是什么性格,将来不会有大变,甚至会变得更完美。她如果才十七岁,二十岁,我不敢确定她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郭小洲说到这里,想起来丁小宁。他这个师姐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不是说丁小宁不优秀,而是她的世界观和思想观没有成型,不成熟。所以容易产生一些“巨大“变化。例如她忽然跟了甘家文……女人的这种无法预测的变化,是任何男人都不想见到的。

    宋得彰眼眸中透出一丝赞许,“你的话很现实,不虚伪,如果仅从单纯的女性美角度出发,当然是年轻的比较好,但是一个真正成熟女子的历练、智慧、温暖,是相当难得的。子怡虽然没吃过苦,但我们家从没有溺爱她,她的经历你也了解,阅历是她的路灯。而女性原来就是坚强的动物,随着阅历的增长反而会更坚强,也因此对喜欢的人更有怜爱之心和包容力,从而更懂得去体贴人,关爱人。总之,你是赚大了。”

    郭小洲频频点头,笑着说:“的确赚大了!”

    甘子怡端着一盘菜走出厨房,“什么赚大赚小,菜上桌啰!爸爸,开瓶红酒,今天您可以敞开了喝……”
正文 457.第457章 【京都的春节】(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按原定计划,下午郭小洲应该去西山给甘子怡的姑姑拜年!但甘子怡这个性格洒脱的姑姑于清早来给哥嫂拜年后,便飘然离京,说要去敦煌转一圈。

    由于今天的日子比较特殊,许多需要拜访的朋友今天会很忙,不适合登门。

    一时间,郭小洲和甘子怡居然有无处可去的感觉。

    郭小洲觉得京都远不如郭家屯的春节热闹。郭家屯的春节,村子里亲朋好友接连不断,川流不息,家家户户摆流水席,那个欢笑语和喜庆……

    他没想到京都的春节这样无味,像甘家这样的世家,虽然客流不断,进出无“白丁”,豪车豪礼,鲜衣革履,气势不凡,但缺乏温情和喜庆的味儿,人人都带着面具。

    宋家更不用说,宋老按惯例初一不接待任何亲朋,这一天,他会在家里和中央的几大在职领导会晤!即便如此,宋老的保健团队还是对会晤的时间控制得极为严格。毕竟,老人家已经九十六岁的高龄,经不起半点闪失。

    而每年的初二上午,宋老才会有时间和家人见面!

    上官齐慷慨邀请他俩去南山滑雪度假村滑雪,去享受大自然,感受壮美雪景。甘子怡看向郭小洲,郭小洲刚摇头,上官齐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一看号码,连忙接通,“四叔!给您拜年!祝新年好!”

    郭小洲和甘子怡不由对视一眼。上官齐口中的四叔,就是甘子怡的四舅甘恒。以前在中宣部混得不上不下,得益于郭小洲和任重之争,意外的获得外放资格,空降到西海省顺山市担任副市长。

    当时甘恒亲口承诺,必领郭小洲之情!甘恒空降到顺山后,并没有主动联系郭小洲,郭小洲更不适合主动去联系甘恒,否则有暗示对方“你欠我”的嫌疑。

    但是通过省委组织部颜婕之口,他知道甘恒在顺山并不顺利。

    一般来说,针对性强是“京官空降”的一大特点。最受地方青睐的则是“专业型”“精英型”干部,排第二的则是中组部下派的干部,第三类则是金融财政类干部,而甘恒却是中宣部下来的空降干部,既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也没有专业知识,不能给地方政府带来实际帮助。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分管领导的“专不专业”、“懂不懂行”对其分管领域的工作是否能更好的开展起到直接作用。

    顺山在西海省的地位不亚于广汉,在西海一直有一主两副和“三驾马车”之说。一主就是省城武江,两副就是广汉和顺山。

    甘恒的家庭背景在一般处级,或者某些厅级眼中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但是到了某些实权地级市书记和市长的眼里,则并没有多少敬畏。

    这些书记市长能主政一个大城市,背后谁没有自己的圈子和靠山。

    甘恒初来乍到,又是“扎根式空降”。即空降下来就要扎根基层,实打实地工作,不指望短时间内的回归,甚至有长期扎根下去的可能。扎根式空降有别与“锻炼式空降”和“镀金式空降”。

    后两者是注定要离开的,大家彼此心知肚明,谁都不介意顺手推你一把,送你高升。但甘恒的年龄,不大也不小,既不属于年轻干部范畴,也不属于老干部范畴。他若长期扎根顺山,肯定挤占了别人的空间。

    书记市长不待见,同级挤兑,下级嫉恨,再说能力也的确不算突出。甘恒在顺山就显得很是被动。

    上官齐接完电话,对甘子怡和郭小洲说:“四叔让我通知你们,下午回甘家一起吃饭,二叔六叔都回来了。”

    郭小洲实在是不想再去甘家大宅院,但长辈直接“通知”而不是邀请,他就不能拒绝了。

    甘子怡带着微微抱歉的神情朝郭小洲做了个鬼脸。

    两人上了上官齐的辉腾,再次返回甘家宅院。

    在路上,郭小洲打电话给程老拜年,然后乘机给一干短信拜年的朋友回复了他的“新年祝福!”

    回到甘家宅院,已到下午四时,拜年的人逐渐少了。大舅甘沪,二舅甘宁,四舅甘恒,六舅甘泰近都

    同时还有在海外商圈和华侨圈中颇有名声的甘凉、甘理文父子。

    如果说甘姥爷子逐渐有退居幕后的态势,那么目前掌控甘家官、商两脉的领头人分别是国内的甘沪,海外的甘凉。

    洋洋近十个家庭聚集得这么齐全,唯有这个华夏最浓重的节日,或者甘家面临生死存亡之际。

    进入甘家大院,甘子怡迅速被一群堂姐表弟围住而脱不开身,郭小洲低声问上官齐,“院子里有什么清净的地方?”

    上官齐顿时领悟了他的含义,刚开口说,“我带你……”

    忽然被一道女声截断,“上官,你一天都跑哪儿去了,大年初一的也跑到帽子不见顶?”

    郭小洲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裘皮大衣的年轻女人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小男孩的脸型和五官是活脱脱的上官齐浓缩版,特别是一对滑溜溜的眼珠子,绝对是上官齐嫡亲的儿子。

    年轻妇女虽然算不上美人,但五官算得上端正,洋气和富贵气挂满全身,衣服手表包包全不是凡品。

    上官齐满脸挤出笑容,“老婆!我一上午都在陪小洲和子怡。小明,快喊叔叔,给叔叔拜年!”

    上官齐的儿子叫上官明,继承了他父亲的机灵,一张嘴巴油得涂了蜜似的,最后导致郭小洲连送两个红包才不至于不好意思。

    “这孩子,跟他爸一样,就一张嘴巴……”甘静笑吟吟地打量着郭小洲,“郭小洲,我还没回国就一直听这个名字,真帅气,难怪能迷住我们家小怡。”

    “嫂子夸奖了!”郭小洲很客气地恭贺新年!

    甘静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什么上官齐的体重啊,减肥啊!最高峰时曾达一百公斤,朋友送了他一个外号——“胖子”。还说为了不伤他的自尊,平时她一般都不叫他胖子,当然,生气时例外。正因为这样,每当她大叫胖子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要发威啦。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

    “你不知道,胖子还爱臭美。平时在家里,经常穿着条大短裤晃来晃去。外出时,一定要打扮得有模有样……”

    郭小洲发现,自打甘静开口后,能言善辩的上官齐就紧闭嘴巴。

    好在甘子怡突破重围来到郭小洲身边,甘静看到甘子怡,语气就显得不怎么利索了。

    甘子怡朝甘静打了个招呼,就挽着他的胳臂走进正厅。

    正厅一字摆开四张桌子。

    甘家一代和二代长辈坐一桌,三代一桌,女性一桌,小孩子一桌。

    气氛喜庆和!

    郭小洲本来坐在三代的桌子上,和甘家文、甘孜山、甘理文、上官齐、甘子淳等人一桌。

    但首桌上的甘恒忽然对郭小洲招手,“小洲过来我们这桌!”

    郭小洲有些犹豫,他作为第三代,跑去第二代的桌上,一来有些逾越,二来也会引起三代弟子的嫉妒和不平——你丫凭啥去长辈的桌上?

    甘子怡听到,眉头微皱,心想四舅是不是糊涂了?这不是要把小洲放在火上烤么?

    但甘恒话音刚落,甘沪也笑着对郭小洲说,“过来吧!”

    郭小洲只能无奈地去到首席。

    一桌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但郭小洲敏感地发现,老四甘恒和老六甘泰有点儿争锋相对的意思。

    不仅如此,甘泰对郭小洲的态度也相当冷淡。

    作为晚辈,郭小洲理应向所有的长辈敬酒。从甘沪开始,到甘泰这里结束。甘沪作为老大,也陪着郭小洲干了杯中酒。唯有甘泰却轻描淡写地轻咪了一小口,算是个意思。

    郭小洲意识到,甘恒喊他过去,绝不是表功夫那么简单。而是心机较深地让郭小洲感受甘泰的态度,从而把郭小洲和甘子怡拉到同一战线。

    郭小洲只能装傻,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这一餐饭是郭小洲平生最谨慎的一次。

    好不容易等饭局结束,他便和甘子怡一起离开甘家。

    刚出门,甘子怡接到甘苏的电话,问他们吃完没有,并交代,吃完回家一趟,她有事和郭小洲谈。

    于是,他们两人再次回到蓝旗营学区。

    甘苏和宋得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

    郭小洲照例履新晚辈的礼节后,甘苏立刻起身道:“小洲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郭小洲一直以为甘苏和他交代明天去拜见宋老爷子的注意事项,但没料甘苏开口便说:“今天我遇到你们西海省的刘岗书记,和他聊了几句,他答应了给你一个省委党校处级干部培训班名额。我提前告诉你,是要让你有心理准备,提前安排好工作,安安心心去党校学习。”

    郭小洲非常惊讶,他没料到这个岳母娘这么干脆。要么不接受他,一旦接受,就开始为这个准女婿疏通关系。

    刘岗是西海省的三号人物,省委专职副书记,省委党校校长。拥有处级干部培训班的提名权。

    而且按严格规定,郭小洲这个副处还不够资格参加正处级别的学习班。

    郭小洲当然愿意。他现在的年龄,级别提得过快,会有一些影响。但如果他参加了正处级培训班学习,再要提级别,就有了晋级的门槛。
正文 458.第458章 【京都的春节】(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苏在短短一句话里便充分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强势,充斥支配命令的味道,只是告诉他要去党校学习,没问他是否同意。

    当然,郭小洲不是傻瓜,更不是什么道德圣人,他怎么也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从某种意义上说,哪怕不是好事,准丈母娘的命令,他也会权衡接受。

    “谢谢您!”郭小洲很认真的道。

    甘苏摆摆手,语气平淡道:“我是为了子怡,你不用谢我。”

    这意思很明白,你要谢就好好对我家闺女!

    郭小洲没有俗套地回答什么“我会好好对她“之类的话。他知道这个准丈母娘不是普通女人,有些话是无需用嘴巴说的,唯有行动才能打动她。

    “另外,我给你的未来设计了一条路,你在基层最多工作两年,然后我们会想办法让你调来京都,部委你可以自己选择。像你这样有基层经验的年轻干部,上升空间应该比周围的人广。”

    郭小洲愕然抬头。两年?来京都工作?部委?自己还可以选择?

    “伯母……”

    甘苏再次强硬打断他的话,“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们不是封建家庭,我和她爸爱她远远多于她两个哥哥。总之,我不接受她长期跟着你在下边飘荡。”

    大概是看到了郭小洲的苦笑。她语气一变,稍微柔和了些,“我还有三四年就要退休了,能帮你们的时间就这么几年。小怡性格散淡,不适合走体制,她大哥的格局小了点,未来上升空间有限;子丹沉稳不足,性格里缺少一个‘狠’字,目的性不强;你……能赤手空拳走到这一步,足见你的天赋。”

    甘苏的评价让郭小洲有坐立不安的感觉。足见他的天赋?这其中包含的意识是,他骨子里狠辣,而且目标性强。

    “就当下来说,当领导首先要具备一颗乐于奉献,勤政为民的心,其次是很强的综合工作能力,包括政策运用能力、解决实际问题能力、沟通能力和组织协调能力。在性格方面外向开朗、坚强乐观,积极向上而又不乏沉稳,因工作性质的特殊,过于活泼或过于内向的人都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老大过于内敛沉稳,老二过于外向。”甘苏说到这里问:“你的最高理想是走到什么高度?”

    “没想过。”郭小洲不怎么“诚实”地回答道。他难道告诉她,某神道说他命中注定就要封疆一地,位极人臣?

    “你没说实话。”甘书的脸色微有些不愉,“你从广汉电视台起,就是个目标性极强的人,每一步都有的放矢,先当政法条口记者,然后兼任论坛版主,再然后搭上了宣传部长的线,你才得以挂职周康,迈出了仕途的第一步……”

    郭小洲暗暗赞叹,不愧是从小耳渲目染的世家子女,体制内打磨大半辈子角色,懂得利用资料,擅长攻心战,每句话都有节点,都占据着压倒性的高度。

    他苦笑着承认,“我倒没考虑那么远,路要一步步走,饭一口口。目前就是希望把陈塔新区建设好!”

    甘苏的脸色稍有好转,“陈塔新区在西海算得上热点,是个打基础的好地方,但毕竟区域太小,格局也小,而且听你们刘岗书记说,环境很复杂,是狮子老虎猎豹们当下争夺的焦点。一旦有什么闪失,就有可能沦为猛兽口中的食物。见好就收,才是真正的智者。”

    “而且,陈塔太小,影响力终究有限。”她补充一句。

    影响力太小?因为陈塔还不是一个建制的县市?在她眼中,充其量比一个镇稍大点。可实际上郭小洲却不这么认为,不管是县市镇甚至乡,如果能做到全国首屈一指的高度,其影响力是惊人的。正因为陈塔小而新,是一张可以涂抹的白纸,所以它的生命力和高度才无可限量。

    当然,郭小洲不会去毫无意义地反驳丈母娘,因为一个支配欲旺盛的中老年女性不喜欢被人否定。

    特别是下一代的否定。

    “子怡的年龄……也该成家了,她在京都有套房子,可能小点,你们要换新房,我来安排……”

    郭小洲不得不打断,“伯母!我刚准备了一套新房,在陈塔,是江景房……”

    甘苏不以为然打断,“陈塔不是久居之地。你们的未来在京都,对事业发展,将来孩子的教育等等都有利。”

    郭小洲张了张口,忽然又闭上。与其毫无意义地“顶撞”丈母娘,还不如嘴巴上不表态,私下我行我素,只要做好甘子怡的工作就是,毕竟他将来是要和甘子怡共度一生的,又不是和丈母娘。

    甘苏很满意“准女婿”的态度,语气越来越柔和,“我了解了一下你在陈塔的工作,总的来说,不错,但利益分配上,却有些过于强硬。你要知道,你只是个很小很小的官员,你掌握的权力和真正的权力者相比,几乎小到可以无视的地步,但不管多么高级的领导,都要重视并顺应利益分配问题。你的理想和目标也许是造福一方或者留名千古,但你的下级呢,帮你出力的人,维护你的人,他们的要求呢?”

    说到这里,甘苏语重心长道:“体制内最重要的两条规则一是会说废话,废话说的好,说得溜,说得真;二是认认真真走过场,轰轰烈烈当傻帽!谁敢无视这两个规则,胆敢与规则较真,如果这个人在营垒之外,那么这个人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如果这个人在营垒之内,那么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叛徒。”

    郭小洲不敢苟同,他缓缓说:“伯母!正因为我们的社会缺乏普遍的行为规则意识,所以我们才更应该提倡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作为领导干部,更要以身作则。如果最先最快破坏规则的人是那些制定规则的人,则毒害了社会健康的规则意识,恶没有恶报,善被欺负。大家都不按法律按规则行事,久而久之,规则形同虚设,甚至有的人连潜规则也不要遵守,这个世界就成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我们或许能保护我们自己,但我们的后一代呢,后后一代呢?”

    甘苏眼神复杂,“你的话和子怡爷爷差不多,也许他老人家真会欣赏你,可惜……”

    可惜的意思郭小洲能猜出来,甘苏可惜的是,宋老的年龄不足以支撑郭小洲到一定高度,哪怕欣赏他。

    因为郭小洲目前太年轻!而且级别太低。

    郭小洲很理所当然的说:“如果宋老同意我的观点,想必他老人家会保护我这样维护明规则的年轻人。”

    甘苏有些惊讶,“你难道不知道,老爷子是从不给自家人开后门打招呼的?”

    “那是因为没有我这样的人出现。”

    甘苏目瞪口呆,她虽然在无奈中改变了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但是她依然发现自己低估了他。特别是说这句话时的勇敢眼神,坚定自信的语气。她有些期待,宋老到底会不会因为爱才而改变原则?

    一场谈话因为宋子敬一家人的回来而结束,甘苏再怎么霸道强势,也顶不住孙女儿三番两次推门进来撒娇。

    郭小洲和宋子敬打了个招呼,又和大嫂客套了两句,独自来到阳台,给青山驻京办的劳丽芳打了个电话。

    劳丽芳越是大型节假日,越是忙得不亦乐乎,春节她肯定是无法回老家的,今年索性让丈夫孩子来京,闲暇了还能陪陪家人。

    接到郭小洲的电话,劳丽芳把她掌握的情况说了一边。

    顾松涛初二早上一家离京回老家,初六左右回京。

    费云海的情况她调动的资源也查不到,建议他自己电话联系。

    罗运升一家春节在京都度过。

    裴金谭一家已经在大年三十回到老家,初七返京。

    杨中清杨老春节去了海南,回程时间不明。

    环保部的查志刚有消息说已经离京。

    金扬和赵豆豆一家选择在京都过春节。

    以上这些人是他在京都的所有人脉,他当然不会“天真”地把希望寄托在宋老身上。之所以和甘苏那么说,是他知道甘苏喜欢听有野心的话。投其所好嘛!

    接到劳丽芳的反馈后,他在京都的行程安排变得游刃有余了,甚至无所事事。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跑两家。

    一个罗云升家,二是金扬家。

    既然有了闲时间,他打算偕甘子怡去一趟费日娜家。甘子怡的朋友虽多,但真正意义上的闺蜜却只有费日娜一个。

    而且从甘子怡“失踪”事件看,费日娜是流露了真情的。再说,他也需要有费日娜这样的朋友。有时候,费日娜展示出的资源和能力不亚于一个省长。

    打完电话回到客厅后,他很自然地去陪宋得彰父子聊天,而甘苏甘子怡和大嫂陪侄女在书房里玩耍!

    宋子敬在父亲家对郭小洲的态度“很”亲近,开口微笑着问,“听说你们陈塔成立了新区,还升格到了副处的行政级别?”

    郭小洲坦然道:“比一般的镇大点,比县小点,属于不上不下的乡镇。”

    宋子敬笑了笑,“开始起点低点很正常,我当年下到地方基层时,也只是个副处的副县长,同一栋大楼里能管我的人接近两个巴掌。慢慢来,不要急。”

    郭小洲心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急了?

    宋子敬大概是极力表明自己的态度,很热情地替郭小洲出招,“新官上任三把火,三把火烧得好,你就成功了一大半。”

    宋得彰却不以为然,“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从动机来看,大体上有三种。第一种,出于习惯、惯例,一种官场文化使然。这种惯例又与三种预期相关联着。一是官员的自我预期,即自我暗示,上任就得“烧几把火”,如果自己没有“几把刷子”,就有可能被别人看轻;二是新官下属的预期,有新官来上任,下属很自然等着新来的官“烧火”;三是民众的预期,经验告诉他们,新官必会“烧三把火”,因此,等着“点火”。”

    “上任就‘烧火’,固然有勇气和开拓精神,但也应该实事求是,如果没有柴,你们怎么烧火?如果不在制度的再设计与执行力上着手,反而会拖延制度层面的改革与推进。”

    “爸您说得没错!的确不能形成一种模式。”宋子敬虽然赞同父亲的意见,但神色中却流露出很多的不以为然。他一向认为,父亲是个做学问的人,远离基层和真相。说出来的话,只适合听听,听过也就忘记了。

    但是郭小洲却非常感兴趣,“伯父,这三把火在历史上可有典故?”

    宋得彰顿时来了精神,“当然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典故出自三国时期的诸葛亮。诸葛亮当了刘备的军师,在短时期内,连续三次火攻曹操。第一次火烧博望坡,使夏侯惇统领的十万曹兵所剩无几。第二次在新野,火攻、水淹使曹仁、曹洪的十万人马几乎全部覆没。第三次火烧赤壁,百万曹兵惨败,最后跟随曹操逃出去的,只剩27人。那时,人们把这“三把火”称为“诸葛亮上任三把火”,传到后来便成了俗说的“新官上任三把火”。”

    郭小洲笑着说:“我听过这样的解释,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主要是为了树立个人权威,初掌大权或者初来乍到,以便展开自己的工作。这个模式和习惯本身没有什么不好,问题在于当人们使用‘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俗语时,通常是贬义的,指的是虎头蛇尾、有始无终、不了了之。”

    “就是这个理。既然要烧火,火就一直别熄灭!”宋得彰猛拍大腿,屁股朝郭小洲这边移了移,眼神里透着欣赏,“新官上任三把火之所以频频发生,其实质就是官员的个人主动性、能动性与制度惰性之间的矛盾……”

    说到这里,外面忽然响起门铃,宋得彰头也不会朝宋子敬挥了挥手,“子敬你去开门。”然后继续和郭小洲讨论着。

    宋子敬神情复杂地看了郭小洲一眼,默默起身去开门。
正文 459.第459章 【京都的春节】(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的是宋得彰的几个学生。郭小洲和宋子敬便把客厅让了出来,两人来到阳台。

    郭小洲和宋子敬站在一起,虽然彼此都没有和对方交流的欲望。但不说话,彼此都显得尴尬。

    至于话题呢,谈什么都似乎没有共同语言。

    唯有拿体制当话题。

    郭小洲很客气地请教,“大哥在基层工作的年头多,经验足,体制内最关键的究竟哪些方面?”

    宋子敬似乎没料到这个准妹夫会虚心向他请教,他沉吟半晌反问,“听过相声吧?”

    郭小洲点头。

    “圈内流行一种说法,说体制内的优秀工作者就好比优秀的相声演员。”

    郭小洲感觉很新鲜,“怎么讲。”

    宋子敬说:“一个相声演员是否优秀,衡量的就是说学逗唱四门功课。想要在官场有所斩获,作为官员也必须具备相声演员的技能。也就是说学逗唱的功夫。”

    “嗯!”

    “有人告诉我说,‘说’:不要以为能张嘴说话就可以在官场厮混,在体制内说话上必须有所讲究。该说的时候才能说,不该说的时候就坚决闭嘴;在此地能说的话,换个地方不一定能说;该你说的事儿你就说,不该你说的事儿打死也不说。。”

    “二是‘学’,不一定向先进模范学,不一定要向群众学,但一定要向领导学。除了政策法规,业务技能以外,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领导怎样对待他的上司,怎样对待他的下属,怎样对待普通百姓,如何化解官场危机,如何处理上下左右的关系。”

    “三是‘逗’,干好日常工作,努力地逗领导高兴;投其所好,不但要协助领导逗群众喜欢,一旦有机会还要逗领导的家属和红颜(蓝颜)知己高兴。”

    “四是‘唱’,掌握对象拿捏尺度,该唱颂歌的时候千万不要吝啬,扯开喉咙放声唱,该低调的时候就得低吟浅唱,千万不要犯喧宾夺主的错误,出力不讨好。”

    郭小洲“由衷”佩服,“的确到位。受益匪浅。”

    宋子敬越说越来劲,索性说个透彻,“除了说学逗唱,还有‘吹拉弹’的官场三字经。”

    “虚心请教!”郭小洲说。

    “吹,有人说现在当官就像小时候吃烤红薯,要想混得有点名堂就得认准对象,将他们捧着,又吹又拍,事实证明这话不假。道理很简单,再傻的上司也不会重用一个处处跟自己作对的下属。除此之外,在日常工作中还要适当地把业绩吹大一点,上下都有面子,赢得满堂彩。”

    “拉,人脉关系也是生产力,当今这世道鱼有鱼路,虾有虾路,千万不要忘记利用职位、工作拉拉关系,尽量争取把别人的关系的关系的关系.拉作己用,编织自己的关系网,这东西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四两拨千斤,很管用。”

    “弹,搞工作要像弹钢琴一样,分清轻重缓急,为人处世要有弹性,该轻的时候绝不用力,该重的时候死死抓住摁住揪住,绝不松懈。当然,不要轻易弹劾领导,因为你不知道领导和他的上司之间的微妙关系。”

    郭小洲不由鼓掌,“受教了!”

    “都是我听来的段子,不知道对你有没帮助。当然,书面知识是一回事,实际操作中还靠个人的悟性。”宋子敬置之一笑。他一向自视甚高,他甚至认为宋家子弟的名头还拖了他的后腿。老爷子放话在前,导致没有人敢主动推他上位。否则,他现在进步更快!

    十几分钟后,宋得彰的学生走了。宋子敬也带着家人回自己家。

    接下来一家人各怀心思。惟独郭小洲比较尴尬。他今天到底在哪儿睡?这是个问题。

    作为准岳父和准丈母娘,甘苏和宋得彰都不好开口挽留郭小洲在家睡觉。甘子怡倒是很想带郭小洲去她家的闺房,但当着父母的面,同样无法开口。

    僵持了一阵,郭小洲怕甘子怡尴尬,主动说:“伯父伯母,我先离开,明天见。”

    宋得彰说:“要不就在家里休息?”

    郭小洲婉拒,“我正好要去驻京办找个人。”

    甘苏心里松了口气,虽然她猜测郭小洲和子怡已经突破了底线,但她宁可郭小洲私下和甘子怡在一起,而不是当着她的面。毕竟,她的骨子里还有着大世家的面子和底线。因此她马上说:“小洲既然有事,子怡你送送小洲。”

    甘子怡“嗯”了一声,起身陪郭小洲走出房间。

    两人来到小区,甘子怡歉然道:“大哥这人有些……”

    郭小洲打断她,“我真没介意。”说完忽然道:“我一直想问你,你大哥的年龄……”

    甘子怡笑了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我、子丹和大哥同父异母。爸爸的第一个夫人生了大哥后去世,后来遇上我妈妈,才有了我和二哥。”

    郭小洲哦了一声,没有发表言论。

    “大过年的,不要去驻京办,去我家吧。”甘子怡轻轻瞥了一眼郭小洲。她是个能举一反三地女人。知道郭小洲去驻京办有事是打扯。

    郭小洲毫不客套伸手,“钥匙拿来。正想去参观老婆的闺房。”

    “我送你过去。”甘子怡眼神里地温柔毫无掩饰。

    “算了,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免得我们送来送去。你记得明天早上来接我就行。”

    甘子怡递上钥匙,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其实也不必送来送去,我也回家睡。”

    郭小洲挠了挠头,还是忍住这个诱惑,嘿嘿道:“我担心以后无法面对丈母娘。”

    “哦!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也许明天我爷爷发飙,不同意,你就等着后悔吧。”甘子怡打趣道。

    “不后悔!”郭小洲斩钉截铁道。

    “你的意思是你的愿望不强烈啰?还是我对你没有吸引力?”甘子怡狡黠问道。

    郭小洲摇摇头,“在精神和肉体方面,你对我都有强烈的吸引力,关于肉体方面,昨天晚上在列车上你也领教过。我只是希望能给你一个最美妙的回忆。”

    甘子怡忽然伸手搂抱着他,不管他们在小区大门,温柔地献上嘴唇。

    郭小洲微微一缩,打趣道:“这里可是人来人往,你就不怕明天的八卦新闻说,大名鼎鼎的甘子怡在小区门前当众索吻某男?”

    甘子怡仰望着他,喃喃道:“小洲,做你的女人子,不丢脸。”

    郭小洲温柔地低头。

    两人一通热吻,直到郭小洲把她推开,“嘿嘿!我明天还要留着精神去见宋老。你可别让我一夜因为想你而失眠。”

    “你会吗?”甘子怡颊如晚霞,眼波流转。

    “百分百会。”郭小洲说完,看到一辆计程车过来,抬手招停“明天见!”

    “明天见!甘子怡柔柔道。
正文 460.第460章 【京都的春节】(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二早晨,甘子怡开着捷达车接了郭小洲,两人便直奔京都西山宋老的四合院而去。

    由于京都常住和暂住人口达大量返乡,往日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今天才用了半小时不到的时间。

    宋老所居住的胡同口住了好几位老前辈,倒是没有郭小洲想象中那般戒备森严,岗亭哨卡。和平常的胡同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胡同里开辟了一个小型停车场,停满了各种特殊牌照的车辆。

    甘子怡停好车,指着一个老式的大宅门对郭小洲说:“啰!这里就是我爷爷家。平时他老人家很少在这里居住,逢年过节才回这里见见客人。”

    郭小洲下车后见甘子怡空着手,他有些踌躇,“好像没带礼物?”

    甘子怡笑道:“老人家立了几十年的规矩!不让任何人带礼物上门。”说完,亲昵地拐起他的胳膊,朝挂着大红灯笼的四合院走去。

    大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身穿西服,戴眼镜,头发有些半花白,一对眼神沉稳而深邃。看到甘子怡和郭小洲,迈步下了台阶,主动迎了上来,“小怡回来了!”

    “庄叔!新年好!”甘子怡的语气中透着天然的亲近感。她可以说是庄栋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她来陪爷爷住时,大多数时间是庄栋在带她。

    郭小洲顿时明白这个男人是谁,庄栋,宋老身边的第一秘书,体制内俗称高级政治秘书。跟了宋老已经二十几年,前十几年就是正厅级,按程序规定和资历,就是正部也不过分。央办也几次提出给庄栋升副部,都被宋老严词拒绝。

    作为正国级的党内擎天柱之一,宋老虽然退居二线,但按规则,他依然有专门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设有秘书室、机要室、警卫室、综合室四个部门,人员编制常年保持在二十人左右。办公室主要人员包括高级政治秘书、机要秘书、警卫参谋、保健主管医生四人。

    也就是说,不论宋老去任何地方,这四个人是必须跟随的。

    而庄栋就是办公室的最高负责人,在某种程度上,宋老都得听他安排,能去哪儿不能去哪,见什么人,谈话谈多久,食谱等等,都要经过庄栋的批准。事前要向央办备报,事后要备案!过程细节扣得到了每分每秒。

    宋老一直开玩笑说,他革命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却失去了人生自由!

    的确,到了他这种影响力级别的老人,随便说句话,中央和地方都会产生巨大反响!因此,宋老给自己定下规矩,退休就一退到底,绝不涉政干政扰政,轻易不开口表态。

    庄栋随后看向郭小洲,笑着主动伸手,“郭小洲同志,我代表首长欢迎你的到来!”

    郭小洲有些受宠若惊,到了庄栋这种高度和身份的人,正因为他的背景,说话是要用尺子丈量的,什么话能说,怎么说,有太多的禁忌。

    他说他代表首长欢迎,那绝对是宋老有过这样的指示!

    “问好庄主任!”郭小洲略带恭敬地双手相握。

    “请进!首长在后院书房会客,一会要见你们。”庄栋气态平和,大概是由于常年在宋老身边接受熏陶的原因,锋锐内敛,属于重剑无锋的类型。

    走进宋老的四合院,又和甘家的大宅院有所区别。甘家的宅院讲格局,讲款式,讲气派,重传统。

    而宋老的四合院则更胜一筹,在甘家宅院的基础上,院落布局更严整、型制规整敞亮,使人有雅静舒适之感。

    大门,二门,游廊,书房,客厅,照壁,库房,厨房,后院还连着一处小型园林。关上大门,自成一统。

    郭小洲站在院中环顾,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才是‘庭院深深深几许’的意境。

    这个四合院中间舒展,廊槛曲折,有露有藏。神髓就在于一‘合’字,将一个的家庭的所有成员‘合’在一起。每年的大年初二,宋老特别选择这个“合”字大院里和家庭成员,弟子门生见面,体现”亲合“之意。

    第一进大院中的廊檐下站着两个身穿短大衣的彪悍年轻人,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凌冽气息和警惕眼神,便知道他们是警卫室的便衣“警卫”,即使看到庄栋带人进来,他们的眼神也没什么变化,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一如既往的警惕。

    进入第一座大厅时,郭小洲看到了大厅中有二十几人在等待宋老接见,其中他看到了一位实权部门的部级高官,传说中这一届极有可能递补中央委员。

    另外一些人他虽然感觉陌生,但从他们的坐姿和气势来讲,都不逊色那位部级高官。

    他在等候的人群中还看到了一个熟人,甘子怡的大哥宋子敬。

    宋子敬朝他轻轻点了点头,便回过头和旁边的某个男人低声交流着什么。

    其他人看到庄栋亲自迎客,而且客人如此年轻,都流露出意味深长的探究神色。不过当他们看到甘子怡和郭小洲并肩走在一起时,许多人眼神里顿时露出释然之色。

    有几位认识并和甘子怡比较熟悉的客人笑着喊她的名字,甘子怡刚打算带郭小洲过去,她大嫂在侧门处悄悄朝她招手,甘子怡只能无奈地“扔下”郭小洲,朝大嫂和小侄女走去。

    郭小洲在一名便衣警卫的安排下,坐到等候的人群末尾。他旁边的一个男人朝郭小洲笑着点点头。

    郭小洲欠了欠身,“您好!”

    那人年龄不算长,四十五六岁左右,但气势雄浑,无不透着上位者的自信和风采。

    “你是子怡的朋友吧。”

    “是的!”郭小洲很少在人面前感到压迫感,但这个男人却不属于其中之列。因为这个男人依稀有丁毅那种层次“笑谈间指点江山”的意味。

    那人笑了笑,不再说话。

    直到半年后,他才再次和这个男人相逢。同时,他也忽然明白,当初宋家为什么偏偏把他的位置安排在这个男人身边,其实是有相当讲究和深意的。

    几分钟后,一名秘书模样的男人进厅把这个男人请到了后院。

    郭小洲顿时明白,这个男人的身份和地位绝不简单,至少综合实力要排在等候众之上,或者不比在坐的任何人差。因此,才有资格在后序位置上提前拜见宋老。

    十几分钟后,庄栋亲自把这个男人送出大厅,回到大厅时,出乎意料的点了郭小洲的名字,“你跟我来。”

    郭小洲有些不敢相信地缓缓起身。如果讲亲戚身份,他拍马也赶不上宋子敬,毕竟他还没有和甘子怡进入实质婚姻阶段,名不正言不顺;讲地位和重要性,别人他不了解,但那个实权部门的正部大员领先他一个星球的距离。

    宋子敬的眼神微微有些失神,半晌后才恢复从容。他没想到爷爷居然先召见这个姓郭的外人,这不是在当众羞辱他,认为他的重要性不如郭小洲吗?

    他甚至暗暗猜想,是不是庄栋擅自拿的主意?

    郭小洲走出大厅时,仿佛“不经意”看了宋子敬一眼。

    两道目光一触既散。

    郭小洲暗暗叹息,知道自己怎么将就甚至讨好这位大舅哥,都无法挽回他们之间的隔阂。

    京都的四合院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房方向的房屋各自独立,东西厢房与正房、倒座的建筑本身并不连接,而且正房、厢房、倒座等所有房屋都为一层,没有楼房,连接这些房屋的只是转角处的游廊。

    郭小洲跟着庄栋穿过了三处游廊,看到了一座小院里的两棵挺拔青松,还有青松上隐若闪现的未融白雪。

    在他来京都之前,京都已下过好几场雪。而老天似乎很亲睐这座城市,大雪停在大年二十九的晚上。

    两棵青松之间,有个独立的小平房,外表很普通,不普通的是居住在屋子里的人。

    庄栋带着他上了三步台阶,这才低声交代,“首长的身体不允许过分的激动和兴奋,更不能刺激,所以交谈的内容尽量平和婉转,时间十五分钟。”

    郭小洲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不必紧张,首长很慈祥的。“庄栋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开房门。

    郭小洲入眼看到了一个两鬓霜白的枯瘦老人。这位老人和他以前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的相片有很大出入。

    或者说,近乎十年没有出现在媒体画面上的老人,真的老了,毕竟九十六七的高龄,整个人似乎缩了水,干枯瘦小,露在衣服外的肌肤上全是老年斑。

    书房的面积不是很大,整面墙的书柜,一个书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进门处开着两台加湿器,阵阵水雾蔓腾,使得干燥的空气有了些许湿润感。老人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一个护理人员在他身后轻轻帮他按摩头部。

    看到庄栋带人进来,护理人员眼神中做出了阻止喊醒老人的暗示。

    庄栋停止脚步,默默站着原地,怕惊醒了老人。

    郭小洲也跟着站定,尽量屏住呼吸。

    不料老人还是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站在庄栋身后的郭小洲,浑浊的目光中掠过一抹精光,用他特有的家乡方言说道:“你就是小怡的小朋友郭小洲吧!”
正文 461.第461章 【反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首长好!给您拜年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即便是郭小洲来前心中已经有无数的腹稿,但真正面对这个瘦弱不堪的老人,心中却首次紧张得说话带着不正常的颤音。

    旁边的庄栋脸色微变,老爷子最反感的就是这句话,认为这是典型的拍马屁的象征,而且浮夸!甚至有些反讽他老而不死。老人最遗憾的就是他的一帮革命老战友一个个先他而去。他屡次杵着拐杖前去送行,每送一次,他的悲伤就多一次。而他清楚的知道,等他走上这条归宿时,能给他送行的“老战友,老朋友”几乎没有。那时他的路走得该多么孤单。

    不知道为什么,宋老只是慈祥的笑了笑,“呵呵!小朋友的吉祥话,我老头子收了。”

    庄栋心中的一颗大石头这才落地。他是看着甘子怡长大的,心里把她当成自己女儿一样。

    当初他听到消息说甘子怡有了喜欢的男人,他为此专门开了瓶珍藏的茅台,一人把自己喝得半醉。

    曾几何时,甘子怡女汉纸的倾向越来越强烈,他一直暗暗担心,再蹉跎下去,都快要奔三的大龄女青年。他甚至专门去找了宋子敬具体讨论这事情。

    所谓爱屋及乌,他也因此把郭小洲当成自己的女婿。而且他专门调集了郭小洲的所有资料精心整理重点给宋老,不惜为郭小洲大说好话。实际上他清楚,宋老再怎么不在乎门第差异,但是孙女儿身上流着宋家的血,他怎么忍心看孙女儿嫁过去受苦。大体是不会同意的,就算甘子怡亲自来央求,宋老勉强同意,未来只会对郭小洲没任何好感。

    他整理的资料充分表明,郭小洲是个人才,有非常强的潜力。

    这意味着,人才加上宋家女婿的身份,未来的平台未必就比世家子弟们低。

    他看得出来,宋老明显被郭小洲的资料打动了。

    “坐吧!”宋老回头示意护理人员停止给他按摩。护理人员看了看庄栋,庄栋微微点头。给郭小洲倒了一杯开水,便和护理人员一起离开书房。

    老人的话不多,根本没有和他谈工作和事业,郭小洲想象中老人考他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

    反过来,老人彻底回归平凡,像一个普通长辈一样,关心他父母的身体,大哥和小妹现在的情况。

    郭小洲一一作答。

    他稍后便恍然大悟了。以老人的阅历和波澜壮阔的人生,当世还有多少人配和老人谈论人生、事业和体制?

    那些电影中的场景毕竟是虚构的。什么首长问谁“你对某件事情有什么看法?”“你对当下的体制有什么体会?”“你对基层工作的理解?“等等如此的虚话。在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存在。

    老人说了不到五分钟的话,郭小洲明显察觉到他的声线微微有些嘶哑,声音也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快听不清楚。

    他心中不免有些伤感,毕竟岁月不饶人呐!再伟大的人物,也终将归于尘土,抵挡不了时间的威力。

    门外的庄栋也适时走了进来,轻声提醒道:“首长!您休息的时间到了。”

    老人服气地缓缓坐起身,瞪着眼睛,表示自己的抗议。

    庄栋冷静摇头,“抗议无效!”

    郭小洲也不忍消耗老人的体力和精神,遂起身告辞。

    老人无奈地一笑,提高嗓音,“小朋友能来看我这个老家伙,老家伙送你一句话。”

    郭小洲喜道:“晚辈洗耳恭听!”

    “年轻人,越该做的事情,就越是急不得!”老人说了这句话后,疲惫地闭上眼睛。

    “晚辈谨记在心!您多保重!”郭小洲跟着庄栋慢慢退了出去。他知道老人的这句话透着岁月的积淀和政治智慧。年轻人嘛,有热血有勇气有冲劲,做事情喜欢冲动,看装了目标,巴不得一夜之后能实现。比如他现在的重点,陈开集团,这个集团是他最想做也是最该做的,他希望越快壮大越好。但实际上却脱离了现实,而且容易被对手察觉他的重点,从而抓拿他的死穴和漏洞。

    出到门外,郭小洲霍然感觉,自己在温度并不算高的书房里,竟然出了一身的汗!老人一句警语,如同冬天的火炉,灼热了他。

    庄栋把他送到院子里,低声说:“首长半年前刚做完一个手术,身体情况不算特别好。否则,首长送你的不会是一句话,而是一幅字。”

    郭小洲发自内心道:“能受宋老一句话,已经很满足了。岂敢让老人家再劳心劳力。”

    庄栋对他投去赞许的目光。一些级别到了省部的高官要员,都拼命想要宋老的一幅字。他们要字的原因并不是宋老的字写得多么好,而是宋老的字有时候可以当护身符,有时候还是最具威力的道具,降鬼伏魔!如果挂在办公室或者家里,大有天神在此的威力。

    庄栋把郭小洲送到内院的口,指了指左侧的小门,“子怡在那边等你。”

    郭小洲虽然和他交往不多,从见面到现在,不超过十句话,但他很敏感地感受到庄栋释放出来的关爱。

    “谢谢您!”郭小洲态度很是恭敬。

    庄栋笑了笑,微一犹豫,“子怡那里有我的电话,小洲你以后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郭小洲心下感激,他知道,这是一个大秘所能给予他的极致。作为秘书,庄栋这样的表态甚至违背了宋老定下的规矩。

    两人握手告别。

    郭小洲穿过小侧门,来到东边的厢房前。

    人还未到门口,便听到甘子怡的笑声,“二伯!我给您出道脑筋急转弯的题目,您如果答中,我就给您唱支歌。”

    “二伯能不能随便点歌?”一个声音问道。

    “当然能,前提是我会唱。”

    接下来是甘子怡的声音,“小明的爸爸和妈妈生了个儿子,可是他既不是小明的哥哥又不是小明的弟弟,那么请问,他是谁?”

    “哦……不是哥哥又不是弟弟,他是谁呢?”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这道声音笑着说,“答案是什么?”

    甘子怡回答道:“不是哥哥也不是弟弟,只能是小明自己呀!”

    “哈哈!原来如此。又被小怡给蒙骗了,再来一个,我不信就猜不对一道……”

    接下来是甘苏的声音,“小怡,让你二伯休息会。”

    二伯?郭小洲立刻想到了宋老XX大革命时瘫痪的二儿子。据说就是因为几个哥哥不幸的遭遇,甘子怡的父亲才下决心远离仕途。

    郭小洲正犹豫要不要在外等会,宋子敬忽然从房里走出来,看到郭小洲,马上招手,“小洲,快进来,见见小怡的二伯。”

    …………

    …………

    郭小洲和甘子怡离开了宋家四合院后,直接去了金杨家。

    遗憾的是,金扬不在家,赵豆豆接待的他们。

    赵豆豆得知郭小洲过了宋老这关,高兴地恭喜他们俩,并送了甘子怡一颗胸钻作为礼物,同时再三表态,他们俩大婚之日,不管是在京都还是在西海,她都要去讨杯喜酒。

    由于前去拜年的人络绎不绝,她们没能说几句话,便只能告辞离开。

    两人出到门外,再也没有“不知道去哪儿”的感觉,而是不约而同看着对方说:“回家!”

    这个家自然是甘子怡在京都的家。毗邻西单金融街,是套六十七平米的两居室,二十年前甘子怡刚上小学二年级时,疼爱她的母亲花了八万多元给女儿提前买了套房,当时的房价是一千六百多一平,还卖不动。

    据说当时有人算了笔账,说一名大学生要在京都买一套两居室新房,要不吃不喝工作一百年。至于现在的西单,房价已然涨到十万一平,变的是房价,不变的依然是老百姓的心态和购买力。

    当年那点钱对海外亲朋众多的甘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郭小洲很感慨的说,“咱妈眼光真毒!”

    甘子怡笑曰:“可不是么,给闺女置办这么一大笔嫁妆!你就得意吧。”

    郭小洲嘚瑟道:“哈哈!运气真好啊!找了个大富婆!”

    甘子怡笑吟吟道:“夫君你的身家好像也不少嘛!今天晚上来具体盘盘?”

    郭小洲唉声叹气道:“这也被夫人知道了?”

    甘子怡点点头,“以后咱家的账谁管?”

    郭小洲毫不犹豫的表态,“当然是夫人。不过,夫人你也知道,合盛生态旅游的股份我全部捐献给了向日葵基金,三鼎商贸的股份我打算开年后也捐了,只剩下杜乔制药的股份暂时不好分割,我后来的确出了真金白银,百分之七点六五的股份,不过我挂在妹夫名下,他占了百分之二十二点三五的股份,合起来就有百分之三十。”

    “另外还有陈塔的一套江景房,无外债,无借款。”

    见郭小洲说的那个认真劲,甘子怡终于闭憋不住“噗嗤”笑了,“我妈说我是撒手菩萨,手里握不住财,所以我把财政大权交给夫君!”

    郭小洲错愕道:“不成不成,我对数字不敏感。还是夫人你勉为其难吧。”

    “夫君都开了金口……”甘子怡叹息道,“子怡怎敢不从。”

    郭小洲眉毛一挑,揉了揉她的脸,嘻嘻笑着说:“今晚是个好日子。”他这句话有点儿“马昭之心路司人皆知”的意思,甘子怡如何不明白。

    但是甘子怡并没有任何羞涩和目光躲闪,她神情出奇地淡定平和道:“我也这样认为。”

    郭小洲大笑着搂住她的腰,“走起!”
正文 462.第462章 【新官立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三的早晨,一对刚履行“过程”的小夫妻拧着礼物给罗运升拜年。

    在罗运升家吃过午饭后,甘子怡陪郭小洲去西单给郭小洲父母家人挑选礼物,晚上六点,她送他去火车站。

    站在火车站进站口,郭小洲瞧着她的满脸笑靥,不无郁闷道:“别人的老婆送丈夫送男朋友,都是哭着搂着抱着,舍不得和自己男人分开,你倒是没心没肺的样儿……还笑?”

    甘子怡笑着眨了眨眼睛,“我是不是也应该哭?”

    郭小洲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可是,我心里真高兴,哭不出来咋办?”

    “高兴?我走了你高兴?”郭小洲佯装出一副诧异的模样。

    “小气的男人啊!”甘子怡笑着伸手勾起他的下巴,打趣道:“昨天晚上我终于得到你了,所以会开心,而且会一直开心下去,老公你这么狠心,要逼人哭泣?”

    “你得到我了,还终于……”郭小洲嘀笑皆非,一种倒错的“被采花”的感觉。

    “纠正,纠正下,是我得到了你。”

    “是我得到了你。”甘子怡出乎意料的坚持自己的观点。

    “好吧!让你一次。”哭笑不得的郭小洲在她坚定的眼神下妥协了,这貌似不是他的风格。果然,他神情暧昧地盯着她的双腿双脚,调笑道:“还痛不痛?”

    这下捉死了她的软肋,破了她的镇定从容。

    甘子怡再怎么强悍,毕竟是个正常女人,她脸上陡然泛红,下意识地四下一扫,见没人听到,她才低声骄哼道:“不知道昨天是谁先喊疼的?”

    这下轮到郭小洲受不了了,昨天晚上他在穿透的过程中的确感觉到疼,但也不至于要喊天呼地,其中最大的原因是是他希望借此转移甘子怡的注意力,使得她的疼痛过程减低。

    “我那还不是……”

    说了一半,郭小洲又闭了嘴,他看到了她眸光里的一抹狡黠。

    “因为什么?好吧!知道你是个好男人,心疼老婆!”甘子怡凑近他身边,伸手搂着他的腰,贴着他柔声道:“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哭也行,抱也行……”

    郭小洲很认真的说,“石头沟小学初九开学,你初七要来陈塔,看看你将来要生活的家,初八我送你去秦南。”

    甘子怡轻轻点头,“我自己的家,我现在就迫不及待想去。快进站吧,就剩你一人了……”

    这时车站广播开始提示:“旅客们请注意,XXXX次京都开往广汉方向的列车停车四站台,马上就要开车了,请买好票的旅客赶快上车……”

    郭小洲提起两个大行李包,伸指轻触了一下她的嘴唇,转身走进入口通道。

    甘子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仍然多站了半分钟,这才缓缓转身离开。走出候车大厅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道:“娜娜,查到结果没有?”

    …………

    …………

    第二天凌晨五点,郭小洲从广汉下车,打车直奔哥嫂的门店而去。

    自打父母去了广汉帮忙带孩子,小孩基本上就由两个老人带,大哥晚上会在店里照夜,偶尔嫂子也会去陪陪他。

    郭小洲直接敲响小超市的卷闸门。

    “谁?”里边传来郭大洲警惕的声音。

    “大哥,是我,小洲。”

    郭达大洲很快拉起卷闸门,披着大衣把他迎进去,“你回来了……坐了一宿火车吧,肚子饿不?要不上家里去休息休息……”

    “卧铺,一路睡到站,不累。”郭小洲转身拉下卷闸门,打开两只行李袋,把里边的礼物一份份拿出来,分堆打包,“这是子怡给妈妈和爸爸买的几套保暖内衣,还有几套衣服。这是小妹和静秋的,一人一份,这是大嫂的礼物,这是子怡送给大哥的……”

    郭大洲憨厚的伸手揉搓着脑袋,“我也有礼物啊……弟媳妇还给我浪费钱……呵呵!”

    郭小洲看着自己憨厚老实的哥哥,心中全是怜惜的温暖,他脱口道:“哥!咱们以后请人值夜班,不节约这点工钱。”

    “没事,我习惯了,再说我睡觉打呼噜,还影响你嫂子睡觉,呵呵!”郭大洲眼中没有半点委屈和埋怨,有的全是满足。

    是啊!他几年前根本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一个老婆,有自己的儿子,现在还有自己家的店,每天的收入比他以前一个月挣得还多。父母也接到身边照顾,弟弟现在也出息了,当了大官,小妹妹也考上了名牌大学,祖坟冒青烟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睡觉都能笑醒。

    “哥!子怡交代过,她给你买的衣服你一定要穿,别舍不得。她说了,如果大哥不穿她给买的衣服,她可会找我的麻烦……”

    郭大洲一听,紧张得连连点头,“俺穿,一定穿……”

    郭小洲见到效果,继续借甘子怡来施压,“子怡还说了,让你以后要挺着腰杆,别拘着缩着,目光要勇敢,说话声音要洪亮,特别是在公开场合说话,一定要比平时的声音大一点……”

    郭大洲有些失措,他结结巴巴道:“是不是弟媳嫌弃……觉得大哥给她丢脸了?”

    郭小洲硬着心肠点头又摇头,“哥!子怡和我一样喜欢你,敬重你,但是她们家庭的高度,实在不是咱们这种人家能比的,比如,以后我和她举办婚礼,哥你是必须坐主位的人,咱们不比任何人差,是不是?”

    “是……是……”郭大洲眼眸里露出一丝黯然。

    郭小洲放低声音道:“哥!我有个诀窍,你试着平时练习,保证子怡将来见了你会有惊喜……嫂子也会喜欢你的变化。”

    郭大洲惶然又带着憧憬地点头,“俺试试……”

    “以后啊,咱不管在任何人面前任何时候,包括嫂子面前,都要保证身体平稳,不低头哈腰,也别乱晃动,目光移动时眼球别乱转动,不能有任何畏畏缩缩的行为动作,昂首挺胸,自自然然,遇到不懂或者不了解的事情时,尽量少说话,不说话就不会犯错误……”

    郭大洲犹豫道:“这能练出来吗?俺的动作姿势都习惯了……怕是……”

    “哥!这玩意一点都不难,我当年也是这么练的,难道这比你当初学木匠手艺还难?”

    “喔……俺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改变。只要你坚持半年一年,你整个精神面貌就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郭大洲垂头不语。

    郭小洲知道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这个世界什么都不难,改变最难。而且精神气是内外结合的产物,“内”就是心志坚定,强大的内心能泰山崩与眼前不变色,“外”就是人的肾气足,阳刚,精神旺盛。这一点,郭大洲不差。他差的是内在的东西。而内在需要知识阅历修养等等……

    郭小洲也没指望大哥忽然变成一个阳刚硬汉,这不现实。但他希望大哥多多少少能改掉畏缩懦弱的形象,一般般就足够了。

    他昨晚在火车上想了很多,如其去逼迫威胁大嫂,还不如让大哥稍稍做些改变,水往下流,人往上走。嫂子也许在农村时和郭大洲属于一个平台,但进了城,嫂子的眼界开了,人在快速进步,而郭大洲却依然原地踏步。双方产生了差距和距离。

    将人心比自心,他妹妹如果找了个不爱的男人,懦弱的男人,还被婆家人威胁,他这个当哥的会怎么想。回想起来,也有些欺负人家。不能拿道德当教条。

    “对了,子怡还有事要交代。“郭小洲从皮夹子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郭大洲手上,“这是子怡的心意,她让大哥去买套房……”

    郭大洲一个哆嗦,连忙把卡塞还给小洲,“这可不行……”

    “哥!你很小就开始养家,我读书的学费都是你用双手苦干出来的,现在弟弟也长大成人,到了回馈的时候,而且我和子怡也有回馈的能力,父母之爱,深如大海,情比天高!大哥你就是一条船,载着我和小妹从童年走向少年,从少年走向青年。不管弟弟怎么做,都难以报答大哥对我们兄妹的恩情!所以,这是我欠你的,是你理所应得的。”

    “再说,父母年龄大了,既然来了城里,咱们也该给两老创造一个比较好的生活环境,咱们也不要什么豪宅,有个带绿化的小区,父母带着侄子每天在小区晒晒太阳,运动运动……钱不多,四十万,如果不够我再打款过来,装修就交给哥嫂去承担。房产证填嫂子的名字。”说到这里,郭小洲把卡坚决地塞进大哥的手掌心。

    大洲有些茫然失措,喃喃道:“店里的生意很好,你嫂子现在赚了钱,要买房我们自己买……”

    “超市赚的钱,是嫂子的辛苦钱,咱们是男人,是老爷们,该主动承担的义无反顾。哥!钱如果能左右幸福,它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否则,再多的钱都是废纸。咱们男人大气点!平时你记着多给嫂子买礼物。我交代过小妹,让她帮嫂子在武江买衣服和化妆品什么的,到时你交给嫂子……”

    “哦……嗯……”郭大洲只剩下点头的份。

    “有什么事情一定别藏在心里,给我给小妹打电话。”郭小洲说到这里,从大行李包中拿出他的小行李包,“我明天要值班,就不去和爸妈告别了,你代我说一声。”

    郭大洲似乎惊醒了,“……这就走?”

    “是的,单位的事情多,必须提前安排布置。”郭小洲背起包,转身拉起卷闸门,回头对郭大洲说,“哥!记着我的话,年过完了,雇个人来值班,或者给店里的员工加工资,让他们值夜班。你和嫂子必须在一起,长期不在一起,感情会越来越淡漠的。打呼噜的问题,我上网咨询过,哥你抽个时间让小妹带你去医院割了鼻息肉,以后睡觉就不会打呼噜了。”

    郭大洲不敢看小洲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哥!我走了,还有时间,你还可以再睡会。”郭小洲说完钻出门外,抬手放下卷闸门。出了巷子,他看到两道青春矫捷的身影从食品院子里跑出来。

    两个女孩子都穿着运动服在晨跑,其中一是是他妹妹郭小娟,头上带着一顶棒球帽,暗红色的运动服,一派青春健康的气息;另一个女孩是陈静秋,黑色的运动套装,马尾辫在风中跳跃,身材修长怡人!比他第一次看到时消瘦的她丰满了许多,该长肉的地方鼓涨起来,不该长肉的地方依然苗条,整个人开始散发出适龄女孩子天生的性感韵味。

    郭小洲张了张口,却没有喊出声来。

    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边聊边向前跑!不一会便消失在街头拐角。

    此时,晨曦渐渐放白,俨然是个好天气!
正文 463.第463章 【釜底抽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是初四上午九点到达黄港汽车站的,他站在川流不息的车站人流中,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问题——陈塔建区,却没有建立相应级别的客运车站。

    说起来,陈塔以前倒是有个乡镇级的客运站点,就设在街道路口,路口旁边划了一块地,垒了个小院子,当做停车场。但由于陈塔镇位于江边的死角,没有中转潜能,客流量小,而且极不均衡,人车不愿进,运营成本高,相应的运营管理、后期维护不够,院子中长满了杂草,成为一个露天“公厕”。

    他刚来陈塔上任时,几次接到过街口一个水果摊贩和小卖铺经营者的投诉,说杂院冬天还好,夏天臭不可闻。他记得自己从财政划拨了八千元,在院子里修建了一个公厕。

    他后来还抽时间草拟了一个租赁公告,建议陈塔镇政府把车站委托或租赁给运输个体经营,鼓励民间资本进入客运站投资,通过商业经营筹措维护资金,实现“以站养站”。可公告发布后无人揭榜。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陈塔的新规划中,谁也没有想到客运站的新建规划。

    郭小洲同时发现车站内陈塔方面的中巴车抢客、拉客现象严重,他上了一辆前往陈塔的中巴车,发现核载12人的中巴车,却实载了28人,属于严重超载。而且司机还在等客,大概不挤成沙丁鱼罐头他不会开车。

    车上有不满的旅客对司机和售票员提出抗议,说春节车票涨价他们能理解,但安全问题不能马虎。

    售票员说,“希望你们也能理解我们,一年到头就靠这几天,平时都是亏本经营,跑一趟陈塔有时候空车打转,我们也苦啊!”

    郭小洲不解道:“售票员同志,以前的陈塔确客流量少,但陈武大桥项目启动,以及新区成立,人流量绝对翻了几倍,你们要赚钱我们都能理解,但安全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

    售票员没开口,中年男司机不耐烦说:“不想坐车的人请下去,我们也不缺几个客人,再说,我跑陈塔三四年,闭着眼睛都能开过去开回来,担多心了吧。”

    郭小洲淡淡一笑,“司机同志,以前黄港到陈塔的路上没什么车流量,现在呢,各种大货车轿车,路况也不是很好,我希望下一部分人,按规定人数乘车,还是那句话,安全第一。”

    司机冷哼几声,拿出香烟打火机,“啪”地点上烟,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郭小洲把座位让给一个带孩子的中年妇女,挤到车前,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司机同志,按我国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公路客运车辆载客超过额定乘员的,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超过额定乘员百分之二十或者违反规定载货的,处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你觉得你赚的这趟车钱,够罚款吗?”

    “拿开你的手。”司机带着火气猛地推开他的手掌,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有本事让人来罚我呀!”

    郭小洲稍微后退一步,冷静道:“大过年的,别发火……”

    “你也知道大过年的?你们走亲访友,我们还在苦逼的干活,你们就不能稍微宽容下,嗯?你牛逼你真有能耐,把那边的几辆非法营运车辆给停了,我保证按规则人数搭载。”

    郭小洲看了一夜车窗外,有两三辆中巴车上摆放着“黄港—陈塔”的营运牌。挑眉问,“非法营运车辆?难道就没人管?”

    司机冷笑道:“陈塔当地无人管,黄港车站只要车辆进站交钱,谁管?”

    郭小洲微皱眉头,“陈塔没人管?”

    有经常搭乘中巴的旅客说:“是没人敢管,也管不了,这几辆车都是原来青苗、杨桦、铜钟三镇的营运车辆,合区后,这三个镇的人流量骤减,一部分有能量的车,便跑到陈塔继续营运。”

    “还有新加入的,趁陈塔混乱之际捞一笔……”

    “是啊,现在陈塔是乱七八糟的,乱成一锅粥,什么事情都没人管……”

    “听说区政府刚成立就闹内讧,区书记被人搞下台,现在的官员只知道争权夺利,还有谁干实事。”

    “好像听说陈塔的郭书记口碑不错……”

    “不错他妹,我听说有两辆车就是姓郭的开口打的招呼。”

    “有这种事?”

    “天下乌鸦一般黑呀!我表哥就在新区政府工作,他亲口说的,还有假?”

    郭小洲脸颊微抽,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谣传啊!他何时打过招呼,和谁打招呼?

    “郭书记有没有打招呼我不知道,但那边一辆车你们知道是谁的车吗?”司机也被情绪感染,指着一辆八成新的中巴车道:“陈塔新区贺书记小舅子的车,刚买一个二手车,一个春节就能回本……”

    一名乘客大声道:“老贺以前在铜钟镇当一把手,现在的新区排名进不了前三,据说还被新书记打压,老贺现在一心奔着钱去,你们是不知道,区区一辆中巴算什么,他老婆和小舅子的沙场现在红火得不得了,接下大桥工程的一个大单……”

    “原来如此,难怪去前几天看到贺书记老婆接了辆新车回,摆显着呢……”

    郭小洲听旅客七嘴八舌的胡扯,他也懒得和司机售票员较真。

    车开动后,他刻意挤到一个旅客身边,笑着问:“你表哥在新区政府工作?”

    这人很奇怪的点点头,“怎么了?不信?”

    “信!当然信!”郭小洲说:“我有个表弟也在区政府工作,姓叶,叫叶南川你认识吗?”

    “我不在陈塔工作,不认识,我表哥一定认识。”

    “你表哥贵姓,在什么部门工作,说不定以后有事还要找你表哥……”

    “他在招商局综合办工作,副主任,姓周,你如果去招商局办事,找到他提我的名字,说是文雄的朋友,他一定会给面子的。”

    “原来是招商局周主任。谢谢兄弟!”郭小洲心里有谱,他得回去查查,姓周的这个人为什么在背后放出的这样的谣言。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认识招商局姓周的办公室副主任。

    车到陈塔街口。

    虽然四处拆得一谈糊涂,但营运站点的小院子却屹立不倒。只不过依旧没有车辆进入院子停靠,大多在路口扎堆,上车的人和下车的人拥挤成一团,接人的车辆和小三轮把整个路口都几乎堵死。

    而就在郭小洲乘坐的这辆中巴缓缓驶入停车点时,后面突然出现一辆中巴车快速抢占了前面的车位。

    这辆车的司机一个急刹车,全车旅客跟着一阵摇晃,司机伸头大骂:“你XX的怎么开车的,哪有你们这样不讲道理的……”

    售票员一看前车的车牌,脸色煞白,急道:“小刘,别跟他们争,是萧北强的车……”

    司机闻言马上闭上嘴巴,把头缩了回来,而且马上关上车窗。

    有到陈塔走亲访友的旅客问,“萧北强是谁?道上的老大?”

    有旅客说,“贺作雄的小舅子,仗着当书记的姐夫,以前在铜钟镇那是横着走的人,难怪这辆车的车主惹不起……”

    乘客的话音未落,前面的中巴车上立刻跳下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冲到这辆中巴车门前,用脚猛踹车门,“麻痹的,刚才谁骂的人?下来,老子搞死你个****的!”

    司机和售票员吓得不敢出声,更不敢开车门。

    可是这辆车上的旅客却受不了了,本来就挤得难受,好不容易捱到了目的地,谁不想下车轻松下,活动活动身体腿。

    还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直喊要小便。

    但是司机却低头不语,没有打开车门的意思,售票员更是拿出手机拨打求救电话。

    车上闹成一团。

    车下的两个男人更是肆无忌惮地捡起砖头作势要砸车玻璃,吓得车内的旅客一阵尖叫。

    郭小洲皱眉给区值班室打电话,电话响了一分半钟,却没人接。他马上拨打区公安局的电话,电话占线。

    正在这时,一个器宇不凡的男子忽然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出来,正气凛然对两个拿砖的男青年道:“关天化日之下,你们谁敢行凶砸车?难道陈塔就没有王法吗?”

    两个拿砖的男人回头一看,说话的男人三十岁山下,内穿西服外穿中短黑色风衣,身材高大,双眸透着坚毅和霸气,气势威武,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两个男人不敢轻视,没有敢骂娘,只是吼了一嗓子,“你谁啊,要你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你们今天这闲事我还是就管定了。”年轻男人手指车门,对司机和售票员说,“你们先开门,让旅客下车。我看谁今天敢当众动手打人。”

    司机和售票员不敢开门啊!他们也不是傻瓜,一个“主持公道”的路人让他们开门他们就开门,开门找打?

    车外的两个男人哈哈大笑,“你看,可不是我们找他们麻烦,是他们自己不下车,关我们屁事……”

    年轻男人厉声呵斥道:“你们的行径,我刚才看得一清二楚。别把人当傻瓜,赶紧让开,回你们车上……”

    两个男人在不了解他身份的情况下,耍起无奈,干脆靠在车门上,“我们今天还就不让,怎么着?”

    年轻男人冷笑道:“陈塔居然乱成这样,简直无法无天。好!你们想看我怎么着是吧……”男人猛地回头,“抓人。”

    郭小洲一开始担心这男人是某个报社的记者,后来越来越感觉不对头,因为这个男人屡次提到“陈塔没有王法吗?”“陈塔居然乱成这样”,针对陈塔政府的意味强烈而明显。

    当他听到这个男人下命令抓人时,又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年初四带队抓人?省里下来的?市里下来的督查组?不对啊!如果是上级机关组织的春节检查组,发现了问题,检查组会第一时间通知当地政府,而不是亲自“抓人”。这是基本常识,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关键是这个事件并不算大,只是两辆营运中巴车之间的摩擦。完全可以通知当地政府进行疏通调解,三两句话不合就下令动手抓人,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正在这时,他身上的手机响起,他马上接通,“陈局长……是的,我刚才给新区公安局打过电话,一直占线,什么,易勋来陈塔了?他打电话报警……”

    郭小洲顿时意识到,车外的年轻男人就是陈塔新区的新管委会主任。他觉得很是诧异,他在初一就和易勋在电话里互拜过新年,其中他还热情问易勋什么时间来陈塔上任,他好安排时间欢迎!易勋告诉他大概在初六奔赴陈塔。

    但易勋却在没有知会他的情况下,提前两天来到陈塔,这是什么意思?突然袭击?

    按规定和程序,异地官员上任履新,必须有当地组织部门陪同前来,特别是地方一级官员,更是要遵守这个程序。普通的工作人员拿手续自己去报道即可。

    而这个易勋不仅偷偷杀到陈塔,还很干脆果断的立刻行使起行政一把手的职责,雷厉风行地下令抓人。

    易勋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词顿时出现在郭小洲脑海里——立威!

    易勋如果按部就班的在市组织部陪同下来报道,然后举行欢迎仪式,开会介绍等程序,易勋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打开局面。摸底,了解,让别人了解他和他的工作作风,都需要时间。

    但是他通过汽车站点的“事件”,则能快速打响知名度,让很多人在他正式上任前就知道他,以及他果断的铁腕性格。

    这几乎就等于他打出的广告和自我贴上的标签。

    果然,当警察带走了两名堵门闹事者,周围的群众冲易勋鼓掌喝彩。郭小洲所在中巴车门打开,旅客争先恐后下车,一个个对他表示感谢。

    易勋站在人群中央,极有风度地举手,大声道:“同志们,委屈你们了,陈塔新区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我代表新区政府向各位旅客道歉!”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你是……”

    易勋笑着自我介绍,“我是陈塔新区刚上任的管委会主任,我姓易,名勋,以后,我就是陈塔人民的仆人,衷心为大家服务!服好务!”

    郭小洲随着旅客挤出车,站在外围看着易勋明星般的风采,心中莫名复杂,说不上什么感觉。

    他倒没有觉得易勋做得不对,果断出手,避免发生重大暴力事件或者群体性事件。但是郭小洲的想法更深一步,他难得在现场,正好仔细了解车站的营运情况,回去再做出调整和安排。

    抓人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今天抓了,明天车辆之间还会扯皮,还会闹出事情。唯有定下规矩,所有营运车辆遵守规定,大家都有利润。陈塔的营运车站和车辆才能真正和谐。

    而且他已经在路上想了个腹稿,节后就着手安排陈塔客运站改建设工程。

    当然,如果易勋没有出手,他在车上也打算通知当地公安出动。

    只是有些小窝囊,如果被易勋知道,他这个书记被堵在车上不能出来,还得新来的管委会主任救出来,也许会笑掉大牙。

    传出去更是名声扫地,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郭小洲不敢多待,赶紧低头走出人群。

    就在此时,有人惊喜地大喊一声,“郭书记!”
正文 464.第464章 【事情越大越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极为郁闷地转头,喊他的人是区政府办公室的网络维护员,姓区,名涛,是新区刚招进来的大学毕业生。当时他曾参与面试,并且给区涛打了高分。

    好在现场车声人声嘈杂,旁边有没有人注意他不知道,但至少易勋没有听到。郭小洲松了口气,一边快步离开一边朝区涛招手。

    区涛小跑着过来,“郭书记!过年好!”

    “同好!同好!”郭小洲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大袋小袋,亲切的问,“小区,你来陈塔走亲戚?”

    区涛回答,“郭书记,我今天值班!”

    “值班,你……”郭小洲想起他刚才拨打值班电话没人接听的情况,脸色微微冷了下来。

    区涛似乎并不在意自曝自己值班途中外出的错误,而是若有所指道:“我按领导吩咐,出来给他们买点熟菜。”

    郭小洲一看区涛的方便袋里,是热腾腾的的卤牛肉牛筋牛肚,卤麻雀卤鸡爪等卤味。

    “哦!值班人员午餐。好!你快送回去。”郭小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离开,忽听区涛说,“不急,他们还在斗地主……”

    郭小洲一听,下意识地朝易勋所在的方向看去。今天易勋如果是特地前来“立威”的,那么他肯定要去政府值班室,那样的话,今天值班的领导就会被“抓典型”。

    他脑子里立刻回忆值班时间表,按规定,从放假那天起,所有的党委班子成员都要带队至少值班一天,值班人员除一名班子领导,还有党政办、政法办、区武装部各抽一名工作人员,形成四人的值班配置。以应对突发事件,如火灾,事故,刑事安全等问题。

    区涛有意无意说:“贺书记喜欢吃这家的凤爪,我才跑这么远……”

    郭小洲顿时想起来了,初四是贺作雄带队值班。如果贺作雄被易勋抓了典型,倒也是喜闻乐见的事情。他没功夫去打压姓贺的,让别人去踩踩也好。

    区涛却又开了口,这次的语气比较神秘,“郭书记,我在卤菜店门前看到新来的主任下车,车上同行的好像还有个记者,我听易主任称呼他林记者……”

    郭小洲豁然一惊,易勋带了记者来?他立刻回头朝人群看去,果然,他发现一个年轻的长发男人手持相机在外围不断拍摄。

    这味道就不对了。郭小洲眯起眼睛,新官上任三把火没错,易勋要踩人立威也说得过去,毕竟已经成为约定成俗的模式了,他不奢望易涛发扬风格。但这架势是要把整个陈塔新区当反面教材踩一遭啊!以易勋在省政府工作多年的人脉资源,也许明天就能在省报刊载“陈塔新区工作浮夸,值班领导斗地主,车站管理混乱”等负面新闻。

    然后通过记者的笔杆再突出新上任管委会主任新春期间雷厉风行的作风,借机表明易勋的工作方针、展现他的工作能力和决心。易勋的个人形象便非常耀目了,高调的竖立个人威信。

    对于易勋上任后的“三把火”,郭小洲是有心理准备的。他反而喜欢新官“烧火”,“烧了火”就能了解他的意图和工作方向。最不好相处的往往是那种不动声色,按兵不动,高深莫测的搭档。

    但“烧火”也得循序渐进的烧,太猛则可能会酿成火灾,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太弱则不能发出自己的光和热,难以树立自己的威信,为自己日后的领导工作增加难度,甚至把自己也熄灭了。

    无疑,易勋的“这把火”猛烈得把陈塔新区和陈塔党政领导“一锅熬”。

    郭小洲当然不想看到易勋拿陈塔当梯子踩。易勋要“烧火”,他就“抽薪”,让易勋的火势起不来。

    他马上做出了决定,低声对区涛说:“你马上赶回区政府,告诉贺书记你在街上看到的事,贺书记知道怎么做的。”

    区涛有些吃惊,贺作雄和郭小洲之间的矛盾,在陈塔新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今天屡次暗示,就是想给郭小洲提供一个“打压”贺作雄的机会。领导值班期间赌博斗地主,这样的新闻要是上了报纸,十个贺作雄都得玩完。

    郭小洲笑了笑,“小区,相比私人之间的恩怨争执,我更在乎我们陈塔的名声。抓紧时间,马上回去通知值班人员,坚守工作岗位。”

    区涛感叹着拍马屁,“郭书记才是真正关心陈塔的领导!”

    郭小洲笑骂着,“别拍马屁了,赶紧去吧。”

    “好嘞!”区涛转身叫了一辆三轮车,“去区政府。”

    郭小洲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外的记者,和“亲民”的新管委会主任,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拿出手机拨打杨士奇的电话。

    “老杨,你在陈塔吗?在新家,好,我中午来你家蹭顿饭,另外,你马上安排人盯守外来的记者,情况是这样的……”郭小洲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后,提醒道:“千万记住,只是盯住记者,不阻拦不影响他的采访和拍照,是的,只是掌握记者的动向。行,我一会过来。”

    郭小洲放下电话,叫了一辆计程车,回到华海御景花园的家中,拿了两条烟两瓶好酒,便下楼直奔杨士奇的家中。

    年前抽签,他和叶南川抽到了华海御景园,而杨士奇和任茜却抽中了原陈塔镇自建的福利房。

    相比华海御景园的电梯小高层是差了点,但杨士奇也相当满足,新房和新老婆有了,在区里也有一定的地位和威信,一些原陈塔镇的元老,比如前武装部长、副镇长童世福、纪委书记马得中,以前的位置都排在他前面的,而现在,全部边缘化了,都没能进入党委班子。

    郭小洲拧着烟酒敲开杨士奇家的大门,开门的是杨士奇的新夫人,区妇联的一名女干部,叫姚珮,年龄三十岁出头,皮肤白腻,体态适中,和蔼的神情透出一股精干气,据说她刚结婚半年,丈夫便出了车祸,一直独守了六七年,直到四镇合并,遇到了离婚后的杨士奇,经人撮合,两人毫不犹豫地“合了伙”,年前扯了结婚证,打算年后安排个时间小范围的办个酒席。

    “郭书记,您来我们家还带礼物,这……”姚珮一边客气着一边拿鞋套,最近陈塔化雪,路上一片泥泞。

    “我是怕你把老杨管得太死,所以才借这个机会让他抽几口喝几口。”郭小洲开着玩笑,套上鞋套便去参观杨士奇的新房。

    “哎哟!郭书记把我形容成母老虎呢,我才不管他抽烟喝酒,有度就行。”姚珮给郭小洲端上一杯热茶。

    杨士奇穿着围裙从厨房钻出来,笑着给郭小洲递烟,“郭书记,我先烧一道我的拿手菜,一会再来陪您。对了,我喊了小叶和任茜中午一起过来吃饭……”

    他的话音未落,门铃声响起。

    姚珮连忙跑去开门。来人是叶南川和他的女朋友,两人带来两瓶红酒。

    没过几分钟,任茜也赶了过来,她给姚珮带来一套化妆品,说是朋友送的,她自己有一套,所以拿来送给姚珮。

    郭小洲看到任茜,眼睛一亮。

    任茜进门后便脱去羽绒服,高领黑色羊绒衫,衬托出她的胸腰曲线,黑色的打底裤更是显示出她臀腿的饱满力度。而且任茜在同一时间也多看了郭小洲几眼,虽然有所掩饰,但郭小洲仍然感受到她眼眸里的柔情和思念。

    郭小洲趁人没注意,朝她眨了眨眼睛。

    任茜的脸顿时泛红,借机走进厨房,“姚姐,有什么需要我来帮忙的?”

    “不用,不用,任主任,您是贵客,快出去陪他们聊天……都是现成的菜,很方便!”姚珮把她推出了厨房,却把叶南川的女朋友留在厨房帮忙。因为任茜是和她男人同级别的区领导。领导们聚在一起,哪有不谈工作的。

    任茜来到客厅坐下后,四个人很快就易勋突击陈塔的事情进行讨论。

    在坐的杨士奇,叶南川和任茜算得上郭小洲的铁杆班底。

    再加上陈开集团的一帮商业精英。这一政一商两套人马,就是郭小洲努力奋斗的成绩体现。这两群铁杆班底也是他在陈塔屹立的基础。当然,能这么快的在身边聚集一帮以他为中心的小圈子,首先要有识人的慧眼,其次要有用人的魄力,再者要有折服人为己用的能力和心胸,比如他的新秘书雷日新,一般的领导绝不敢用。

    叶南川刚听说易勋带记者到访陈塔的事情,他很奇怪说:“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干不是把陈塔放在火上烤吗?他这样踩陈塔有意思吗?”

    郭小洲笑了笑没有开口。

    杨士奇说,“借曝光陈塔来渲染自己,突出自己,反正以前陈塔怎么烂都和他无关。如果我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说,的确是一个高招。非常高明。能在短期内站稳脚跟甚至有底气和任何人叫板。”

    郭小洲忽然问叶南川,“如果换你是易勋,你会怎么做?”

    叶南川回答说:“首先当然是了解情况,了解前任是怎么落马的,了解上级领导,比如郭书记您的工作风格,甚至对青山市领导的了解。”

    “同时,作为政府一把手,必须要了解基层领导工作的特质,然后是了解陈塔新区成立前的过去,以及现在的情况,党委政府的各级管理者,实际权力者有哪些,有没有派别小圈子……”

    任茜笑着打断叶南川的话,“小叶谈的是基本常识,这些功课易勋肯定有做,而且应该做得很细。我从易勋的突袭得出一个结论,此人没有什么耐性,大概所有的耐心都在省机关耗尽了,所以下到基层,他就迫不及待要大展宏图,展示自己的意志和力量,所以我建议郭书记,暂时别和这种人硬碰硬,他既然带记者前来,就表示他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不惜和任何人一战。”

    杨士奇说,“对!避其锋芒!让他在深陷基层人民的汪洋大海里。等他知道,基层工作并不适用于省政府机关的那一套,他会老实很多。”

    任茜说:“我在青山组织部见过一些从省级机关下来的优秀年轻干部,他们刚下来时个个都雄心万丈,自信满满,巴不得两三天便能创造出辉煌的政绩,这些想法其实都是幼稚的。最后都被现实打击得浑身是伤。”

    郭小洲笑了笑,开口道:“我其实也希望易勋能打压打压贺作雄,但为什么我还要区涛前去报信呢?还要解救贺作雄呢?因为我热爱陈塔新区,陈塔新区是个嗷嗷待哺的新生儿,目前机制不健全,器官弱化,要挑毛病,会有很多很多。我问你们,你们爱自己的儿女吗?”

    “是的,当然爱,不论儿女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如果你们把陈塔区当自己的儿女,就绝对不会拿儿女的伤疤去献媚,去领取奖章,当踏脚石。”说到这里,郭小洲感叹着说:“我希望易勋只是一时冲动,想烧一把熊熊烈火,如果他爱自己的孩子,爱陈塔,以后就不要这样干。我们还是好搭档,好同事。总体来说,我不希望内讧……”

    这时杨士奇的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他拿起来接听两句,霍然色变,“郭书记,易勋在区政府办公室和贺作雄打起来了……”
正文 465.第465章 【欲擒故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也没想到,初四这天会出事。

    贺作雄也没想到,新来的管委会主任会在初四莅临陈塔,而且还带着记者。当他听气喘吁吁的区涛报信后,马上紧握区涛的手,“谢谢,小区,好样的!”说着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条至尊南京,“拿去抽,以后只要需要我贺某人的,尽管开口。”

    区涛扭扭捏捏接过这条价值不菲的香烟,“贺书记太客气了……”

    贺作雄笑着摆手,“小区,你马上去办公室,告诉他们有人会来检查,让他们收拾牌桌,整理干净办公室……”

    “好的,我马上就是。”区涛拿着烟便转身出门。

    贺作雄眼睛一眯,忽然说:“慢!我自己去……小区,你去忙你的。”

    区涛微楞后,“好的!贺书记,那我回我办公室。”

    区涛走后,贺作雄来到窗前,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几口。他之所以喊停区涛,是因为他发现,这其实是个机会,一个讨好陈恩涛的机会。

    当初他选择陈恩涛,是为仕途着想,但他在针对了郭小洲后,陈恩涛并没有把他调离的意思,而且隐隐有让他长期扎根陈塔的味道。他当然心有怨言,随着何青的落马,郭小洲上位,新的管委会主任“空降”,哪怕暂时没有动他,但春后呢,两个新官上任,谁烧一把火都够他受的。一旦开始“清洗”,他能不能保住党委班组成员的位置都难说,更别提“进步”。

    最重要的是,陈恩涛给了他老婆和小舅子一个大单,这个沙单能让他的家庭轻轻松松月入二三十万,老婆春节前在武江给儿子买了套按揭房,给她自己买了辆新车。都来自这笔单子的利润。

    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在仕途上大败,却收货了财富。相比仕途的残酷,财富无疑来得更现实,更让人充实。他在初一便去给陈恩涛拜年,送了一块价值十三万的手表。暗示自己的小舅子手上有批特种钢,想请陈恩涛打招呼送进大桥工地。

    陈恩涛虽说不能左右工程建设和工程大宗合同,但在一些沙石水泥路灯等小宗原料上,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毕竟他还挂着大桥建设指挥部指挥长的头衔,负责协调监督配合工程建设。

    他这个指挥长和任一承包方打个招呼,在价格和质量同等单子小的情况下,工程方还是会很默契地分一点“蛋糕”给他吃。

    谁知陈恩涛婉拒了他送的手表,很干脆告诉他,“我之所以跟帮你打招呼,是因为我没有从工程中得利,站得正,行得稳。如果我收了你的贵重礼品,我们之间就变了味……”

    “陈指挥长,我们是私人之间的交往,我只是感谢您,没有任何利益方面……”

    陈恩涛笑了笑,“老贺,你我就别自欺欺人了。你不送礼,我以后遇到适合的小单子,还可以正大光明推荐你们家来接。如果送礼了,那就得按规矩来,按规矩的话,你这点礼物又不够让我犯法。再说,我让你盯着别人,就没人盯着我?”

    “这事情谁都不知道……”

    陈恩涛打断他的话,“你老婆知道,你小舅子知道,别纠缠这个话题了,你不要害我。”

    贺作雄只能怏怏收回手表,犹豫道:“我小舅子又纠缠我,说他想销售一批桥梁特种钢材,量很小的……”

    陈恩涛盯视了他半晌,直言道:“老贺,我做人讲究一个礼尚往来,用市场经济的话语叫‘回报率’,你去新区的时间也不算短,但实际上,你没有拿出任何成绩……当然,你很努力,但我要看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贺作雄尴尬道:“我不是不努力,是对方太狡猾……”

    “今天你也忙,我们下次再聊。”陈恩涛起身送客,送到门边,若有所示的说了句,“钢材的事情,我找机会问问,你那边也必须拿出成绩,老贺,你也是老同志了,脑子应该清醒,你到底要什么,为了需要敢不敢舍弃?”

    贺作雄回家后,一直在分析陈恩涛话里的含义。

    他老婆见他想了半宿还没想出个眉目来,很不以为然说,“陈恩涛是在问你,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官;要钱就不要官,要官就不要钱。你现在想要官也没多大希望,除非陈恩涛能帮你换个位置。”

    贺作雄豁然开朗,“当然是要钱,只要能拿下这个钢材单子,我就马上辞职不干了,谁******脸色都不看。”

    他老婆说,“那你就帮陈恩涛做点事情呀!我说你呀,之所以混到现在还……做任何事情都这样,前怕狼后怕虎,我要是你,我就在办公楼公开和姓郭的打一架,陈恩涛也多少会有点表示……”

    “闭嘴!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

    贺作雄想到当天和老婆的一段对话,心中立刻做出了决定,或者说舍弃。他快速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回到值班办公室,招呼几个值班人员,笑着说:“来,来来!我们继续斗地主。”

    一名办公室科员说:“贺书记,是不是吃完午饭再接着搞……”

    他一挥手,坐上牌桌,“斗地主又不是打麻将,节约时间,谁休息谁去吃。”

    在他的号召下,几个人顿时又坐上了牌桌。

    正当几个人斗得热火朝天之时,办公室门外走进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他看到满屋子烟味酒味,还有个年轻人一边打牌一边喝酒,他走进门沉声问,“你们谁是领导?”

    四个打牌的男人抬头。

    “你谁啊?”一名综合办的年轻人横了他一眼摔出一个炸弹,“我炸!”

    “这是陈塔新区政府吗?”易勋微微抖了抖眉毛。他没想到居然能抓一个这样的现场。实在是天上掉苹果,缺什么来什么,他之所以选择初四前来陈塔,就是希望搞个突然袭击,能抓个突破口,借机快速猛烈地打开局面。如果什么都抓不到,他只能当暗中了解调查;如果抓到了,就是个冲破郭小洲封锁的契机。

    看到年轻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态度,贺作雄立刻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空降的管委会主任易勋!

    别人不了解新主任的身份,贺作雄是从陈恩涛嘴里得到过消息的,知道易勋是省长红人,下来陈塔是替丁毅督阵保大方向的。陈恩涛最怕什么,怕郭小洲和新来的主任关系融洽。因此,他要破坏他们之间任何融洽的可能。

    他冷冷道:“你什么人,进来就咋咋呼呼的,知道这里是区政府办公室吗?”

    “我看你们这里不是政府办公室,倒像是建筑工地。”易勋的目光笔直地落在贺作雄脸上,“你是值班领导?”

    贺作雄冷笑道:“你是什么人?”

    “你先别管我是什么人,你们作为政府工作人员,无视值班纪律,打牌赌博喝酒,你们的值班制度呢?”易勋语气严肃问,“我在走廊上倒是看到了你们张贴的值班制度,你们不记得我背给你们听:春节期间,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所有值班人员按时打卡,不得在值班期间请假或者脱岗,严禁打牌赌博,严禁饮酒……”

    贺作雄依然端坐不动。另外三个人发现有点不对劲,大过年的,这人口气之大,像足了领导查岗。可是他们不认识这个人是谁啊。

    于是,几个人放下手中的纸牌,看向贺作雄。

    贺作雄反倒沉默了起来。只是脸上带着的不屑冷笑越演越烈,他要演就一定要把戏演大,越大陈恩涛越舒服。陈塔闹出丑闻,唯一要挨上级板子的人是郭小洲,而且,他也能乘机在易勋和郭小洲之中埋钉子。

    让两个同样骄傲的年轻人战起来。

    这时,有人发现窗户外闪过一抹“咔嚓”的闪光。

    “贺书记,有人偷拍……”三名值班人员顿时起身向外冲去。

    易勋却堵在门口,厉声呵斥道:“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你到底是谁,凭什么来到政府办公室指手画脚?”一名值班人员追问。

    “我是……”正当易勋准备报出姓名和职务时,贺作雄却蓦然站起身,“先把他们的相机缴了……”

    三个年轻的值班人员也担心被曝光,一把推开易勋,朝走廊上依旧“咔嚓咔嚓”的记者冲过去。

    “把相机交出来。”

    “谁让你偷拍的?”

    “不准再拍……”

    记者却非常镇定,不慌不忙道:“我是西海日报记者,这是我的记者证。”

    西海日报,是省内的权威媒体,省喉舌。

    三名值班人员一听,傻了眼。

    贺作雄一看,没法指望这三个软蛋闹事,他只能亲自出马。他冲着窗外大吼道:“不管是什么报社,都不能偷拍,下他的相机。”

    贺作雄说着大步朝外走去。

    易勋死死盯着贺作雄,他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陈塔班组成员,领导?居然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在对方摆明了身份的情况下,依然要抢夺相机。这人的仕途算是到此为止了。

    同时,他也对基层的“干部”有些不屑。真是一帮土瞎子。

    贺作雄出门时,有意猛推了易勋一把,“让开!”

    一个已经注定要倒霉的家伙竟然还能如此嚣张的朝他动手,这对于一向高傲的易勋是一种侮辱,他伸手抓住了贺作雄的后衣领,厉声呵斥道:“你眼睛里还有没有党章国法……”

    贺作雄正愁事情闹不大,易勋动手,正中下怀,他反手一巴掌扇在易勋的手上,“滚开!”

    “咦!你是不是疯了……”易勋条件反射推了贺作雄一把。

    贺作雄反推回来。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推推搡搡,纠缠在一起。

    西海日报记者冷静地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对着他们拍个不停。

    终于,易勋先一步恢复了冷静,他后退几步,冷冷的看着不知死活的贺作雄,好像看到了他的结局一样,脸上堆满了嘲讽式的冷笑,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钱书记,您好!我是易勋……”
正文 466.第466章 【肇事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也没想到,贺作雄会和易勋动手!

    混迹官场的人,都或多或少明白,坚决捍卫自己的底线才能赢得尊重,不轻易触及别人的底线才能维持和谐。靠支持别人能获得安全感,靠打击别人也能获得安全感。

    不论是易勋还是贺作雄,都触犯了郭小洲的底线。只是多少的问题。

    郭小洲至今不明白的是,贺作雄为什么如此坚定地与他作对,甚至不惜“以死相拼”,摆出“同归于尽”的架势。

    实际上,贺作雄是支持陈恩涛获得了他要的财富“安全感”,而易勋则是靠打击来获得自己的政治“安全感。”

    郭小洲和杨士奇任茜叶南川一起赶到陈塔新区的暂时办公地时,易勋和省报记者刚驱车离开,而“肇事者”贺作雄也不知道跑那儿去了。

    三名春节值班人员以及区涛低头站在走廊上。

    郭小洲看着他们,“谁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那会在主机房……”区涛说着,神情严峻地皱着眉头。其实他是丝毫不紧张的,装出紧张的神情完全是为了拉近和郭小洲之间的距离,让郭小洲觉得,他心怀政府,替陈塔政府和郭小洲担心。

    另外三人小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你们确定那个是西海日报的记者?”杨士奇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三个值班人员齐齐点头。

    杨士奇和叶南川的脸立刻黑了。

    任茜追问,“易勋最后给钱书记打电话后说了什么?”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起摇头。

    “……贺书记见他打电话,便拔腿下了楼,那人也跟着离开……”

    郭小洲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真是稀奇事……”

    任茜看着郭小洲,说:“今天我来值班。你们要不回去先吃饭?”

    杨士奇连连说,“是的,先吃饭,事情已经发生,不吃饭也没用。”

    郭小洲刚要开口,他兜里的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面露苦笑走到一边,低声道:“新年好!钱书记……我刚知道,是的,已经赶到现场……钱书记……我们……”

    谁都能看出钱汉在电话里一定在狠狠批评郭小洲。

    “钱书记,我会吸取教训……现在已经安排领导带队值班……”放下电话后,郭小洲对杨士奇和叶南川说,“你们先回家吃饭。”说完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杨士奇和叶南川跟进办公室劝说无果后。两人只能赶回家吃饭,毕竟,两人的女友都在。吃完把女友安排了再赶来新区政府帮郭小洲排解危机。

    郭小洲在办公室给谢富丽打了个电话,他必须通知谢富丽,以免钱汉借题发挥。易勋打这个电话,本身就不正常。陈塔新区归市政府管,主管领导是常务副市长宁郝。易勋在上任前也不是没做功课。

    但是易迅却直接把电话打到钱汉那里,要么是他不信任谢富丽和宁郝,要么他了解郭小洲和谢宁之间的关系,直接捅到钱书记那里,也有间接站队的意识。钱汉如果不傻,当然会马上接受易勋传递过来的讯息。

    这样,走了一个何青,却来了个实力更强大性格更强硬的新搭档。

    这也是郭小洲当时不想对何青下手的原因。搭档虽然草包了点,但草包的祸害性不高,随时可控可灭火。

    但凭易勋今天的表现来看,他已经开始向郭小洲宣战。

    谢富丽接了电话,也感觉到奇怪。两人倒是都不太担心这事情的后果。和郭小洲一样,她惊讶贺作雄的“自杀式袭击”。贺作雄今天这么做,完全违反了正常规律。他肯定会为此丢分,甚至丢帽子都有可能。虽然给郭小洲带来一定的麻烦,但绝不致命。

    这就好比一小孩子明知道打了成年人一拳,成年人反击的拳头会令他重伤,却依然出拳一样。轻拳博重拳!

    郭小洲忽然想到了车上旅客提到贺作雄老婆小舅子接了大桥道路工程的沙单,他陡然想到了陈恩涛,开始朝陈恩涛方面联想。

    如果贺作雄和陈恩涛走近,他的反常举动才算正常。

    他决定朝这条线上查查。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拨打易勋的号码。

    两人都很直接地摆明了各自的立场。

    郭小洲要求这件事别上报纸,尽量内部解决,否则对陈塔影响不好。

    易勋说上不上报自己说了不算,反过来他很“客气”地说,陈塔政府领导和工作人员的工作态度必须要整顿,上报也有上报的好处,腐肉不挖,身体不会健全。

    郭小洲顿时知道找他谈没用,易勋过于刚愎自用了。

    他放下电话,想了想,打开电脑,查看陈恩涛和贺作雄的工作履历,看看能否找到关联点。

    十分钟后,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个关联点,两人在同一年同一地点同一个乡村驻队三个月。

    那么贺作雄“杀敌一百,自伤一千”的蠢事才有操作空间和基础。

    郭小洲冷笑着敲击着办公桌,拿起电话,“付小刚,你什么时间来陈塔,哦,已经到了陈开集团,好,你把手上的工作先放一放,帮我查件事情,事关大桥工程单子……”

    郭小洲刚打完电话,任茜走了进来,拿着一袋卤牛肉和一杯热牛奶,“他们买的,我帮你去微波炉加热了,你先吃点东西。”

    任茜把牛肉和牛奶放在他的办公桌,然后关上门,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这才坐到郭小洲对面,看着他喝牛奶的样子。

    郭小洲用筷子夹了块牛肉递到她嘴边,“你也吃点。”

    任茜笑着摇了摇头,“我在接到杨士奇的电话时,其实已经吃过午餐,他说你在,我才赶过去的。”

    郭小洲暗暗叹了口气,“你初六值班,应该在家多陪陪父母的……”话说完,他知道自己有说错了。很明显,因为他明天值班,所以她提前两天从老家赶过来。

    任茜笑着没回答,她津津有味的看着他吃东西,忽然问,“这事的影响大吗?”

    “什么事……”郭小洲恍悟,淡然一笑,“易勋即使没搞这件事情出来,还会搞另外一件事情,也许以后还会搞很多事情。当然,他就是没搞事情,看不到战火,但以他的性格和风格,我们之间注定少不了硝烟味。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我和他之间的斗争,而是各方面势力的角逐。”

    任茜皱眉头说:“他背后是丁省长……”

    郭小洲摇头,“领导是个人,但更是个集体,再大的领导都要受到一定的制约,不可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相对来说,领导的权力越大,约束就越大,自由度更低。再说,丁毅作为省政府一把手,他并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靠山,也是任何人的靠山。易勋只是相对受到丁毅的器重。如果我和易勋在省政府PK,在丁毅眼皮子底下PK,我毫无胜算,但是……”

    郭小洲说到这里,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忽然把任茜拉到他腿上。

    任茜稍有吃惊后,很顺从地打横坐上了他的大腿,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柔柔道:“我喜欢听你说话。”

    “那我就继续,如果在基层PK,我的胜算是大过他的。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迫不及待地出手,而且主动示好钱汉。因为山高皇帝远,省长虽然管全盘,但还真管不了陈塔的人事和财权。青山市的势力博弈才能真正影响到陈塔。”

    任茜说,“能不能找省里的关系,把偷拍的照片和陈塔的稿子撤了?”

    郭小洲捏了捏她丰满的屁股,笑着摇头,“我如果要和他PK,就不能走任何人脉和关系捷径,除非我能找省委郑书记站台。”

    任茜很快明白了。

    “张狂,其实是从政的大忌。官场有条潜规则,不归自己分管的事情根本连问都别问。可是易勋连犯两次错误。第一,他过于张狂且激进;其二,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没有上任,实际上他现在没有任何权利过问陈塔事物。”郭小洲笑了笑,“他一直站在省长身边,习惯了狐假虎威,导致自己被自己蒙蔽了。茜姐!任何事情都不绝对,都有相对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易勋如此锋芒毕露,必定会有一部分人投靠他的麾下,但是,同时也会把一些中间派推到我身边。”

    任茜问,“你指刘德昌?”

    郭小洲点头,“刘德昌也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不甘人下。何青没有魄力吸纳他,我也不逼他,所以刘德昌才能安然站在墙上捣鼓自己的小王国。但是易勋的性格,如果容不下我,就更容不下刘德昌。”

    “刘德昌迟早会被逼得主动来找我。拿下刘德昌,就等于拿下陈塔经济发展总公司,加上我手掌的陈开集团,易勋没有任何筹码陪我玩,他输定了。”说到这里郭小洲笑了笑,搂着任西的的双手慢慢的分开,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任茜轻哼一声,柔软丰满的臀部好像得到感应一样,夹得紧紧的!

    正当两人情丝蔓延之际,郭小洲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郭小洲不由的皱了皱眉头,抓起来电话接通,几秒钟后,郭小洲身体一震,急道:“什么,我妹妹出了车祸?”
正文 467.第467章 【锁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下午三点赶到广汉第二医院。

    在八楼手术室走廊前,他看到了单彪黄战张建军光头强榔头等人。

    这群人的气质都超出普通人,在走廊里非常显眼,不管是路过的医生护士,还是病人家属,路过时都不由要多看几眼。

    特别是光头强和单彪,体型威猛,气势彪悍,而榔头则相对阴柔,黄战一身富贵气,唯有张建军相对普通。

    郭小洲走出电梯,一群人便围了上来。

    “郭哥!”

    “郭哥!”

    “小洲!”

    郭小洲神情严峻的一一和他们握手,“手术结束了吗?”

    黄战摇头,低声道:“还在进行中……郭哥,别担心,我找了广汉最好的脑外科专家……”

    郭小洲点点头,直接朝手术室方向走去。

    一群人马上跟了过去。

    手术室大门前,郭大洲兄妹以及嫂子三人神情紧张地站着发呆。

    看到郭小洲,郭小娟立刻哭着朝郭小洲跑去,“二哥!”

    郭小洲把妹妹拥在怀里,“没事!没事了……”

    郭小娟抬起泪眼,抽泣道:“二哥,静秋姐救了我,如果不是她推开我,我……”

    郭小洲看了看她胳膊上的吊带和脸上的擦痕,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静秋不会有事的,相信哥!”

    郭小娟连连点头,用从没有过的哀求语气说:“二哥,我欠静秋姐一条命,如果她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郭小洲无言地拥着她,低声问,“告诉我具体的经过。”

    郭小娟断断续续把经过说了一遍。

    陈静秋原本打算今天上午离开广汉回周康的,但在郭小娟的挽留下,决定再陪郭小娟一天。

    郭小娟中午忽然想吃冰淇淋,拉着陈静秋一起出去,谁知刚出大门,一辆黑色面包车疯了似的对着郭小娟撞去。

    郭小娟当时吓傻了,站在发呆,旁边的陈静猛来了郭小娟一把,把郭小娟扯得跌倒在地,但面包车却无情地正面撞上了她。撞人后的面包车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飞快地逃离现场。

    郭小洲听完,轻轻松开郭小娟,和大哥大嫂打了个招呼,“哥!嫂!你们先回去,家里还有孩子和店铺需要人照顾。这里交给我。”

    郭大洲不想离开,“二娃子……”

    大嫂轻轻牵郭大洲的手,对郭小洲说,“你来了,我们就放心了,爸爸妈妈还不知道……”

    郭小洲马上说,“别告诉两老。”

    大嫂嗯了一声,对郭大洲说,“小洲来了,我们在这里也没用,回去吧,免得爸爸妈妈担心。”

    送走了大哥大嫂,郭小洲问黄战,“查到肇事车辆了吗?”

    黄战摇头,“事发后,建军哥给我打电话,我第一时间报了警,半小时后交警队发现肇事面包车被人扔在郊区的国道旁,经查,是辆失窃车辆,车主在昨天已经报警。”

    郭小洲转身问郭小娟,“你看到驾驶者没有?”

    郭小娟哭着摇头,“我当时都吓傻了,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电梯“叮当”一声开启,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宫加力,另一个是身穿警服的中龄人。

    “郭哥!”宫加力上前两步,和郭小洲握手,然后指着旁边的中龄人,“郭哥,这是广汉交警大队的娄支队长。娄队,这是我大哥,郭小洲。是伤者家属。”

    娄支队长主动伸手,“我们已经安排人员进行全城搜索,只是……由于尚处在春节期间,车流过多,流动人口密集,再加上线索很少,找到肇事者的可能性不高。”

    郭小洲客气的说:“明白!谢谢娄支队长。”

    他知道,如果不是宫加力的关系,一个普通的交通事故案子,交警一把手绝对不会出现。这个人情他得领,虽然没什么效果。

    光头强开口道:“我已经吩咐弟兄们去车辆丢弃的地区进行地毯式调查打听,任何可疑人和线索都不会放过,只要肇事人在当地逗留过,就一定留下痕迹。”

    “谢谢强哥!”郭小洲看着这个广汉道上的大哥,心中微微升起了期待感,他知道,光头强在道上的号召力很强,也许在某些方面比政府还灵活机动。

    娄支队长看了看光头强,心中有些郁闷,在广汉这一亩三分地上,有谁不认识这位道上的大哥呢!本来是公安局的事情却让道上的人触动,简直有些滑稽可笑。

    春节期间,本来警力就有限,他能抽调十几个警员专门进行破案工作,已经是他的能力极限了。

    郭小洲看向单彪,“看了监控录像没有?”

    单彪点点头。但没有说话,证明没有任何发现。

    娄支队长说,“肇事者带着帽子和墨镜,身穿臃肿的黄大衣,目前还找不到任何特种和线索,他扔下车辆,脱去帽子和大衣,就是另一个人……”

    宫加力疑惑说,“难道是有预谋的?”

    郭小洲眼睛微眯道:“我妹妹和静秋属于乖乖女一类,平时没得罪什么人,晚上都很少出门,结交的朋友也少,怎么会有人刻意对她们下手?”

    娄支队长欲言又止道:“根据我们对案情的推测,预谋也有可能。因为肇事者有些刻意的打扮,掩饰了所有的身体特征。我们找到丢弃车辆时,可以确定车上当时是开了空调的,那么他仍然穿着厚厚的大衣就很有嫌疑,还有墨镜,今天的天气是阴天,没有出太阳,积雪早融化……”

    郭小洲回头问郭小娟,“最近你们有没有和谁发生过冲突或者矛盾?”

    郭小娟连连摇头。

    张建军忽然说,“我最近发现了一件古怪事,不知道和这个案子有没有联系……”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有些紧张道:“我初一早晨在院子门口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当时瞥了一眼,到晚上时,我看到那辆车还停在原地,里边似乎还有个人……初二早晨,这辆车又停在原地;初三我回了趟老家,晚上回来时,那辆车还在……”

    宫加力眼神一凝,“娄队,调食品厂院子口的监控录像,我觉得很可疑。”

    娄队嗯了一声,拿出电话走到一边,低声下达命令。

    五分钟后,娄队长接到反馈电话,神情严肃对宫加力和郭小洲道:“已经有八成可能是有预谋的刑事案件。根据调集的录像分析,这辆黑色起亚轿车从初一清晨到晚上十点才离开,第二天早上七点又来到原地停靠,但是车上的人却一直没有下来,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天,一直到初四……”

    所有人的脑子里立刻冒出四个字,“盯梢踩点”。

    郭小洲看着娄队长,“能不能查查这辆起亚车的线索?”

    娄队长说,“已经在查。”

    这时,榔头的手机响起,他低声接听几句,忽然兴奋道:“你们确定打听清楚了?这个人上了一辆黑色起亚轿车?”

    放下电话,榔头来到郭小洲面前,“我两个兄弟在扔车一公里的一个小卖部打听到一个情况,说今天下午一点半左右,有个年轻人去小卖铺买了几瓶矿泉水和面条……”

    宫加力开口问,“异常情况是?”

    榔头回答道:“大冷的天,这个人穿得很少,一件短夹克,很显眼,而且他的头发很怪异,像是刚睡醒一样,凌乱……”

    宫加力和娄支队长同时想到了一个关键处,“这人带过帽子,而且带很长时间……”

    “这个人买完水和食物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店主觉得奇怪的是,轿车停很远的位置,距离小卖铺三百米远,我问过两个兄弟,他们说这条路很偏僻,买主完全可以方方便便把车开到小卖铺门前。”

    “确定是起亚?”郭小洲沉声问。

    “我问过,店主说好像是起亚。”

    郭小洲表情凝重,马上拿出手机,拨打程国栋的手机,“程哥好,我是郭小洲,有件事情要拜托你,是这样的,我两个妹妹今天早晨出了车祸,肇事者丢车逃逸……”

    娄队长疑惑的看了宫加力一眼,好奇郭小洲这是和谁打电话。

    宫加力低声说了个名字,“程国栋。”

    娄支队长当即一惊,程国栋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长,主管刑侦和交通,正是他的直管领导。以前程国栋在市局副局长排名一直靠后,但自从他和老婆离婚后,仕途却大放光明,先是进入了党委班子,然后一跃担任了市局常务副局长,在全国的副省级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中,都属于最年轻的领导。仕途看好!

    …………

    …………

    一辆绿色计程车缓缓停靠在某个小区的高楼前。

    一个体格壮硕的年轻人慢慢从车门内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朝车里点点头,一个身材瘦长的年轻从另一边下了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一座住宅楼走去。

    壮硕男人在前,瘦长男人在后。

    壮硕男人来到大楼人口处,忽然停下,伸出右脚搭上一楼住户的铁栅栏上,做了几个压腿动作。借着压腿的动作和姿势,他的身体左右扭动,眼神警惕地左右观察。直到前面一栋楼的两辆轿车缓缓驶离小区,他才缓缓收脚,拿出钥匙打开楼道大门。

    另一个男人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两人进入十楼的某个房间,瘦长男人略显紧张的脸色这才松弛下来,狠狠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开口骂道:“姓郭的孙子尼玛春节都不回来给父母拜年,不能再等了,他妹妹不论是受伤还是死亡,他明天都应该赶来广汉医院,你待会去查查被撞女孩在哪个医院,我们直接去医院门口逮他,搞了他就马上出国。再这样偷偷摸摸躲藏下去老子会疯的……”

    壮硕男人快步来到窗户前,眼睛警惕地盯着窗外,确定没有异常,这才放下窗帘,走进厨房,“昇哥,我先弄点吃的,饿坏了。”

    钟昇起身来到厨房门口,看着小庄问,“你确定撞到了他妹妹?”

    小庄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慌张,但很快他点点头,“正面撞击,她的脑袋把面包车的挡风玻璃都撞出了裂痕,不死也是重伤……”

    钟昇面露狰狞道:“没想到姓郭的孙子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老子早不知道,早知道去大学搞定他妹妹,狠狠地玩死她!可惜……”

    小庄埋头煮开水下面条。没有搭腔。

    “下午去小区弄辆车,你看好了目标没有?”钟昇追问道。

    小庄闷声闷气说,“看好了,一辆凯越,就停在B区,已经停了两天没动过,主人一家要么去旅游要么去了外地。”

    钟昇拍了拍小庄的背,“好!你吃完马上去医院查看情况,我等你消息。”
正文 468.第468章 【天罗地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给程国栋打完电话后,程国栋立刻组织了一个堪比专案组的精英队伍,由刑侦大队牵头,从交警支队和武警支队抽调得力人员,协助侦破此案。

    当宫加力和交警娄支队长获悉消息后,大为震惊。这事不像程国栋的风格,程国栋在广汉公安局,素以沉稳谨慎闻名。而这一次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可谓雷厉风行,行动神速。

    等娄支队长赶回局里参与侦破工作,宫加力低声问,“郭哥,你和程局?”

    郭小洲语言平淡道:“很好的哥们。”

    宫加力惊叹道:“隐瞒的可够深的……以前没见你提过?”

    郭小洲和程国栋的关系,因为涉及到注颖,的确很隐秘。在广汉几乎没有人知道。

    郭小洲换了个话题,“你在京都的学习也完结了,新工作单位定下来没有?”

    宫加力说,“正打算向郭哥请教,目前可以确定会留在公安部里,已经有两个部门向我发出邀请,一个是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另一个是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

    郭小洲挑眉道:“你小子是短裤开了档,玩出头了。”

    宫加力谦虚道:“都是托郭哥的福。没有郭哥的指点教导,我现在还在派出所没心没肺的厮混呢!”

    “算了吧,谦虚过分等于骄傲!是鹰就永远关不到鸡笼里去。言归正传,这两个部门给你什么位置?”

    宫加力回答道:“正处级部门副职,两年内实权正职。”

    郭小洲“哦”了一声,“据我所知,参加国际刑警组织执行任务的都是公安部授权给下设的专门机构,由各省公安厅按照任务的需要选派的,在一般情况下,武装警察部队里被选派的多一些。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好像设在公安部的外事局,一般来说,这个机构的人大多来源于国际关系学院。需要较高的专业知识,这个部门并不合适你,再说,你连一门外语都不懂,去这里就是墙上的相框,摆设。”

    “是啊!我也是这样考虑的。”宫加力连连点头。

    “那就去经济犯罪侦查局。”

    宫加力唉声叹气道:“还是需要掌握至少一门外语,否则,我将来就只能局限在国内……”

    “哦!经济侦查局还涉及到国外?”郭小洲不懂。

    宫加力介绍道:“境外追逃是目前经济犯罪侦查局的重要工作,针对境外在逃经济犯罪嫌疑人的系统性缉捕工作始于上世纪90年代。当时,随着经济的深入发展,经济犯罪增多,一些重大经济犯罪嫌疑人作案后携款潜逃至境外的情况不断增加。在这样的大背景下,1998年公安部成立了经侦局,其主要职责是打击经济犯罪,包括合同诈骗、职务侵占、非法集资、商业贿赂、金融证券犯罪等近90个罪名,境外追捕经济犯罪嫌疑人的大幕也正式拉开。”

    郭小洲明白了,说道:“那就开始学习英语,否则,你这么好的运气,就白白浪费掉了。“

    宫加力点头,“已经开始学习启蒙英语,找了位老师远程辅导……”

    听到远程辅导这四个字,郭小洲敏感地问,“乔姗?”

    宫加力嘿嘿笑着点头。

    郭小洲当即擂了他一拳,“好家伙,爱情事业双丰收。什么时间喝你们的喜酒啊?”

    宫加力讪笑道:“乔姗还未松口。”

    “哦?”郭小洲观察他的表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宫加力正色道:“如果成家,我们就得两地分居,而我和她都不喜欢这种两地模式,公安工作的时间本来就不自由,再两地,多好的感情都稀释掉了,我想,能不能把乔姗调去京都工作,这需要郭哥给谢市长打招呼。”

    “去京都工作?青山驻京办?除了青山在京都的国企,合适的只有青山驻京办。”郭小洲直言道。

    “对,乔姗刚转了正科,她希望能去驻京办管理地方经济拓展这一块。郭哥你和谢市长以及驻京办的劳主任都熟,你开口,百分百没问题。”

    郭小洲想了想,“只有一个问题不能保证,乔姗去到驻京办的位置。劳丽芳是办事处主任,但她兼了个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正处级。乔姗的科级很难一去就担任副主任,而驻京办没有中层干部,是个两极分化的特殊部门。我只能尽量运作,实在不行,让她先担任个闲职,在京都安心当你的英语老师,过个半年再看看……”

    宫加力感谢道:“我代表乔姗谢谢郭哥!”

    郭小洲摇头道:“我们之间要说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怎么也谢不完……”

    “郭哥……”

    郭小洲抬手制止,“最好的方法是,我们都不要说这个谢字,你当我是哥,我当你是兄弟……”说到这里,郭小洲忽然想起什么,“咦!你好像比我大两岁,是吧?”

    宫加力刚要说话,手术室大门忽然打开,几名护士医生簇拥着一个老医生走了出来。

    郭小娟黄战张建军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

    老医生一边解开口罩一边问,“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郭小洲立刻走上前,“我是她哥!”

    老医生看着郭小洲说,“手术暂时算成功了。”

    郭小洲有些不解,“什么是暂时成功?”

    医生解释道:“病人的头部遭受重创,我们做了近五个小时的手术,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ICU病房观察一段时间,目前伤者还在昏迷中,不能脱离呼吸机,对疼痛有一点反应,瞳孔一大一小,大的五个点,小的算正常,生命体征趋于正常,颅压不高,有点发烧。”

    郭小洲很冷静的问,“病人醒来的希望有多大?”

    郭小娟急着追问,“医生,病人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医生回答道:“经过手术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是能不能醒真的没法判断,既然能不能醒都不知道,所以暂时也谈不上后遗症的问题。”

    郭小洲还想问他,几名护士阻拦道:“黄医生刚做了五个小时的长手术,目前很疲惫,请你们谅解,有什么问题,请其他的医生来回答。”

    黄医生朝郭小洲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现场留了个中年医生回答他们的问题。

    郭小洲吩咐郭小娟和张建军把陈静秋护送到ICU病房。

    他和宫加力陪着中年医生来到办公室。

    三人坐下。

    郭小洲问,“病人的身体素质很好,而且年轻,这对恢复有没有帮助?”

    医生说,“这和病人体质好不好没有关系,颅脑损伤病人往往在发病时不是最严重的时候,一般伤后5-7天是最严重的,2个星期以后病情趋于平稳,脑功能恢复的高峰期是4-6周。你们现在急也没用,观察几天才能有一定的数据支持。”

    郭小洲语气沉重道:“您的意思是希望不大?”

    医生犹豫半晌,回答道:“按病人头部受伤的严重程度和概率来说,即使是恢复了生命体征,也有很大可能长期昏迷……”

    植物人?郭小洲脑子里顿时冒出了这个名词。这个苦难的女孩,好不容易走出了人生的灰暗,却又遭遇这样惨痛的劫难。

    他有些浑浑噩噩地起身走出医生办公室,连招呼都忘记和医生打。

    宫加力说了几声客气话,连忙追了出来,提醒郭小洲说,“是不是要通知她的家人……”

    她的家人?郭小洲想起了陈静秋的叔叔婶婶,虽然这一年多来,陈静秋几乎和他们没有来往,但事关她的生命,必须得通知他们。

    他马上给太和集团的徐有才打了个电话,让他查找陈静秋在周康的亲属,并通知他们陈静秋车祸的事情,让他们尽快赶到广汉市第二医院。

    打完电话后,郭小洲和宫加力来到ICU病房。

    ICU病房常常被人们称为“通往地狱的门口”、“死亡的前一站”。

    因为ICU病房是无菌区,所以郭小洲在进入前要进行全身消毒,穿上消毒服,戴上口罩、鞋套后,方可进入。

    病房内,郭小娟穿着消防服,默默坐在陈静秋的床前落泪。

    郭小洲轻轻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毫无反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静秋。

    陈静秋脑部缠绕着白纱布,身上都插着各种管子,有的管子与电子仪器相连,仪器上的波线显示着患者的各项生命体征。两三位护士给她输液、量体温、做记录,各项工作有条不紊。

    郭小洲看着她,脑子里想起第一次在太和纺织厂家属大院遇到她的情景。她当时蓬乱的长发,脸上豆大的汗珠,还有瘦骨嶙峋、粗糙的手,像是长了刺的仙人掌。

    他想到了命运这个字眼,如果当时他不救她,陈静秋的未来或许不会遭遇今天的劫难,或许生活会艰难点儿,也许布满风尘,但不至于落到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

    他救了她,也等于害了她。

    是谁要针对这两个善良无辜的女孩子?

    他暗暗发誓,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揪出凶手,让他们付出代价。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他拿出电话接听,程国栋说:“已经锁定嫌疑人。”
正文 469.第469章 【开后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四中午,整个广汉道上的混混们都得到一个消息,光头强老大要找一个身材不高,块头壮硕的年轻男人,操外地口音,平头,穿黑色夹克,休闲裤,爬山靴。提供线索有奖,抓到重奖。

    于是乎,正在亲戚家喝酒的男人扔下酒杯便走。

    正陪兄弟们打麻将的男人说了声“有事”,推牌便闪。

    正在茶楼喝茶的男人们……

    正在热被窝里抱着女人的男人立刻爬起了……

    整个广汉市区的混混们都“行动”起来。

    进出广汉的路口也在初四下午设置了检查站,所有的公路收费站和高速进出口的工作人员手中皆有一副疑犯画像。

    整个广汉市红黑两道前所未有的统一起来,联手不瞎天罗地网!

    小庄走出了住宅楼,警惕地朝B区走去,那辆银灰色的别克凯越是他的目标。

    他很自豪!一直以来,许多人都说他是为了富贵才攀附钟昇,但是他用实际行动粉碎了所有对他的不公。

    在钟昇如日中天之时,在钟昇如过街老鼠之际,他都一如既往的跟随着钟昇。不离不弃。当然,他这样为钟昇卖命,也有赎罪的意思。

    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在酒店泼了郭小洲一头矿泉水,也许不会那么快就导致郭小洲的猛烈反击——和欧化工崩盘。

    除此之外,他从来也不曾将钟昇的事情弄糟过。

    比如,撬锁开车。这是他闲暇时跟一位撬车高手学过的技巧。没想到逃路期间却派上用场。

    他边走着,边想起京都一些人曾经对他的冷嘲热讽,心中便感到不快。尼玛的,看看,现在还有谁跟着钟昇身边?只有我!

    他距离别克凯越越来越近,因为下起了阴雨的原因,B区没什么行人,只听到楼房中传来麻将声和电视声。

    走进别克凯越车前,他放在口袋中的手摁下了“声控干扰器”,这样,车辆的报警装置就此失灵。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一条细硬钢条,塞插进汽车玻璃缝。

    这个活需要绝对的力量和技巧,缺一不可。

    他从一数到十三,车门开启。

    比上次撬开那辆黑色多了三下。

    进了车门,就相对安全简单了。

    三分钟后,他给钟昇发了条“OK”的讯息,这才缓缓驾驶着凯越驶向小区大门。

    进入小区的主道,路上有四五辆进进出出的车辆。

    两名小区保安,在大门值班室内冷得来回搓手踱步。

    一辆褐色轿车速度飞快的驶进小区大门,惹来一名保安的不满,另一名保安却指着褐色轿车的车牌说了句“这是XXX”的话,不满的保安顿时蔫了,无奈地骂了一句,伸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褐色轿车和银灰色的凯越车交错而行。

    小庄看到对方在小区内仍然如此快速,心中有些愤怒,一贯强硬的他,并没有软弱的让出主道。

    两辆车在相隔不到半米的距离,眼开着要擦身而过。

    褐色轿车主人盯着小庄大骂一声,不得不降速让道。

    几秒钟后,褐色轿车车主疲惫的脸色忽然一惊,似乎想起什么,“刷”的刹车,猛回头朝小庄的银灰色轿车看去。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接着他激动地掏出手机,快速拨号,“榔哥!我找到了你和强哥要找的人,开一辆银灰色凯越,车牌号码是西BXXXX8……好的,我马上跟上去。”

    几分钟后,这条消息反馈到程国栋那里。他马上下达命令,要求在人少地段进行抓捕。

    小庄驾驶着凯越车穿过几条大街,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有些心神不安,他索性吹起了口哨来了,心想着只要搞定了郭小洲,他便能马上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他和钟昇之所以在国内躲了这么长时间,一是钟昇为了报仇,更重要的是钟昇在广汉还有两个秘密账户,这两个账户一个掌握在钟昇的私人财物经理手中,一个掌握在钟昇的前秘书手中。

    秘书手中的钱很快拿到了,并且走了一个海外账户,只要他们出了国,这五百万美金够他们在海外挥霍享受的。

    但是那名财物经理的钱却打了水漂。说什么和钟昇失去联系后,把钱帮钟昇投到某个基金里去了,短期内拿不回来,要等半个月的时间。

    他们当然等不了半个月。

    小庄一想到这个良家妇女辗转呻吟的浪样,他就不自禁的感到舒爽。让昇哥的钱打了水漂,昇哥当然不会放过她。

    虽然她年过三十,但却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级知识分子,是真正的知性良家,平常他是玩不上手的。特别是她皮肤白晳和黑框眼镜,总叫他想起原来学校的一位英语老师,呵呵!他曾经的青春期梦想!

    他记得自己是多么狠狠进入她,撞击着她娇柔的肉体。她拼命配合着求饶,“求求你,别杀我,要我怎么着都行……”

    当时钟昇却没有动她,只是坐在床头,一边伸手玩捏着她的胸脯肉坨,一边斜着眼欣赏着小庄和她表演的现场春宫秀。“你打乱了我的计划,一千五百万,仅仅****一顿?你的X值一千五百万?嗯?”

    “钟总,我一定还钱,我绝不敢吞您的钱……”知性少妇泪如雨下,如梨花带雨,吹弹得破的玉脸在小庄的猛烈撞击下不断抽搐着,恐惧和身体的愉悦快感交织。

    “老子现在就要。”钟昇手下发力,猛捏她的小葡萄,她的身体一阵痉挛,四肢抽搐。

    “舒服!玛德夹得真爽,昇哥你再捏……”小庄的背脊上全是汗珠,肌肉线条拧成结。

    钟昇脸露狰狞,手指再紧。

    她呼号着,双腿死命地上夹,但在小庄的强力压制下,她无法扭动臀部,呜咽着求饶,“……钟总,我这几个月联系不到你,心想投资基金帮您赚取利润,真没想过要私吞啊!求求你,看在我帮您工作几年的份上……”

    “你知道,我现在要跑路的,正需要钱……”钟昇冷冷道:“当初我们是有过协议的,没有我的指令,你不能擅自做主投资,你记得吗?违反了协议是要付出高昂代价的……”

    女人一急,伸出白嫩细腻的小手紧抓钟昇的手臂,颤声央求道:“我保证还您,您给我一个账号,超过半个月我不还,你们杀死我都可以……”

    “是吗?”钟昇拿出手机,对着床上的一对男女按下摄像键。

    “不要……”她羞愤地闭上眼睛,声音却和她的身体一样,越来越无力,“不要这样……”

    钟昇拿着手机全方位的录制了五分钟,然后拍了几张特写照片,最后把手机频幕伸到她的眼前,捏着她尖细的下巴,“睁开眼睛。”

    她慢慢张开紧闭着的眼睛,黑长的眼睫毛的颤动着,看到手机里YD的画面,一股绝望感瞬间击溃了她自认刚强的神经,而小庄身上传递出的刚猛和灼热使得她脑袋里丧失了意识,她大叫了出来,疯狂地抬臀迎合着那生猛的穿插,一股股液状物滴淌,在两股间,在床单上……

    “太爽了……你特么的真应该去当婊子!”小庄出了沉闷的怒吼,终于在她体内爆发了。逃路这么久,压抑良久的神经得到酣畅淋漓的释放,身体的每一部分似乎都是热血翻滚,烈火熊熊,在她身上,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享受。

    释放之后,她狂颠乱倒的身体瘫软在床上,眼睛无神而空洞,四肢敞开,甚至都忘记了遮掩,无声地抽搐着这种让她颜面丢尽的噩梦。

    钟昇揪着她的长发,恶狠狠的说,“半个月你的钱不到我的账号上,这视频和相片将全网曝光,而且我会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明白吗?”

    “明白,明白……”她说着很快就痛得哭了起来。

    钟昇对小庄使了个眼色。

    小庄穿上衣服,临出门时还念念不忘地回头看了她几眼。

    …………

    …………

    “真希望临走前再去会会这个婊子……”小庄一边回味着,一边打着转向灯向左侧的市第二医院驶去。

    临近医院大门,他忽然眼瞳猛缩,两辆警车停在医院大门。

    怎么回事?难道被发现了?

    他缓缓放慢车速,回头查看身后。却发现他的身后也有两辆警车尾随。

    完了,真被盯上了。

    怎么办?

    他一边拿手机拨打钟昇的电话,一边调头。

    “昇哥,我被盯上了,你赶快离开……”

    “确定?”

    “基本确定。”

    钟昇沉默三秒钟,果断说,“只能暂时放过姓郭的,你想办法甩开他们,我在老地方等你。”

    小庄放下电话,眼睛瞟到了医院对门的一个小巷口。只要靠近巷子口,弃车跑入小巷,就有八成把握甩开尾巴。

    小庄不顾交通法规,在主道中央霎时调头,三四辆过往车辆猛踩煞车。

    道路中央汽车喇叭齐鸣!骂声不断。

    小庄冷冷一笑,猛踩油门,朝着巷子口疾驰而去。

    只需要十秒钟,他就跳车出逃巷子。进入小道星罗棋布的巷子里,以他的能力,逃过追堵的成功率接近八成。

    不过就在他做好跳车准备时,他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他身后的一辆商务车狠狠撞了上来。

    他的整辆车子顿时打滑横着窜了出去。

    失控的凯越狠狠撞在巷子的墙壁上,悲催的是,他刚刚解开完全带。整个人随着惯性腾空撞上汽车挡风玻璃上。

    “砰……”

    他浑浑噩噩之际,依稀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嘿!对不住了兄弟!你招惹谁不好呢,对了,我是米广顺,你出来后可以找我报仇……”
正文 470.第470章 【强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接到嫌犯被抓的消息后,马上和宫加力赶往广汉市石龙区刑警大队。

    广汉市公安局副局长程国栋、以及交警支队支队长娄长海等人亲自到大门外把两人迎了进去。

    当地刑警队的值班干警们都以为是上级领导前来督查,否则,市局的二号人物亦要亲自迎接。

    不过有一个干警认识宫加力,低声感叹道:“真没想到,宫加力这家伙居然有今天……”

    “宫加力?哪个是他?”

    “是去年得了公安部一级英模勋章的宫加力?”

    “前年他在秦南破获了特大毒品案后,还得了个十佳民警称号。****运一个接一个……”

    “真是坐着火箭蹿升啊!前年还是副所长,去年分局局长,据说今年部里省里争着抢他……”

    “他马上要挂二级警督衔了,和咱们程局同级……”

    以前了解并认识宫加力的干警神情复杂道:“这世界变化再快,也没有人的变化快……”

    宫加力当然不知道他从下车起就成为议论在焦点。他陪着郭小洲走到审讯室门前。

    审讯室外有个巨大的单面玻璃。人站在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里边的人,但里边的人却看不到外边。

    郭小洲刚看见玻璃里的人,顿时“讶”了一声,他一直有个直觉,肇事者会不会找错对象,郭小娟和陈静秋白纸般的生活和狭窄的交际圈,又怎么会结下穷凶极恶的仇家。

    原来对方是在报复他。被抓的是小庄,幕后一定是钟昇。

    周围的人一看他表情,就知道郭小洲认识小庄。

    郭小洲眯起眼睛问程国栋,“他招了没有?”

    程国栋摇摇头,“嘴巴挺硬的,进门就没说过话……”

    “就抓了他一个?”郭小洲表示疑问。

    程国栋回答道:“现场就他一人……”

    “其实,我和他倒没什么过节,和他的主子,前和欧化工的老板钟昇有矛盾,他是替他主子在报复我。只是让静秋遭受了无妄之灾!

    ”

    “你是说,那个在小卖铺旁开车接应他的人就是钟昇?”程国栋问。

    郭小洲肯定地点头,“八九不离十。”

    程国栋脸色一沉,回头问一名中年警察,“闵队长,你们有没有去发现疑犯的小区摸排调查?”

    区刑警大队闵队长脸色一变,摇头,“我们刚派人去小区,就接到了线报,说嫌犯开车离开,所以……”

    程国栋怒声道:“不要再解释,你亲自带人去小区设卡,整区搜查另一个主要嫌犯,现在马上去经侦大队拿嫌犯钟昇的照片。”

    刑警队闵队长接令马上离开。

    郭小洲想起什么,马上掏出电话,给陈志和打去电话,“志和,是我,春节好?好不起来,怎么了?你不知道广汉市局今天的动静,对,和我有关……说来话长,我先给你通个气,你们经侦追逃的钟昇回了广汉,但我估计现在已经惊动了他,你不妨去碰碰运气,是的,给你个立功的机会。好了,我还有事,不多说,一会刑警队的人会去找你们要钟昇的相片,他们会告诉你具体的案情。”

    放下电话后,他直接问程国栋,“我能不能私下见见小庄。”

    程国栋犹豫半晌,叹了口气,低声吩咐身后的一名警察,“把嫌犯带到你的办公室去。”

    这名警察楞了半晌,吞吞吐吐道:“程局,嫌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

    程国栋不耐烦的挥手,“我负全责。”

    郭小洲知道这是程国栋冒政治风险给他“开后门”。他以前是跑公安条口的记者,比普通人了解公安的执法程序。

    比如,小庄所在的审讯室,带有摄像头和录音装置,全省联网。也就是说,在审讯室的任何举动和语言,都会直接反应到省厅的审讯监督中心室的大屏幕上。

    他要和小庄私下“交流”,就必须避开审讯室的摄像头。

    程国栋安排人把小庄从审讯室提出来,他在送郭小洲去办公室的路上,开口提醒道:“小洲!我这样做基本上等于触犯法规和纪律,你可得悠着点,别冲动……”

    郭小洲淡淡一笑,“程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宫加力大刺刺说,“干这事,我内行,我进去动手,保证让郭哥先解解气……”

    郭小洲摇头,“算了吧,我可不想毁了你的大好前程。还是我一个人和他谈谈。”

    宫加力眼睛一转,低声道:“狠踹他小肚子,身上有肉的部位,千万别打他脸,留下证据……”

    程国栋皱了皱眉头。如果换另外一个人这么“肆无忌惮”的唆使郭小洲,他肯定要开口批评,但宫加力俨然是公安战线的红人,眼看就要去部里高就,前程不可限量。再说,以前当副所长时的宫加力就浑身是刺,现在级别和他同等了,他去批评宫加力,人家买账?

    郭小洲沉着脸走了办公室,宫加力作势欲要跟进去,程国栋笑着伸手阻拦,“宫局,还是让小洲一个人进去,跟一个人进去,就多一个旁观者,对小洲其实是不利的。”

    宫加力霍然醒悟,连连对程国栋伸出拇指,狞笑道:“还是程局老……”好在他把“奸巨猾”三个字缩了回去,换成了“高明!就他们俩人单独在一起,郭哥就是把这孙子揍个半残废也没有证人。”

    程国栋有些嘀笑皆非,这个一身匪气的家伙居然连续立功,还成了公安部竖立的英雄标兵?不知道是他命好还是世界的倒错。

    郭小洲推门走进办公室时,一名看守朝他点点头,起身离开办公室,并帮他关上房门。

    看到进来的人是郭小洲,小庄的脸色猛地一变,嘴唇动了几动,却警惕地看了看房间角落,担心有摄像装置。

    “你放心,这是间普通办公室。你可以畅所欲言。”郭小洲拉了把椅子,默默坐下,长时间盯着小庄,轻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牵累无辜者?”

    郭小洲开口时,小庄的眉头还微微皱了皱,但是听到郭小洲的问话,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凶光,冷笑着开口道:“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搞垮和欧化工?嘿嘿!其实你也明白,别装糊涂,我们就好比象棋围棋类比赛,对方怎么不舒服就怎么下。明白吗?你怎么痛苦我们怎么来。”

    小庄的话音刚刚落,郭小洲忍不住笑了,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额头的伤口说:“现在痛苦的好像不是我。”

    小庄的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一阵白一阵绿。咬牙切齿道:“算你运气好,这几天居然被你躲过……要是再多给我半天的时间,你连痛苦的机会都没有……”

    “哦!原来你们在院门口踩点了四天,就是为了逮我报仇?可惜啊……找错了人……”

    看着郭小洲平淡的笑容。小庄阴晴不定的脸色顿时变得如同猪肝一般,他愤然道:“老子撞伤的难道不是你妹妹?你特么比我想象的还要冷血无情。老子现在后悔得想撞墙,为什么不多等你一天……”

    郭小洲掏出一盒烟,自顾自点燃一支,抽了两口,语气平静地说,“告诉我钟昇的下落,我考虑放你一马……”

    “噗!”小庄张嘴朝郭小洲吐出一口痰。正中郭小洲的额头。

    郭小洲默默掏出卫生纸擦拭干净,“你开口,就是交通肇事罪,你闭口揽责,就是谋杀罪,两者区别天差地别。前者,赔点钱,也许蹲半年一年监狱,后者,没有十年八年出不来。嗯,你应该懂的。”

    “去你妈的,休想老子开口,呵呵!谋杀罪,你忽悠你妈去,老子的律师晚上就赶到,我承认肇事逃逸,怎么了?老子赔钱,就算判老子两年,老子马上就可以保外就医,照样逍遥……”

    郭小洲默然不语地抽着烟。

    小庄却情绪激昂道:“老子逍遥了,你就得遭殃了,你天天防,日夜防,老子没准从那个角落里冲出来,撞死你,撞死你全家……”

    郭小洲瞬间爆起,右手抓起办公桌上的玻璃杯子,照着小庄额头的伤口砸去。

    “砰”玻璃杯在小庄的额头上裂成碎片,碎片夹杂着鲜血顺着小庄的额头下流。

    巨大的力量和疼痛,使得小庄壮硕的身体在椅子上摇晃了几下,头晕目眩。

    小庄没有想到郭小洲居然在公安局朝他动手,这尼玛是公器私用……这对于小庄这个自诩为什特权阶层中的一员,是多么的讽刺啊!他和钟昇在京都就没少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是绝对没有郭小洲这么嚣张。

    但是接着,更加让他吃惊和愤怒的一幕出现了。

    郭小洲猛地抓住了他的头上短发,用力向前一扯一压,“砰!”他的鼻梁和嘴唇狠狠滴撞击在椅靠上。

    一下……

    两下……

    “我艹你祖宗……”小庄咆哮着甩头挣脱,一簇短发和血丝在空中飞溅。

    虽然他双手被反铐在椅靠上,但身体的力量绝非普通人能比,随后,他的身体带着椅子陡然直立而站,伸腿欲踢。

    郭小洲当然算不上武功高手,甚至低手也欠缺,但他的反应和速度不错。抓起身后的椅子朝小庄踢来的腿砸去。

    “澎!”结实的椅子四裂!

    小庄痛嚎着瘫软在地,一条右腿俨然变形。

    郭小洲轻哼一声,手中半截椅腿照着小庄的另一条腿猛劈而落。

    “嗷……嗷……老子发誓,绝对不放……嗷!”小庄一句话没说完,郭小洲的腿踢中他的胸腹,把他的话和气堵了回去。

    “嗯,你再骂。”郭小洲朝他勾了勾小指头。

    “我艹你妹……”

    郭小洲一脚飞起,踢中的他的下巴。

    “嗯哼!你接着骂!”

    “我……”

    郭小洲又是一脚。

    “再来……”

    “砰!”

    “再来过?”

    小庄如笼中困兽,随着身体挣扎,口鼻的血丝越来越多,额头的伤口森然开裂,几欲看见白骨。

    郭小洲又是一脚闷踢,小庄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门外的程国栋闻声脸色大变,伸手去拧门把手,宫加力却伸手阻拦,递了根烟,笑呵呵道:“没事,郭哥办事,你还能不信任?抽烟,抽烟……”

    室内,小庄人认怂了。他的嘴巴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发出声音,躺在地上呻吟着,喘息着,愤怒着……

    “是不是很不服气?”郭小洲蹲在他头上,一脚踩上他的额头,“是不是很痛苦?嗯哼!我不会让你痛苦一时的,你放心,我会让痛苦一直陪伴着你。”

    小庄呜咽着想说话,郭小洲却拿起烟头狠狠拧在他的嘴巴上。

    小庄发出痛苦的嘶嚎!

    接着郭小洲扔掉烟蒂,伸出手轻拍着他的脸颊,轻声道:“我说话一向算数。不管你的律师能帮你把官司打到什么程度,你入狱是肯定的,而我能保证的是,你将在西海省内的监狱劳役,我会帮你安排‘好狱友’照顾你的起居生活……”

    “我还能保证,你即使出狱,也只能在轮椅上维持余生!”郭小洲微微松开脚,笑了笑说,“你不用瞪我,也不用怀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打,在监狱里有自保能力?在我刚才没进这个办公室前,你也不敢相信我有这个能力,是吧?”

    小庄的眼睛之中闪过一道惧意,微微呕了砸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道:“你无法一手遮天……”

    “你怀疑我的能力?知道今天全广汉出动了多少人逮你吗?我告诉你,不止是公安系统,还有光头强和榔头的人,不下数百人,嗯!今天逮住你的那个人,叫米广顺,也许你没听说过他的大名,但外号你应该听说过,榔头。”

    小庄的瞳孔猛缩,他真正意识到威胁!如果说今天抓到他的米广顺就是大名鼎鼎的榔哥,那么郭小洲的保证就有了百分百的底气。

    他进了监狱,将面临无数的暗箭和打击。即使出了监狱,如果身体残废了,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他闭上眼睛,艰难地张口道:“我可以死,但不可以没义气。”

    郭小洲默然半晌,起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前,他忽然驻足,头也不回说,“我妹妹如果醒不过来,或者落下什么后遗症,你等着我的无边报复。无底线!”
正文 471.第471章 【整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市经侦大队和刑警队联合搜索检查小区,结果发现钟昇已经离开了小区。接下来市公安局在全市范围内展开布控,设卡拦截。

    光头强和榔头亲自出动,召集了四十几辆车,在车站码头和国道沿途寻人。

    但是钟昇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一直到深夜,还没有他的半点消息和线索。

    由于春节期间警力本身就不够,程国栋无法安排警力继续布控搜索,只能在凌晨两点下令收队。

    光头强手下的人也只是坚持到凌晨,纷纷收队回家睡觉。

    凌晨三点半,一辆运蔬菜去武江的货车徐徐行驶在国道上,钟昇身穿着一件灰色大衣,坐在副驾驶上,不停给司机递烟点火。

    “薛师傅,你怎么不走高速呢?”

    送熟菜的司机连连摇头,“本身运费就不高,再搭上高速路费,赚得更少了。”说到这里,他问,“小钟,我看你也不像是个打工的,你果真愿意干这种开夜车的活?”

    钟昇笑了笑,“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以前就不提了,我现在是急需一份工作糊口。”

    薛师傅点点头,“先干着也好,以后有好的机会再离开。”

    “谢谢薛师傅给我这个机会!”钟昇笑着又递了支烟。

    “不抽了,过了这个弯道,我先眯会觉,你来换我开。”

    钟昇笑着点点头,只不过他的笑容很惨淡,一如阴郁凄冷的夜空。

    钟昇接到小庄的报警电话后,迅速离开了小区,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而去,但是在车上却听到出租车司机说,今天全广汉道上的混混都出动,要找什么什么人,还比较夸张的把强哥的光辉历史大侃特侃了一通。

    钟昇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车到火车站广场,他下车后没有去售票窗口,而且马上搭乘了另外一辆计程车,打算直奔武江。

    谁知在高速收费站排队时,他看到了进站的口子上站在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一个个像警察似的查看进站车辆。他立刻响起了前一个出租车司机说过的话,全广汉的混混们都在搜人。

    他马上对出租车司机说有东西落在所住宾馆,需要返程去拿。

    计程车把他送到市内的一个宾馆门口。

    他付钱下车后,在街道上溜达了十分钟。

    虽然说春节期间的市面萧条,但招工市场在初二就开始营业了,广汉大大小小的职业介绍所都在开门营业,在街上走不到几步,就能看见各式各样的招工广告。

    当时钟昇还没有什么想法,他不敢在大街上多待,看到一个菜市场,便一头钻了进去。然后一个人在菜市场来回走了几圈,还是没想出逃离广汉的方法。正在这时,他看到菜场出口有个职业中介店,一排招聘信息上有一个运货司机的工作,上面标明,报名后随时可以上工,他心中一动,走进去问,有没有马上可以开工的活。

    老板说刚好有个熟菜运输老板要雇换班司机。

    双方一拍即合。他交了一百五十元的中介费用后,直接去到某蔬菜仓库。老板把他交给了货运司机薛师傅。薛师傅带着他熟悉相关程序,然后带车去排队,在车上等到半夜郊区大棚送来蔬菜,一直到凌晨三点半才出发。正好躲过了广汉市红黑两道的大搜捕。

    货车进入武江市区,是早晨五点二十。

    钟昇在武江市某个蔬菜批发市场下车后,便一去不复返。

    …………

    …………

    郭小洲离开刑警队后,一直守在医院的ICU病房外,郭小娟怎么赶也赶不走,黄战宫加力张建军一直陪着郭小洲,陈静秋的舅舅和舅妈在夜里赶到医院,在病房外看了一眼陈静秋后,首先关心的是赔偿问题。追问郭小娟应该赔多少钱,说静秋是为了救她才伤成这样,肇事者和郭小娟都要承担多少责任云云。

    郭小洲看着陈静秋的这两个唯一亲人,心中愈发为陈静秋感到难过。

    最后,还是宫加力和黄战发飙,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才把陈静秋的舅舅和舅妈吓跑。半夜,结束了布控搜索工作的陈志和也赶来医院。

    四五个男人在走廊抽着闷烟。

    郭小娟隔会便进到病房看看陈静秋。

    凌晨四点多,郭小娟忽然激动地从ICU病犯走出来,“哥!静秋姐动了,我刚才看到她的右脚动了动,我说话她也能感觉到,好像在皱眉头……”

    郭小洲等人立刻来到医生值班室。

    值班医生说,病人如果在24小时内有了知觉,就是一个极好的现象。按概率说,有六七成的希望清醒过来。

    郭小洲稍微松了口气,他当即下命令,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他和郭小娟两人守到天明,明天上午让张建军雇佣两名有经验的护工。

    第二天上午,他亲自看到两名护工到位,然后把郭小娟押解回家休息,他才匆匆上车赶往陈塔,开始他的值班工作。

    赶到陈塔区政府后,还没来得急洗把脸,任茜拿着今天的西海日报走了进来,义愤填膺道:“易勋这是要踩你上位啊!小洲,你看看这标题‘陈塔新区作风不新!,还有内容,把整个陈塔党政府之前的工作成绩全否定了……”

    郭小洲早在被易勋拒绝后,就知道报纸会站出来为易勋“站台”,他苦笑着接过报纸,大标题后是一个小标题——转变政府工作作风重在抓重心,贵在持久、坚持!

    文章重点指出,陈塔政府领导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在值班期间带头赌博,归根结底,还是工作作风散漫,没有完善的监督机制和严格的纪律。导致基层政府的党员、干部在其位不做其事,何谈效率、质量?文章要求各级党员领导要自觉接受群众的评议和社会的监督。要加大问责力度,用严格的纪律、完善的制度督促党员干部切实转变作风,以优良的党风促政风带民风。

    文章的最后,用一小段话介绍陈塔新区新任管委会主任易勋,放弃春节休假机会,实地去辖区考察了解民情民意,并表示,易勋履新伊始,首先要专门制定关于改进工作作风、严明纪律的规章制度……

    郭小洲放下报纸,脑中只有两个字——强势!

    易勋也许根本没有把他这个下面的党委书记和班组成员放在眼睛里。履新伊始,就采取碾压之势,大有谁挡谁死的气势。

    “要不要杀杀他的气焰……”任茜不满道。

    “怎么杀?”郭小洲问。

    “初八他不是正式履新吗,到时欢迎仪式上,我们班组成员全部‘全部有事外出’,看他到时候脸往哪儿搁。”

    郭小洲淡淡一笑,“这样做的确打了他的脸,但是你要考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他也许正希望你们和他一样,不按常理出牌。而且,他现在占据绝对的‘道理’,如果你们这样做,钱书记和丁省长更会觉得陈塔排外,觉得他孤木难支,对他的支持力度只会更大。他唱的这出戏就是给上面的领导看的,至于下面的人对他什么感官,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任茜叹了口气,“但是……”

    郭小洲摆手道:“政治这个东西,最要紧的是讲策略,讲审时度势,讲平衡。易勋之所以选择这么个看起来很凶险的杀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就是因为他心虚,他没有硬实力,而没有实力的一方才会选择冒险的战法。”

    “他要烧火,我们让他烧,还配合他烧,让他烧得天怨人怒,烧得陈塔的党委班子个个恐惧他,他还会继续烧吗?”郭小洲说到这里,轻敲了敲桌子,“对贺作雄的处理意见,你和刘德昌他们通了气没有?”

    任茜拿出一份处理文件,“这是初步处理意见,记大过一次。”

    郭小洲眯起眼睛,“你一会电话请示下易勋,征求下他的意见。”

    任茜撅嘴道:“他都没来报道,也太给他涨势了吧……”

    “呵呵!老子说过一句话,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让他先嘚瑟个够。”

    任茜半晌无语,她看着郭小洲,眸子里露出心疼的神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瞧你的脸色,一宿没睡吧,你先去睡一觉,我帮你值班,你妹妹吉人吉像,一定会没事的……”

    郭小洲还没来得急答话,付小刚的电话打了进来,“小洲,我查到了贺作雄老婆沙场的工程单子,的确是陈恩涛推荐给承建方的。”

    郭小洲似乎一点也不不吃惊,“这就对了,逻辑上也说得过去,他为什么处处和我作对。”

    付小刚说:“陈恩涛给贺作雄争取了一个好几百万的沙单,不过根据我的了解,陈恩涛在经济方面非常慎重,没有任何经济上的负面传闻。”

    郭小洲说:“陈恩涛方面你不要查,也查不到什么,他这种人,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你有时间了解下贺作雄的小舅子,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他和付小刚说了几句后结束通话。

    任茜也在外边结束了和易勋的通话,走进办公室,脸色古怪说,“刚给易勋打了电话,征求他对贺作雄的处理意见,你猜他怎么表的态?”

    郭小洲眉毛一扬,脱口道:“他肯定反对记大过处分,要求低调处理。”

    任茜惊讶道:“你怎么猜到的,我原以为他和贺作雄动了手,他心底一定很愤怒,甚至觉得记大过太轻。没想到,他只是要求给予一个警告处分……”

    郭小洲感叹道:“易勋还真比何青这种草包强太多,他这是一箭三雕啊!”

    “怎么讲?”任茜问。

    郭小洲沉默半晌,说:“他打压贺作雄的目的不是在针对他,而是借机向整个陈塔立威。在立威的同时,再放贺作雄一马,也等于收服了第一个手下,而且这个手下还是条专门咬我的狗,将来的模式将是他偶尔放贺作雄出来咬我一口,而他在后边牵绳子。收放自如。”

    任茜倒抽一口凉气,“至少这个处理决定,他现在无权干涉,我们可以在初八他报到前定案。给贺作雄记大过处分。”

    “你觉得贺作雄现在还在乎这些吗?他要在乎就不会当疯狗。易勋不想严惩他,最后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哪怕你不说出来,易勋也会通过另外的途径让贺作雄知道他的态度。双方最终必然走向同一条战线。”

    “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

    郭小洲笑了笑道:“易勋想找一条咬人的疯狗,我们就让他找不到疯狗。”

    “找不到?”

    郭小洲说,“把这条疯狗打死,或者赶走。至于易勋,短时间内他再怎么强势,也是虚的。”
正文 472.第472章 【恢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春节后的一段时间对郭小洲来说,是他踏入仕途最繁忙的一段时间,他隔一天要去一趟广汉第二医院看望陈静秋的情况,顺便和广汉市和欧化工清算小组磋商兼并业务,谈判一直因钟昇错综复杂的多角债务和紊乱的财务账目而陷入僵局。

    同时他还要投入精力到陈开集团,东方广场工程上马后,各方面的协调工作都需要他操心。

    还有一部分精力则被新上任的易勋牵扯住。

    易勋上任伊始,一如他在西海日报表态那般,大张旗鼓在全区系统内集中开展机关干部纪律作风整顿活动。

    他首先组织全区副科以上级干部召开了动员大会,对各机关干部纪律作风整顿月活动进行了整体安排部署,把机关干部纪律作风整顿列入了重要议事日程。

    然后亲自制定了一个每周二的集中学习制度,时间定在晚上七点,这可让一些家在陈塔镇外的党政干部愁白了头发。

    本来他们每天两地奔波就相当辛苦,加上易勋上任后,整顿公车使用,缩减办公经费开支,对于这群“候鸟”型干部来说,不啻于雪上加霜。

    机关干部们怨声载道。但是鉴于易勋的强势风格,没有人敢当出头鸟。但是很多干部私下找郭小洲诉苦。

    郭小洲找易勋谈过两次话,很委婉地说目前陈塔新区刚刚组建,各方面都处于磨合阶段,干部群众也有他们的困难,建议暂时取消每周的“例会”,等干部们的住房和家属问题落实后,再组织学习也不迟。

    易勋却振振有词,一套套关于党的基本理论,基本纲领和各项方针政策精神的重要性,说开展例会只是一个开端,他已经在着手安排举办多种形式的交流、讨论、专题讲座等,检验学习成果。

    郭小洲很诧异,易勋到底是管委会主任还是党委书记?不抓政府经济工作,倒是对抓党建颇有兴趣。

    两人的交流最终没有达成共识。

    但消息不知怎么着传了出去。一些机关干部看到易勋如见阎王爷。

    易勋上任短短十天,就在陈塔竖立了绝对的个人威信。一些擅长见风使舵的人自然而然主动投靠。

    贺作雄如郭小洲所料,很快和易勋打得火热,俨然焕发了政治的第二春。他被易勋委任为整顿小组副组长,主抓干部迟早早退问题,并提出了一个“要求全体干部职工有专用学习笔记,学习笔记干部每周不少于500字”的建议。

    令陈塔区干部群众一边叫苦一边骂娘。

    杨士奇和叶南川找郭小洲吐槽了几次,都被郭小洲顶回。

    连刘德昌也忍不住来到郭小洲办公室诉苦,说继续这么折腾下去,他和他的手下无法正常展开工作。作为他这样的官场老狐狸,亦主动表态,说只要郭小洲支持,他愿意在党委会议上带头对易勋宣战。

    郭小洲则打哈哈,既不反对也不支持。令刘德昌失望而回。

    陈塔新区的工作气氛自打易勋到来后,变得格外紧张。所有人的工作都谨慎小心,甚至用战战兢兢来形容,谁都不想当抢靶子被抓典型。

    易勋则逐步推广他的工作理念。

    一边在西海日报上发表关于“高标准建设领导班子,要求团结好、学习好、作风好、政绩好”的文章。一边要求各科室改变服务理念,变被动服务为主动服务,切实转变工作作风,在自己的本职岗位上体现服务水平等等。

    郭小洲等人怀疑西海日报是不是易勋家自己开的,隔三差五他都会有文章见报。

    显而易见,省报的资源的有限的,没有人能如此频繁地在省报露脸。但易勋一个副县级地区的行政领导居然享受了省级领导的“政治待遇”。

    由此可见他在丁毅心目中的分量。

    郭小洲很清楚地知道,现在任何人跳出来反对易勋,都等于在反对丁毅。

    他这个党委一把手都“忍声吞气”,别的领导干部更加不敢“舍身取义”。

    郭小洲老老实实搞自己的工作,他有自己的底线,易勋只要不打陈开集团的主意,他暂时也就这么等待着,等待时机成熟的一天。

    要说易勋也不是没打过陈开集团的主意,但是他发现,陈开集团复杂的股份设置,俨然超脱了政府直辖范围,他这个管委会主任居然无法伸手,他试过几次后,只能惘然兴叹。

    但是,他动不了陈开集团,却能插手区经济发展总公司。

    这就难免要动刘德昌的蛋糕。

    刘德昌被易勋几乎逼得没有任何退路。争吧,明显争不过;不争吧,一群心腹心有怨气。最近头发都急白了不少。郭小洲在等待刘德昌无路可退的时刻。

    杨士奇每天没事来郭小洲办公室传达“八卦新闻”,比如刘德昌和易勋今天又在办公室争吵,比如易勋把一个并不擅长搞经济工作的宣传干事硬塞进陈经开发总公司担任副总。

    郭小洲总是毫无反应。

    杨士奇忍不住问郭小洲为什么这般淡然?

    郭小洲笑着说:“杨士奇同志,在政治实践中,我们必须学会用更坚韧的态度、更清明的理智去面对,而不是一听说分歧和斗争就幸灾乐祸。”

    杨士奇没辙,他不相信郭小洲就甘心情愿被易勋骑在身上。但事实摆在眼前,易勋虽然表面上尊重郭小洲,但实际上他却任由贺作雄出面挑衅,耀武扬威!

    ……

    ……

    三月下旬,装修一新的陈塔区政府大娄正式搬迁。

    同时,第二批第三排政府福利房也进入分配阶段。

    一潭死水的陈塔顿时活跃起来。

    说是新区政府办公大楼,但绝称不上宏伟豪华,面积也不大,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层楼房。

    当初为新大楼的设计方案,何青还和郭小洲争执过,只不过当时郭小洲在陈塔镇“一手遮天”,说政府有这钱去建设奢华的办公大楼,还不如把钱投入到新区的基层建设中。

    新大楼的设计标准还是当初的陈塔镇制定的,后来陈塔建区,设计图纸没变,只是在主楼两边加盖了两栋三层的附属楼。相对的,就减少了绿化区的面积。

    政府搬家这天,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按事先的沟通和安排,新区党委和政府都在三楼,郭小洲作为党委书记,在走廊东边的办公室办公,而易勋的办公室在走廊西侧。

    但是搬家过程中,易勋的秘书秋鸿彬却突然通知党政办任茜,说易主任打算换办公室去四楼办公。

    临时更改办公地点,党政办有限的几个人又得去协调,更不对味的是,易勋把自己的办公室选择在郭小洲的楼上。

    官场上虽然不允许讲迷信,但却有很多不成文的规定。作为同级别领导或者副职,都不会把自己的办公室选在正职领导的楼上,而且是点对点,这意味着易勋每天踩在郭小洲头上办公。

    任茜闻言愤怒的有点大脑充血的感觉,她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了一想告诫自己:“冷静,要冷静!”

    默念两遍后任茜强压怒火,对易勋的秘书秋鸿彬道:“已经开会定下来的安置方案,怎么能说改就改呢?你让我们怎么去做四楼的协调工作?四楼有个科室已经般上去了……”

    秋鸿彬客客气气道:“任主任!四楼的工作我们去做。”

    任茜一时间无话可说,显然对方已经做通了四楼的工作,秋鸿彬不过是前来党政办备报。她反对毫无意义。

    她冷冷道:“这事郭书记知道吗?”

    秋鸿兵笑着说:“还不知道,是您去告诉郭书记,还是我去?”

    任茜有点被气的说不上话来了,因为他的话不是去请示郭书记,而是“告诉”。什么叫“告诉”,告诉就是通知,告诉和请示是两个概念。

    她很想对这装蒜的小子大吼一句,“郭书记不同意!”但她再次想起郭小洲的交代,守住底线,除此外他们想怎么折腾就由他们折腾去。

    “我去。”她咬牙说着,立刻转身朝郭小洲的新办公室走去。

    敲开门,郭小洲正和新区社会事业局韩局长在谈新客运站工程的事情,看见她,对她点点头,示意她等会。

    雷日新坐在沙发上拿纸笔在做工作记录。

    郭小洲说:“韩局长,我建议陈塔新区客运站改扩建工程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不管是陈开集团还是陈经总公司,都一视同仁。当然,我们也欢迎外来的投资商参与竞标。”

    社会而事业局韩局长连连点头,“要求报名企业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及以上资质;拟派项目经理具备建筑工程专业贰级及以上注册建造师资格,并取得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投标人在开标前须提交企业或工程所在地人民检察院或青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无行贿记录查询证明,开具日期应在招标发布之后。郭书记您看行吗?”

    郭小洲沉默片刻,点头道:“关于施工工期要求,八十天太长,等新客运站投入运营,五一长假都过了,尽量缩短在四十五到五十五天之内。一定要在五一节前开通运营。”

    韩局长说了声“好的!”

    郭小洲说,“还有个问题,雷秘书你记一下,在招标公告最后加上一条:本次招标不组织踏勘,投标人可根据需要自行踏勘,费用自理。”

    雷日新提笔刷刷做着记录。

    郭小洲随后向韩局长伸出手,“老韩你马上安排落实,速度越快越好。”

    韩局长态度恭敬地伸出双手道:“我这就去安排发布。”

    郭小洲嗯了一声。

    韩局长和雷日新这才纷纷和任茜打招呼。

    等他们俩离开办公室后,任茜气呼呼地把易勋要换办公室的事情说了一遍。

    郭小洲笑着替她倒了杯热茶,轻描淡写道:“愚蠢大多在于手脚和舌头的反应比大脑还快的时候。他要踩在我头顶,让他踩便是。”

    见任茜露出微微愕然的表情,郭小洲说,“这事都不算个事儿,他小肚鸡肠的算计着,我若跟他一样,岂不拉低了我的层次?”

    任茜忍不住被他说笑,白了他一眼,“就你大度……”

    郭小洲走进任茜身边,细心的为她弹去头发上的一缕尘屑,“有个好消息,陈静秋醒了,我下午请个假,要去一趟广汉。”
正文 473.第473章 【回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赶到广汉第二医院时,郭小娟和甘子怡在病房里正扶着陈静秋试着走路。

    不得不说,这三个女子令古板清冷的病房璀璨生辉。

    郭小娟的身高是三女中最矮的,但也有一米六七,蜜腊般健康的肤色,健美的身材和开朗阳光的一张脸。属于都市美女中的另类,而且她最近和郭耀明的关系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本来和郭耀明约定,先当个普通朋友,而且也答应了郭小洲,大学期间不涉足感情恋爱。

    但架不住郭耀明孜孜不倦地往W大跑,隔三差五的电话和邮件,每次去武江,总会给她带一些衣服和小饰品,甚至连她的生活日常用品都包了干。

    人非草木,郭小娟隐隐开始心动,但鉴于“哥哥”的威严,一直没有松口,也从不让郭耀明去她大学的宿舍。

    陈静秋车祸后,郭耀明的机会来了,他请假在W大招待所一个人住了半个月,就为了安慰开解郭小娟。

    郭小娟安排他四处请专家教授帮陈静秋会诊,郭耀明也不辞辛苦,全国各地跑,联系专家。

    也许是郭小娟情绪低落,此时最需要呵护,也容易被攻破防线。在一次饭后送她回学校的路上,两人破天荒的有了拥抱和轻吻。

    第二天,郭小娟便给郭小洲打电话,说她决定了,毕业后会嫁给郭耀明。

    郭小洲能说什么呢,孩大不由娘,更何况他只是她哥。而且他内心早已认可郭耀明,工作认真,事业刻苦,对感情如此执着的男人,也的确配得上他妹妹。

    甘子怡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在气质气度上压所有女人一筹,而且上天还给她一副好皮囊。成为郭小洲的女人后,仿佛脱胎换骨,不仅一洗她身上的那股子锐气,神情眼眉多了股子女人味,身材也看着看着丰隆起来,明艳指数直追朱颖。男女通杀的女神范儿。

    陈静秋受伤前是绝对的清纯美人儿,一米七三的身高,标模的身材,一头又长又黑的秀发飘逸动人,鹅蛋形的美人脸型。受伤后头上的一半头发剃光,带了一顶棒球帽,整体感觉比以前稍显清减,但帽下的鼻梁更显挺直,唇形的弧度异常柔,圆润中微尖的下巴,依然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只是她的皮肤带着不健康的透明苍白,秀直的长眉下眼眸有些木讷,同时还透着说不出的惊恐神色,在两女的搀扶下,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般,走路歪歪颤颤。

    郭小洲在病房门口惊喜的轻喊一声,“静秋……”

    “哥!”

    “小洲!”

    四道目光看向郭小洲。

    陈静秋的反应比郭小洲想象中慢了三四拍,一对懵懵懂懂的眼眼神缓缓望向郭小洲,蓦然,她的身体微微一怔,瞳孔发光,笨拙的开口喊道:“小—洲—哥!”

    郭小娟激动地连声道:“哥,她认识你,她认识你……”

    甘子怡也激动地捂嘴!

    郭小洲纳闷,陈静秋本来就认识他啊!又不是得了失忆症,怎么都激动成这样子?

    郭小洲走过去,和甘子怡一块搀扶着陈静秋。

    陈静秋大概是长期处于失声状态,话语有些含糊不清。郭小洲竖起耳朵也只能听清她在喊他的名字。

    郭小洲感觉陈静秋的情绪不对头,自他进病房后,她的眼睛就没看过别人,一对晶亮的眸子一直跟随着他移动。

    他找了个机会把甘子怡拉出病房,问,“怎么回事?”

    甘子怡说,“医生说开颅手术后她这种情况是比较常见的,颅内脑挫裂伤的具体部位不同,可以导致程度不一的后遗症。静秋目前有认知功能和平衡功能障碍。也许会不认识一些亲人朋友,她不认识郭小娟,另外走路也有一定问题……”

    郭小洲脸色大变,抓住甘子怡的手,“能不能恢复?”

    甘子怡安抚道:“医生说能不能恢复主要就看受伤时脑内的功能区域是彻底破坏了,还是仅仅受到震荡的影响。若彻底被破坏了,恢复的可能性就不大了,但若只是由于震荡波及到的影响一般都能恢复。刚才静秋能认出你,就是个值得庆祝的信号。”

    “难怪你们那般惊喜……”

    甘子怡悄悄捏着他的手,“但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一定不要放弃,要从各个方面引导锻炼她。认知功能障碍就要每天训练她认东西,做算术题等,走路不稳一定要扶着她走,多加锻炼肯定是有帮助的。现在是术后恢复的黄金时间,一般来讲术后半年以后再要恢复就很难了。”

    郭小洲立刻反应过来,“京都有没有较好的康复医院?”

    甘子怡道:“我已经联系了两家比较有口碑的康复医院,就等你来拿主意呢!”

    郭小洲刚要说话,病房内却传出陈静秋的叫喊声。

    他和甘子怡连忙冲进病房。

    只见陈静秋嘴巴里呼哧呼哧着“小洲哥……”挣扎着要出病房,郭小娟半拉半拽急得都快哭了。拉扯重了,陈静秋的身体受不了,拉扯轻了,又控制不住。

    “静秋,我来了,你别用力……”郭小洲快步上前,从郭小娟手里接过陈静秋。

    陈静秋看到郭小洲,浑身的力气一松,双腿一软,倒在郭小洲怀里。

    郭小洲条件反射伸手把她搂在怀里,陈静秋苍白的脸上难得透出一丝红晕,低声呢喃道“小洲哥……”双手缓缓环抱他的腰。

    郭小娟发现陈静秋的神情举止,刚开始沐浴爱河的她很敏感地意识到什么,她立刻“担心”地看了甘子怡一眼,连忙走过去拉开陈静秋,轻声安抚道:“静秋姐!我是小娟,我带你上床休息……”

    熟料陈静秋又开始挣扎,无力的双手紧紧扯住郭小洲的衣服,惊恐万状,“……小洲哥……”

    郭小洲只好对郭小娟说,“我来……”说着轻轻把陈静秋拥在怀里,柔声道:“别怕!别怕!我在这儿……”

    甘子怡倒是很大度地去安慰郭小娟,“小妹!没事儿!”

    郭小娟一副想说话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说来也奇怪,只要靠近郭小洲,陈静秋的表情便很快恢复平和宁静,而且带着小女儿的幸福笑意。

    但是只要甘子怡和郭小娟试图把郭小洲从她身边拉开,陈静秋顿时狂躁不安起来。

    试过几次后,郭小洲担心伤害她的脑子,便不再尝试和她分开,把她哄上病床,陈静秋依然紧抓他的手不放。

    直到半小时后,陈静秋慢慢睡着,郭小洲才小心翼翼从她的手中脱身。站起身后,额头流出一层细汗。

    甘子怡拿纸巾帮他擦拭着。

    郭小洲解释道:“子怡,静秋她脑子还未恢复,你别介……”

    “意”字没出口,甘子怡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柔声道:“我为有你这样重情重义的老公而骄傲!”

    这声“老公”把郭小洲喊得骨头都酥软了三分。

    也不知道甘子怡是刻意选择当着郭小娟的面这样宣称,还是无意识的喊出来的。反正她除了和他在进行“亲密”运动时,才会喊这两个字,平常倒是从来没喊过,更没有当着谁的面吐这个词。

    郭小娟粉脸微红,借机背过身去给陈静秋掖被子。

    甘子怡拉着郭小洲的手走出病房,两人找到管床医生。

    管床医生知道病人的背景了得,不敢马虎地站起身。

    当甘子怡对医生说出陈静秋对郭小洲异常的依赖感后,医生解释道:“这种症状很正常。患者脑子的认知功能出现问题。一般来说,患者能认出一个人就是万幸。证明她的脑功能没有完全受损,恢复的概率很大。以前我有个病人只认识她丈夫,谁接近她都恐惧,她那会的情况就像是一岁的幼儿,她丈夫只能日夜在身边照顾她……有个患者最信任最亲近的人在身边,对患者的恢复价值最高,这是任何药物和医疗手段都无法代替的。”

    郭小洲怔了怔,他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天天陪在陈静秋身边。

    甘子怡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很客气地请教道:“医生,如果患者醒来后发现她最亲近的人不在身边,会不会影响病情?”

    医生很严肃点点头,“肯定会,她会烦躁不安,狂躁恐惧,甚至会让大脑产生永久性的创伤。”

    甘子怡和郭小洲面面相觑,然后又问,“如果他隔几个小时在患者身边出现一次呢?”

    医生沉默半晌,“你们都是公务员吧,工作忙,我了解。那么可以考虑在五六个小时内出现一次,慢慢地让患者养成一个时间习惯,等患者脑部功能逐渐恢复,就不会再过分的依赖感。清醒后的二十四小时最关键,千万不得离开她身边。”

    两人离开医生办公室后,郭小洲一筹莫展。他就算坚持二十四小时,可以后呢,他不顾一切扔下陈塔,守在陈静秋身边?照顾到她康复为止?

    如果在两年前,他当然会义无反顾地马上做出选择,但现在,他身上寄托着好些人的希望,老师,师兄们!特别是甘子怡,为了他都不顾一切了,他怎么能不她争口气!让她为自己的选择骄傲!

    还有甘子怡的母亲,为他进行了某种资源置换,帮他谋了个省委党校处级培训班的名额,付出的代价应该不会简单轻松。而且四月初就即将开班,他难道能不去?

    郭小洲经过两年的打磨,眼神一直都坚定而执着!但是今天,这对眸子却出现了犹豫彷徨和焦躁!

    “老公!我有办法。”甘子怡看着她选择的男人,眼神里地温柔不再加以掩饰。
正文 474.第474章 【控制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办法?”郭小洲急切的问。

    “把静秋带到陈塔你的江景房去进行康复治疗……”

    郭小洲的嘴巴顿时张成“o”型。甘子怡这意思是让他把陈静秋带着身边接受康复训练,他上下班的间隔时间不会超过六小时,如果陈静秋闹得狠了,他十几分钟内便能从区政府赶回家去安抚。

    只是,还得有人贴身照顾她啊!

    “我可以请几天假去照顾她,等度过了这几天关键期后,再请个护工。”

    “你去照顾?这可不行……”

    甘子怡打断郭小洲的话,“她把你当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也是她的亲人!而且我对康复知识有一定的涉猎,这边的普通护工未必比我懂得更多。”

    “你懂康复知识?”郭小洲表示疑问。

    甘子怡说:“七八年前,爷爷摔过一次,腿折了,我当时陪了爷爷半年,掌握了不少恢复方面的知识。”

    “可是要让你……”

    郭小洲的话没说完,甘子怡一字一句道:“静秋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再说,她舍己救人,救了小娟一命,对我们这一大家人都有大恩情!小娟如果有什么事情,你这辈子都不会开心,静秋不恢复,小娟更不会好受,我们俩怎么做都报答不了静秋。不管如何艰难,我们都不要放弃治疗,哪怕十年二十年……”

    郭小洲内心轻轻一叹,默默把她拥在怀中,附耳低声道:“我替静秋和小娟谢谢你!”

    甘子怡笑着摇摇头,轻轻离开他的怀抱,“我去给京都康复医院方面回个话,顺便让他们邮寄一些康复辅助器械过来,如果有可能,从京都康复医院请一名高级康复护工过来。”

    “嗯!我去和医院方谈出院的问题和手续办理。”

    …………

    …………

    下午三点半,一辆捷达车徐徐驶进华海御景花园,郭小洲兄妹左右搀扶着陈静秋走进楼道,甘子怡提着陈静秋的换洗衣物和药物跟在后面。

    有郭小洲在一旁,陈静秋的精神格外的好,而且反应也越来越快。郭小娟的情绪也受到影响,脸上的忧郁困苦一扫而空,沿途拼命讨好“二嫂”,一口一个二嫂,大赞二嫂心地善良,说二哥有福气,还不时催问什么时间举办婚礼。

    谁也没有注意到,每当郭小娟喊甘子怡二嫂,或者谈到二哥的婚礼时,陈静秋的眸子便有一些异常,双手抓郭小洲的胳膊更紧。

    上了电梯,四人站在电梯里,甘子怡很自然地靠近郭小洲,郭小洲很自然的一手挽着陈静秋,一手挽着甘子怡。

    谁知陈静秋在电梯反光壁上看到郭小洲和甘子怡挽手的一幕后,眼眸中现出癫狂,双手用力把郭小洲朝自己身边扯。

    郭小洲担心她用力过猛,只好被动地跟着她移动。

    郭小娟再次感觉到不妙,她知道陈静秋心中一直有她哥,大学里多少优秀男孩追求都遭到毅然婉拒,从来不假以颜色。

    郭小娟也非常喜欢这个“嫂子”,不时想法子撮合。甚至有时候私下戏称陈静秋“二嫂”。陈静秋开始还有些抗拒这个称呼,面红耳赤的,后来,她逐渐习惯,或者说内心已经接受。

    谁知郭小洲忽然宣布自己有了女友,这对郭小娟和陈静秋都是突如其来的打击。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为此有了一定程度的疏远和尴尬感。

    到了春节,郭小娟主动邀请干姐姐回家过年,而且郭母还在电话里亲自让陈静秋回家。

    结果在临走前一天出了车祸。

    四个人走进郭小洲的房间后,郭小娟好奇地四处参观,甘子怡帮陈静秋整理房间。郭小洲的九十平房间,对两个小夫妻来说,刚刚好,但以后有了孩子,两居室的房间就稍显不够。

    陈静秋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分辨力,她的眼睛时刻都盯着郭小洲。

    郭小洲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本打算去给她倒杯水,刚起身,陈静秋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跟着他晃晃悠悠站起身。

    郭小洲赶紧跑回她身边,“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马上就回来,知道吗?不要动,乖乖的。”

    陈静秋听懂了他的话,像个孩子一样认真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吐词,“我……乖……”

    看着她单纯和依赖的眼神,郭小洲心里一热,如果他将来和甘子怡有了孩子,孩子对他大概也是这种天然的信赖和依赖感吧。

    心中暗叹一声,他坐回陈静秋身边,指着房间说:“这里是哥哥的家,也是你的家,以后我会每天陪着你,但是,哥哥要上班工作,会离开半天,中午和下午会赶回家陪你。你子怡姐姐会一直陪着你,你别和她闹,知道吗?”

    陈静秋一直很乖的“啊啊哦哦”点头,听到“这里是哥哥的家,也是你的家”这句话时,她的脸上泛起一抹嫣红,目光含羞。

    当听到“你子怡姐姐会一直陪着你”时,眼中慢慢变成了无助、恐慌和空洞……

    这时,郭小娟从阳台回到客厅,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呀了一声,“静秋姐该上卫生间了……”

    谁知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陈静秋死死拉着郭小洲的胳膊,那意思很明确,要他陪她去卫生间。

    郭小洲柔声安抚她,“静秋,你是女孩子,哥哥是男孩子,不能一起上卫生间,明白吗?小娟是你的好妹妹,听她的话,跟她一起去……”

    陈静秋一边摇头一边哭。

    郭小娟又不敢用力拉她。

    很快,客厅里响起淅沥沥的声音。

    郭小娟失声惊呼,“啊……”

    郭小洲顺着声音低头看去,只见陈静秋身体在微微颤抖,棉裤下出现一滩水渍……

    郭小洲满脸都是尴尬!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甘子怡干脆果断道:“这样下去不行的,小洲先回房,我们帮她换完衣服你再出来。”

    郭小洲转身回到卧室,听到陈静秋无助的哭泣声!他内心骤然一紧,很想马上冲出去,但他知道,这不现实。必须狠下心来。

    几分钟后,他依稀听到“换好了”的声音,马上来到客厅,甘子怡冲他微笑了一下,用目光给了他一个鼓励,然后拉着郭小娟的手走进厨房。

    郭小洲走到沙发前,俯身看着陈静秋。

    陈静秋惶急的眼神看到他后,立刻露出一抹微笑。但一双清纯的大眼睛仍然透着无助感。郭小洲知道她内心仍然保留着一丝理智,知道刚才的事情很不好,但她却无力控制。

    郭小洲很心疼地伸手把她搂在怀里。

    或许是在他的怀抱里感觉到了安全和依靠,她的脸色逐渐平稳。

    “静秋!你会好的,你只要听话,很快就会好的,我保证!”郭小洲充满爱怜的在她耳边轻声教她一些生活小常识,比如“插头不能摸,开关在哪儿,阳台上的栏杆不能爬”等等。

    …………

    …………

    今天成刚下班后罕见的没有应酬,妻子徐湘云接到电话后立刻加了几道菜,然后打电话把弟弟徐云飞喊过来,让他来陪姐夫喝几杯。

    她通知徐云飞,是想让成刚看看她弟弟的变化。

    自打徐云飞拜师单彪后,连续几个月跟着单彪身边,开始时徐湘云一直不放心,担心弟弟跟“江湖高手”越学越坏。本来就脾气粗暴,容易动手,再学了点“武术”岂不谁都敢打?

    成刚开始也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但他表面上却在安慰妻子,说,你还不相信郭小洲的推荐?

    徐湘云说多了,他就说,再看看吧。

    直到春节,徐云飞才被单彪强行赶回来。

    徐湘云一家人蓦然发现,徐云飞简直是“焕然一新”,三个月的“学习”居然使得他去掉了一层浮躁和大大咧咧,嘴里也不见脏话,说话也较有礼貌,也不再接到损有电话便三秒钟撒腿离家。甚至不怎么爱泡夜店,说那是没层次的人才去的地方。

    最令家人感到惊喜的是,徐云飞破天荒的给全家人送了新年礼物。

    徐云飞的变化,导致徐云飞的父亲也对郭小洲更加感兴趣,甚至开口对徐湘云说,什么时间方便,把大名鼎鼎的“郭哥”请来家中做客。

    徐湘云准备好了饭菜后,成刚和徐云飞先后到家。

    但是吃饭时徐云飞提议喝一杯,却被成刚拒绝,说晚上还有个会议。

    徐云飞摇摇头,自己去酒柜取了瓶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了解丈夫性格的徐湘云见成刚今天兴致不高,便笑问:“今天怎么了?情绪有点低落啊。”

    成刚微微瞟了徐云飞一眼,低声道:“郑书记要离开西海省……”

    徐湘云虽说不像甘子怡那样出自政治世家,但也比普通女人懂点政治,她首先问,“谁接郑书记的位置?”

    成刚疲惫的往后一靠,淡淡道:“丁省长接任省委书记,已经确定下来了。新省长中央直接空降。”

    徐湘云奇怪道:“丁省长荣升,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说,你这两年尽心尽力在辅助他,怎么……”

    成刚苦笑了一下,“政治上的事情,哪那么简单。”

    徐湘云还想开口,成刚伸手示意,“有时间再和你说,我先吃饭。”

    徐云飞倒是一直没吭声,喝了半瓶红酒,然后喝了碗老鸡汤,抹了抹嘴巴便起身走人。

    徐湘云等弟弟离开,她放下碗筷,站到成刚身后给他揉着太阳穴,若有所思道:“你从来不当着云飞谈工作的,今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成刚笑了笑,“我是特地说给他听的。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告诉郭小洲他们,而你弟弟是个很好的传声筒。”

    徐湘云嗔声轻敲了敲成刚的头,“和云飞也玩心计,直接说呗。我说,云飞他这脑子,未必会懂你的暗示。”

    成刚笑了笑,“你太小瞧你弟弟了,他从来都不是个马大哈似的人,而是装马大哈,心中比你有数。”

    “是不是啊!原来你还这么瞧得起他?”徐湘云难得见老公夸自己的弟弟,脸现喜色,下手按摩得更加卖力。

    “你爸爸为什么宝贝他,就是因为你爸爸了解自己儿子,倒是你这个姐姐不了解弟弟……”

    徐湘云哼哼道:“再宝贝也不能光宗耀祖,到现在为止,还一直在混……”

    “我跟你打赌,过一段时间,你弟弟一定会主动找你爸爸开口。”

    徐湘云心中一紧,“他找我爸爸干嘛?”

    “换工作,走仕途。”

    徐湘云哈哈摇头,“我才不信呢,他走仕途?就他那一点就着的脾气,我爸爸不被他气死才怪。”

    成刚摇摇头,闭上眼睛。
正文 475.第475章 【复杂局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好不容易把陈静秋哄得睡着了走出房间,甘子怡和郭小娟坐在客厅默默看着他。郭小洲看着她们的表情,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郭小娟说:“静秋交给我和你嫂子,你安心回武江上学。我一会把你送到车站。”

    郭小娟经过“车祸”和陈静秋重伤的事件后,整个人似乎猛的成熟了一大块,身上那股孩子气陡然不见了。她很懂事地点点头,笑着抱着甘子怡的胳膊,甜甜柔柔道:“二嫂!静秋拜托你了!”

    甘子怡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妹!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家里的琐事都交给嫂子,绝对圆圆满满!”

    “嗯!”郭小娟在甘子怡身上靠了靠,目光落在陈静秋的房门上半晌,坚强地起身道:“二嫂!我走了!下个周末我来看你和静秋姐。”

    甘子怡把她送到门外,“静秋在家,我就不送你了,一路平安!”

    郭小娟走出门,又返回搂抱了甘子怡一下,然后低着小跑着走向电梯门。

    郭小洲朝甘子怡做了个随时电话联系的手势,然后跟上郭小娟。

    赵大奎开着别克等候在楼下。

    雷日新抢着帮郭小洲和郭小娟打开车门。

    郭小娟本打算和郭小洲说点什么,但见雷秘书和司机都在,也只能把话憋回去。车开动后,郭小洲忽然问雷日新和赵大奎,“你们帮着打听下,陈塔范围内有没有从卫校毕业的医护人员,我家里有个康复病人需要雇人照顾。”

    赵大奎说,“我待会问问家里人。”

    雷日新眸子一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郭小洲说,“有话尽管说。”

    雷日新笑着说:“我听说陈塔人民医院春节后在几所卫校招工,分批安排去外地大医院实习,要不我和医院基建方打个招呼,让他们安排合适人选?”

    整个陈塔区政府员工几乎都知道,郭书记除了盯陈开集团很紧外,对陈塔新区人民医院和陈塔第一高级中学亦很上心,在政策和资源方面是倾尽全力的予以支持配合。而且在区里定下规矩,不吃一支烟,不吃一餐饭。

    这两大单位的领导对郭小洲是打心眼里感激,甚至不需要谁打招呼,只消露个口风,保证晚上医院领导就把护理人员送上门。

    郭小洲闻言摇头,“我定下的规矩,自己首先要遵守。不要打医院方的主意,自己去想办法。”

    雷日新“嗯”了一声,“这样的话,范围就要扩大到黄港和周边县城,价格合理的话,应该不难。”

    郭小洲算了算日子,“短期雇佣,半个月左右,价格比市场高一倍,当然,需要有经验的护理工。”

    雷日新立刻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老婆,有件事情需要你出动,是这样的,我老板,郭书记家现在需要雇佣一名医疗护理工,你不是在医院有几个同学吗,打听打听,价钱不是问题……”

    郭小洲之所以不惜犯忌要把雷日新留在身边,就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或者叫执行力。

    当然,现在有能力的人还不少,满大街都是聪明人。但是雷日新既有头脑又有实干精神。认准了方向就努力去做,绝不推诿拖延。

    春节后这段时间,除了陈开集团还没让他插手外,新医院和新高中建设工程的各种协调和安排,几乎全交给了他。而且他完成得极为到位。

    黄港商厦是黄港最大的商场,雷日新的老婆正和几个同事在逛服装城。

    他老婆叫陈丽,在节水办工作,工作相当清闲,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她和几个同事便溜出办公室。

    接到老公的电话,她落后同事们几步,小声问,“郭书记家有病人?怎么没听你说过,好好……我一会找同学打听去,一定要专业卫校毕业的,有专业知识,知道,开出高价,还愁没人应聘,明白明白,我们家贴点钱也无所谓,只要郭小洲满意……”

    “地点是在陈塔吗?你们老板在江边的新房?嗯哦!干净,个人卫生好的,年龄要求,不要太小和太老的,知道了……”

    她刚放下电话,旁边一个试鞋子的女孩很礼貌的问,“阿姨您好,刚才听您说要雇短期护理工?”

    她回头一看,和她说话的是一个身材修长,样貌甜美的女孩子。

    女孩身穿白色羽绒短装,修身牛仔裤,白色板鞋,韩式梨花头发型下是一张甜美可人的小脸蛋!内扣的齐刘海彰显甜美可人的气质,更突出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哪怕陈丽是女人,也不由得对女孩顿升好感。

    “小妹妹,你读卫校的吗?”

    女孩盈盈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阿姨!我卫校毕业一年多了……”

    陈丽眼睛一亮,“学什么专业的?”

    “护理专业。”

    “这专业好呀!”陈丽伸手把女孩拉到一旁,问,“你现在的工作是?”

    “我啊!春节后暂时还没上班,不过正在找事情做,刚听阿姨电话里说要雇护理工是吗?”

    “对对对,妹妹你没有兴趣试一试,好人家来着,价格也高,短期赚几双漂亮鞋子没问题。”

    女孩轻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雇主是?”

    陈丽连忙夸张地说:“知道陈塔新区吗?刚成立的……”

    女孩点头。

    “雇主就是陈塔新区的区委书记,一把手……”

    女孩子吹了吹脸颊边富有弹性的卷发,非常俏皮可爱道:“刚才阿姨说叫郭……”

    “郭小洲。人品有保证。你绝对放心。”

    女孩哦了一声,仿佛毫不在意问:“是以前陈塔镇的郭镇长吗?”

    “可不是,你也听说过郭镇长的名声啊!他是个好官,陈塔镇百姓谁不念他的好,我家那位,目前就跟郭书记工作……”

    女孩子眼睛一亮,“什么时间可以去上岗?”

    陈丽似乎没想到如此容易就搞定了老公交代的“重要”事,她稍有犹豫,“妹妹啊!雇主要面试的,你如果没有真才实学……”

    女孩甜甜笑着说:“我相信自己的工作能力,不怕面试。”

    陈丽一听,喜道:“你先等我下,我给我家那位打个电话问一声。”

    三分钟后,陈丽走到女孩身边,“华海御景园C栋三单元一一五八房,你现在就可以去面试,主人同意,今天就可以正式上岗。”

    …………

    …………

    郭小洲急急忙忙从单位赶回华海御景园,一手提菜,一手搂着一个玩具熊。摁响门铃后,又担心甘子怡要照顾陈静秋,他放下手中的食材,刚伸手去掏钥匙,门忽然打开,露出一张少女甜美的笑脸,“您回家了。”

    敲错门了?郭小洲连忙抬头去看门上的铭牌号,没错,一一五八!

    “你是……”郭小洲一边进门一边狐疑地打量着少女。

    “我是刚来的护理工,我叫高霜。”女孩很殷勤地替郭小洲拿来拖鞋。俯身的瞬间,郭小洲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女孩毛衣下鼓鼓囊囊的胸脯,以及青春的细腰翘臀,连忙移开眼睛,“哦!你就是陈丽介绍来的?”

    女孩站起身,笑吟吟地点头,接过郭小洲手中的食材,很敏感地没有去碰那只玩具熊。

    郭小洲快步走向陈静秋的房间,甘子怡蹑手蹑脚从房间出来,朝他伸手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说,“刚闹了一阵,累了,睡着了!”

    郭小洲松了口气,现在的陈静秋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特别嗜睡,稍微耗费点体力就疲乏了。他轻轻拧开房门,走进去看了陈静秋一眼,把玩具熊放在她床头,缓缓离开,关上门,拉着甘子怡的手来到卧室,手指厨房方向,“这个女孩通过你的面试了?

    甘子怡点头一笑,“这女孩护理知识很全面,也细心,我比较满意。”

    郭小洲微微挑眉,“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甘子怡目光含笑说,“是不是觉得太漂亮,打眼?”

    郭小洲当然不能承认,“在你面前,就没有漂亮的女孩!我是担心她没经验……”

    甘子怡环着他的腰,望着他说:“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郭小洲轻抚着她的脸,温柔地道:“你说。”

    甘子怡很认真道:“我从来没把自己当特殊群体,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是,我不是市面上普通的女孩子,我反感吃醋的感觉,所以我不会吃醋,即使有,我也不会说出来……”

    郭小洲狐疑道,“不吃醋是不在意,是不爱……”

    甘子怡淡淡一笑,“我爱你!你只是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但是我不会打着爱的旗号去管束你。我闺蜜告诉我说,激素是控制男人目光和血液的杠杆。通过看美女和用语言来打发过剩的激素,对男人来说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比如,静秋妹妹,很难有人不喜欢她……”

    郭小洲刚想开口,甘子怡阻止道:“你当静秋是妹妹,但静秋却喜欢你,很投入的喜欢,这是我们必须承认的事实,我们不用躲躲藏藏,正视现实。如果能让她很好的康复,我不介意把你让出去一部分,但是绝不会放手。”

    郭小洲暗叹了一声,道:“不会发生那种……”

    甘子怡霸气道:“欣赏美女是男人的天性,同时,一个优秀的男人被女人欣赏,也天经地义。有优秀女人喜欢我老公,是她们的眼光,至于怎么控制或者发展,是男人的能力和克制力的问题。我有一定的容忍度。”

    郭小洲好奇问,“你的容忍度和底线是?”

    甘子怡轻声说,“不能因为她们的出现而影响我们的感情和信任,不能影响你的事业,不能形成丑闻。”

    “这似乎有点儿矛盾?”

    “不矛盾,一个优秀的男人知道自己要什么,能要什么,什么时间要,控制局面的能力。我指的控制力不是生理方面的克制力,而是对任何局面的控制。”甘子怡双眸绽放出自信的光芒,深情地望着郭小洲,“我这么说你会不会更爱我一点儿……”

    郭小洲坚定的道:“是的,我无法不爱你!”

    甘子怡笑了,“这就是我的控制力。”

    郭小洲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又似乎还没完全明白……

    甘子怡轻声道:“我这样解释吧,比如外面的漂亮小护工,她若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你们可以在一起,但正常的家庭时间必须留给我,和你将来的孩子,而且你必须有控制大局的能力,也就是说,她不能涉足我们的家庭,不能损坏你的名誉,不会纠缠你,不会影响你的事业,只能当你召之即来挥之既去的私密情人,她能做到这一点,你也有足够的精神体能分配,我毫无二话。”

    郭小洲一时间嘀笑皆非,甘子怡居然另类到这种程度,她拿高霜打比方,其实是寓指陈静秋。也是给他指出一条道来。如果面对现实,必须要接受陈静秋的话,就必须有控制局面的能力,否则,就要悬崖勒马。

    他刚要说话,兜里的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徐云飞。

    立刻接通道:“云飞……哦!郑书记要调走?”
正文 476.第476章 【危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云飞放出的消息对郭小洲一系的人来说,相当重要。在现代社会里,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资讯的掌握都是第一位的。

    哪怕提前半天掌握别人没有掌握的讯息,都是权力的体现。

    因为命运通常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但有的时候,恰恰是由于先人一步的讯息而改变了命运,向好的方面发展,这当然可喜可贺!但如果由于讯息,使得结果向反方向的一面发展,就是个悲剧了。

    不管多么聪明的人掌握了某些内幕消息,也要自己做出判断和决定。判断和决定做错了,就是悲剧。

    比如,郑书记要调走的消息,是平级调动,还是上升,或者是退居二线,这很关键。

    如果是平级调动,以郑的年龄来说,意味着政治终点站。他离开前,肯定会提拨一些跟随多年的心腹,甚至不排除替接班人挖除几根刺的打算;如果是升迁,郑书记的动作会轻微许多,因为他的控制力还在,甚至还在加强,最多也就安排几个人;如果是退居二线,这个就无比复杂了,涉及到一些资源交换,台面下的交易就会多起来。

    提前知道消息,便可以提前做出预判,即便不能借一借春风,也尽量避免自己陷入泥坑。

    郭小洲马上拨通谢富丽的电话。

    甘子怡一看他进入工作状态,很识大体地离开房间。

    郭小洲也松了口气,让他当着甘子怡的面和谢富丽说话,他会心虚。

    “郑书记马上要调往琼省。”他开门见山说。

    谢富丽在电话那边微微一惊,“太突然了……怎么会是琼省,郑书记抓经济不算高手。”

    郭小洲说:“根据我的猜测,最近琼省的经济过于火热,导致有些失控。恰恰需要郑书记这种稳重派前去降温灭火。”

    “新书记会是丁毅吗?”

    郭小洲说:“基本确定。”

    “新省长人选呢?”

    “中央直接空降。”

    谢富丽沉吟半晌,低声道:“青山和顺山会有大动作。”

    谢富丽这句话的背后含义,郭小洲是明白的。

    西海省的权力分布,一直是外地派和本土帮之争的局势。

    省委书记郑经虽说在西海工作也有五六年,但原则上还是被划入了外地派,包括经历更短的省长丁毅,刘岗则是本土帮的老大,西海省的三号人物,省委专职副书记,省委党校校长。

    刘岗在担任省委副书记前,担任了两届武江市市委书记,他本地帮老大的地位也源于他经略武江多年而带来的底蕴。他在西海之所以能和书记省长分庭抗礼,在于他麾下有三大基地。武江,顺山和青山。

    武江市市委书记麦上行是本土帮的新锐领军人物;青山市委书记钱汉是本土帮的巨头之一,再加上顺山市市长吴长明和顺山政协主席。西海前四大城市,刘岗独霸三家。加上省常委会还有麦上行一大助力,导致本土帮成为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势力。

    而书记和省长之间又是天然防范对象。双方需要有本土帮来维持政坛平衡。虽然偶尔也有打压和勾心斗角,但都不伤根本和大雅。

    但是郑经离开西海前,却可以毫无顾忌出手,一来替心腹们争一个好位置,二来也可以示好新任书记丁毅,使得“人走了,茶慢点凉。”

    书记省长联手,西海还有谁可以抗衡?

    “钱汉有了麻烦,对你应该是好事吧?”郭小洲问。

    谢富丽叹息道:“钱汉的底蕴和根基也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如果打压不了他,顺手敲打敲打我这个无主市长,却很轻松。”

    郭小洲倒抽一口冷气,他不得不承认,有些方面谢富丽比他看得深远。郑经出手,无非是要替手上安插好位置,替某些有潜力的心腹扫清障碍,如果他动不了钱汉,谢富丽市长的位置就很没有安全感。

    他一咬牙,“你可以选择站队。”

    谢富丽说,“迟了,站队也需要实力。如果这个市长的位置他们随时都在掌握中,他们也就根本不需要你站队,直接抢夺过来,安排自己信得过的人多安稳。”

    郭小洲很快领悟,“那么最稳妥的办法只有帮助他们打掉钱汉。还要有主动当枪使的觉悟。钱汉不安全,你才安全,钱汉安全,你就不安全。”

    “嗯!应该是这个道理,但是……”谢富丽笑了笑,“我马上要去主持一个政府会议,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郭小洲放下手机,默默想了想,推门出了卧室,看到新来的护工在客厅打扫卫生。

    郭小洲连忙说,“嗳!你的工作范围不包括家务活……”

    女孩抬眸看了他一眼,飞快地低了下去,小声小气道:“我反正闲着没事。”

    郭小洲看着她的眼眉,清纯的眸光中掠过一抹世故和野性,他总觉得有种熟悉感,像是什么地方看到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一会,陈静秋的房间发出声音。

    郭小洲闻讯赶进去,高霜正尝试着帮她穿上棉睡衣,陈静秋却哭哭啼啼推搡着高霜。

    鉴于陈静秋的病情,为了方便穿和脱,甘子怡给她穿的是一套纽扣式睡袍,虽然睡袍长及膝盖以下,但由于陈静秋孩子似的登踏,睡袍间的一对晶莹****袒露无余,甚至连底裤的一抹白色也露了出来。

    看到郭小洲,陈静秋立刻安静下来,伸出双手,木讷但透着一丝委屈的撒娇声,“—小洲哥——”

    郭小洲慌忙伸手搂住她,搂住她的瞬间又意识到问题。

    他伸手摸到的脊背上没有内衣的痕迹,陈静秋的坚挺双峰压在他的胸前。他不由尴尬地看了高霜一眼。

    高霜一对眸子闪着好奇的光芒。她很难猜出这个男人房间里的两个绝色美女,到底哪个是郭小洲的正牌女友?

    郭小洲干咳一声,“小高,你帮她更衣。”说着想离开,谁知陈静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可怜巴巴地抬眸看着他,眸子已然湿润。

    “静秋……乖!让这个小高妹妹帮你穿好衣服,哥哥在外边等你。”

    也许是由于下午郭小洲离开了她几小时的原因,陈静秋丝毫不听劝,委屈地连连摇头,“不要……我要小洲哥换……”

    郭小洲无语。扯了扯陈静秋的手腕,却惹得她溜出委屈的眼泪。

    旁边的高霜开口说,“郭书记,我有个办法。”

    郭小洲如遇救星,“小高你是行家,你说……”

    高霜眨了眨眼睛道:“你不用离开,闭一会眼睛,我很快帮她换好衣服。”

    郭小洲犹豫半晌,虽然眼睛不看,但身体的摩擦不可避免。但是,由不得他多想,虽然房间开了空调,可让病人长时间穿着单层睡衣,很容易引发感冒。

    “好吧!”他缓缓闭上眼睛。

    接下来他听到高霜温柔的声音,哄小孩似的,然后是西索西索的脱衣穿衣声音,不时还有陈静秋不配合的发脾气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感官和联想的刺激,郭小洲似乎闻到了那种处女独有的似兰似麝的气味。

    更要命的是,陈静秋时不时靠上他,他的手掌和臂膀接触到如泥软肉。这种异样的刺激,使得他无法克制地有了生理反应。

    终于,高霜悄声说,“好了。”

    郭小洲如释重负地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陈静秋依赖的眸光,然后他发现高霜的目光不经意瞥向他的双腿间,眸光隐露羞怒。

    郭小洲这才意识到,刚才闭眼的过程中,他下体有了坚挺的反应。

    这可糗大了,当着一个小女孩的面。人家内心不知道怎么看他。

    几分钟后,他和高霜带着陈静秋在客厅锻炼走路。

    一开始陈静秋始终要他搀扶,不愿意高霜搭手。

    郭小洲明知道要硬起心肠,但一接触到陈静秋如孩童一般纯净的眼眸,便软了下来。

    还是高霜在一旁小声提醒,“这样下去不行,大家都累。你站在旁边看着她,我带她训练。”

    陈静秋开始肯定不情不愿,但好在郭小洲一直在她的视线里,泪眼撒娇无果后,只能委委屈屈地跟着高霜在客厅里慢慢走动。

    不一会,甘子怡走出厨房,张罗着开饭。

    吃饭陈静秋还不能掌握筷子勺子,而且她偏偏就要郭小洲喂她。

    于是,郭小洲自己吃一口,喂一口。两个女人神情复杂地看着这情景。

    吃完饭,高霜继续陪着陈静秋的客厅漫步。郭小洲还得坐在她视线范围内,她才能安稳下来。

    甘子怡收拾碗筷,在厨房里忙碌完后,坐在郭小洲身边。

    郭小洲惭愧道:“辛苦你了!”

    甘子怡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手,“说好一起努力的。其实,你比我更辛苦。家里家外的……”

    “对了,郑经要调走了,去琼省。”郭小洲忽然说。

    甘子怡目光一凝,低声说:“可惜了,最后一届,没能上一步台阶……他的结局证明了爷爷的眼光。”

    不等郭小洲问,她解释道:“郑经很早在我爷爷手下工作过,当时他得到外派地方的机会是因为他的隐忍和稳重,本来选的是另一个激进派,因为他的保守而得利……我爷爷送了他一句话,正常的进步道路不是靠机遇,不是靠运气,抓住自己的一切机会去努力是对的,当时,弱点就是弱点,不能因为弱点帮了你一次,你就以弱点当你的立命之本。是弱点就一定要克服。”

    郭小洲不习惯评价上级,特别是一方封疆大吏。他继续说:“郑经调任,丁毅接任书记,省长据说是中央空降,名字目前处于保密阶段……”

    甘子怡说,“我帮你问问。”

    郭小洲轻嗯一声,握住她的手。

    而就在这一瞬间,陈静秋停下脚步,目光委屈地看着这一对握在一起的手。
正文 477.第477章 【刁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日子一天天过去,易勋在陈塔的整风运动愈演愈烈!郭小洲则依然低调。与之鲜明对比的是,他的办公室鲜有官员去请示汇报,而易勋的办公室人流络绎不绝。

    任茜屡次直言,说这样下去,他会完完全全被架空。

    郭小洲一直笑而不语。

    又一次,实在被逼得不能不开口,他对任茜说:“实际上,易勋在做我想做却没来得急做的事情,他的整风运动,实际上是给政府制度加固。当然,他有些过急,急于求成。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没有易勋的出现和对比,陈塔的官员怎么知道我的好。让他们吃吃易勋的苦头没坏处。”

    任茜眨了眨眼睛,“你太狡猾了!可是,现在各级领导纷纷找易勋汇报请示……”

    郭小洲笑着说:“表面上的东西而已。他们是因为怕他而请示汇报工作,内心并不服气。只要有恰当机会,他们自然会群起而推。”

    这段时间,陈静秋的恢复也越来越好,除了依然粘郭小洲外,她在高霜的训练下,生活方面开始自理,开始逐渐记起一些生命中的人和事。

    认知能力稍微恢复后,她和高霜的关系变得非常好,而对甘子怡则透着客气,且保持距离。

    甘子怡见高霜能很好的履行“护理工作”,她在七天后离开陈塔,回到石头沟小学。

    甘子怡离开后,陈静秋的恢复速度更快,但有一天郭小洲说下星期送她去京都的康复医院时,陈静秋丝毫一夜回到了从前,郁郁寡欢,闷闷不乐!

    郑经要调任的消息已逐渐传开。各地的调整幅度不大,但身在局内的人却个个都警惕小心。

    武江是本土帮的大本营,动静不大。

    但顺山在郑经和丁毅的联手打压之下,成为第一个“手术”之地。本土帮的巨头之一,顺山市委书记白骏腾主动辞职,市公安局长和财政局长双双易人。

    不知道是双方把主战场选择在顺山的原因,而无暇顾及,还是钱汉防守得滴水不漏,青山市虽然风声鹤唳,但却没有什么动静。

    郭小洲这段时间每天和谢富丽保持电话联系,讨论局势,但由于陈静秋的关系,两人无法见面。

    直到传来一个消息,鲁西县县委书记薛高阳突然调任省商贸厅担任副厅长。表面上看,薛高阳是官升一级,从老牌正处上升到副厅,从市管干部上升到省管干部,理应高兴才是。

    但实际上,一个县的一把手和省厅排名靠后的副职有着天壤之别,从权力和影响力来说,小了不止一点半点。

    整个西海省有12个地级市,1个自治州,38个市辖区、24个县级市(其中三个直管市),38个县,2个自治县,1个林区。可以说权力就掌握在这一百来人之手,薛高阳就是其中的权力者之一。但是省直各厅局级领导(含副厅),不下三百多人,有的副职就等于闲职,没有人事权没有财权,甚至开支权都没有。

    区别太大了。

    接任鲁西县县委书记的是前鲁西县委副书记卢家杰,而不是公认的本土帮县长陈城。卢家杰从省委办公厅下到鲁西刚刚一年,是货真价实的郑经系。

    这意味着刘岗钱汉一方和谢富丽郭小洲打着同意的主意,你们要调整,好,我出手帮你,但不伤自己。

    简单分析,虽然只是一个县委书记的调迁,但实际上的台下交易和运作繁复,甚至是各方面协调的结果。

    要调动或者罢免一个县委书记,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县委书记是正县处级,按照级别管理,属于市管干部。省委原则上不会插手。由市委决定。只有省管干部才有省委讨论决定任免。县委书记的任用市委常委会讨论,报省委组织部备案。

    这个“备案”就是个关键。如果省委组织部不同意这个人选,市委的决定就毫无效果。也就是说,市委报备的人选必须省委同意。

    薛高阳的调迁程序就有个由下自上的协调过程。

    但是在这个“运作”过程中忽略了两个关键人,一个是青山市市长谢富丽,一个是省长助理成刚。

    谢富丽是副书记、市长,县委书记的任免原则上要通过常委会决定。

    薛高阳是成刚提拨起来的人,他在省委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这意味着,郑经丁毅刘岗三方很默契的完成了一次“调整”。伤害的却是三方之外的队伍。

    郭小洲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有了危机感,他马上给薛高阳打去电话,但一直占线。

    十几分钟后,薛高阳回拨电话。

    “薛哥!刚知道消息……”

    “哈哈!兄弟,安慰话就不用说了,我还好!”

    郭小洲说,“我是来恭喜薛哥的。”

    “恭喜……兄弟,如果这话是另外的人说的,我一定认为他在嘲笑我。”

    “薛哥,你在正处位置上有六七年了吧。”

    “呃!没错,整整七年。”

    “这一次终于跨越了厅级门槛,是不是值得庆贺?”

    “如果单从级别上考虑,当然算好事……”

    “官场是流动的,级别上去了,再流动就未必是坏事。”

    薛高阳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现在一个好点的坑有一百个萝卜等在一旁,谈何容易啊!”

    “事在人为!薛哥不要灰心。”

    薛高阳呵呵一笑,“有时间来武江,一起聚聚。”他当然不相信郭小洲安慰性的话,西海省商务厅一共有十三名正副厅领导,一名厅长,五名副厅长,他在副厅中排名第五,另外还有省贸促会会长,省外资办专职副主任,省政府口岸办专职副主任,一名巡视员,三名副巡视。

    他一个外来者,想从这十几名副厅领导群中熬出头,比登天还难。也许等熬出来了,他的年龄也到线了。

    郭小洲本想和成刚打电话,但想到成刚现在的心情未必会好,他拨通了谢富丽的号码。谢富丽先是拒接他的电话,二十多分钟后打了过来。开口道:“我想见你。”

    郭小洲沉吟半晌,“晚上我去青山见你,等我电话。”

    五点半下班后,郭小洲回到华海御景园的家中,高霜和陈静秋一起在厨房忙乎。陈静秋在高霜的训练下,已经能帮着她做一些辅助家务。

    郭小洲笑着敲门道:“今天我请你们出去吃顿好的……”

    话没说完,高霜兴奋地解除围裙,“好好好!我知道黄港有个不错的餐厅……”

    郭小洲摇头道:“我们去青山市。”

    高霜的眸子一凝,马上明白了什么,“哦!是郭哥要去大市办事,顺便带我们去……”

    郭小洲对陈静秋说:“去换衣服,我们去青山吃饭,完了让小高带你去电影院看电影。”

    高霜反应快,“你不去看电影?”

    陈静秋满脸都是欢喜,她红着脸拉扯高霜的手臂,意思是不要多说,快带她去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郭小洲带着两女上了赵大奎的车。直奔青山市区。

    从陈塔到青山,走国道要五十分钟,高速则只需要二十分钟。

    因此,他们一行抵达青山的一家土菜馆时,时间是晚上六点二十。

    进了餐馆,郭小洲让两女点菜,陈静秋直摆手,倒是高霜很熟练地点了七八盘菜肴。

    郭小洲当时就感觉高霜貌似经常上馆子,而且点菜很老练。

    他随口说了句,“要不要喝点白酒?”

    “泸州老窖……”高霜豪爽的一挥手,忽然醒悟过来,瞟了郭小洲一眼,很淑女的低声敛气道:“我是点给郭哥喝的……”

    郭小洲挑眉道:“没人陪,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

    高霜动了动唇,却又忍住没有说话。

    “你们坐,我出去打个电话。”郭小洲来到酒店外,给谢富丽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已到青山,正在吃饭,问她什么时间有空。

    谢富丽和他约定了晚上八点。

    一顿饭吃的慢悠悠的,陈静秋虽然说话少,但情绪很兴奋。高霜异常斯文。

    郭小洲没有心情去考虑高霜的异常,他吃完饭后便把她们俩送到电影院,购买了两张联票,可以看今晚电影院播放的全部电影。

    考虑到两女的美貌指数太高,容易被招惹。他安排司机赵大奎守候在电影院外,有问题随时可以和他联系。

    趁着还有时间,他买完票带着两女逛了影城隔壁的商场,给她们各买了两套衣服,以及看电影的零食和饮料。

    接着把她们送进影城,交代赵大奎两句后,驾着别克车朝市政府方向驶去。

    八点过了三分,谢富丽在政府大院前的拐角处下车,慢慢走过街角。

    郭小洲的别克停在背光的阴暗处,他看到谢富丽,轻轻摁了摁车喇叭。

    谢富丽步履平稳地朝他的车走来。
正文 478.第478章 【借势乘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富丽刚坐上副驾驶的位子,她包里的电话响起。她向郭小洲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随后接通了电话,“知道了。我九点半赶过去。”

    “有什么紧急事件吗?”郭小洲一边开动汽车一边问。

    “一名地产商因为供水工程的问题打了市长热线,我先让市长助理先去调解……”

    郭小洲有些奇怪道:“你一个堂堂大市长,这种事情都要亲自出面,忙得过来吗?”

    谢富丽叹了口气,道:“公用事业管理局分管供水的副局长是钱汉书记的儿媳。别的人别说不敢去,去了也白搭。”

    郭小洲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嘴,往前开了会儿,才想起没问目的地,“我们去哪儿?”

    谢富丽说:“我想去五家山顶吹吹风,你一直朝前开,不到十公里……”

    “这个山我知道。”郭小洲笑了笑,“想去清醒清醒?”

    “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说说话。”

    郭小洲移开右手,拍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心疼道:“你的手很冷。”

    谢富丽笑了笑,“我很好,别担心。”

    郭小洲沉吟半晌,“还没有找到突破口?”

    谢富丽摇头。

    “听听音乐。”郭小洲播放一首钢琴曲。

    音乐在驾驶室内响起,谢富丽喃喃说:“好听的音乐。”

    郭小洲轻声道:“这首《月光边境》可以让人解压,释放情绪。清新的钢琴彩绘一个没有过度污染的空间,卸下面具,可以尽情感动,尽情的宣泄,尽情的疗伤。再听者重回那个曾经失落的心灵天堂!”

    谢富丽微微闭上眼睛,“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虚伪和包袱,我们的确需要一点清新和单纯。这样的音乐可以温暖人的心灵,如珠落玉盘,如风掠檐铃的感觉……”

    其后两人都没有再开口,任这首音乐一遍一遍地重复播放着。

    在这首纯美钢琴曲的点缀下,别克车缓缓上了五家山的山顶。

    五家山不高也不大,山顶有个小型停车场。

    郭小洲停车,看着她说,“还记得有一次你要去周康大余山的观景台吗?”

    谢富丽凝视着他,“那次我们没有去成,一直引以为憾。”

    郭小洲笑了,“后来我们去了农家乐,如果没有去农家乐,我们也没有今天……”

    “是的。我很知足!”谢富丽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音,忽然,她伸手去解郭小洲的裤扣。郭小洲伸手阻拦了一下,“不要!”

    “我要!”谢富丽抬眸看了了郭小洲一眼,眼睛里闪烁着迷醉和坚定,说着,缓缓伏在他的胯下……

    郭小洲发出一声低吟,放开双手,抚摸着她的发。

    他知道,她在巨大的压力之下,需要放松和发泄。而他几乎是她唯一的发泄之源。

    在她的“侍奉”下,郭小洲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了,说实话,他享受这种感觉,如此高级别的美女在他面前一如奴仆……

    五分钟之后,两人来到汽车后排,谢富丽跨坐在他的腰间,开始还轻轻的摇摆着臀部,慢慢的,她不再克制自己,近乎疯狂的摇摆着,最后,她在淡淡的钢琴曲中发出一道呜咽,紧紧抱着郭小洲,娇躯一下一下的抽搐着。

    郭小洲紧紧的抱着她滚烫的身躯,似乎想将她和自己融为一体……

    “小洲,我春节期间偷偷去外省检查过身体……”谢富丽带着惶然的声调说,“医生说我可以生育,我想要个你的孩子……”

    郭小洲如同遭雷击一般的,身子瞬间僵硬了,一个地级市女市长,一个单身女人怀孕生子的消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失去仕途的一切。

    虽然她上次也提到一次,但决没有今天这么坚定。

    他双手扶着她的头,盯着她的眼睛说:“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你想要的,只要我有,我都会给你,包括一个我们的孩子。但是,这个决定不应该在这样的时间产生,因为你退缩,因为你害怕失败而做出的选择。如果有一天,你洋溢着笑脸,对我说,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我会毫不犹豫答应你。我们一起想一个瞒天过海的办法。”

    谢富丽有点失望,她听完之后目光显得有点迷惘!顺山一边倒的局势,薛高阳的突击调动也彻底撕开了青山的一道口子,接下来,她也许将成为三方面的目标,而她,没有任何后台,唯一能称得上“后台”的就是眼前的年轻男人。好笑的是,她在他们面前,只是一只小兔子,三条猎狗分食一条兔子,猎狗没吃饱,兔子受不了。

    她现在已经被逼到没有退路。先动薛高阳,也许随后再动宁郝和方恒,甚至魏格文和郭小洲……她无法防守,更无力反击。

    “不到最后翻开底牌的时候,我们都不能认输。”郭小洲恶狠狠地一把捏向她的胸前软肉,低喝一声,“转身,趴着!”

    谢富丽被动转身,迎接着郭小洲来自身后的攻击。

    郭小洲毫不怜惜的凶猛进攻,抓起她的头发,“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不管是怎么艰难的局面,你自己首先不能垮,不能失去信心,你有一群需要你带路的手下,你还有我,你怎么能逃避呢?”

    不一会儿,谢富丽就变成了一滩烂泥,在疾风骤雨中挣扎着耸动着。

    在郭小洲怒斥下的她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感,一首曲子还没有来得及循环,她便呜呜的咬向汽车靠背,口中断断续续喊着,“我听……你的……”

    …………

    几分钟后,两人都瘫软在汽车后座上!

    空间内只有音乐的流动和两人的喘息声!

    优美的旋律,爱人,欢爱!感觉非常好!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美妙的时刻。

    忽然,谢富丽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谢富丽伸了伸手,却疲惫地缩了回去。

    郭小洲帮她拿过电话,递给她,并随手关闭音乐。

    她看了看号码,尽量使声音显得威严起来,“怎么回事,开发商在闹事?你没有找供水公司领导协调吗?我说过,我九点半赶过去,你们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我这个市长出面吧?”说完她愤然挂断电话。

    郭小洲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富丽有些无奈的说,“一家叫朗天的地产公司开发了一个楼盘,但是供水工程屡次都未能通过验收合格,工程也不得投入使用。他们的房子建好了,却不能开售,因为地产公司有银行贷款利息、人员工资等开支压力,每耽误一天都是极大的损失……”

    “就因为供水公司负责人是钱汉的儿媳?所有人的账都不卖?”郭小洲觉得奇怪,“有问题可以勒令整改,整改完成了再验收,地产商不会在供水方面玩什么猫腻吧。”

    谢富丽苦笑道:“市政府下过几次调解书,但供水公司提出种种问题,也的确存在。”

    郭小洲拍了拍她的屁股,“小心着凉,先穿上衣服。”然后拿出电话,拨通了八达城建总经理易凡的电话。

    两人简单寒暄后,郭小洲直接问,“易总你是地产业内的行家。如果供水公司要刁难地产公司,一般有什么手段?”

    易凡说:“刁难的法子很多,数不胜举。首先我们要看刁难的目的。一个房地产项目除了用地外,供水是最初必须做的事情。新建项目想要开通公共供水工程,首先要取得立项核准等材料,第二步便是向供水企业提出书面申请。之后,供水企业需现场勘查。勘查合规后,便进入了供水工程的施工阶段。”

    “具体的环节是,用水企业提出申请,将设计施工图交给供水公司审核,供水公司找造价公司做预算,双方签署合作协议,工程款当然由用水企业负责。然后,供水公司进行招投标,确定好施工单位并竣工后,主要由供水公司验收,验收完毕,用水企业付款,供水设施移交。”

    “在这个期间,如果供水公司方刻意刁难,那对地产公司就是天大的灾难了,不过一般行内有一定的行规,企业给一定的好处供水部门的负责人,供水公司一般都会给予放行的。”

    郭小洲听到这里,问,“你和青山市供水公司打过交道没有?”

    易凡沉吟片刻,“曾经打过交道。负责人姓齐,是公用事业管理局的一名副局长,据说是市委钱书记的二儿媳,在单位相当跋扈,有个外号‘太上局长’,她在业内的口碑很差,一般的小工程她看不上,只盯大楼盘和酒店供水项目。谁的钱她都要收,哪儿的钱都敢要。不给钱就不给你通水,给钱少了就给你断水。”

    郭小洲似乎明白了一些,“你给打听下,她和朗天的地产公司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死卡着不放手。”

    易凡“嗯”了一声,“我这就找青山地产界的朋友问问,完了给你回话。”

    郭小洲打完电话,谢富丽也穿好衣服。

    两人一起下车,冷风嗖嗖!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看着山下绵延无尽的灯火!

    郭小洲忽然说,“我也许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谢富丽很敏感地问,“你是说钱汉书记的儿媳吗?”

    郭小洲点点头。

    谢富丽欲言又止,“市政府也接到了对齐丽华的举报,但一来没有实名举报人,二来也没有实际证据,三来,也没人愿意去查。”

    郭小洲说:“我等个电话,看看有没有转机。”

    “可是,就算齐丽华有问题,也牵扯不上钱汉。钱汉在青山之所以站的稳,和他不贪不腐的作风有紧密关联。他的老婆已经退休,两个儿子,老大一家出国,老二在水纹站当普通科员,也就二媳妇在体制内走到了一定的高度……”

    谢富丽话没说完,郭小洲的电话响起,他立刻接通道:“这么快打听出来了?”

    易凡说:“很巧,我问的这个朋友有私下投资朗天的一个楼盘,正是当事人之一。齐丽华之所以刁难朗天的楼盘,起因不是要钱索贿,而是报复。”

    “报复?”

    “朗天地产有三大股东,其中大股东去年新建了一个三星级酒店,酒店在建设过程中,内部供水系统需要对接公共供水管网。齐丽华直接索贿,开口一百万元,见面谈判中又涨到两百万元。酒店方面无奈之下,将其索贿过程录音,要挟齐丽华放手。齐丽华被逼‘言和’。这次的新楼盘则百般刁难,朗天地产方甚至主动服输,送上两百万,对方不收,扬言要拖死朗天。”

    郭小洲顿时看到了希望,说:“我能不能见见你这个朋友?”
正文 479.第479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随后把谢富丽送回市政府,他接着来到影城,找到司机赵大奎,安排他在电影结束后,给两女去找家宾馆开放让她们先休息。

    在离开影城前,郭小洲不放心,又给高霜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还有点事情谈,也许会很晚才来接她们返回。

    高霜说没问题,把电话转交给陈静秋,让她听听郭小洲的声音。

    陈静秋很“懂事”地说她会乖乖的。

    郭小洲这才驾车离去,来到一个不显眼的茶楼。

    他要见的人,正是朗天地产的第三大股东,名叫朱炎,今年三十七岁,是青山地产界的名人,名下还有间小贷公司,有两个楼盘的门面房,每月坐收租金数百万,虽算不上巨富,但在青山地面上,当得上富贵精英之选了。

    两人在一间普通但很隐秘的包间碰面。

    朱炎看到郭小洲如此年轻,眸子里闪过一抹失望,笑着伸手道:“我是朱炎,易总的朋友。”

    “我是郭小洲,很高兴认识你。”郭小洲敏锐地察觉到他眸中的失望,也知道易凡并没有介绍他陈塔新区党委书记的身份,以便于他自我发挥和判断。

    因为长期打羽毛球和游泳锻炼的缘故,朱炎没有商场上常见的那种大腹便便的迹象,身材保持得相当好,握手有力。

    两人坐下后,茶楼服务员给他们泡了一壶红茶。

    郭小洲开门见山说:“听说朗天的新楼盘出了点问题?”

    朱炎笑了笑,轻描淡写道:“做生意嘛,难免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

    郭小洲知道对方并不怎么信任他,甚至稍显突兀。

    朱炎暗地里有些埋怨易凡,怎么胡乱给他介绍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如果不是看易凡的面子,他会直刺一句,“我们很熟吗?”

    郭小洲不想浪费时间,东绕西绕,彼此相互试探,他喝了口茶,说:“听说朗天在新楼盘下了重注,拍地三亿六千万,采取滚动式开发模式,现在第一期销售就遭遇麻烦,处理不当,则很有可能满盘皆输。”

    朱炎听到他过于刺耳的话,眸子里闪过一丝愤怒,语带嘲讽道:“你能解决?”

    郭小洲毫不犹豫说,“我能!”

    朱炎看了郭小洲半天,哈哈一笑,起身掏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茶几上,“你是易总介绍的朋友,来了青山,我请喝茶。”

    说完转身向房门走去。

    这意思很明确,他把郭小洲的话当笑话听。朗天地产能在青山发展到全市业内前五的位置,几个股东都不是吃素的,方方面面的关系和资源,绝对的高大上。只是他们这次招惹了惹不起的人,关系也找了不少,但疏通无效。

    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地年轻人张口闭口能解决他们的麻烦,他当然不信。这完全是骗子惯用的招数嘛。他还打算一会给易凡打电话提个醒,在哪儿认识这个姓郭的人?了解底细吗?

    郭小洲不动声色看着他的背影说:“犹太商人有着‘借势乘力,善假万物’的经商理念与经商技巧,这同样也可以体现在朗天地产的供水风波上。”

    朱炎走到门边,闻言驻足,沉默半分钟,转身,“借谁的势?”

    郭小洲淡淡一笑,“市里当然不行,人家土皇帝来着,要借就借省里的势。”

    朱炎缓步回到座位上,盯着郭小洲,“不是没考虑过,但是,外来势大的介入,只会把楼盘利润吞光,我们得不偿失。”

    郭小洲笑了笑,“按市场规矩来办,对方投入百分之二十的金额,拥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介入具体经营。”

    “哪有这么好的事?”朱炎再次表现出他的不信,整个西海省,势力强过钱汉的不是没有,但普通的副省不带常的领导,钱汉未必买账,真正的强人大多爱惜羽毛,不会插手乱泥滩,愿意插手的又过于贪婪,吃光骨头还不带吐皮的哪种。

    郭小洲耸耸肩,道:“毛主席说过,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得亲口吃一吃。”

    “哦!”朱炎这才认真打量着郭小洲,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年轻男人,因为汽车里的翻滚运动和山顶吹风,导致郭小洲头发略微凌乱,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干净和阳光。眼神很坚定,不显锐气但具备力量。

    他心中一动,“怎么试吃?”

    郭小洲说:“省城有个叫朝水平的朋友,你听说过这个人没有?”

    朱炎狐疑地摇摇头,“孤陋寡闻。”

    郭小洲笑了笑,拿出手机,拨打朝水平的电话,并打开免提。

    “朝公子,没打扰到你吧。”

    “开什么玩笑,郭哥的电话我二十小时盼望呐。”

    “是这样的,青山市有个楼盘,现在第一期正准备预售,但是供水工程屡次审核不过,目前卡壳中,你有没有兴趣来参一股?”

    “哈!郭哥!我等了一年半,你终于肯给一个机会小弟,小弟当然愿意接受。”

    “好!具体的工程情况你们具体谈,我先给个大致的建议,一切按市场规矩来办,你投入百分之二十的金额,拥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介入具体经营。当然,麻烦必须你去解决。”

    朝水平不是普通的纨绔,他笑了笑,“首先我得有解决麻烦的能力。”

    “你有。”郭小洲直言不讳说。

    “那OK。赚多赚少无所谓,重在参与!”

    “行!我这边谈妥了让他们直接联系你。”

    “随时恭候!”

    结束了通话,郭小洲看着朱炎说,“梨子怎么吃,得你们亲自上阵。”

    朱炎却一脸怀疑,“他能摆平?”

    郭小洲淡淡一笑,“要不你先打电话了解下这个叫朝水平的合作伙伴,比如人品作风实力等等方面。”

    朱炎将信将疑地拿着电话走出包厢。

    五分钟后,他满脸恭敬地走进来,首先赔礼,“郭哥!请原谅我的无知,刚才太失礼了,不知道您是陈塔新区的郭书记。”

    朱炎刚才出门后首先给易凡打了个电话,说他介绍的朋友怎么看着像个说大话的骗子。

    易凡顿时知道郭小洲的话语刺激到了他,他这才很在郑重地把郭小洲的身份做了介绍。当然,陈塔新区党委书记的身份的确不容小视,但和处级领导接触得多的朱炎并不感到多么震惊。郭小洲的身份充其量只能去掉他对他骗子的怀疑的百分之八十。

    真正让他震撼的是他给朗天的大股东打电话求证朝水平这个人后,大股东惊喜交加的反应。

    当他前前后后把易凡介绍一个朋友,以及他和郭小洲在茶楼的对话,郭小洲在免提里和朝水平的对话说了一边后,大股东情绪几乎失控,声音急促道:“朝水平是什么人,他是西海一线公子哥中的领袖级人物,你答应,马上答应,别说两成的股,就是三成四成我们也给……机会啊!朱炎,上台阶的机会啊!介入了这种圈子,以后……另外,你留住郭哥,下跪也得留下,我马上和粟航赶过来……”

    似乎担心朱炎不能理解,他特别强调道:“郭哥身份的重要性不是他在陈塔当书记,而是,他在西海省政商圈高层中的名头,富二官二中的灵魂导师……不多说,你一定要把郭哥当爷爷侍候好,我们马上赶过来……”

    进入包厢的朱炎一改之前的姿态,马上拿出一包黄鹤楼1916,并且还再次出门,到茶楼外的座驾上拿出一包正宗金骏眉茶叶,吩咐服务员把红茶换下,泡自己带来的茶叶。

    犹然如此,还唯恐侍候不周,还暗示要不要叫几个女学生来陪陪。

    郭小洲一口拒绝。

    朱炎殷勤地陪着他聊天。聊着聊着,朱炎忽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郭小洲如此热心帮朗天引进强者来解决麻烦,为了什么?

    他谨慎小心道:“不知道我们要怎么感谢郭哥挽救朗天的情谊。”

    郭小洲呵呵一笑,说,“听说你们之前有一个录音文件?”

    朱炎瞳孔猛缩,关于录音文件的事情,已经成为他们几个股东心中的梦魇。当初,大股东严军被逼采取了下策,虽然看似度过了难关,但实际上却给未来带来更大的麻烦。现在的楼盘供水只是其中一点,只要他们继续在青山发展,麻烦不断是肯定的。

    朱炎摸了摸脑袋,“去年的事情,已经当着齐局的面销毁了。”

    郭小洲笑了笑,缓缓站起身,“这种录音的事情的确有些出格,曝光吧,以后哪个官员敢和你们打交道?不曝光,压在手里是棵地雷。你可以和另外两大股东商量下,我需要这个录音……”

    朱炎刚开口,郭小洲强势举手阻止他说话,“先听我说完。每个物品在每个人手上用法用途和用处不一。我只能保证一点,不会曝光录音文件,不会给你们带来负面影响,至于怎么使用,我只能告诉你们一点,很多东西都是在台面下交易的。”

    说到这里,他很客气地告辞,“我还有事,不能等你的朋友。以后还有机会见面!替我问好他们。”

    朱炎热情挽留无效,只得满头大汗地把郭小洲殷勤送上车,在车门边他表态道:“郭哥的要求我一会和他们商量,会很快给您答复。”

    郭小洲一听,潜外意是录音还有备份。他当时笑了,伸手说,“希望合作愉快!”

    上了车,他立刻给赵大奎打电话。

    赵大奎说她们还在影城,在看第三场电影。郭小洲顿时放下心来,驱车赶往影城,在影城大门前把车交给赵大奎,独自站在台阶前抽烟。

    不一会,散场的人群三三两两走出来。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高霜和陈静秋。两女手拐手在热烈讨论着剧情,即便是夜晚,两女的美貌指数也一点不减,一个如艳丽的玫瑰,一个如空谷幽兰,惹来周围大多数男人的目光。

    看着高霜眉飞色舞的那张脸,郭小洲霍然想起来,高霜原来就是他在陈塔似水年华会所遇到过的烈性女孩,也是蓝妖姬酒吧的一个驻唱歌洛雪。

    当时,她被大骗子洪继业逼迫,逃进了他所在的包厢。接下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包括洪继业被揭穿身份,当天就是个序幕。

    后来,这个叫洛雪的歌手突然消失,再也没有出现。公安局局长秦放甚至吐槽说,这姑娘居然不说声谢谢就跑了。

    郭小洲没想到,她居然冒充护理工来他家应聘?
正文 480.第480章 【纵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当着陈静秋的面,他没有点破。

    三人上了赵大奎的车,徐徐驶离青山市区。

    车刚到黄港县境时,两女已经在汽车后排昏昏欲睡。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郭小洲等了三十多秒后,才缓缓接通,“你好!你是……哦!朱总,嗯,你们决定了,好,明天朝水平会赶到青山办理相关手续,录音文件,我大概四五天后会安排人来取,不客气,请转告我对他们的谢意,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

    两人又客气了几分钟,这才结束通话。

    郭小洲之所以没有马上去取录音文件,一是希望朝水平明天给他们展示“肌肉和力量”后,他们更加安心;二是他考虑到四天后,他将去省委党校报道,这个时间点再使用录音文件,他也可以适当撇清关系。

    接下来,他给顾北拨了个电话。

    顾北是谢富丽这边隐藏最深的一条线,当初郭小洲把他推荐给了谢富丽,双方一拍即合。而且谢富丽从没在公开场合或者资源方面为顾北说过话。

    在外人眼里,顾北走的是省厅高层的关系,和青山当地领导层没有什么瓜葛,远离地方派系倾轧,反而使得他披上了“清白”的身份,屡次在夹缝中得益。

    短短一年时间,他便担任了青山市公安局副局长、局党组成员、青年区公安局局长,在青山也算得上权倾一方的人物。

    顾北很快接通了他的电话。

    “郭书记,你升职还没请客呢?”

    郭小洲笑道:“顾哥,你可是连升了好几次,一次客都没有请呢。”

    “哈哈!”两人同时在电话里大笑起来。

    “好吧,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顾北说。

    “我四天后要去省委党校学习,我想在离开陈塔前能和顾哥见次面。”

    顾北稍一沉吟道:“明天我查下工作安排,再给你具体时间的答复。”

    “好的!不打扰顾哥休息。晚安!”

    “嗯!见面再聊!”

    放下电话,车已经进入黄港市区。郭小洲回头看了看汽车后排座位。陈静秋静静地靠在高霜的怀里,睡得深沉!车内虽然开了暖气。但高霜还是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盖在陈静秋身上。

    借着车窗外的霓虹灯,郭小洲看到了高霜亮闪闪的一对眸子。

    郭小洲轻轻喊了声“洛雪!”

    “啊……”高霜毫无意识地答了一句,然后伸手捂嘴,一脸的难以置信,把眼睛睁得老大地看着郭小洲,结结巴巴道:“你……你……知道?”

    郭小洲装模作样闷哼一声,“第一天我就认出了你。我不揭穿你,就是想看你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郭哥,我没恶意,我我……我是正儿八经卫校护理专科毕业的,唱歌是我的业余爱好……我一直想感激你的救命之恩……”

    郭小洲举手,“过了,太高了,我可没救你的命。”

    高霜恢复了平静,很认真道:“是救命!如果那一晚没有你站出来,我就等于死去。”

    郭小洲没太听明白,他挑眉道:“你自己选择的职业,应该会评估你的职业风险系数?”

    “在那样的圈子里,有些场合是必须给人面子的……”高霜一副无辜的表情,咬牙切齿道:“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卑鄙无耻……”

    郭小洲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又响,他一看号码,马上接通道:“小刚!”

    付小刚在电话里说,“查出来了,贺作雄的老婆的小舅子在私采河沙。”

    郭小洲一惊,“消息确凿?”

    付小刚说,“我前几天就打听到这个消息,今天才去证实。”

    郭小洲定下心神,“说说具体的情况。”

    付小刚便把他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贺作雄的老婆叫孙晓乔,弟弟孙晓剑。去年年末姐弟俩接手了铜钟镇的百利沙场,但经营不好不坏,直到今年贺作雄帮他们接了大桥工程的单子后,沙场的用沙量大增。但看着有钱赚不着,孙晓剑认识两个跑船的朋友,双方一合计,决定半夜偷采河沙。

    采河沙,需要开采证,而且现在基本不半新证,老证也到期逐步在取消。

    于是他们私自将两艘货船船改造成自吸自卸砂船,其中孙晓剑投资了三十万元,三人约定了利润分成。而且他们的行动很狡猾,并不是天天盗采,而是不定期的,半夜开采,雇佣了六名外地船员,和两名本地人专门望风报警。

    付小刚说,“据我打听,他们从春节后开始,迄今盗采了七个晚上,每个晚上进账二十万元以上。”

    郭小洲忽然对赵大奎说,“停车。”

    他下车后走到偏僻的路边说,“这件事情你继续盯着,该花钱就花钱,我给你报账。”

    “好的。”付小刚说,“要不要今天晚上抓他们一个现行?”

    郭小洲想了想,摇头道:“等几天。他们刚吃到甜头,不会就此摆手。”

    他接着又交代了几句,便返回车内。

    此后一路无话。

    车到华海御景园,高霜叫醒陈静秋。三人一起上了楼。

    开门进房时,陈静秋由于刚睡醒的原因,脚下不下心踉跄了一下,郭小洲和高霜同时伸手去拉她。

    由于高霜距离陈静秋近,她伸手稳住了陈静秋,以至于郭小洲急着伸手,却结结实实摁在了陈静秋的胸前。

    虽然隔着厚厚的冬衣,但郭小洲仍能感受得到她惊人的尺码和弹性。他一见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连忙缩回手,却又在甩手的过程中碰到了高霜的大腿中央部位。

    陈静秋羞红了脸,把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高霜的反应就不得了,一张玉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瞪着郭小洲气急败坏地道:“你……你……”

    郭小洲马上联想起“洛雪”在似水年华的泼辣劲,连忙后退两步,“我想起来了,还有个事情要找人谈,你们先休息,我一会回来……”

    说完,不顾高霜的抗议,灰溜溜下了楼。

    下了楼,却不知去哪里,在小区晃悠了几分钟,抽了支烟,抬头看向不远处陈塔新区的几座福利楼。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你在家吗?好,我马上过去坐会。”

    放下电话,他直奔任茜的楼房而去。

    当然,过程有些偷偷偷摸摸,扯起衣领挡住脸,担心被人看见。

    上楼,来到任茜的房门前,他轻轻一敲,门却徐徐滑开。

    任茜披着厚厚的棉睡袍,伸手拉了他一把,低声道:“还不快进来!”

    任茜的新房,郭小洲来过一次,不过那是她乔迁新居时和杨士奇叶南川他们一起来的,单独前来,这是第一次。

    看得出任茜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边紧捂着睡袍,一边问,“怎么忽然想起来我这里?”

    郭小洲压低声音道:“没想吵醒你……”

    “没事儿!”任茜大大咧咧挥了挥手,“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热茶?”

    郭小洲忽然打了个呵欠,“你被窝还是热的吧?”

    任茜脸上一红,还没来得急说话,便被郭小洲一把抱了起来,直接走进她的卧室,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任茜睡袍里是短小精悍的真丝睡裙,被他这么往床上一摔,睡袍滑落,露出两边圆润洁白的香肩和大腿……

    任茜一阵哆嗦,却仍然强忍着帮他拖去外衣裤,两人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她依在他怀中,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又伸手摸了摸他下面,嗔声道:“你今天不太正常呢?”

    郭小洲自知理亏,晚上和谢富丽在山顶车震一番,本身没有什么欲望,但回到家门前被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给刺激了一把,现在又搂着热乎乎的她,没反应才怪。

    他打了个哈哈说,“不是抱着你便来了精神嘛。”

    “是不是呀?”任茜可不是生涩新嫩,她翘起玉鼻哼哼道:“我闻到你身上有香味……”见过小洲要张口解释,她笑了笑道:“不管你啦!甭解释。”

    郭小洲有些尴尬地嘿嘿一笑。他也不想说假话,任茜的优点就是这么的善解人意。

    “我是不是好倒霉?居然会遇上你。”任茜一边抚摸着他的胸膛一边喃喃道。

    “后悔了?”

    任茜摇头,“傻瓜!”

    郭小洲搂着她,很舒服地闭上眼睛,“我下星期去党校学习,区里就交给你了……”

    任茜抬起头看着他,“易勋呢?还是放任不管?”

    “放任不管是不负责任的,我在区里,他若出什么事情,我也有责任,而且也脱不了干系。我若不在,呵呵!出了问题,就是他一个人的事情,省领导再怎么也不能往我身上扯了吧。”

    任茜说,“你有计划?”

    “不是计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在区里,还能起到一个润滑剂的作用,我若离开了,他们肯定会有冲突爆发……”

    “昨天你和刘德昌在办公室聊了一个小时,原来……”任茜悄悄拧了他一把,“你好坏……”

    “我真坏起来,你又受不了……”

    “是不是呀,你试试看……”任茜翻身而起,却看到郭小洲已经响起细微的鼾声。

    …………

    …………

    这一夜郭小洲睡得很香,而任茜几乎整夜失眠。等她睡着了,天色已放亮。她被闹钟闹醒时,郭小洲已经起床离开,床头边留了一张字条,写着“我批你的假,你今天可以迟到两小时。”

    任茜拿起来看了看,微笑着抛在旁边,小声咕哝道:“算你知道疼人。“说完懒洋洋地钻进被窝。
正文 481.第481章 【党校】(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岗有两套房子,一套在省委家属大院,一套在武江市委大院。当然,他担任了省委副书记后,多次主动要求退掉武江市委分给他的别墅。武江方面却一直推诿。

    武江市委的这套别墅在明湖边,视野和空气极好,而且不像省委大院的别墅扎堆。

    刘岗一个月会来住两到三天。

    这天晚上,刘岗坐在二楼的书房看着手上的文件,文件是秘书袁业临时赶送过来的,关于省委党校新年度处级中青干部培训班最终名单。

    虽然当下郑经和丁毅前所未有的统一,并体现出党委和政府的强大意志,对西海省本土派进行大围剿,使得他们内部的凝聚力已经被逐步削弱。

    但刘岗始终认为,派系凝聚力的关键还在于核心人物、核心人物的代系传承,以及广泛的基层基础。

    郑经临走前的调整只是短暂的,不管谁接替他的位置,甚至新省长,都不会愿意看到一团糟的倾轧情况。

    生活还将继续,工作一如既往。

    他如其去和他们争一时得失长短,还不如放眼未来。他担任了三届党校校长,经他的签字毕业的县处级年轻干部不下四百人,这些人从广义的角度来说,都是他的学生。

    哪怕能转化其中的十分之一,都是了不起的成就和基础。

    原则上只要他在,武江市市委书记麦上行在,本土帮就屹立不倒。但麦上行目前的立场并不坚定。比如今天,他的楼下客厅坐着本土帮的三巨头,却唯独麦上行以出差开会为名没有到来。

    这才是他认为的最大变数和麻烦。

    刘岗在名单里看到郭小洲的名字,抬笔在他名字上画了个圈圈,然后摘下眼镜,走到窗前,看着明湖边星星点点。

    秘书袁业推门走了进来,低声请示道:“刘书记,九点四十五分了。”

    钱汉,吴长明,宋松三人早在一小时前就在楼下等候。秘书提示的时间,是告诉刘岗,他们三人的年龄不小了,见完面还要赶回各自的城市。

    刘岗点点头,“我马上下去。”

    袁业缓缓退出来,走到楼下客厅,对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三个人说,“刘书记马上下来。”

    三个人立刻打起精神,竖直腰杆。

    几分钟后,刘岗出现在二楼走廊。

    钱汉三人连忙站起身恭候。

    “坐,坐吧。和我客气什么。”刘岗挥了挥手,率先落座。

    吴长明首先开口汇报,他满腹闹骚地把市公安局长和财政局长这两个关键位置都被郑经和丁毅的人瓜分而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岗点点头表示知道,示意吴长明喝口茶冷静冷静。轻描淡写道:“顺山只要你和老宋的位置还在,阵地就在。”

    接着他把目光转向钱汉,“倒是青山,目前的局势还不明朗啊!”

    钱汉信心十足道:“青山和顺山的做法一样,主动示弱,退避三舍,他们要位置,我们给。鲁西县委书记,黄港县委书记甚至县长,市里也可以腾出一个常委的名额给他们。他们不动一刀一枪,就拿下几个关键位置,应该不会不知足。”

    吴长明倒是有些郁闷的说,“我倒是想和他们斗一斗,输也甘心。可是仗还没打就主动投降配合,实在是太憋屈了。”

    刘岗微笑着没有开口,而是把目光转向顺山市政协主席宋松。

    宋松是刘岗的老下级,但年龄最长,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也就是说,他在政协的任职只剩下最后一年。他的态度也最平和。实际上,他的位置也相对最安全,谁有病才去动一名马上面临退休的干部。

    他笑了笑说:“不争一时,要控制和隐忍,否则会出乱子的。”这是刘岗前几天跟他说的话。但是怎么控制,由谁来控制,刘岗没有说,他也没有问。他一个要退休的老人了,不想再费心费力去揣摩、去和谁勾心斗角了。

    吴长明顿时闭上嘴巴。

    看得出来,刘岗现在非常关心青山的形势,他一再强调,让钱汉放低姿态,再放低姿态,只要不打上家门,损坏几扇窗户,日后再修补便是。

    钱汉频频点头称是,忽然说,“丁省长对陈塔新区非常重视,要不要索性把陈塔全扔出去。”

    吴长明暗地里鄙夷,什么全扔出去,是你自己完全掌控不了,陈塔区委书记不是你的人,管委会主任是丁毅的人,你就算塞了个副书记副主任,也是枉然。

    刘岗问,“陈塔的区委书记是郭小洲吧?”

    钱汉很惊讶的问,“刘书记知道他?”

    “这个人……”刘岗沉吟片刻,“暂时不要动他。陈塔新区涉及到全省的工作重心,要稳定大局啊!有些地方是不能乱的。至于将来的工作,你慢慢推动,把一些关系理顺,机会有的是,不急一时。”

    …………

    …………

    郭小洲今天忙了一天。

    上午他亲自驱车把高霜和陈静秋送上飞往京都的飞机。

    经过高霜的强烈要求,也鉴于陈静秋和高霜建立了仅次于郭小洲的良好关系,郭小洲答应继续聘用高霜担当陈静秋的私人护理。

    他提前在电话里安排上官奇接机,并安排陈静秋入住康复医院。

    送走了两女,他又赶去青山,和顾北见了个面,商谈半小时后,他驱车奔赴武江,下午参加薛高阳的接风宴,明天一早,还要去省委党校报到。

    薛高阳也算是有得有失,失去了一个权力阵地,收获了级别和进入圈子的资格。

    这天下午,成刚,郭小洲,公安厅修正尧,文化厅宋光明,省财政厅乔志东,加上新加入的薛高阳,六个人齐聚一堂。

    在一个规则意识不强的社会里,要问有什么东西威力无比,答案也许只有这么两个字——“关系”。

    升学,调动,提干,就医,打官司,工程竞标,招聘,职务提拔等等,任何一个方面看起来都有规章制度,都有约束,然而,关系却貌似无孔不入。

    当然,除了老乡、亲戚、同学、政治同盟等共同属性外,关系的凝聚力和亲和力还源于利益,只有利益,才能把一群素不相识的人聚集在一起,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比如成刚修正尧几人,当初也曾素不相识,在同一期党校进修班学习,一来性格相投,二来他们都是官场“散修”,无门无派,自发抱团取暖。

    要说级别,郭小洲最低,原本不够门槛。但现在手握的权力却要大于薛高阳。

    薛高阳呢,虽说升了副厅,但却是个无权闲职,相比修正尧的常务副厅,文化厅宋光明的正职一把手,还有省财政厅乔志东主管审计大权的实职副厅,相去甚远。

    成刚拉他进这个圈子,也带有奖励和回报的性质。

    郭小洲刚上酒桌,电话响了,他一看号码,毫不犹豫的接通道:“颜部长好!”

    成刚等人一听“颜部长”三个字,顿时停止交流。

    整个西海省,能称为“颜部长”的人不多,能让郭小洲马上接电话的“颜部长”更不多,那么就只有一个人,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颜婕。

    颜婕在西海官场算得上传奇人物,她的美貌和传说太耀目,导致没有任何领导和官员敢打她的主意。以至于她一直是一个人在官场行走,任何一方都没有拉拢她的意思。

    “是的,我明天早上去省委党校报到。现在就在武江……呃!吃饭啊,谢谢颜部长,我现在约了几个朋友……”郭小洲灵机一动,“颜部长要不要一起来?”

    “是成省长,公安厅的修厅长,还有文化厅宋厅长财政厅乔厅长几个人……好!我们等你。”说完,郭小洲一脸歉意道:“我擅自做主,替你们邀请了组织部颜部长,她一会赶过来,我们怕是要等等了……”

    众人却一致瞪大眼睛看着他。

    首先反应过来的人是成刚,他惊讶的对郭小洲说道:“好家伙,我依然低估了你。”

    宋光明则竖起拇指,感概道:“整个西海省,能让颜大部长请客吃饭的人屈指可数,反正我是没听说过。”

    财政厅乔志东连声道:“了不得,了不得……”

    甚至连很少开玩笑的修正尧都一脸狐疑地看着郭小洲,“你小子到底给颜部长吃了什么药?”

    薛高阳的身份低,又是新人,不好开玩笑,但一对眸子也一直带着震惊。

    郭小洲苦笑着举手投降,“以前在广汉共过事……”

    “共过事?”宋光明看了看乔志东。

    乔志东说,“你没说实话。要论共事,我和颜部长都在民政厅工作过,还是一个处的,你在广汉电视台工作,颜部长在政府办和******工作过,你们算那门子同事?”

    郭小洲眼看不能自圆其说了,马上纠正,“广汉论坛,她是超级斑竹,我是版主……”

    “这也算?”宋光明一副绝不放过的样子,“老实交代。”

    成刚咳嗽两声,替郭小洲解围道:“玩笑到此为止。一会颜部长来了,各位可别随便开玩笑,被她训人,我可不敢帮忙。”

    众人纷纷点头。

    趁众人聊天的机会,成刚压低声音对郭小洲说,“你的意思是要拉她进来?”

    郭小洲犹豫半晌,“很临时的念头,可以试一试。”

    成刚陷入沉默。

    郭小洲问,“成省长反对?”

    成刚摇头,“说实话,我是举双手欢迎她加入,只是,她会不会愿意?”

    郭小洲说:“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西海的局势,她比我们清楚。加强纵深,壮大自我,是不二的法门。”
正文 482.第482章 【党校】(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颜婕的到来,使得这场原本开放式的、热闹的接风宴,变得稍微沉闷并严肃起来。

    其实这也不是颜婕的错,她没有装,也无需装,只是一种惯性。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今天还“收敛”并“改变”了许多。

    作为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她和在坐的中青年高官们并不算陌生,而且成刚的级别比她还高,宋光明修正尧的级别并不比她低,但由于她的为人和严谨的工作作风,以及组织部的特殊职能,使得男人们在她面前有些放不太开。

    要说美貌,颜婕是西海省甚至是西部省女性中的翘楚级代表。而男人们只会在年轻时才迷恋女人的美貌,当男人们有了一定的阅历和思想深度时,他们会更加注重欣赏女人们的内在之美。

    而颜婕之美,既美在躯体,还美在端庄大气,美在气度,美在内涵,而这一切对任何男人,都具有磁石般的吸引力和压迫感。

    饭局结束后,颜婕很干脆地离开,席间席后,她并没有和郭小洲做过多的交流,但她今天表现出来的态度,无疑是向众人释放一种讯号,她不反对和大家成为一个圈子里的朋友,但还需要考虑观察一阵子。

    其实当天晚上郭小洲还有个约会安排,但考虑到和朱颖见面很可能有一场“神魂颠倒”的战争,为避免第二天早上报到无精打采,他强忍着给朱颖发了条“失约”短信后,关闭了手机,在省公安厅的内部招待所好好休息了一晚上。

    …………

    …………

    第二天早晨,郭小洲前往省委党校报到。

    省委党校和省公安厅的招待所距离不远,这也是郭小洲为什么选择了修正尧,而推掉了文化厅送光明以及财政厅乔志东的邀请,虽然这两家的内部宾馆档次比公安厅的高得多。但距离却远了。

    本来雷日新要亲自送他到党校,甚至还提出他就在党校附近租个房间,带一部车过来,专门照顾打理郭小洲的生活起居,以及和陈塔的工作沟通。但是被郭小洲拒绝。

    既然是来学习的,那就得忘记身份,当一个本分的学生。

    严格来说,郭小洲的副处级别实际上是不够资格进入这个班级的。哪怕没有明文规定,副处级不得参与“处级干部培训班”,但这却是一条没有明文规定的规矩。

    况且这个带青年干部字样的培训班,实际上就是“后备厅局级”干部的储备班,进入了这个班级,意味着在省组织部列入专门考察序列,将来一旦有了机会,这群人是重点考虑对象。

    如果没有甘苏和刘岗的资源互换,郭小洲是拿不到班级门票的。

    如甘苏所说,一个有追求的党员干部沒有经过党校的培训学习,履历是有缺陷的。先有地方党校的学习,再有中央党校的学习资历,这才是一名有前途官员的正常升迁渠道和套路。除此外,没有任何其它捷径可走。

    这一点郭小洲是能明白,也从心底里感激这位精明霸气的准丈母娘。

    郭小洲是走着来到省委党校的,在党校大门前,他看到不少挂地方牌照的政府公务车进出,而像他这样步行的,几乎没有。

    他从门房前的人行入口走进去时,被门房的保安拦住,问他是干什么的。

    他笑着走进门房,很客气地先递了一支烟。

    年龄不算年轻的保安一看是名烟,态度立刻好了不少,当他听郭小洲是党校新一届学员时,顿时瞪大警惕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郭小洲,本来准备点上的香烟也放了下来。

    “你是那一个班的学员?”

    “处级中青干部培训班……”

    保安将信将疑的眸子里立刻一变,立刻拿起座机,一副要报警的样子,“你唬鬼吧,就你这年龄,还处级干部培训班?我看你大学都未必毕了业……得,你赶紧离开,该上哪上哪去忽悠……”

    郭小洲一怔,“我真是……”

    “嗨!你非逼着我打电话叫保卫科来人?”

    郭小洲啼笑皆非,合着开车进来的无人阻拦,他年轻,他步行,就有骗子的嫌疑?

    他摇摇头,无奈地伸手去掏工作证件和报名介绍信。

    一个推着自行车的老人路过门卫室时,停下来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保安看到老头,顿时扔掉了手指间的香烟,指着郭小洲说,“这个年轻人说他是处级干部培训班的学员,我看就是个骗子……”

    老头大概五十六七岁左右,身穿一件厚毛衣,毛衣外面是一件青色棉马甲,头发稀疏,带着近视镜,稍显瘦弱,看上去普通之极。

    老人上下打量着郭小洲,“你说你是学员,带证件和报名信没有?”

    “带了!”郭小洲从背包里掏出证件和报名介绍信递给老人,老人接过来看了看,哦了一声,“你就是陈塔新区的郭小洲郭书记,年轻有为啊!”

    郭小洲客气了一声,收回证件准备离开。

    老人教训了保安几句,“你的职责是保安,怀疑一切的职业精神可佳,但是你的态度和表达方式以后要改一改。不管他看起来多么不像干部,你得首先索要他的证明文件再开口,不要轻易下结论谁谁谁是骗子。”

    保安一脸惶恐,“苏校长,我错了,以后一定改正……”

    郭小洲脚步一凝,苏校长?他来党校前,对党校有过一定的了解。党校有五名校长,一正四副。正校长是省委副书记刘岗,他类似名誉校长的角色,平时不管教务,真正负责日常教学管理的是常务副校长陶持,还有省委组织部派驻的一名副部长颜婕担任副校长,也属于兼职形式,另外两名管教学的副校长,一个姓苏,叫苏家合,一个叫任万全。

    这四名校长中,最有名气的得属苏家合,他算得上著名教授,前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级别正厅,享受副省待遇,国务院津贴获得者,虽然由学术入仕,但身上却仍然保留了儒家的思想体系。

    儒家强调“人贵物贱”;强调“民为邦本”;强调“民贵君轻”,突出人的主体性,提倡重视民意,与民同乐。主张“和而不同”与“过犹不及”。所谓“和而不同”,说的是对一件事情有否有可,该肯定的肯定,该否定的否定。这是合乎辩证法的和同观的。

    所谓“过犹不及”,说的是凡事都有一个界限和尺度,达不到或超过这个界限和尺度都不可取。和而不同与过犹不及的实质乃是强调矛盾的统一与均衡,强调通过事物之度的把握以获得人际关系的和谐,避免和克服人与人、人与社会乃至国家、民族之间的对立和冲突。

    苏家合最令人传颂的是,他在“和而不同”的思想体系下和省委书记郑经之间的矛盾,为此,他一夜间从郑经的红人变成“路人”。

    虽然他坚决辞去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的位置,但他并没有一弃全弃,自己要求来省委党校教书育人。这也符合了他“过犹不及”的理念。

    郭小洲跟着苏家合走了几步,本以为苏家合会和他说几句话,谁知一过岗亭,苏家合立刻骑上自行车,晃晃悠悠朝校园深处骑去。

    郭小洲自嘲地笑了笑,人家凭什么和他说话,要论身份,省级干部一些都不够苏家合看的,更何况满校园的科级处级厅局级学员。

    他沿着校园大道来到主楼报名处。

    停车场停着十几辆轿车,报名处的门前走廊上站着三个年轻男人,说年轻也不算年轻,郭小洲目测最年轻的那位天生曲卷头发的男子也有三十二三岁左右,另外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三十七八岁,身材最高也最瘦的男人大概四十出了头。

    从这三个男人的气势和姿态来看,郭小洲能感觉出就是他的同班同学。考虑到就这样直接越过他们而不理睬有些失礼,他借口询问报名点,走过去很客气说:“三位早上好,请问报名点在哪?”

    “报名?这期的?”卷发男态度傲慢地扫了他一眼,轻哼道:“你老板是谁,居然只派个手下来报名?”

    “我……”郭小洲刚开口,这名卷发男毫不客气挥手说,“没点眼力劲,没看到我们在谈事吗?”

    郭小洲如同吃了个苍蝇一般,卡在喉咙里进退不得。

    身材敦实的男人比较厚道,伸手指了指报名点,“诺,报名点,不过,报名手续需要学员亲自到场签字的……”

    曲卷男递了根九五至尊给敦实男,“华书记,跟这种人废什么话,一会秘书们办完手续,咱们先找个地方吃早点,一路上早点摊脏不拉几的,不敢吃,肚子里饿得慌啊!”

    另一个高瘦男人则笑着给曲卷男点火,“腾县长,我们三个中间就属你的丘山县最富裕,以后的吃喝可全靠你了。”

    曲卷男拍了拍胸脯,“洒洒水啦!一会我电话找个煤老板来,让他安排全天的服务。只要你们身体好……哈哈!”

    曲卷男的态度,立刻打破了郭小洲对未来同学间人际关系的和谐梦想,他朝敦实男笑了笑,转头向报名处走去。

    他从三人简短的对话中不难得出结论,这三个处级干部中,曲卷男有些讨好华书记,而另一个高瘦男人则讨好这位丘山县的腾县长。

    他一边朝报名办公室走去,一边想着“丘山县”。丘山县是西海内陆县城,靠近煤炭大省西山省,是西海的资源大县,特别是去年,又勘探处一座新的煤田,其地位不断上升,最近县改市的呼声很高,而且省里还在讨论是省管还是市管的问题。

    进了报名办公室,里边挤了五六个人,不过郭小洲从他们的举止神态中看出,这些人就是门外三个领导的手下或者秘书,是特地来为领导报名的。

    领导们签完字,余下的手续便由他们办理。

    郭小洲耐心地和他们一起办理了报名手续。走出报名点,忽听到停车场有人喊了声:“郭书记!”
正文 483.第483章 【党校】(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一看来人,脸带惊喜道:“雷局?”

    喊他的人正是现任周康公安局局长雷万里。当初,正是他和郭小洲配合,联手把周康市的市委书记刘鹏飞和公安局长舒起春拉下马,他也得到了现任省纪委书记周红安的垂青,从排名末尾的副局长中脱颖而出,奇迹般的坐上了局长的宝座。

    后来郭小洲离开周康,两人偶尔还有电话联系,只是再未谋面。

    雷万里大步上前,热情地伸手紧握郭小洲的手,感概道:“兄弟!一晃两年,着实想念啊!”

    郭小洲热情回应,“我和太和集团孙书记见过几次,她一直夸奖说老哥把周康市局整顿成为行业标兵。佩服!佩服!”

    的确,在刘鹏飞苏起春治下的周康社会环境,排名一直是广汉末尾,自打雷万里上任后,采取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大力进行内部整顿,开掉了几个内部贪腐刺头,又搞了个一次严打,两年时间,把周康的社会环境治理得成为业内标杆。

    “哈哈!在老弟你的成绩面前,我可啥也算不上啊……”雷万里说到这里,眉毛一挑,“你来党校是……”

    “学习,今天来报名的。”

    雷万里目光一凝,接着大笑,“好!好!咱哥俩一个班,成同学了,值得庆贺,你等着我,我报完名马上来找你。”

    郭小洲点头,“嗯!我等着。”

    雷万里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兄弟,你住校内还是校外?”

    郭小洲说,“我住学校。”

    雷万里回头,低声吩咐一名手下,“一会分配房间,帮我把陈塔的郭书记和我安排在一个房间。”

    “雷局……您不是打算住外边吗,我们都帮您预定了省厅的套间……”手下弱弱道。

    “废什么话,我改主意了,快去想办法安排,完成不了任务你等着好看……”

    郭小洲和雷万里的说话,停车场另三个男人都听在耳朵里。

    特别是曲卷男腾发喜,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低声喃喃道:“他居然是班级学员,这么年轻的正处?”他三十二岁在丘山担任常务副县长,在全国范围内都已经非常逆天了,他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的年龄,经常夸夸其谈他就是西海最年轻的实权处级领导。

    今天却碰到一位年龄比他年轻五六岁的正处,而且人家还是正职党委一把手。人和人,就怕遇到参照物。而且是比他牛逼几倍的参照物。

    这么年轻的正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家的发展前途是他的五倍六倍。

    敦实男人一直看着郭小洲,似乎在思考什么。

    高瘦男人来自西海东部的德光县,叫吴大为,在德光担任县委副书记,管党群。按说他的级别和权力不比腾发喜和华光雄低,他低调是因为他是被逼迫出来学习的。

    德光的党政一把手,一边属于丁毅系,一边属于郑经系,他属于本土帮,实际上,他是被双手打压逼离了德光,估计两个月的脱产学习结束,县委副书记的位置就没了。

    吴大为也知道现在指望不了刘岗,他只能自找门路。而党校学习班的同学,就是他潜在的机会。

    比如站在他身边的两个男人,都属于他巴结的对象。他们和他的学习完全是两种概念,属于进步的学习。学习结束后,都有很大可能上升一步。

    腾发喜是接任县长的天然人选。

    身材敦实的男人是华光雄,顺山市三眼井区的区委书记,是同班级里最有可能先一步进入副厅序列的同学。

    吴大为看着雷万里的背影,羡慕道:“我听说过雷万里。他学习结束后很有可能被提拔到广汉市公安局担任副局长。”

    就在腾发喜还在犹豫是不是过去和郭小洲打个招呼,弥补刚才的不敬时,华光雄已经迈步朝郭小洲走了过去。

    “郭书记!刚才真是失礼了,大名鼎鼎的陈塔郭书记当面,居然差点错过。”

    面对华光雄伸出来的手,郭小洲稍有惊讶,马上笑着伸手相握,“没关系!我看着也的确不像个当官的。”

    “华光雄,来自顺山,目前在三眼井区任职。”

    “郭小洲,陈塔新区任职。”

    两人握手一笑。

    郭小洲刚才对华光雄的印象还不错,为人不像腾发喜那么浮躁势利。

    两人闲聊几句,腾发喜终于想通了,主动走过去笑着对郭小洲伸手,“郭书记,我们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刚才的事情可千万别见怪!”

    郭小洲淡笑着说,“没关系!都不认识嘛!”

    吴大为也过来和郭小洲握手寒暄,自我介绍。

    华光雄忽然问,“郭书记还没有安排好住宿吧?我在东一楼的房间正好还没进来人,要不你住进来,人熟合味口,也热闹。”

    郭小洲有些诧异,这个华光雄貌似对他热情得有点儿过分,他开口推脱道:“我刚才和周康的雷局长约好了……”

    华光雄笑笑说,“房间有四张床,雷局长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住。我挑东一楼还花了点精力,相比东二楼西一楼,朝向好,阳光更通透……”

    郭小洲的表情有些古怪,说实话他为华光雄的过分热情而纠结,人家又不是他下属,非亲非故,第一次照面,根本没理由巴结他。

    要说郭小洲同志最怕什么,就是害怕这种不可预测的未知。

    旁边的腾发喜和吴大为也深感吃惊。刚才他们俩和华发喜聊了半天,也聊得挺和谐的,但华光雄却没提过他房间还空了三张床的事,更没有邀请他们。

    腾发喜反应快,他马上说,“华书记,郭书记,我正好也没安排住宿,不如算我一个,正好四人。”

    吴大为慢了一拍,心中大为懊悔!同时也暗暗鄙夷,他刚明明听到藤发喜的秘书说过,帮他安排了一家五星级宾馆。现在却抢占雀巢。

    华光雄笑着说,“腾县长要进来,我们当然求之不得。”

    这时,雷万里签完字出来,笑着朝他们走过来。

    华光雄笑着先开口,把他和腾发喜吴大为的身份介绍了一遍,然后提出了房间安排的事情。

    雷万里看似粗犷,实际心思细腻,他接到邀请,看了看郭小洲,把皮球踢向郭小洲,“我对住宿没什么要求,只要和郭小洲住一起就行,否则,这两个月的时间没法打发啊!”

    腾发喜和吴大为满肚子的郁闷不解,难不成这位郭小洲同学是女扮男装的大美女,一个个非他不住的口气?

    郭小洲接到了皮球,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他只能顺着说,“那我们就住东一楼吧。”

    腾发喜道:“既然我们又是同学又是室友,一会一起去热闹热闹。我来安排……”

    吴大为心底堵着气,提醒道:“下午要举行开班仪式,省委组织部的颜部长亲自主持,可不能耽搁。”

    “老吴,你的消息过时了。”腾发喜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得到的消息,刘岗书记要亲自主持开班仪式。”

    包括郭小洲在内的四个人齐齐一惊。

    省委党校的学习培训一般是厅局、处、科三个级别班。而第一校长、省委副书记原则上只会主持厅局级的开班仪式,处级、科级培训班,一般由常务副校长或者有省委组织部序列的领导主持。

    像刘岗这样,降格主持处级后备干部班级的事情鲜有发生。

    不过大家都是嘴巴上带锁的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可以,没有人傻里傻气的继续讨论。

    等雷万里的手下办理完手续,一行人来到东一楼三层的住宿标间。说是四人间,其实就是两个双人间。

    进门是个小型客厅,然后是一个双人卧室,卫生间在中间,里间还有个双人间。

    华光雄是第一个入住者,他理应先挑选床位,按常情来看,他会选择里边的双人间,但不知为什么,他竟出人意料的选择了外边的双人间。

    雷万里和郭小洲也不讲客气,选择了里间。

    腾发喜也得偿所愿地和华光雄入住了同一个双人间。反正,他占个床铺先,至于来不来住,得看情况。反正他五星级的房间已经有人帮他预定了两个月。

    安排完住宿,四个人在楼下等东二楼的吴大为过来会合,一行五人分乘四辆车,直奔武江一家最有名的五星级酒店而去。

    据腾发喜介绍说,这家酒店有正宗的广式早茶。

    一名大腹便便的煤老板恭候在酒店大门前,殷勤地把五人请了上了二楼。

    郭小洲其实是吃过早餐的,但由于涉及到“合群”的问题,他违心陪着随便吃了点,也没觉得这昂贵的广式早茶比路边摊的馄饨好吃。

    吃完早茶,已经是早上九点半,腾发喜又安排了酒店的“早浴”,说要精神焕发地出现在开班仪式上,才是对领导的最大尊重云云。

    雷万里几人无奈听从了他的安排。

    早浴,其实就是冲浪干湿蒸,技师按摩修脚拔罐等套路。

    还好,腾发喜算是没有给他们安排小姐。估计,早上,也不会有小姐营业。

    早浴完毕,一行人的肚子全饿了,又去吃了一顿法式大餐,便结伴而回,各自回房准备参加下午的开班仪式。
正文 484.第484章 【党校】(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岗果然亲自主持了下午的开班仪式,一正四副五位校长全部出席,而且省电视台还来了个摄制组,还有省报市报时报的一群记者,长枪短炮架满了教室窗口。

    但是真正让学员们激动的,却是出现在现场的两名女性。

    颜婕自不必说,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兼省委党校副校长,西海官场的一块牌子,美丽优雅大气的代名词。她不仅有睿智的思想和一双灵秀的眸子,还可以静的凝重,动的优雅,坐的端庄,让台下的男学员们生不起半点亵渎之念。

    另一个亮点聚焦人物是省电视台著名的“知性”美女主持人朱颖。自打纪录片《西海人在京都》专题开播后,朱颖以独特的视角以及亲和的风格红遍西海,她站在教室一角,就是魅力的代言,就仿佛有一种知性的气质由内而外地感染着教室里的男女同学们。

    开班仪式首先由常务副校长陶持发表简短讲话,随后是刘岗的开学致辞!

    刘岗在发言提到了两拓两炼的口号,“拓宽视野,拓展知识,锻炼能力,锤炼了党性。”

    还提到“这次以提高县处级领导干部政治素养和领导科学发展能力为目标的培训学习,听名师授课、学时政精化、览中外名篇、谈为政之得,简单的说,就是希望同学们在理论上得到大提升、党性上受到大洗礼、思想上得到大解放。回到各单位后,更好的为人民服务,服好务!”

    刘岗讲话结束后,便是惯例的集体合影握手仪式。

    新年度第一期中青培训班的学员在操场集中,省校相关领导和班级老师班主任一起合影。

    合影完毕后,刘岗带着四位校长一一和各位同学握手。

    他的握手简洁有力,威严的目光中透着亲和力,令每一位学员都如沐春风。

    当他来到郭小洲身前时,班主任老师拿着报名表格介绍说,“陈塔新区党委书记郭小洲同学。”

    刘岗的眸子里微露异彩,握手的时间也格外的长。

    虽然前后就三句话,但却打乱了握手队伍的全部节奏,以至于刘岗身后的领导们都驻足站着干等。于是乎,郭小洲便成为众人眼里的焦点。

    虽然在这样的场合不能交头接耳,但不认识郭小洲的学员在在暗暗猜测,这个年轻的学员是谁,刘书记居然格外关注他?

    有的学员很简单把郭小洲归纳为世家弟子,若没有大背景,能这么年轻就当处级领导?

    轮到颜婕和郭小洲握手时,颜婕倒是很平淡。

    “领导好!”

    “好好学习!”

    郭小洲反而放松下来,他还真担心颜婕对他“过于”亲热,在这种全是“政治家”同学的环境下,遭一个两个人嫉妒不可怕,遭大部分人嫉妒,就是灾难了。

    颜婕的政治头脑显然心中有数,不想让他“大出风头”,但是朱颖却好心办了坏事。

    她在采访完刘岗后,却打破采访计划,拿着话筒径直走进学员群。

    摄像师愣了愣神,只好马上调整镜头,跟上朱颖。

    一群离开操场的领导也回头看向这“异常”情况。每一年的新学年开班仪式,省电视台的采访和新闻播出是惯例,作为省的时政新闻,顶多一两分钟的时间,而刘岗个人要占用大部分镜头,剩下的交给其他领导和集体学员。

    所以,从来没有过开班仪式有采访学员的情况发生。因为采访了也是白采访啊,没你上镜头的资格。学员上了,就难免会压缩省领导的出境率。

    朱颖眨着一双迷人的大眼睛站在郭小洲面前,伸出话筒,优雅知性的问道:“这位同学,请问你是来自什么地区。”

    郭小洲目瞪口呆地看着朱颖,急的脸色通红。如果可以,他真想马上伸手堵住她的嫣红嘴巴。

    见他在发愣,站在他旁边的雷万里偷偷在后面捏了他一把。

    郭小洲看着跟过来的摄像机和几部长焦相机镜头,无奈地露出笑脸,“主持人好,我叫郭小洲,来自陈塔新区。”

    “郭小洲同学!请问你前来参加学习的动力是什么,你打算怎么利用好这两个月的时间,对自己有什么要求,能不能简单谈谈……”

    郭小洲心中郁闷得几乎想吐血,体制内是什么地方,是最忌讳出风头的地方,关键是这个风头出了没半点好处啊。朱颖啊朱颖,你这是在害我啊!

    朱颖忽然发现郭小洲眼眸深处的恼怒,她有些莫名其妙,这是好事啊,让你上镜,打开知名度,难道我还错了不成?眼神凶凶的……

    她的确是好心,而且她现在也有这个能力帮郭小洲出镜。因为她的知性风格广受观众推崇喜欢,导致省里排名前几位的领导纷纷点名朱颖陪同调研采访什么的,排名靠后的省委常委还排不上档。

    她在省电视台的地位,****看涨,有时候一句话比台长还管用。她要让郭小洲在省台露脸,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郭小洲心里恼怒,但还得赶鸭子上架,面对镜头认认真真说:“省委党校有权威的信息、前沿的理论、广阔的视野。我的动力是要借这个大好的学习机会,深入学习党的十X大精神和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彻底加深对辩证法、唯物史观、科学社会主义等重大基础理论的理解和把握,使得一些以前吃不透的理论在这里得到了解决……”

    郭小洲在谈感想时,几十名学员都注视着他,眼神繁多,有好奇,有嘲笑,有不屑,有羡慕……

    朱颖本来准备了一大箩筐的采访话题,但是她终于发现郭小洲的眼神里的暗示。本来只打算采访郭小洲一名学员的她,很巧妙地把话筒递到郭小洲身旁腾发喜的嘴前,笑吟吟问,“这位学员你好……”

    腾发喜激动得语无伦次,“朱主持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

    …………

    千里之外的莞城,位于华夏华南,岭南省南部,珠江口东岸。是岭南省第三大城市。

    熊文涛精神抖擞走出莞城市政府大楼,身后的秘书殷勤地上前两步,打开奥迪A六的车门,很小心地伸手扶在车门上方,唯恐熊市长不小心撞了脑袋。

    熊文涛半年前成婚,两个月后从潼江县县委书记调任莞城市常务副市长,市委常委,级别正厅。

    熊黄两家联姻,看着风平浪静,没有多么奢华和热闹的婚礼,也没有成为网络新闻,但实际上,却犹如在平湖里投入了一颗水雷,把一些昏昏欲睡的老鱼都炸醒。

    一个庞然大家族横空出世,就意味着政坛会有短期的震荡,某些区域的洗牌不可避免。

    熊文涛在决定娶黄玉婉为妻时一个星期,级别上了副厅,然后在半年后的一次全国范围内的正厅级干部公开选拔考试中,笔试面试双双第一,时龄三十四岁的他,成为华夏政坛最年轻的正厅级实职领导。一步迈入高级领导人序列。

    虽然,这个公开选拔的厅级,有一年试用期的门槛,但对于已经手握莞城重权的熊文涛来说,转正不在话下。

    奥迪车徐徐驶进一座戒备森严的小区,在一栋红色独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曹勇和黄玉婉在阳台上朝他招手。

    熊文涛走进大门,美貌并不下于甘子怡的黄玉婉贤惠地为他脱去西服,吩咐保姆拿上楼挂在壁柜里,然后柔声问他,“什么时间开饭?”

    熊文涛笑着搂住她的腰肢,“我陪曹勇说说话,半小时后开饭,好吗?”

    “嗯!你们谈。”黄玉婉朝曹勇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客厅。

    熊文涛指了指沙发,“坐!”然后问,“跑了一趟广汉有什么收获?”

    曹勇点头又摇头,“市里还是有人卡着和欧化工不放,而且是主管工业的常务副市长。”

    熊文涛仰了仰头,扭了扭脖子,“这么说,广汉市的意见还是倾向把和欧交给陈开集团?”

    曹勇说,“真要拿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代价有些大……”

    熊文涛呵呵一笑,“先拖着吧,实在不行,也不能让他们太容易得手不是。”

    曹勇点点头,也松了口气,他就担心熊文涛赌气,他作为商人,在商言商,代价过大,即使争赢了陈开,但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作为熊文涛的财务总管,他是绝对依附在熊文涛之下的,熊文涛要在官场讲廉洁,不贪不腐,那么也需要他这样一个,随时能提供财力资源的后勤保障。

    如果他做大做强,能给熊文涛的帮助也就越来越大。比如,关键时刻的投资,人脉资源的连纵等等。

    “对了,还有个事情你一定感兴趣。”曹勇压低声音道:“郭小洲去了西海省党校中青培训班。”

    熊文涛不由挑眉,“呵哦?正处级了?”

    “不,我找人调查过,他是这个班级中唯一的副处,用的是省委副书记刘岗的指标。”曹勇说着摇头,“奇怪,姓郭的和刘岗以前没有半点交集啊?”

    熊文涛淡淡一笑,“地球是圆的,关系网是连纵的,郭小洲的名额不是源于宋家就是甘家背后的运作。”

    “有道理……”曹勇忽然说,“要不要在党校搞搞他,在这个时间段给他来一下,他会生不如死……”

    熊文涛默默站起身,在客厅走了两圈,回到曹勇面前,“搞是可以搞,但要稳妥。”

    “你还记得前年在潼江县挂职的那个副县长吗?他和郭小洲在同一个班级。”曹勇信心十足道:“我保证让他……”

    熊文涛挥手打断他的话,平静道:“曹勇啊!我不懂经商,但我知道,凡是要留一线余地,给自己。钟昇为什么惨败?就是因为他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他真要是撞死了郭小洲,估计他身后的钟家都跟着倒霉。在体制内玩,既要讲技巧,讲策略,还要遵守一定的游戏规则,不能没有底线地把自己也给栽进去了。”

    “你不讲规则,对方也可以不讲规则。如果全都不讲规则了,这个世界乱了套。没有了规则,我们这些家族就失败去任何威力。”熊文涛目光中露出傲然之色,“我要他们输得心服口服,我要让他们时刻在担惊受怕中接受煎熬,我甚至无需动手,我每往前一步,他们的恐惧就加深一步,他们就会寝食难安。你记着,让你的对手随时处于恐惧中是最大的惩罚,消灭一个人的政治生命胜过消灭他的肉体。”
正文 485.第485章 【党校】(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届的班主任姓王,和王羲之只差一个字,叫王义之。学校把培训班交给他负责,既体现了党校领导对他的信任,也意味着他将对学校承担起了一份责任。

    王义之其实去从去年才开始带处级班的,以前他一直跟科级轮训班。

    他带新学期的第一个处级班,学校一些有经验的老师还有意见。觉得他还有些嫩,镇不住那些官油子。

    根据学校制度规定,党校培训班的地位、层次、类型、培训时间不同,对班级的管理和班主任的要求也会有所不同。

    但是他却是常务副校长陶持有心提携的人。一般能当几届青干班的班主任,班主任的家庭问题,甚至亲戚朋友的问题,在西海省内都可以轻松解决。

    想想,三四十个县长书记,都归他管。平时的上课考勤,以及学习评语等等,这些都是有可能进档的,谁敢马虎这样的班主任。

    而王义之也的确很认真,甚至兢兢业业。他在开班前就拿到大部分学员名单,并着手开始了解学员情况。

    了解学员在工作单位的表现、素质能力、性格特点、和同事的相处情况,是不是适合担任班级班委会成员等等;然后给通过电子邮件亲自给每个学员发放登记表,让学员在开班之前仔细填写并及早反馈,这样可以提前掌握学员基本信息,了解学员相关情况;最后是开班前一周和一些他挑选出来的重点学员进行电话沟通。

    比如班长人选,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堪比参加学习班一样重要。

    即便按照概率学,这四十多个正处学员至少能出一两个省部级,二十多个正厅,还不排除未来有人入主中枢。

    当这样一个班级的班长,只要有心有追求的学员都将趋之若鹜。

    因此开班仪式后举行的班长以及班干部选举,不过是走程序罢了。班长甚至副班长的人选,班主任老师早在开学前的电话沟通中有了定论。

    通过班主任的推荐和选举,来自石新县担任县长的段桂“当选”班长;副班长是省财政厅万伟强处长;学习委员是个女同学李佳,自省团委;组织委员是省组织部干部二处副处长宁自高;生活委员是自丘山县的腾发喜。

    坐在郭小洲身旁的雷万里低声道:“小腾干生活委员的确名副其实。”

    这一点过小洲也身有同感。撇开腾发喜的人品不谈,他对于吃喝玩耍的场地位置,的确比本地人都精通熟悉。

    班主任说,给同学们最后一个放松机会,走亲访友也好,在学校宿舍休息也好,明天早上八点钟正式上课。

    出了教室,雷万里低声问郭小洲,晚上有没有什么活动安排,没有的话跟他一起。

    郭小洲当然有安排,他昨天放了朱颖的鸽子,今天朱颖不知真假给他来了个杀威棒。开班仪式结束后,他和朱颖便通过短讯约好见面时间。

    为了避免被华光雄缠住,郭小洲赶快溜出了校门,他走路来到省公安厅招待所,刚在停车场取了车,易凡的电话打了进来,汇报说朝水平来到青山的第二天,亲自去了趟齐丽华的办公室,就拿到了供水公司的审核许可证。

    易凡还说他朗天的三个朋友非常欣赏朝水平的人品,因为朝水平是先解决了供水许可的麻烦,后签署入股文件。

    郭小洲正打算结束通话,易凡忽然说,“朗天的三个朋友知道你去党校学习,特地从青山赶到了武江,他们希望亲自谢谢你……”

    郭小洲闻言立刻皱起眉头,易凡这是先暂后奏的节奏啊,居然擅自给他做主?如果换成杨士奇叶南川等人,就一定知道事先向他请示,而不是在外打包票,甚至透露他的行踪。

    虽然郭小洲很不爽,但鉴于双方合作的关系,以及罗治国的面子,他不能让易凡下不来台,只能违心答应,在武江和朗天的三个股东见个面。

    不得已,他马上给朱颖打电话道歉,饭是不能一起吃了。

    朱颖没多问,说多晚都等他,她在家做饭。

    放下电话,郭小洲郁闷地发动汽车,朝易凡所说的酒店开去。

    对方选择的酒店距离党校不远,很精明的考虑到郭小洲的车程。

    不到十分钟,郭小洲的车驶进酒店的停车场。

    早就等在这里的易凡和三个中青年男子殷勤迎上来,朱炎主动给过小洲开了车门。

    易凡笑着说,“今天郭书记刚开班,能把宝贵时间留给你们,你们一会可得好好感谢郭书记。”

    “当然,当然,都是易哥面子大。”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主动伸手道:“霍浩方,久闻郭书记大名。今天能结识您,很是荣幸。”

    这种客套话,郭小洲也没有当真,他伸手淡淡的应了一句,显得矜持且不失礼貌。

    朗天的另外两个股东也上前握手致意!

    朱炎郭小洲见过一次,另外一个叫粟航的股东是第一次见面。

    一行人走进预定的豪包,菜肴酒品是绝对一流的,只是郭小洲没什么兴趣和心情,纯敷衍,算是给易凡一个面子。

    酒过三巡,霍浩方朝朱炎使了个眼色,朱炎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餐桌上,推到郭小洲身前,客客气气说:“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郭小洲目光一挑,从易凡的脸上一直瞟过三大朗天股东,缓缓放下筷子,语气冷峻道:“易总,我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小意思?这算几个意思?”

    易凡脸色尴尬,连连挥手,“收起来,收起来,我一直提醒说郭书记从不接受钱物,你们不信,现在知道了吧。”

    朱炎看了一眼霍浩方,霍浩方默默点头,朱炎悄悄把卡收了回去,站起来给郭小洲敬酒。

    如果没有送卡的插曲,郭小洲还会陪他们喝几杯。但开局令人反感,他就拿明天要开学的事情打扯,婉拒不喝。

    易凡可能被霍浩方三人一直吹捧得有些飘飘然,他还劝了郭小洲几句,说喝一两杯酒不会影响明天的上课。

    易凡以前的确在青山有工程,但那都是罗治国和单彪的工程,他只是个高级打工仔,当然,罗治国许诺三年后给他一定的配股。

    在青山做工程时,霍浩方等人其实是看不起易凡的,朋友,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称呼。否则,当天易凡介绍郭小洲给朱炎认识时,朱炎开始连香烟都的没有掏出来。

    饭局要结束前,坐在郭小洲左边的粟航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公开递给郭小洲,笑着说,“这是您要的录音文件。”

    郭小洲眸子里顿时冒出怒火,这群人什么玩意,完全不按规矩办事,约定的话都是废纸,太TM随意了!像这样做生意,能走远?难怪上次使出偷偷录音的下作手段。看来他要考虑以后少和这种不真诚的人来往。商人逐利,但该讲的规矩要守。

    他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对方很明显有过河拆桥的意思,同时也是对他的不信任。

    如果按约定,他派人私下拿走音频文件,将来音频如果曝光,朗天的三个人脱不了干系。

    但是他们当着易凡的面交给郭小洲,那么以后出了事情,朗天固然有责任,但也是小责任,真正应该为此负责的是郭小洲。

    郭小洲看着音频文件,半分钟没有说话,只是一张脸越来越冷。

    霍浩方脸色一变,连连陪笑解释,“我们顺便送过来,免得郭书记还要跑一趟……”

    郭小洲拿起餐巾纸擦拭着嘴巴,掏出皮夹子,扔出一叠纸币,起身,谁也不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间。

    “郭书记……”

    “郭书记!”

    “郭哥?这是……”易凡有些莫名其妙地追了出去。

    朱炎也拔腿欲追,霍浩方叹息着摇手,“不用了,他不会回来的……”

    粟航不怎么服气地拿起U盘,“他反应越大,证明心中越是有鬼,霍哥,我不赞成把音频文件交给他,否则,我们等于一个大把柄被他捏死……”

    霍浩方却神情痛苦地揉了揉额头,“也许,我们真做错了……不该过于算计……现在是真是把事情搞复杂搞麻烦了……”

    朱炎瞪着粟航,“你出的馊主意,我们在外边混,首先要讲个信用。现在怎么办,朝公子那边发飙,你去收拾?”

    粟航也有些慌了,他不怵郭小洲,但却怕朝水平怕得要死。

    追出来门的易凡一直在劝说郭小洲,说他们没有恶意什么的……

    郭小洲毫不理睬,自顾自上车,易凡却不死心地敲击着车玻璃,“郭书记,郭哥!郭哥……”

    郭小洲听到郭哥两字,摇下车窗,轻声道:“你到现在不知道错在哪儿?打电话去请教罗总吧。”说完,猛地启动汽车,绝尘而去。

    易凡是越想越郁闷,本来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了想,给罗治国打去电话,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一遍。

    罗治国在电话里沉默良久,叹气道:“我问你,如果郭小洲是省委书记,你会不会擅自替他做主?”

    易凡摇头,“不会,但我们是朋友啊……”

    “好,我再问你,你有个省委书记的朋友,你敢不敢不经同意替他做主?”

    易凡:“……”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首先是彼此尊重。除非你们的关系好到能同穿一条裤子的份上,这个人如果换作单彪,就说得过去,是你,就是你不懂得尊重朋友。”

    “罗总,我……没想这么多……”易凡委屈道。

    “错了,不是你没想,是你看轻了郭小洲,所以不会去想,换个身份再高点的,市委书记,你会不会想?”

    易凡脸色数变,“可是后来他推桌而走……”

    罗治国笑了笑,“你记得你当初说曾经打算走体制,我是怎么回答你的?”

    “您说我没有这个天赋。”

    “看问题,不能看表象。一个录音文件,当面给有当面给的含义,私下由中间人转交的含义又不相同,它们三人摆明了是得了便宜想卖乖,一是不想承担任何责任和后果,另外,就是不相信郭小洲的保证。它们拉上你,就是表演给你看的……”

    “我擦……这三个孙子,把我当猴耍呐!”易凡终于明白了“内幕”。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虚心请教,“罗总,我这下算是把郭书记得罪狠了,他还会怀疑我和他们串通一气……”

    罗治国说,“他是做大事的人,心胸没你想的那么小。找个机会,给他好好赔礼道歉,一定要尊重他,不管你是什么总,将来事业发展多大。至于朗天这三个人的事情,你暂时别参合了……”

    易凡连连说“好!”苍白的脸上渐渐的又有了血色。
正文 486.第486章 【党校】(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来到朱颖家。朱颖穿着一身白色家居服开门。

    “忙完了?”朱颖笑眯起一双媚眼。

    “嗯,完……”郭小洲话没说完,被她闪电般堵住嘴巴,“……呜呜……”挣扎两三下后,便臣服在她的红唇之下。

    好半晌,她才放开他。

    郭小洲有些狼狈道:“你这算骚扰……”

    “错了。”她竖起手指,娇媚可人地说:“甜蜜的惩罚!”

    郭小洲啼笑皆非。现在全西海的男人都巴不得得到朱颖的甜蜜惩罚。

    “走啦!卧室还是沙发,或者阳台,你选……”朱颖豪气万千地拐着他的胳膊向里走。

    “慢!太过分了吧,得来点儿前奏……”郭小洲还在装。

    朱颖骄哼一声,啐道:“男子汉大丈夫,干么这么扭扭捏捏的?”

    “我饿了。”郭小洲开门见山道。他刚才在餐厅里食之无味,勉强动了几下筷子,肚子是真饿了。再说,迎战朱颖,必须储备足够的能量啊!

    朱颖一撇嘴,“你居然在外没吃饱肚子?”

    “好吧,我去厨房热菜,老爷您稍等。”朱颖转身抓起椅子上的围裙,走进厨房。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当然不能让他饿着了。再说她今天特地煲了老母鸡汤。

    不一会,她把热腾腾的菜和汤端上桌,还给他开了瓶红酒。

    郭小洲在餐桌上细嚼慢咽,大碗鸡汤很快见底。

    本就没什么耐性的朱颖忍不住催促,“喝够了吧?别撑着。”

    郭小洲调侃道:“你就这么急色?”

    她毫不掩饰地发挥她著名主持人的口才数落道:“你当然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女人缘又好,官运昌隆,未婚妻,女友,干妹纸大把,想吃还能换口味,老娘我过三十了,正是虎狼的年龄,一般的男人又看不上眼,好不容易把你给盼来,还不得一次捞足了……”

    郭小洲猛打寒颤,举手投降,“我吃饱了,颖姐你决定战场,我今天豁出去了……”

    “瞧你吓得……走走走,跟姐姐进卧室……”美食当前,她当然要放开胸怀大快朵颐。

    接下来就是少儿不宜的篇章了!

    你进我退,我退你进!

    一番惊天动地的战争,从卧室到沙发,到书房……

    早晨起来,郭小洲快速来到镜子前,果不出他所料,一夜大战下来,他眼皮子透着青色。而始作俑者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郭小洲在床头留了个便笺,匆匆离去。

    他开车来到省公安厅招待所,泊好车,步行来到党校宿舍。

    见到雷万里华光雄腾发喜等室友,他终于松了口气。这三个人的精神状态不必他好多少。雷万里和腾发喜一看就知道昨天喝大了,眼睛皮子都是肿的,华光雄则有些无精打采。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哈哈大笑起来。

    华光雄连忙解释,“我昨天既没喝多也没搞任何活动,我是认床。换个新地方,得三五天才能适应……”

    “甭解释。”雷万里看了看表,说:“快到上课时间了,第一天可别迟到。”

    腾发喜连连点头,“我这个生活委员要以身作则。”

    三个人齐声笑骂,“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领导?”

    …………

    …………

    很快,郭小洲在党校学习了三天,也基本适应了学习过程。同寝室的四个人相处得不错。雷万里不用说,本身就是郭小洲潜心结交的对象。如果传言不假,雷万里结束学习后,会提拔到广汉市局担任副局长,兼某个分局局长。

    再加上广汉市局常务副局长程国栋,以及宫加力在广汉公安系统的多年经营和人脉,整个广汉市公安局等于是自家的菜园子。

    有了市局的根基和市政府的水长生副市长,对于郭小洲并购和欧化工以及将来的经营有很大帮助。

    华光雄对于郭小洲是格外的热情,甚至有种套近乎的感觉,什么原因,郭小洲一直不解。

    腾发喜呢,为人虽然稍显浮躁,但接触下来,他这个人还是有不少优点的,比如热心,大方,不拘小节,性格也好,被谁嘲笑或者喷几句,呵呵一笑过之。唯一的缺点是过于势利,对华光雄是格外殷勤讨好。

    他讨好华光雄的原因,后来雷万里悄悄告诉郭小洲,说华光雄的叔叔就是西海省的副省长华骏发,虽然没入常,但却分管煤炭资源类,正是腾发喜要讨好巴结的对象。

    在这三天内,郭小洲抽时间去看望了老师程力帆,然后顺便请小妹郭小娟吃了一顿饭。在吃饭中途,两人拨打了陈静秋的电话。

    高霜和陈静秋轮流说了半小时的话。

    等党校的学习安定下来,郭小洲开始腾出手启动在陈塔的布局。

    他要掀起浪花,就首先要把易勋身边的一条狗给打死或者撵走。易勋再怎么强势而来,他毕竟不熟悉陈塔,不管对人对事。而贺作雄则起到了一种辅助的作用。

    如果失去了贺作雄,易勋的工作将遭遇麻烦。

    党校第五天下午,郭小洲给付小刚和黄港公安局的秦放先后打去电话。

    当天凌晨一点半钟,陈塔公安分局局长陈学友带着十几名警察出现在江堤和百利沙场,黄港县公安局长秦放和和武警汉江水上第三中队乘坐巡逻艇和稽查船悄然向夜幕中驶去。

    凌晨两点半,发现盗采目标船正在江中作业。

    一声令下,水上陆地同时展开抓捕围剿行动。

    不到十分钟,抓博两艘改装采沙船以及船员六名。

    陆地上,陈学友抓获两名望风放哨罪犯。

    同一时间,两个船老板和孙晓剑孙晓乔的家被牢牢监视,只等审讯结果出来,马上捕人。

    审讯不到三分钟,船员们便交代了所有的情况。

    凌晨三点十分,两个船主以及孙家姐弟的大门被敲响。

    早上六点,郭小洲接到陈学友的汇报,他知道,大事已定。起床围着操场跑了一万米,大汗淋漓回到寝室。

    上午,杨士奇打来电话,说贺作雄被停职。陈塔区政府乱了套。

    第二天早晨,西海发行量最大的西海都市报刊发了一条新闻,说陈塔区公安分局民警连续蹲守十三个夜晚晚,于四月九日晚上现场抓获6名盗采江沙的嫌疑人采沙船两艘。

    如果说这条新闻只是简略说明事实,那么青山论坛的时讯版块则详实描述了侦办经过,以及犯罪事实。

    贺作雄作为疑犯孙晓乔的丈夫,孙晓剑的姐夫,不管这个事件他有没有参与,知道不知道,作为政府领导,他有无法推脱的责任。在第二天被青山市宣布停职,那么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彻底终结。

    陈塔区是肯定回不去了,至于将来去什么地方,就涉及到他涉案的深度和影响。

    易勋照常上班。他在省政府锻炼出来一个特点,不管前一天晚上有没有应酬,喝没喝酒,他第二天都能准时地、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办公室。这点让陈塔区政府的不少人佩服。

    而每天早上前两个到他办公室的人,一个是他的秘书,另一个是贺作雄。他目前的工作主要靠这两个人去完成。

    秘书通知他今天的日程安排,贺作雄会挑选出其中的重点。

    但是今天上班时间过去了十分钟,贺作雄依然未到。

    易勋皱起眉头对秘书秋鸿彬说,“你去老贺办公室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他自己首先迟到,怎么去监督别人呢?”

    秋鸿彬刚离开,青山市政府的电话打了进来,向他通报汉江陈塔段破获盗采河沙的案件,同时通报贺作雄有涉案嫌疑,暂时停职。

    接了这个电话,易勋异常愤怒,既然陈塔公安分局有参与抓捕工作,怎么他这个政府一把手不知道?

    如果说郭小洲在职,地方公安局向党委请示汇报,也多少说得过去,可郭小洲明明去了党校,他等于身兼党政重任,在这种情况下,当地发生的重大案件不向他这个主人通报,简直就是挑衅和无视他。

    青山市的电话刚结束,陈塔公安分局局长陈学友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易勋耐着性子听完他的汇报,冷声问,“行动前你为什么不先通报政府?公安局虽然受双重领导,但也不能无视地方,陈学友同志,你是不是要给我个说法?”

    陈学友不卑不亢道:“我们分局受到省水利厅稽查总队委托,和黄港公安局共同协作,之前有要求,在案件没有侦破前,不得泄密。”

    好一个不得泄密?易勋明知道他说的是鬼话,但也无法反驳。只能选择“啪”地压了电话。

    这时,他的秘书风风火火走进来,“贺主任出事了……”

    易勋低喝一声,“闭嘴。”

    秋鸿彬无辜地站在门口。

    易勋开口道:“你去了解下这个案件,老贺介入有多深……算了,还是我找人问……”

    未等他说完,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副主任张继刚打来的。开口就说,“出事了,客运站工地有人闹事……”

    易勋心中一惊,马上站起身,“情况严重不?”

    “很严重,三四个工程队老板带着一百多建筑工,把刘德昌同志围困在工地上,现在出不来。”

    “马上给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派人维持秩序,嘱咐他们千万要冷静……”

    “已经给陈局长打了电话,正在安排警力……易主任,你是不是亲自来现场指挥……”

    易勋心中恼怒,很想说他现在有事走不开,但一想,现在陈塔两套班子的压力全在他一人身上,他能推都推不掉。心中暗骂,怎么姓郭的一走,麻烦事就不断?

    “情况我知道了,你们在现场要注意刘书记的安全,我马上赶过来。”
正文 487.第487章 【党校】(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接到杨士奇电话后,有些微失神,这和设想中的剧本不一样啊,而且冲突程度升级,升级到谁也承担不起责任的高度。

    客运站工地的闹事,还真不是郭小洲和刘德昌安排的,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发动“群体性”事件。

    体制内的斗争,只要不到你死我活的程度,总是要披着温情脉脉的面纱。如果上升到“群体性”事件,上面的刀子会毫不犹豫的横砍下来,你死我也死。

    当然,郭小洲现在有异地优势。但易勋出事,郭小洲也会在省领导那边失分。

    所谓的杀敌一百,自损八十。

    刘德昌和郭小洲的确对易勋不满,但他们安排的“行动”比较“温和”,主要是趁贺作雄不在,给易勋在工作带来点麻烦,刺激刺激他,然后鼓动一群“受压迫”过狠的中层干部“造反”。

    郭小洲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识,他知道,只要有丁毅的信任,易勋不踩红线,他的位置就有保障。

    他的策略是要让丁毅逐渐明白,易勋不是将才。当然,最好也是最省力的方法是让易勋自己认清现实,吃几次亏后,放低姿态,老老实实配合郭小洲工作,合则两利,双方各取所需。

    但这个事件严格说起来,的确和郭小洲的布局有关。

    当初郭小洲安排起草了陈塔客运站的工程招标计划,但实际操作却归陈塔政府执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工程招标日期就选在郭小洲离开陈塔去省党校学习的第二天,作为对贺作雄依附的回报,易勋很大方地把这个“肥差”交给贺作雄去操作。

    投标结果出来,贺作雄的小舅子孙晓剑毫无意外地“中标”。本来这个三千多万的客运站工程,实打实搞下来,也有三四百万的利润。但孙晓剑由于有了“盗沙”的更大油水,他嫌土建工程又麻烦资金回笼慢,而且贺作雄再三叮嘱,工程质量一定要有保证。

    孙晓剑中标后,仅仅考虑了一个小时,就私自转包给三四个不同的包工头。每人收取六十万定金,来钱更快捷。

    谁知,当包工头们热火朝天地把简陋的“老车站”院墙推倒后,却传来孙晓剑盗采江沙被抓捕的新闻。这四个包工头立刻意识到,客运站工程悬了,而且付出的定金也堪忧。

    他们可是扛着身家性命来赚点小钱的,一旦打水漂,他们只能去跳江。

    于是,四个包工头一合计,召集齐手下,开着挖掘机,在建筑工地上举旗抗议。最倒霉的是刘德昌,他早晨开着车路过,看到人群聚集,下车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没想被人认出,被逼进破院墙内,被几十人团团围住。

    易勋出现在闹事现场时,现场已经由开始的上百人,发展到三四百人。虽然其中看热闹的居多,但看热闹的都不怕事大。包工头站在挖掘机上一鼓噪,数百人跟着起哄。

    易勋下车一看眼前的情景,小腿肚子顿时打颤,顿时惶了场。怎么这么多人?他一直在省级机关工作,何曾见过如此“大场面”。春节暗访期间,也是在这个客运站,他面对几十人,的确是“威风”了一把。但几十人和几百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陈塔公安分局局长陈学友快速走过来,“易主任!”

    看到陈学友和十几名警察,易勋稍微定了定神,收起恐慌,佯装镇定道:“陈局长,你们拿出了什么处置方案?”

    陈学友昨天晚上抓捕孙晓剑等人,熬了一整夜,到现在眼睛皮子都没有闭过,他心想,处置方案应该由区政府拿啊!闹事者要的是拿回定金,签署正式的工程合同,我们公安部门又没权利答复,怎么拿大方案?但这样的话又不能直说,只能很含蓄的说,“我们在等区政府的指示……”

    易勋不满地呵斥道:“等指示,都要死人了,你们还在等命令,政府要你们公安干什么?”

    陈学友委屈道:“易主任,公安局在没有接到具体命令前,只能维持秩序,将冲突系数降至最低,但真正解决矛盾,还靠……”

    “靠什么……”易勋忽然发现一群建筑工人正朝他所在的方向涌来,他眼现惊慌,伸手一指,脚步缓缓后退,“陈学友同志,拦住他们……”

    陈学友目露鄙夷之色,带着几名干警转身迎了上去,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们找区领导讨个说法。”

    “那个人不就是区管委会主任吗?”

    “我们找他……”

    “区里招标搞暗箱操作,贺作雄把工程送给自己小舅子……”

    “我们要求退回定金,重签工程合同……”

    陈学友和几名干警全力阻拦,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加上看热闹的起哄,“腐败!贪腐!”

    还有人不时冒出“打死这群当官的孙子,吸血鬼……”

    “陈局,马上通知市公安局和武警部队,我不信他们还能反了天……”易勋吓得脸色苍白,一步步后退,若不是他顾面子,早转身跑上车躲避。

    这时张继刚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走到易勋身边低声说,“易主任,远水不解近火,当前需要先安抚他们,消解他们的怒火,想办法解散群众……”

    说实话,张继刚原本打算看易勋的笑话,而且他敏感地发现,郭小洲一些的人,杨士奇任茜等人全都没有出现。

    但是他没想到一直表现强势的易勋今天的表现太逊了,一直处于惊慌失措之中,简直外强中干。他再不出来,真出了大问题,在场的领导都脱不了干系。

    当然,如果贺作雄在现场,他会提醒易勋,立刻成立一个危机处理小组,把张继刚陈学友和杨士奇等郭小洲一系的人都拉进小组,那么即便出了问题,责任也由大家一起扛,大家也都会出力想办法化解风波。

    而易勋在陈塔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指点江山,忘记政府首先是个团队。

    张继刚处于“君子不立危墙”的宗旨,当然不会提醒易勋成立“团队”,而是建议易勋和对方谈判。

    易勋被张继刚点醒,马上指着他和陈学友,“张书记,陈局,你们和我一起和他们谈谈。”

    张继刚心底大骂,我糙!还是把老子拖进来了,既然摆不脱,那么大家都一起进来好了。他马上附耳说了几句,易勋连连点头,转身对秘书说,“你打电话给全体党委成员,只要在十公里之内的党委成员,全部赶到现场,不来者后果自负。”

    杨士奇和任茜接到电话,只能快速赶到现场。易勋当场成立临时危机处理小组,他担任组长,提出让对方派五名代表来和政府谈判,但前提是对方先放出刘德昌。

    对方不答应这个要求,扬言必须满足他们的要求,才放人。

    易勋慢慢冷静下来,他倔强的想,如果政府被要挟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且,这是他真正独当一面处理的第一个大事件,结果好坏,涉及到他的威望和声誉。因此,他不能妥协。

    但熬了十几分钟,他发现现场群众的情绪有逐步失控的趋势,他不得不咬牙答应了对方的全部要求。

    但对方却突然说,不相信他的保证,要听到郭小洲书记的表态。

    易勋又羞又怒!让他去求郭小洲,这不是毁了他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威信吗?以后他在区政府还怎么开展工作?

    同一时间,青山市委市政府也获知陈塔局势,钱汉和谢富丽亲自给易勋打电话过问。易勋很冷静地表达了他的态度。由于钱汉和谢富丽不知道现场的详细情况,只能把处置权交给他,并再三嘱咐,一定要控制局面,千万不能失控。

    西海省省长办公室,丁毅刚送走商务部客人,秘书走进来清理茶杯,并给丁毅重新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低声道:“刚接到青山市政府报告,陈塔新区出现群体性事件……”

    丁毅目光一凝,坐直身体,“说说具体情况。”

    秘书把他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

    丁毅微皱眉头,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书桌,忽然问,“陈塔的党委书记郭小洲人呢?”

    “在党校学习。”

    “哦!”丁毅马上说,“你给钱汉打电话,让青山市派人去协助陈塔处理。”

    秘书回答了一声后退出办公室。

    十分钟后,秘书手拿着电话再次走进办公室,小声说:“老板!青山市汇报说,陈塔那边的局势有失控的可能……”

    “怎么会失控?”丁毅将手里一份材料摔到办公桌上。

    秘书小心翼翼说,“闹事的代表说不相信易主任的表态,他们要亲口听到郭小洲书记的表态才愿意解散……”

    丁毅像是没听见,又像是被这话击中了一样,身子微微一仰,头搁在靠背上,闭上眼睛。

    秘书知道这是老板愤怒的前兆,他不敢再多嘴,一手捏着电话,默默站在办公室中央,大气都不敢出。

    三分钟后,丁毅睁开眼睛,开口道:“青山市方面谁去到现场?”

    “市长谢富丽正在赶往陈塔。”

    丁毅冷冷说,“你给谢市长打电话,此事交给她全权负责。”

    秘书有点儿茫然地缓缓退出办公室。他不怎么能理解,这事只要让郭小洲出面就可以解决,为什么交给谢富丽全权处置。

    站在他的层次,当然无法理解丁毅的决策。丁毅如果直接要求郭小洲出面,那不等于打自己的脸,他把易勋安排到陈塔,本来就是代表他的意志。而当地百姓不相信易勋,就是不相信他的眼光和判断力。

    他把全权交给谢富丽,当然知道谢富丽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不需要任何人开口,郭小洲就会自己跳出来解决问题。

    当然,秘书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办公室后,丁毅亲自拨打了一个电话,“你去了解下陈塔客运站工程事件背后,是不是有人在背后主使的痕迹……”
正文 488.第488章 【党校】(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接到任茜的电话时,郭小洲就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但他还在等,如果易勋愿意在他面前低头,或者有来自更高层的通知。

    但他最后却接到的是谢富丽的电话,他有些失望,但却不能再犹豫下去。陈塔客运站的情况有人随时向他汇报,局面很糟糕。

    他站在阳台上,拨通了张继刚的手机。让他把手机转交给闹事的工头之一。

    “我是郭小洲。”

    “郭书记,您好,我我是……”

    “我以陈塔区党委书记的身份保证,绝不秋后算账。一,你们付出的定金会一文不少退还给你们。二,你们前期预定租用的工程器械,陈塔政府负责全部费用并想办法帮你们解除合同。三,客运站工程将重新招标。但是陈塔不能答应就一定给你们。一切按正规程序走……”

    “郭书记,谢谢你,您是个好官,我们相信您,只是,他们要求工程给我们几个人,毕竟我们招工啊前期准备,现在突然……”

    郭小洲严肃道:“他们是谁,请让他们来和我说话。”

    现场的工头把手机递给身后的几个人。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纷纷退缩,不敢接手机。

    这个情景让在一旁观看的易勋心底流血。这一番鲜活的对比,他之前在陈塔的得意洋洋就是个渣滓。人家这名头,一个电话就震慑得没有人敢大声说话。什么是力量,这就是力量。

    郭小洲在电话里说,“你们反对的就是不公平,就是暗箱操作,我们如果把工程直接交给你们,是不是对另外的人不公平?他们如果再聚集闹事,而且也有理由,我们还要不要工作了?”

    这名工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周围有看热闹的群众喊道,“郭书记都说话了,你们还不给面子?”

    “别太过分了撒!为难郭书记这样的好官有意思吗?”

    “都散了吧……”

    工头看着人群慢慢松散,喉咙里挤出一道声音,“郭书记,我们听您的话……”

    郭小洲放缓声音,“让大家都散了吧,你们要明白,只要陈塔有发展,你们就有各种工程机会。如果陈塔乱成一团,你们还不得抛妻弃子出远门去找活路……”

    郭小洲一个电话,现场聚集的人群很快散去,交通顿时恢复了秩序,陈学友终于松了口气,可以回局里睡几个小时了。

    杨士奇任茜昂头挺胸上车离去。

    张继刚搀扶着狼狈不堪的刘德昌上车。

    易勋是最早离开现场的陈塔区领导,他当然走得浑身都是怒气和憋闷感,回到办公室,几次犹豫着抓起电话,最后咬牙给丁毅的秘书打了个电话,小心翼翼问,“戴哥,陈塔的事情,丁省长……”

    丁毅的秘书戴丛树看了看丁毅的办公室,小声说,“老板很生气。”说完赶紧结束通话。

    易勋满脸涨得通红,很快便转为惨白,他颤抖着抓起办公桌上的玻璃茶杯,猛地砸向墙壁。

    门外的秘书听到声响,急忙跑进来,犹豫半晌,外出拿来拖把打扫了地面。

    易勋稍微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己躲在办公室也未免有点儿窝囊,他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不知道是他的心理感觉还是确有其事,以前政府的工作人员遇到他,都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喊:“易主任”。但是今天,他却发现一些人的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他,有的原本要出办公室门的,看到他在走廊,赶紧缩了回去。

    他一气之下,反身回到办公室,对秘书说:“告诉党政办任主任,通知召开召开正科级干部会议。”

    …………

    …………

    郭小洲在党校的生活学习照旧。雷万里和华光雄偶尔外宿一次,大多数时间都会回校,腾发喜是一次都没有在学校住过,每天的安排及其丰富,电话不断。

    他们三人也邀约过郭小洲多次。但都被郭小洲婉拒。

    其实要论活动安排,他不比任何人少。姚浩朝水平麦子猛子等人数次邀请他外出“活动活动”,郭小洲一如既往的予以拒绝。

    虽然同班的大部分同学都把这次学习当成升迁的必经过程,重在“广交朋友”。但郭小洲却是真正重视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他一来要完成课程,而且还要抽时间写研究生论文。程老给他布置的作业以及的书籍,他已经拉下了许多,正好借这个无人打扰的机会来完成。

    由于这群学员的年龄和身份的特殊,中青班开设了一三五的晚自习课程,二四两天晚上休息,但郭小洲却每天晚上都泡在教室或者图书馆,甚至周末也是如此。

    特别是陈塔的客运站风波后,实际上他名声更浓,但郭小洲却是有苦自知,只能更加低调,第一个周末都没有选择回到陈塔。

    这天晚上是进入党校的第一个周末,他白天泡在图书馆,晚上夹着书本来到教室。开始写《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科学内涵、历史地位、框架结构、基本内容详解》心得体会。

    这个作业是党校副校长苏家合布置的,但苏家合并没有硬性要求完成,只是说同学们课余时间有兴趣,可以写写心得体会,和他进行沟通交流。

    教室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中年男子,两人彼此点点头,各自忙各自的学习。这个男人叫焦区,是西海偏远县城景华县的一名副县长,平时话也不多,属于非常沉稳的类型。相比郭小洲,他更显得“孤僻”,很少有看到他和什么人走得近。

    郭小洲已经是连续第三晚和焦区一起在单独在教室“晚自习”。焦区话不多,郭小洲也没有闲聊的兴趣,两人默默在桌位上,只听到翻书页和落笔的沙沙声。

    晚上八点半,走廊外传来一道细微的脚步声。

    党校副校长苏家合慢悠悠来到教教室外,抬头看了教室一眼,目光在郭小洲和焦区身上转了转,本打算转身离去。但他又突然转身走进教室。

    焦区和郭小洲闻声抬头,一起起身,“苏老师好!”

    “嗯!你们周末怎么没回家?”苏家合饶有兴趣地走到郭小洲的座位前。

    焦区很礼貌地回答说,“我回家的路程比较远,一去一来浪费时间……”

    苏家和把目光落在郭小洲身上。

    郭小洲摸了摸脑袋,笑着说,“机会难得。”

    “哦!”苏家合低头朝郭小洲的桌上看去,念道:“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科学内涵……在写心得体会?”

    郭小洲拿起笔记本递给苏家合,认真道:“昨天听了您的讲课,感受颇深。特别是您关于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什么是新时代条件下的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建设什么样的党、怎样建设党,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发展等重大理论和实际问题的讲解,非常有意义。”

    苏家和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接过笔记本,又轻轻放下,“怎么建设有华夏特色的社会主义,以及思想路线、发展道路、发展阶段和发展战略只是理论上的知识。而理论往往要结合实践才能得到真知。了解社情民意、生活疾苦,进一步密切党群、干群关系。通过自身工作实践,真正了解到基层社会管理工作必须坚持以人为本,执政为民理念,深入群众,维护群众利益,履行政府职能,做好群众工作,这是我们加强和创新政府社会管理的工作重点,也是核心所在。”

    郭小洲频频点头。

    苏家合看了焦区一眼,难得露出笑容说,“党校学习还有个优势,就是同学之间通过相互交流、沟通,互相介绍工作经验,达到了共同进步的目的,同时,也可以丰富阅历,增强了执政为民的能力。你们俩个同学可不要读死书,要相互交流嘛!”

    苏家合说完挥了挥手,转身朝外走去,“不打扰你们学习。我遛弯去。”

    “苏老师再见!”

    郭小洲和焦区目送苏家合离开后,相视一笑,各自落座。

    十几分钟后,又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在教室后门响起,“你们俩可是珍惜时间的典范啊!电话关机,寝室也找不到人,如果不是藤发喜说你们在教室,我还以为你们都回去了呢。”

    郭小洲和焦区抬头一看,来人是中青班的班长段桂,也是班上屈指可数的三个县处级正职领导。他们客气地和班长打招呼。

    段桂年龄三十八岁,身材偏瘦,而且身材不高,皮肤白净,带着眼镜很斯文儒雅,但他却有与身材不相匹配的洪亮嗓门,在班上颇有威望。是个老大哥型的人物。

    “走走走!今天是入校的第一个周末,万伟强作为地主,今天请同学们聚一聚,刚打电话让我在学校搜人,找到的人全部出动,只要没走的都去。”

    焦区刚要说话,段桂一把合拢焦区桌上的书籍和笔记,不容抗拒的说,“这是命令。”

    郭小洲微微皱眉头……

    段桂笑眯眯的看着郭小洲说:“除非你们不认我这个班长。”

    话说到这个份上,郭小洲和焦区只能无奈地收拾书籍课本,起身跟着段桂离开教学楼。

    楼下停车场停着两三辆轿车,有四五个男人朝他们招手,“来了,快上车,万班副等急了,电话催了几遍。”

    段桂拉着郭小洲上了他的广本。郭小洲很奇怪段桂怎么没邀请焦区上他的车。而且这五天来,他明显感觉到段桂有意和他套近乎。

    前面有一个华光雄是这样。他至今还没搞明白,没想到却又多出一个段桂?

    真是邪了门,他可没用自大到认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的实力,值得班上两个真正的实力派刻意结交套近乎。除非他是实权正副厅。

    大家都是混体制的,如果说以前还不怎么了解。但是通过五天的相处,每个同学在当地是什么位置,有多大实力,是不是受排挤,有多大进步空间,是谁谁谁的人,都有个大概的了解。

    郭小洲在陈塔受到易勋的挤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且还有本土帮钱汉的打压。许多同学都保持点头一笑的友谊,没有多少人看好并有意结交他。

    车到目的地,原来是个很隐秘的私人会所。

    万伟强和藤发喜站在门口迎客。

    “段班长,老邱,骅哥……就等你们了……”

    万伟强热情地冲段桂等人挥手,他的眼睛里并没有郭小洲和焦区,只是冲两人点点头。谁让他们一个正在受“压迫”,另一个又是偏远穷县的副县长,没有什么结交价值。

    倒是藤发喜看在室友的份上,走到郭小洲身边低声说,“知道吗,今天是李佳的生日。我猜老万对她有意思。”

    郭小洲一怔,李佳,班上的学习委员,省团委办公室主任,年龄二十九岁,脸蛋一般,但身材较好,气质佳,而且性格开朗大方,在班上比较受男同学欢迎。但他不知道万伟强居然有这个心思。

    他低声问藤发喜,“老万不是有家室吗,怎么……”

    藤发喜低声一笑,“兄弟,你落伍了。走走,一起进去,华哥已进去了,我正好下午没喝酒,晚上可以陪你们热闹热闹!”

    就在他们一行步入大厅之时。段桂拿着电话走到大厅角落,低声说,“曹总,他的人已经到了,今天晚上等我的好消息……”
正文 489.第489章 【意外破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并不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人,也不是一个不合群的人,否则,当年W大也不可能被推选担任学生会副主席。

    但是,他不喜欢瞎折腾,特别是瞎折腾时间。

    不过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他不想折腾,却有人想折腾他。

    二十多个同学把硕大的包厢演绎得热闹非凡。但任何舞台,都有主角和配角,还有龙套。

    比如大厅最中央的沙发台子后,就是一群主角,两边的是配角,坐在最边缘角落里的是龙套。

    几个班务委员当然是主角。

    郭小洲和焦区很自觉地把自己定位为龙套,两人默契地选择大厅右侧角落而坐。这几天的晚自习,两人虽然没怎么交流,但对彼此都非常有好感,甚至有些惺惺相惜。

    如果让郭小洲选择,他在党校选择的第一个朋友,会是焦区。雷万里这个人太圆滑,华光雄呢,他还不够了解。

    郭小洲至今记得程老告诫他:“要了解自己是否具备从政的素质与条件,得要先了解政治的本质内容是什么。政治这个词由一开始就已经深藏着矛盾,因为出现了矛盾,所以才需要治,因此政是矛盾的集中地,也是化解矛盾和矛盾激化的地方,这就是政治所存在的意义。”

    简而言之,就是尽量避免矛盾,绕开矛盾。特别是当自己看不准之时,选择隐忍。还要耐得住寂寞,处事果断,不盲从,不随大流。目前中青班才刚开班,就开始选择划分小圈子,就是矛盾的起始。

    焦区能不受同学影响,证明他有担任领导的条件和素质。真正能站上体制金字塔的大人物,莫不是有自己独立的个性和处事方式。

    盲从,也就失于平庸了。

    另外一个就是“艺”。当一名合格的领导人要具备相当水平的技能、技艺。要想高人一等,不仅要具备本专业高深的业务知识,还要广泛涉猎,了解其他相关领域的一些知识,用现在话说,就是不能“外行领导内行”。高明而有魅力的领导,能旁征博引,从马列主义到西方的民主政治理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功底就源于“艺”。

    而在“艺”的方面,整个班级只有郭小洲和焦区有强烈的索求意识。

    两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但却难得有闲时间聊天。

    对于焦区,由于来自西海偏远县城,当地整个地区也就来了两个学员。而另外一个学员也不了解焦区,只知道焦区不是西海人,好像是去年从外省调过来的。

    一群服务生忙碌地在摆酒水果盘点心,趁着歌厅音箱还未打开,郭小洲笑问,“焦县长老家不在西海?”

    “老家在SC省。”焦区神情恬淡,话不多,但简洁,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好心态。和万伟强段桂藤发喜那些人相比,显得丝毫没有气场。

    “SC是个好地方,天府之国。”

    “西海也是个好地方,自古就有‘惟楚有才’之说,郭书记你就是个极好的例子。”

    郭小洲哈哈一笑,“我们这样县长书记的喊来喊去,有些……干脆,你要不喊我小洲或者小郭都行,你大我几岁,我喊焦哥,这样亲切。”

    在官场上,在一些场合下,官话和套话甚至“江湖话”是主旋律。如果是别的同学和焦区这样说,焦区只会付之一笑,回以“江湖话”。

    但焦区却很认真地看着郭小洲,说:“那我就托大了,喊一声小洲。”

    两人相视一笑,各举酒杯。

    不一会,郭小洲的手机发出震动声,他拿出手机一看号码,起身对焦区做了个手势,走出大厅接听电话。

    在他走出大厅的瞬间,段桂眼睛紧盯着他的背影,皱了眉头,想起身追出去,却又看了正在和人干杯的藤发喜一眼,眼珠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在他耳边道:“藤大委员,我看到你们寝室的郭小洲同学出去了,你是不是去看看,可别是开溜了……”

    藤发喜大大咧咧道:“不会的……”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看看,班上才来了一半同学,如果有人带头开溜,一会场面就很难看……”

    “好……我一会出去看看……”藤发喜说着,朝另外一个同学举杯,“来来来,走一个先。”

    给郭小洲打电话的人是罗治国。

    郭小洲能猜出来罗治国打这个电话的意思,他也不端着,开门见山说:“罗哥是为了易凡打这个电话吧。”

    罗治国笑着说,“他告诉我这件事情后,我狠狠的批评了他,其实小易这个人,还真不是帅才,但他却忠心,而且在专业知识方面有一定功底。”

    郭小洲沉吟片刻,“我明白罗哥的意思,我也没和他计较。”

    罗治国暗暗叹息,他知道,易凡很难获得郭小洲的重用。换他是郭小洲,也不会再继续给予易凡信任。一个人不能认清自己的位置,固然可怕,但愚蠢到被人利用还得意洋洋,就有些二了。

    易凡跟了他这么多年,即使是他深陷牢狱之灾,也没有离开他,所以,罗治国再睿智也免不了人之常情。

    “那个录音文件,易凡已经亲自取了回来,你什么时间方便,我让他送过来给你。”

    郭小洲一听,大为惊讶,罗治国为易凡算是下了重注。易凡亲自出面取走音频文件,就意味着易凡将承担后期的一切风险。这相当于“投名状”,把自己的安危风险全部抵押给了郭小洲。

    “明天,明天我在党校,让他直接过来找我。”

    罗治国知道双方已经达成协议,立刻转了话题,“省委党校的学习还习惯吧?”

    郭小洲看了看歌厅包厢大门苦笑,“本以为可以静下来学点东西,充充电,让自己静下来思考思考,但……”

    罗治国笑了笑,“我参加过六次党校的学习,三次论训,两次进修班,一次培训,你还是要有平常心啊。”

    郭小洲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罗哥,你既然参加了这么多次党校学习,同学也不少,但是你好像在体制内没有特别亲密的好友?”

    罗治国怔然半晌,说道:“官场交朋友难呐!背后掏刀子下毒手的往往是表面上和你称兄道弟的朋友。”

    郭小洲觉得罗治国过于极端,他看到的成刚修正尧宋光明等四人,就是官场上的好朋友。

    罗治国说:“当然,万事没有绝对,你如果在党校遇到性格相投的同学,倒是可以交往,但是,千万别随便站队。”

    “为什么?”

    “站队的好处在哪里,是你在大组织中有小组织,有了小成绩可以放大,有了小问题有人替你解决,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一荣俱荣、共同升迁。但是,你所在的小圈子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机会和资源也并不均等,甚至会压缩你的进步空间,一旦需要你有所牺牲,你就得甘心让出果实……”

    “而一个官员的政治生命是有年龄界限的,一旦属于你的机会错失,那么这一辈子大概也就到此为止,没有人会培养一名没有潜力的人。”

    “不站队,身上没有标签,有时候显得更干净纯粹!或者当你觉得自己拥有足够的砝码再去选择站队,重要性的程度绝然不同。”

    郭小洲认真听着罗治国的肺腑之言。

    藤发喜走出包厢大门,冲郭小洲喊道:“班长在清点人数,郭小洲快来……”

    郭小洲又和罗治国说了几句话,便结束通话,回到大厅。

    此时的大厅,音乐飘扬,万伟强正和李佳合唱《相思风雨中》。六个闪闪发光的茶几上摆满了红酒啤酒,同学们三五成群喝酒聊天。

    郭小洲依然回到了焦区身边。

    段桂默默走进卫生间,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他偷藏的啤酒,然后拿出一小盒子药片,用手指拧起两颗白色药丸,扔进啤酒瓶,摇晃了几下,看着药丸融化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低声说,“准备就绪,一会你等我通知后,直接去皇家八号休息室,动作要快,拍完就离开,千万小心……好!我挂了。”

    段桂打完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露出一丝犹豫,但很快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把啤酒瓶小心翼翼藏着在西服里,打开门,走了出去。

    歌厅的喧闹依旧,灯光昏暗,有两三对男女同学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谁也没注意到段桂手中怎么多了瓶啤酒。他提着啤酒,笑眯眯的走到郭小洲桌前,伸手指了指郭小洲身前的空酒杯,然后拿起啤酒瓶给郭小洲倒满,等他给自己倒酒时,却看似无意地拿起茶几上的另外一瓶啤酒。

    “小洲!来,喝一杯!”

    班长主动敬酒,郭小洲自不能推辞,礼貌地站起身,举杯而尽。

    段桂看着他喝下杯中酒,眸子中露出一丝不忍和紧张,他伸手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大声说,“玩尽兴,玩累了,去隔壁的休息间,万伟强安排了系列套餐服务,洗浴冲浪芬兰浴足浴……”

    段桂本打算拿着啤酒瓶走开,但看了焦区一眼,佯笑着说,“焦区,我们来一杯?”

    焦区顺手抓起段桂带来的一瓶啤酒,给自己倒酒。

    段桂脸色一变,欲言又止,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然后,在段桂微显僵硬的笑容中,焦区很客气说,“班长!来,走一杯!”

    段桂喝了这杯酒,快速抓起剩余的半瓶啤酒,“你们玩……我过去那边……”

    看着段桂的背影,焦区忽然说,“段班长今天表现有些异常?”

    郭小洲没想那么多,他还在想,怎么使用拿到的音频文件,给谢富丽排忧解难。

    二十分钟后,焦区忽然烦躁的扯了扯衣领,“感觉很闷躁……”

    郭小洲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润,抬头打量房间的空间高度,“我也有同感……”

    焦区抓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对着嘴巴喝了大半瓶,然后说,“我去隔壁的休息室靠一靠,你来吗?”

    郭小洲想了想,跟着起身,“走,去隔壁清净清净。”
正文 490.第490章 【你低估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富华会所的门不大,但停车场很大,足有八百平米,中央是个雕塑喷泉,进出的车辆都得围着喷泉绕行一圈。,

    两个身穿黑色西服,带耳麦,打领带的彪悍保安引导车辆进出。

    晚上九点三时,两辆车先后进入大院。

    前一辆是计程车,后一辆是白色的宝马X5。

    说实话,保安们的确见过有计程车进入,但特别稀少。而且车上下来的两个女郎又稍显妖艳性感。

    四月份气候变化莫测,夜晚温度不高,甚至微微有些寒冷。但从计程车上下来的两个妙龄女子一个身穿黄色羊绒紧身短裙,另一个却是夸张的黑色短装夹克,下身是齐臀短裙,腿上不着丝袜,迈着性感的大白腿步入会所台阶。

    后面车上下来的三个男人都很年轻,一个是姚浩,另两个是崔猛和黄战。黄站下车后冲着两女的妖娆背影吹了个口哨,咧嘴道:“浩哥,你们会所怎么还有这种货色?”

    姚浩淡淡一笑,“绝壁是外来货色。虽然说长相身材还行,但身上的行头却太掉档次……”说到这里,他身上的手机响起,他一边接通一边朝会所大门走去,“已经到大门了,别TM再催了。”

    两个妙龄女郎在门前还被保安盘问一番,她们说是应邀参加某同学会后,保安才放行。

    看到姚浩三人走过来时,两名保安齐齐鞠躬问好!

    姚浩三人脚步未作半点停留,大踏步进入会所。

    两个穿着暴露的女孩正站着富丽堂皇的走廊里打电话。

    看到姚浩三人走过来,两女小心翼翼地让出主走道,靠墙而站。

    黄战越过她们时,冷不丁问:“多少钱出台?”

    两女并未作答,她们转过身去,一副不予理睬的模样。

    崔猛笑了笑,“战战人家小姐不理你。”

    黄战被拒,却不气恼,他趁势拍了一个女郎的臀部,哈哈大笑,“手感不错,有点小弹性……”

    被揩油的女郎摘下墨镜,破口大骂,“你怎么不去拍你……”

    旁边的女孩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她“呜呜……”挣扎几下,黄战三人已经推开了一间包房。

    “小燕,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来这的人你惹得起?快办完事,收钱走人,我不喜欢这里,总感觉要出事……”

    要发飙的女孩忍了下来,嚷嚷道:“那个房间?站在这里的样子真傻比……”

    “帝王三号休闲间……”

    两个女孩子一个个铭牌看去,终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帝王三号”的字样。两人相视打了打气,推门而入。

    正当她们推开“帝王三号”大门时,崔猛拿着手机走出包厢,眼睛余角看到她们进了房门。他接完电话,回到房间,姚浩和两个男人抽烟说着话。

    他走到黄战身边坐下,忽然说,“战战,你属意的两个打野食的妞进了帝王三号……”

    黄战把双脚横放在茶几上,闻言抓起果盘里的一片哈密瓜,朝崔猛扔去,“我属意你妹!”

    崔猛伸手一挡果片,很认真的说,“要不我回头让我妈再生一个?”

    黄战白了他一眼,点燃一支香烟,目光扫了扫三四个身穿旗袍的“服务员”,嘟哝了一声,“真TM的无聊啊!”

    崔猛眼珠子一转,低声道:“我怎么感觉这两个小姐像做贼似的?鬼鬼祟祟……”

    “人家的特殊职业见不得光,难道还能光明正大地卖?”

    崔猛摇头,“总之,感觉就是不对,战战,你记得去年会所出了小偷的事情吗?”

    “你怀疑她们是贼?”黄战一个激灵,立刻收腿,起身朝外走,“瞧瞧去……”

    崔猛一脸偷笑。

    黄战慢悠悠走到“帝王三号”门前,伸手一推,发现居然反锁,他低“咦”了一声,这种休闲间一般是没有客人在这里“玩”的,楼上各色装置和女郎,应有尽有。能来这个会所的客人,都是有一定身份和档次的,没有谁猴急在楼下“干事”。

    而且很少有人关门,毕竟技师和服务员们要进进出出。他踮起脚通过小方玻璃朝室内看去。发现一个女孩已经脱光了衣服,赤着身子朝按摩床走去。

    黄战嘿嘿一笑,心想是那个傻帽会所的高级货不要,喜欢这种“路边货”?还选择在一楼公场合开战?他凑头朝按摩床上望去。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排精致的按摩床,两个披着白色浴巾的男人躺在床上。只见这个女子上前揭开其中一个男人的浴巾,爬上床做出各种“少儿不宜“的动作。

    黄战看得津津有味,一边拿出电话,拨通崔猛的号码,“快,过来看好戏,现场春宫秀……”

    但是看着看着,他觉得有些古怪,因为房间里频频闪烁着闪光灯,他把脚垫高,朝另外一个角度看去。

    只见穿黑色短装夹克的女孩拿着手机朝按摩床上的男女猛拍。

    “嘿嘿!瞧不出,她们还颇有陈教授之风呢?”黄战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怎么就女的摆姿势,男人一动不动?

    他狐疑地看着,发现女的又来到另外一张床上,而这张床上的男人也没有动弹……

    这时有人拍了拍黄战的肩膀,“没想到你小子还有如此癖好……”崔猛声音刚落,猴急地把他推开,“让我看看……”

    “哟哟哟……啧啧!”忽然崔猛身体一震,惊呼道:“怎么像是郭哥?”

    “谁……郭哥?你眼睛瞎了吧,郭哥可不爱玩这调调……”黄战又把崔猛挤开,眯起眼睛仔细看,“嗨!嗨!还真像……见鬼了这是……”

    两人面面相觑,忽然齐齐瞪大眼睛——两人同时意识到对方在偷拍郭哥。

    “我糙……”

    “我靠……”

    黄战面露狰狞,抬脚朝大门踹去。

    “砰!”大门砰然而开。

    两人猛冲进去。

    ……

    ……

    三楼有个监控室,一名保安早就在监控频幕上发现黄战鬼鬼祟祟的身影,但他知道黄战是老板的朋友,于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看到踹大门了,保安慌忙抓起电话,“马上来人,一楼帝王三号有情况……”

    一楼的姚浩得到通报,立刻对两个朋友说了声,“抱歉,我去去就来。”

    这时,有七八名保安和服务生都朝“帝王三号”休闲厅跑去。

    一名胸前佩戴“保安经理”铭牌的男人快步跟上姚浩,低声说,“姚少,踹门的是您带来的两位朋友……”

    姚浩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进“帝王三号”。

    …………

    …………

    歌厅中的段桂一直干坐着喝酒,每隔几分钟他就看一下手表。他几次想出门看看,但考虑到“嫌疑”,都强行忍住。

    直到他认为“帝王三号”的事情应该结束了,他才默默站起身,拿出电话,装出有电话接,走出包厢。

    出门,他惊讶地看到走廊上乱糟糟的,客人,保安,服务生,都拥挤在“帝王三号”大门往里看。

    “出事了?”他心中一紧,首先想到的是,两个女孩子离开了会所没有?如果没有,证明事情败露;如果两个女孩得手离开,应该会给他打电话才是……

    想到这里,他离开返回包厢,快步进入卫生间,关上门,立刻卸下手机卡,“咔嚓”掰断,扔进马桶,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卡号,换上,整了整衣装,告诉自己不要紧张,这才开门出去。

    …………

    …………

    帝王三号。

    赶到的医院急救人员对郭小洲和焦区简单诊断,示意不用送医院,说是服用了神经麻醉类药物,挂两瓶点滴就可以恢复。

    姚浩和黄战崔猛顿时松了口长气。

    看着医护人员给两人挂水。三人快步离开“帝王三号”,来到二楼的一个隐秘包厢。

    三四名保安人员看到三人,一边鞠躬一边推开房门。

    房内,两名女子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姚浩朝三名女服务员一挥手,“你们出去。”然后缓缓走到两女身前,弓下腰,斯斯文文道:“两位,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说,我说……有人给我们三万块钱,让我们出一趟生意……”

    说话的是没穿衣服的女孩,她身上裹着一条浴巾,使劲地挺着胸,本就半遮半掩的****大半露在外边。

    然而她发现,这三个男人虽然有看她的胸部,但眸子里全没有她熟悉的色眯。她心里害怕死了,求饶道:“他在网上支付了一万五,剩余的还没有……”

    “他是谁?”姚浩轻声问。

    “我们真不知道,是在网上交易的……”另一名女孩急忙解释道。

    “说说你们的工作。”姚浩掏出香烟,黄战“啪”地替他点上火。

    两女相互看了一眼,大概姚浩等人没有她们想象中那般下毒手,而是温文尔雅,她们心中稍微松了口气,遂把她们的工作程序介绍了一边。

    原来她们俩是无组织无门店的流莺,通过网络联系顾客,前几天她们加了个陌生微信号,对方提出雇佣她们,并马上通过电子银行转账一万五千块,剩余的一万五在拿到照片后支付。

    并告诉她们,这几天保持联系,随时听候通知。

    今天晚上,她们接到通知,就打车赶了过来……

    “对方要你们拍谁?你们好像把两个男人都拍了?”黄战开口问。

    “我们不知道拍谁啊,没有相片,见房间有两个男人,我们干脆全拍一次,免得……”

    “对方的电话号码和威信号?”姚浩问。

    一名女孩连忙指了指坤包,崔猛打开包,拿出手机递给她。她翻出一个号码,“就是这个号码……”

    姚浩拿过手机,拨号,对方关机。

    黄战说,“要不交给警察……”

    两名女孩连忙跪地哀求,“大哥!我们再也不敢了,不要报警,我们愿意报答你们……”

    姚浩直起腰,“等郭哥醒来再决定。”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黄战笑眯眯地看着一个女孩,夸奖道:“你的演技不错,应该去演电影。”说完跟着姚浩出了门。

    姚浩走出大门,忽然驻足,对一名保安经理勾了勾手指头。

    “姚少有什么吩咐的吗?”

    “里边的两位,今天晚上赏给你们,让你的兄弟们爽够。”

    保安经理眼神大亮,连连弯腰鞠躬,“谢谢姚少!”
正文 491.第491章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醒来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他依旧躺在“帝王三号”的按摩床上,他隔壁的床上是焦区。

    也许因为郭小洲年轻,抵抗力稍强的原因,他比焦区先醒过来一步。他首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焦区和他都在打点滴,而且对面坐着三个老熟人。

    “郭哥,醒了?”

    “郭哥……”

    姚浩和黄战崔猛同时围了过来。

    “呃……怎么回事……”郭小洲抬起头四下打量,“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黄战和崔猛笑了笑,“郭哥,先看个东西。”

    姚浩拿出一个女式手机,打开视频文件,然后递给郭小洲。

    郭小洲迷迷糊糊接过手机一看,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倏然翻身而起,失声道:“谁拍的?这女人是哪来的?”

    “这间会所我有股份。”姚浩遂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郭小洲很快反应过来,“有人布局?”

    姚浩点点头,“应该是的,只是不知道是针对你还是隔壁这位哥们?”

    “有人针对我?让我看看。”焦区不知什么时间已经清醒,他显得比郭小洲还要沉稳,只不过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亮。

    郭小洲一边递手机,一边在想,如果这个“偷拍”事件是针对他,会是什么人指示的?很显然,这一招如果奏效,杀伤力惊人。

    一个在党校中青班学习的政治新星,如果在党校学习期间爆出“****”的丑闻,直接后果是开除学籍,失去学习机会,甚至以后都不再有任何学习机会,接下来的处罚,比如记大过,行政降级,如果影响过大,甚至不排除撤职的可能。

    一边想,身上一边流冷汗。如果不是黄战“无聊”的巧合,不管对方针对的是他还是焦区,他们俩的政治生命都将终结。

    但是回过头一想,他们又是何时被人“下药”?

    看完视频后,焦区第一句话是,“有没有报警?”

    姚浩摇头,看着郭小洲,“报警与否,郭哥决定。”

    郭小洲和焦区交换了一个眼色,毫不犹豫摇头,“不要报警,还要控制消息的传播。”

    姚浩摁下呼叫器,马上便有一名值班经理走了进来。

    “刚才帝王三号发生的事情,下达封口令,任何人都不得向外透露半句。”

    “明白!我马上去交代。”

    看着值班经理走了出去,郭小洲看着焦区问,“我们一起回忆下,今天一起喝了什么东西?”

    “歌厅的啤酒,休闲厅的茶和饮料。”焦区肯定道:“就这三种。”

    姚浩的眼睛立刻落在茶几上的茶杯和高脚饮料杯上,“杯子一直没有人动过,我一会找公安内部的人把杯子拿去化验。如果问题不在这两只杯子上,就出在啤酒上。”

    郭小洲和焦区对视一眼,双方都没有说话。他们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班长段桂。

    在歌厅内,只有段桂提着酒瓶子前来敬过酒。

    两人同陷沉默,就是在回忆当时的细节。

    焦区忽然自己拔了针头,起身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郭小洲点点头,“我也走。”

    他们同时想到离开,是不想在今天晚上和“同学”们见面。

    焦区很客气地和姚浩崔猛黄战三人握手致谢!

    看着焦区离去的背影,姚浩问郭小洲,“这事儿……”

    “我们自己解决。”郭小洲拍了拍黄战的肩膀,“谢谢你了,改天我请客。”

    黄战呵呵笑了笑,“阴差阳错……证明郭哥命硬啊!”

    “命硬……”郭小洲眸子里掠过一抹寒芒,这个背后的指使者不管是刻意针对焦区还是他,他都不会放过。毕竟,这一招太狠毒了,如果成功,他和焦区的政治生命彻底终结。

    “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吱一声。”崔猛说。

    郭小洲点点头,目光转向姚浩,“公安局的化验结果出来,马上告诉我。”

    姚浩“嗯”了一声,“我尽快。”

    郭小洲和三人分别握手,虽然没说什么客气话,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出了“帝王三号”房门,郭小洲的脚步在同学的包房门前停顿了片刻,然后大步离开。

    他要走了崔猛的车钥匙,启动白色的宝马X5。但是他的车没开多远,有慢慢返回,停靠在会所对面的街道边。

    他不明白,段桂为什么会设计他?他打心底认为,设计焦区的可能性极小。毕竟焦区调来西海省没多久,而他却遍地“仇家”。特别是春节期间钟昇和小庄的撞击谋杀,迄今,都没有查到钟昇的下落。

    钟昇会不会又起心思?

    还有陈塔刚刚发生的群体性事件,易勋会不会暗地里归罪于他,从而指示人“设计”他。

    还有生死仇敌陈恩涛。

    还有之前很多曾经得罪过的人。

    郭小洲静静地坐在车里,抽着烟,盯着富华会所出口。

    他如果不弄清楚,今天晚上会睡不着觉,而且未来在学校的两个月时间,会是一场煎熬。哪有****防贼的道理?

    他不认为自己以后还有今天的运气。

    晚上十一点半,中青班的同学陆陆续续出了会所大门。

    郭小洲刻意观察段桂的表情,他不得不承认,段桂的表情很镇定且轻松,安排同学上车,很殷勤地搀扶着女同学下会所台阶。

    看不出有半点异常。

    倒是藤发喜出门后前后张望,还在会所大门掏出手机拨打谁的电话。

    郭小洲的手机铃声响起。正是藤发喜打来的电话。

    郭小洲慢慢接通,从汽车玻璃里看着他说:“藤委员好!”

    “你人呢?我们散场了……”

    郭小洲闻言不由对他升起一丝好感,藤发喜虽然坏毛病多,但人却相当仗义,热心大方。

    “我和焦区先走了一步……”郭小洲试探着问,“同学们没人发现我们开溜了吧?”

    “哈!你们提前溜了?真没注意,也没人提过……那算了,你们当好好学生,我们去宵夜啰!”

    郭小洲跟着他挂了电话,看着段桂最后一个上车,这也体现了他作为班长的风度。

    接下来七八辆车鱼贯而驶,郭小洲远远跟在后边,直到他们在一个宵夜摊下车。

    郭小洲正打算调头离去,他的手机再响。

    一看号码,立刻接通。

    电话是焦区打来的,“我拿到了段桂的履历资料,发现和我没什么交集,要不,你看看……”

    郭小洲暗暗惊讶,焦区离开会所不到两小时,却很快搞到了段桂的履历资料,虽然他也能找颜婕拿到,但半夜三更却做不到,颜婕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发给他。

    这证明,焦区的背景并不普通。

    当然,他肯定不会问“你怎么拿到的资料”,而是说,“直接发我邮箱,或者手机短信。”

    焦区也很干脆,“我马上发你手机。”

    两分钟后,他的手机短信传来提示音。

    焦区发来的履历很详实,从段桂的小学时代一直到他担任石新县县长。

    郭小洲很失望的发现,段桂的人生几乎就没有离开过石新县,小学中学高中,然后在街道工作,两年后调入县组织部,组织部工作一年后去到乡镇担任组织委员,一年后担任副乡长,一年半后担任乡长,两年后担任乡党委书记,三年担任副县长,然后去沿海发达县市挂职学习一年,去年担任正职县长。可谓一年一个台阶,属于体制内最标准的模板型履历。

    看完履历后,郭小洲也困惑了,难道问题出在休闲室?出在茶水和饮料上?

    陷入困顿中的郭小洲悄然启动宝马X5,回到省公安厅招待所,把车停在招待所停车场,车钥匙交给柜台服务员,给崔猛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直接来招待所柜台拿钥匙取车。

    步行回到党校,四个人的房间冷冷清清。雷万里和华光雄估计明天早晨赶来上课,藤发喜依然住在煤老板给他预定的星级酒店。

    …………

    …………

    第二天中午,郭小洲接到姚浩的电话,说,会所的杯子化验结果正常。

    这意味着问题就出在歌厅,出在啤酒上。郭小洲在食堂找到焦区,把化验结果告诉他,他也感觉很诧异。

    两人饭后来到操场散步。都有些不知滋味地抽起了香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抽的不是香烟,是心事。

    “目标应该是你,我在这边还没有来得及结仇。”焦区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熄,盯着郭小洲说,“我是受牵连的人。”

    郭小洲苦笑着摊手,“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吧,我昨天琢磨了半夜,我和他也没有任何交集。”

    “呃……他除了和你一样挂过职,也的确没有任何交集……”焦区也疑惑不解。

    “是啊,我在周康挂职,他在岭南潼江县挂职……”说到这里,郭小洲的眼瞳微微一缩,顿时驻足,仰头望天。片刻后他忽然叹了口气,“我大概找到了关联……抱歉!也许真是我连累了你。”

    焦区神情不变,认真地看着郭小洲,“虽然我是无辜的,但他毕竟间接有伤害到我,如果没有你朋友的巧合,我们两人现在都成了过街的老鼠。所以!有需要的话,通知我一声,我也是受害者,我有权利报复。”

    郭小洲愣了愣,想到了那个巨无霸家族和骄傲的熊文涛,这是一场力量不对称的战争,他把焦区拖下水毫无意义,于是他很客气道:“我的事情我来解决。”

    焦区的眼眸坚定,加重语气重复道:“我拥有报复权。”

    郭小洲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力量和决心,他笑了笑,伸出手,“吃亏了别怨我。”

    焦区哈哈大笑,伸出手与郭小洲相握,若有所指道:“郭小洲同志,你低估我了。”
正文 492.第492章 【非常时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午十二点四十,易凡给过小洲打电话,说他在校门外等。

    郭小洲离开焦区,走出校门。易凡在车中看到郭小洲出了校门,他立刻下车等候,满脸都是讨好的笑意。

    郭小洲绕过他,直接上了车。

    易凡跟着返回车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低声道:“郭书记,我拿到手了。”,

    郭小洲默默接过U盘,用食指摩擦了几下,开口说道:“辛苦你了。”

    郭小洲越客气,易凡越是紧张,他连忙道:“郭书记,我为上次的事情向您道歉……”

    郭小洲抬头看着他,笑着说,“人人都会有过失,但是,只有重复这谢过失时,你才真正犯了错误。”

    易凡连连点头,“我有些方面很笨蛋,罗总不批评我还不知道,以后,还需要郭书记多多指点。”

    郭小洲把U盘放进兜里,“没吃午饭吧,我请你吃饭。”

    易凡客气道:“吃过。郭书记忙学习,我不打扰了,马上返回陈塔。”

    “好!开车注意安全!”郭小洲起身下车。

    易凡跟着下车相送,目送郭小洲走进校园,他才缓缓上车。

    郭小洲拿到U盘,很平静地上了两节课,晚饭前,他给京都的费日娜拨了个电话。

    “娜姐!我拿到了U盘,怎么交给你?”

    费日娜在电话里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哎哟喂!你找我就没好事,姐姐我现在正在香港忙事儿……”

    郭小洲拖长声调,“娜姐!话不能这么说,你知道你欠我什么吗?”

    费日娜不客气的在电话里噼里啪啦说了大通,“不就是上次子怡失踪,我语气不好吗,当时心急火燎的,别说骂你,你要是当面,我都得抽你……”

    郭小洲说,“欠债还钱。”

    费日娜叹了口气,“你这事儿……”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你可是子怡最好的闺蜜。”

    费日娜,“……”

    郭小洲加码,“我们大婚请你当伴娘。”

    费日娜娇媚一笑,“成交。”

    郭小洲原本打算自己出面找钱汉谈判,但一来考虑双方身份相差太多,自己不够上谈判桌的资格;二来自己出面,就有种要挟的意思,一旦翻脸,就没有任何退路。

    那么,通过某种平台,既能照顾对方脸面,而且进可攻,退可守。不至于把自己逼到绝境。

    费日娜这个超级捐客,无疑是最佳人选。她的各省市也有自己的“网络”平台,总公司华夏博易有四大神秘股东。据甘子怡说,费日娜持股最少,百分之五的股份。但这家集团公司旗下有华夏演艺界著名的千岛文化演艺有限公司,还经营餐饮、房地产和高尔夫运动。

    正是借助文艺圈的优势资源,费日娜与国内诸多位高权重人士发生了交集,也成就了她超级捐客的名头。许多地方官员也热衷于通过费日娜结交关系,打通渠道,谋求升迁或摆脱麻烦。

    西海省虽然不是费日娜的主要平台,但她只要愿意,手中依然有大把资源可用。比如她可以找非常合适的人选去和钱汉做交易。

    交易在词典上的解释是:买卖双方对某一产品或商业信息进行磋商谈判的一单生意,也叫买卖。交易的本质是不等价交换。

    由此可见,她接受委托的谈判是良性的,谈不成亦不伤感情。

    如果郭小洲直接去和钱汉谈,就是刀子对长戟,不见血不收。

    “除了U盘,我还有一部分资料……”郭小洲问,“娜姐什么时间来拿。

    费日娜收敛嘻嘻哈哈的语气,问:“你和姓谢的美女市长什么关系,值得为她如此卖力?”

    郭小洲心中微紧,知道费日娜在替她的闺蜜打抱不平,或者警告,他笑了笑,“我们都在一个圈子里,一荣共荣,一损俱损!西海省政坛目前的情况你也知道,稍一眨眼,也许就成为他人的替死鬼和挡路石。”

    “小洲,别说姐没警告你,你小子上次和电视台的熟女主持人就相当暧昧,这次又出现一个更熟的美女市长,我说你的口味是不是比较重?对熟女情有独钟?”

    其实郭小洲对费日娜有过比较,如果说朱颖是令人口干舌燥的尤物,集潘朵拉之大成,那么费日娜就是一朵有毒且带了尖刺的香花。

    和她说什么话都百无禁忌,但行动却保有相当底线。

    他笑了笑,“娜姐,那些爱慕你的男粉丝,是不是都是重口味?”

    “切!好啦!总之你要对得起咱家子怡,哼哼,胆敢骚心,有你好看。”费日娜说到这里,转入正题,“明天我安排人去见你。你准备好全部资料。筹码越多交易的可能性就越大。”

    “好的!再次谢谢娜姐!”

    “得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别找我,也别打我电话,我现在看到你的号码就不爽。”费日娜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郭小洲笑了,他还真欣赏费日娜这样干脆利落的豪爽性格。若非如此,她和女汉纸时期的甘子怡也当不了好闺蜜。

    接下来,他给顾北打了个电话,说他今天晚上亲自去青山取相关资料。顾北在电话里轻嗯了一声,很快结束通话。

    晚上九点,晚自习铃声刚响,郭小洲第一个走出教室大门。

    雷万里和华光雄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惊讶。因为郭小洲一向都是最后几个离开教室的学生。

    而段桂的眼神就有些迷惘和后悔,他这一天一夜受够了煎熬,特别是白天上课遇到郭小洲和焦区,虽然两人像没事似的依然平静地和他打招呼,但他却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些让他害怕的东西。

    如果他们两人事后找他问什么问题,他还稍微平静点。全然没事儿似的,这好像看似平静的大海,水面下波涛汹涌。

    事后他给曹勇打了个汇报电话,曹勇安慰他几句后便挂断电话。

    他顿时知道,自己成了“弃子”。但是悔恨已晚,或者叫认赌服输。好在郭小洲一方没有任何证据,即便是怀疑,也只能暗地里怀疑。

    之所以说认赌服输,是因为他接到曹勇的电话后,的确非常高兴,甚至是惊喜。一年半前,他在岭南省潼江县挂职,担任挂职副县长。当时潼江的县委书记兼市委常委正是熊文涛,他也是在那会认识的曹勇。

    熊家在岭南的明暗实力都排第一把交椅,熊文涛作为红三地中的翘楚,更是咳嗽当地震三震的人物。

    他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人家正眼都不瞧他。

    挂职一年时间,他和熊文涛加起来没说上十句话。挂职结束,他回到石新县荣升县长,主抓经济,他的第一张牌便是带队前往岭南的莞市和潼江等地招商,通过以前挂职的人脉,他费尽周折才把曹勇请到招商现场。

    当时,石新县有个有机硅项目招商,而曹勇旗下有好几个新能源业务,但曹勇似乎对西海省没有什么兴趣,连谈的机会都没有给段桂,出席了招商宴会后便把腿闪人。

    谁知在他报名党校的第二天,曹勇的电话打了进来。暗示帮他搞定同班的一个人,不仅他会去石新县投资,而且还能搭上熊文涛这根线。

    段桂当时其实是犹豫过的,但时一想到成功后的“收获”,他就动心了。而且他了解郭小洲并没有多大的背景,投资风险不大,但收益无限。特别是能获得熊家三代接班人的青睐,对于他来说,政治上就是一个飞跃的台阶。

    于是乎,他做出了选择。

    …………

    …………

    郭小洲出了校门,直接上来一辆黑色路虎。

    车上是单彪。

    “去青山。”郭小洲上了车便说。

    单彪动作麻利地发动汽车,车上主干道,他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甩给郭小洲。

    郭小洲“啪”的点上烟,吸了一口,伸手塞进单彪嘴里,开口道:“武江有没有你认识的捞偏门的队伍?”

    单彪叼着烟,“什么方面的?”

    “皮条客,手下有一批质量上佳的小姐。”

    “黑狗,这小子在武江三镇都有场子,排名靠前的几个夜场都有他的份。”单彪咬着烟杆,警惕地竖起眉,“怎么?忽然对这事情感兴趣?”

    郭小洲没有回答他,问:“这人你使唤的动吗?”

    单彪嘿嘿一笑,裂开嘴巴,吐出一口烟雾,“在号子里,曾经有人要开他的小菊花,我拦下了。”

    “哦!”郭小洲点点头,恶狠狠道:“我要搞一个人。”

    “怎么搞?”单彪懒得问为什么,他一贯郭小洲怎么说他怎么干。

    郭小洲遂把有人在会所偷拍他的事情说了一遍,而且很直接地告诉单彪,背后指使人是熊文涛。

    单彪吹了声口哨,“姓段的在找死,神仙打架,他这个小喽啰也敢参乎?行,只要这孙子去到夜店,黑狗就有把握拿下他,他的套套都是成系列的,当初在号子里,他的故事是我们的精神粮食。”

    “这是他的相片和个人资料。”郭小洲把一个文件夹扔在汽车后座上,指了指右边道路,“去公安厅招待所,我的车停在那儿。”
正文 493.第493章 【交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到达青山时,已是晚十点五十,顾北驾驶一辆普通轿车等候在高速出口旁,郭小洲的车出了高速路口,便停车上了顾北的车,两分钟后,手拿一个文件包下了车。

    然后两辆车各奔东西。

    谢富丽和他约见的地点在青山植物园的内园。在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时间段,植物园外园都是要关闭的,内园平常并不对外开放。

    郭小洲把车停在植物园的大门前,往植物园左侧走了四百米,一个身影站在一个小拱门前。

    郭小洲上前两步,“魏哥!”

    “小洲!”魏格文从“项目攻关组”回归后,官升一级,现在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政府副秘书长。

    从管理角度说,他是郭小洲的直系上级领导,但他在郭小洲面前一向位置摆的正,低调而亲热。

    两人握手。

    魏格文意味深长说了句,“多事之春呐!”

    郭小洲笑着说,“春天总是春天!季节不会变。”

    魏格文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似乎有许多话和郭小洲说,但有知道领导的时间更紧,也更需要郭小洲,他指了指植物园,低声道:“谢市长在里边等。”

    郭小洲也不和他客气,“那我先进去了。”

    “去吧!有时间我们再聚聚。”

    郭小洲推开小拱门,里边一阵绿叶和花香的味道,空气极好,但视线不佳,仅能看到几栋玻璃花房里的微亮灯光,满眼都是植物盆景。

    左侧有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他顺着小径前行一百米,出现一个幽深静谧的小树林。

    他知道这是非常时期,谢富丽的任何细节都有可能被放大百倍。严格说来,他和谢富丽在这个时间段是不适合见面的。

    虽然乔姗远走京都,好在还有魏格文在。

    以魏格文的身份,他要一个植物园内园的钥匙用一用,应该毫无问题。而且魏格文还在园外放哨,隐秘性和安全性有保障。

    正当他走向一座古老的凉亭时,凉亭内传出一道轻微的声音,“小洲!我在这儿呢。”

    郭小洲一听是谢富丽的声音,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刚进凉亭,一道带着香风的娇躯扑进了郭小洲的怀里。

    郭小洲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默默紧搂着她,右手轻抚着她的发。

    好半晌,郭小洲凭着身体接触的感觉,开口道:“你瘦了。”

    谢富丽轻声道:“正好减肥。”

    郭小洲摇头,“我还是喜欢你的丰润!”

    她似乎听出了郭小洲话语间的关切,柔声道:“世上只要有你还在关心我,我就够了……”

    郭小洲默默搂着她的腰肢,缓缓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开口道:“你可是我们团队的主心骨,你要是垮了,这个团队也就分崩离析了。”

    郭小洲说的是实话,虽然他是这个团队凝聚力的捏合剂,或者叫纽带。但他的级别低,政治覆盖力不够,哪怕是他们这个小团队中,他的级别也是最低的。

    成刚的圈子是他勉强介入的,在他没有成气候前,这个圈子供他借力的方面不多。他真正能借谢富丽手掌握的圈子是谢富丽,宁郝,顾北,方恒,薛高阳,关立华等人。

    而这些人都是围绕在谢富丽身边的。谢富丽如果在这次整合调整中失去位置,这个团队就彻底散摊。

    “放心,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显得柔弱,希望靠在你的肩膀上休息会……”

    郭小洲不再说话,低头凑嘴吻了过去,谢富丽鼻间嘤咛一声,两人四唇相接,很快就陷入了热吻中。

    不过郭小洲很快发现,两人这种并肩而坐的姿势显然不适于接吻。他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站起身,郭小洲把她直接楼上自己的大腿,低叹一声,“真的瘦了……”

    谢富丽这次没有说话,只是讨好地去亲吻他。

    “好了。停停……”郭小洲强行松口,“我们说说话。你觉得游会民这个人怎么样?”

    “游会民?秦南县县委书记?”

    郭小洲点了点头。

    “他是老资格的正处领导,是前任省委弓副书记的秘书,虽然弓副书记退居二线,但影响力仍在……”谢富丽有些不解,怎么郭小洲在这个当口提到这个人。

    游会民在青山既不是钱汉系的,也不是省委郑书记或者丁毅任何一方的人,他和原青山常务副市长陈恩涛一样,都选择在政治夹缝中存活,或者取巧。

    “我们已经丢了一个鲁西县委书记的位置,再不能丢失阵地了。“郭小洲声音沉稳道:“青山再交出一个秦南县委书记的位置,和一个市委常委的位置,省委省政府应该能满意。”

    “你是说,把游会民的县委书记拿掉?”谢富丽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但她还是摇头道:“钱汉不会冒着得罪弓书记的风险,他打压我们毫无压力……”

    郭小洲说,“我有办法让他答应。”

    “哦!”谢富丽对郭小洲是无条件的信任,他说可以,她就相信。郭小洲的策略是围魏救赵。抛出游会民这个诱饵,满足三方的要求。

    “还有个市委常委的位置……”谢富丽忽然失声道:“陈恩涛?”

    郭小洲点点头,“不是他还会是谁呢。”

    陈恩涛虽然被拿掉了常务副市长的职务,去担任陈武跨江大桥建设指挥部指挥长,但他还兼了个市委常委。只要有常委资格,他在青山依然握有重权,手中还有交易筹码,任谁都不敢小视。

    郭小洲的计划如果进行顺利,失去市委常委席位的陈恩涛从此就是一头没牙的老虎。

    当然,他的计划再完美,最后还得看郑经和丁毅的脸色。他们要是不满足……钱汉就是舍弃儿子儿媳也不会牺牲自己。

    “我是不是很没用……”谢富丽轻柔的叹息着,悄然起身蹲下,伸手去解郭小洲的裤扣。

    郭小洲伸手阻止,“姐!不要。”

    谢富丽抬起头,一对眸光在夜色中显得很是妖娆。

    郭小洲再次把她拉到腿上,轻声说,“我们的开始也许是源于某种欲望,但,姐!后来的过程,我们是精神高于肉体的,我把你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人,我不希望你作……”

    “不是作践自己,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快乐……”

    郭小洲无言地堵住了她的嘴巴。

    他知道,谢富丽因为年龄方面的问题,在他面前有自卑感。也许刚开始没有,但随着他们感情的深入,特别是他帮她运作到了一个地级市市长的宝座,还屡次帮她解忧,比如收服宁郝,比如薛高阳和方恒,顾北的投靠,都是源于郭小洲。

    而她自己的成绩,只是和两名市委常委取得了一定的默契,然后有几名市直机关局长投靠,没有重量级人物,同时,她对郭小洲的帮助也极为有限。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易勋在陈塔的高调打压,谢富丽屡次提出去陈塔调研,打算给郭小洲站台,但是都被郭小洲拒绝。

    五分钟后,郭小洲拉着她起身,“我们走一走。”

    谢富丽轻轻点头。

    两人手挽手漫步在幽静的园林中。

    此时,夜空里起了雾气,朦朦胧胧地在空中飘荡,加上微暗的灯光和绿树红花,给人一种身在深林中的不真切感。

    两人手拐手围着植物内园走了一圈,回到原地,郭小洲主动开口告别,“我得走了,别让魏主任久等。”

    谢富丽沉默半晌,忽然抬头,像个十八少女般微露羞涩的低声说,“要不,我们去鲁西温泉……”

    郭小洲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臀部,转身向拱门走去,“咱们一起熬过这个坎,以后洗鸳鸯澡的机会多的是。”

    谢富丽跟着走了几步,又颓然驻足,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眼眸里升起了一片水雾。

    ………

    ………

    郭小洲驱车返回武江,按惯例把车停在省公安厅招待所。

    当天晚上他罕见的没有赶回学校住宿,而是在招待所睡了三个小时。

    清晨,他踏着薄雾来到校园,操场上有三三两两的学员在晨跑。

    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跑向他。

    “早!小洲!”

    “焦哥早!”

    焦区穿着圆领衫和运动短裤,围着他原地踏步,脸上和臂膀全是汗水。

    一脸好奇的看着郭小洲,低声说,“你小子可真能隐瞒的啊,居然不动声色摘了宋家最骄傲的一朵花。”

    郭小洲心里微微一惊,他一直猜测焦区不是普通人,但没想到焦区的消息如此灵通。

    他和甘子怡的事,西海省知道的人不多,就是京都范围内,也只是小范围内在传播。

    “你认识子怡?”郭小洲下意识问。

    焦区摇头,“听说过,什么时间你带来一起坐坐,我请你们俩吃顿便饭。”

    郭小洲说,“有机会一定。”

    焦区很突兀说了句:“熊家并不能一手遮天。”

    郭小洲无法回答他这句话,只能呵呵一笑。

    “我继续,还差三圈。”焦区朝郭小洲挥了挥手,慢悠悠跑开。

    “他究竟有什么背景?”郭小洲自言自语着,拿出手机,打算打电话问问甘子怡,但一看手机上的时间,不由汗然一笑,早晨六点半,她现在正带着住宿的学生在早锻炼。
正文 494.第494章 【黑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子怡的确在带着十几个孩子晨跑。

    山上的温度比平地要低,早晨的浓雾中,一栋崭新的三层教学大楼无比耀目。

    新教学大楼的两侧,是两栋两层的学生宿舍和科教娱乐室。

    操场上是硕大的复合型塑胶跑道。

    各方的投入,使得学校在山上有了高大的院墙和大门。

    应该说,石头沟小学的整体规划的设计标准已经不输城市里的学校。通过甘子怡的努力宣传,学校和武江师范签了一个长期支教协议,武江师范每年将输送实习生十名,轮换支持石头沟小学的教育。

    最可喜的有两件事。

    一是省市划拨了专项资金,修通了一条二十多里长的村道。

    二是学校新招收了三十多名周围乡村的学生。

    但是甘子怡通过走访周围的农村,仅仅一个石头沟小学,教育资源远远不够,她的目标是在秦南边远山区改造三到四所学校,每所学校的资源配置都要达到石头沟的水准。这些事情就不能再依赖政府,她的目标是通过向日葵基金来完成。

    甘子怡在前边领跑着,口中喊着部队的“号子”替孩子们加油。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三四名年轻的支教老师跑在学生队伍最后。他们的年龄都不超过22岁,两男两女。

    不过不管他们是什么性别,他们看向甘子怡的目光都充满了崇敬。

    “李敏,你的手要甩起来,对了,浑身放松……”

    “肖羊,你的脚再抬高点,不要在地上摩擦。好的,好样的,就这样……我们跑步的姿势一定要正确,还要好看。”

    “同学们记住了,我们不仅仅要学习好,还要身体好,身体健康了,才能更有效的学习,才有成功的基础……宋大山,你别跑太快,步伐要均衡……”

    甘子怡现在已经能喊出全部学生的名字,并且在春节后开始家访。她带着几名支教学员走遍了周围几座大山。

    她和每一个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们说,每一个孩子都有不可预见的未来,只要给他们学习机会,他们就能改变自己和家乡的面貌。

    家访期间,她和支教学员们带回了六名辍学儿童。成绩不能算好,但毕竟是个希望的开头。

    上午九点,她上完一节语文课,刚回到办公室,抽屉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看了看号码,是费日娜打来的,她一边接通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站在窗户前看着在操场玩耍的孩子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娜姐,今天起得挺早的嘛?”

    “你以为我想起床啊,还不是你家男人给害的。哼哼!”

    甘子怡扬了扬眉,“他又有事找你?”

    “哼哼!可不是么,放着你这尊大菩萨不拜,嗨!我这个小庙他倒是拜得勤……我说,子怡,郭小洲可是你男人,他的事情你得关心下吧,现在西海的局势扑朔迷离,一不小心,你男人就被人当点心给吃了……”

    甘子怡淡然道:“我男人我了解,你放心,他能走到今天,完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不会轻易被人吃掉。”

    费日娜哀声叹气道:“我都替小洲同志抱屈,你这婆娘当的……人家都以为他找了你算是抱上金大腿了,谁知道你是好处没给他,专给他找麻烦。我这边可是收到消息,熊文涛这家伙一直惦记着他呢。”

    甘子怡微皱眉头,稍后又释然道:“从政有一条最高境界,就是忙中未说错话,乱局未看错人,复杂未走错路。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和人生,权当历练……”

    “嗨嗨,你怎么这样,真不帮他?”费日娜有些恼火。

    “我是他的女人,我当然帮他,但现在的情况不需要我出面,他既然找到你,证明他心中有数。”

    “我凭什么啊,你百事不管,我替他跑前跑后,劳心劳肺,为了他的这点破事,我扔下香港的大客户,巴巴赶回来……”

    甘子怡笑吟吟说,“我将来请你当伴娘。”

    “嗨嗨!还真是,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俩商量过的吧,使用同一诱饵?”

    “他也这样许诺你?”甘子怡狡黠问道。

    费日娜干笑几声。

    甘子怡轻笑一声道:“我姥爷说过一句话,说一个人不到绝境,不会知道自己究竟能迸发出多大力量。他越过的障碍越高,才能看得更远。再说,我不能培养他的惰性,你出面,他有足够的能量去周旋,我出面,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对他未来没好处。”

    “好好好,算你狠!”费日娜没好气说。

    甘子怡正色道:“熊文涛那边,你帮着盯着点,他按规矩玩,我们家小洲奉陪到底,他要是坏了规矩,我自然不会旁观。”

    “现在的熊家和黄家联姻,实力已非从前,两家加起来至少有两个副国级,三个政治局委员,六大中央委员……”费日娜提醒道。

    甘子怡傲然摇头,“我们看到的往往是表象。熊家甚至黄家现在也许开始后悔,成为众矢之的的日子不好过。你不妨等后年换届再看。”

    “不说了,我有电话进来,得马上安排人去替你家男人办事,我这劳碌命啊!”费日娜说着挂断电话。

    甘子怡缓缓放下电话,喃喃道:“娜娜你哪儿知道,我家男人傲娇着呢!”

    …………

    …………

    武江。

    中午时分,一辆黑色奥迪徐徐驶进省委党校。

    郭小洲接到电话,拿着一个文件夹下了宿舍,上了奥迪车,十五分钟后,他空着手下了车,直接去到教室。

    黑色奥迪出了党校,直奔青山。

    奥迪车主姓王,叫王子骏,在西海省经营一家地产公司和一家高尔夫球会,在商业圈中不显山不露水,但他却是高端政商圈中的常客。不敢说能自由出入书记省长家,但却和一些省委常委们拥有交流渠道。

    王子骏开车后,拨了一个号码,“我下午想见见青山市市委书记钱汉,你帮他约一下,好的,我现在就在去青山的路上,等你电话。”

    …………

    …………

    三个小时后,钱汉在新大地酒店自己的专属套房中接待了这位来自省城的贵客。

    之所以称之为贵客,是因为打招呼的人是一名省委常委。

    这位常委很简单的介绍了王子骏,天龙高尔夫球场的拥有者。钱汉当时眉头一扬,他手中也有一张天龙高尔夫的会员卡,但他很少使用。

    他的卡是黄金卡,而在黄金卡之上,还有钻石和至尊卡。这两类卡的拥有者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本着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原则,他去了天龙高尔夫一次后,这张卡便束之高阁。

    当然,他不去,不代表他不想去,而是高度不够罢了。据他所掌握的消息,天龙高尔夫的老板人脉通达,纵横资源,在西海省算得上长袖善舞的人物。

    这一次王子骏来到青山见他,他也很好奇,这个政商圈中很低调的“名流”找他有何事要谈。

    王子骏应邀来到他的房间,钱汉很客气地在门口相迎,一阵寒暄后,王子骏和钱汉分别坐在沙发上。

    钱汉的秘书给两人各泡了一杯绿茶后,默默退出房外。

    王子骏是个很和气且儒雅的男人,他并不浪费时间,而是很干脆地表明来意,“我受人委托前来和您做一笔交易。”

    到底怎么回事?做交易?钱汉端着茶杯,有些微微愣神。随后笑笑,喝了口茶,看着王子骏。

    “我首先声明,这件事情包括我说的话,都不代表我本人的态度,我只是个中间委托人。”王子骏客客气气说完,从公事包拿出一个文件夹和一只U盘。

    钱汉并没有去接文件夹,从政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拐弯抹角和察言观色。对方越客气,他越觉得有问题。

    王子骏接着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插上U盘,摁下播放键,就缓缓起身,“钱书记,我用一下洗手间。”

    不等钱汉点头,他已经迈步走向卫生间。

    就在他走进卫生间并关上门的刹那。平板电脑中开始播放音频文件。

    他在卫生间里待了五分钟,等他出来时,钱汉满脸铁青地放下手上的文件,目光冷厉地凝视着他,“说你的要求。”

    王子骏平静道:“委托人要求您放弃对谢市长一系的打压,他们愿意配合您拿下秦南县委书记的位置,和一个市委常委的位置,省委省政府应该会满意而收手。”

    “扯淡!人事调整岂能儿戏,岂能当筹码?”钱汉怒斥了一声,正要说下一句,王子骏说话了:“钱书记,对方不希望把事情闹大,否则两败俱伤。非常时期,您儿子媳妇的事情足以让您下台,您也知道,有人正愁找不到有效借口。”

    钱汉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他握住茶杯的五指微微发抖。他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但要让他就此妥协,他又不甘。

    “其实这个交易对您没有坏处,站在您的角度讲,是个双赢之局。”王子骏说。

    双赢个屁!钱汉心想,我这么做了怎么对刘岗交代?擅自改变策略,拿下秦南的游会民,省里的老同志会对他有想法,还有陈恩涛的市委常委?陈恩涛现在逐渐在向他靠拢,而且很会做人,基本等于是自己人。

    王子骏不给他多想的机会,起身拿起U盘,“我在青山等您答复。晚上十点我返回武江。”

    钱汉的脸颊一阵抽搐,对方这是给他六个小时的考虑时间。

    何去何从?
正文 495.第495章 【入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八点半,段桂匆匆出了校门,他的秘书早已站在车前等候。看到他,快步打开车门,恭敬等候他上车。

    两人都上了汽车,秘书回头请示,“今天省农业厅调研组晚饭后刚从石新县返回,县政府欧阳主任按您的指示,跟随调研组的两辆车,现在已经把调研组一行安排在‘丰华水都’。”

    段桂点点头,“抓紧时间。边走边说。”

    秘书开动汽车,把他了解的情况向段桂汇报了一边。

    段桂听完调研组在石新县的活动安排和过程,心中有些郁闷。农业厅调研组的石新之行,是他去年就敲定的,原本确定是一名实权副厅长带队。

    但他却在年后被派来学习,农业厅那边也就降了格,仅仅派出一名巡视员。要说级别,巡视员是正厅,和厅长平级。但是这个巡视员却是虚职,分管或分工还看厅长的眼色。

    比如这次带队去石新调研的刘巡视员,就是个即将要退居二线的老领导,在巡视员位置上只是过渡一下,不会插手分管工作。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有始有终,抽时间请一请调研组。刘巡视员虽然是个摆设,但同行的却有计划处和新农村建设指导处的两名实权副处长。

    这两个处是他公关的关键处室。

    计划处负责拟定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战略、中长期发展规划及重大项目规划,编制年度计划。一旦石新县的农业项目被划入省重大项目规划,就意味着农业资金的倾斜和财政专项资金的划拨。

    新农村建设指导处是几年前刚组建的新部门,亦是各地县市争相公关的“香馍馍”。该处不仅负责拟定全省新农村建设总体发展规划,更重要的是,手握“新农村建设专项资金”划拨大权。

    而这两名副处长,就是段桂要尽力巴结讨好的对象。

    车到“丰华水都”。他们先后下车,秘书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晚上的活动安排,当秘书说到“保健按摩”项目时,他脚步微微一滞,最近他对歌厅和娱乐场所有些“过敏”,班上有同学提议搞活动,他也坚决反对歌厅洗脚城等场所。

    秘书见他有些踌躇,不由紧张道:“关于活动安排,欧洲主任已经和调研组方面取得联系,对方并没有异议……”

    段桂定了定神,继续迈步走向丰华水都的大厅,“就这样安排吧。你和欧阳主任一定要陪好两位大处长,他们需要什么就上什么项目,不要考虑费用。这次的接待开支就从县长基金里走。”

    “没问题的,请您放心。丰华水都在武江还是比较有名的,特别是七楼的‘特服’,就是厅里的领导们,也不可能经常来消费的。”秘书的声音很轻,人也很谨慎小心。跟了段桂这样的领导,他不小心谨慎也不行。

    就在他们两人进入丰华水都的瞬间,街对面的一辆广本车上的年轻男子悄悄拨通了一个电话。

    “大黑哥!目标进入了丰华水都。”

    接电话的男人外形帅气且儒雅,标准的少女师奶通杀型男。他一边接听电话,一边起身离开麻将桌,从他的穿衣打扮和气质上,根本看不出他是武江最有名气的“皮条客”。

    按这个时代的主流特征来看,黑狗当初出道时,既无钱又无权,长得帅是帅,但现在是街面上帅哥大把抓的年代,他能讨女人喜欢,是因为他舍得在女人身上花钱,相对一些有钱男人,他一般都是倾囊相授;兼之他健谈幽默懂得体贴女人。

    他最大的特点是善于揣摩女人心思。女人的心思有多少男人愿意认真去听?婆婆妈妈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者哀哀怨怨,神经叨叨……

    但他不仅能够读懂女人的内心,还能够认真地倾听女人的倾诉,能够为她分忧。所以,有越来越多的女子把他当成精神支柱或者男颜和男闺蜜,就是因为他是唯一能“读懂”她的男人。

    他的时间大多用来陪旗下的红小姐们上街购物,陪她们玩、陪她们乐,即使她们有怨气撒在他身上他也一一笑纳,毫无怨言。

    总之,她们需要他干什么他都很愿意。

    比如今天,他就在陪手下的几大头牌在打麻将。

    坐在他上首的是武江夜场赫赫有名的“扬州瘦马”白冰。

    “瘦马”从字面上不难理解,即瘦小病弱之马也。白冰本身出自书香门第,从小的良好教育使得她完全没有“风月场”女子的媚态媚行,浓妆重抹,********的身材,而是一如白莲花般的窈窈弱态,其拥有比较丰厚的知识底蕴,仅仅是床第间的谈文弄乐,就能让一些粗俗的男人们如窥珍宝,更不用说她的柔怜之态,身材消瘦,但女人该大的部位却分毫不小。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当然,瘦马是一个对女性带有侮辱性的词语,意为可以对女性任意摧*残和蹂*躏,如同役使凌虐弱小的马匹一般。当年瘦马在扬州的流行,完全是盐商们变态的心里需要。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在武江夜场的名头就更大了,当年一出道就红遍武江三镇的眉眉。

    要说黑狗人生的转折,也紧密和眉眉联系在一起。

    当年,黑狗手下仅仅只有三十几个小姐,但是质量并不算高,稍微出色点的混迹在二流的夜场,质量不高的甚至在一些路边发廊卖肉。

    黑狗的任务就是保证她们的“工作”和生活安全,他很厚道的并没有抽多少“头”,有时候甚至倒贴一些家庭有困难的女子。在圈子里有了“好名声”。慢慢的,一些在别的圈子里手排挤,被人欺负的女人逐渐转到他的旗下。

    眉眉刚出道时,是因为父亲的工厂破产自杀,母亲犯病入院,在账户被封,亲人朋友避而远之的情况下,眉眉在高二辍学进入风月场。当时她听人说黑狗最厚道,遂自己找到黑狗,要求入行。

    黑狗如见珍宝,当天通过业内关系,把她带到了武江当年最大的夜店。谁知当天便出了状况,一个道上大哥一眼看中了她,并且开价极高。

    眉眉当然无所谓,卖谁不是卖。

    当时黑狗听闻消息,马上赶到夜店,亲自给这位大哥下跪磕头,请大哥另找她人。

    一个小小的皮条客敢泼大哥的面子,哪怕黑狗下跪,大哥不仅没有放过眉眉的意识,几个小弟还当着眉眉的面,在包厢猛揍了黑狗一顿。

    眉眉当时还有所不解,她出来就是打算卖的,还能挑人?旁边有好心的小姐悄悄解释,说这位大哥在风月场上的名声极差,几乎喜欢所有的变态玩法,三栋齐开是基本盘,其令欢场姐妹变色恐惧的是暴虐手段和工具,变着法糟蹋人。哪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被“大哥”玩一宿也半个月开不了工。

    况且是新出道的高中妹纸眉眉,这还不得玩废了?

    眉眉当时吓得双腿发软,特别是看到黑狗浑身上下的血,几乎要吐了出来。她本来就对人生充满了绝望,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一死了之。寻思着一会被“大哥”带走后,择机撞车,或者跳楼什么的,反正要利用一切机会离开这个肮脏悲愤绝望的世界。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黑狗会乖乖认输时。

    趟在地上的黑狗不何时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大哥”,一股决然的声音从喉管里迸发出来,“你今天可以带走她,但我发誓会要你的命,除非你现在就杀死我。“

    血和寒冷开始在包厢渗开。

    黑狗和大哥对视,抽匕首,又扎了自己第二刀。

    两三名手下本冲到他身边你,却迟疑着,没敢动手。

    黑狗又扎了自己第三刀,“大哥!给小弟一次面子,放她一马,她是第一次,还不懂怎么伺候人,她的人生本来就够悲催的,咱们别逼她上死路……”

    眉眉的泪水就在那会盛开!压抑良久的情绪使得她当场嚎啕大哭!

    “大哥!我保证,她半年一年后会更加出色,到时,我让她好好伺候您半个月,让您享尽人间艳福!”黑狗准备扎自己第四刀。

    大哥忽然喊停,目光中透着惺惺相惜,站起身一挥手,“你是条汉子!今天这个面子我给了!”

    说完,他对手下的兄弟们说,“以后谁敢找黑狗兄弟的茬,先让他来找我。”

    黑狗闻言,脸色惨白地缓缓倒地。

    眉眉尖叫着扑了过去……

    自此后,黑狗名声大噪!他不仅收获了一位道上大哥的友谊,还有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

    如果说以前的眉眉美在清纯,现在的她着有股子淡定和成熟的美。不艳不妖,一颦一笑间自令男人俯首。

    当然,她现在已经很少亲自“工作”了,大部分精力都在帮黑狗带小姐。

    坐在黑狗下首的女人ROSA(罗莎)就属于绝对的妖媚型尤物,丰白****,****美女,长腿美人等等,似乎一切和“诱惑”有关的词都能和她挂上钩。

    她最近的艳名直追白冰,在黑狗旗下三百多小姐中,业绩排名前五的人物。

    黑狗接完电话,回到麻将桌前,轻声道:“来活了。”

    白冰和罗莎眉头一挑,彼此对视一眼,却没有说话,最近她们竞争得太厉害,纵然是黑狗从中调和,也只是保持不破脸的态势。

    眉眉有些诧异,“是什么人,能直接找上你?”

    黑狗笑了笑,“上次和你说过的,去欠一人的人情,必须还。”

    眉眉皱了皱眉头,“那人不是心中有鬼,不去娱乐城所吗?”

    “刚收到的消息,他去了杜丰的丰华水都。”黑狗说。

    眉眉不动声色问,“他的防范意识很强,能上套吗?”

    黑狗哈哈一笑,笑看三女道:“我是男人,我了解我的同性们。无论在哪个时代,应该说几乎没有男人会去拒绝美女,毕竟,男人天生就是为追求女人而生的,就连孔子当年也喜欢美女,这就是男人的本色。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们三人都搞不定的男人,这个男人一定是个死人。”

    说完,他微微朝三女鞠躬,“今天的活,就拜托你们三个了!”
正文 496.第496章 【墨菲定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段桂发誓,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有特色的美女,而且一出现就是三个。

    一个柔弱得让人心疼。

    一个成熟得透着果实的芬芳。

    一个火辣热艳得令人心跳加速。

    段桂既庆幸又遗憾!如果范处长周处长刚才没有挑人离开,这三个女人中的两个绝对能令他们满意。

    可是他又有些犹豫彷徨!他最近逃避歌厅和娱乐场所,其实就是在逃避自己的心病。郭小洲和焦区越是没事似的,他越是忧虑担心。

    这时整个厅子里就他和秘书两个男人,外加一个妈咪和带进来让他挑选的三个尤物。

    他明明记得自己交代过妈咪,自己今天不要任何服务,就躺在大厅休息等农业厅的客人‘完事“,他再陪他们一行去宵夜。

    不知道妈咪是听差了,还是不想放过他这个埋单的肥羊,居然擅做主张,又带来三个绝顶佳丽让他挑选。

    白冰眼睛低垂,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眉眉眼神平淡,近乎空灵。

    罗莎的眼神和她火爆的身材一样,张扬而肆无忌惮。

    三个特征各异,却又绝对翘楚的女人,唯一相同的是,她们身上绝没有风尘气。

    她们甚至没有朝他抛任何媚眼。

    罗莎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好像随时准备拔腿闪人。

    这反而激起了段桂深藏的征服欲望。

    妈咪凑近段桂,低声说,“这三位可是全武江都数得着的头牌,老板今天运气,能一次遇上三,比中彩票还难。”

    段桂犹在挣扎,但他发现身边一向沉稳的秘书望向三女的眼神逐渐变得灼热,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份难以言明与亢奋情绪。反正现场就秘书一人,如果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当官苦啊!他怎么着都要为自己活一次。

    想到这里,他绷紧的全身渐渐发热,心跳也慢慢得加快,视线也开始在三女身上轮流穿梭。

    说实话,他一个都不想放弃。放弃任何一人都是在犯罪,都是对自己的刻薄。

    看到段桂的反应,一旁的妈咪顿时明白到了火候,她不安分地扭动着腰肢,用丰满臀部微微撞了撞段桂,低声道:“老板看上哪一个了?”

    段桂难得的扭扭捏捏,目光在三女身上转悠,“呃……”

    “要不,三个都要了?保证老板你爽死……”

    段桂闻言强行的把腹下的邪气压下,眼神撇了撇一脸亢奋的秘书,正色道:“你去外面看看客人都有什么需要。”

    秘书怔了怔,脸上掠过一抹黯然,依依不舍地起身,“我马上去……”

    看着秘书离开,段桂喉咙发紧道:“都留下吧。”

    妈咪笑吟吟起身,“老板玩开心,我出去招呼别的客人。”

    妈咪刚起身,三个女人齐齐坐到了段桂身边。

    不到一分钟,眉眉和罗莎便瞬间瓦解了段桂勉强压下去的亢奋,段桂一手搂着一个女人,已经不堪自持。

    白冰动作轻柔坐上段桂的大腿,含羞道:“老板,要不要去里边帮你先洗一洗……”

    段桂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抱起白冰,朝着大厅的暗门走去。

    眉眉和罗莎眼神玩味的跟了进去。其中,眉眉手上拿着一个小手包。包里放着她的手机。

    …………

    …………

    郭小洲趟在宿舍的床上,雷万里人如其名,业已“鼾声雷动”。

    忽然,一道震动声传来,郭小洲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短信,“目标已入局”。

    郭小洲精神一震,立刻坐了起来,打开床头柜上的邮箱,看到一个视频文件。他打开一看,眉头顿时一扬,喃喃道,“居然一挑三?”

    三个女人的身材的确吸引人,但此时郭小洲的心思已经不在情色上,他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怎么才能让段桂吃了苦头还说不出话来。

    如果事情闹大,段桂被逼之下,肯定会提到他“设计”郭小洲和焦区的事情。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在报复,但官场上谁都不傻。不能把火烧岛自己身上。

    那么这件事情就只能在学校内部进行处理。低调的处理,但结果完全一样。

    他想了想,压缩了视频文件,用一个陌生邮箱发送到苏家合的邮箱。

    他之所以选择苏家合,是因为苏家合依然有儒家嫉恶如仇的性格。平时在上党性课时再三强调党员干部应该起带头作用,不能被社会腐蚀等等。

    要是把视频传给其他两位校长,怕是有很大可能大事化小,悄然了之。颜婕虽然更合适,但她的性别不适合主理这样的桃色事件,只适合敲边鼓。最佳人选就是苏家合。

    发完邮件后,郭小洲欣然入梦!

    …………

    …………

    第二天上午十点,由苏家合发起的一场校长特别会议在省委党校四楼会议室召开。

    参加会议的,除了名誉校长、省委副书记刘岗没有参加外,党校实际上主持工作的一把手陶持,副校长苏家合,副校长任万全,甚至省委组织部派驻的副校长颜婕都匆匆到会。

    会议由发起人苏家合主持。当他开口说党校学员出现重大问题时,坐在他旁边的陶持吃惊地扬了扬头,另一边坐着的任万全也惊愕地抬眸看向苏家合。

    出现问题,和出现重大问题,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学员在党校学习期间如果出现问题,学校固然有责任,但责任不大。学员出现重大问题,就意味着学校也承担一定的责任。

    颜婕默默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

    “该学员的问题很严重……”

    陶持皱眉打断苏家合的话,不悦道:“苏校长,究竟有多严重,你是否先告诉大家?”

    苏家合看了颜婕一眼,顿了顿,说,“我手里的视频颜校长不方便看……所以很抱歉!”

    说着,他打开自己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摁下播放键,朝陶持的方向轻轻一转。

    视频的镜头里,段桂像一条剥光的鱼,他的身前身后身下另有三条白嫩的美人鱼。陶持大惊,顾不得形象,连忙抓起桌子上的眼镜戴上,仔细低头望去。

    戴上眼镜的一瞬间,他就已认出视频中的男子是谁,只是他一向善于掩饰,并没有叫出段桂的名字。

    反而是站起身走到他身后的任万全脱口喊出了名字,“这是中青班的班长……段桂?”

    陶持不满地斜睨了任万全一眼,眼镜瞟了瞟颜婕。任万全立刻意识到“错误”,立刻闭上嘴巴,但看向视频的眼眸却越来越明亮。

    视频里的三个美人比他想象中的风月场胭脂俗粉强一万倍,完全颠覆了他心中“小姐”的层次。这三个美人比他看过的***主脚还美十分。个个曲线优美,而且特色各异,特别是她们脸上那销魂的表情和动作姿势……

    这样的三个尤物,难怪段桂把持不住,换了他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也未必……

    看到动人处,他的脸红了一下,心也跟着跳了几跳。这女人的身子是什么材料做的啊,居然能弯曲成这样……真是人间极致的享受啊!他心里发出这么一声喟叹,心里不无嫉妒地地骂了段桂一声,尽力控制住自己急于代换的念头。

    陶持的脸也微微发红,眼睛一动不动地跟着三条美人鱼转动,段桂刚才做了个极为不雅的动作,他清晰地看到一条白嫩美人鱼的隐秘之处。

    正在两人看得神魂颠倒之时,苏家合轻咳一声,蓦然伸出手,“啪”的合上电脑。

    陶持和任万全如梦方醒,一个尴尬地坐直身体,一个脚步飘忽地回到座位上。

    “两位校长看清楚了?”苏家合语气严肃的问。

    “看清楚了,太过分了!”任万全似乎因愤怒而红了脸,“啪”地敲击着桌面,义愤填膺道:“一定要严肃处理。”

    陶持恢复能力很强,他很快抓住了问题的重点,看着苏家合,轻声问,“这个视频的来源?”

    “昨天有陌生人发到我邮箱。”苏家合回答道。

    “陌生人?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陶持说出这句话后,有些稍稍后悔。这不是摆不信任苏家合吗?以苏家合的性格,还不得马上发飙。

    但是苏家合却没有他预料中的反应,样子冷冷的说:“谁发来的,什么企图,我们暂且放在一边。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处理好这件事情。既要公正,还要尽量减低对党校的不好影响。”

    任万全说:“苏校长,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处理,而是要了解偷拍视频人的想法,他究竟是什么目的,想干什么?我们如果不能满足他,他会不会扔到网络上曝光?”

    苏家合目光一凝,“任校长的意思,处理问题学员是小事?可以忽略不计,找到这个陌生人才是关键?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这个……”任万全结巴了一下,吞吞吐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现在首先考虑的是党校的名誉,这件事情如果曝光,我们大家都不好过,诸位不是不了解现在网民的威力……”

    苏家合毫不留情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不要影响到党校和领导层,这个事情就可以当完全没有发生?”

    任万全被顶得脸上过不去,他脸色微僵道:“老苏你这是什么逻辑,我什么时候说不处理教育学员了?先顾全党校大局和声誉,有什么错?”

    陶持出声解劝道:“大家都别激动,苏校长发起校长特别会议,也是为学校考虑。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苏家合并没有因为陶持的好话而改变立场,他冷冷打断他的话,“如果今天无法讨论出处理结果,我会考虑是不是把视频转交给省纪委去处理。”他的言外之意很明白,你们不是处理不了吗?那我交给能处理的部门。

    陶持和任万全脸色顿时铁青。

    场面顿陷僵持!

    这时,颜婕放在桌面上的黄色手机发出微微震动声,她不动声色拿起来一看,忽然开口道:“陶校长,苏校长,任校长,我这里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陌生短信,我念给你们听一听。”

    陶持正生着闷气,他狐疑地看了颜婕一眼,这个西海的美女高官发了什么神经,在会议上念陌生短信,难道是有人发骚扰信息,这也拿校长会议上念?

    任万全看向颜婕的眼神有些不对,他依然还没有完全从视频的情绪中走出来。他甚至在心里比较,是这三个女人美,还是颜婕更美?

    颜婕平静念道:“视频是我传给苏家合校长的。我知道你们正在开校长会议,我的要求很简单,要严肃处理该名学员,开除学籍,行政记大过,处理事件记入档案。我保证销毁视频,永不传播。”

    颜婕念完,目光扫向三人,并不说话。

    陶持的表情动了动,开口说:“大家是什么意见?”

    任万全沮丧地往椅子上一靠,“这是有人刻意的……是要挟……”

    苏家和闷哼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就是是有人刻意为之,但他毕竟犯了打错。这事情要是传播出去,对省党校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一个党校中青处级培训班的班长****,一次招三……”

    他说这句话有向颜婕解释的意思,毕竟颜婕刚才不方便和他们一起看视频录像。

    陶持和任万全一听,坏了,颜婕作为美女高官,本身就极为反感色眯的男干部,在这方面是眼睛里不容半粒沙子。

    颜婕的眼神骤然一寒,目光直视陶持道:“对于这样的官员领导,我认为不仅仅只是行政记大过,还要通过相关法律程序免去其职务。”

    陶持苦笑,他不是要保段桂,而是吃不准这事最后的走向。毕竟绳索牵在对方手中,对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们没有半点抗拒能力。他现在拍了板,未来事情一旦曝光,他这个拍板人的责任就大了。

    颜婕语气严肃补了句,“陶校长,有没有必要通知刘岗书记?”

    陶持连忙说,“这事情还是适合小范围的内部解决。颜校长,苏校长,任校长,是不是这样,我们四人共同作出一个决定。先按陌生人的要求做?他要是不守信用,我们也只能倒霉的认了。”

    现场无人反对。

    陶持顿时知道,四个副校长答应共同承担责任,而段桂的政治生命从现在起宣告完结。
正文 497.第497章 【奇怪的竞争对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小时后,颜婕带头走出会议室,苏家合第二个走出会议室。陶持和任万全在会议室磨蹭了几分钟,才脸色抑郁的走了出来。

    颜婕直接上了她的奥迪,开车前,她想了想,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消息,“OK!”

    几乎十秒钟内,一条笑脸和一句短信回复进来。

    “我要请领导吃饭,地点随便挑。”

    颜婕看着短信,脑海里浮现起郭小洲的身影。从在广汉论坛结识那天,郭小洲便展现出非凡的潜质。稳重但不缺热血,考虑问题全面,安静且奔放,内敛却不沉默,善于克制自己,也善于忍耐。面临压力时,总能迸发出更大的能量。

    这身影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亮,有棱有角的脸,阳光而充满着自信的眼神,干净整洁的发,还有那修长的身躯……

    颜婕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忽然,她却放弃了发送,放下手机,启动汽车。

    奥迪驶离校门,那奔腾之势似乎和车主一样,在奋力地将某个人从脑中驱赶出去。

    …………

    …………

    段桂这天罕见的迟到了两节课。早晨他真是“扶着墙壁”走出丰华水都的。昨天整个下半夜,他都陷入三条美人鱼的疯狂靡靡之乐。

    一向极有时间观念的他,早晨的的确确听到了手机的定时闹钟和电话短信,但他实在无法睁开眼睛。

    等他能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勉勉强强爬起来,三条美人鱼已经不在。看着纷乱的豪华大床,昨夜仿若一场春梦。

    他浑浑噩噩回到党校。党校大院里里矗立着马克思和恩格斯的雕像,两大伟人睿智的眼神,总是那么坚定的看着远方!似乎在寻找并指引着方向。

    宽敞的水泥路两边,立着许多的警句名言,能臣故事,如包拯,海瑞以及他们的诗句、家训等等。

    特别是党校的巨幅宣传口号——争当优秀共产党员,做自觉学习、执行政策、服务群众、爱岗敬业、遵纪守法模范!

    看到这句口号时,段桂心里闪过一丝愧疚,自己昨天做的事,实在是太过了点。

    直到现在,他依然还沉浸在白冰乖顺婉转的低吟中不能自拔。

    他先上的谁,是不是三个全上?他已经记不清楚。只知道他这辈子甚至下下辈子再也不可能遇到这样的美事。

    走进教室前,他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昨天农业厅调研组后来的安排进行得如何?”对于工作,他还是非常敬业的,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关心农业厅官员们安排得是否到位。但他敢肯定一点,谁都比不上他,当了一宿的皇帝。

    “县政府欧阳主任一直全程陪同,宵夜后分别送农业厅领导回了家……”说到这里,秘书语气有些踌躇,“昨天的费用……”

    “费用怎么了?”段桂语气带着质问。

    “有些偏高……结账了十一万三千……”

    “见鬼,怎么这么高?是不是搞错?”段桂忽然一个激灵,他想到自己点的三条美人鱼,这样三个极品尤物,价格自然不菲……

    秘书沉吟不语。

    双方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有些话是只能藏在心底,不适合说出来。

    “费用的事情,多分几次销账……”段桂一边上楼梯,一边转换了话题,“早上我睡过了……”

    秘书马上回答,“早上您没接电话,我就替您向学校请假了,说你有重要的接待任务。”

    段桂对秘书顿时增强了好感,暗暗点头,自己亲自挑的这个秘书不错,他点点头,“嗯嗯!放你两天假,回去陪陪家人,这两天我在学校,哪儿也不会去。”

    挂断电话后,他来到了教室走廊。此时正值第二节课的课间休息间隙,郭小洲和雷万里站在走廊上抽烟。

    看到他,雷万里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表情古怪道:“咦!段班长,你今天的脸色……怎么像是一夜老了十岁,昨晚干嘛去了?”

    本来是一句极为普通的问话,但段桂却心虚地先看了郭小洲一眼,打了个哈哈道:“昨天有个公务接待,喝得烂醉了一宿……到现在还难受。”

    够资格参加这个培训班的学员都是各自地方的重量级人物,虽然年纪不大,但每个人都不是吃素的,洞察力和阅历那真不是盖的,况且雷万里这样专门和犯人打交道的老公安,他盯着段桂黑青的眼皮子,心想,你这那是宿醉的样子,倒是像脱了虚。

    “段班长,要不请一天假,身体是工作学习的本钱啊!”他客客气气道。

    “不碍事!你们聊,我……”段桂刚要拔腿离开。

    郭小洲忽然轻笑着说,“段班长,昨天换老师讲了一堂关于‘墨菲定律的启示’的课程。其实就是因果关系,既偶然和必然的关系。任何事物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一些事物的发生如果粗略看,会认为是偶然现象。但如果更深入分析时,会发现其发生是必然的,它由许多不明显的原因组合在一起,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爆发的结果。”

    雷万里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郭小洲,又看了看段桂。他了解郭小洲的性格,以前在电视台时的政治能力还稍显青涩,然而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沉稳有度,说话不多,但从不说毫无意义的废话。今天怎么突然话多,而且显得很是突兀?墨菲定律?有点儿无厘头。

    郭小洲的成熟,很大程度归功于自己接纳新知识的能力,海量的,同时也要归功于他连续的京都之行,在京都这个最大的政客码头上,他看到了许多大人物的做派,真正有权利的人,往往声音不大,话少且温和,语速宁可说慢,也不会说错。

    久而久之的自我塑造,郭小洲身上隐隐显示出一种泱泱沉稳的气度。

    如果不是段桂的脸色本来就有些惨白,郭小洲和雷万里都能看到他脸上的骇然和疑虑。墨菲定律是什么意思,通俗的讲,就是是你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段桂最怕什么,一是郭小洲和焦区的报复,二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曝光。而郭小洲在今天上午很稀罕地站在走廊口抽烟,他心中有个直感,像是在刻意等他似的。

    段桂强做镇定,笑着表扬郭小洲,“郭同学年轻有为,认认真真学习,让我这个班长汗颜!”

    段桂也是擅长带转话题的高手,他避开讨论“墨菲定律”,顾左右而言其他,按一般的程序,接下来双方要彼此客气一番,你夸我我夸你,皆大欢喜之。

    但是郭小洲紧抓重心,转头对有些莫名其妙的雷万里说,“我昨天上了这堂课,感概颇深。我们在生活和工作中遭遇挫折,往往把过失和责任推卸给他人,或者认为自己运气不好,实际上不是如此……”

    段桂越听越紧张,越心慌。墨菲定律的重点内涵是: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这就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在作祟。通过郭小洲的口说出来,就让段桂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强大压力,而且越来越沉重,让他逐渐有呼吸不畅的感觉。

    难道他知道我昨晚的艳福?不可能,除了秘书知道……但秘书他也只是能怀疑,不能确定,谁都不能确定,又没被人抓现行,郭小洲今天不过是借这个课题向他暗示,不能上当受影响。

    “再抽时间聊,我先回教室。”段桂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拔腿开溜。

    郭小洲盯着他的背影,淡淡说了句,“段班长,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所有的事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但也许很短。”

    段桂干脆不接话,快步走进教室。

    雷万里咳嗽一声,道:“小洲,你和段班长之间出现啥问题了?”

    郭小洲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口袋里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短消息,眼睛里露出悦然光彩,笑着说:“出问题的是他,不是我。”

    雷万里苦笑,“你知道我脑子笨,没什么文化,理解能力不够,和我说话还是直来直去最好……”

    “雷哥!请恕我暂时保密,一会就会有结果。”

    雷万里不满的哼了一声,“把我当外人?”

    “晚上我请喝酒。”

    “我像缺酒喝的人吗?说……我憋得慌。”

    郭小洲之所以愿意和雷万里交朋友,就是因为雷万里在他面前很坦荡地展示自己的真面目。于此相反的是,雷万里并不是一个不带面具的人,只是,看和什么人。很显然,雷万里很看重他这个朋友。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段桂一小时内会打包回家。”

    雷万里哑然,“啥?打包回家?啥意思……”

    郭小洲笑而不语,站在走廊上,他的眼睛凝视着颜婕的奥迪徐徐驶离校园,今天早上他给颜婕打电话时,还有些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愿意出手。毕竟,这涉及到一个官员的政治生命,而且手段并不光彩,甚至有些龌龊。

    以颜婕目前的身份,很难想象她会答应他。

    他以雷万里的坦荡为鉴,在电话里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表示他是在进行报复。

    颜婕听完后却一声不吭地挂断电话,让他好一阵遗憾。

    事实上,段桂打包回家的速度比郭小洲想象的还要快。

    第三堂课刚开始十分钟,班主任老师王义之脸色铁青地走进教室,打断正常课程,眼睛目光落在段桂的脸上,目光中包含了许多复杂的东西,有愤怒,有可惜,有恼火,有后悔……

    段桂抬眸,心中顿时一紧,他这段时间的心里素质直线降落到人生的最低段位。他不无恼火的把责任全推到郭小洲和焦区身上。

    是的,我的确对不起你们,但事情毕竟没有造成后果。你们哪怕打骂我一顿,我向你们陪个礼,一笑置之的事情。整天在我面前装,还拿墨菲定律来暗示恐吓人。

    “段桂,你收拾下课本和自己的个人物品,跟我出来。”班主任老师王义之声音清冷道。
正文 498.第498章 【恭喜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段桂很突兀的离开了学校,离开了班级,甚至没有任何道别仪式。最令同学们奇怪的是,谁也不知道段桂为什么离开?

    甚至段桂邻县的一个同学也不知道。他敢肯定的是,绝对不是石新县出了问题。

    而且同学们问一几个老师,老师们也表示不知情。

    班主任老师王义之是知情人,但他却不能说也不会说。他只是在班级宣布,由万伟强接替班长职业,同时告诫所有学员,在学习期间,不得出入任何娱乐场所。

    所有的同学中,唯有雷万里和焦区心中有数。

    雷万里是根据郭小洲提前说过的“断言”,以及段桂后来的结局,大概能猜测到郭小洲在其中的“作用”。

    焦区则在段桂被“偷偷”除名后,马上找到郭小洲问话。

    郭小洲并没有隐瞒,简单的把“设计”段桂的经过说了一遍,其中忽略了颜婕“配合“的桥段。

    焦区哈哈大笑,“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完他责怪郭小洲,“你上走廊堵他时,应该喊上我,让我也给他上上课才真正的愉悦啊!”

    郭小洲委屈道:“我是真不知道段桂会在第二节课回来,只是下意识的去走廊口……”

    焦区拍了拍郭小洲肩膀,“不说了,你也算替我报了仇,我欠你一份人情。下午一起喝几杯庆祝庆祝先……”

    郭小洲笑着说,“今天算我的,你的欠着。我正好约了雷万里,晚上一起。”

    焦区点点头,“老雷这人不错。”

    对于面前这个外表普通之极,气场不显但高傲入骨的男人,郭小洲其实很想盘盘他的底,但一想到交朋友何必在乎对方的身份,处的舒服,有共同语言就足够幸运。顿时也就释然。

    焦区欣赏郭小洲也是基于双方又许多共同点,但其中最令他欣赏飞的,就是郭小洲从来不探究他的身份背景。关于这一点,他其实是极为排斥的。从小到大,从学生到老师,都一直仰慕并畏惧他的背景,以至于他很少有能坦露心扉的朋友。

    好不容易遇到了郭小洲,郭小洲不问,他反倒心底痒痒的,屡次暗示他的背景不简单,比如,他曾经轻描淡写的说,熊文涛和他的家族并不能一手遮天等等。

    要知道,普通的小地方官员根本不会知道熊文涛是谁,更别提他联姻后的巨无霸家族。这种家族秘闻只在高端政治圈流传。

    郭小洲眼眸里流露过疑惑,但他却没有下问。这无疑令焦区暗暗赞叹。

    其实除了焦区,班上还有个同学令郭小洲更加疑惑。这个学生就是华光雄。对于这个在班上比较有号召力地方同学,郭小洲一直觉得他亲近得有些莫名其妙。

    只不过是在报名时偶然相遇,说了几句话,结果华光雄殷勤地邀请他去他的宿舍,甚至不惜把里间的两个床铺让出来。

    而且在一起住宿和学习期间,这个男人明显地有些讨好他……可是,自己又不是什么有大背景的政治新星,值得华光雄这样有地方底蕴的强势人物极力交结。

    他有时甚至怀疑,华光雄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癖好’?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种可能。华光雄没有表现出任何潜在的另类“风姿”。

    郭小洲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对方对他的“看中”,不过他倒是不反感和华光雄交朋友。站在任何角度来看,华光雄都算优秀之选。

    不过,郭小洲决定今天打破这个疑团,下午他请了寝室的三个室友,雷万里、华光雄、藤发喜,以及焦区四人。

    宴请地点就在党校饭店。

    党校饭店就在党校大门的侧面,一家由党校内部食堂员工承包的饭店。

    饭店不大,楼上楼下加起来,不超过八张台子。以前据说生意一般,但自从中青班的“禁娱令”出台后,许多学生便把宴请地点选在这里。

    下午下了课,大家先回到宿舍洗把脸休息半小时,五点二十五个人先后来到酒店二楼的一间包厢。

    藤发喜从他的车上抱来两坛三斤装的汾酒原浆,华光雄亦提了四瓶水井坊,雷万里一见这架势,嚷嚷道:“你们俩这是要把我们全体灌醉的节奏啊!五个人喝十斤酒?”

    华光雄摊手道:“我如果知道藤发喜要带酒来,我就空着手来了。”

    藤发喜笑着说,“全部喝完不可能。大家自选,想喝什么酒都行?”

    “这牛皮可有点大,你的座驾毕竟不是酒库,什么酒都有?”雷万里较真道。

    藤发喜还没说话,华光雄就替他回答,“老雷你输定了,藤委员就是一辆移动酒库,他要什么酒,只需一个电话,自然有煤老板替他送来。”

    “XX年份的XX酒也有?”焦区忽然报了个酒名。

    全桌人都哑口无言。

    焦区说的这种酒,在坐的只是有所耳闻,谁都没资格喝过。前不久有条关于这种酒的新闻,说某个乒乓球老牌世界冠军,酒厂几十年前送了他两瓶酒。一瓶当年开了瓶,还有一瓶珍藏了三十年,华夏足球世界杯出线那年,这位冠军一高兴,说要开瓶庆祝。

    酒厂老总闻讯亲自带原浆到他家勾兑。这条新闻隔天上了各大网站的头条。

    藤发喜为人热情但微有些势利,同寝室中,他最追捧华光雄,其次是雷万里,对郭小洲他也算可以,毕竟,郭同学正在担任西海热点地区的党委一把手,虽然被压制得比较惨。

    而焦区这个人在班上一来不合群,不活跃,而且貌似很高傲。藤发喜抬杠道:“你喝过?”

    焦区淡淡一笑,“只是听说过。”其实他家里就珍藏了两瓶。

    焦区不接战,藤发喜也没处使力,笑了笑举杯,“大家一起干一杯。”

    接下来皆大欢喜。

    一场酒都喝得尽兴。

    散场后,郭小洲刻意和华光雄落在最后,低声问,“华哥,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华光雄笑了笑,“问。”

    郭小洲挑挑眉梢说道:“我感觉华哥对我特别客气,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华光雄看着郭小洲微微一笑,“听说小洲有个师兄在央行任副行长?”

    郭小洲点头,“顾松涛。”

    华光雄站定,“我弟弟前年流学归来,分到央行。”

    郭小洲恍然大悟,“哦哦……原来如此,需要我找顾松涛打招呼?”

    华光雄说,“如果方便的话……”

    郭小洲好奇问:“哪方面的招呼?”

    华光雄说:“我也不想开后门。只要求顾哥做到公平。”

    “哦?”

    “是这样的,我弟弟和另一个同年留学归来的同事在竞争一个部门经理的位置,但我听我弟说,这个同事有个舅舅在央行担任财务部副总监。他上次给我打电话,有些担心。”

    郭小洲一听,顿时笑着和华光雄握手,“这个招呼我打。”

    华光雄认真道:“谢了!”

    “华哥太客气……”郭小洲说到这里,他的手机响起。他冲华光雄歉然一笑,“接个电话。”

    华光雄做了个你接的手势。

    郭小洲走到党校门口,开口道:“娜姐!”

    费日娜大声道:“你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钱汉今天下午答应了你的要求。”

    郭小洲顿时喜道“谢谢娜姐!”

    费日娜沉吟片刻,“小洲!我不稀罕你怎么谢我。我就一个要求,你要好好对子怡。我知道你比较有女人缘,不乏喜欢你的女人。但子怡是世上最独特的一个。你要珍惜。”

    郭小洲一向是个聪明人,费日娜三番五次在电话里告诫他,证明她的信息渠道已经挖掘到他的一些暧昧情况。

    但这样的话他怎么能承认,矢口否认道:“没有的事。但娜姐的告诫我接受。”

    “我不再多说,你好自为之!好了,我挂的,约了牌搭子。”

    不等郭小洲说再见,她便挂断了电话。

    郭小洲马上拨打谢富丽的电话,告诉谢已经和钱汉达成协议。

    谢富丽说,“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郭小洲轻声说,“我想你了。”

    谢富丽温柔道,“要不要我来武江……”

    “算了,等你和钱汉把事情摆平,我们再见面。”

    “嗯!忙完我联系你。”

    “我挂的,你要注意身体。”

    “知道的!下次见。”

    郭小洲放下电话,走进校园,秘书雷日新忽然打来电话,“老板!和欧化工的收购忽然出现了一个竞争对手。”

    郭小洲在党校学习之前,就安排易凡和雷日新去广汉盯和欧化工事宜。说实话,就和欧化工目前的乱摊子,没有人有兴趣接手,郭小洲很难想象,居然又出现竞争方,在此前,他算死广汉市委市政府熬不了多久,最后只能答应自己的条件。

    他定了定神,“是广汉市的公司有收购意向?”在他想来,除非和在广汉有一定资源优势的个人或公司,才敢啃这根骨头。外来户,绝壁死翘翘。

    雷日新的回答令他惊愕不已进,“是岭南的一家金融集团。”

    “呃?他们的公司名?”

    “丰收投资。”

    郭小洲问,“他们开出什么条件?”

    雷日新也疑惑不解道:“比我们开出的条件要好很多。”

    “这不对。我们开出的条件已经是极限,比我们的条件好很多,我想不出他们有什么盈利的可能。”

    “我也觉得奇怪,这才向您汇报。”

    “嗯!你的消息很及时。”郭小洲沉吟片刻,“你继续盯在广汉。”

    “好的!”

    郭小洲挂了电话,越想越觉得诡异稀奇,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人做,但是明显折本的事情却绝对没人做。

    他想了想,马上拨打广汉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水长生的电话。

    “水市长好,我想了解下丰收金融集团的情况。”
正文 499.第499章 【求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期六上午,党校放假。郭小洲习惯性的来到教室学习。

    这一天,焦区难得的没有出现。周五他就告诉郭小洲,这个周末他要飞京都一趟,说是某个亲戚做寿。

    郭小洲没有多问,只是随口说,替我说声生日快乐!

    上午十点,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敲击着走廊的地砖,郭小洲顿时知道,苏家合又转悠到教室了。

    在干燥的走廊里,只有苏家合的脚步声才能发出这般坚定而浑浊的闷响。

    果然,半分钟后,身材清瘦的苏家合拎着他半旧的黑皮包走了进来。

    郭小洲站起身,恭恭敬敬喊了声,“苏校长!”

    苏家合在学校一向很古板,不拘言笑,但是在单独面对郭小洲时,却经常露出稀罕的笑容。这次也一样,看到郭小洲起身,他笑着挥手,“坐下,坐下……今天在学什么方面的内容?”

    郭小洲笑着说,“在写一篇研究生论文。”

    “研究生论文?”苏家合好奇地拿起过小洲的稿子,“论宏观经济和市场关系?这个论题很大啊……”说这句话时,他的眸子里有些不以为然,心想,这样宏大的论题岂是一个党校生能撰写的,整个西海省都没有几个人敢触及这样的题材。

    不过他看着看着,顿时来了兴趣,打开黑色提包,拿出眼镜戴上,细细翻阅。

    “咦?不错……真不错……”苏家合连连点头,五分钟后,他惊叹地看着郭小洲,“你这是在写研究生毕业论文?”

    郭小洲点点头,“是的。”

    “哪所大学,带你的老师是谁?”

    “W大,我老师是程力帆教授。”

    苏家合眼睛一亮,惊讶道:“你就是程老的那个关门弟子?”

    郭小洲微带羞愧的点点头。说实话,程老的弟子中,目前混得最差的就属他。

    “好!好!好!“苏家合连说了三声好,拿起黑提包朝外走,走到教室门口,他忽然驻足,回头,“六月下旬,中央党校有个夏季论坛活动,到时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吧。”

    郭小洲有些错愕,很客气的说,“如果到时有时间,我一定陪您参加。”

    苏家合笑了笑,“前后三天,不耽搁工作,到时党校向青山市委市政府发邀请函。你继续……”

    看着苏家合离去的背影,郭小洲默默坐下。继续修改论文。

    他是真不知道这个“夏季论坛”在政坛的重要性,否则,绝不会如此平静。

    这个活动的全名叫——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和实践论坛。从三年前开始,每年的六月下旬举办一届。

    这个活动的前身是每年一届的“省部级干部进修班”毕业典礼。按惯例,现任政治局常委、书记处书记、中央党校校长将出席毕业典礼并为省部级学员们颁发毕业证书。

    后来,在毕业典礼过程中,开始组织论坛活动。范围逐渐扩大,有单纯的中央党校省部级进修班学员,发展到同期毕业的中直机关分校、中央国家机关分校、部队分校和中央金融工委分校的两千多名学员派出代表。

    当然,并不是所有学员都够资格获得邀请。比如每个省委党校,原则上给予三个名额。一名省委分管领导,一名学术校长,一名优秀毕业生。

    西海省的话,刘岗作为党校校长,省委领导,自动占用一个名额,苏家合是中央党校点名要求参加的学术副校长。

    至于每年一个名额的党校当期毕业生,则是学员们众相争夺的对象。虽然说论坛活动只有三天时间,但却可以面对面的和国家领导人进行交流,而且还能认识众多大权在握的省部级高官。

    最不济,也可以把人脉资源发展到各部委机关,甚至部队和金融圈子中。

    如果说参加党校学习叫“镀金”的话,那么参与一次这样的论坛活动,便是“镀钻”。

    苏家合之所以看重郭小洲,不是他多么热爱学习,而是源于对他的综合性评价。

    首先郭小洲在学业方面兢兢业业,然后他有一双自信的眼眸。他和苏家合交流期间,总有一股不急不迫的从容感,不卑不亢,不刻意讨好,十分稳健。

    更重要的是,苏家合是程老的粉丝。

    他信任程老的眼力,程老的关门弟子,自然是及其优秀的。也就是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苏家合选出了学生代表。

    …………

    …………

    武江省妇幼保健院。

    甘子怡接过化验单,眼睛露出一抹复杂的神采,复杂中最多是惊喜和骄傲——她怀孕了。

    早在石头沟时,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呕吐频繁,身体异常,当时就有所怀疑,她的经期一向很准,上下浮动不会超出四天,但这次,却延误了一个多星期。

    为此她特地委托支教同事进城时帮她带回试孕棒,结果两条红线。

    她一时间还不敢确定,第二天清晨便赶往武江妇幼保健院测血。结果很明确,她的确坏上了她和郭小洲的宝宝。

    看着结果的第一时间,她拿出手机拨打郭小洲的号码,她要把这份喜悦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我到武江了。”

    “嗨!你这是要给我个突然惊喜吗?你在哪儿?我立刻过来!”郭小洲的声音亢奋中带着惊喜。

    甘子怡心想,我要是告诉你,你明年就可以过父亲节了,你会欢喜成什么样子呢?忽然间,她强行压下在电话中告诉他怀孕的消息,她想亲眼目睹他的喜悦,见证一个男人即将升格为父亲的情景。

    “还是我过来党校看你。一直没有机会去你学习的地方……中午你请我吃饭。我先去一趟向日葵基金,然后来学校找你。”

    “也好!我就在学校等你。”

    “嗯!一会见。”甘子怡目光柔和地放下手机,想了想,又拨了一个号码,开口道:“妈妈!我怀孕了。”

    …………

    …………

    与甘子怡通完电话后,郭小洲的精神明显振奋了起来,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立刻动手收拾课桌上的书籍和纸笔,整理完毕后,提着公文包出了教室。

    这天阳光明媚,一改数天的梅雨季,操场上有一群小孩在嬉戏玩耍,三五个老太太坐在石凳上聊天。他找了个无人的石凳,静静地坐着,凝望着校门。

    他很珍惜这次学习机会,虽然相对很多同学们来说,党校的生活显得太枯燥平淡,作为一些在各地一言九鼎的年轻领导们,忽然没有事情管,没有人管,没有人簇拥着讨好,都有些不适应。

    以前还能偶尔出去放松刺激刺激,但禁娱令出台后,学员们唯一的放松渠道都堵塞了。

    但是郭小洲觉得党校的学习平淡中有着不平凡,平静中的充实,而平淡是生活永远的旋律和真谛。

    趁着有这闲暇时间,他可以去学习,去思索一些从前不曾或者不愿意触及的问题。他和甘子怡订婚已有半年,婚期随时都有可能到来。

    那么,她们怎么办?

    朱颖,安瑾,谢富丽……三女美丽的脸庞和身影在他的脑海闪现。

    还有曾经生命中的过客和错误,孙慧敏,丰娆。这两个女人的确是无心之乱,而且他也不打算继续或者任何继续的可能。

    但是,他不能逃避的是,无论是生命中的过客,或者永恒,她们都代表着一场美丽的邂逅,一段回忆,一段人生。

    朱颖和安瑾能给予他最深的疯癫和刺激,谢富丽特殊的身份和年龄,在他面前一如奴仆般温柔。

    但是,甘子怡能给予他的却是平平淡淡中的温馨,宁静!

    四十分钟后,甘子怡出现在校门内。

    郭小洲笑迎上去。

    “来了。”

    “我来了。”

    两人并没有热烈的拥抱,没有煽情的语言,而是默契的彼此牵着手,漫步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上。

    “这是图书馆,那边是教学大楼,我们的教室在三楼……”郭小洲一边走一边向她介绍。十分钟后他带着甘子怡来到东一楼的宿舍。

    郭小洲打开门,对甘子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甘子怡悠悠一笑,迈步踏入寝室。

    郭小洲关上了房门,便伸手紧搂着甘子怡。正当他伸嘴欲要吻她的唇时,手在她的背部摸了摸,怔了怔道:“你瘦了。”

    的确,这一个星期她的反应很厉害,食欲不佳,而且吃什么吐什么。至少瘦了四五斤。这样的变化,不是最关心她最亲近他的人,不会知道。

    甘子怡默默地看着郭小洲,她再次肯定今生的选择没有错。只有最在乎的人才能显现出最真挚的关怀。

    什么是真正的疼惜和牵挂?不是手掌权柄,不是富甲天下,而是知道她的体重,懂她的咸淡,知她的心事,想她所想的人。

    甘子怡灿烂一笑,主动献上了香唇。

    两人肢体纠缠,一遍又一遍地亲吻……

    甘子怡离开他的怀抱前,低声在郭小洲耳边说了句,“恭喜你!”

    “恭喜我?”郭小洲有些诧异地看着甘子怡,摸摸自己的脑袋,“党校学习吗?”

    甘子怡的笑容中带有罕见的母性光辉,她刚要开口,忽然眉头一皱,一股酸味翻涌上喉咙,她拔腿冲进卫生间,俯在马桶上,吐啊吐啊,一遍又一遍的干呕,似乎没个止境。

    郭小洲慌慌张张地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问,“你怎么了?”

    甘子怡抬脸,冲着他嫣然一笑,伸手抚摩着他的脸庞,轻声说,“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正文 500.第500章 【不知死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京都,蓝旗营教师住宅小区。

    接完女儿电话后的甘苏默默放下电话,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作为卫生厅的高层领导,她远比普通人了解什么是正常婚姻,什么是奉子成婚型的婚姻。

    她在去年还亲自举办了一个“拒绝未婚先孕”的全国科普巡回演讲活动。从内心来说,她是极力反对未婚先孕的。

    但是,说归说,事情落到她的头上,她也无力改变什么。唯一的选择是尽快完婚。决不要挺着大肚子出现在宾客面前,让宋甘两家成为京都的笑料。

    甘苏在客厅和阳台上稍显急躁的来回走动,一向不怎么敏感的老宋亦放下书本,摘下眼镜问,“老甘,你今天这是……”

    “都是你生的好女儿……哼!”甘苏冷笑着看着他,脸色不悦。

    宋得彰有些莫名其妙,“子怡不是你女儿吗?”

    甘苏烦躁不堪的说,“都是你惯的,一女孩子,从小扔部队大院,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爷们性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宋得彰笑了笑,“子怡又做了什么惊天大事?”上次甘子怡“失踪”,便把甘家闹了个鸡飞狗跳。

    “恭喜你,你要当外公了。”甘苏略带自嘲说。

    “呵呵……什么……”宋得彰呆愣半晌,忽然笑着拍巴掌,连声说:“好!好!好啊……我做梦都想当外公……”

    甘子怡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愤然道:“好什么好,她在那边的妊娠反应很强烈,天天呕吐,偏远乡下,卫生和营养都难以保证,我让她回京都安胎,她说要坚持到学校放暑假……”

    宋得彰正色道:“这事我来和她说,一定得回来。要做公益我们支持,但没有好的身体,怎么去帮助别人。”说着,他伸手去摸电话。

    甘子怡喊了声,“等等。”

    “怎么了?”

    甘子怡敲了敲茶几,“现在最紧急的是婚姻日程,郭小洲看上去也不像什么也不懂的人,可是他家怎么就没动静呢?”

    宋得彰不解,“什么动静?”

    甘子怡气得脸色绯红,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抬头嫁姑娘,低头娶媳妇。他们家总得来人求亲吧。我就不信西海没有这个风俗。”

    宋得彰恍然大悟,“这倒是个问题。要不,你这次去一趟西海,把咱闺女接回来,顺便去见见小郭的双亲,谈谈婚事……”

    “宋得彰……你想气死我。”甘子怡气得一屁股跌坐沙发上,目光盯着宋得彰。

    宋得彰早已习惯了她的强势,笑着说,“我是搞历史研究的,风俗这个东西是随时代发展而不断变迁的,我们不能生搬硬套,该保留的坚决保留,一些陋习俗归可以摒弃,女方家人去见男方家人,也不是什么丑事……”

    “是的,不是丑事,反正更丑的事情她都做了……好,好,好,你去西海,今天就去。”甘苏咬牙切齿道。

    “得令,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宋得彰屁颠屁颠走进卧室。他虽然不混体制,但从小生活在政治高端家族,耳渲目染,其手腕不是常人能比的。

    特别是对甘苏,他最擅长装糊涂,习惯让甘苏出头。在外人面前,谁都认为甘苏是家庭主宰,大事小事都包圆,宋得彰就是个纸人。

    实际不然,小事的确是甘苏做主,但大事却都是宋得彰拿主意的。比如,老大的工作安排和仕途走向,包括老大的婚姻,老二子丹投笔从戎,甚至郭小洲读省委党校的交易,也是他提醒甘苏去运作的。

    他不争执,是因为了解甘苏骨子里装满了支配欲望。他放低姿态,装糊涂,是因为甘苏本身相当聪明,她最终知道如何选择。

    果然,当他提着包走出卧室时,甘苏白了他一眼,起身道:“算了算了,你还是乖乖的在家研究你的历史,就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宋得彰眸子掠过一抹笑意,“夫人,你亲自去?”

    甘苏一边走向卧室一边叹气道:“谁叫我生了这么个姑娘呢,哎……”

    “你过去见小郭双亲,记得要放下架子,以后都是亲家了,别太居高临下,你摆足威风了,你闺女吃亏……”

    “敢!谁敢欺负我闺女,我……”

    “如果是郭小洲欺负呢。”宋得彰问。

    “我……”甘苏哽住了。

    宋得彰语重心长道:“所以,咱们要换位思考,善待他家亲人,他们家的人也会对子怡好。尊重是相互的。”

    “别啰嗦,我换衣服,滚出去。”甘苏反身,“砰”地关上房门。

    …………

    …………

    郭小洲的宿舍。

    当他得知消息后欢喜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后,忽然拉着甘子怡的手出了房门。直奔校园外。

    甘子怡也不问他去哪儿,就是笑着紧跟着他。

    出来校门,郭小洲叫停了一辆计程车,附耳在司机耳边低语两句,司机好奇地看了甘子怡一眼,乐呵呵的说,“好嘞!不远。”

    计程车在大街上飞快的行驶着,十几分钟后停在一家珠宝店门前。郭小洲扔下一百元,“不用找零。”便牵着甘子怡的手飞快冲进了珠宝店。

    进门后,他直接对一名导购小姐说,“拿出你们店贰万至三万内所有种类的钻戒。”

    甘子怡其实在看着珠宝店时,就明白郭小洲要干什么,她脸上露出欣然的喜悦之情,绽放的笑意之美令一群女服务员亦忍不住连连打量。

    导购小姐笑吟吟的拿出宣传图片册,指着其中是三页介绍说,“先生您看,这里有六款您指定价位的钻戒,从两万零八到两万九千九百九……”

    郭小洲毫不犹豫从钱包中掏出一张银行卡,又掏光身上所有的现金,数了数道:“我的卡上有二万五千元,身上有三千六百七十三元现金,加起来是两万八千六百七十三,我也不和你讨价还价,就选定这一款。”

    他指着其中一款两万八千八百八的钻戒。

    导购小姐心中暗喜,今天的大单提成提定了,喜道:“恭喜先生,您如果选购两万以上品种的钻戒,按规定,我们店可以给您八点八折,您的钱不仅足够,还有多余……”

    郭小洲毫不犹豫打断她的话:“我不要你们多打折扣,卡上的钱和现金全给你们。”

    导购小姐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客人,有折扣不要,但她知道有钱人多怪癖,也不继续劝说,当即开了发票,郭小洲拿着发票到收银台缴费。

    几分钟的手续过后,郭小洲捧着钻戒缓缓走道甘子怡身前,蓦地单腿跪地,深情款款道:“子怡!嫁给我好吗!”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但在他跪地的刹那,甘子怡潸然泪下。

    “子怡!我爱你!我爱你!这话虽然有些老套,但却包含我最真挚的爱意。我今天倾其所有,我这辈子也将倾其所有!”服务员们这才明白郭小洲今天为什么不要折扣的寓意。

    甘子怡半捂着脸,哭和笑在脸上交织——这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神秘而美好地结合在了一起,在她美丽的脸上一起绽现。

    时间静止,所有的店员和顾客都屏声静气。

    她缓缓松开捂在脸上的手,伸手抚摩着他的头发,轻声道:“我愿意!”

    说完,她把手徐徐放在郭小洲眼前。

    郭小洲手持钻戒,慢慢帮她戴上。

    现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郭小洲笑着起身,轻柔地捧起了甘子怡的脸,温柔地亲吻着她脸蛋上的泪痕。

    “老婆!”

    “老公!”
正文 501.第501章 【不知死活】(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求婚成功,结婚日期便是当下急需决定的问题。

    两人手挽手走出珠宝店,甘苏的电话打了进来。

    甘子怡接听后,睁大眼睛,有些惊讶,“您订了飞广汉的飞机,一个半小时后到达……”

    郭小洲不由心中一紧,丈母娘飞广汉?肯定是得知女儿怀孕的消息去见自己父母。他终生难忘和甘苏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甘苏的傲慢,居高临下,她的冷笑,甚至是跋扈……她去见自己老实巴交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形,况且自己又“提前”把她女儿的肚子搞大,郭小洲不敢想象双方不对称父母之间见面的情景。

    甘苏很敏感地意思到了郭小洲的担忧,她拿着电话走到一旁,小声提醒母亲。

    考虑到甘子怡目前的身体,郭小洲马上打电话给黄战,让三鼎贸易派辆车送他们去广汉。

    一辆丰田小霸王虽然很快赶来,但由于是周末,武江堵车很严重。在城区堵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赶到广汉市,已经是下午三点。

    接机点已过去半小时,甘子怡拨打甘苏的电话。

    郭小洲拨打自己母亲的电话。

    两人同时得到一个消息,甘苏已经找到郭家在文昌小区购买的新房,正和郭家父母以及过小洲大嫂商谈两人的婚期。

    立即驱车赶往文昌小区。

    说起来有些惭愧,父母和大哥大嫂搬了新屋,他还是第一次回来。

    据许剑的电话说,这套房是他预留给自己的某个亲戚的,后来得知郭大洲要买房,他第一时间吧这套房拿了出来,一百四十五平米的四室两厅,外带四十八平米地下室,和一个三十平米的院子。

    价格却是两年前的开盘价,郭大嫂自是喜得合不拢嘴,因为房产证上填写的是她的名字。而从拿到房产证的刹那,用郭小洲的话说,她的人生彻底被套牢,再也不会翻起什么花浪。

    装修也是许剑一手超持,郭大洲亲自上手,带了两个木匠做木工活。

    房间装完后,郭小洲给的钱已经告竭。郭大嫂罕见的拿出了五万元私房钱,采买一应家具电器。

    郭小洲牵着甘子怡的手下车,敲开一楼的房间时,他和甘子怡看到甘苏和郭家父母笑呵呵地坐在客厅磕着瓜子,拉着家常。

    这完全颠覆了甘苏在郭小洲心目中的形象,一个气场超群,穿着典雅,样貌不俗的中年女人,一边捏着瓜子在嗑,一边和郭母说话。

    看到郭小洲,甘苏的眸子里第一时间掠过一抹怒意,然后很快消散。

    “妈!”甘子怡笑吟吟地走进客厅,冲郭父郭母喊,“伯父!伯母!大嫂!”

    郭小洲笑着说道:“子怡,你应该改口了。”

    甘子怡脸上露出一抹羞涩,干干脆脆改口,冲着郭父郭母喊了声:“爸!妈!”

    郭父郭母激动得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嗳!嗳!”

    郭小洲则走到甘苏面前,毕恭毕敬喊了声,“妈!”

    甘苏对郭小洲心中的那股气一直没法散去,她面无表情轻“嗯”一声,算是答应。然后看着甘子怡说,“妈和亲家已经敲定了婚期。五一。小洲的学校也有七天长假。婚礼两边都要举行。先在广汉摆酒,二号去京都咱们家摆酒。”

    郭小洲注意到母亲的嘴巴动了动,却忍着没说出话来。他心底顿时想起,母亲希望他能在郭家屯大婚啊!乡里乡亲多,热闹!在广汉摆酒的话,一些淳朴的乡亲免不了要长途跋涉来广汉,无疑增添了乡亲的麻烦和费用。

    甘子怡看向郭小洲,意思很明确,征求他的意见。

    郭小洲看了一眼丈母娘,痛快的说,“我们俩坚决服从长辈们的意见。长辈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做。”

    他这话的意思其实是有内涵的,他只说“服从长辈”,没有直接点名听某一个长辈的。他妈妈也是长辈,等甘苏离开,他们想在哪儿摆酒就在哪儿摆酒。

    接下来是是商谈一系列的流程,甘苏极为重视细节,她拿出笔记本,一五一十敲定时间和各项程序。

    在婚纱照的拍摄问题上,甘苏和甘子怡之微有分歧。

    甘苏认为,婚纱照必须高端大气上档次,说她也不要求像谁谁谁家的儿子闺女那样,去欧洲去瑞士去非洲大草原拍婚纱照,但在国内的话,非丽江鼓浪屿天涯海角莫属。

    甘子怡则认为在京都找家比较知名的婚纱摄影公司就近拍摄。

    站在甘苏的角度,她懂女儿的心思,没有一个女孩不愿意自己的婚纱照美轮美奂,且有非凡的意义。甘子怡这么表态,无非是担心拖累了郭小洲的工作和学习时间。

    两人争执一会,郭小洲连连对甘子怡使眼色,意思是你先答应下来再说。

    甘子怡这次没有听他的,而是很聪明地使出了杀手锏,“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到处跑。”

    甘苏没辙了,苦笑着摇头,“好吧,反正你的事情一向都是你自己决定。”

    经过这一幕风波,甘苏原来还打算在郭家吃顿晚饭再走,但现在兴趣全无,笑眯眯地对郭家父母说,她在京都给甘子怡请了安胎保胎方面的专家,约好明天见面。今天下午她就得带着甘子怡返回京都。

    甘子怡尽管再这么不愿意离开西海,但婚礼前的分开却是一种习俗。

    郭小洲和大嫂父母一起把甘苏母女送出门。

    一行人刚出院子,对面走来一群面红耳赤的中年人,其中一名男人目光落在郭小洲大嫂身上,忽然站住,笑嘻嘻走到郭大嫂身前,拦着她说,“你还认识我吗?”

    郭大嫂尴尬地看了甘家母女和郭小洲一眼,强大笑脸,“你是工商所的雄所长。”

    “行,你到底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对哥没印象了呢?”这个肥头满面的男人醉醺醺的目光掠过郭小洲父子,在甘苏和甘子怡之间穿梭,最后落在甘子怡脸上身上,眼睛里异彩连连,“不错,真不错,她是你朋友?”雄所长的酒气都喷在郭大嫂的脸上。

    郭大嫂担心郭小洲误会生气,连忙说,“雄所长,这是我弟媳……”

    “弟媳好,我就喜欢弟媳妇,不多说,今天下午我请你喝你弟媳妇一起吃饭……”雄所长说着,一只手居然伸向甘子怡的脸颊。

    “啪!”甘子怡毫不犹豫的一记耳光。
正文 502.第502章 【大菩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弟媳妇?弟媳妇好啊!下午一起喝几杯,我请你们俩……”雄成文打着酒嗝,一只手抓向郭大嫂的手。

    甘苏母女脸色寒冷。

    郭父和郭母强打笑脸说,“雄领导……使不得……”

    郭小洲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往大嫂身前一站,雄所长一伸手,抓到的却是郭小洲的手,他眼睛一瞪,“滚开……”

    郭小洲没有理睬他,而是回头看着站在身后,一脸羞怒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的大嫂,轻声问,“大嫂,你们的小超市是不是按规则在正常缴纳各项税费?”

    郭大嫂连连点头,“都有缴纳的……”

    “工商手续是否完备?”

    “完整,一项不敢拉……”

    郭小洲回头看着雄所长,很认真道:“今天是我们家的高兴日子,我们不想挑事儿。这次可以原谅你,但绝对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说到这里,郭小洲看着雄成文的四名同伴道:“他喝多了,你们应该把他带走,让他醒醒酒。”

    郭小洲当着对方四五个男人的面,眼神明亮而坚定,没有任何畏畏缩缩的样子,对方有两个男人看出郭小洲和甘苏母女的凛然气场,顿时有些心虚,拉着雄成文的手,“老雄你喝大了,走吧,走吧……”

    “我凭什么走啊,我怀疑她的营业执照没有年检,我要检查……”雄成文兜着圈子绕过郭小洲,继续伸手去抓郭大嫂。

    郭小洲抬眼去看郭大嫂,郭大嫂朝他肯定的点点头。意思年检过,没问题。

    郭小洲毫不犹豫地挥掌,“啪”地扇了雄成文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敢打我……我糙你麻痹……“雄成文暴怒着冲向郭小洲。

    郭小洲抬脚照着他的胸腹猛踢。

    雄成文捂肚痛嚎!

    甘子怡在一旁为自家男人鼓掌喝彩。

    他的四名同伴立刻上前拦住郭小洲,但看了郭小洲打人的动作,感觉像个练家子,其中两人嘴巴上嚷得凶,却不敢动手。

    “你麻烦大了……”

    “知道他叔叔是谁吗?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

    “你等着,有你龟儿子苦头吃……”

    郭小洲不动声色对大嫂说,“嫂子,你先把爸妈送回家。”

    郭父郭母有些担心郭小洲吃亏,不想离开。

    郭小洲笑着说,“爸妈放心,您们知道儿子在广汉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不会有半点问题。”

    郭母胆小,“二娃子,你现在是国家领导,再不能随便跟人动手……要不,你快打电话找人,别吃他们的闷亏……”

    倒是甘苏比较淡定,她笑着低声和郭母说了几句话。郭父郭母这才跟着郭大嫂离开。

    现场只剩下郭小洲和甘苏母女,对峙五个男人。

    甘苏忽悠走了郭母,但她没有打电话找人,而是冷眼旁观,了解郭小洲处理问题的能力。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婚不结也罢。

    至于动手,甘苏了解女儿的战斗能力,像这样疏于锻炼的中年男人,来十个二十个在甘子怡面前都是白瞎。

    雄成文打电话期间,郭小洲也拿出电话给程国栋发了条消息,“我在广汉市文昌小区,遇上劫匪,速来……”

    雄成文搬了救兵后,五个男人虎视眈眈堵住郭小洲三人的去路,只等救兵到来,瓮中作弊。

    郭小洲很低调的看着咬牙切齿的雄成文道:“要不,你向我赔礼道歉,并承若不再骚扰我的家人,我考虑放你一马,如何?”

    “你做梦,装,使劲的装,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是那儿的人,秦南乡下什么郭家屯的人,还想说大话吓唬我们,一会你就知道老子的厉害……”

    见几个伙伴有些疑虑,雄成文大声说,“他们是外地人,老子审过他们的执照,他们有几根骨头都摸得清……”

    “你真莫得清?”郭小洲微带嘲讽地看着他,“看来你还不明白,既然我站在这里没走,就一点都不怕你们的所有后手后援救兵。”

    “你TM的继续吹,等会让你丫的去号子里吹够。”雄成文哈哈狞笑,手指甘子怡,“这妞是你的女人?你进去后,老子就找你的妞玩玩……”

    话没说完,甘子怡倏然闪动,只见一道身影矫健飞跃,而雄成文发出一道凄惨的呻吟,“嗵”地飞身跌地,捂着裆部不停惨叫……

    他的两名同伴欺负甘子怡是个女人,而且没怎么看清楚甘子怡的动作,上前就挥拳,“你特么的居然敢对雄哥出手,不想活了……”

    甘子怡娇哼一声,双臂挥展,“砰嗵”两人左右分跌。

    甘苏担心甘子怡动了胎气,连忙上前喝止。

    正在这时,两辆警车风驰电掣驶进了小区。

    听到警车声,雄成文就好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他强忍疼痛,一只手捂裆,一只手朝警察方向挥手,“小叔!我在这儿……”

    两辆警车倏然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五六名警车,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神情威严,正是广汉市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雄广进。

    雄广进弟兄五个,他是老幺,雄成文正是他大哥的儿子。双方年龄相差不过6岁,但却隔了一辈。

    “小叔!这对狗男女刚才动手打了我们……”

    郭小洲认出了雄广进。春节期间陈静秋遭遇蓄意车祸事件中,当时整个广汉市局调动了交警支队,刑警支队和治安大队,其中联合出警的正是治安大队的雄广进副大队长。

    雄广进也挺奇怪的,一般看到警察,嫌犯要么点头哈腰说委屈,上前套近乎,要么调头开溜,还有极为稀少的一部分则负隅顽抗。当是他很少看见如此淡然的嫌犯,特别是两个女人不仅不着急不害怕,而且还抱着手站在边上冷笑。

    雄广进心中顿时打突,心想这两个女人肯定有什么背景。抬眼再看男的,立刻张大嘴巴,这不是春节期间把他连续忙了两天的那个郭小洲吗?

    其实一直到案件结束,他只知道郭小洲是陈塔的书记,还知道郭小洲和他们市局和程局关系好,是市局名人宫加力的“大哥”,认出郭小洲后,他连忙喝止几个拿手铐欲要拷人的干警,笑呵呵地上前伸手,“郭书记。春节一别,没想又见面了。”

    郭小洲淡淡的朝他笑了笑说:“倒是难得一遇。只不过每次见面都不是什么好事。”

    雄广进一脸的苦笑,尴尬的握着郭小洲的手,回头呵斥目瞪口呆的雄成文,“小文,还不赶快来给郭书记赔礼道歉。”

    雄成文满脸不甘地站在原地,他挨了打,还要给人赔礼道歉?

    郭小洲收回手,无所谓的笑了笑,“既然雄队长来了,就按程序秉公办理吧。”

    这句话把雄广进刺得不上不下,他暗暗瞪了雄成文一眼,自己这个侄子是什么货色,他清楚,喜欢喝点酒,但没有酒德,酒后撒酒疯,前后两任老婆都离他而去,而且还有点好色,喜欢勾搭良家妇女,上次被人家老公堵在床上,还是他出面帮着解决的……

    他不用问,闻到这个侄子满嘴酒气,看到甘子怡的绝色后,心中便明白,这小子一定是酒后搭讪美女,吃了人家的亏。

    他眼珠子一转,笑了笑说,“都是熟人,有话可以坐下来解决。今天下午,我请郭书记吃饭,一定让这个不开眼的王八蛋亲自给郭书记赔罪。”

    雄成文还不明白自己惹了什么人,他还以为小叔是在说反话,以前惹了这样那样的小麻烦,有的自己能摆平,自己摆不平的有小叔帮着摆平,他不服气的说,“小叔!我是正式报警,你要大公无私的话,让别的人来办理这个案子。”

    雄广进彻底的无语了,他怒其不争地看着雄成文,怒道:“给我滚!”

    雄成文的几名同伴酒没喝多,都清醒着呢,他们早已从雄广进对郭小洲的态度中看出了端倪,立刻上前拉扯着雄成文离开现场。

    雄成文不依不饶,但却被四个人强行驾着推离。

    没想郭小洲两眼一寒,“想溜?哪那么容易?”

    雄广进脸色一黑!心想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也是混体制的,怎么做人不留一丝底线?

    “尼玛戈壁,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别拉我,你们再拉我,我跟你们翻脸……”雄成文闻言暴跳如雷,挣脱了束缚,气呼呼地站在小叔身侧。

    雄广进看着郭小洲,仍然带着笑意说,“都是熟人,也不是什么上台面的的大事,今天给我个面子,双方握手言和。我这侄子的确有些小毛病,我来教育他。”

    他这话也算是给足了郭小洲面子。论级别,他也是副处,不比郭小洲差。论权力,他是地主,郭小洲是外来户。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郭小洲还能欺到他这个地头蛇的头上?

    郭小洲目光寒冷,“我给过他机会。他不珍惜,所以,我不会放过他。”

    雄广进气得够呛!

    “我们头给你面子,你不珍惜,后果自负。”干警队伍里有个雄广进的嫡系,一看头头被踩,便站了出来,“你只是不过是个镇里的书记,在广汉想耍威风,没门。”

    郭小洲看着他,又把目光看向雄广进,“我相信法律。一个国家必须做到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这样才能让国民安康!雄队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雄广进还没答话,雄成文便跳出来骂道:“不知道死活的小畜生,还尼玛装,老子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很多人有时候,并不明白说错话比做错事还要严重。事情做错了可以改正,话说错了,却如泼出去的水,如何都收不回来。

    甘苏凤目圆睁。

    甘子怡眸子里的怒气越来越盛。若不是她顾忌郭小洲是她男人,她不好抢自家男人的风头,她早已几耳刮子扇得这畜生闭嘴。

    郭小洲只是看着雄广进冷笑。

    雄广进感觉不是很妙,但又想不出郭小洲能怎么着,翻天?

    见过郭小洲不说话,雄成文没有一点死到临头的觉悟,反倒有些得意。对方终于认怂了。接下来由着他来玩。

    正在这时,一辆挂公安牌照的黑色奥迪徐徐驶了过来。

    熊广进目光一凝,他认识这辆车的车主,广汉市局二号人物,程国栋的座驾。

    郭小洲忽然淡淡开口,“你们不按程序来,我帮你们走正规程序。”
正文 503.第503章 【市长请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已经足够惊人的戏剧化又出现了一幕让所有人都意想不道的局面,哪怕是刚刚“忍气吞声”的雄广进也想不通,为什么局里的二号人物能被郭小洲随随便便喊动。

    广汉是西海最大的地级市,副省级城市。一个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可不是随便一个路人甲,电话一打,就巴巴跑来。

    这只能证明一点,郭小洲要么和程国栋交情不一般,要么另有雄广进不知晓的背景。

    雄广进心头一紧,朝着程国栋小跑而去,毕恭毕敬行礼道:“治安大队雄广进向您报道。”

    程国栋只是收到郭小洲一条短信,还不了解情况,他还以为雄广进是接到报案后赶来现场处理情况的,笑了笑,伸手和他握了握手,“雄队长带队出警吗?”

    雄广进脸色微微一僵,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

    但他还来不及答话,程国栋已经越过他,直奔郭小洲而去。

    等他反应过来赶过去时,程国栋已经和郭小洲紧紧握手寒暄。

    郭小洲向他介绍甘苏和甘子怡。

    程国栋眼睛一亮,极为热情地主动伸手,“欢迎你们来广汉!下午我做东为你们接风。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

    雄广进内心震惊,他是了解程国栋性格的,在局里在市里,甚至是面对一些副市长时,程国栋的架子都摆的极高的,何尝如此低姿态过?

    更令他惊讶的在后头。

    甘苏表情平淡地予以婉拒,“不好意思,我们下午的飞机。”

    程国栋表情不变,依然带着笑容,“如果您下次来广汉,我还是希望能有请您吃饭的机会。”

    甘苏不置可否点点头,高傲的态度依然。

    倒是甘子怡有些过意不去,笑了笑说,“你是小洲的朋友,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多。”

    程国栋满面春风道,“那是一定的。”说完,他看向郭小洲,“这里……”

    郭小洲脸色顿时一寒,指着小区的摄像头道:“程局不妨先看看监控录像。”

    他喊“程局”而不是“程哥”,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要公事公办。

    程国栋看了脸色忐忑的雄广进和雄成文几人一眼,和甘苏母女打了个招呼,拔腿朝小区监控室走去。

    雄广进踌躇半晌,也拔腿跟上。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到雄成文几人想开溜,他心中一恼,刚才让你道歉,你要斗狠,以为有我这个小叔就可以在广汉横强霸道,现在看到人家势大,就想开溜,玛德,留我在这里当冤大头?

    他回头低喝一声,“你们谁都不许走。”说完,他对几名手下下达命令,“看好他们,走一个人,你们负责。”

    雄成文一伙傻了眼。

    他的同伴开始小声埋怨他,“早让你走你不走,现在好了,大家全走不了了?”

    雄成文的酒劲也慢慢醒来,他一直以为,郭小洲和郭大嫂不过是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再怎么强势,在广汉这一亩三分地上,还能压得住他?但是后来的结果证明,人家不仅是强势,而且人脉彪悍,堂堂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都得看人家的脸色。

    监控室里又是一番景象。

    当程国栋看到雄成文跌跌撞撞屡次伸手去拉扯郭大嫂的色眯样时,他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雄广进一直呆呆看着视频录像,脸色灰暗。

    不过当他看到郭小洲先出手打了雄成文一记耳光时,心中微生希望。哪怕自己这个不成气的侄子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但动手打人总是不对的。最多他们委屈点,向郭家赔礼道歉。

    但是程国栋接下来一席话,却让雄广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我们市全力争‘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称号的关键时刻,出现了这样的害群之马,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公开酗酒,公开调戏异性,罪不可饶。”程国栋先给雄成文扣了一顶大帽子。

    雄广进也是体制中人,而且深谙游戏规则。

    程国栋给雄成文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那是要下死手整的节奏啊!一旦上报到“创卫”办,大刀立马下砍。雄成文别说所长的帽子,公职都未必保得住。

    “创卫”办的主任由市长亲自兼任,下辖各政府机关领导。曾经某局副局长因为违反了创卫的规定,被市长强势摘了官帽子。

    “创卫”首当其冲的条件是:公共环境、公共秩序、公共关系。不得不说程国栋这顶帽子扣得够狠,够严,够铁。雄成文等于违反了全部三项要点。

    雄广进自己,也曾经参与了“创卫”检查组。他了解一些“创卫”的内幕。

    比如,市领导正头疼申报资格问题。并且由一名副市长带队,亲自跑卫生部和环保部公关。

    按规定,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城市不得申报:(1)申报前12个月内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严重违纪、违法犯罪;(2)申报前12个月内曾发生有全国影响的重大安全事故、重大食品药品安全事故、危害国家安全和社会政治稳定的重大事件、重大刑事案件、重大环境污染事件。

    恰好,广汉的和欧化工在去年就发生了影响恶劣的涉污事件。

    现在广汉正全力灭火,企图把和欧涉污事件定位在轻度污染层面。

    试问,“创卫”办的领导正闹心之时,又出了这等事情,撒气的大板子一旦落下来,雄成文浑身肯定没了好皮。

    虽然结局已经在意料之中,但雄广进还是要替侄子奋力求一个最低惩罚,谁让他基本是大哥一手带大的,说起来雄成文的父亲是他大哥,实际上却比亲爹还亲。大哥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现在身体又不好,一旦受了刺激……

    他想到这里,大胆开口求情,“程局,郭书记,我替我侄子求一次情。”

    “你侄子?”程国栋微微挑眉。他之所以要扣大帽子,是因为郭小洲已经暗示他的态度,但雄广进的求情,却又令他有些为难了。

    雄广进这人比较会做人,在市局基本上已经爬到了中高层,很有可能明年接替大队长的职务,进入市局党委成员序列。

    最关键的是,雄广进在市局隐隐有倒向他的趋势。他如果未来要争局长位置,笼络中高层干警是必须的手段。

    程国栋有些犹豫,低声问郭小洲,“小洲,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郭小洲撇了他一眼,淡淡说,“公平公正处理。”

    程国栋和雄广进都有些吃惊。

    这是要往死理整的意思啊!不过程国栋心中释然,对方公然当着双方父母的面调戏未婚妻和大嫂,婶可忍叔不可忍。郭小洲怒了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雄广进还在期待程国栋会不会给他面子时,程国栋脸色一凝,正色道:“先按治安处罚条例予以拘留,然后通报到市‘创卫办’”。

    雄广进嘴巴动了几动,最后无奈地低下头。胳膊究竟粗不过大腿。

    郭小洲笑了笑,他知道,他没看错程国栋。

    接下来三个表情不一的人回到闹事现场。

    雄成文看着小叔铁青的脸,心中一凉,走过去低声问,“小叔,摆平没有?”

    雄广进一耳光扇过去,怒斥道:“我跟你说过多次,你要改掉酗酒的毛病,你左耳进右耳出,现在好了,你惹了你惹不起的人,活该你倒霉。”

    说实话,他是有怨言的。其实完全是可以相互给面的小事,有必要搞大吗?如果他的位置再高点,权力再大点,姓郭的,姓程的敢吗?

    程国栋看了他一眼,咳嗽一声,刚要说话,小区入口方又风驰电掣驶入了三四辆轿车。

    打头的一辆正是广汉市的二号车,市长鲁扬的座驾。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再度紧张起来。

    文昌小区是个很普通的小区,如果没发生什么大事,不值得市长带几辆车出现。难道这里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程国栋和雄广进的心再度一紧,两人没敢擅自迎上去,而是对着车辆行注目礼。

    四辆车徐徐停靠在他们前方,市长鲁扬不等秘书下车,就抢先下车,在一名中年男人的小声指点下,他直奔甘苏而来。

    远远地伸出手,热情的说:“甘巡视员大驾光临我市,我代表广汉市市委市政、创卫办表示热烈欢迎!”

    甘苏的双手依然下垂着,脸上还是傲然之态。

    鲁扬身后的秘书担心领导受窘,急忙出声介绍,“这是我们广汉市人民政府市长鲁扬。”

    甘苏的脸上这才微微一动,收敛傲态,徐徐伸手,“鲁市长好!”

    鲁扬最近因为“创卫”急的脸上长了一串痘痘,全国“创卫”城市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荣誉,但广汉上一届属于“全部文明卫生城市”。如果在他手中丢掉这个称号,他难以向市政府和市民交代,也给了政敌攻击的把柄。

    环保部方面,因为有西海籍大员的帮助,已经把和欧化工污染定性为轻度污染,就是卫生部方面一直没有进展。副市长带队在京都安营扎寨公关,但却连分管西南“文卫”的甘巡视员面都见不着。

    这次,也算是个运气。

    甘苏在郭家决定临时返回京都时,就给卫生部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让她订返程机票。这个秘书正被广汉市政府一行缠得焦头乱额,大好处她不敢收,但小礼物却收了不少,收到领导在广汉要订返程机票的讯息,她适时地透露给了广汉市方面。算是还了人情。

    于是,广汉市带队领导立刻向鲁扬汇报。

    鲁扬得知消息,立刻中断会议,带着创卫办卫生局文明办等相关人员,急赴文昌小区。

    鲁扬态度谦逊地说,“一直想邀请您来我市指导工作,这次您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感受下我市人民对卫生部领导的热情盼望之情。”

    甘苏眉毛一扬,目光瞟了一眼已经魂不守舍的雄成文,语气严厉而冷淡道:“广汉市是上一届国家级卫生城市,成绩犹在。但是,一个国家卫生城市是一个城市综合功能和文明程度的重要标志,国家卫生城市称号是反映城市整体卫生文明程度的最高荣誉。我想问一下鲁市长,广汉为什么要创建国家卫生城市?”

    鲁扬暗暗一怔,甘巡视员这是要“将军”的节奏啊,他笑着回答:“创建文明卫生城市,有利于改善投资环境,促进我市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有利于提高我市的城市管理水平;有利于身体健康,提高人民健康水平……”

    甘苏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那么请问,一个在大白天酗酒调戏妇女的地方官员,是怎么响应政府创卫号召的?”

    鲁扬脸色一寒,冷厉的眼眸默默环视四周人群。

    雄广进哀叹一声,知道自己这个侄子是彻底完蛋了。

    而雄成文的脸色煞白,双腿已经微微发抖,几乎要瘫痪在地……
正文 504.第504章 【隐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平静的看着醒酒却已经频临崩溃的雄成文,他确信,自己已经向甘苏证明自己的能力。哪怕没有市长鲁扬到来,甘苏的光环不显,他也证明了自己对家人的保护能力,以及他的冷血舔犊决心。

    作为出生在世家的甘苏,最看重的不是男人们究竟能走到多高,而是他们对家族家人的维护决心。她看过太多家族的男人们因为顾虑或者自私,而袖手旁观的事,甚至有的拿妻女当晋升的砝码拱手送人。

    当然,鲁扬的出现,只不过加快了雄广进雄成文叔侄的崩溃。

    在鲁扬的铁腕下,程国栋当场带走雄成文五人,当着甘苏的面,高调表示要严惩。

    而鲁扬曾经因为广汉论坛“随便门”事件对郭小洲有点印象,当他得知甘苏是郭小洲的准丈母娘后,对郭小洲的热情和“好感”直线上升,便非常动情的拉着郭小洲的手说,“小郭书记,当初论坛的随便门事件你的表现异常出色,我就知道你决不是池中之物,当年抽调到基层挂职,我是知道的,只是很遗憾,等我再找人问起你时,你却已经去了青山陈塔!可惜啊!你是我们广汉难得的年轻俊才……”

    郭小洲不知道鲁扬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但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喜欢听好话,唯有这点不假。

    虽然鲁扬等市政府卫生局领导热情留客,但甘苏去意已决。

    鲁扬无奈之下,只能带着车队亲自把甘苏甘子怡送到机场,在机场,趁着众多官员围着甘苏套近乎的间隙,郭小洲终于可以和甘子怡私下说几句话。

    “我下个周末去京都,上你家求亲去。”郭小洲笑着说。

    甘子怡微微羞红着脸,吐了吐小香舌,“你是一家之主,你怎么安排都行。”

    郭小洲发现,甘子怡自和他有了关系后,好像把骨子里深藏的女人味逐渐激发出来,现在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女人味十足,以前从不上脸的羞涩最近也格外频繁。

    他半开玩笑地低声道:“真什么都听我的?”

    甘子怡刚要点头,眼珠忽地一凝,她想起某次他要求她做出的“高难度动作”,顿时眸光一红,娇哼道:“除了那种事情。”

    “什么事情?”郭小洲今天心情极好,继续调侃道。

    甘子怡嘴角微笑,语气却微微有些古怪道:“老公,你若想寻求刺激,可以找外面的女人,我不反对……”

    郭小洲本能地嗯了一声,但是嗯完立即就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怎么扯着扯着扯歪了楼?这个话题断断不可继续,他干咳一声,马上转移话题说,“我这边的婚宴想在郭家屯举行,老家热闹,都是乡里乡亲的,而且也是我妈的愿望……”

    甘子怡毫不犹豫说,“你不提我也想说这事,在郭家屯摆酒席,学校的支教老师们可以来,我更希望来几个学生,这样才有意义。”

    郭小洲开心地嗯了一声,“到时搞几辆大车,把石头沟的老师和学生们都接过来。”

    甘子怡轻快的嗯了一声,两人四目相对,心越来越近,越来越温暖。

    这时,丈母娘甘苏不适时宜的喊了声,“子怡,该走了。”

    郭小洲低声交代,“注意身体。”

    “我知道,保证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宝宝。”甘子怡说着,不顾大庭广众,忽然伸手楼住郭小洲,在他耳边低声道,“老公你不是一直头疼收购和欧化工的事情吗,现在正是机会。”

    说完,缓缓松手,转身离去。

    看着甘子怡走进通道的背影,郭小洲感概万千,谁说出生豪门世家的天之娇女不懂得善解人意?

    其实在鲁扬到来之后,郭小洲心中曾经出现过同样的念头,利用广汉创卫有求于甘苏之既,一举拿下和欧化工。但一想到丈母娘看他的眼神,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甘子怡居然一直在默默关心他的事情,临走时还加以提醒。

    有甘子怡的提醒,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借势发力了。听老婆的话总归没错儿,让甘苏挑不出毛病。

    果然,送走甘苏,鲁扬的秘书何和卫生局局长丁发根联袂来找郭小洲。

    鲁扬的新秘书郭小洲不熟,但他认识卫生局长丁发根。

    丁发根很客气地摇晃着他的手,“郭书记是从广汉走出去的领导,欢迎你常回家看看!”

    郭小洲客气道:“在您面前,我怎么敢称领导。”

    两人一番寒暄后,鲁扬的秘书开口道:“早就耳闻郭书记大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郭小洲心想,你说的都是些鬼话,从广汉出去的名人多了,况且,他还真算不上名人,如果不是他和甘家的关系,鲁扬会理睬他,记得他?

    当然,他还是热情地跟对方握手,“你是二号首长,能认识首长,才是我的荣幸。”

    所谓的花花轿子,不就是你抬我,我抬你么,抬得皆大欢喜。

    方秘书一脸客气地发出邀请,“郭书记下午没什么安排吧,鲁市长设宴请你。”

    郭小洲当然没事,但是他还是微微皱起眉头,“哎呀……我本来有要事赶回武江,但鲁市长请客我怎么着都不能推脱。”

    秘书和丁发根脸色一松,左右簇拥着他走出机场大厅。

    二十分钟后,散人来到了广汉市黄金海岸大酒店,郭小洲发现包房里已经坐着三个人,其中两人他认识,曾经的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牛高,今年已经晋升一格,成为市政府的大管家。

    坐在牛秘书长左边的美女,是电视台以前三大花旦之一的古晓莹。另一位美女郭小洲没见过,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适中,略微丰满,胸硕腰细臀肥,身穿黑色的职业装,毅然一副职场OL,眼神透着世故,属于朱颖一类的美人儿,但却逊色朱颖太多。不在一个层次,但也足以让普通男人们垂涎欲滴。

    牛高看到郭小洲,立刻热情地起身相迎,“欢迎郭书记回家!”

    郭小洲上前一步,“两年不见,牛秘书长精神越来越好!”

    ‘谢你吉言!“牛高指着古晓莹说,“你们俩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郭小洲笑着朝古晓莹伸手,“美丽的古大主播!”

    “嘻嘻!我们台里的郭大才子!”古晓莹抿嘴微笑着,倏然她展开双臂,意思很明确,要和郭小洲来个拥抱仪式。

    郭小洲微微一怔,大大方方地跟着展开双臂。

    两人轻轻的拥抱了一下。

    郭小洲在台里上班时,加起来和古晓莹没说过五句话。而现在古晓莹表现出非凡的热情,不过是因为郭小洲今非昔比。

    当年广汉电视台的三大台柱子,朱颖,冯佳,古晓莹。

    三人风格各异,其中古晓莹身上绯闻最多,也最得上级领导喜欢和关心。

    因为她身上充满了成熟,羞涩,清纯,顽皮,聪慧的综合气质,让男人无不生出探究之心。

    牛高接着介绍他身右的成熟女子,“这位郭书记肯定不认识,刚调来广汉日报没多久的秦大记者,秦蓝,目前是我市创卫宣传活动的主笔。才女兼美女。”

    郭小洲客客气气伸手,“秦记者好!”

    秦蓝一直惊讶郭小洲的年轻和帅气,她更惊讶的是牛高和古晓莹对郭小洲的态度。

    她最近因为创卫宣传,和牛高古晓莹等人接触比较多,这两人都是眼睛朝天的类型,一般人压根爱理不理的,而且今天牛高还特别交代她,要把“贵客”陪好陪到位。

    “郭书记好!”平时大大方方,甚至有些妖娆的她今天居然有了股久违的羞涩。她和官场上的大腹便便男人厮混得多了,很少见到如此阳光帅气的年轻官员,一种身体本能触发她的羞涩神经。

    卫生局长丁发根拉了下椅子,请郭小洲坐下。郭小洲犹豫一下,没有客套地坐在秦蓝的身旁。

    “鲁市长还有个公务接待,一会才能赶过来。”鲁扬的秘书笑着和几人打过招呼后,示意点菜。

    菜单第一时间交给郭小洲。

    郭小洲摆手拒绝,“我不怎么会点菜,还是你们来点吧。”

    牛秘书长接过菜单,看着众人点名,“我看是不是从古主播开始,每人先点道菜。”

    古晓莹笑着说,“前天我市出了国家卫生城市、全国文明城市知识题库,其中关于饮食方面的问答是,饮食要清淡,要低脂肪、低盐、多维生素、不吸烟、不酗酒。我看就从我们做起吧。”

    不吸烟,这里的三个男士可以忍着饭后再抽,但不喝酒……

    牛秘书长笑着说,“今天贵客远来,酒还是要喝的,但要喝好不喝倒,大家点到为止……”

    秦蓝响应道:“我和古主播来点红的。”

    古晓莹根本不看她,而是笑着抬头看着郭小洲,“我今天就一杯,白的,陪我的老同事,好朋友。”

    郭小洲说了声,“谢谢!”。他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在揣测这群人中,谁占主导地位。按官职来说,牛秘书长自然是发号施令者,鲁扬的秘书也可以当一半家,但是他却发现,电视台的主播古晓莹却隐隐霸占了头名位置,她开口,方秘书从不反对,而牛高也只是要了点面子,在根本上也是不反对的。

    这证明,古晓莹和鲁扬的关系不简单。

    官场中,地方的主管领导和当地电视台美女、报社美女记者之间的关系暧昧已是常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郭小洲一边应付着他们,一边感叹,当初的广汉电视台三大台柱,朱颖远走,冯佳出事离台,唯有古晓莹屹立不倒,是有她的优势的。

    酒过三巡,忽然有人推开包厢,举着酒杯走进来,朗声说:“听说牛秘书长和方处丁局都在,我来给给位敬杯酒……”

    来人四十岁左右,外形极为儒雅英俊,满面春风,不过当他看到郭小洲后,脚步微顿,眼神倏凝。
正文 505.第505章 【反阻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人是黄家劲,广汉市宣传部副部长、电视台台长。可以说是郭小洲的“老熟人”了。

    当初因为朱颖而闹出的桃色新闻,使得黄家劲在电视台台长的位置上硬生生拖了三年,仕途受阻,一度很消沉。经过两年的蛰伏,正好又赶上省委书记郑经调离的洗牌契机,他终于获得了新生机会。

    经过家中长辈的运作,在五月份,有两个位置供他选择,一个晋升广汉市宣传部专职副部长、二是调离广汉,去某地级市担任副市长。

    他最近正为此犹豫。

    广汉是副省级城市,再熬一年半载,他很有可能接替宣传部长兼市委常委。还有个优势是广汉他熟门熟路,履新就能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劣势是他在广汉因为和朱颖的桃色风波而留下无法抹去的烙印,对他恨之入骨的程国栋则在他落寞的两年间,从排名靠后的副局长,连续跃升至常务副局长,就程国栋的升迁速度,目前就能和他平起平坐,在过几年,把他甩在身后也不稀奇。

    最大的麻烦是,程国栋始终如影随形,时刻都在盯着他。令他不敢犯任何错误。

    而去到青山市去担任常务副市长,该市虽然也是西海排名靠前的大型地级市,但广汉却是副省级城市,无形中落了半级。

    当然,这个副省级城市和地级市之间的差距其实也可以忽略不计。除非到了市委书记的高度,差别才能显现出来。

    他如果去到青山,还可以避开曾经压制他几年的桃色事件,而且还能躲开程国栋的“窥探”,放下包袱,轻装前进。

    今天,市宣传部在黄金海岸酒店有个公务接待活动,他代表电视台领导出席,在席间得知市政府秘书长和方大秘以及台里的女主播在隔壁包厢,他特地拿着酒杯过来敬酒。

    却没想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郭小洲。

    以前郭小洲是什么身份?是电视台的一个底层编辑,记者,是他予取予夺可以随便控制的对象。

    现在,不仅程国栋的接连爬升,连往日那个电视台的小喽啰都成了副处级实职领导,还是西海热点地区陈塔新区的党委书记。

    而他在正处的位置上两三年停滞不前。

    这种对比和落差,一直令他心头冒火。

    “黄台长台客气了……”牛高亦很客气地站起身。

    随后方秘书和卫生间丁局长,电视台古晓莹和报社记者秦蓝都举杯起身。在坐的人基本上都认识黄家劲,特别是牛高和方秘书两人,还隐隐得知小道消息,说黄家劲马上要被启用。

    因此对他是特别客气。

    众人举杯之际,却忽然发现黄家劲的脸色由笑脸转为冷峻。

    更令众人诧异的是,郭小洲表情平静的端坐在椅子上,根本没有起身,甚至连看都没看黄家劲。

    牛高眸露古怪地看着郭小洲,干咳一声,“郭书记,你是从广汉电视台出去的,黄台长你应该认识吧……”

    “抱歉!我不认识。”郭小洲淡然摇头。

    “你不认识我,我却很难忘记你。”黄家劲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当年你好像在电视台机房上班,我还记得你卑躬屈膝找我求调职的情景,小伙子,我待你不薄,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最终还是把你调去担任编辑记者。”

    “卑躬屈膝?用的好词儿!”郭小洲的表情冷漠到冰点,肆无忌惮的说:“你这一提,我倒是有那么点印象,当年有人是怎么卑躬屈膝求我的……”

    当年,黄家劲的确屡次找过郭小洲,希望他能帮着调解朱颖的关系,谁知后来发现,正是这个年轻人从他手中把朱颖夺走。

    他,程国栋,郭小洲之间是个连环套,程国栋恨他入骨,他恨郭小洲入骨。一个被夺了妻,一个被夺了情人。

    “你既然词语那么贫乏,我再送你个词儿:得意忘形要吃屁。”黄家劲语气里透着股股寒意,就在这一瞬间,他定下了未来去方向,去青山。

    在广汉,有程国栋盯他,令他痛苦不堪。那是因为程国栋的特殊职业,再加上他本身是夺人妻子,属于背理一方。换而言之,郭小洲从他手中抢走朱颖,属于郭小洲背理,他去到青山担任市委常委、副市长,正是郭小洲的顶头上司,他过去盯牢郭小洲,让郭小洲也尝尝痛苦不堪的滋味。

    “抱歉!请问,吃屁是什么滋味,你一定吃过吧。”郭小洲毫不犹豫予以坚决反击。

    一向以沉稳著称的黄家劲顿时脸色发青,单手紧握酒杯,他很想将手中的酒杯朝郭修小洲脸上狠狠砸去。但是一想到,他连两年都能熬过来,为什么不能熬过这几分钟,等他去到青山,就是郭小洲噩梦的开始。

    听到这里,在坐的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都可以吐口吐沫把自己淹死了。包括方秘书在内的所有人都脸色微变。一个是即将复出的官员,一个是市政府有求于他的年轻干部。

    貌似得罪谁都不好。

    得罪了黄家劲,他一旦升职,报复起来谁都受不了。

    而得罪了郭小洲,广汉创卫将遭遇重重一击。到时候市长鲁扬的屠刀砍下来,也不好受。

    “来来来,喝酒喝酒!黄台长,我们先敬你一杯。”这个时候,牛高只能出面打圆场,盼望黄家劲喝完酒后离开。

    黄家劲脸带笑意,朝方秘书丁发根和两女举杯,“还是我敬大家,祝大家喝开心。”说完,他举杯尽饮。

    郭小洲暗暗叹息,黄家劲毕竟不是何青易勋之流的嫩头青,没有中计发怒。居然隐忍了下来。

    在朱颖离开广汉后,程国栋的确是时时刻刻“关注”着黄家劲。黄家劲也变得相当低调。程国栋屡次打电话给郭小洲发牢骚,说盯了一年多找不出他的任何毛病。但是,上次程国栋说黄家劲这次大概有机会翻身,说他得到消息说上头要继续启用他。

    那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果他能成功激怒黄家劲,令他失态,最好是愤怒之下朝他动手。这样,拟定认命的副厅级领导和人打架的新闻,是条足以埋葬黄家劲的仕途新闻。

    可惜!黄家劲居然忍了下来。

    喝了杯中酒后,黄家劲笑着告辞离开。

    只不过他离开时冷冷撇了郭小洲一眼,眼眸里的寒意令郭小洲心悸。

    黄家劲离开,包厢里的紧张气氛顿时一松。

    牛秘书长和古晓莹担心郭小洲心情不愉,连连向他敬酒。还有坐在他身旁的秦蓝,喝了几杯酒后,言行极尽挑逗之事,特别是桌子下的大腿,隔会便有意靠向郭小洲。

    郭小洲一再避让,但牛秘书长和古晓莹还跟着起哄撮合。他这才明白,秦蓝是带着“任务”而来。这也证明,广汉市政府对于“创卫”已是志在必得,不惜手段。

    那么,他和鲁扬的交易的可能性大增!

    十分钟后,鲁扬终于赶来。

    看得出,他走得很急,四月份的天气,额头上微现细汗。

    在坐的人都齐齐起身迎接,把他迎上专门给他留的主位上。

    鲁扬坐下后,方秘书给他倒了半杯酒。

    鲁扬眉头一挑,“小方,郭书记不是外人,满上。”

    方秘书暗地里有些惊讶,鲁扬并不是不能喝酒的人,但他很少满杯和下级官员喝酒。除非来了部委要员或者省委大佬级数的人物。

    鲁扬虽然这样表示,但过小洲还有自知之明,他当然不能等着鲁扬给他先敬酒。于是他举杯起身,“敬您,鲁市长!”

    鲁扬笑了笑,招手道:“郭书记,坐下喝。”然后环视所有人,立了个规矩,“今天谁站起来喝酒,就罚谁。”

    郭小洲一口而干。

    鲁扬喝了半杯。

    不一会,丁发根举杯站起来,说:“鲁市长定的规矩不能坏,我先罚一杯,再向市长敬酒。”他笑着先自罚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满酒,然后再向鲁扬敬酒。

    “你啊……”鲁扬笑着伸指点点他,浅咪了一小口。

    接下来,鲁扬微微举杯对郭小洲说,“小郭书记,要记得常回来看看。”

    郭小洲笑着说,“我不想罚酒。鲁市长,这杯酒我坐着喝。”

    鲁扬很大度点点头。

    两人喝完这杯酒后,鲁扬抬腕看了看手表。

    方秘书连忙说让上饭。

    鲁扬看着郭小洲,“我就不吃饭了,小郭书记是年轻人,酒后应该压点饭。”

    郭小洲心中一动,摆手道:“我吃菜都吃饱了,大家吃……”

    方秘书起身道:“鲁市长,郭书记,要不您们去隔壁的休息室先休息会。”

    鲁扬看了看郭小洲,“走,我们俩就不在这儿影响他们吃饭,去喝杯茶吧。”

    “您请!”郭小洲起身让在一边,待鲁扬先走,他才跟上。

    方秘书把他们领到隔壁的休息厅,安排服务员泡好茶后,这才和服务员一起离开,并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十分钟后,还是鲁扬先按耐不住,略微犹豫了片刻后,朝着身边郭小洲问道,“广汉市创卫评选,目前在卫生部遇到难关……”
正文 506.第506章 【反间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听到这里,直截了当说:“作为广汉走出去的干部,我当然希望能替广汉争光添瓦,卫生部的工作我可以做,只是……”

    鲁扬心想你提条件也是应该的,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比如解决郭小洲的亲戚朋友的工作问题,公检法税银行系统由他随便挑,再或者一些别的范围之内的回报等等。

    “呵呵!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出面的都可以提嘛!”

    郭小洲笑着说,“陈开集团一直想收购和欧化工,这件事情您应该知道吧。”

    陈开集团收购和欧化工?鲁扬眼里的希望本还一闪一闪,听到和欧化工,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是由水长生常务副市长负责的,每天都有渠道向他汇报。他眼眸里升起一抹疑惑,直言道:“据我所知,陈开集团是国有企业?”

    他的意思很明确,陈开集团就是以极优惠条件收购了和欧化工,那也是国家的事儿,你个人是没有便宜可占的?你把这么好的资源使用在国家公务之上,是不是划不着?

    郭小洲认真道:“这些年来,一直是民企收购国企,鲜少见到国企收购民企,很多人不信任国企,认为国企占有绝对的垄断资源优势,包括资金、税收、人才、技术和市场等等,而对GDP的贡献率不足30%,解决了不到20%的就业,而每年拿走的收入却占了全社会分配收入的60%以上。这些数据或许只是一个初略的判断,真实的数据外界无从得知。”

    鲁扬心中不为所动,认为郭小洲扯大了,扯远了。

    郭小洲说:“作为政府领导,不管是大政府还是小政府,对国企都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希望将来的陈塔集团,能在公平的条件下和任何巨型企业进行竞争,而不是靠资源靠垄断。”

    鲁扬笑了笑,“郭书记雄心可佳。只是,和欧化工清算小组是水长生副市长负责的,而且,我听说另有新收购方出现,他们的条件比陈开集团开出的条件优惠。”

    鲁扬说的当然是套话,说起来是水长生在负责,但最后真正拍板的人是他。他和郭小洲一样,希望替自己辖地的企业争取到最大的好处。所以,他不愿意因为创卫而让和欧化工方面受损。

    态度决定一切。

    有些话无需说明白,鲁扬已经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接下来就看郭小洲怎么表态。

    郭小洲笑着说,“您指的另外收购方,是岭南的丰收金融投资集团吧。”

    鲁扬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鲁市长,恕我直言,您认为民营资本愿意做亏本生意吗?”

    “资本逐利,他们当然不会做亏本生意。”

    郭小洲直言不讳说:“那么您政府里有没有专业人士告诉您,他们开出的条件就是在做绝对亏本的生意。”

    “我们详细了解调查过丰收金融投资。”鲁扬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淡定从容的看着郭小洲。

    郭小洲暗暗惋惜,他知道,一个副省级城市,绝对不乏优秀的人才,也许不少人能看出问题,但谁敢开口说丰收金融方的收购有问题,如今,敢和上级领导对着干的人已经不多了。

    很多话他不能直说,只能很婉转的提醒道:“就和欧化工目前的困局,如果对方以已劣币驱逐良币之势赶走了陈开集团,但丰收金融最后并没有入主和欧,这个局面恐怕……”

    鲁扬表情奇怪的看着郭小洲,“对方为什么要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郭小洲闻言苦笑,是啊!对方干的事情是不正常。但他说的话也不正常。他要说服鲁扬,就必须拿出点干货来。

    但是干货怎么上,以什么次序上,是有讲究的。

    如果全盘托出,就要从甘子怡开始,讲到熊文涛,最后才是曹勇的丰收金融投资。而拿自己的家庭隐秘事情出来说,又不是郭小洲喜欢的。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说,“我实话实说,根据我的调查了解,曹勇的丰收金融投资收购和欧化工,其本质不是为了投资,而是打我的阻击。就像是庄家请的托一样,在旁边喊出高价,我跟了我亏,我不跟,他们也成功地阻扰了我。”

    鲁扬终于听出了点“内涵”,他问,“你和丰收金融之间……”

    郭小洲点头,“有点儿私怨。”

    鲁扬轻“哦”了一声,心中却泛起巨浪。如果郭小洲此言当真,那么未来还真有可能走向一个不可收拾的局面。

    陈开集团诚心接手,却被一心打阻击的丰收金融破坏,气走了陈开,而丰收金融却不愿意入主,这时,本来就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的和欧化工,和化工厂的工人们,是不是要闹翻天,这个责任谁来背……

    可是,怎么证明这件事情不是虚假信息呢?

    郭小洲适时提出一个方案,说:“我有个建议,由市政府主持一个竞标会,陈开集团和丰收金融公开现场竞标。丰收金融方如果条件更优于我们,而且愿意承担合同,我们心服口服离开。如果他们拿下标书,却又单方面找原因撕毁合约,广汉方面就要按顺序接受我们的条件合约。”

    鲁扬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对市政府没半点坏处,他没理由不答应。其实水长生找他汇报时也暗示过,陈开方面希望快速解决,不拖延,而丰收集团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似乎并不着急。

    市政府和陈开集团至少在“快速解决”的方向是一致的。

    “行!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你。”

    “谢谢鲁市长。”郭小洲一边客套一边说,“我还有个建议,就是保证金的事情,我们希望加高入场竞标保证金,由一百万增加到五百万甚至一千万。如果某方中标后放弃,放弃方的保证金将赔付给第二顺位中标方。”

    鲁扬眉头一扬,装作惊讶地说:“郭书记可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郭小洲呵呵一笑道:“如果他们只是为了阻扰我们,影响了我们的工作和计划进度。那么在保证金方面给予我们一定的补偿也是应该的。”

    鲁扬心中已有定论,但他的身份却不适合立刻表态,“这事情你们和水市长磋商,拿出一个方案来。卫生部甘巡视员那边……”

    “我来做工作。”郭小洲不再说客气话,因为本来就是公对公的交易,真要说谢,应该是鲁扬和广汉一方谢谢他才对。

    方秘书把时间掐得极准,就在他和鲁市长谈完“交易”后,牛秘书长丁局长古主播秦记者等人的饭也吃完了。

    鲁扬随后离去。

    牛秘书长和古晓莹邀请郭小洲继续下一个活动,K歌。

    郭小洲予以婉拒,他还要回家和父母商量回郭家屯结婚的事宜,还要召集身在广汉的雷日新易凡等人,开始有针对性的布局。

    …………

    …………

    回到文昌小区时,已是晚上七点。

    郭父郭母,郭大洲夫妻和小侄子都在客厅。

    看到郭小洲回来,郭母脸上的紧张担心终于卸去,她喃喃道:“没事就好……”

    郭父干咳一声,“二娃子,你要抽时间去一趟京都求亲,人家大度客气,咱们乡下人也不能不讲礼仪。”

    郭小洲赶紧回答,“下个周末就过去求亲。”

    郭父嗯了一声,起身抱起在客厅玩耍的大孙子,招呼郭母一起去替孙子洗澡。

    郭大洲和郭大嫂神情有些紧张地端坐在沙发上,看着郭小洲,他开口解释道:“二娃子,你嫂子和那个姓雄的所长,是清白的……”

    郭小洲连连摆手,“哥,嫂,别解释,我都知道。”说完,郭小洲起身给大哥大嫂各倒了一杯茶,诚恳道:“大哥!大嫂!谢谢你们。父母亲有你们照顾,我才能腾出时间投入工作。另外,嫂子,以前我这个做兄弟的如果有什么方面做的不对,说话过分,还请原谅。”

    这话把郭大嫂激动得热泪盈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兄弟,我刚才和你哥商量了。你结婚期间,我们关门三天,都回郭家屯给你帮忙……”

    郭小洲眉头一挑,“我的婚期是五一,五一期间是超市旺季,我看……”

    郭大洲打断他的话,很流利的说:“我们是你哥嫂,如果没有了亲情,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郭小洲难得听到大哥说出这般文绉绉的话来,他看了看大嫂的表情,就知道,这是大嫂教的,没准私下练习了半天。

    他顿时感觉到一股亲情的温暖。

    他微笑着开口道:“行!那就关门三天!”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郭大嫂起身,透过猫眼往外一看,表情有些惊讶地打开门,“你们找谁?”
正文 507.第507章 【体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门的是两个女人。前面一位四十五六岁左右,穿着精致,看上去很富态。后边一位二十三四岁,眼睛红肿,似乎刚哭过。

    两女手里都提着大礼盒,神情有些拘谨。

    “这里是郭书记家吧……”年龄大的女人一眼就瞟到了坐在客厅里的郭小洲身上,眼神一亮,恭恭敬敬说:“您就是郭书记吧,我是雄广进的老婆……”

    郭小洲立刻意识到对方是来干什么的,他端坐未动,平静道:“原来是雄队长家的,您来找我?”

    女人一把拉扯着身后的年轻女子朝郭小洲走去,“她是我侄媳妇秀桃,是雄成文的爱人,我们今天来,特别向郭大哥,郭大嫂和郭书记家人赔礼道歉的,都是成文这个不争气的东西闹得……”

    年轻女人颤巍巍来到郭小洲身前,倏然双腿跪地,哀求道:“求郭书记放过我家成文一次,他的确该死,但我刚怀了他的孩子……”

    郭小洲一怔,他没想到雄广进居然来了这么一招。

    郭大洲和郭大嫂吓了一跳,连忙去拉扯年轻女人,“这可使不得,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年轻女人赖在地上不起来,她死死抓住郭大嫂的手,“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喝酒什么都好,喝了酒就犯浑,这次一定要让他戒酒……”

    郭大嫂心容易软,她支支吾吾看着郭小洲,“你先起来……先起来……”

    郭小洲加重语气,“起来说话,否则请离开。”

    年龄大的女人见郭小洲的表情很绝然,她连忙把年轻女人拉起来,刚要开口,郭小洲举手阻止她,开口说,“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了。要说事情呢,也不是多大,但雄成文酗酒闹事的习惯不改,迟早给自己惹来大祸。如果我嫂子能原谅他,我可以不和他计较。”

    两个女人一听有戏,连忙对郭大嫂说好话。

    郭大嫂犹豫半晌,心想自己还要在广汉做生意,真惹下生死仇敌,以后的日子未免提心吊胆的过,她看了看郭小洲的神色,吞吞吐吐道:“只要他不再惹事,就算了吧……”

    “谢谢嫂子!”

    “谢谢……好心人!”

    两女对着郭大嫂说话,眼睛却都看着郭小洲。

    郭小洲淡然一笑,“既然嫂子原谅他,我也不和他计较。但是,事情如果就这样算了,不仅不能教育他,反而助涨了他的嚣张气焰,认为自己背景大,后台强,什么事情都能摆平。”

    “您说的对,一定要让他记住教训。”雄广进的老婆点头附和道。

    雄成文的老婆不知道说什么,胆怯地看着这个比他老公还年轻的领导。

    “这样,拘留时间不变,让他长点记性,工职方面,我会向相关方面打招呼,。不影响他的工作和职务。就这样吧。两位请回。”

    “好好!好!我家老雄一直说郭书记大人大量,果然……这点小意思,是我们向郭大嫂,向郭书记家人赔礼的……”雄广进老婆说着放下手中的礼盒,又暗暗推了侄媳妇一下,侄媳妇也把手中的礼物袋放在茶几上。

    “不打扰了,我们走的……”

    两女退向门边,郭小洲沉声道:“把东西带走。”

    “没有贵重礼物,只是……”

    “带走,否则我摔出去。”郭小洲语气冷厉道。

    两女无奈地转身拿上礼物。

    目送两女出门,郭大嫂关上门,小心翼翼地对郭小洲说,“大兄弟,我是考虑将来还要在广汉做生意,所以……”

    郭小洲知道大嫂通过上次他的告诫后,有些怵他,他笑了笑说,“嫂子的顾虑是对的,做生意尽量与人为善,能退一步就尽量退。但是,咱们只要守法经营,就不容任何人欺负。”

    郭大嫂连连点头,“我和大洲做梦都没有想到会走到今天,有自己的店子,房子,儿子……我们很珍惜,不奢望发大财,只希望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就满足了。”

    郭小洲夸奖道:“大哥有嫂子,是大哥的福气!”

    郭大洲在一旁嘿嘿直笑。

    正在这时,雷日新的电话打了进来,“郭书记,我到了文昌小区门口。”

    郭小洲说,“我马上出来。”他说着站起身,对大哥大嫂说,“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今晚就不回来了。哥,你给爸妈说一声,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出了门,开上从黄战哪儿借来的车,直奔小区大门。雷日新和他的座驾正在小区大门等候。

    郭小洲没有下车,他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后,驱车徐徐离开。

    十五分钟后,他和雷日新的车先后停在和盛假日旅游大酒店的停车场。

    陈开集团驻广汉的工作组,就租用了和盛旅游大酒店的两套房间。说起来是个工作组,实际上就是三个人,陈开集团的董事兼副总易凡,陈开集团的财务副总监赵强,外加郭小洲的秘书雷日新。

    两人进入电梯,雷日新简单汇报这两天的谈判情况,总体来说,他并不看好这次收购行动,所以话语间缺乏信心。

    郭小洲到是风轻云淡,没有激动,也没有失望,没有愤怒。

    电梯上到八楼,雷日新忽然压低声音说,“郭书记,我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哦!你说。”郭小洲一边步出电梯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这样的,前几天,有个人一直想接近我,请我吃过一餐饭,洗过一次脚,昨天送了条皮带给我,说是他们公司发的礼物,我当时没多想,就收下了,回家拆开盒子,却发现一张银行卡和手写密码……”

    郭小洲微微驻足,看着他,等待下文。

    雷日新的眸子有瞬间的慌乱和惶恐,结结巴巴说,“我开始以为是他不知道这盒子里有银行卡,马上给他打电话,他却说,是送我的礼物……”

    “对方必然是有求于你。你继续说。”郭小洲神情平静说。

    雷日新话还没开始说,额头上已经急出了一层冷汗,“他说他是丰收金融投资的高管……”

    “呃!”郭小洲眉头一挑,“卡里有多少钱?”

    “五万……”雷日新连忙解释,“我之前并不知道他是丰收金融的高管,他开始介绍自己说是某商业银行的,我正好有些财务方面的知识需要向他请教,你来我往彼此请了两回客,郭书记,我绝对没有出卖陈开集团的利益,这钱,我本打算还他,但他拒不见我,我……只好上缴给您。”

    郭小洲沉默半晌,“他们想让你做什么?成功后还会有多少报酬?”

    雷日新脸色倏然惨白,“郭书记,我真没有……”

    郭小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提前告诉我,我很庆幸,庆幸我没看错人。我问你过程,是要了解情况,不是问罪。”

    雷日新脸色微松,“对方要我们的报价资料……并许诺,事后再支付二十五万元。我马上就拒绝了……”

    很明显。不止是他在针对丰收金融布局,对方也做足了功课。丰收金融选择雷日新作突破口,是对易凡三人有过详细了解的。

    易凡是陈开集团的创始元老之一,本身有一定身家,自然不会为了区区几十万出卖自己的利益。财务副总监赵强是他亲自面试招进来的,从赵强的工作履历上看,他曾经在两家上市公司的财务部门工作过,薪水高,又见过大世面,不会轻易触法。

    而雷日新的履历复杂,又有“反戈”前科,家庭财务状况不是很好,于是便成为对方“圈中”的目标。

    实际上,郭小洲的心里远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雷日新的这个消息证明,他之前对丰收金融单纯打阻击的判断是有偏差的。如果丰收金融能拿到他们的底牌,那么相应在某些数据和价格上稍微增加,就能轻而易举击败陈开,拿下和欧化工。

    在走廊的路上,雷日新一再解释,郭小洲一直沉默不语。

    直到两人来到租用的房间前,郭小洲突然站定,开口说,“你暂时不要彻底拒绝他们,拖一拖,后天你告诉他们你要提价,让他们再往卡里打十万元,事后还要支付三十五万。”

    雷日新“啊”了一声,身体微僵着看着郭小洲,苦笑道:“郭书记,我……我……”

    “这叫将计就计。”

    听到郭小洲说出这句话,雷日新终于悟了,原来是让他继续演戏,反间计。

    雷日新微微有些踌躇,他的家庭虽然不富贵,但一直安稳平和,如果陷入这样的受贿或者商业间谍纠纷,未来就不属于自己掌握。也许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郭小洲当初看中他,也是基于他的头脑和冷静缜密的思维,如果雷日新不顾三七二十一就答应他,那也就不值得他看中了。

    “对方送你的钱,你可以上缴到新区纪委,绝对不会给你惹来麻烦。而且。就冲你的这股子忠诚精神,陈开集团会给予你重奖。前提是,对方入局,我们圆满收购。”

    雷日新精神一振,他沉默半分钟,默默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正文 508.第508章 【入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广汉市磨盘街徐中医养生山庄修建了十八座别墅,别墅皆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每一栋别墅的风格都不相同,相同的是,都带有院落和中医药浴室,私家花园和绿地,别墅背靠磨盘山,面向汉江,推窗见景,花木流芳,是广汉目前最炙手可热的旅游休闲养生所在。

    养生山庄虽然冠名徐中医,但却属于和盛生态旅游开发公司旗下,和青云山下院的道家养生馆、周康生态旅游区遥相呼应,特别是徐中医养生山庄,自开张后生意火爆,客人一般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一辆白色的奔驰SUV缓缓的从盘山路上驶进一栋别墅,一个身材适中的年轻男人和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先后下车。两人进了别墅大厅后,耐心地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等了十几分钟,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身披浴袍,在一名专职保健中医的带来下,出了药浴室。

    “曹总!”

    “曹总好!”

    一男一女恭敬起身。

    曹勇红光满面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们来了。”

    年轻的中医小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告辞离开。曹勇落座后,一男一女跟着坐下。

    “曹总,我今天接到广汉市水长生市长的通知,说和欧化工清算基本结束,将定在后天进行对外招投标。”女子是集团投资部副总,是正牌海归,曾经供职于海外大投行,身上散发着海派的大气和优雅。

    “哦?”曹勇伸了个懒腰,“和欧化工那笔乱账算清楚了?”

    男子急忙从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曹勇道:“这是我了解到的账目。账是算清楚了,但其中一部分的借债和欠款纠纷却等于死账,我们昨天晚上进行了推演,应该有两千四百万元很难要回来,而且,钟昇的私人借款涉及高利贷的有六笔,一共有二点八个亿,他前期还款一点四六亿,逃跑期间的利息高达六千四百万之多……”

    曹勇随便翻了翻文件,便随手放在沙发上,轻描淡写问,“那个姓雷的工作,你做得怎么样了?”

    男子回到道:“目前还没有定论,但看得出,这个人正在激烈的进行思想挣扎。”

    曹勇咧嘴一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只要价码足够大。”

    男人点头,“我今天晚上再找他谈谈,争取一举拿下他。”

    “曹总,根据我的分析,我们拿下和欧化工没有任何好处。首先,和欧化工和我们的产业布局不对接,我们没有专项优势,没有产业链优势,即使勉强拿下来,也会挣扎得很辛苦,现在化工产业的局势很微妙,我们哪怕是拿过来包装转让,也不是最好的时间,最近几年很难买出好价钱。”

    女子一本正经地继续分析收购前景,“最大的麻烦是,那些乱账,我看到有部分债主甚至都没有正式的入账手续,就是钟昇的一个私人借条。目前钟昇失踪,没有对证,这些借条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如果我们接了这个摊子,支付了债务,说不定又有人拿着钟昇的借条出现,到时怎么办……”

    曹勇耐心听完,不动声色道:“娄副总,和欧收购是个特例,我们暂时并没有盈利目的。我怎么安排,你们怎么做就是。”

    娄修竹是职业经理人,她很难理解一桩不以盈利为目的的收购行动。她不算曹勇的心腹,不了解这个收购案的背景。她张了张嘴,却被旁边的男人打断,“曹总,广汉市政府突然提高了投标保证金,您看我们是否参与投标……”

    “提高到多少?”

    “五百万。”

    曹勇默默皱了皱眉头,钱虽然不多,但白白扔出去就是面子问题。他想了想拿起手机起身说:“你们等我打个电话。”说着他走到一个房间拨打电话,五分钟后回来,说,“你们马上组织专门人员,报名竞标。”

    …………

    …………

    省委党校,东一楼学员宿舍。

    郭小洲在走廊上打完电话,推门走进宿舍,对华光雄说,“华哥,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和央行的师兄联系过,你兄弟是不是叫华英俊?”

    “对,是华英俊,谢谢!谢谢兄弟!”华光雄顿时知道事情有了眉目,他热情地握着郭小洲的手,“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只要是我能力之内的,没二话。”

    郭小洲客气道:“听我师兄的口气,他以前倒是比较看好华英俊,但是另一个人选也不算差,加上有人打过招呼,他打算给对方一个面子,上谁不是上呢,当然,现在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华光雄感叹道:“我家小弟其实比我们这几个哥哥都有能力有水平,但是他毕竟年轻,我一直告诫他,在体制内是不能认死理的,国人讲究中庸之道,人尖子和人渣子都不适合当领导,所以官场中人不能太锋芒毕露,聪明人就聪明在有些事情心里清楚,但不点破,不翻脸,不露声色,甚至打哑谜,装糊涂。可我这个小弟,精明过了头不说,全写在脸上。”

    郭小洲表示认可,“做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不是谁有能力就能上去,有时候有越有能力越是千年老二,扶不了正。

    “就是,谁说不是,我上次告诉他我要给他找关系,疏通渠道,大家在同一规则内竞争,他居然说他不搞歪门邪道,说他要凭借硬本事上位。把我气得……”华光雄如遇知己,吐槽道:“我告诉他,所谓政治上成熟,实际上就是遵守、掌握、运用规则的熟练程度。否则,你永远都不是一个成熟的官员,尽管某些潜规则是封建社会的遗留物,是政治腐败的润滑剂,但你必须要了解掌握,在什么时间怎么运用,在不踩红线的原则下……”

    郭小洲对华光雄顿时又高看了一筹,这样一个熟练掌握官场规则的年轻领导,上边还有个副省级的长辈支持,未来当真是不可限量。能结交个一个朋友,也许是他在党校学习的最大收获。

    他甚至不排除效仿成刚修正尧几人,自成一派。

    当然,前提是,华光雄还没有派系。

    他好奇地问了一声,“华哥,有个比较私人的事情,我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华光雄爽朗一笑,“你就是问你嫂子的三围都没问题,随便问,我知无不言。”

    “据我所知,目前西海主流三大体系,省委书记系,省长系,地方系,你是属于哪一系的?”

    华光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句话怎么说的,当官就得做墙头草,你不左右摇摆就活不长。郭兄弟你也不是外人,我实话实说,的确有过机会加入大队伍,但我考虑到目前资历不够,人家也不缺我这一个,所以目前孤家寡人一个。”

    郭小洲笑着说,“小圈子其实也有好处,一旦加入了圈子,大家不约而同的形成默契,对圈内人的事情不遗余力,有求必应。政治生活私人化,圈内兄弟好办事,在关键时期,还能抱团取暖。”

    华光雄附和道:“没错。但思想和情感的表达是圈子的本质,必须有共同话题,既需要利益也需要一定的友情,完全的利益圈子不长久,长久也只是表象。比如,我和你这样的,才能在朋友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郭小洲心中了然,这是华光雄对他释放出的信号。双方抱着共同的目的,那么事情就便繁为简了。

    他笑了笑说,“我五一大婚……”

    华光雄惊喜道:“恭喜恭喜!一定要去喝杯喜酒。”

    “我打算邀请你和雷万里,焦区,藤发喜四个同学前去。所以,还请你们在班上保密。”郭小洲很快给出了答案,他相信,以华光雄的政治领悟力,很快能明白他的意思。他给出的圈子人选,就是他邀请的四个人。

    华光雄微微一笑,停顿片刻,在心中默默寻思了这几个人选,对雷万里,他是百分百肯定的,但是,对焦区和藤发喜,他保留态度。

    特别是焦区这个人,低调到几乎没有任何朋友,但是他相信,既然郭小洲看中,肯定有其优势。

    “一言为定,我们四个人到时一定去恭贺郭兄弟大婚!”
正文 509.第509章 【变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广汉市市政府在黄金海岸大酒店小会议中心举行招投标仪式。

    参与招标的只有两家公司,一个陈塔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另一家是岭南丰收金融投资集团。

    会议在常务副市长水长生的主持下召开。

    当天,陈开集团似乎并不重视,董事长和总经理都未出现在现场。出席招投标的人是集团副总易凡和两名助手。

    岭南丰收金投的重量级人物也未出现。出现在投标现场的是一名叫娄修竹的职业经理人,陪同她现身的是公司资源信息方面的高管刘耀。

    双方集团的重量级领导全未现身,在市政府的工作人员看来,这显然极不正常。数亿元的收购,居然如果如同儿戏。

    但水长生却信心十足,他一本正经地坐在小会议圆桌顶端,左右两侧是陈开集团和丰收金投的人。会议室外围有几十人,分成五个方阵而坐。

    这五个方阵分别是广汉市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和欧化工工人代表,广汉市金融部门代表,钟昇私人欠债代表,以及和欧清算小组和市政府工作人员。

    公证员先发表讲话,陈述相关竞标规则。然后双方代表各自呈上五百万竞标保证金。由相关银行现场核实保存。

    接下来由双方代表现场呈交标书文件。

    水长生接过双方标书,转交给会议室的政府工作人员,有公证人员监督,进行现场比对。

    在比对标书的过程中,岭南丰收金投的高管刘耀频频打量雷日新的神色。眸子里的虐笑意味极浓。雷日新一直沉默不语,刻意回避对方的目光。

    但是陈开集团方的主将易凡却将脑袋微微后仰,在刘耀的逼视下毫不退缩,甚至冷笑道:“和欧化工我们志在必得。”

    刘耀想起昨天晚上拿到雷日新发送邮件后的情景,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坐直身体,得意洋洋道:“也许你们可以成功中标,但代价足以拖垮陈开,算赢吗?”

    易凡看了雷日新一眼,低声对刘耀说道:“本来我还不太确定能否中标,不过看你这么得意,我方有十分的把握拿下和欧化工。”

    刘耀不怒反笑,冷笑道:“易总,你们能拿标的代价有多么昂贵,将来会怎么亏损,你我心知肚明。有这磨嘴皮子的时间,你还不如好好想一想,你们拿国企的钱肆意浪费,责任由谁来担当?”

    刘耀昨天下午终于说服了雷日新,并当场向雷日新指定的账户打款十万,晚上,雷日新用手机偷拍的标书文件,完完整整传送到了刘耀的邮箱。

    刘耀和娄修竹带着复印件连夜赶往磨盘山徐中医养生山庄。

    曹勇和两人仔细研究了陈开的标书后,三人大吃一惊。这个标书的条件太高了,比他们有意透露出来的条件还要高。

    和欧化工收购,主要存在三个方面的比对。

    一个和欧所欠的银行债务和私人高利贷债务。

    二是相关重组后下岗工人的安置和补偿。

    三是后续环保设置的添置方案。

    其中最主要是问题就在于银行债务和私人高利贷的赔付问题。全款赔付,还是按一定比例赔付,由政府承担其中一部分,政府承担多少,收购后当地政府提供多少财政贷款和补贴等等条款。

    研究完这个标书后,娄修竹站在纯技术层面总结,说任何一方以这种自杀性条款拿下和欧,都等于找死。

    曹勇在金融圈摸爬滚打多年,他也迷惑不解,很严肃地问刘耀,对方会不会使用反间计来布局?

    刘耀当时拍胸脯表示,绝对没问题。

    他了解过雷日新的家庭。夫妻两人都是工薪阶层,有个五岁的儿子,双方还要赡养四个老人,房子是老式家属楼,最主要的是,雷日新身有“反骨”,有前例可鉴。他之前能背叛何青,也就能再度背叛郭小洲。这是性格使然。

    曹勇当天整晚未眠,和两名手下商量对策。

    如果这个标书是真的,他们要么放弃竞标,或者假意陪标;要么就要拿出比对方更好的条件来赢标。

    娄修竹当然极力反对跟标。

    刘耀则说,既然知道对方的底牌,他们不如按市场正常条件随便给出标书,如果对方是虚假诱饵,丰收金投中标或者没中标,都没什么损失。损失方只会出现在对方。

    曹勇当晚凌晨,给熊文涛打去请示电话后,决定按刘耀的方法正常报价。当然,出价很低,条件苛刻,如果万一中标,也是胜利。在他们想来,不管往什么方向发展,丰收金投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这个决定基本上等于放弃竞标,他们辛苦一趟的最坏结果无非是把陈开和郭小洲拖入乱泥团。

    半小时后,一名政府工作人员悄悄走到水长生身后,附耳说了句什么话,水长生神情平静点点头,低声说,“按正常步骤进行。”

    两名公正员拿起话筒,开始宣布中标名单。

    不出丰收金投一方所料,中标方是青山陈开集团。

    刘耀忍不住站起来鼓掌,哈哈大笑,“恭喜你们!你们死定了……”

    他的反常举动和言语使得几个方阵的群众代表目瞪口呆。输了还高兴成这样?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几名群众代表低声议论,“我就听说丰收金融是来搅局的,现在果然验证了。”

    “我也有所耳闻,以前只是以为是谣传,现在……”

    “幸亏是陈开中了标,否则……”

    易凡代表陈开在公证书上签完字,并和水长生拍照留念后,马上走向雷日新,两人高兴地尽情拥抱着。

    刘耀着一边低骂着,“一群傻*”然后迫不及待地掏出电话,向坐镇广汉的曹勇报喜,“曹总,招投标刚结束,陈开集团中标……是的,现在他们正在庆祝呢!”

    他刻意把话语的“中标”两个字的音节拖得非常悠长,似在嘲弄陈塔方。

    这时,陈开集团的三名代表和在坐的相关代表们握手寒暄。

    而娄修竹则不怎么服气的来到公证处验证对方的标书。站在商业和金融角度,如果对方真开出那样的条件,和丧权辱国割地求死没什么区别。这极为不正常。

    她拿着陈开的标书看了几页后,脸色顿变,然后急忙翻到关于欠款条款方面的内容,双手颤抖,面色惨白地摊手叹息。

    中了对方的反间计。

    而且对方使出了一个只胜不败的招数。如果丰收金投按对方给出的低价稍微抬高条件,的确可以中标,但中这个标就是拿五百万打水漂玩一把,的确阻击了对方,但没有任何杀伤力。哪怕丰收金投毁约送钱走人,广汉政府还是会找陈开集团去谈判,再次启动第二轮收购。

    如果丰收集团给出的条件低,那么陈开将毫无悬念地拿下和欧化工。

    甚至说,由于有了丰收金投的搅局行为,白白便宜了陈开集团。

    因为有了丰收金投的口头表示,给广汉市政府制造了一种花高代价“志在必得”的假象。所以广汉市才启动两家收购方的公开竞标。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丰收金投的搅局行为。陈开和广汉市政府的谈判还不知道会谈多久,拖延多久,条件好坏,市领导谁都不敢拍板。

    但是多谢丰收金投,公平竞标之下,条件再好再坏,都和领导的决策无关。笼子打开,可以随便捉鸡。

    刘耀刚打完报喜电话,便看到娄修竹的异常神情。

    不对呀,应该欢喜才是,她怎么一脸灰暗?刘耀快步走过去,“娄经理,怎么了……”

    娄修竹默默把标书递给刘耀。

    刘耀哈哈大笑着接过来,“是要欣赏欣赏……咦……”他忽然感觉不对头,标书第一页所罗列的条款和他昨晚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个标书的条款及其优惠,谁拿下都是白白占便宜。首先,和欧的银行欠债全部有市政府承担,私人欠款,政府承担百分之四十……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发颤,快速翻看后面的条款……

    “是不是搞错了,公证员同志,你们拿错标书了吧……”他惶然抬头,急忙问公证员。

    “没错,对方呈送的就是这份标书,我们是公开审阅的……”公证员说了一大通话,刘耀却恍若做梦,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方的套,入了局。曹勇要是得知情况,还不得生吃了他。

    他呆然半分钟后,立刻抬眼去寻雷日新的人。

    雷日新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大门口。

    刘耀愤怒地大喊一声,拔腿朝雷日新追去,“我糙你八代祖宗,姓雷的,你设计玩我,我不好过,也哟啊让你牢底坐穿……”

    易凡却笑着拦住他,“刘总,请注意风度。”

    “风度你妈个X!”刘耀有种奔溃感和挫败感,短短几分钟之内,冰火两重天,他很难接受眼前的现实,他现在只想去抽雷日新的耳光,让这个王八蛋坐牢。

    “让开!”他一掌推开易凡,快步冲向会议室大门。

    大门外,一左一右正站着两个男人。

    看到他,伸手阻拦,“你是不是丰收金融投资集团的刘耀副总经理?”

    “就是我,怎么了?我现在有事,让开……”

    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拿出工作证,“我是广汉经侦支队的陈志和,现在有人举报你涉嫌商业贿赂,请跟我们走一趟。”
正文 510.第510章 【大婚】(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收到中标的消息时,正在上课。他看到手机短讯后,脸上露出了笑容,放回手机,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重整和欧化工计划!

    这次陈开集团虽然以超低廉的代价拿下和欧化工。但未来的经营并非想象的一帆风顺。

    首先要理顺各债权人之间的关系,联络发展新老客户,积极做工厂工人的工作,然后要委托猎头公司,招聘化工行业的专业管理人员和销售代表,这其中包括技术,生产,财务等等相关位置。

    其中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找不到可以坐镇和欧化工的领导人选。这样的人选既要熟悉现代化企业的管理体制;还要有从事过大型民营企业高层管理工作的经历和成功的案例;懂经营、生产管理和人事行政管理、财务全面管理,鉴于和欧IPO失败的经历,几年内不可能重启IPO,但未来肯定要冲击这一目标,那么新的管理高层必须有CEO的工作经历,最好是在上市公司工作过,或者对熟悉了解上市程序。

    当然,他还必须要从陈塔抽调两三名信得过的精兵强将,但是陈塔这边同样渴求人才,比如杨士奇任茜叶南川等人,都是一个萝卜三个坑在使用,甚至付小刚都在连轴转的工作,不止一次向他叫苦,说被他拉入工作深渊。

    而且陈开集团都是些土建工程项目人才,术有专精,勉强调过去,也未必是好事。

    他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雷日新,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了解,他一直认为雷日新当他的秘书是大材小用,加上雷日新在竞标事件中表现出来的“忠诚”,他打算给予他一片更加开阔的空间。以雷日新的能力和善于接收新知识的学习态度,去和欧化工担当一名副总,组织协调各部门理顺流程和各项事务督办,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另一个人选,也是目前最需要的人才,他看中太和纺织集团公司的徐有才。和欧化工前期的整顿和技改,特别是环保设施的工程,需要徐有才这样的行家亲自出马。

    当年,太和纺织的一系列环保设备,也是徐有才在负责的。

    郭小洲相信,他要向孙慧敏开口,孙慧敏不会拒绝,徐有才呢,也一直表示要继续跟着郭书记发展。再说,太和集团本身就是陈开的几大股东之一,只不过,出任股东的是太和旗下的地产公司老总许剑。

    下课后,他拿着手机来到走廊上,拨通了雷日新的电话。

    “愿意去和欧化工工作吗?”他开门见山的问。

    雷日新显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公司副总,年薪制,陈开集团提供福利房一套,这套房可以选在陈塔,也可以选在广汉,你的夫人也可以享受家属待遇,安排在和欧化工,如果她不想丢掉公职,我可以把他调到广汉的事业单位。”

    这样的条件对雷日新来说,不啻于一步登天。他心中几乎没有任何考虑,脱口道:“我愿意……接受领导安排。”

    郭小洲一笑,知道他是过于激动了,本来想说的是“我愿意。”但一想又补充一句,“接受领导安排。”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自然法则,雷日新要是说不愿意,说舍不得离开领导,那就太虚伪了。他也不认为自己有所谓的凝聚力。凝聚力这个东西,在朋友之间是个人魅力,在事业中,是你能给予站在你周围人多少好处。你能给出的好处越多,你的凝聚力就越强,跟随的人就越多,越忠心。

    激动过后,雷日新微微担心道:“郭书记,我现在担心的是对化工企业不熟悉,害怕过去踩了您的脚……”

    郭小洲说:“你暂时不涉及工厂的日常生产及经营管理工作,先当好大管家,组织协调制定公司新的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明天陈开集团会组建一个先期工作组进驻和欧化工,你这段时间又得忙,今天下午就回家,放你半天假,和家人商量沟通下,明天跟进驻小组一起来广汉。”

    “好的!好的……”雷日新还是忍不住说了声,“谢谢您!”

    结束了和雷日新的通话后,他马上给孙慧敏和徐有才分别打了电话。

    然后又和陈开集团的几大股东以及总经理分别做了沟通。

    至此,他对陈开的布局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虽然他一直想把陈开集团拖向纯市场商业化,但很不现实,陈开的根在陈塔,在陈塔区,而且陈塔区政府是毫无疑问的最大原始股东。一旦产生行政行为,上级还是有办法把他从董事长位置上赶下来的。

    但是随着收购和欧化工,进一步稀释了陈塔区政府的股权,这也就是说,行政命令以后很难左右陈开,只要几大股东不背叛郭小洲,他这个董事长就稳如泰山。他去职的唯一前提,是他自己辞职。

    这也是他为什么极力想收购和欧化工,发展壮大是一个方面,自我保护也是他考虑的关键。

    …………

    …………

    身在岭南莞市的熊文涛接到曹勇的第二个电话时,他沉默片刻,拿起茶几上的茶杯,递到嘴边,却猛然砸向宽大的电视背投荧屏。

    “啪”地,光洁如镜的电视屏幕出现了地图般的裂纹。

    黄玉婉闻声走出书房,保姆也急急忙忙拿起清扫工具走进来。

    她默默朝保姆摇了摇头,保姆马上低头退出了客厅。

    此时,熊文涛站在大型玻璃幕墙前,身姿依旧挺拔,那坚韧不拔的脸庞,深邃冰冷的眼眸,似乎和他的往日没什么不一样,依旧是他,但是,有那么一刹那,黄玉婉有些恍惚。他离她很近,不到二十米距离,但又仿佛很远,咫尺天涯。

    在熊文涛心里,从来没把郭小洲当成对手,如果不是因为甘子怡,他一万年也不会记住这个名字。

    之前他对郭小洲有过几次小试牛刀,用他当初对甘子怡说的话,不过是玩玩他而已。他还真没有花多大心血,一个念头,一个指令,就能让郭小洲心惊胆战,身陷漩涡。

    第一次失败,他认为是自己大意轻视。他坚信,只要他稍微用点心,对方就会后悔认识了甘子怡。

    毕竟,双方的差距太大,完全不是一个等量级的对手。

    论阅历、勇气、胆色、实力、家庭背景、人脉圈关系网,对方手中的筹码实在少得可怜。

    但是,他连输给对方两次。

    如果说,第一次是轻视,第二次他特地派了曹勇亲自督阵。这其实和他出马没什么区别。但他依然输了,而且输得体无完肤,让对方完美地在收购事件中收宫。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对方远比他想象的顽强,没有漏洞可循。不贪财,甚至把到手的股份全部捐给向日葵基金;色字方面虽有流言,但苦于抓不到证据;工作方面,研究他的履历后,堪称完美。

    这样一个狡猾的对手,就像老虎遇到海龟一样,纵然力量强悍,但却无处下爪。

    黄玉婉看着自己的男人,她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脸上收敛了苦笑,默默走进客厅,弯腰拾起地板上的碎瓷片,静静的说:“你的目标不应该是现在的他,既然要报复,就应该在他们最得意之时,把他们踩在脚下。”

    熊文涛缓缓回头。

    南方的四月温度依然不低,黄玉婉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白色丝质家居热裤,身材婉约性感,一条玉腿修长笔挺且白嫩,宽大的T恤依然掩不住凸凹有致的娇躯,脸蛋娇美,韵味十足。

    单纯从美貌角度而言,黄玉婉绝对不亚于甘子怡,甚至在女性特有的气韵上胜出一筹。

    但人就是这样的物种,越得不得的越好,越想去征服。

    “抱歉!刚才没吓到你吧。”熊文涛眼中掩饰不住一丝愧意,随后掠过一抹愤怒的光芒。姓郭的让他在老婆面前出了丑。连自己的老婆都露出一副同情样子。

    黄玉婉摇头轻笑,“我的胆子有那么小吗?”

    熊文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小时候你的胆子最小,经常跟在我屁股后面哭……”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当年他和甘子怡黄玉婉都生活在一个大院子里,他大她们两三岁,两个小丫头经常跟着他玩。甘子怡胆大包天,一些男生不敢做的事情,她都敢做。

    黄玉婉柔柔一笑,美丽的眼睛看向透明的玻璃幕墙之外,动听的声音却显得清冷又寂寥,“每个人和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当年我胆小,她胆大,但是我很想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有不顾一切的勇气和胆量?”

    熊文涛有些踌躇,“这事我来处理……”

    黄玉婉挽着他的胳膊,轻声说:“你是做大事的人,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熊文涛犹豫一下,“你来处理?”

    “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黄玉婉傲然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是女人,女人比男人更有耐心,我会慢慢挖掘出他的弱点,善于等候,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

    熊文涛听了心里有些异样,善于等候,放长线钓大鱼。这是不是有些在影射他们之间的关系。
正文 511.第511章 【大婚】(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开集团先期工作组第二天清晨进驻广汉和欧化工。就账目交接和制定公司新的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做前期准备工作。

    徐有才第三天才赶到广汉和欧,来和欧化工之前,他刻意赶赴省委党校和郭小洲见面,就环保设备的上马征求了郭小洲的意见。

    而郭小洲也向鲁扬兑信了他的承诺,甘苏在陈开集团宣布收购和欧化工后的第四天,终于松口,广汉市正式进入国家文明卫生城市的终审名单。

    这个“终审”资格意味着,如果没有大的意外。则预示着广汉市将蝉联创卫城市称号。

    不知道是不是涉及到台下交易的因素,陈开集团收购和欧化工的重大消息,不仅没有上省报新闻,甚至广汉市报的头条也没有上,只是在市报的第四版不显眼的位置,用几十个字简单做了介绍。

    而青山和陈塔一方,由于易勋的刻意压制,这个重磅新闻也只是很轻描淡写地出现在《青山日报》第五版,水花都没有溅起。

    其实在宣传方面,谢富丽是有过想法的,本来打算给郭小洲造造势,但郭小洲亲自给她打了个电话后,谢富丽招来宣传部长,撤销了相应的宣传步骤。

    宣传受压制的消息传递到陈塔新区,给很多人一种假想,认为易勋的控制力和压迫能量能影响到大市,无疑,给焦头乱额的易勋一针强心剂。很多跟着“造反”的中底层干部,不得不开始反省,再次低头做人。

    郭小洲这边,目前的策略是不争不急不放。默默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急需争取一个缓冲期,陈塔不出事,他和钱汉之间的交易圆满完成,然后静等新省长到任,那时的西海省,又将是另一种光景。

    用政治词汇来解释,就是在看不清楚的情况下,不妨多等等。

    …………

    …………

    郭小洲在第二个周末去了趟京都。

    求亲进行得很顺利。甘苏在蓝旗营的家中接待了他,当天,他陪甘子怡回她的住处住了一晚。第二天他去康复医院看望了陈静秋,她的康复速度很快,已经基本和正常人无异,现在的目的是巩固成果。

    当天,他带着陈静秋和高霜去逛了京都的几个旅游景点,然后请两个女孩子吃了顿大餐。陈静秋则再三要求,一定要在五一赶回郭家屯参加他的婚礼。

    郭小洲劝说无效,高霜也一再附和鼓噪,他只能违心答应。

    星期一早晨,郭小洲和甘子怡乘坐上官齐的车,带着开来的未婚证明和身份证户口本,和甘子怡在京都领了结婚证。

    在京都领证,是甘苏的要求之一,将来他们俩的孩子可以上京都户口,学习教育方面京都有地域优势。这一点,郭小洲也认可。

    领完证,上官齐和甘子怡把郭小洲送上飞机。

    飞回武江的郭小洲还赶上了当晚的晚自习。

    四月二十九下午,甘子怡在父母和二哥宋子丹夫妻和大嫂的陪同下,低调降临武江,当天入住武江市历史最悠久的川晴大饭店。

    鉴于风俗,郭小洲和甘子怡之间无法见面,双方家庭频繁联络,进行婚期前的各项沟通。其中,在婚姻主办地的问题上,甘苏有过“刁难”,她说要么在武江市举办,即使退后一步,也应该在青山市举行婚礼。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甘子怡前所未有的强势。

    而且,一向充当“烂好人”的宋得彰,亦高调拍板,表态男方娶妻,婚礼举办地点理应听对方的。再说,郭家不是答应在京都举办第二场婚礼吗,倒时,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这个问题解决后,郭家上下都松了口气。

    郭家屯那边也紧锣密鼓地开始婚礼前的筹备工作。郭家父母提前十天回到郭家屯,郭大洲一家,以及郭小娟在四月二十八号赶回老家。

    郭小洲这边是四月二十九号下午放假,他和单彪当天赶回郭家屯,同行的有他很久没见过的跑跑。

    按郭家屯的婚俗,婚礼要从三十号开始,流水席连开两天。

    当天宴请全村父母乡亲,在晒场上摆了十六桌。中午下午连续两席。

    涉于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在外打工,十六桌已经足够宽裕,连两岁的小孩子都有座位可坐。但是下午却又临时添加了三桌。

    原因是从武江不请自来了一群奢华的车队,由姚浩,朝水平,徐云飞带队,黄战猛子不下三十几人群齐而至,这几乎是武江乃至西海省公子圈内一线公子哥大集合。单单是二十几辆豪车,就惊动了秦南县城。

    西海当地婚嫁男女方都有“守夜”的习俗,相对年轻的亲戚朋友在迎娶前夜守夜打牌,熬到黎明前夕,然后伴随新浪一起驱车迎娶新娘!

    这样的一些年轻人,这样的车队,自然轰动整个郭家屯。

    郭小洲很无奈地在村口迎接他们。

    “恭喜郭哥!”

    “郭哥吉祥!”

    “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姚浩,朝水平等人纷纷上前贺喜。

    徐云飞则大大咧咧说,“兄弟们是来闹洞房的……”话没说完,跑跑不知从人群什么地方钻出来,一脚踢把他踢翻在地,冷冷说:“洞房在明天,你来早了,先滚回去吧。”

    跑跑的彪悍与犀利已经使众公子哥目瞪口呆了,更令他们震惊的是,一向以脾气火爆,天王老子都不认的徐云飞,居然一个翻身爬起来后,举双手做投降状,“君子动口不动手,别打……”

    当下众人哗然!徐猎豹何尝如此怂郭?当初对上朝大公子,不也毫无畏惧,如今在一个娘们面前,却低三下四认怂?

    跑跑照旧身穿一袭黑色运动服,扎马尾辫辫,五官俏丽而阳光,绝对是一名有上佳水准的美女。

    她冷冷一笑,“那你告诉我,你是来干什么的?”

    徐云飞一边后退一边嚷嚷道:“我是来恭贺郭哥大喜的……”

    跑跑上前一步,他吓得脸都白了,哀求道:“师母!您今天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您要是心理不爽,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我任您揍……”

    师母?朝水平顿时想起徐云飞拜师的事。去年徐云飞擂台完败后,据说通过郭小洲找到单彪拜师。当时可把他吓得几天没睡好,后来他扎扎实实在省武警总队训练了两个月,预防徐云飞反扑。

    跑跑继续向他走去。

    徐云飞连忙向郭小洲跑去,求救道:“郭哥救我……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不宜见红啊!”

    郭小洲笑了笑,“跑跑!他说话一向散漫,不要和他计较。”

    跑跑这才止步,举手指着他道:“在这里,你小子给我老实点。”

    徐云飞老老实实点头,“我绝不乱说话……”

    郭小洲看了单彪一眼,单彪面无表情对众公子哥说:“定个规矩,我代表小洲欢迎所有前来恭喜的客人和朋友,但是,小洲不会收任何礼金礼物,谁送请谁离开,没二话……”

    姚浩和朝水平面面相觑。

    郭小洲觉得单彪的语气太生硬,他干咳一声道:“是这样的,我呢,大小还算个政府领导,你们送礼金,影响不好,是在害我。喝喜酒我举双手欢迎……”

    朝水平急忙开口,“我们表示理解。这次就不送礼金了,以后有机会再补,大家过来一是恭喜,二十来给郭哥帮忙的,比如端盘子,明天帮着娶亲等等。反正,有事情就吩咐下来,我们全包圆了。”

    接下来,大晒场上就发生西海万年难遇的稀罕事儿。

    西海省顶尖的一群公子哥充当起服务人员。端菜扫地,敬烟上茶。这可解放了郭小娟陈静秋高霜等一些郭家屯的年轻女孩子。

    特别是当地村庄的年轻女孩,目光无不好奇地盯在这群帅气时尚的都市男孩身上。

    一些当地乡亲们只是觉得好奇而已,没有过多想法,但是还有两桌是青山市秦南县城的政府中层领导和商界人士。

    这群人中间有认识其中个别“公子哥”的,私下激动地八卦一番,这两桌人顿时不淡定了。每当有“公子哥”端菜上桌,这满桌的男人都会起身齐声说“谢谢”,目含敬畏和讨好!

    不要说姚浩和朝水平学云飞的省部级背景,就是崔猛麦子等人背后的商业高度,也是这些人不敢想象的。

    郭小洲和单彪跑跑看到这群客人坐立不安的表情,摇头道:“他们这是在给我添乱啊!”

    单彪淡笑说,“要不,我把他们撵走?”

    “开国际玩笑,我能撵吗?”郭小洲苦笑摇头道。

    这时,徐云飞端盘子路过他们三人身边时,悄悄向师傅单彪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师傅,我刚才的表现还行吧。”

    单彪目露笑意,“凑合。记得把他们看好,别TM惹什么事儿。”

    “包在我身上,师母,郭哥!我去忙……”

    看着徐云飞的背影,郭小洲感叹道:“彪子,还是你厉害。征服了一头猎豹。”

    单彪倒是没所谓的样子,他没觉得征服徐云飞有多大的难度,说实话,他不看郭小洲的面子,压根就不想带任何徒弟。

    徐云飞之所以和跑跑演这样一场戏,就是担心这群公子哥口无遮掩,特别是面对乡亲们时高人一等的态度,影响了郭家屯的喜庆。

    所以,当郭小洲得知这群公子哥们要来时,就给徐云飞打了个电话,布置了一场戏,杀鸡骇猴。

    忽然,单彪目光一挑,“瞧!付小刚和陈志和来了。”
正文 512.第512章 第五百一十四 【大婚】(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家屯的婚礼按部就班的举行着,但是郭小洲还有藏在心底的麻烦。要结婚了,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就要挻起自己的肩膀去承担起属于自己的那份义不容辞的责任。

    孝顺父母是一个他的责任,疼爱妻儿是他的责任,成就事业也是他的责任。他的责任不外乎家庭和事业。一些责任看起来的确比较沉重,但作为一个男人他必须挻起自己的肩膀去承担。没有什么原因,只因为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女人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是父母的儿子,是妹妹的哥哥……

    没错,他是甘子怡的丈夫,他要敬她,爱她,疼她,珍惜她。

    可是他还是谢富丽的天!是朱颖的至爱!是安瑾的王子!

    关于他婚前的一些暧昧,他不相信甘子怡毫无察觉。她从不提及,不代表她心中没想法。

    就在大婚前的这个夜晚,他深刻的意识到,他无法面对四个深爱自己的女人。

    他没有给她们发请柬,没有发送短讯,是因为他在逃避现实。

    但是,在这个夜晚,有三个女人先后给他发来短信。

    谢富丽的短信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恭贺新婚!”她的人虽然在第二天没有出现在郭家屯,但她却派魏格文亲自跑了趟郭家屯。

    朱颖的短信一如她本人,发了一首卓文君的白头吟,诗词间醋意盎然:“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问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日沟水头,躞碟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

    而第三个发来短信的女人是他即将迎娶的五月新娘甘子怡。

    “老公!有些问题我们一直未触及过,那就是关于我们之外的感情。我爱你!这毋庸置疑!我也会吃醋,但我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老公!你一定要明白。千万不要因为得不到你的爱情就让友情轻易的失去,能与一个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成为朋友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爱情之所以神圣不可侵犯,是因为它是人最心甘情愿的选择,我相信你的任何选择是为了夫妻之间的幸福而做出的决定。善待自己,善待她人!”

    他没有回复谢富丽和朱颖,只给甘子怡回了四个字,“谢谢老婆!”

    而安瑾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直没有音讯,这让郭小洲微感失落!

    谢富丽和朱颖来了条不管是祝福还是自嘲的短信,其中的意味很明显,就是“延续”。

    安瑾则意味着“断绝”或者“中断”。

    当天夜晚,不断有车辆进入郭家屯。

    陈塔新区政府在郭小洲不断的告诫下,依然还是有人不惜违反命令前来,任茜杨士奇叶南川付小刚以及陈开集团股东和管理层,陈塔酒店的总经理刘菁和员工邓秀梅。

    他的党校同学华光雄、雷万里、藤发喜、焦区四人也在晚饭后赶到。

    他的大学同学谢强陆易戴力瞿冬冬雷莉等九人分乘四辆车而来。

    周康太和纺织集团的孙慧敏虽然没能前来,但她派了集团代表和郭小洲的两名曾经的同事前来贺喜!

    前来帮着守夜的都是年轻人,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加上三十几名西海的著名公子哥,但郭小洲的老宅子肯定安顿不下,即使借乡亲的房间,也不够安置。郭小洲只能让姚浩和朝水平带领众公子哥们去县城居住。

    于是他们俩留下蓝小龙胡四海崔猛麦子四位帅气伴郎,带着而十几个公子哥离开郭家屯。

    走了大批人,但随后宫加力和乔姗姗赶来。

    接着颜婕派秘书前来。

    张建军前来。

    罗治国来了。

    徐中医来了。

    巩海量来了。

    一时间,房间又安排不下,

    郭小洲只得把前来的人再次安排到县宾馆。

    藤发喜等四名党校同学凑了一桌麻将。

    藤发喜被华光雄约来守夜前,心中还不以为然,他觉得以他们四人的身份和地位,前来替郭小洲守夜是给了郭小洲极大的面子。因此,他的情绪不是很高,但来郭家屯看到了众多的一二线公子哥在郭家担当服务生时,的确把他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接下来他看郭小洲的眼神像是看到十年不见的情人似的,充满火花。

    但是,他绝没有想到,更令他震惊的来人发生在第二天凌晨。

    省长助理成刚,省公安厅副厅长修正尧,文化厅厅长宋光明,省财政厅副厅长乔志东联袂到来。

    清纯五点半,四十几辆轿车齐聚郭家屯。

    郭小洲婉言谢绝大批豪车前往川晴饭店迎娶甘子怡。他点了五辆普通轿车,带着四名伴郎加上单彪陈志和宫加力前往武江。

    抵达武江时,太阳刚刚升起。

    在宾馆,甘家没有丝毫为难他,二十分钟后新娘子便和四名伴娘上了婚车。令郭小洲和所有宾客惊奇的是,甘子怡的四名伴娘中,居然有国内当前最火爆的玉女天王安瑾。

    郭小洲看到安瑾时,安瑾朝他微微一笑,“我昨天来了,子怡姐说给你个惊喜,所以我没有……”

    郭小洲摇头晃脑说,“的确是惊喜,太惊喜了。”

    迎亲车队抵达郭家屯时,几乎有近两百人在村口欢迎。

    一时间,鞭炮齐鸣,特别是四名伴娘中的安瑾现身时,引发了现场的剧烈轰动。

    婚礼仪式举行完毕,就是中午的卓席。郭小洲和甘子怡在之前商量过,不收任何礼金,不给自己留下呗攻击的漏洞。

    因此场地上虽然摆了近三十桌,但却让有心人无话可说。

    当天下午,大部分宾客陆陆续续离开,高霜和陈静秋陪同郭小洲夫妻在门口送客后,她借故走进了一块菜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婉姐,郭家屯的婚礼基本结束。”

    黄玉婉淡声问,“有些什么特别的宾客?”

    高霜遂把值得一书的宾客名单报了一边。

    黄玉婉说,“收了多少礼金?”

    高霜摇头,“郭家没有收任何人的礼金。”

    “哦!”黄玉婉感觉惊讶,顿了顿说:“这个消息早在我预料之中,郭小洲和甘子怡不差这点礼金。高霜,你必须改变策略,不要试图抓他的漏洞。你要亲自上阵。”

    高霜的眸子露出一丝绝望,“婉姐,我试过,他对我并没有感觉……”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了解婚后的男人,他们在婚后比婚前更贪婪。”

    “宛姐……”

    “勾引他成功与否无所谓,让他们两夫妻引发矛盾才重要。但更加重要的是让他踏出第一步……”

    高霜咬了咬唇,“我答应你,但我不管成功与否,你都要放我父亲一马。”

    黄玉婉没有作答,直接挂了电话。
正文 513.第513章 第五百一十五 【大婚】(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家屯的婚礼在火热的进行,郭小洲和甘子怡在伴郎伴娘的簇拥下走进洞房。

    姚浩黄战等几十人在门外起哄着挤进来,打算开始闹洞房。

    但甘子怡的眼眸微微扫过他们后,他们的酒劲和热闹劲像是被机关枪扫射一般,顿时蔫了。

    原本跟在这群公司这个后面挤进来凑热闹的藤发喜发现朝水平和姚浩都变得斯斯文文,一口一个“郭哥!郭嫂!”

    这使得还没怎么理解甘子怡底细的藤发喜大为不解。在门外他可是听到这群公子哥商量过,怎么怎么去揩揩四个美丽伴娘的油。

    特别是想近距离和安瑾接触。如果能乘机摸摸手揩揩油,那就是意外的惊喜了。但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哥居然被甘子怡一道平静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藤发喜发现,连姚浩都规规矩矩站着没开口,他心中一热,这不正是和姚公子套近乎的机会吗。

    他仗着和郭小洲的同学交情,自持平时对郭同学比较照顾,而郭小洲对他一向是客客气气,藤哥藤哥地喊着,他从人群中挤出来,笑着对郭小洲说,“恭喜郭同学,弟妹新婚大喜!”

    郭小洲牵着甘子怡的手介绍说:“我同学,藤发喜。”

    甘子怡笑吟吟地点头致谢,“谢谢!”

    藤发喜看了姚浩等人一眼,笑着说:“小洲,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洞房不闹不热闹。再说,闹洞房是我国的传统习俗,你也不能脱俗呀!”

    郭小洲心中微微一怔,心想,这群二世祖都没闹,你闹哪门子劲啊!但脸上却带笑说:“子怡!给藤哥敬杯茶。”

    甘子怡绝对“温顺”地立马给藤发喜倒上一杯热茶,双手送上。

    藤发喜看着甘子怡的娇颜和大红旗袍,高挑性感的身材和泱泱大气,他心中不禁展开了对郭同学的第N次羡慕嫉妒恨了。

    他接过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微微得意地开口道:“弟媳妇的茶真好喝!不过,闹房就是闹新房、耍新娘、玩新人,三天不分大小,所以,我带头给一对新人出个题目,大家说好不好……”

    本来并不宽敞的新房在挤入十几人后,更显拥挤,门外还有二三十人不能进来,但听到藤发喜的话后,微微有些喧哗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气氛也变得颇为古怪。

    似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在瞬间中定格,有的人面面相觑,朝水平则小声问姚浩,“这SB是谁?”

    姚浩瑶瑶头。

    没有人响应,这令藤发喜很是诧异,难道大家都不是来闹洞房的吗?

    十秒钟过去,终于有三五个人从人群中挤进新房,嘴里叼着烟,吐着醉醺醺的酒气,大声嚷嚷道:“新娘子呢,在哪儿,给哥们点颗烟撒……”

    “我是来看伴娘的,大明星安瑾呢?”

    “我来给小洲和弟媳妇出个游戏,如数家珍……”

    “如数家珍”是西海省著名的一个闹洞房招数。在结婚当天,让一对新人在床上坐着互玩划拳游戏,输一拳即褪去身上衣物或手饰一件,直到——不能再褪了为止。

    “来个‘要你好看’”另一个男青年提议玩另一个洞房游戏。

    所谓“要你好看”,就是要新郎猜新娘新婚之夜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猜对了,新娘要露出一点点内裤颜色给宾客们看,表示答对;如果猜错了,那么会罚新郎只着内裤在洞房内跑三圈。

    进来的这几个年轻人是郭家屯本地的村民,算得上是游手好闲的类型,不想出去打拼,在家里守着几亩地,偶尔上县城打打短工,这次听说在外当官发了财的郭家二娃子回家举行婚礼,而且大摆流水宴,还不收人情和红包,有酒喝有烟抽,闻讯特地赶回屯子,赖吃赖喝。

    郭小洲脸现尴尬地看了甘子怡一眼,甘子怡不露痕迹的微微一笑,不害羞,不生气,安安静静。

    郭小洲顿时明白,她是把一切决定权交给他。他若开口说“做游戏”,她便会如大多数新娘子一样,在嬉闹中完成人生大礼。

    安瑾和三位伴娘一样,穿着洁白的纱裙,在三个漂亮的伴娘中依然鹤立鸡群般耀目。

    在属于她的大舞台上熏陶了一年半,整个人的气质又提升到了超群境界。

    她很好奇地看着郭小洲和甘子怡,似乎在判断他和她到底会不会接受洞房闹剧。

    站在安瑾左侧的伴娘叫董昭卉,是甘子怡的闺蜜之一,还是她曾经的投行同事,虽无法和甘子怡的超一线家世相比,但在京都亦算二线,属于出了京都横着走的家庭。

    她本身就不是很看好甘子怡的选择,加上又目睹这样粗俗的一幕,更为甘子怡抱屈,她的火气便忍不住直往上冒,瞪着郭小洲说:“喂喂!这就是你的狐朋狗友?”

    郭小洲一怔,笑着说,“闹洞房是我们这里的一种习俗,每个地方的规矩不一样,但基本都有……”

    甘子怡眸子一凝,刚要开口,董昭卉毫不客气地横扫了姚浩黄战等人一眼,毫不客气说:“低俗!常言说物以聚类,人以群分,看看你的朋友,就知道你……”

    宫加力一听,立马开口说:“今天是我哥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说话的?闹洞房越热闹越吉祥喜庆……”

    “流氓就是流氓,别拿什么民俗说事,我不相信当地全都是这样闹的!”火气不小的董昭卉狠狠回敬宫加力。

    “昭卉,闭嘴!”甘子怡眸光一寒。

    董昭卉委屈道:“子怡姐!这样你也受得了,太恶俗了……”

    鉴于对方是子怡的闺蜜,千里迢迢前来当出嫁伴娘,郭小洲不知道怎么开口。

    安瑾忽然笑着说:“昭卉姐!我是西海人,这里的习俗的确如此,闹洞房是传统婚礼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可以算作是婚礼的高潮,各地都有闹洞房的习俗。京都也有的。”

    董昭卉本身就是这个新晋小天后的粉丝,偶像发话,她不得不闭上嘴巴,小声道:“那也得讲点规矩吧,不能这样欺负人呀……”

    董昭卉不吭声了,屯子里的三个喝得半醉的年轻人又齐齐盯着安瑾,三人仗着酒劲齐齐围了上来,“新娘子不愿意,可以找伴娘替代……”

    郭小洲色变。

    甘子怡的眸子骤然变冷。

    蓝小龙胡四海崔猛麦子这四个伴郎脸色不愉,心想,就是闹伴娘也是我们伴郎的事,有你们啥事?

    眼看三名醉汉的手伸到了安瑾的脸上。

    始作俑者藤发喜也感觉不妙,今天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的罪过就大了。

    但作为主人,郭小洲和甘子怡今天都不适合发火,婚礼上发怒,则预示着不好的兆头。

    便是一群公子哥,也傻了眼,想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帮。

    这时,单彪和跑跑从人群外挤进来,脸带笑容上前拉着三名醉汉便往外走,“走!打牌去,就等你们三个……”

    “打牌……你谁啊?”

    “我要闹洞房……”

    “不去……你干嘛拖我……”

    单彪和跑跑的力气却不是他们这几个醉鬼能比的。手拿住他们的‘要穴’部位,不等他们把话说完,便被拖出了屋子。

    姚浩朝水平一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纷纷离开,连四名伴郎都见势开溜,转瞬间,整个新房就剩下藤发喜站在中央,他不无尴尬地说了声“新婚快乐!”便跟着逃离。

    甘子怡抬眸看着董昭卉,语气平静道:“昭卉!向我老公赔礼道歉。”

    郭小洲微微一笑,“没事……”

    董昭卉委屈地看着甘子怡,“子怡姐,他们居然敢那样欺负你,你还……”

    甘子怡语气轻淡道:“你只有两个选择,道歉或者离开。从此,我不再认识你。”

    董昭卉看着甘子怡的眼神,大概被吓到了,脸色霎时惨白,结结巴巴对郭小洲道:“对不起……”

    郭小洲耸了耸肩膀,笑着说:“真没事,这几个人的素质……的确有问题。”

    董昭卉心想,看你的朋友的素质,可见你平时是什么样子。可她只能憋着不开口,但眼睛里的羞怒和委屈却丝毫不减。

    甘子怡暗暗一叹,她和董昭卉这个闺蜜算是到了尽头。安瑾和另外两名伴娘见气氛不对,连忙拉扯着董昭卉离开新房。安瑾还特别帮他们关上房门。

    董昭卉临走时,心里还一肚子委屈。

    她如果知道,从现在起,她已经被甘子怡从朋友名单剔除,她还不知道后悔成什么样子。

    房门“咔嚓”关闭。洞房内的两名新人四目相对。

    郭小洲为了打消刚才的“不快”,装出一副色色的样子,低吟道:“鸳鸯夜月铺金帐,孔雀春风软玉屏。鸾凤双栖桃花岸,莺燕对舞艳阳天。”

    甘子怡微楞,继而会过意来,嫣然一笑,缓缓走进他。

    两人拥抱在一起。

    可是半天不见郭小洲有什么动静,她诧异的从他肩膀上抬起头,却看到一双促狭的眼睛,和坏坏的笑。“春宵一刻值千金!老婆,你是不是等不及了……”

    不等她开口,他顺势抱着她,在她的低呼声中,两人一起倒在了大床上!
正文 514.第514章 第五百一十六 【大婚】(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月二号早晨,郭小洲大婚的第二天,省委一号车徐徐驶进省委大院。

    停车后,候孝廉抢着下车,替郑经打开车门。

    郑经下车时难得停顿了片刻,目光环顾四周。主政西海六年,说西海是他的领地也毫不为过。

    哪怕这其中产生了所谓的“三驾马车”,但相比省长系和地方系,郑经这个省委书记是绝对的强势。如果他愿意,可以在两年后横扫地方系,亦可以打压得省长系和省委副书记刘岗无有还手之力。

    但他就算打压了另外两人,他还是省委书记,这种“成绩”并不能给他加分。而且他过于强势,真把西海省打造成自己的一言堂,估计下一届两会后,他就得去全国政协或者人大去养老了。

    正是得益于他的稳重和超级平衡艺术,被中央中枢看重,调往新兴热点省份——琼省。

    琼省在几十年前只是岭南省的辖区,但随着建特区省和开发热潮,琼省的重要性不断上升,直到前几年南海风云,琼海成为新时期独一无二的军政大省,能在这样的非常时期经略琼省,就意味着他有资格挑战岭南省省委书记兼任政治局委员的特列,成为封疆大吏中的第二人。

    哪怕他无法在任职期间打破岭南省的特权,但只要不出什么重大事件,任职一届后进入政治局毫无疑问。

    几分钟后,两人乘坐领导专用电梯来到了办公室。

    侯孝廉替郑经倒了一杯温开水,轻轻放在郑经的办公桌上。

    郑经忽然问,“小侯,人都通知到了?”

    侯孝廉轻声回到:“各省委常委,政协人大的领导,午宴标准按省部级的规格安排的,您离开前,请大家吃顿好的,算是您破一次例。”

    郑经笑着摇摇头,自嘲道:“我这把大火烧过后,他们还有好胃口?今天就是吃山珍海味,他们也会吃出萝卜白菜的味道。”

    侯孝廉跟着笑了笑,作为省委书记的贴身秘书,他从领导言谈举止里揣摩领导心事的能力,在整个西海省,除了周秘书长外,他绝对不假第二人。

    这三天,他一直跟着郑经在京都,已经很敏感地意识到郑经的离开已经进入倒计时。而郑经在京都的三天,西海省局部地方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这些变化已经脱离了郑经的掌控。比如,青山市就产生了一些列的人事变动。

    前广汉市电视台台长、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黄家劲调任青山市常务副市长,原青山市常务副市长宁郝出人意料的争取到了市委副书记的位置。

    黄港新任县长是丁系的人,这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县委书记方恒的位置没有动,却令许多人大跌眼镜。

    三系强势洗牌之下,居然还有“散兵游勇”死理逃生?侯孝廉当时就敏感地意识到了这里面可能有什么复杂问题,或者是有什么方面出了纰漏。

    郑经喝了口水,抬头看着侯孝廉,“小侯,你跟了我六年,也该出去了。”

    侯孝廉身体一震,内心欣喜若狂,但表面上还是保持沉稳,道:“我还想跟着您学习!”

    郑经笑了笑,“秘书工作的内容不固定,看着简单却又很繁琐杂碎,真正要做好也不太容易,要做到优秀,在努力之外还需要天赋。你确定你还想继续当秘书?”

    侯孝廉脸色微囧,他太了解郑经了,喜欢听实话,特别是他掌握的实话,“我跟着您学习,不一定非得干秘书工作。”

    郑经微微一笑,身体往后一靠,“原本考虑你去青山,党政副职但入常。青山的位置多,副书记副市长,但既然他们抢着敲定了,我就从顺山抢一个市委常委回来。”

    侯孝廉大喜过望,顺山虽然和青山平级,都是地级市,但顺山的格局明显高过青山。西海前三大城市排名第三。

    顺武广城市走廊概念中,顺山是发展龙头。

    当然,青山市正副厅的领导任免权依然在郑经手上,他不拍板,任何调动或者任免都是一纸空文。也就是说,郑经真要帮他抢青山的位置,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郑经选择顺山,是明显的在彰显自己的霸气和威力。我即使要离开了,说的话还是能算数的。

    要知道,郑经才五十七岁,按省部级党政正职领导65岁退休,但任期未满的可延期3年的规定,他的政治生命还有十一年之多。如果郑经经略琼省有功,很有可能入政治局或干两届国务委员,不仅入主权力中枢,而且可以再次延长政治生命。

    这样的人物发句话,即便丁毅和刘岗再怎么不甘心,也不会反对。

    也就是说,侯孝廉的位置基本确定在顺山,至于到底是丁系的人让出位置还是刘岗的地方派倒霉,就看他们谁的运气更不好。

    郑经又喝了两口水,侯孝廉从面巾纸盒里抽出几张面巾纸递了过去。

    郑经接过来,擦了擦嘴巴。

    侯孝廉不等郑经那只拿着面巾纸的手落下来,就伸手拿过面巾纸,放入办公室内的金属垃圾桶。

    然后欲言又止道:“郑书记,我还有件事情求你。”

    郑经看着他,“你说。”

    侯孝廉貌似“憨厚”地笑了笑,“其实也不是为我自己,省政府办公厅的毛和平想动一动位置,他是副处,想去陈塔新区,您看……”

    郑经的脸色不变,但眼神中透出让侯孝廉生悸的冷芒。对于这个秘书,郑经大体上是满意的,虽然也有不满意的地方,但郑经知道,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完人,更不可能有完美的秘书。他当初挑中了侯孝廉,一直没动也没换,就是基于他不想花时间和精力去了解第二任秘书。

    侯孝廉有不错的文笔,灵活的头脑,工作也比较积极努力,有优秀的语言表达能力,善于把握领导的喜好和心态,缺点是为人处世不够低调谦和,调控力不够收放自如。

    但优点是忠诚!还有个郑经认为最大的优点,是有什么对他说什么,从不隐瞒。这在秘书丛中极为罕见。

    其实侯孝廉心里早就有数,在把握领导心态变化上,他有足够的精准度,尤其是郑经这样的领导,他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领导喜欢听他说什么。领导一个人在时该如何说话,领导屋子里有其他人又当如何开口。

    所以他明知道说了白说,但领导喜欢听。如果侥幸成功,那么就是意外之喜了。

    果然,郑经眉头一扬,“陈塔新区是西海目前的经济热点地区,没有基层经验,下去有什么用?”

    侯孝廉摸摸脑袋,笑着说:“我就顺口一提,陈塔新区的年轻书记不是被易勋压得头都抬不起来,白占了一个位置……”

    “你是指郭小洲?”郑经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说,“别想歪心思,郭小洲已经今非昔比了,你明后天替我跑一趟京都,代表我去随个礼。”

    “去京都随礼?”侯孝廉有些疑惑。

    郑经表情慎重的说,“他娶了宋老的孙女儿,我之所以没有让你去青山,也是基于这个原因,目前你不适合去趟青山陈塔的一池浑水。丁省长履新省委书记,新省长即将到来,绝不会对陈塔新区视而不见,让他们去争吧。”

    侯孝廉半晌没有说话,他一来震惊郭小洲的际遇,二来也没想到郑经还有这样的伏笔,稍后他点头,“好的,我明天就去京都,只是,您定在后天离开,我连送您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省委周理秘书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伸着着脖子探头往里看。“郑书记在呢!”

    郑经看着他说,“人都到齐没有?”

    周理笑着说:“全部到齐,就等您去。”

    …………

    …………

    郭小洲和甘子怡在第二天清早赶往武江机场。

    随行的有十二个人。四位伴郎四位伴娘,外加单彪和跑跑,以及继续回京都康复医院接受治疗的陈静秋和高霜。

    一行十几个气场不俗的俊男美女,在机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特别是有旅客和工作人员认出了安瑾。都以为是某个影视剧组出行。

    还有不下三十几人围着安瑾索要签名合影。

    郭小洲和甘子怡手挽手站在一旁看热闹。两人脸上都透着灿烂的微笑。郭小洲低声问,“你是怎么找到安瑾的?”

    甘子怡笑了笑,“是娜姐推荐的,正好我的美丽伴娘差一个人选,于是……”

    郭小洲点点头,没有深入这个话题,他看着气场惊人的安瑾,熟练的给歌迷影迷签名,心中签名,心中百感交集。

    当初默默无闻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成长为娱乐圈的擎天大树。

    只不过他总感觉安瑾看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他一直以为是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所至,加上两人根本没有机会单独交流,就有所忽略。

    飞机在中午十一点准时抵达京都机场。

    费日娜和朱自强等人的十几辆豪车等待着他们。

    费日娜手捧鲜花,笑吟吟和甘子怡来了个拥抱,低声在甘子怡耳边说了句什么话,甘子怡瞬间俏脸通红,娇艳无双。看呆了众人。

    然后朱自强等京都大少们纷纷上前恭喜。

    在一群人扎堆寒暄期间,费日娜走到郭小洲身边,低声道:“钱汉答应了你提出的交易,目前已经开始在走程序。”

    郭小洲其实昨天晚上就收到了谢富丽的信息,但他还是诚心诚意说,“谢谢娜姐!”

    “甭谢,算是我送你们俩的新婚礼物。”费日娜说着,忽然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停车场走过来的两名绝色****,低声呢喃道:“赵豆豆,苏娟……”

    如果说郭小洲这大群年轻的俊男美女是天上璀璨的星星,那么这两个女人就是天上最耀目的彩虹。

    甘子怡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把腿迎了上去,“豆豆姐!苏娟姐!”

    众目睽睽下,赵豆豆走向甘子怡,美丽动人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我说过,你的婚礼我一定要来的。恭喜你!新婚大吉!”
正文 515.第515章 第五百一十七 【大婚】(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郭小洲的预想中,甘苏说大宴宾客,肯定是大摆酒席,以甘家的人脉,宋老的门生弟子,说摆满一百桌他也不会吃惊。

    但是,当甘子怡和他走进大厅时,诺大的宴会厅,堪堪坐了五桌宾客。

    郭小洲目测,这五桌有四桌是甘家至亲,一桌是宋家宾客。

    首桌坐着老大甘沪、甘宁、老四甘恒和老五甘秦,以及甘家海外的四名长者。

    第二桌是甘家三代,甘家文甘孜山甘小淳上官齐等人。另外两桌是甘家女性和家属,包括甘静和丁小宁。

    宋家看起来人丁单薄,宋得彰、甘苏、宋子敬宋子丹兄弟夫妻和宋老的秘书庄栋。

    郭小洲观察到甘子怡的眼神明显地露出一丝失望,大概是没看到宋老出现在现场。

    宋老没出现,甘姥爷子亦没有出席。

    一群长辈如甘沪甘宁都端着架子,坐着未动,甘家文和甘孜山甘子淳等甘家三代倒是殷勤的迎上了,口称“恭喜”,但眸子里却透出一股看不懂的莫名意味。

    上官齐把郭小洲拉到一边,低声说:“甘姥爷子没来,你们这个婚礼失色不少,要不让子怡和她妈说说,去接一下……”

    郭小洲笑着说,“姥爷来了我们当然欢喜,但并不影响我们的婚事,没事儿!”

    “嗨!怎么叫没事儿,家文上个月举行婚礼,姥爷子可是亲自出席了,我娶甘静时,姥爷也出席过的,你瞧他们刚才的表情,不是欺负人吗……”

    这时,丁小宁笑吟吟走过来,“小洲,恭喜你抱得美人归!”

    “谢谢学姐!”郭小洲望着容光焕发的丁小宁,他始终无法理解,像丁小宁这样的女强人,现在要地位有地位,要物资有物资,能在京都这样的环境下单身多年,足见她有超强的自我克制力,为什么和甘家文认识半年不到,就奋不顾身一头栽了进去?

    是甘家文的个个魅力,还是所谓的缘分?

    丁小宁正色道:“你得喊我嫂子。”

    “嫂……子!”郭小洲艰难的喊出了口。

    “你们以前认识?”上官齐好奇的打量着两人的脸色。

    丁小宁回了上官齐一抹极浅的笑痕,“不认识。”

    上官齐张大了嘴巴,正要说“你们不认识,怎么一个喊学姐,一个让改口喊嫂子?”

    不过不等他说出口,大厅走进来四个男人。

    郭小洲看见四人,立刻走近被女人包围的甘子怡,低声说,“我师兄来了。”

    甘子怡挽着他的手,两人一起迎了上前。

    顾松涛,费云海,罗运升,裴金谭这样的四个人一起出动,份量绝对堪比一名中央委员。

    其中罗运升和裴金谭的级别虽然在京都很普通,但他们却是所在大部的实权人物,即便是甘家二代中的老大甘沪也绝不敢小视。

    更何况还有顾松涛这样的金融系大佬和费云海这样的隐性权贵。

    看到来人后,甘家二代三代几乎全部起身,疾步相迎!

    郭小洲和四位师兄还来不及说话,甘家子弟便从他身后插了上来。

    “顾行长!”

    “费主任!”

    “罗处!”

    “裴处!”

    老大甘沪代表甘家表示感谢,“让各位拖步了。”

    顾松涛笑着说,“小师弟大婚,我们就是爬也要爬来恭喜的!”

    “上坐!今天多喝几杯。”甘沪和四位师兄分别握手,其中,他和费云海握手时的时间特别长,明显更加恭敬。

    费云海的级别是副厅,放在京都这个权贵云集之地来说,毫不打眼。但他作为万副总理的贴身秘书,坐拥隐形权力,周旋政商之间。其能量自然非凡!

    说到秘书,自中央到地方,有一套完整的秘书体系为领导服务。其中党与政府系统又有两个分支。在中央层面,党的高层官员的服务由中办负责。而国务院高层领导的工作则有国务院办公厅负责。

    中办秘书局为中央高层领导提供具体的秘书服务。而国务院办公厅秘书一局、秘书二局、秘书三局则负责为国务院领导提供秘书服务。高层领导人秘书也大多出自这些部门。除了上述部门外,还为国家主席、总理设立专门的办公室,负责具体服务工作。

    而省级领导的服务工作则分别由省委办公厅与省政府办公厅负责,具体秘书工作亦有人专门负责。与中央类似,省委副秘长或者省政府副秘长也为省级高层提供工作支持。这类官员算是广泛意义上的秘书。

    从事秘书工作的官员,不乏一些追随高官到退休的人。

    比如宋老的秘书庄栋。从二十八岁开始,跟随宋老,一直到现在。

    刚安排四位师兄的座位,郭小洲和甘子怡陪着师兄们说话,一名自称是杨中清杨老秘书的中年人赶来恭贺郭小洲甘子怡大婚。

    然后环保部的查志刚亲自到场。

    不一会,在机场见过面的赵豆豆和苏娟到来。

    还有个意外来宾让郭小洲颇为惊讶,郑经的秘书侯孝廉。

    甘沪一看来了这么些有身份的贵宾,他示意甘宁马上给甘老爷子打电话,场面升级,甘姥爷子再端着和宋老攀比,就说不过去了。

    甘苏一直冷眼旁观,见几个哥哥紧张地拨打电话,她不屑的笑了笑。当初,她的意思的确是要大办特办,宋甘两家的宝贝闺女出阁,岂能默默无闻,偷偷摸摸?但甘姥爷发话说,宋老爷子不出席,他也不会出席,而且嘱咐甘沪甘苏,注意影响,要低调。

    这意思很明确,嫌郭家是一门白丁,在京都不会有多么有分量的客人。搞那么热闹干什么,没必要。

    甘苏知道父亲在和宋老攀比,她屡次邀请宋得彰去和宋老说说,但宋得彰的脾气很硬,他说,父亲知道这事,如果他想来,不用人去接他一样会来,他要是不想来,拿轿子去接都不会来。

    正要开席前,庄栋忽然接了个电话,他眼露异彩跟甘苏低声说了一句话。甘苏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来到甘沪身前,附耳说了两句话。

    甘沪脸现震惊,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拿起电话,给甘姥爷子的司机打电话,“出发没有,刚出院子?你告诉父亲,宋老确定出席子怡的婚宴,你的车要开快点,别落在宋老后面,千万要注意安全!”

    二十分钟后,甘姥爷出席在婚宴现场。

    宋老出现时,全场起立迎接!

    而在宋老出现后,中办和国办的副主任闻风而动,带着贺礼前来恭喜。

    本来一场简单冷清的婚宴,却因为宋老的到来而变得不简单起来。

    …………

    …………

    午宴结束,郭小洲喝了不少酒,甘子怡因为有孕在身的缘故,只喝了一杯红酒。

    两人站在餐厅门前送走一个个客人,伴郎伴娘们也离开了,只剩下单彪跑跑和陈静秋高霜,以及上官胖子。

    上官胖子神秘兮兮问,“接下来两位新人有什么活动安排?”

    郭小洲看了甘子怡一眼。

    甘子怡笑着说:“我听我家相公的。”

    上官齐送出一个白眼,意思是甘子怡你居然“堕落如斯”,从母狮子变成了乖乖猫。

    “我有个建议……”高霜话一出口。陈静秋连忙拉扯她,低声道:“高霜……”

    郭小洲也微微挑了挑眉头。他不在乎等级,也没有瞧不起高霜,但有些场合随便开口可不是个好习惯。

    上官齐笑了笑,“其实我有安排。”

    高霜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失望,说:“胖子你有安排就直接说,是不是个爷们。”

    上官齐性格好,丝毫不以为许,笑呵呵说:“我预定了一个四十八小时的浪漫之旅。私人定制服务。”

    甘子怡也来了兴趣,“说说都有什么服务?”

    上官齐说:“私人包机,下午飞海滨城市,游艇上看电影,舞会,浪漫晚餐,领略海上之夜的绮丽风光……”

    跑跑忽然说:“说得我都动心了。”

    单彪立刻开口,“还有没有预定?”

    上官齐说,“这一趟是赶不上了,要不下趟……”

    跑跑表示遗憾的摇头,“不喜欢等候。”

    郭小洲问上官齐,“能不能想想办法?”

    上官齐苦笑着叹气,“只能把我和甘静的名额让出来。我本拉打算陪你们一起粘粘喜气的……哎!”

    高霜跟着开口,“我也想去看看……”

    陈静秋脸色尴尬,拉着她的手说,“我们要回去了,祝小洲哥和子怡姐旅行快乐!”
正文 516.第516章 第五百一十八 【大婚】(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郭小洲等人分别后,陈静秋和高霜搭乘计程车回到京都的康复医院。一路上,两个女孩子都罕见的陷入沉默。

    陈静秋是恢复综合症加上莫名情绪。本身话也不多。

    而高霜是个性格大大咧咧,口无遮拦,话不断的女孩。

    回到康复医院,高霜把陈静秋送去检测中心做身体检测,她则拿着电话来到走廊的无人处,拨通了黄玉婉的电话。

    二十八岁的黄玉婉已经过了青春妍媚的妙龄,但世家底蕴和优秀的教育使得她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出一种大家闺秀、雍容优雅的气质。新婚近一年的时间,她体现出善解人意的一颗玲珑心。让挑剔的熊文涛无话可说。

    作为妻子,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对熊文涛的生活照顾上,她是他的穿衣顾问,是他的发型师,是他的营养师,但却从不过问他的工作。在岭南和莞市的体制圈内,留下贤妻美名。

    此时,她正认真地进行烘焙,听到电话响,她起身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仍然平静地进行完最后一步烘焙程序,这才起身净了净手,拿起电话,接通道:“希望是好消息。”

    高霜语气憋屈道:“我无法继续跟上他……他们马上去滨海城市新婚旅行去了,四十八小时私人定制旅程。”

    “京都的私人定制?”黄玉婉笑了笑,“我知道了,接下来你进行第二步计划。”

    “你确定甘子怡怀孕在身?”高霜有点儿排斥道:“她就算怀孕,也不会雇佣我当保健师,她母亲是卫生部领导,找个母婴保健师轻而易举……”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来源,甘子怡的确有孕在身……”说到这里,黄玉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眸子里露出一丝失落,在恋爱时代,她输了她十几年,虽然最终反败为胜,但得来的胜利却不取决于自己,而是对方放弃。

    她先她一步结婚,但又输在怀孕的起跑线上。

    “我比你了解她,她是个主见极强的女子,不会听母亲安排,你前面已经展示出你的爱心和敬业精神,只要你向她提出来,你就会成为他们家的母婴保健师。”

    高霜沉默良久,声音低沉道:“我试试,但你能不能先解决我父亲的问题……”

    “我们按约定办事,你达到了我的要求,我保证你父亲安然无事,否则……”黄玉婉说到这里,默默结束对话。

    旋即她再度拨打了一个号码,“明强吗,京都的那个私人定制服务是你手下的一个小兄弟做的吗?是的,很好,帮我查查今天下午的客人名单以及具体行程和服务内容安排,马上就要,好,我等你回话。”

    几分钟后,她的手机发出电邮的提示声,她打开邮件一看,粉颊上的笑涡微现,慢条斯理地喝口茶,然后拨通一个号码,“秋少,我听说你在莞市的生意有点小麻烦,我可以帮你摆平,但是有个条件,当然是你能做到的,这事情对你来说,不算麻烦,你的根在国外,是不是,嗯嗯,你去一趟滨海,上一艘游轮,找到一对男女……”

    …………

    …………

    私人飞机落地后,一辆豪华的考斯特在机场把十二名客人拉到了滨海市的一座码头上。

    这个码头所属滨海市著名的一家游艇俱乐部。

    此时天色微暗,码头上停泊着七八艘大小不一的游艇,但最耀目的却是一艘中型游轮,游轮上灯火辉煌,人未至,游轮上的美酒和音乐声仿佛已经飘荡过来。

    负责全程接待的是两个能说会道的年轻人,一男一女。

    干这行的,男俊女靓,观颜察色的能力强。两人一眼便锁定了六对贵宾中的两对。

    其中郭小洲和甘子怡当认不让进入他们的眼帘。

    另一对看起来就不像夫妻,男的四十多岁,长了一身肥肉和福相,手腕上的一块宝玑表足以彰显他的富贵程度,更不用说浑身名牌。

    他身边的女人,其实应该称女孩,年龄不超过二十,脸蛋甜美、雪白肌肤、大长腿、腰肢纤细,怎么看都不般配。

    但两人在私人飞机上的热情劲,却绝对超过另外五对爱侣。

    男的话多,但不让人讨厌,一路上他不停地插科打诨,做出一些搞笑的肢体语言。

    一场同机,郭小洲夫妻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卢大贵,来自西山省,据说有几座矿,在京都买了六七套房,家里豪车上十辆。

    看得出卢大贵很有点眼力劲,他一直关注着单彪和跑跑对郭小洲夫妻的态度,加上甘子怡的惊人气场和一对他不敢直视的眼神,他心底立刻下了结论,这一对年轻的夫妻不简单,仅仅两名随身保镖就不得了。

    他在西山有矿山,除了这次私人之旅外,身边一直都雇有保镖。但明显他的保镖没有这一对男女上档次。

    卢大贵几次套郭小洲的话,却没有套出来,郭小洲的回答既不失礼貌,又滴水不漏。于是,卢大贵态度更加亲热,不时嚷嚷着要和郭小洲交朋友。

    一行人上了游轮,分配了房间,单彪和跑跑的房间就在郭小洲隔壁,卢大贵也把房间换到了郭小洲另一边。

    游轮上的房间不大,但麻雀虽小,肝胆俱全!欧式风格的大圆床靠近窗户,进门是温馨的布艺沙发,白色的茶几放着咖啡器具和中式茶具,玻璃橱柜里咖啡豆和茶叶一应俱全。

    两人稍微洗漱后,门外传来接待员的敲门声和通知声,说五分钟后,浪漫晚餐正式开始。

    浪漫晚餐在游轮五楼露天平台上举行,白色帷幕,白色桌布,白色的椅套,围栏上是一圈红色的玫瑰,围栏上方还有一圈水晶灯,在暗夜的海面上空,如繁星点点,再加上餐桌上的宫廷玻璃罩下的蜡烛和柔和曼妙的轻音乐,浪漫的气氛满溢。

    餐桌是松散式的随意的,没有竖桌牌名单,反正座位足够,贵宾想坐哪儿都行。

    国人到底不是西方人,习惯跟熟悉的人坐在一起,比如京都来的十二位,就选择坐了两个桌子,没掺外人。

    右侧的两桌人听声音是来自上亥的,男富女靓,其中有两个男人放着自带的美女不睬,反倒四处打量别人带来的美女,眼神都着浓浓的暧昧。

    男人们个个身着西式礼服,其中不乏定制的奢华大品牌。

    而女人呢,大多数身穿奢华的晚礼服或东方旗袍,这样,她们的身材曲线也淋漓尽致了。

    甘子怡今天选择了一系大红旗袍,她的身材以前稍显劲瘦,但随着她从少女变成女人,似乎一夜间,她便丰润起来,该胖的地方一定胖,该瘦的地方一定瘦,本身的条件就鹤立鸡群,再加上由国内名家亲自打造的定制旗袍,那个熨帖合韵,尽显曲线玲珑,成为晚宴男人眼中的焦点。

    跑跑其实也吸引了相当一部分男人的眼球,她健美的身材被一袭黑色晚礼服妆点得清清楚楚,加上她独一无二的英姿,特别是一对富有力感美的长腿,吸引了不少偷窥的目光。

    单彪则吸引了全场女性的目光,他的彪悍冷厉气质配上黑色西服,凸显雄健的身材和霸气,甚至有浪荡女看到他就心跳加快,浑身兴奋。

    正当司仪轻弹话筒准备发言时,舷梯上又走上来一群人,走在最前头的男人三十岁上下,身穿休闲的亚麻西服,外表称得上英俊,气场惊天。

    他的身后跟着两男两女。

    其中一对东欧男女,身高臂长,脸色冷酷,身上皆露出一种天然的刀锋感。而另一对黄皮肤男女,男的身材敦实,轻轻松松的步履,亦给人锉刀一般的感觉;女的娇俏玲珑,看上前和平台上的一些嫩模们没什么两样,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单彪跑跑以及甘子怡在看到这名女子的步履时,眼睛里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特别是跑跑,长期在安保公司工作,对危险人物的感觉格外敏锐。

    这名男人的眼睛环视平台,最后把目光停在甘子怡和郭小洲身上,微微一笑,他迈步朝郭小洲左侧的餐桌走来。

    郭小洲左边的餐桌上只坐着一对年轻男女,选择这个无人餐桌就是想过二人世界,不希望被人打扰。

    而且能参加这样昂贵的私人浪漫定制之旅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家世。言外之意是,能上这艘游轮的,没有普通人。

    看得出,年轻的男女都是平时习惯了嚣张的富二代。

    年轻男孩抬头看了来人一眼,眼睛露出一丝不悦,毫不犹豫道:“我和我女友今天不想被人打扰……”不过他看到来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时,眼瞳猛缩,这种限量版的百达翡丽他平生只在电影和网页上见过,欧美市价八十万美金,而且据说预定排队要排五年。于是他换了一种口气,放缓语气,“能不能麻烦你们另找位置,那边还有一个空桌子……”

    来人脸上淡淡一笑,右手一伸,身后的大块头东欧男人马上递雪茄给他点上,他狠狠抽了一口,弹烟灰时东欧男人殷勤地伸出巨大手掌接着。

    年轻男孩脸色一变,但当着心爱的女人不能认怂啊,他有点儿愤怒朝司仪和工作人员喊,“怎么回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定制服务……”

    司仪和工作人员赔笑着赶过来,耐心地劝说。

    而身穿亚麻休闲西服的男人却毫不理睬,抽上几口雪茄后,徐徐伸向右侧,站在右侧的东欧女子立刻伸出雪白柔嫩的手掌。

    他轻描淡写地在东欧美女手掌心拧灭雪茄,一阵青烟冒起,满场惊呼声中,东欧美女面不改色,毫无表情。

    随着烟灭,东欧美女抖落掌心的烟灰,拍拍手,似乎没有任何疼痛和伤痕。

    周围的人瞠目结舌,各种表情都有……
正文 517.第517章 第五百一十九 【大婚】(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换一个富有阅历的男人,面对这样的强悍人物,绝对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让座算了,输点面子,保护身体。硬扛下去,不仅面子会输光,身体还得吃大亏。

    但年轻人就是这么浑身充满血性,即便心里怕得要死,但也却倒驴不倒架,义愤填膺道:“你们吓不到我,我二叔在翼省公安厅……”

    亚麻西服男朝身旁的壮硕青年歪了歪头。

    壮硕青年不等他把话说完,猛地一记耳光朝富二少年扇过去。

    “啪!”富二少年的嘴巴中抛出一条血线,他的身体也随着这记耳光的巨力而离椅而起,飞跌……

    满场惊呼声中,少年的身体不偏不倚,正好撞向右侧桌子上的甘子怡。

    甘子怡表情异常平静地单手轻轻一兜,年轻少年的身体在她手腕间旋转半圈,这才站稳。

    看见她露出的漂亮一手,壮硕青年和萝莉般的少女瞳孔顿时剧烈收缩,身体紧绷。门外汉或许看不出门道,但他们却看出了这一手太极“流云”下的二十年苦功。

    高手!这个漂亮的女人是高手!

    亚麻西服男虽然也看不出门道,但他却从两名顶级保镖眼中看到了惊诧和——敬畏!他的眼神微变。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其实他在答应黄玉婉前,也有过考量,如果连黄玉婉都感觉到麻烦的人物,他是不是要踢铁板呢?他也很谨慎地向黄玉婉打听了解甘子怡的情况,可惜的是,黄玉婉没有吐露她的真实身份,只告诉他她是个练家子,而且还是高手,说他不是带了几个牛叉的保镖回国吗,只要挑战成功,击败甘子怡,那么他在商业上的麻烦,她一手包圆。

    亚麻西服男叫秋铭,圈子里称“秋三少”,和甘子怡黄玉婉一样,都是如假包换的红三代。他的祖辈级别虽然达不到宋黄两家的高度,但也能在历史中落一笔墨。

    只是,他的道路和宋玉婉甘子怡完全不一样。他的父亲早期便出国,走上了经商的道路,他出生在国外,沐浴着西方的太阳长大,正由于他们身份的特殊性,不管他们自身愿不愿意,市场内部信息、资金、投资决策、资源等商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都会倾斜而来,早早便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等到秋家四个儿子长大,分家,市场和政策也逐渐规范起来,他们再想赚钱,就没有老子的那个时代容易。

    但和他的哥哥弟弟不一样的是,秋三少把战场选在国内,凭借老一辈的资源,脚踩红线,也的确发了几笔横财。虽然他的商业操作隐蔽性相当强,但上次的买卖还是出了问题,领岭南省某领导亲自下令督查。

    他求到黄玉婉那里,黄玉婉当时并没有答应,后来忽然一个电话,提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交易条件。

    目的就是要在武力上击败这个漂亮的女人。他不认识甘子怡,是因为他没有介入京都的主流圈。他的圈子在沿海开放城市,在海外。京都的圈子是政圈,他的圈子是商圈。

    甘子怡看着眼前的几个彪悍男女,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相对而言,从这群人进来的那一刻,她就明白,有事要发生了。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对方图谋是她。

    年轻男孩被一记耳光击溃,浑身瘫软地坐在甘子怡脚下,颤抖着呻吟,秋三少手下的保镖缓缓逼近他。

    他带来的女友,一个身子还未完成长成的娇嫩少女,哭泣着抱着他,连声说,“我们让位,让位还不行吗……”

    这名保镖的脚步微停,目光看向秋三少。

    秋三少的目光微微瞥了瞥甘子怡和郭小洲,不经意间点了点头,意思是继续。

    正在这时,游轮的主管带着十几名保安拿着电棍冲上了观景平台。

    “谁在这里闹事,知道这游轮是谁的么?”主管是个三十五岁上下的男人,在游轮上分管后勤,地位仅次于船长。

    秋三少不动声色拿出手机拨了个号,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递给主管,“你老板的电话。”

    主管半信半疑结果电话,刚听了一句话,便脸色大变,连声说了五个“好!”字。

    表情恭敬地递回电话,表情尴尬地对众保安挥手,“私人纠纷,我们不介入。各位旅客退后,注意安全!”

    平台上的游客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保安们鱼贯离去,有胆大的还朝他们喊一声,“有人在这里打人你们都不管?神马意思?我们花钱是来找打的吗?”

    但被几道凌厉的眼神一瞪,他立马闭嘴。

    接下来,壮硕保镖缓缓走近半坐在地上捂嘴呻吟的少年。

    全场鸦雀无声,连柔和舒缓的音乐都停了下来。

    少男少女这才真正感到害怕,他们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一个抱着郭小洲的椅子腿,女孩则一只手抱着男孩,一只手抱着甘子怡的小腿。

    郭小洲皱了皱眉头,轻声道:“够了,人家小孩子已经答应让出座位,你们身高马大的,欺负两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想替他们出头不成?”壮硕男保镖正愁找不到借口找茬,豹眼圆睁,冷冷朝郭小洲竖起中指。

    竖中指在国内并不太流行也不被重视,但在外国这是一种极其严重的侮辱别人的方式,相当于骂“****you”,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粗俗表现。

    单彪当时就要站起身,旁边的跑跑轻轻拉着他的手,暗暗指了指甘子怡。意思是,你们是兄弟,你替兄弟出头责无旁贷,但现在你兄弟的妻子在场,你得让他妻子拿主意。

    “哦……”郭小洲顿时明白了面前几个人的真正目的,原来是奔他和甘子怡来的?如果说只有他和甘子怡两人,他绝对不会让有孕在身的甘子怡冒风险,但单彪和跑跑都在,对方选择武力挑衅,简直是自找屎吃。

    郭小洲的眼神落在秋三少脸上,认真说:“不管你是什么人,有多大来头,什么目的,我劝你马上调头,现在还来得及……”

    秋三少盯着郭小洲的眼睛说道:“这样的话我长这么大,至少听过一百次。怎么着,真想玩玩就下场较量较量。”

    “也许前九十九次都是虚的,但这次是真的。”说到这里,郭小洲微微一叹,目光转向甘子怡,轻声道:“老婆!对不起,这趟浪漫之旅要变味了。”

    甘子怡灿烂的一笑,无声地挽着他的手,嫣然道:“生命中的精彩就在于我们都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插曲,我喜欢充满惊奇的旅行。”

    甘子怡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的话,显然让壮硕男很生气,他本打算破口大骂,但看着甘子怡的淡定从容,话到嘴边却又缩了回去。

    甘子怡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媚不如朱颖,娇不如安瑾,柔不如谢富丽,但她以飒爽英姿转婉约之势,似一朵花开的明媚,用绽放去诠释花的绝美,在阳光中展示最真实的自己。

    秋三少嘴边一撇,“尼玛装,继续装……”

    郭小洲对着甘子怡抱歉的笑了笑,抬头看向单彪,“彪子,你揍他们一顿不算欺负人,今天批准你豁出去打。”

    听到郭小洲的话,壮硕男不屑的哈哈大笑……

    然后他的笑声未完,却如天鹅绝唱一般,嘎然中断。

    一只硕大的拳头朝他甩了过去,速如出膛炮弹!

    “小心……”萝莉保镖尖声提醒她的同伴。但不知是单彪的拳头太快,还是壮硕男掉以轻心,等他反应过来,单彪粗壮迅猛的一拳已击中他的下颌。

    任是谁,不管多么强悍的抗击打能力,结结实实挨上单彪一记重拳,还命中要害部位,那么悲催的结局已定。

    壮硕男的身体霎时后仰倒地,“砰”地砸在船甲板上,整个人立刻昏迷不醒。

    整个观景平台上寂静了三秒钟后,卢大贵大声喝彩,“好!”他旁边的小嫩模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扯他的衣袖,意思是别出口惹灾!

    如果没有看到单彪那一拳的凌厉雄姿,卢大贵肯定不敢随便喝彩站队。正因为他是个有眼力的人,用他朋友们的话说,他就是运气好,所以发了财。其实不然,运气是成功的条件之一,而且有些运气需要自己去创造。

    比如刚才,他的带头喝彩也引起了连锁反应,一些本来就看不惯秋三少的嚣张之势的旅客们,纷纷为单彪鼓掌。

    总而言之,卢大贵的表现获得了郭小洲和甘子怡的好感。

    郭小洲淡笑着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秋三少说:“够了吗?”

    秋三少定了定神,目光看了看身后的一对东欧男女,心想,幸亏今天带了塔娜莎这对格斗专家,否则还真阴沟里翻了船,他冷飕飕一笑,“趁人不备,出手偷袭,赢得光彩?看到我身后的三个人了吗?你们要是能击倒他们,才能算赢。”

    “哪那么多废话,看打。“单彪习惯用拳头说话,他是男人,不好意思选另外两个女人,因此他选择的对象是来自东欧的格斗拳手哈吉。

    相比上一个对手,哈吉的身高臂展全部占优。

    因此单彪舍弃拳头,改用脚法,一记临空旋转踢。飓风般的右腿划破空气。西裤裤管发出猎猎破风声,粗壮有力的腰肢剧烈扭转,敞开的西服旋成雨伞状。
正文 518.第518章 【大婚】(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单彪的攻击堪称凶猛迅疾,速度快,力量重,在现场看客想来,换自己上场是绝对无法闪避的。但对真正的格斗高手来说,躲闪和防御是必须技能。

    哈吉“腾腾腾”后退三大步。一般人在后退时,重心不免不稳。但哈吉的下盘却极为稳定,脚步平移,速率快,重心保持得极好。

    就是跑跑亦不由得瞪大目光。暗暗点头。

    哈吉在后退中躲过了单彪的一轮强攻,而就在单彪的踢腿势尽的刹那,哈吉却速度奇快地发动了进攻,一连串小冲步,加上“唰唰”一连串的组合拳笼罩了单彪的胸脯以上全部部位。

    说实话,哈吉的拳法毫不花哨,但动作规范,拳力刚劲,攻中带守。加上东欧人种超长的臂展和身高优势,瞬间就扭转颓势,逼得单彪左闪右避,不时双方拳臂交接,以单彪的重拳力量,在东方人种中往往有压倒性优势,但击中对方的拳头,却犹如砸在铁板上,对方纹丝不动,而他却往往要后退半步。

    平台上的观众齐齐色变,一些女子不由捂嘴惊呼!胆小的女子甚至闭上低头,不敢看接下来的惨景。

    哈吉的拳头如风,闪电般的连续冲击,特别是后手几记重拳,频频攻击单彪的太阳穴和咽喉要部。

    以哈吉的拳力值,只要被他的重拳击中,不死也得半残废。

    单彪忽然低喝一声,陡然站定,双拳上迎!

    “砰!”单彪后退半步。

    哈吉的面目带着狰狞的嘲弄,这个东方人居然要和他硬拼力量。要知道,他在格斗圈中并不以拳法和步法耐力取胜,而是力量,就是一些重量级拳手的打击力也不如他。

    “砰!”第二拳再次硬碰硬。

    单彪再次后退一步,脸色呈玫红色。

    “吼!”哈吉趁胜追击,第三记重拳出击。

    单彪毫不闪避,再次出拳迎击。

    “砰!”单彪这次踉跄后退三大步,脚步虚浮,而且嘴巴咯出一丝血丝。

    郭小洲腾地站了起来,甘子怡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拉住他,镇定的低声道:“再等等……”

    “哈哈!”秋三少大笑着看着甘子怡和郭小洲,“我不妨告诉你们,只要败在哈吉拳下的对手,就没有一个再能站起来的,嘿嘿!其中三个现场死亡,四个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似乎在配合秋三少的讲解,哈吉狞笑着全力挥击他的最重拳,目标直冲单彪的下颌而去。同时,他还预备了一记后手摆拳,如果单彪选择继续硬接,那么他的前手直拳可以轰溃对方,而真正致命的后手摆拳可以一招制敌。

    一切按照哈吉的套路进行。

    他的拳头在高速奔驰中眼看要和单彪的拳头进行第四次硬碰硬。

    但是就在双方拳头在空中接触的一刹那,单彪的身体倏然下弓,拳头也蓦然下沉,改变方向,斜刺里冲击哈吉的腰腹。

    哈吉霍然色变,对方这是同归于尽的惨烈战法,由于他重力前冲,速度过快,力量用尽,已经无法闪避或者格挡!他只能赌一赌自己的抗击打能力。

    只要单彪的这一拳他能硬扛下来,那么他的后手摆拳将能击爆单彪的太阳穴!看看谁更能抗击打,谁的拳头更重。而这两项,都是他的优势所在。

    单彪在进击中,双眼闪出必胜光芒——他暴喊一声,拳速陡然加快,“砰”地击向哈吉的小腹上方。而哈吉的后手摆拳也疾风般划过天空,直冲单彪的太阳穴冲来。

    时间仿佛在刹那间停顿。

    往往有人形容生死一线间就是这个道理,先一步后一步就是两个世界。

    单彪的拳头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怒吼着击中对方铁壁般的腹部。他的爆发力超出了哈吉的想象。

    “嘭!”一声闷响,拳头令人惊奇的陷入哈吉的肌肉三寸。

    哈吉眼中现实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因为单彪这一拳的力量超过了他之前的四拳。也就是说,前四拳单彪是佯露败相,引诱对方入套。

    这一拳包含了形意拳的精华,第一击采用爆发力,然后拳头弓起成菱形,再次发力第二击,还是同一部位。

    哈吉的拳头却堪堪靠近单彪的太阳穴,但也如石像般静止在当场。单彪巨大的拳力几乎摧毁了他的内脏,轰散了他的力量。

    而单彪的再次击打部位却是哈吉的腿关节。

    单拳以准确的九十度直角哈吉的右腿膝盖。

    脸色铁青的秋三少站在十米开外,仍然听见关节筋腱断烈的尖锐异响。犹然如此,单彪仍未放过惨呼退倒的哈吉。他似猛虎般前跃,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反扑之机,连续暴拳砸向哈吉的脸颊。

    满场惊呼声砰砰声中,哈吉的脸如血洗,高直的鼻梁断裂凸凹,他终于哀嚎着捂脸倒地。

    单彪却是打出了凶性,一个跨步跃上哈吉的身体,单手掐住哈吉的喉咙,右拳高举,朝着哈吉的口鼻砸下……

    郭小洲脸色大变,大喝一声,“住手……”

    单彪的拳头在他的喊声中砸落,在最后还是偏离了方向,狠狠砸在坚硬的船甲板上。

    “轰隆!”船甲板被他的拳头砸出一道深凹和裂缝。郭小洲和甘子怡松了口气。

    而哈吉却吓得瞳孔猛缩,惊叫不停。

    观景平台上此时有四十多名游客和二十几名服务生和服务小姐。近七十人连呼吸都似乎在这一刻停顿。

    卢大贵如梦方醒,第一时间拍起了巴掌。

    但大家似乎被哈吉的惨状所慑,或者被单彪的凶悍所惊,一时间居然无人响应。

    卢大贵拍了三下巴掌,自己讪讪而停。

    刚刚还一副耀武扬威的秋三少脸上又怒又惧,头上的青筋曝鼓,他发现,自己真的踢中铁板了,而且还是不是普通的铁板。

    但现在收手而退,自己都过不了自己这关,而且还有黄玉婉那边无法交代。

    游轮上的自备医生和护理人员抬着担架冲上了平台,在哈吉的漫天惨呼声中,把他和刚刚苏醒的壮硕东方男保镖抬了下去治疗。

    单彪站在平台这样,目光中猛兽般的冷芒缓缓消散,直到恢复平静,他才抬头看了秋三少身边的两个女保镖一眼。

    两名女保镖也似乎被他的威猛气势和杀意所震慑,居然一起避开他的目光。

    单彪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缓缓走回他的座位。

    看到单彪回位,秋三少和两女一起松了口气。要让她们和这样的男人敌对,显然没有半点胜算。

    郭小洲则再次说:“够了吗?”

    秋三少一脸阴沉道,“我身后还有两名女高手,你要有胆子,让你身边的女人上场,否则,我不会服气。”

    郭小洲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对方再三纠缠,目标都是是甘子怡,而且对方丝毫不顾单彪这尊杀神,居然还想把甘子怡激怒下场,对方到底是为什么?背后的指使者是谁?他刚才小声问过甘子怡,认不认识对方。甘子怡说NO。

    甘子怡眸子一扬,刚要起身说话,郭小洲正色道:“老婆!乖乖坐下。”

    甘子怡闻言柔柔一笑,默默落座。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不敢应战……哈哈!”秋三少鄙夷中带着愤怒道:“不敢应战也行,你们俩给我跪地磕头,这件事情才算完。”

    这时跑跑冷冷开腔道:“我来陪她们玩玩。”

    秋三少的脸色有些僵硬,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女人替代。

    郭小洲看着缓缓走向平台中央的跑跑,对秋三少说,“你说要打就打,我们凭什么应战?”

    秋三少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弯来,他已经从两女陡然紧张的呼吸声中察觉到,这个上场要替代甘子怡的女子也不简单,而且她既然和单彪坐一起,说不定又是一个高手。

    出了一个单彪这样的妖孽,居然又出现另一个年轻女子。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背景,身边居然有这样顶级的高手?

    秋三少脸色忽晴忽暗,他已经失去了判断力,不知道是继续还是接受失败的现实。他最胆心的是甘子怡和郭小洲的真实背景,如果黄玉婉有所隐瞒……

    “好吧,够了,不要影响各位朋友的浪漫旅途。”郭小洲起身招呼跑跑回来。

    秋三少牙齿一咬,“怎么够了?继续战。我们这边出两个女人,你们一边也要出两个女人。这样才公平。”

    郭小洲愈发明白对方的动机,他点点头脸上笑容更甚,“行,我们这边也出两人,但是,你们首先得击败跑跑,才有资格挑战我夫人。而且……”

    “你们输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秋三少凝目,“什么条件。”

    “回答我一个问题。”

    秋三少怔然半晌,心想如果输了,他不仅仅是输人,连岭南省的生意和市场都输掉了,那时,还有什么脸待在国内……

    “我答应。”

    郭小洲朝跑跑看去,“拜托了!”

    跑跑默默点头,目光直视对方两女,卓然无惧道:“你们谁先。”
正文 519.第519章 【风云变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塔娜莎“腾腾腾”走到跑跑面前站定。

    跑跑的身高在东方女人中不算矮,身体亦像母豹般充满力感,但站在金发长腿的塔娜莎面前,却如小鸡面对老鹰一般弱小。

    塔娜莎除了肌肤有些粗糙,肌肉过分的饱满,其实能算得上个巨型美女,鼻头长,嘴巴大,身材高而壮硕,胸脯就更不用说,一个顶三的分量。

    但是跑跑的眼睛却只盯着她的一双手,塔娜莎手掌奇大,骨指粗壮,关节处呈现出扣子似的厚茧,这些茧子是力量和危险的象征。

    跑跑这辈子见过了不少同性高手,但眼前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东欧女子无疑是最具冲击力的一位,这种身高和吨位的优势,足以碾压三四个跑跑。

    但是瞧在众人眼里,看上去弱小的跑跑气势居然全然不输,甚至有些上风。

    周所周知,气势来自心理和信心,更来自实力。

    跑跑选择的打法是近身肉搏战,如果中远距离,她只有挨打的份,拳头和脚根本够不到对方的身体。

    吨位大的和吨位小的进行肉搏战,肯定是大吨位者有绝对优势。而且塔娜莎身怀柔道摔技,最不怵的就是这种近身肉搏战。也最喜欢对方使用这中战法。

    跑跑像是一头轻盈的羚羊冲向母狮一般。

    毫无畏惧!

    双拳穿梭般在瞬间发出数十拳!每一拳看上去不如男子那般沉重有力,但塔娜莎却不敢半点马虎,迎上前闪躲着挥拳格挡。

    也就在两女的拳头相交的刹那,塔娜莎却施展了柔道中的抓技,双手在空中灵活的抓上了跑跑的手臂,然后尖叫一声,身子半蹲,双手发力,就像是甩铁饼一样,将跑跑凌空论起来向后翻转下砸。

    众人皆惊!

    一直忐忑不安的秋三少脸上终于露出放松的笑意。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萝莉保镖脸上却现出一丝担忧。因为她观察到,跑跑在空中的身体动作完全不似失控状态,怎么形容呢,就好比一个人主动在单杠上练习单臂大回环一样,身体的协调性犹在,腰部未松动,四肢在空中还做出一个借力卸力的动作。

    塔娜莎感觉手上的肉体力量忽轻,这意味着对方在空中卸去了大部分力量,而且力量下坠的方向并不是地板,而是朝着她的脊背撞去。

    她大惊失色,没想到跑跑的小巧功夫如此了得。当下的办法,要么快步闪避,要么转身后踢腿兼反身摔。

    闪避的话,跑跑的动作在前,她的动作再快也来不及。

    因此,她做出了和哈吉一样的选择,拼速度和抗击打能力。来华夏前,塔娜莎绝对相信自己的实力,若以没有任何规则的实战格斗而论,她的格斗兼柔道技能,具有二十秒内具有二十秒内制服任何人的绝对自信。

    秋三少的四名保镖中,除了萝莉女和她没有切磋过外,哈吉和另一名打过黑拳的石磊都曾经败在她的摔技下。

    两女同时发力。

    谁都明白对方的打算。

    现在比拼的是技巧和力量速度的结合。

    谁的技巧更高,力量更强,速度更快,谁就能主宰对方。

    跑跑虽没有具体训练柔道,但她对柔道并不陌生,她甚至在柔韧性上一点不逊色对方,关键是,她的轻吨位在速度上展现出了绝对优势,身体腾空下落的期间,双脚足跟来了个腾踢。

    塔娜莎反身后踢腿,同时双臂企图在空中锁死跑跑的方向。

    最终,跑跑的脚跟先她一步踢中塔娜莎的后脊椎部位。

    塔娜莎此时的身体本身失去重心腾空,再遭重击,巨大的身体在空中被跑跑连续蹬踢,“砰砰砰”的声音伴随着塔娜莎的闷哼,在空中横滑数米,砸在一个餐桌上,“砰嗵”跌落在几个餐椅间,挣扎了几下,却没能爬起来。

    跑跑似乎半点不带喘气地站在原地,她没有像单彪那样发疯,继续上前痛下杀手。

    秋三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塔娜莎居然没撑过三招?几乎等于被一招KO?

    郭小洲笑着鼓掌。

    然后观景平台上的游客们似乎大梦方醒,齐齐为跑跑喝彩。的确,刚才秋三少一群人太嚣张,但人家软硬实力都强,大家都明哲保身,不敢出头,但现在,胜势在郭小洲一方,对方明显势弱,心中急需宣泄的情绪全化为掌声。

    跑跑的目光轻描淡写瞟向萝莉保镖。

    秋三少已经意识到自己输定了,看情形对方这对男女的实力绝对超越了他的保镖。别说把甘子怡拖上战场,他们压根都没有机会挑战甘子怡。

    郭小洲笑着问,“够了吗?”

    这是他第四次问这句话。

    前三次秋三少都坚决地予以回击。

    但这一次,他似乎没有听到郭小洲的问话。他的脑子里还在想,怎么对黄玉婉交差。

    萝莉女郎身上紧绷的气势忽然消散,她不等秋三少回神,居然开口道:“不用战,我认输。”

    全场哗然,这些富贵游客此时的心情完全不似刚开始那般带着忐忑不安,现在全然都活跃起来,居然有人要求“继续战!”

    “哪有不打就认输的?”

    “继续继续!”

    不是谁都能现场看到高手过招的,而且还是两个美女高手,在一些男人想来,最好是打到你脱我的衣服我脱你的裙子……

    起哄声中,秋三少终于醒过神来,他疑惑地看着萝莉保镖,“你刚才……”

    萝莉女保镖很干脆的说,“我不是她的对手,上场也输。”

    秋三少到底是在西方长大的,他没有继续墨迹,很明智低头认输。

    “走。”他把腿就要离开。

    郭小洲淡淡喊了声,“就这样离开,你似乎忘了你的承若?”

    秋三少身体微僵,转身,说:“你和你朋友所有的旅途费用算我的。”

    郭小洲缓缓摇头,“no!你欠我一个答案。”

    秋三少脸颊微微抽搐,“我认罚五十万。”

    虽然能参与私人定制浪漫游的顾客大多身家不菲,但开口五十万不眨眼,却还是令他们微微吃惊。

    甘子怡神情平静地看着他,跑跑也也眨了几眨眸子。

    “一百万……”秋三少开始加价。

    “对种不守信用的孙子,就打到他守信……”话音刚落,单彪腾地起身,径直走向前不久还跋扈得目中无人的秋三少。

    “你想干什么……”刚才目睹了单彪的疯狂和血性,秋三少本能的往萝莉女身后躲去。

    “彪子!再给他一个机会。“郭小洲习惯性的和单彪配合着。

    当年,他没少和单彪一个唱红一个唱白的打配合。

    单彪驻足,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眼神如刀的看着秋三少。

    秋三少看着四周黑暗的大海,好汉不吃眼前亏,心中暗叹,对郭小洲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过来,我告诉你。”

    郭小洲起身走到他身前。

    秋三少附耳说了一句话。
正文 520.第520章 【指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郭小洲五一大婚期间,一直躁动不安的西海省终于揭开朦胧的面纱。省委书记郑经在五月五号去职,即将踏上前往琼省的道路。

    丁毅正式接任省委书记一职。

    新任省长在五月六号这天到来,由中央组织部副部长秦百谦亲自陪同抵达武江。并在常委扩大会议上宣布,经中央研究,决定由周其昌同志担任西海省省委副书记,省委常委、代省长。

    新任省委书记丁毅代表省委发表了欢迎讲话!他首先表示了对新省长的欢迎和恭贺!然后说,当前西海省正处在推进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省、全面从严治党的关键时期,处在“顺武广”城市走廊规划谋篇布局的关键节点,全省各级领导干部一定要带头讲政治、顾大局、守纪律,把思想统一到中央决定上来,以实际行动确保省政府主要领导的顺利交接和工作的平稳过渡,坚决维护好全省团结和谐、健康发展的良好局面。

    新任省长周其昌何许人也?公开简历显示,周其昌今年五十七岁,京都人,毕业于著名的京都大学,自参加工作以来,在四个部委工作过,其中在辽城挂职担任过两届副市长,后回到住建部任职,履新前担任住建部副部长,党组副书记。

    值得注意的是,周其昌任职住建部副部长时,曾在全国范围内大力开展棚户区和工矿采空区住房改造工作。而西海全国棚户区改造比较晚的一个省份,改造的规模、数量和面积也远低于沿海发达城市。

    西海省的人事变动,以及他的上任,“棚户区改造”成为舆论关注的一大关键词。

    周其昌的发言似乎又推翻了大家的想象:“也许很多人都在猜测,我这个‘老拆’上任,是不是将更加侧重棚户区改造的信号。不,我作为住建部副部长的工作是专注住和建,但是作为政府省长,住建只是诸多工作项目中的一个点。我的理想和目标是,全面有序发展,逐步改进民生!我决不能辜负组织的期望和人民的重托,忠诚履行法律赋予我的职责,尽心尽力,尽职尽责,竭诚为西海人民服务。”

    当听到周其昌发言中“住建只是诸多工作项目中的一个点。我的理想和目标是,全面有序发展……”时,一些人便把目光望向丁毅。

    丁毅神情平静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周其昌继续说:“如果有人问我的工作态度和方向,我有八个字回答——发展,民生,务实,律己。同时我要向各位同志和全省人民承诺,我不搞换一届政府,变一套思路的政策。因为我不是‘魔术师’,不搞花样翻新;我也不一定非要‘踢头三脚’、‘烧三把火’,因为我不是什么‘新官’,只是新的工作岗位上的一位新人。如果刻意地去烧“三把火”,用心地去搞“变幻术”,既是对党的事业和人民群众不负责的表现,也是发展的大忌,当官的大忌,做人的大忌。”

    “另外,作为新一届省政府领导,我们一定要保持工作的连续性。正是有了连续性,才有可持续发展,如果断断续续,就什么事都干不成。我这里说的连续性,是与后边、与已做过的要“连”而不能断,而向前边、向应该做但没有做或随着新情况而必须做的去“续”而不能停。简单地说,就是与后连而不断,向前续而不停。”

    场上响起掌声!

    就在周其昌履新省长的第二天,陈塔新区新办公大楼前驶来一辆奥迪车。车牌号码来自青山。

    易勋和陈塔新区党政领导一行十几人在大门处迎接。

    从车上下来两个男人,第一个下来的是陈塔区新任副主任徐云飞。年龄比郭小洲还小一岁半,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相貌虽称不上英俊不凡,但身上的气度却彰显出他不凡的背景。

    第二个下车的人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雷富海,他这次前来也是无奈之举。由于涉及到他和陈塔新区女干部任茜之前的关系,他在接到通知后,还找过组织部部长,委婉地提出是不是换个人前往陈塔,但组织部另外几名副部长恰好一个开会一个下乡调研,而徐云飞的副科级别又轮不到组织部一把手陪同上任,加上徐云飞的背景,又不能安排普通干部前来,所以最后还是他硬着头皮前来。

    易勋以前在省政府工作时,曾经在某些场合见过这位著名的“公子哥”,虽未深入接触,但也了解徐云飞的底蕴和性格。

    这次他听说徐云飞调到陈塔新区,还担任管委会副主任,哪怕是排名最后的副主任,没进党委班子,但也深感头疼。以前在省政府时,他对这些公子哥们的态度就是“敬而远之。”

    但这次他只能违心接受,还要笑着带队在门前迎接。

    “这是易勋,陈塔新区管委会主任。”雷福海为双方作介绍。

    徐云飞抢先一步伸出手,笑呵呵说:“易主任,以后我就是你手下的小兵,请多多照顾。”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握着易勋的手,不知道是不是他过于敏感,易勋感觉徐云飞的手劲大的出奇,差点让他疼得喊出声来。

    “相互照顾,一起努力建设陈塔……”易勋一边咧着嘴一边说客气话。心想,还真TM是个棒槌。有这样一个部下在眼皮子底下,以后……他的头已经开始疼起来了。

    好在徐云飞很快松开了他的手,和刘德昌张继刚杨士奇等新区领导层一一握手寒暄。

    易勋郁闷地观察到,徐云飞和别的领导握手似乎没有使多大的劲。难到这是徐云飞在对他另眼相待?

    一行人在新会议室召开了欢迎会后,雷福海不顾陈塔挽留,执意要离开。

    雷福海离开后,易勋中午在陈塔大酒店宴请徐云飞。饭后,易勋有开始为徐云飞的分工感到头疼。

    在徐云飞没来前,陈塔新区的分工如下,郭小洲作为新区党委书记,陈塔开发集团董事长,主持党委全面工作外,掌控陈开集团。

    易勋作为党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主持区政府全面工作,分管财税。

    刘德昌作为党委副书记、兼任陈塔经济发展总公司总经理,分管党建,电力、通讯、工会等工作。

    张继刚,党委委员、纪委书记,主抓纪检、监察、督查督办、道路交通建设等工作。

    杨士奇,党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陈开集团董事,分管新区建设与管理、市政、环保、国土、地质灾害防治、旅游开发与管理、规划、招商引资等工作。

    任茜,党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陈开集团董事,党政办主任,分管党政办(含信息、保密、节能减排、档案、应急管理)、机关后勤等工作。

    丰恺,党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分管经济发展、农业工作,含新农村建设、统计、农经、科普、扶贫开发、农机、农技、林业、水利水保、水产、畜牧兽医、民营经济、商贸流通等工作。

    史伟,党委委员、组织委员,主抓组织、人事、目标管理、民政、社会救济、残疾人事业、劳动就业和社会保障、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劳务输出、社区管理、救灾抢险、教育、卫生等工作。

    贺作雄没出事后,他所分管的工作由于郭小洲这个党委书记不在,易勋总算没有抢着安排下去,暂时由刘德昌和张继刚这两名书记分担,详细落实分工则要等郭小洲从党校回来后再召开党委会议确定。

    那么,怎么给徐云飞安排分管工作呢?安排比较重要的分工,易勋根本不相信这个下来镀金的纨绔大少有这个能力,而且徐云飞毕竟不是党委委员。

    可是,不安排几个分管工作又说不过去,他毕竟是管委会副主任。而且脾气火爆,真惹急了,被他劈头盖脸骂一顿事小,搞不好还有可能动上手。

    易勋第一次怀念起了郭小洲,倘若郭小洲在,让他接这个烫手山芋就好了。

    饭后,任茜带着徐云飞去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徐云飞迫不及待地敲开了易勋的办公室。

    “呵呵!易主任!抽烟抽烟!”徐云飞大大咧咧朝易勋甩了支香烟,自顾自点上火,一屁股坐在易勋对面,咋咋呼呼说:“我的办公室安排好了,接下来我要干些什么工作?”

    易勋笑着说,“不知道徐主任对什么方面的工作感兴趣?”

    “易主任,你可千万别讲人情,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担子越重越好,我身体好,抗压。”

    易勋暗暗苦笑,开口说:“实话实说,区里的工作基本一个萝卜一个坑,暂时还有统战、民族宗教、青年、妇女、老干部等工作,要不,你暂时分担一下,具体的分工安排,等郭书记党校学习回来,我们在议一议?”

    “我看你这个管委会主任也当得太憋屈了。”徐云飞眼睛一鼓,扔掉香烟,拍着易迅的桌子道:“管委会的事情,他姓郭的也管得太宽了吧,必须要等他回来?”

    如此沉不住气还想玩政治?易勋心里暗暗嘲笑,但既然对方主动把火烧到郭小洲那儿,他不妨顺势再点一点,以前有贺作雄当冲锋,但实力和背景有有限,现在来了个眼高于顶的公子哥,有背景有胆量,不如让他去搞搞郭小洲……

    想到这里,易勋微微叹息,从桌子上拿起一盒烟,扔给徐云飞,“徐主任,你有所不知,郭书记是党委书记,负责全面工作,而且郭书记年轻,工作很强势,我无所谓,就怕给你安排了分工,他回来又撤销,你的脸上到时不好看……”

    徐云飞不屑的笑了笑,“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个人的厉害。”

    易勋暗暗得意,但嘴里却很认真的说:“徐主任,我们要建设‘和谐班子’,必须立足团结干事,在推动事业发展中统一思想、增强合力、加深感情。郭书记的工作态度一贯强硬,你还是要服从为主。”

    徐云飞有些不耐烦的说:“易主任,直说吧,我的分工到底怎么安排,扯来扯去都是些废话,再说,我下来基层也不是吃白饭的。”

    易勋很少接触这样的官场人物,大家在一个体制下,说话办事都有章法可循,但是徐云飞这样完全一副江湖味道,他却从来没接触过。

    他看着徐云飞,忽然明白,要想给郭小洲使绊子是以后的事,他首先要过今天这一关。

    怎么让徐云飞满意而归。
正文 521.第521章 【接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勋眼睛一转,立刻想到一条“引火烧人身”的妙招,他沉吟半晌,“陈塔目前的重点是建设,陈开集团和陈经总公司都有专人负责,连我都插不进去,这两个地方你不用想。要不这样,你暂时分管下国土、旅游开发与管理、规划、招商引资方面的工作。”

    徐云飞心中暗暗大笑,他来陈塔报道前给郭小洲打过电话,两人就新区工作事宜交流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关于徐云飞的分工,郭小洲征求过他的意见,徐云飞表示一切听郭哥安排,让干什么都行。

    郭小洲让他替杨士奇分担点工作。特别是国土、规划和招商引资方面,必须有专人负责。杨士奇身兼陈开董事职务,最近又把精力投入到和欧化工组建方面,目前在陈塔和广汉两地奔波。

    还有个原因是,易勋无法插手陈开和陈经,就有意在各方面进行刁难,特别是叶南川的陈塔土地储备中心,每天都要抽调人手去开会学习,本来人手就不够用,以至于叶南川找郭小洲大倒苦水。而这个土地储备中心就归国土领导分管。

    郭小洲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突破口。

    而徐云飞的到来,无疑是一个解锁的利器。

    既能让他分担杨士奇的工作,也能成为一道屏障,阻挡并瓦解易勋的攻势。如果让徐云飞接手国土和规划、招商引资等工作,易勋的手还敢伸那么长吗?

    令他意外的是,没等郭小洲回来帮他搞定分工,易勋这个大白痴居然主动“送货上门”。他只有不笑纳。

    任易勋精明一世,小算盘敲得“蹦蹦响”,却又怎么知道徐云飞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呢。看着徐云飞笑呵呵地离去,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自言自语道:“郭小洲,你的麻烦来啰!”

    …………

    …………

    郭小洲和甘子怡的四十八小时浪漫旅行终于结束。

    回到京都后,两人回蓝旗营甘子怡父母家吃了一顿家庭聚餐,算是回门仪式。吃完饭本打算陪岳父大人讨教点历史方面的知识,谁知接连两个电话打进来。

    一个是上官齐。再三表示要请他吃饭。

    另一个打电话的人则是这次旅游途中认识的“朋友”卢大贵。说要在京都摆酒恭喜郭小洲大婚。

    关于卢大贵,旅游途中暴发户的气势引起好几个拜金女要改弦易帜,大有只要卢大贵点头,她们马上离开身边的男人,立刻投入他的怀中的架势

    因此,还惹得卢大贵带来的小嫩模醋劲大发。

    旅游途中,卢大贵对郭小洲夫妻非常坦诚,对自己的底细交代得非常仔细,包括他何时掘得第一桶金,何时跨了大步等等,毫无隐瞒。

    当然,卢大贵也刻意地去摸郭小洲的底,但郭小洲夫妻口风极严,卢大贵又改攻郭小洲的两名“保镖”,但单彪和跑跑比郭小洲夫妻还冷淡,根本不答腔。

    卢大贵找他在京都混得风生水起的一个老乡打听郭小洲夫妻的背景,结果人家一听甘子怡的名字,立刻说,“老卢啊!你的机会来了,遇到真佛了。”

    于是这位老乡把甘子怡的家庭背景介绍了一遍。

    卢大贵先是倒抽一口冷气,然后激动得话都结结巴巴,“你的意思是……我的事情,他们能摆平?”

    “人家是什么背景,跟你找的那些个捐客路子完全是天上地下,呵呵!你小子一直好运,事到临头,你又遇到贵人,好好抓住,不惜一切代价,只要甘子怡愿意帮忙,你的事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卢大贵回到京都后,再次落实了老乡的消息,于是,下午四点他拨通了郭小洲的手机。

    郭小洲其实对他也比较感兴趣,所以在旅行结束分手前和卢大贵交换了电话号码。

    郭小洲和甘子怡赶到宴请酒店时,卢大贵在门口弯腰迎接,脸上的肥肉都笑成了一团,“两位贵客能给我这个面子,我卢大贵感激不尽!请!”

    甘子怡淡淡一笑,郭小洲主动伸手和他相握,“卢大哥说哪里话,我们虽然萍水相逢,但看得出卢大哥是性情中人,豪爽实在,真瞧得起我,就喊一声兄弟。”

    “郭……兄弟!爽快!爽快!一会咱们不醉不归……”说完卢大贵忽然看了看甘子怡的脸色,连忙改口,“瞧我这张嘴巴,我怎么能让郭兄弟醉呢,要醉也是我一个人醉……”

    “醉就不必了,喝好!”

    “两位先请。”卢大贵看到郭小洲毫无派头的亲民作风,心中更加肯定找对了人。这气势嚣张满口大话的往往都没什么真能耐,有背景的往往都低调得可怕。

    “我还要等个朋友。”郭小洲说。

    卢大贵连声说,“没关系,郭兄弟的朋友就是我卢大贵的朋友!”

    不一会,上官齐驾车赶到,人刚走上酒店台阶,便笑着说:“堵车,太堵了,还要让你们等候,一会我自罚三杯!”

    郭小洲开口为他和卢大贵做了介绍。

    上官齐和卢大贵习惯性地握手后交换名片。

    “原来是上官总经理。很荣幸能认识你!”卢大贵有些受宠若惊的收好名片,他当然不会那么没眼力劲,以他的阅历,能在京都这样的大码头上开会展公司,没有一点两点背景根本混不下去。

    接下来两个胖子和一对新婚夫妻走进餐厅。

    四人落座后,卢大贵欠着身子把菜单递给甘子怡,甘子怡摇头婉拒,“我从不点菜。”

    如果换昨天的嫩模这样说,卢大贵肯定觉得她装逼,当甘子怡的超强气场越是内敛,越对一些有阅历的人具备杀伤力。

    他又把菜单递给郭小洲和上官齐,这两人也没点菜的意思。

    于是卢大贵只有发扬暴发户风格,选贵的点了十几道菜,如果不是郭小洲出言阻止,他还会继续点下去。

    酒过三巡,卢大贵借酒吐槽道:“嫂子!两位兄弟,不怕你们笑话,我的确有钱,比一般有钱人还有钱。但是麻烦也多啊!以前有麻烦,无非花钱解决,可现在遇上的麻烦,钱也解决不了……”

    上官齐觉得这哥们是不舍得花钱,或者不会使钱,他笑着说了句名言:“当金钱站出来说话时,所有的真理都沉默了。这个世上还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儿。”

    见上官齐接了话,卢大贵连忙敬了他一杯酒,脸色郁闷道:“实话实说,哥们我这次进京是跑路子的,已经在京都呆了一个半月,钱没少花,只要能打听到的门路都不放过,但是……哎!”

    郭小洲和甘子怡没有接话的意思。

    上官齐索性好人做到底,继续关心道:“究竟花了多少钱?”

    卢大贵伸出两个指头。

    上官齐哦了一声道:“二十万,不算少……”

    “两百万。”卢大贵纠正道。

    上官齐也深感震惊,“啥事,使了这么多钱都没跑通?”

    卢大贵叹了口气,下意识地瞟了郭小洲和甘子怡一眼,道:“我虽然有点钱,在我们县城算个人物,和书记县长能推杯换盏,但来了京都,我算个嘛,嘛也算不上。真正的大能吧,咱也攀不上,遇到的大忽悠却不少,牛皮吹得震天响,拿了钱却不办事……”

    郭小洲和甘子怡对视一眼,问,“卢大哥,你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卢大贵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于是他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原来,卢大贵在西山省有三个煤矿,他的烦劳就是拥有了两座他拥有不起的大矿,前年,有两个集体煤矿出让,他以当前核定储量八百万吨为基础,出价一点二四亿元收购了两座煤矿,而接手后半年,进入开采期后,却发现,这两座煤矿的实际储量足有一千六百多万吨,是当初估量的一倍以上。

    于是,各种麻烦来了。省市县敲竹杠的,甚至各大媒体的记者,纷纷拿侵吞国有资产的帽子来恐吓他。

    他自己也委屈啊!当初是国土资源厅的专业人员进行储藏估值的,不是他在从中搞鬼。况且现在已经完成了合约,你们也不能随便推翻吧。

    各种竹杠他是能忍则忍,舍财免灾!

    可是今年春节后,两个煤矿的工人代表向市检察院实名举报他伙同国家工作人员侵吞国有资产,检方经过两次上会研究后,三月下旬交由反渎职侵权部门开始着手调查。

    卢大贵以前在西山的各种关系都使不上了,当官的都躲着他走,担心受了牵连。卢大贵无奈之间下,只好跑京都来跑关系,疏通路子。

    谁知道,朋友们介绍的要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纨绔大少爷,钱不停的要,但事情就是不办;要么是各种捐客,今天带他跑A的关系,明天带他跑B的关系,贵重礼物没少买,酒喝了一池塘,但他却连人都见不着,钱却每天都没少花。

    他一气之下,索性包了个小嫩模踏上了四十八小时的滨海浪漫游,权当散心。

    郭小洲听完问:“你确定你当初卖矿时,没有和政府官员以及前煤矿领导由什么私下交易?”

    “没有,我敢发誓。当初是市领导主动找我,鼓励我买下这两个还没有来得及开采的煤矿,我当时还不是很想购买,一半是看领导的面子。谁知道……”

    “你的运气实在好!”郭小洲笑了笑,“你找过费日娜没有?”

    “找过。”卢大贵老实说。

    “哦!她拒绝了?”郭小洲好奇道。

    卢大贵摇头,“费日娜是唯一真心办事的人,她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可是我又无法接受……哎!”

    “什么方法?”

    “费小姐说,现在的舆论压力之下,我没有问题也得整出点问题,谁屁股上没有拉过屎呢!唯一的方法是化解舆论压力,舆论不是说我损公肥私吗,那么我把股份转让一半给国有央企,这样就能堵住舆论的嘴巴了。”

    “这的确是个办法,你为什么不接受?”

    卢大贵苦笑说,“这家大型能源集团是西山省最大的央企,在全国亦是数一数二的,和他们合作,我算什么,况且他们的要求极其苛刻,既要求控股,还要求财务生产销售各项大权我不得插手,他们瞧准了我无路可走,打算连皮带肉一口吞掉……”

    郭小洲看着他,开门见山问,“卢大哥!你刻意请我们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帮你?”

    卢大贵也不掩饰,双手紧张的搓着,道:“是的,我希望兄弟能帮我解决麻烦,否则,我连死的心都有。”

    郭小洲早在卢大贵讲明前因后果,心中就有个计划。

    他故意沉吟了一下,道:“卢大哥!我们都是性情中人,也不怕交浅言深,你这个事,还真只有费日娜这一种办法解决。除此之外,任何办法都封堵不了舆论的嘴巴,哪怕是高层行政命令,现在这样的舆论下,没有哪个领导敢拍板。”

    卢大贵听到这里,眼眸里掠过一抹绝望,声音颤抖道:“郭兄弟,弟媳!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郭小洲犹豫半晌道:“法子吗,都是有一个。”

    卢大贵霍的站了起来,激动的一把抓住郭小洲的手,苦苦哀求道:“兄弟!你只要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我绝不亏待你,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正文 522.第522章 【对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说:“其实很简单,让另外一家国企进入。”

    卢大贵有些失望道:“倒是有企业找过我,但一来他们的影响力太小,而且一听说XX集团正在和我谈,接下来就无疾而终了……”

    郭小洲笑着说:“你为什么只把目标放在西山省范围内,可以走出去,外面的企业未必就会怕XX集团。”

    卢大贵眼睛一亮,“可是外来企业在本地的影响力有限,未必能平息舆论。”

    “舆论是什么,可以是谣言,也可以是事实,它分级别的。目前对你的不利谣言应该只在西山甚至你的县城矿区有所流传,属于小范围内扩散,对吧。”

    “对,是的……”卢大贵似乎想提醒郭小洲,“我找过相关媒体,一开始几家媒体都答应帮我诉清真相,但几篇稿子审核不过,使钱也没用……”

    郭小洲摇头道:“你还是局限性太小,找的几家都是西山当地的媒体吧。”

    卢大贵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是西山本地的……”

    “如果是外省的或者中央级别的媒体,你的报道早刊发了……”郭小洲说到这里,笑着说:“媒体其实是座资源丰富的宝矿,就看你有没有经验和能力去挖掘了。”

    卢大贵说:“可是,太大的报纸我上不去,太小的在西山没有影响力,刊发了没用。”

    郭小洲看向上官齐,“上官,你是搞会展的,应该有煤炭报的相关资源吧。”

    上官齐说:“XX煤炭报怎么样?”

    卢大贵惊喜道:“这是煤炭领域的权威报纸,当然强。”

    上官齐咧嘴一笑,“这家报社的副总编是我一哥们,刊发一篇文章,小意思。”

    卢大贵突然看见了希望,他忍住激动问:“外地国企方面……”

    煞费苦心,终于等到这一刻,同样是雪中送炭的事情,但方法不一样,对方的感激度也绝不一样,别看卢大贵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但心里却比一般人精明。郭小洲却轻描淡写道:“这事儿也不是小事,你先回去想想清楚,再给我回话,入股国企的事情,我再帮你想想。”

    当他一听完卢大贵的叙述后,心中顿时开始规划一个蓝图,那就是陈开集团的布局问题。

    陈开集团的当前重心是陈塔新区的建设,以及和欧化工的伸展,这两大主体一个在陈塔,一个在广汉,原则上都不能脱离西海省。

    即便是抛除行政干预,就是在银行监控方面,西海省对陈开有高度监控权,但是出了省,西海省再想监控和干预陈开的金融运作,就不再那么容易了。

    陈开集团要想做大做强,就必须逐渐脱离陈开新区和省市的行政约束,跨省区发展是未来的方向。陈开集团越强大,影响力越大,他的底气就越足。

    当然,他入股西山煤矿还有个商业因素。和欧化工虽然减排治排,使用煤炭日趋减少,但西海省却是用煤大省,每到需求旺季,副省长都要出去跑煤炭资源。他手里如果能掌握这样的能源资源,在某个关键时刻也许能起到重要作用。

    而卢大贵只要不太笨,最终会选择郭小洲给他指明的道路。

    饭后和卢大贵分手,上官齐则殷勤地要请郭小洲去喝茶。

    甘子怡知道他找自己男人有事,笑着说,“你们去谈事,我先回家。”

    上官齐也没说客气话,他开车把甘子怡送回她的住所,然后带着郭小洲来到一座就近的茶楼。

    刚坐下,上官齐就迫不及待的拍起了马屁,“兄弟,你真牛叉,子怡现在都变得我不认识了,简直是温柔贤良的典范……”

    郭小洲笑着打断他,“好了,胖子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直说,找我干嘛?”

    上官齐露出猥琐的笑,“小洲你也太直接了……好好好,反正我们兄弟也不是外人,我直说了,我打算把会展公司转出去,离开京都,去外地打拼。”

    郭小洲端起茶杯又放下来,仔细看着他,狐疑道:“你做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有这念头?”

    上官齐苦笑着摇头,半天不言不语。

    郭小洲也不催他,默默喝着茶。

    “我想和甘静离婚。”上官齐蓦然说出一句话,险些让郭小洲惊得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

    “等等,我没听错,你要和甘静离婚?”郭小洲一听上官胖子要离婚,他脸上的笑顿时没了。他的人生阅历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绝不能掺和的,其中之一就是某人要离婚找他拿主意,夫妻家庭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好坏,也许人家今天离了,明天就后悔了,他不管出什么主意,最后都很有可能被拿来当借口。

    况且他和上官齐之间的关系如此复杂,都是甘家女婿。从严格意义上说,离开甘家,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郭小洲当即起身,正色道:“上官兄!离婚这种家庭内部事务,恕我无法参与,抱歉,我不想听也无能为力……”

    上官齐连忙跟着起身,急道:“先别走,我找你不是讨教离婚的事情。”

    听到上官齐的保证,郭小洲只能无奈地坐下,摊手道:“家庭事务,外人真的爱莫能助。”

    “这我懂!”上官齐说,“我想去西海,不,严格的说,我想去陈塔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现在是现金为王的时代,你手中有钱,去任何地方都有项目做。”

    上官齐说:“我把公司转出去,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大概能凑两千万左右,如果项目特别稳定,还能拆借一部分……”

    “两千万……”郭小洲在脑子里考虑两千万能在陈塔干些什么。

    “其实,我刚才已经找到了投资门路。”上官齐小心翼翼观察着郭小洲的脸色,说,“卢大贵的煤矿,我能不能参一股……”

    郭小洲心中一动,陈开集团手中现在的资金也紧张,他原本打算让和欧化工和卢大贵的煤矿交叉持股,但如果加上上官齐的两千万现金,卢大贵答应得更快更爽。

    现在不管是陈开还是和欧都很难抽出人才注入矿山,而上官齐善于社交,在京都的渠道也广,让他去矿山帮卢大贵盯着点,的确是个不二人选。

    不过话又得说回来,上官齐好好的会展公司不开,甚至要放弃家庭家庭,究竟是为什么呢,这个疑团不解决,他心中也没底啊。

    于是他问,“为什么要离婚?”

    上官齐叹了口气,目光躲闪,就是不开口。

    郭小洲毫不客气说:“我不了解真实情况,怎么敢让你介入?首先子怡那里我就没法交代不是?”

    上官齐闻言抱头,双手深深的插进头发里,低声道:“甘静她在外边有人了!”

    郭小洲凝目道:“你确定?”

    上官齐缓缓抬头,语气略带自嘲说:“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天在海外,搞投行的人你也知道,接触的都是精英人士,纽约伦敦巴黎香港东京飞来飞去各地酒会PATIO,前年她修年假还愿意回来,或者拉我一起度假,但去年她除了春节两天外,我都见不到她的人……”

    “后来我听一哥们无意中提起在马尔代夫遇到她,她身边还有一年轻小帅哥。我当时打哈哈,说是我弟弟,让她带出去玩玩。后来我托人了解,发现她和一个同行已经在巴黎同居。男的比她小五岁。”说到这里,上官齐表情痛苦说:“我他特么的也年轻过,也有过好身材,我为什么变成这样,还不是拼命熬啊打拼,不是都为了她想争口气吗?”

    郭小洲无话可说,也知道没法安慰。男人遇到这种事情,基本无解。除非他找到另外的一个精神空间。

    “我和她谈过好多次,我愿意原谅她,只要她调回京都工作,我们好好经营自己的家庭。但是,她拒绝回来。”

    “所以,我无法也没脸在京都继续呆下去,她一直认为我的成功是沾了她家族的光。没错,我承认,在一定程度上我是沾了光,获取了甘家的一些人脉资源。但是,甘家那么多子弟,在京都真正能混出头的有几个?他们获得的资源和帮助是我无法比拟的,可是,他们最后成功了吗?看看甘子淳甘子汉这些人……”

    郭小洲给他续上茶水,暗暗叹了口气,道:“上官兄!还是那句话,你家庭的麻烦必须自己独自承担解决。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努力度,卢大贵那里,我去说。成不成你别怪我。”

    上官齐猛的抬起头来,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最后一根稻草,激动道:“我就没看错你,兄弟!好兄弟!你开口,卢大贵一定答应。”

    郭小洲其实心中有底,但也及时给他泼了冷水,“也不一定有把握,毕竟这事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

    “是的,我知道,只是希望很大。”上官齐急忙道。

    郭小洲知道上官齐也是人精一样的人物,生活的能力不强,能在京都站住脚?因此,他也不再继续说废话,正想起身,忽然眉头一皱,“你小子该不是想趁离婚前,把财产全从京都转出去吧?”
正文 523.第523章 【政治智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子怡回到她的屋子后,先接了个电话,然后又打了个电话。

    打电话给她的人是高霜,她在电话里先是恭喜甘子怡新婚大喜,然后很直接问,“我听静秋说,嫂子怀上了……”

    不等甘子怡回话,她快速接口道:“子怡姐,这个月底静秋就可以出院了,我闲着无事,正好可以去照顾你养胎,我绝对不比外面的所谓的月嫂差。”

    甘子怡还真没考虑这个问题,她大气地笑了笑,“如果你能过我母亲的考核关,我当然愿意雇你!”

    高霜那边高兴地笑吱吱说,“我一定能。嘻嘻!我就是舍不得离开你们……”

    甘子怡其实对高霜的印象不差,年轻活泼的青春美少女,重要的是她还有一颗善良的心,特别是她静心照顾陈静秋,眼看着陈静秋的身体好转。着实是替她和郭小洲解决了大麻烦。

    如果母亲那边不是强烈反对,她倒真希望高霜过来照顾她养胎。

    问了陈静秋的检查情况后,她结束了和高霜的通话。

    然后她拨通了费日娜的电话,开口道:“黄玉婉终于出手了。”

    “她怎么出手的?”费日娜惊讶的问。

    甘子怡把游轮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实际上,她和郭小洲都有所误会。郭小洲以为对方是来找甘子怡麻烦的,又涉及到男女之间的纠葛,他只能大度地放开不管,把事情交给甘子怡去处理。

    而甘子怡却怀疑对方是冲着郭小洲去的。她还没有想到黄玉婉的目的是她肚中的胎儿。

    费日娜在电话另一头叹气道:“她还有这么大的怨气?男人不是被她抓到手了吗?”

    甘子怡语气一冷,“你别给我打岔,我上次让你帮我盯着点,结果呢?”

    费日娜嘻嘻一笑,“子怡!你们两口子是要把我累死的节奏啊,你男人让人帮他运作青山市的交易,你要我帮你盯熊文涛,我又不能把自己劈成四瓣用。再说,我的确帮你盯了姓熊的,可是,你没让我连他老婆也盯啊,我也盯不了……”

    甘子怡直截了当说:“从今天开始,你给我盯着点黄玉婉。我男人如果有什么麻烦,你等着入冷宫吧。”

    这句话把费日娜吓到了,她大声哀求道:“伊唷喂!子怡,你当我是神仙啊,黄玉婉在莞市,那是熊家的地盘,水泼不进,我怎么去盯,你这是在为难姐姐……”

    甘子怡犹豫一下,坚定的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和路子,黄玉婉那边的动静一定要盯牢。女人不比男人,她一旦动手的后果……”

    费日娜忽然收敛嬉笑语气,认真道:“子怡!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患得患失,你是我唯一的闺蜜,我当然会帮你,的确,我在莞市有一条线,这条线我培养了五年,这次你让我盯熊文涛,我启用了,但黄玉婉和熊文涛不一样,她很少出门,也少接触外人,她的这个圈子很难插进去。”

    “再说,这个世界能上真正能救自己的,能成就自己的,也只有自己,你只能期待你男人快速强大起来,这是唯一的道路。否则,你干脆让他辞了职,你们两口子找个地方隐居,这样才最安全……”

    听着费日娜喋喋不休的话语,甘子怡怔怔拿着手机,她的确有些“心急则乱”。当秋三少在游轮上交代说是来自黄玉婉的指使时,她当时便暴怒,如果不是忌讳腹中的孩子,她第二天就会杀到莞市去,当着熊文涛的面,吊打黄玉婉。

    当然,她更忌讳的是熊黄两家的反击。他们也许不敢对她下手,但郭小洲却是个极好的报复目标。

    所以,她才有些进退失据。

    甘子怡沉吟半晌道:“可是,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

    “有个方法,围魏救赵。她动你男人,你动她男人,让他们自顾不暇,腾不出手来算计小洲。”

    甘子怡眸子一闪,“你知道什么消息?”

    黄玉婉笑了笑,压低声音说:“莞市的市委副书记今天上午在办公室自杀身亡。但通报说的是因病去世,你懂的。”

    “哦!和熊文涛有关系?”

    费日娜说:“人都死了,鬼才知道和谁有关系。我们国家的传统是一死百了。活着肯定会查,但人都死了,现在只有尽量平息舆论,安抚家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甘子怡虽说在某些阴暗层面不能和职业捐客费日娜相比,但出生政治世家的她,在举一反三方面还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她迅速反应过来,“你是说把雄文涛拖进这个漩涡中来?”

    “是的,虽然最后他一定能脱离漩涡,但也够他们忙碌一阵的……等他们腾出手来,恐怕会再次对你的宝贝男人下手,所以,自强是唯一出路。黄玉婉的性格你我都了解,极善隐忍,是个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的疯婆娘……以前黄家一直被宋家压制,她还怵你,现在,以熊黄两家威势,她可以和你掰一掰手腕……”

    “好主意。”甘子怡的纠结一下子烟消云散。最近一段时间,她虽然远在石头沟,但对京都的大局还是有所了解。宋老以前反对她嫁给熊文涛说过的话,现在一样适用于熊黄联姻。

    华夏是个讲求平衡的国度,讲制衡,彼此相互约束。利益博弈不是没有,但利益博弈也在某个被限制的框架中进行,谁也不能冲出圈子,天马行空,毫无顾忌。这样,天下岂不乱了套。

    而熊黄两家联姻后,隐隐有打破平痕的趋势。

    很多老人都相当不满。

    如果熊黄两家懂得收敛,低调也就罢了,没有谁愿意充当急先锋去干虎口拔牙的蠢事,但熊文涛却在联姻后“突飞猛进”,成为华夏最年轻的副厅级实职领导之一。

    你进步了,没问题,问题是,谁都有第二代第三代,谁不想进步?可是你却明显在直道强行超车,那么眼红的人就多了。

    这次莞市市委副书记自杀事件,正好给有心人一个借口。

    不一定要将熊文涛怎么着,杀杀熊黄两家的锐气也好!

    甘子怡想了想,又拨了另外一个号码……

    …………

    …………

    甘子怡所操作的事情,郭小洲完全不知情。他和甘子怡在六号早上飞回武江,下午赶往陈塔新区,在陈塔摆了两桌酒席,宴请党委班子成员和陈开集团董事会成员。

    而徐云飞刚来报道,正好赶上。

    酒桌上,易勋倒是显得难得的客气和热情,刘德昌则明显和他不对眼,两人根本互不理睬,俨然一副要撕开脸的架势。

    当徐云飞举着杯子过来敬酒时,易勋还特地拉着他的手,对郭小洲说:“郭书记,本来今天不应该谈工作,但是有个事件我要借这个机会和你这个班长通个气。云飞今天刚来履新,政府方面呢,贺作雄留下的摊子也分了出去,我考虑杨士奇同志身上的负担太重,临时决定让云飞同志把国土、旅游开发与管理、规划、招商引资方面的工作负责起来,郭书记你看呢。”

    他这句话一说,杨士奇,任茜,刘德昌等人脸色立变。

    这那里是通气的口气,甚至已经脱离了“先斩后奏“的范畴,直接通知你。而且是在郭小洲的婚宴上,明摆着挖坑让郭小洲跳。

    郭小洲同意,那么证明书记当得窝囊;郭小洲如果反对,则要得罪徐云飞。

    当初,陈塔镇成立了一个“国资办”,后来撤镇建区,郭小洲防止有人借国资办的名义打土地储备中心和陈开集团的主意,于是,撤销了这一机构,把“国资办”的权力分散打乱,划归到各部门,可是,易勋却偏偏把这几个权限和分管工作给了新来的徐云飞。

    意图很明显,你同意,他可以“借刀杀人”,让身怀省高层背景的徐云飞去和你闹腾;你不同意,更好,他乐得看徐云飞找郭小洲的麻烦。

    他相信,只要给了徐云飞腾挪空间,他和郭小洲之间的利益博弈也将随之展开。谁不眼红陈开集团,谁不想掌控陈开集团,徐云飞只要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就会产生想法。

    刘德昌忍不住连声冷笑。

    任茜担心郭小洲上套,她抢在郭小洲前面开口道:“易主任,今天是郭书记和子怡的婚宴,工作方面的事情,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谈。”

    易勋笑着对甘子怡说:“弟媳别见怪,新区的工作百废待兴,郭书记又出去学习,很难回来一次,我是逮着一次是一次,否则,等郭书记学习归来,已经是下个月的事情,工作不等人啊!”

    甘子怡淡淡一笑,“易主任多虑了,小洲的工作我不仅要支持,而且绝对不插手。”

    她说这句话时,轻描淡写,语气温和,脸带笑意,不曾金刚怒目,却让易勋心中一紧——这个年轻漂亮的新娘子好大的气场!

    任茜眼睛一瞪,正要说话。

    郭小洲端起酒杯起身和易勋以及站在一旁的徐云飞撞了撞,“我去学习期间,易主任和各位都辛苦了!来,我敬你们一杯!也算是欢迎云飞同志的到来。”

    徐云飞大大咧咧往郭小洲的酒杯一撞道:“久闻郭书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易勋心中一喜,心想,对撞开始了。
正文 524.第524章 【无心插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令易勋没想到的是。郭小洲闭口不提分工的事情,反而套话连篇,什么“务实扎实为民办事,千方百计改善民生,努力解决好群众的切身利益问题,提升老百姓的幸福感、舒适感、安全感,让陈塔人民生活得更加富裕幸福安康”。等等如此。

    而徐云飞呢,也没有像他想象中那般“上道”。也开始说套话,甚至对他的暗示眼神视而不见。

    一场酒宴居然非常和谐的结束。

    这让易勋大为不解,这尼玛和他设想中完成不一样啊!据说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揍的徐云飞今天竟然没了脾气?

    他越想越狐疑,回到办公室便跟徐云飞打了个电话,客客气气道:“云飞,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徐云飞几分钟来到他的办公室。

    没等易勋问他,徐云飞倒是先开了口,“易主任,我瞧姓郭的不是传说中那般嚣张啊?”

    易勋郁闷,心想你这纨绔少爷知道什么,真正的嚣张不在表面上,而在骨子里。可是他又不能明着点火,要是被这个少爷看穿了,将来没烧着郭小洲,反而把自己给烧了,就得不偿失了。

    他指了指椅子,“云飞,坐下说。今天你的分工他虽然没支持,也没表示反对,基本也就定了下来。明天你就正式上任,有什么想法,我们聊聊。”

    “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易主任,你给点建议和指示,我听你的。”

    易勋听到他的表态,顿时笑了,拿起桌子上的香烟,拆开,甩给徐云飞,“云飞,我们之间,就不说客套话了,你虽然是新来的,其实我也比你早不了几天。这陈塔的工作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复杂着呢。”

    “再复杂,易主任你也尽在掌握之中不是,况且现在丁书记也正式就任,你说句话他们谁敢不听?”

    易勋听到这里,脸带苦笑,起身关上办公室房门,坐在徐云飞对面,语重心长说:“这基层工作啊,比省级机关复杂多了,云飞啊!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我问你,陈塔新区最重要的工作重点在什么方向?”

    徐云飞眸子一扬,毫不犹豫道:“陈武跨江大桥呗,还有新区城市规划建设,东方广场,陈塔高级中学,陈塔第一人民医院,招商引资……”

    易勋暗暗点头,这小子还多少有点脑袋,居然还有些了解,不过想到徐云飞身后的两个人,徐云飞前来陈塔,这两个人肯定会对他有些指点。

    “你大体上说得没错,但实际上呢,陈武跨江大桥有承建方,有大桥建设指挥部,陈塔政府只是一个载体!东方广场以及几条商业街的建设,则早已签给了陈塔开发集团,一些小项目又签给了陈塔经济总公司。政府现在的职能就是给这两个实体企业打杂的,唯一剩下的一个土地储备中心,上头却又有个‘委员会’进行控制,出让土地方面,政府压根说不上话,都得在‘委员会’投票框架下进行……”

    徐云飞惊讶道:“那你这个管委会主任也当得太憋屈了吧,岂不是以个光杆司令?”

    换别人这样说,易勋脸上肯定架不住,这不是赤果果的打脸吗。但徐云飞是他相中的一根尖刺,他要掌控陈塔,未来还得靠这根尖刺去戳破对方的严实壁垒。

    因此,他脸上微微抽搐两下,叹了口气道:“在很多人眼里,都认为我们这样从上面下来的干部盛气凌人,到处指手画脚。可事实上呢?到处束手束脚。你不管事,说你瞻前顾后,该管的不敢去管,该做的也不敢去作,仅限于作‘传声筒’和‘收发室’;你管事,则说你抓权,俨然成为上级机关的代言人,说你急于求成,好高骛远,喜欢做表面文章。不顾基层实际,搞花架子,哗众取宠。哎呀!基层工作难啊!”

    徐云飞若有所思片刻,然后才道:“我下来陈塔前,我父亲和姐夫都找我谈过话,说不要把自己当成来镀金的,要通过基层的工作学习,锻炼自己,加强修养、提高素质,少干一些锦上添花、借花献佛的事情,要敢于接受和解决棘手问题。”

    “可不是么。”易勋大喜,他等的就是徐云飞这句话,“陈塔新区的不正常现象,势必影响政府工作的实际效果,制约年轻干部的健康成长;势必在干部队伍中产生不良的反应,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因此,我们要打破这种专权专治局面,让陈塔新区健康良性的发展。”

    徐云飞主动说,“你说怎么做吧。”

    易勋说:“你分管的国土、旅游开发与管理、规划、招商引资方面的工作,其实就是陈塔区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而实际上,分管国土,就是分管国资办。现在陈塔的经济是卖地经济,不管是陈开集团还是陈经总公司,他们的筹码都是陈塔的土地。你的任务很艰巨啊!要想办法撬开他们设置的铁板,让政路畅通。”

    徐云飞呵呵一笑说,“易主任的意思,不管是陈开集团和陈经发展总公司,实际上我都有权管辖?”

    易勋正色道:“是的。只不过现在的局面没有朝正确的方向走,你的工作任务就是让它们回归正常道路,恢复政府的正常秩序。”

    徐云飞问,“我是先朝陈开集团动手呢,还是陈经总公司?”

    易勋沉吟半晌,“陈经总公司。”

    徐云飞有些惊讶,“为什么不是陈开集团?”

    易勋暗暗鄙夷,凭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还想动陈开集团?当初他也不是没有打过陈开的主意,但认真一了解,却瞠目结舌,这完全是一个商业小王国啊,基本上脱离了行政体系,各大股东,各种股权置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非专业人士压根看不懂陈开的股权体系和设置。

    他后来专程去武江请教了一位金融专家。

    这位专家告诉他,陈开的股权设置很明显就是想脱离行政的控制,而且毫无漏洞可钻,建议他放弃。

    易勋想来想去,他再怎么做,也只能拖拖陈开的后腿,给自己出出气,伤不到对方骨头。所以他的目标很现实,先搞定刘德昌的陈经总公司。至于陈开集团,让徐云飞这匹野马去捣捣乱,另找时机。

    当然,他解释起来肯定不是这样的,而且理由很高大上,“陈开集团目前的工作承载了陈塔政府的重点,不宜乱,陈经总公司则完全不同,既然有了陈开,就没必要再有个陈经嘛!纯属多余。浪费政府行政资源。”

    “行!我明白了,明天就让刘德昌好看。”

    易勋笑了,“你的脾气火爆,在基层还是要正确对待我们的同志同事,虽然他们有这样那样的小错误,但只要是有利于改进工作的意见,包括反对自己的意见,都要诚心诚意地倾听。以宽厚之心对待有缺点的同志,并热心帮助他们及时改正。特别是我们这样新来的同志,更应该从讲大局、讲组织原则的高度出发,正确处理好个人与同事以及组织的关系……”

    徐云飞笑着起身,“易主任,这些话我在家耳朵都听起了茧子,好了,我先走一步。”

    起身送走徐云飞,易勋脑海里不由浮现起明天早上徐云飞和刘德昌“斗牛”的情景,不由得心情大好。

    …………

    …………

    徐云飞驾车离开陈塔新区政府大楼,陈塔给他配备了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住处和郭小洲以及任茜的住房在一条线上,都是推窗望江的江景房。

    但是他的车在路过自己住处时却没有减速,笔直地华海御景园驶去。

    来到郭小洲的房前,摁响门铃,开门的是甘子怡,一身素雅的家居服,一边笑着请他进来,一边朝身后喊,“小洲,云飞来了。”

    徐云飞除了见到单彪和跑跑这对猛人时举止语言如履薄冰,但对上其它的任何人,都能保持本心的强势,但甘子怡是个例外。

    他有些结巴道:“嫂子!没打扰吧,这么晚了……嘿嘿!”

    郭小洲从甘子怡身后冒出来,“得了,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虚话,进来说话。”

    徐云飞跟在郭小洲身后,走进客厅,一起坐在沙发上,他习惯性的拿出香烟,甘子怡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徐云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眼神说起来什么都没有,但貌似又带有很多的意味在里边。

    郭小洲伸手拿下他手中的香烟,笑着说:“我家里从现在起就不能抽烟,一会咱们去阳台上抽去。”

    “哦哦……好的,抱歉嫂子!”徐云飞等甘子怡走进卧室,他才终于松弛下来,面对郭小洲,他是从来都不怵不慌,“郭哥!刚才易勋找我了……”

    他把何易勋谈话的内容说了一遍。

    郭小洲默默沉思。

    徐云飞冷不丁拍了拍沙发道:“我明天直接在大楼痛打易勋这王八蛋的脸,玛德,居然想借刀杀人,以为哥们是个傻逼?我闹他几次,看这孙子还有没有脸待在陈塔……”

    郭小洲眯起眼睛看着他,“就算你把易勋逼走了,还会来第二个易勋……年轻都容易犯同样的错误啊!”

    郭小洲想起自己当年逼走何稀才和何青的例子。如果他的政治智慧再高一点,他就会留下何青这样的草包。

    徐云飞狐疑道:“郭哥你的意思是?”

    “按他说的做,你不妨去找找刘德昌的麻烦。”

    徐云飞一腔热血顿冷,“什么?”
正文 525.第525章 【一号俱乐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走了徐云飞,郭小洲来到卧室,躺在甘子怡身边。

    “陈塔的工作是不是很复杂?”甘子怡小鸟依人般的把脸覆在他的胸口,她几乎从来不过问他的工作,但是这一次她在回陈塔补办的酒宴上,发现易勋对郭小洲明显的敌视态度。

    这在甘子怡看来,很不正常。一个党委副书记不尊重党委一把手,要么是党委一把手太窝囊,要么是二把手太强势。

    可是她老公绝不属于窝囊一类。

    郭小洲揉了揉她的秀发,轻声道:“倒不是易勋这个人有多么强大,而是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让我左右为难。”

    “丁毅?”甘子怡笑了笑,抚摸着郭小洲的脸颊,“你愿意的话,咱们换个地方?”

    “怎么?这就对你老公没信心了?”

    “我想让你尽量工作得舒坦舒心。”

    “任何想做点事情的人,前面都没有舒坦的路可走。就拿宋老说,他是已经站在华夏顶峰的人了,跺脚四海震,可是,他也有不舒坦的时候。尽抒胸臆这中高端理想只存在文字层面。”

    甘子怡笑了,两人四手紧扣。她虽然没有说话,但郭小洲依然从她的眸子里读懂了“你一定行”的含义。

    郭小洲翻身贴在她的小腹上,“我听听,有没动静?”

    甘子怡噗嗤一笑,“才两个月不到,哪会有动静。”

    郭小洲疑惑不解地听了半天,说:“可是电影里经常出现这样的镜头,什么胎音,踢肚子什么的……”

    甘子怡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摸着他的头发道:“四个月后,才能听到胎动。”

    郭小洲依然伏在她肚子上听了会,最后才微带遗憾说:“还要等两个多月……”

    甘子怡笑道:“以后天天让你听,你估计会听烦……”

    郭小洲义正言辞说:“老婆!你低估我了,我打算以后天天都睡你肚皮上……”

    甘子怡咯咯乱笑,道:“好了,我有个正经事向老公汇报。”

    “准奏!”

    甘子怡忽然感觉到郭小洲身体某部位有异常动静,顿时羞红着脸,低声说:“老公,再坚持一个多月,现在不行……”

    郭小洲开始还没明白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中央,嘿嘿一笑,“自然的生理反应,非个人主观,老婆大人放心,我连这点克制力都没有,还玩什么体制。”

    不等甘子怡开口,他继续说:“若是和你这样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同床共枕,居然没有反应,这岂不是有损老婆的脸面吗。”

    甘子怡笑了笑,“我明天陪你去党校后,会回京都住一段时间,那边的医疗护理毕竟比在西海方便……”

    郭小洲很善解人意的说:“这方面,咱妈是专家,听她的没错。可惜啊!我妈一直想来陈塔照顾你……”

    甘子怡说:“要不,让咱妈去京都,跟我住一起,我也可以带她老人家游游京都。”

    郭小洲想了想,“我明天问问。”说完,伸手抱着甘子怡,“抱着老婆睡觉!”

    甘子怡往他怀里挤了挤,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然后,某位同志又起了某种反应。

    甘子怡仰头看着他,咬唇问,“是不是忍得很辛苦?”

    郭小洲连连摇头,“正常情况,不苦不苦。”

    “要不……”

    郭小洲语气严肃道:“不行不行,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咱们的宝儿孩子……”

    甘子怡笑吟吟打断他,“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我允许你外出……嗯……解决。”

    “外出解决?”郭小洲摸了摸脑袋,“让我上阳台上自己解决?”

    甘子怡轻啐一口,“哪有这样说,是让你找你相好的……”

    郭小洲心中一紧,心想她开始试探我了,要警惕小心,千万不能中计。

    “我这么规矩,哪里会有相好的……”

    “是吗?”甘子怡神情平静地眨了眨眼睛道:“过了这个村可没用这个店了?现在承认还来得及,因为我会批准……”

    郭小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没发烧,说胡话吧。别的女人都防贼似的防老公偷腥,你居然主动外推?”

    甘子怡笑了笑,笑容令人目眩,“我不是别的女人,我是甘子怡,独一无二的那一个。所以,老公你不要怀疑我的诚意。”

    郭小洲当然知道甘子怡是世上最独特的一个。她也不会因得头顶上耀眼的家世而傲慢张扬,也无需去娇柔做作,就可以显露出于众不同的气质,深邃而内敛的品行让她拥有别样的雍容和坦荡,即使占尽世间辉煌,一样可以感受她谦逊宽厚的目光。

    她高贵但不乏同情心,当年她在广汉白浪山仗义出手施救安瑾;她在石头沟小学和向日葵基金的一颗慈善之心!

    她大度且识大体,不以自己的恶好而决于世事,而是以一颗包容的心来善待身边的人和事。

    当然,郭小洲绝不以为她能超脱女人的本能,所以他立马转换这个敏感话题,“宋老曾经送了我一句话,越该做的事情,就越是急不得!所以我现在尽量避免和易勋发生直接冲突,撕破了脸,省委丁书记脸上不好看。别人都以为陈塔是我的势力范围,是我的小王国,但是我这次离开陈塔去党校学习,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易勋,他如果还搞不好,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甘子怡仔细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也不做。徐云飞的到来简直是神来之笔……“正说到这里,郭小洲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铃作响。

    他挑眉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三十分。

    他的朋友大多不会选择这样的时间点来打扰他的“新婚“蜜月。

    但是他一看来电号码,是卢大贵,立刻笑着接通电话,“卢大哥好!”

    “小洲兄弟,这么晚打饶你,真是抱歉,你上次提议的事儿,我考虑好了,与你合作。”

    这是郭小洲等待三十多个小时的好消息,他笑呵呵道:“卢大哥!明人不说暗话,和欧化工入股你的煤矿,虽然不会控股,但也会稀释你的个人股份,你确定考虑清楚了?”

    任何权利被摊薄被分享,都很难被人接受。况且,西山的三座矿一直为卢大贵个人拥有。有人分权分利,哪怕是在无奈中接受,心里也会有障碍。他必须和卢大贵挑明,否则,将来的合作还是会出现问题。

    “想清楚了,如其被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我还不如一劳永逸解决问题,以后挣得少点,但安逸。”

    郭小洲赞道:“卢大哥的阅历和思想之深远,一般人绝对赶不上,所以,你的成功是有道理的。绝不是什么运气使然。”

    “兄弟夸奖!我……那个是不是明天就飞武江和你见面敲敲细节?”

    郭小洲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被西山某方面的势力给逼急了,他说:“上次和我们一起见面的上官齐,你还记得吧,他打算投现金两千万,如果卢大哥没什么意见,你和他先见个面,然后一起来广汉和欧,有专人和你们敲定初步协议。”

    “上官总经理啊,我记得,当然记得,我有他的电话,马上和他联系,确定了时间马上告诉你。”

    郭小洲交代道:“在事情还没有敲定前,你们务必保密。等敲定下来,让XX煤炭报配合者造势。至于XX集团方面,我找人打招呼。”

    听到这里,卢大贵的声音透着激动,“谢谢兄弟!我卢大贵不是白眼睛狼,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卢大哥大客气!我们是兄弟,也是朋友,是生意伙伴,在商言商,一切按程序走,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不打扰兄弟蜜月,我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郭小洲看着甘子怡一笑,扬起手臂,哈哈大笑道:“陈开集团的脚步终于跨省了!完成了第一步,第一步啊!”

    甘子怡笑着说:“恭喜老公!无心插柳的意外之喜!”

    “我再次想起宋老的话,越该做的事情,就越是急不得!很多事情其实是顺理成章的,步伐和方向对了,迟早能到达终点。有时候避其锋芒绕个弯路也不见得就浪费时间。老一辈的政治智慧,的确令人佩服!”

    说完,他和甘子怡相视一笑。
正文 526.第526章 【特招入伍】(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司机赵大奎开车把郭小洲夫妇送抵省城武江,甘子怡执意要赵大奎先把郭小洲送到党校。

    郭小洲在这种小事上也不和甘子怡客套,在党校门前下车后,又反身和甘子怡来了个拥抱,低声说:“一路平安!到达京都后给我个消息。”

    甘子怡倒没有像一些女人那样婆婆妈妈,她轻拍郭小洲的后背,提醒道:“老公,再不进去要迟到了!”

    郭小洲松手,后退两步,“我下个月去京都。”

    他答应苏家合,陪同他一起出席六月底的中央党校夏季论坛活动。这事他昨天也和甘子怡谈过,甘子怡当时微微惊讶,连声说,“好事儿!这是好事儿!”但是,好在哪儿她也没有具体说明。

    看着郭小洲的身影走进党校大门,甘子怡才轻声开口,“去机场。”

    郭小洲走进教室时,大部分同学都起身欢迎。

    “郭同学!恭贺新婚!”

    “小洲!新婚大吉!”

    “恭喜恭喜!郭小洲同学,你这办的不叫个事儿啊!怎么不通知我们去喝杯喜酒呢!”

    “的确不像话!同学一场,居然偷偷摸摸……”

    好在郭小洲早有准备,从提包里掏出喜糖,每个课桌上放两包,然后拱手至歉道:“同学们的心意我领了,作为党校学生和干部,咱们得带头响应国家号召不是。谢谢各位同学!今天下午我请客!”

    郭小洲的姿态摆得极低,即使有心里不岔的同学,嘴上也没什么鼓噪话说了。

    郭小洲发完喜糖回到座位上,坐在他旁边的是雷万里。

    雷万里低声道:“知道谁透露出去的?”

    郭小洲目光径直落在藤发喜背后,但他却摇摇头。

    “藤发喜同学今天在班上吹嘘,和西海多少一线公子哥是好朋友……”雷万里揶揄的一笑,“吹着吹着把你大婚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郭小洲一听雷万里问有人透露了消息,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嘴巴不靠谱的藤发喜。相比之下,雷万里,华光雄和焦区都是那种极为稳健型的人,不该说的话就绝对不会说。

    难怪郭小洲感觉以前并没有什么来往的同学一个个都那么客气。原来是藤发喜透了他的底。

    下午,他在党校餐厅摆了三桌,华光雄和雷万里以及藤发喜像是半个东道主,带的带烟,拿的拿酒,在酒桌上争当郭小洲的“左丞右相”,帮忙代酒。

    华光雄的讯息比较灵通,在郭小洲进党校前就了解郭小洲的一些底细,比如他的老师和几名牛逼的师兄,但是他后来发现,他依然低估了郭小洲。在郭小洲的婚宴上,他见到了往日在西海省不可一世的公子哥群,这群公子哥在郭家屯俨然换了个人似的,居然不惜屈尊充当服务员。

    藤发喜回到党校就忍不住吹嘘说,“你们见过朝水平端盘子吗?我见过。”

    如果郭小洲只是和这群公子哥们关系好,也就罢了,问题是他看到了省长助理成刚,省公安厅副厅长修正尧,文化厅厅长宋光明,省财政厅副厅长乔志东四人联袂到来。

    这四名高官在西海省自成一派,不倒向任何一边,按道理来说,应该属于“三驾马车”的打压对象,但问题是他们几个既年轻又有能力,在各系统口碑极好,被称为西海少壮派领军人物,西海政坛未来的基石。

    这样几个眼高于顶的年轻高官,居然对郭小洲如此礼遇,这令华光雄震惊。同时,也再次下了决心,必须和郭小洲延伸关系。

    至于雷万里,他和郭小洲的交情是在双方都处于落魄阶段发生的,属于“共患难“的交情,而且雷万里能翻身,也得益于郭小洲给他创造的机会,那么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要超过华光雄腾发喜等人。

    而藤发喜当然是一改对郭小洲的态度,从平淡到巴结。

    唯有焦区一如既往,以前是什么态度,现在还一样。

    在党校餐厅吃完饭,华光雄藤发喜和雷万里的酒虽没喝大,但也差不多到了醉酒的极限,郭小洲和焦区把三人送回宿舍,照顾三人睡下。

    周所周知,酒喝到位的人都容易打鼾,三个喝爽了的男人一起打鼾的情景,就发生在郭小洲寝室。

    焦区笑着说:“我看你今天别在寝室睡了,干脆出去开个房间对付一晚,否则,你这一夜够呛。”

    郭小洲听着房间里此起彼伏的鼾声,顿时苦笑着摇摇头,“还真的,看来只能出去对付一晚了。”

    两人关好门,刚出楼,郭小洲接到安瑾的电话。

    他没有躲开焦区接这个电话,而是大大方方问,“嗨!”

    “哥……我在武江……”郭小洲听声音有些嘈杂,里边隐隐传来音乐声和说话声。

    “你不是在京都吗?怎么来武江了?”郭小洲有些奇怪。安瑾作为甘子怡的伴娘,是和他们同机返回京都的,在京都摆完酒席后,安瑾才离开。

    前后不超过三天时间,而且安瑾没有提过她最近会来武江。

    “我……没事,祝哥新婚大喜……”

    郭小洲明显听到安瑾的语气不对劲,而且他依稀听到电话里有道男人的声音,似乎在问“给谁打电话呢?”

    “喂喂!安瑾!安瑾……你说话。”但是郭小洲却听到一阵忙音。

    “怎么回事?”郭小洲开始回拨安瑾的电话。

    但是安瑾却一直没有接。

    他拨打第五遍时,安瑾的手机忽然关机。

    郭小洲越来越感觉有蹊跷。安瑾和他的关系是几个女人中最顺其自然的,彼此从来不提未来,一切顺着自己的心走。不勉强谁,不委屈谁。如果有天他们之间的关系中断,那也是自自然然的方式。如江河之水流入湖泊。

    而且安瑾的性格外柔内刚,以前默默无名时,就敢于为同学喊来郭小洲一起大闹名流会所,后来一夜成名,其底蕴和气质更是提升到另一种境界。

    但是今天电话里的语气?带有一种凄婉决然的味道。不接他的电话,关机,太稀罕了。

    “我再打个电话。”郭小洲对焦区抱歉地笑了笑,立刻拨通了姚浩的电话,“浩子,你帮我查个人,安瑾,是的,她今天在武江,刚给我打过电话,突然关机,我担心会出什么事情,是的,听电话里的背景声音,像是某个歌厅?她是名人,应该隐藏不了行踪,你马上发动夜场方面的关系问问,查出她在哪个地方。好的,我等你回话。”

    见郭小洲放下手机后依然皱着眉头,焦区问,“你朋友有事?”

    “暂时不知道……我感觉有点问题。”

    “走,去操场转转。”焦区递了根香烟给郭小洲。

    两人点上火,慢悠悠在操场上散步。

    十分钟后,姚浩的电话打了进来,“查到了,安瑾上了江心岛。”

    “江心岛?在什么地方?她是什么时间上的岛?和谁上的岛?”郭小洲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姚浩那边还没有回答时,焦区听到江心岛三个字,眉头顿时一挑。

    “郭哥!今天这事儿,不妙,对方的来头太大……”

    郭小洲眯起眼睛,语气一冷,“有多大来头,也是我郭小洲的事情,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江心岛在哪儿怎么走?”

    姚浩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紧张说:“郭哥听说过一号俱乐部吗?”

    “一号俱乐部?”郭小洲摇头,“没听说过。”

    姚浩在电话里压低语气说:“我也是无意中听我爸提起过,据说是一个门槛极高的神秘俱乐部,可以这样说,这个俱乐部成员都是官场高官中的精英,再加上一些商界顶级人士组成的神秘俱乐部。里边的随便一个会员都手眼通天,据说没有他们摆不平的事情。”

    郭小洲心中一惊,“知道是谁带安瑾上岛的吗?”

    “查不到,三辆神秘的轿车把一群男女从机场直接接到江边,上了游船登岛。我能查到的就是这些。”

    “我要登岛。”郭小洲毫不犹豫说。

    “好像不可能,江心岛是私人领地,没有对方的允许,外人无权登岛。”

    郭小洲语气坚定道:“告诉我岛屿在什么地方?”

    “郭哥……我是不想你有麻烦,为了个女人,值……”

    “值你妹!老子告诉你,值!不是为什么女人,只要是我郭小洲的朋友,就是天庭老子也要闯一闯。”

    姚浩那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在一旁听了半天的焦区忽然说,“我知道这地方。”

    郭小洲惊喜地望着他。

    焦区简简单单说:“我带你去。”

    郭小洲没有说任何客气话,他拉起焦区的手便往外走。

    在宁静的操场上,手机里传来姚浩无奈又焦急的声音,“郭哥!郭哥!这事你真想出面,就得找嫂子,可是,你这事情不好开口啊……”

    郭小洲无声无息挂断了通话。

    两人出了门,郭小洲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司机问。“去哪儿?”

    焦区平静的说:“南鹤洲旧码头。”说完,他低声问郭小洲,“你打算怎么上岛,以什么方式要人?”

    这事郭小洲已经想清楚了,他打算向成刚和修正尧求救。他不相信,一个省长助理加上易个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还摆不平这事。

    “我马上给修厅长打电话……”郭小洲说着,摸出电话。

    没想焦区伸手阻拦他拨号。

    郭小洲疑惑地看着焦区。

    焦区拍了拍他的手,“要听实话吗?”

    郭小洲静等后文。

    焦区说:“你让修厅长出面,只会把事情闹大,而且还会害了修正尧。”

    郭小洲倒抽一口冷气,“对方的来头这么大?”

    焦区叹了口气,“和对方是不能比道行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句话你应该听过。”

    “如果修正尧不够看,我找子怡……”郭小洲从来没有求过甘子怡任何事情,但是,这一次,他必须开口。

    “稍等,我先打个电话。”焦区拨通一个号码,语气很客气道:“秋伯您好,我是焦区……”
正文 527.第527章 【特招入伍】(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南鹤洲旧码头停下。

    郭小洲和焦区下了车,站在废旧的码头上。两人看着江心岛上的点点星光。

    郭小洲忽然开口道:“这事情你原本可以不必要介入……”

    “我们是朋友吗?”焦区笑眯眯地看着他。

    “当然……”郭小洲说着和他相视一笑,“我一直没问你的背景,今天你得老实交代。”

    “嗯!我而姑父是刘国邦。”

    “刘总理是你姑父?”郭小洲张大了嘴,半天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普普通通,在学校里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男人,居然有如此擎天背景。

    刘国邦,国务院总理,中央二号首长,是华夏有史以来最强硬的政府总理。

    “我妈在家排行老三,两个姐姐一个嫁给娄成武,一个嫁给刘国邦,我父亲在农科院搞研究,母亲是搞音乐的……”

    郭小洲几乎失败声,“娄成武,总参谋长,军委副主席?”

    焦区轻嗯一声,耸耸肩。

    “那我算不算抱上金大腿了?”郭小洲开玩笑说。

    “我朋友很少。”焦区很认真的说。

    “那你也得认真挑选啊!怎么能随便呢。”

    “其实很简单。处的舒服,看着顺眼就是朋友。”

    郭小洲刚要说话,三辆军用吉普车快速驶到码头。

    焦区大踏步迎了上去,只见车上迅疾下来一名中校军官,对着焦区行军礼道:“西海军区特种旅秦建雄奉首长之命前来报到。”

    焦区热情的伸手道:“秦中校不必客气。辛苦大家了,这么晚跑一趟。”

    秦建雄伸手相握,笑着说:“不辛苦!”

    说完,他朝身后挥手,“全体下车!”

    足见车上迅疾下来十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向右看!立正!”秦建雄喊完口令,挺直腰杆对焦区说:“特种旅三大队特务连三班全体战士集合完毕,请下命令。”

    焦区点了点头,“等水上训练艇到来,大家跟我一起上江心岛,我们的任务是要上岛去找个人。”

    “明白!”秦建雄再次喊了声口令,“稍息!”

    在等待巡逻艇的间隙,焦区低声问郭小洲,“有个事情问你,安瑾小姐目前有没有正式工作单位?”

    郭小洲摇头,“她是纯个体户。”

    焦区点点头,“如果我们想‘和谐’地把她找回来。这件事情就要征得你和安瑾的同意。”

    郭小洲扬了扬眉,“你说。”

    “突击特招她入伍。”焦区看着郭小洲说,“部队上岛屿找部队的人,天经地义,对方没有任何借口。否则,只能拼硬实力。你可以做一个选择。”

    “突击特招入伍?”郭小洲有些惊讶,他实在是不明白部队的文艺兵特招程序。

    焦区解释道:“部队当中有战斗人员,也有非战斗人员。近几年影视歌剧方面不少的女明星被吸纳进了军营当中,被称为女文艺兵。当然,在军队的正式文件、法规中,包括军语中,均没有文艺兵这个名词,实际上不少蜚声歌坛的男女明星都通过特招入伍。比如著名的陈佳佳、刘小秋,其中不少人都挂职中校,还有文职将军……”

    “如果你不好做主当安瑾的家,我们也可以硬抢,毕竟我们是正义一方,军人的职责是保卫国家安全,保卫及守护国家边境和社会安定。”

    听到这里,郭小洲还有什么不清楚?一号俱乐部的来头之大,即使焦区这样的强势背景人物,亦要绕着弯子迂回行动。焦区当他是朋友,他当然不能让朋友为自己承担大风险。

    郭小洲立刻有了决断,“我可以替安瑾做主。”

    “好!这样我们就师出有名了。”焦区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一个电话,“秋伯伯!安瑾方面已经答应特招入伍,您看是不是把她落实在总参歌舞团,是的,最好是半小时内把她的军装履历照上传到总参歌舞团网站,军装照片可以先PS出来,等这边的事情完结了,回京都再上传正式照,军衔?”

    焦区回头问郭小洲,“暂时给个中尉军衔如何?”

    郭小洲感觉像做梦似的,他只有点头的份,“你看着安排就是。”

    焦区又在电话里和对方落实具体操作方案,五分钟后结束通话,两辆巡逻艇也快速驶到码头。

    三分钟后,一行十几人分别乘坐两辆巡逻艇,风驰电掣般破开夜幕和水浪,朝着江心岛驶去。

    …………

    …………

    江心岛。

    八号别墅灯火通明,三个中年男人坐在奢华的舞厅中央抽着雪茄喝着红酒。一派旖旎景致。三个男人身旁,各坐了两名身穿旗袍的气质美女。

    如果有追看正在各大卫视火爆播放的一部家庭伦理剧的,就能立刻认出来其中一个身穿红牡丹旗袍的年轻美女就是该部电视剧的女一号周丹,她把媳妇这个角色演的活灵活现,名气暴涨。

    但她此时却如小猫般坐在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身侧,小心翼翼地侍候着,任凭男人的一只手从她的旗袍开衩处伸进去摸捏,她丝毫没有躲避抗拒,乖顺到了极点。

    坐在右边的男人比起儒雅男人则彰显霸气,一看就知道是习惯发号施令的大人物,其年龄也正处于男人的黄金时段,四十岁上下,他倒是没有对身边的两名美女动手动脚,一副不动如山的姿态。

    坐在中间的男人眉宇间透着冷酷,他看上去既不文雅,也没有什么霸气,但气势却隐然稳稳压过另外两个男人一筹。

    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拿着麦克唱歌的安瑾身上,目如毒蛇地在安瑾的三点间穿梭。

    安瑾神情平静地在唱着一首她的成名歌曲,如果有行家在场,能很轻易地听出安瑾居然屡次跑调。安瑾的确没有任何心思唱歌。她被这个叫马行空的男人缠上已经有一个月之久。开始她还没当回事,自她十五岁后,生活中每天都有这样的男人出现。

    可是当她了解清楚了马行空的底细和作风后,几乎第一时间陷入绝望,她屡次拿起电话,想打给郭小洲求救,但她却一次次忍了下来,这一次的纠缠对象太不普通,郭小洲跟人家处于两个世界。甚至是甘子怡出面,对方也未必买账。

    而且甘子怡和郭小洲刚宣布婚讯,她不能自私的去影响他们的心情。

    她站在大厅中央寂寞的唱着歌,但仍能敏锐的感觉到背后来自马行空贪婪的目光。她见过各种各样的贪婪眼神,有赤裸裸的,有躲躲藏藏的,有霸气的,有内敛的,但侵略性强到令她害怕的唯有马行空。

    自打她成名后,这般肆无忌惮的目光寥寥。

    她之所以选择不停的唱歌,就是想尽量远离这个男人。

    但显然对方失去了耐性,她一曲歌毕,马行空拍着巴掌,“够了,安瑾!”

    而歌厅昏暗的灯光也随之大亮。
正文 528.第528章 【特招入伍】(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个男人和六个旗袍美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安瑾身上。

    安瑾是在场唯一没有穿旗袍的女人,甚至没有涂抹任何粉脂,素面朝天。她身穿一条牛仔裤,白色夹克衫,黑色板鞋,头发简单的扎了个马尾辫。

    但她的天生丽质却依然压大厅中所有的女人一筹,哪怕她刻意露出一副冷漠的神情,但她的妩媚诱人却仿佛无处不在。

    马行空右边的霸气男人亦看着安瑾愣了十秒钟,他心中暗叹,难怪吃遍天下美人的马行空亦为她神魂颠倒,这女孩实在是个让人猜不透的尤物。你说她带点妲己式狐狸精的妩媚吧,她偏偏又透着点儿清冷纯良;她的身材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流口水,但她却有张淡雅端庄的古典鹅蛋脸……

    霸气男人是公安部是曹魏,公安部警务督察局副局长,级别副厅,但权力之大,堪比省部级。作为公安部督察警实权领导,他分管部委所属单位和下级公安机关依法履行职责、行使职权和遵守纪律的情况进行监督。也就是说,他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当地公安机关领导的座上宾,拿一些省公安厅来说,有的厅长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任,但对于副厅级的警务督察副局长,亦要诚惶诚恐的接待。

    另一名儒雅型男人是大名鼎鼎的建华地产的董事长丰建华。福布斯华夏富豪榜连续八年排名前十的巨豪,一度曾经排名前三。

    但是这样的两个男人,却对马行空非常恭敬,甚至带点儿讨好的味道。

    马行空看了看曹魏,呵呵笑,很大度道:“曹哥也动心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两个月后你来接盘。”

    他这句话把周围坐着的几个旗袍美女吓得心中惶恐又暗暗羞怒,被招进这个圈子里的女人个个都是金丝雀,你玩我玩大家玩,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只不过很少有人当面讲出来。

    比如周丹,在没有饰演这部家庭伦理剧的女一号前,她只是华戏的一名普通毕业生,各种剧组的龙套没少跑,也被各形各色的男人忽悠玩弄过,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吃了亏还得装笑。后来,被一名富豪看中,带进了一号俱乐部的聚会圈,和至少五名以上的男人有过不耻关系,这才得到了一纸主演合约,从而麻雀变凤凰。

    但她在外面是凤凰,回到了俱乐部圈子里,她依然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麻雀。

    当然,相比已经成名的周丹,对于一心想成名想获得机会的女孩子来说,恨不得使出全身本领去侍候这些手眼通天富甲天下的男人们,哪怕让她去****,她们也甘之如饴。

    曹魏哈哈一笑,“小马哥说笑了,您看中的女人我哪敢惦记啊!”说到这里,他朝安瑾一挥手,“过来陪陪小马哥。”

    安瑾犹豫了一下,放下话筒,慢慢走了过来,在马行空身边坐下,但两人依然保持了五个拳头的距离。

    “安瑾,你的情绪似乎不高?”马行空把刚点燃的古巴雪茄扔向大厅,淡笑着看向安瑾。

    安瑾勉强笑了笑,“马总,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

    “安瑾小姐,以后要喊小马哥,别喊什么总,现在满大街都是总。”刚才在马行空面前恭敬十足的曹魏此刻威严逼人。

    安瑾沉默不语。

    曹魏脸色一沉,和丰建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以他们的身份和地位,美女不过是开胃菜而已,作为一号俱乐部的会员,只有大把美女主动上贴的份,他们根本就不用动什么心思,看中谁,勾勾小指头,人家便屁颠屁颠滴粘上来。

    至于用药或者使用暴力的事情,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马行空这次却遇上异类了。

    安瑾虽说算得上功成名就,但人往往越往高处爬才越觉得自己渺小,在安瑾的前方还有太多天王巨星值得她仰望追赶。按道理来说,有小马哥这样的人物看中,她只要不太傻,小马哥一句话,便可以把她推送到娱乐圈的顶端,成为独一无二的天皇巨星!

    但是安瑾根本不睬马行空,后来了解了马行空的底细后,更是刻意保持距离,不给任何机会。

    这反倒激起了马行空久违的征服感。

    几个回合之后,受挫的马行空斗志更加旺盛,他不相信他拿不下一个戏子。于是,他针对安瑾的上下游工作关系和娱乐圈领域进行全方位的威胁。

    以至于安瑾主演的一部片子的投资人和导演恨不得给她下跪。如果片子夭折,意味着几千万上亿的投资打了水漂。

    而安瑾的第一次个人专场演唱会也因此遭到刁难,承办方数百万前期宣传费用已经砸出,承办方急的几乎要跳楼。

    就这样,安瑾才无奈的来到了武江的江心岛。

    对于结果,她有心理准备。

    但自己究竟会怎么选择,她现在还处于两难中。

    “行,既然安瑾身体不舒服,今晚到此为止。”马行空淡淡笑着,轻描淡写道:“你的房间在二楼一号房,我陪你上去休息。”

    安瑾神情微变,强打笑脸道:“谢谢小马哥,您是大忙人,怎敢麻烦您……我自己上去休息……”

    已经临近爆炸边缘的马行空目光转冷,“安瑾,我的耐心是有尽头的!”

    安瑾的性格其实很刚烈,她毫不犹豫回击道:“我有我的人格和尊严。”

    她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男女的脸色皆变。

    曹魏和丰建华了解马行空的性格,看似风轻云淡的表情之下,其实是睚眦必报,惹怒了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们作为男人,心里其实非常佩服安瑾,高压下不低头,富贵前不弯腰!这样的一个漂亮女孩子,他们真心不舍得让马行空毁灭。

    而一群女人变色,是因为安瑾的话直刺她们的灵魂,把她们的漂亮外衣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她们最丑陋的一面。

    马行空忽然哈哈大笑,他明白,自己无论采取什么方法,都不能征服她,那么唯一能征服她的方法就是武力。他不想再隐忍下去,对于一个四十的男人来说,城府和养身是双行道。但有了怒气不得发泄,对身体的伤害极大,再说,面对安瑾,他也无需有任何顾忌。

    “尊严和人格?那得看面对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之下。安瑾,你太年轻,我本不打算毁了你,甚至要捧你上位,可惜……”

    马行空说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表情冷漠到冰点,肆无忌惮的盯着安瑾的脸蛋和胸脯。语气里透着股股寒意,“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是当天鹅还是癞蛤蟆,你自己选择。”

    曹魏意识到会出问题,他和丰建华相互使了个眼色,开口道:“小马哥!我和建华兄先走一步……”

    “稍等片刻。”马行空头也不回道。

    安瑾脸色惨白道:“小马哥!您需要什么女人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何苦为难我?我说过,我永远不会拿尊严去换取富贵,是的,我年轻,我也许不懂事,我不成熟,但我知道,当我屈服于这个社会之时,我就不再是我了。如果我随波逐流了,今天你小马哥也不会拿正眼睛看我,我恳请小马哥,不要扼杀一个对世界依然充满美好向往的女孩子的梦想!”

    马行空咧嘴冷笑,“抱歉!我习惯于打破美好!今天我就要摧毁你的所谓梦想!让你面对现实。”

    听到这里,曹魏的脸色骤变,以他对马行空的了解,已经明显已经听出了马行空台词里包含的潜意识。他开口说:“小马哥!安瑾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不妨再给她一次机会……”

    丰建华则对安瑾说:“安瑾小姐!你既然选择了娱乐圈这条路,就意味着你不是个懵懂天真的女孩子……”说到这里,他伸手捏住周丹的一只胸脯,轻声道:“你哪怕不能和她们一样随波逐流,精通世道,但也应该知道,胳膊是永远扭不过大腿的。”

    丰建华的一只手在周丹高松的胸脯上做出挤压捏拧的各种动作,周丹满脸通红,但却不敢言不敢躲。

    如果说安瑾之前一直没有下决心,做决断,那么当她看到周丹神情的瞬间,她已经做出了最终选择,她缓缓开口道:“我不是她们……”

    “好!好!好一个贞洁烈女,如果活在古代,贞节牌坊有你的名号。”马行空眼睛冒出异样的神采,拍巴掌道:“你既然如此贞洁,又没有男朋友,据说谈都没谈过,那么你一定是处女。我想当着大家的面检验检验,如果你是个处,证明我错了,你要什么样的补偿都可以,我以后把你当圣女供起来。如果你不是……呵呵!那证明你就是个装逼的彪子!我会让你的下半生用下半身工作……”

    “小马哥……”丰建华刚开口,便被马行空强势挥臂打断,“你们全都别走,我今天让你们当我的见证人,来几个人,把茶几上的酒瓶清理下……”

    几名旗袍美女立刻闻声而动,快速清理出一个硕大的茶几。

    马行空慢慢逼近安瑾,“你自己躺上去,还是我帮你躺上去?”

    身材高挑的安瑾根本不比马行空矮,但她的身体却微微颤抖着,狠狠滴紧咬着嘴唇,不敢置信对方居然要在大庭广众下……她的眸光异常复杂,又恨又怕。

    她的表情看在男人们眼里,就像一剂重量春药,引得马行空上前抓住她的胳臂……

    而就在这个瞬间,安瑾一直隐藏的左手忽然伸向自己的脖颈动脉处。

    一把寒光四射的餐刀就握在她的左手上。

    “你不会成功,我还可以选择死。”她的表情绝然而勇敢。

    马行空眸子一变,他当然不会在乎她的死活,但她如果死了,就证明他输了。他笑着后退几步,呵呵一笑,“越来越有趣了,真正的烈女啊!”

    见马行空退出四五步,安瑾的左手稍稍一松。而就在她稍稍松懈的刹那,大厅门口忽然射出一块小石头,精准无比的砸中安瑾握刀的左腕。

    安瑾一声痛呼,餐刀“哐当”落地,一道身影迅疾如电的冲进大厅,先是抬脚踢走地板上的刀具,然后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把安瑾的双手反扭着,轻声对马行空道:“是我失职了,没发现她藏着刀具……”

    进来的人是马行空带来的贴身保镖!而保镖的职责就是提前预防和清理一切危险隐患。

    如果是往日,马行空少不得要批评保镖失职,但今天,他的心神全在安瑾身上。

    “把她放在茶几上,她的衣服留着我来慢慢脱……”马行空一边走一边脱去上衣。

    安瑾虽然在极力挣扎,但她在强力保镖的手上,连挣扎都变成了奢望。

    眼看马行空一步步走近,安瑾眼中流出绝望的泪水。

    正在这时,大厅内的呼叫器骤然响起一道声音,“报告!有两条巡逻艇强行登岛!”
正文 529.第529章 【特招入伍】(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人闯岛?”曹魏对着话筒说:“雪总人呢?”

    “雪总已经前去码头交涉了……好像没有成功,对方硬闯……雪总来了……”

    接着话筒里传出一道好听的女声,对于这个声音,在场的男人女人们都不陌生。雪莹儿,江心岛会所的负责人,俗称总经理,她管理这个私人会所已经有三年时间,经常来往与会所的男人都会对她有印象。

    “马先生,曹先生,丰先生,抱歉打扰你们了,有军方人士强行登岛,我无法阻拦……”

    “军方?”丰建华马上回头看曹魏,挑眉道:“武江有什么特殊的驻军吗?”

    曹魏狐疑的摇摇头,“西海不算驻军大省。”

    马行空的手刚去解安瑾的衣服拉链,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他顿时收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点儿恼火和些许不屑,“让雪总直接和当地驻军首长联系。”

    雪莹儿的声音马上响起,“马先生,我第一时间联系了武江军区和警备司令部,对方说是来自总参的命令……”

    在场的三个男人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能让总参直接下达行动命令的人,级别不会低。

    曹魏追问道:“对方表明了来意吗?”

    “他们说来寻找一名军人。”

    曹魏和丰建华立刻松了口气,心想,大概是某个部队的新兵私自外出,也许跑上了江心岛……

    雪莹儿的声音紧张道:“他们已经上岛展开搜索了……马先生我拦不住他们……”

    “既然都来了,让他们搜吧。”马行空的眸子里露出一丝愤怒,却不明显,隐藏得很好。到了他这个高度,表达愤怒一定是行动而不是语言。

    曹魏看了一眼被保镖禁锢在茶几上的安瑾,目光中露出一丝不忍,小声提醒道:“小马哥,是不是换个地方……”

    他所指的换地方,就是暂时躲一躲军方的搜索。江心岛上的别墅不多,但有几栋别墅建有隐秘的地下室。他们所在的一号别墅,地下便有个五十平米的防空型地下室,定时定点更换生活必须品。

    马行空轻描淡写道:“我马行空玩个把女人还要躲来躲去,传出去且岂不是一个大大的笑话。”

    曹魏和丰建华神色中皆露出一丝顾虑。他们比不得马公子,有个退居二线但影响力犹在的国字头父亲,况且马行空还身为一号俱乐部七大巨头之列。

    而他们俩都是俱乐部的新晋会员,一个在体制内受各方制约,一个虽然身在商场,但需要顾忌的点面太多太多。如果说他们最不愿意发生冲突的对象,就是军队。

    安瑾仍然在茶几上尽力挣扎着,虽然她无力抗拒保镖的巨大力量,反抗效果甚微,四肢无法动弹,唯有身体的各部位不停颤抖扭曲。

    这种情绪反而更加挑逗了马行空的“兴致”,他冷笑着伸出手,凭着在众多女人身上摸索出来的套路,两只手沿着安瑾的大腿爬行,来到牛仔裤的铜色拉链前,“唰”的拉开拉链……

    安瑾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一时间泪如雨下。

    但她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比如大声哭泣,痛骂……

    在场的女人们眼神中都生起幸灾乐祸的表情,谁让安瑾比她们“纯洁”呢,一会还不是和她们一样,甚至更为不堪。可以设想经过今天这样残酷的调教,不敢相信未来会堕落到什么地步。

    正在这时,呼叫器里又传出雪莹儿急促的声音,“他们要搜一号别墅,已经到门口了……我警告你们,这里是私人住宅,你们无权搜索……”

    话音未落,房门被“砰”地撞开,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从门外迅疾冲了进来。十几杆微冲指着房内男女,大声警告道:“都不许动”。

    大厅的男女顿时都傻了眼,而刚要脱掉安瑾牛仔裤的马行空也愣在了原地,他虽然强留曹魏丰建华等人“观摩”他对安瑾的侵袭,但他的“邀请”是主动的,被人闯门而入的“观摩”是被动的,他从来不想做被动者。

    马行空缓缓站直,他的目光从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和中校军官脸上掠过,最后落在焦区和郭小洲身上。

    两个身穿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一队军人的中间,即便是白痴也能看出异常。他朝曹魏撇了一眼,示意曹魏出面。以他的身份地位,来人还不够格让他直接打交道。

    曹魏上前一步,面对秦建雄伸手道:“我是公安部警务督察局曹魏。”

    秦建雄和他握了握手,并未开口自我介绍。

    曹魏眉头一挑,“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有没有得到入岛许可和搜查证等相关程序?”

    “安瑾!”郭小洲忽然从人群中冲向安瑾……

    几名战士的微冲立刻指向摁住安瑾的保镖,厉声呵斥:“放开她。”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名保镖有着和马行空如出一辙的嚣张气焰,他凛然不动,只是抬眸看了看马行空,双手和一条腿依然把安瑾死死禁锢在茶几上。

    马行空微微点了点头,保镖这才松开禁锢。

    郭小洲刚好跑到茶几前,已经来不及愤怒,第一时间脱下夹克披在安瑾身上,双手抱着她,“安瑾!没事了,哥来了……”

    一直强忍悲愤的安瑾紧紧搂住郭小洲,霍然间发出嚎啕痛哭!

    郭小洲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缓缓抬头看向马曹丰三人,目光中透出冰一般的寒意。他要记住这三个男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时,丰建华对着焦区和秦建雄开口了,“这里是一号俱乐部的私人场所,你们如果不明白,可以打电话问问你们的上级。这里不允许任何人嚣张……”

    焦区上前一步,冷笑着说:“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所在,但是我依然来了。”

    马行空的脸色这才开始凝重起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人家了解底细和不知厉害糊里糊涂闯进来是两码事,这证明人家也有超级底气。

    他也上前一步,语气平静但保持习惯性的傲气道:“我姓马,马行空。阁下是?”

    焦区脸色不变,“马老家的二少爷,大名鼎鼎的小马哥!我姓焦,名区。”

    马行空脸色数变,对方居然知道他,知道还如此硬气,这里头就有古怪了。他绝对不是所谓的纨绔子弟,政治智商在马家二代中最被马老看好,只不过他的兴趣不在仕途上,而是偏向自由自在的生活。

    姓焦,马行空在脑子里迅速搜索华夏的焦姓大人物,敢于漠视马家的人华夏屈指可数,但绝对没有姓焦的。

    他接着把目光转向郭小洲,“这位呢,是不是也自我介绍下?”

    郭小洲进来时,马行空正站在茶几前,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对安瑾企图不轨的主角。他心中的愤怒无以复加,此时若非安瑾紧紧抱着他,他早就扑了上去。

    因此,他毫不理睬马行空,就这么搂着安瑾,低声在她耳边道:“小傻瓜!你怎么之前不告诉我呢?你知道我这个人,个人英雄主义泛滥的男人,正愁没机会报效红颜,你说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让我出点微薄之力……”

    安瑾扬起手臂,在他背上猛砸几下,忍不住笑了出来,接着又哭,边哭边抬头看着这个她以为再也不能拥抱的男人,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看见亲人一样,“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怎么会呢……”郭小洲的目光忽然落在地板上的餐刀上,眼神一寒。看到这把刀,他才真正明白安瑾所说“再也不会见面”的意思。

    很明显,他如果再晚来片刻,就会促成大错。以安瑾的刚烈性格,经过这番耻辱,只怕……

    大厅中忽然响起啪啪掌声,马行空不无嫉恨的发出嘲讽的声音,“没想到以贞洁自诩的安瑾小姐也有如此激情暧昧的一面。要不要来场现场秀,我们替你们鼓掌呐喊助兴!”

    郭小洲看了一眼说话的马行空,他还是没有理睬他的挑衅,毕竟他这次能救出安瑾,得益于焦区。事情既然交给焦区,他就不能自作主张,节外生枝,以免给焦区带来麻烦。这一事件也更加刺激他要自我强大的念头。

    “我们走!”他搂着安瑾把腿朝外走去。

    “想走,你们当我这里是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马行空大喝一声,“来人。”

    只见屋外冲来三十几名保安。一律身穿黑色西服打着领带,头戴耳麦的魁梧男子。

    秦建雄大喝一声,“谁敢阻拦?”

    所有士兵的枪口立刻指向保安群。

    一时间,气氛紧张得令人呼吸不畅。

    众保安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一时间有些胆怯。

    在华夏,没有任何势力敢跟部队较劲。这是常识。

    马行空淡淡一笑,“吓唬谁呀,军队的天职的保家卫国,不是保护这种娱乐圈小婊砸的。你们当我是吓大的?这里是华夏,不是非洲,你们真敢开枪,你们倒霉,你们背后下命令的人也要倒霉!”

    说到这里,他气势越盛,指着安瑾道:“今天谁也不能把这个小婊砸从我这里带走。”
正文 530.第530章 【节外生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即使有十几杆枪口指着,众保镖还是齐刷刷地拦住了郭小洲和安瑾的去路。

    郭小洲很镇静地挽着安瑾站定,他心里一直有个基本判断,既然这个一号俱乐部如此牛叉,他顺顺利利带走人的可能性不大,否则焦区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进行一连串布置。比如安排安瑾突击入伍的布置。

    士兵们虽然拿着枪,但哪怕是秦建雄下达命令,他们还真不敢开枪。

    士兵们的迟疑神色,更加坚定了马行空的决心。他之所以出口阻止,也不安全是因为无法舍弃安瑾。而是关乎到他的尊严和面子。

    面子这种东西对某些人来说轻如鸿毛,对某些人则价值连城。

    马行空恰恰属于这类人。面子等同于生命!他就是靠名声和面子在刷世界。他的父亲是前ZZ局常委之一,妥妥的正国级,中央中枢大佬。父亲在位时,他低调而隐忍,一号俱乐部成立之初,前京都四少之一的钟皓之所以名声鼎沸,也是因为马行空的低调。

    否则,当时的钟皓还真不是马行空一个级别的存在。

    但在一号俱乐部圈子里和真正顶端上流圈里,却有马行空的一席之地。只是随着马老的垂老和影响力的不断下降,马行空就不能再继续低调,而是要改变策略,随时随地保持高调。

    今天他若让人从他眼前把女人带走,开了这个头,下次就有人敢上他家把他的钱抢走。所以他一定要反击,至少要表达出自己强硬的态度。

    听到马行空开口阻拦,把曹魏和丰建华吓了一跳。齐齐朝马行空望去。

    为了一个女人,和军方的人硬干?值得吗?虽然被人抢走了口中美食,暂时丢了面子,但却因此而占据了道德高度,完全可以事后再找回来。安瑾只要人还在华夏,她就注定逃脱不了,没有什么必要硬来啊!

    丰建华看到一触即发的危险局面,他苦笑着说:“大家都冷静冷静,真要出了事,谁都无法收场不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来谈嘛……”

    马行空撇了丰建华一眼,冷冷道:“他们上我家来抢走我的女人,我还跟他们谈什么?不要以为有军方大佬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来踩我马行空。”

    “你的女人?你要脸不要脸?”郭小洲实在忍不住,紧了紧搂住安瑾的胳膊,“安瑾,告诉他,你是谁的女人?”

    安瑾虽然心中余悸未消,但她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却毫不退缩,漂亮的脸上梨花带雨地仰望着郭小洲,柔声道:“我是你的女人。”

    焦区虽然猜到了郭小洲和安瑾的关系不简单,但猜测是一回事,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这层关系,这就给郭小洲的未来带来变数了。

    在场的男人有军人,还有数量不小的有保镖群,有一号俱乐部的三名贵宾会员,有演艺界娱乐圈的新晋明星和新生代歌星。

    这群人谁都没有替郭小洲保密的义务,特别是五六名娱乐圈的女人嫉妒的目光。加上安瑾又是公众人物,也许不到天亮,安瑾有了心爱男友的消息便传便天下。

    如果在场的人知道郭小洲还是一名有妇之夫,这就是明天市面上爆炸性的新闻事件了。况且郭小洲还是一名颇有潜力的年轻官员,这样的新闻对郭小洲的杀伤力有多大,显而易见。

    甚至会影响到郭小洲的婚姻稳定。这简直是自杀性的愚蠢。

    焦区虽然以前不认识甘子怡,但却听说过她的性格和传说。

    因此焦区不由得皱起眉头,开始为郭小洲着急,也有些埋怨他有些冲动。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语言上占据了上风能起什么作用呢?只会刺激马行空。

    马行空目光死死盯着郭小洲,阴阴一笑,眯起眼睛道:“你又是什么人?”

    马行空的问话吸引了在场几乎全部男女的心神。男保镖们都是一副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而几个旗袍美女此时也没忘记八卦一把,轻声议论。

    “没想到姓安的居然有了男朋友?她倒是瞒得紧……”

    “什么男朋友,我看就是情人……哼!小骚蹄子还装正经……”

    “她男朋友什么来头,居然敢找俱乐部要人?”

    “我倒是觉得她男朋友挺阳光帅气的,而且勇敢,哎!要是有个男人愿意为我闯岛,我就是死了也甘心……”

    郭小洲没糊涂到报上自己的名字,他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安瑾的星途着想。有人“谣传”安瑾有男朋友,和有人曝出她男朋友的底细,是天与地的两个概念。

    前一个传闻,任何娱乐圈的女星都跑不掉。

    后一条有名有姓的消息,则坐实了传闻。

    他安静地拥着安瑾,直视马行空,“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焦区闻言终于松了口气,心想你总算没傻到家。

    身为一号俱乐部的七巨之一,背后有个退居二线的前国字号父亲,马行空怎样都想不到,在华夏的地盘上居然有人如此轻慢甚至是侮辱自己。

    说实话,郭小洲的不屑语言,的确刺激到了马行空,但他毕竟不是个蠢蛋,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所谓越站得高,就越是对这个世界感到敬畏。郭小洲不说,他那里知道郭小洲背后有什么样的高山大海。

    这时不仅是马行空,甚至曹魏和丰建华等人都没有把郭小洲放在一个副初级小干部的层面上,而是大大高估了郭小洲的背景,都在猜测着郭小洲到底有什么样的底气?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不过马行空终究不是普通人,他有他的底气和骄傲。他微嘲说道:“这个****一身媚骨,床上是不是玩得够爽……”

    郭小洲和安瑾的脸色同时一变,焦区抢着开口道:“够了!”

    说着,他走向马行空,“你是大人物,你有你的地位,当然,你站的也高,但是一些站得高的人却往往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台阶走下来,我们今天来,是给你一个好下的台阶。安瑾真出了什么事情,你所有的风光都将一夜稀释殆尽!”

    “哈哈哈!今天真是产生奇迹的一天,任何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出来吓唬我?”马行空刚才被郭小洲的确唬得不轻,但几分钟后,又冒出来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当着他的面告诫他,这简直比有人告诉他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还要稀奇。

    一下子在他面前出现两个顶级背景的年轻人?他要信了他就是世上第一傻帽!

    焦区的眼睛微微一眯,他开口抛出杀手锏,手指安瑾道:“知道她是什么人?”

    “什么人?一个娱乐圈的小婊砸……”马行空说着朝身后的几名旗袍美女一指,用充满不屑的口气道:“和她们有什么区别么?”

    焦区叹了口气,“我实在无法理解,大名鼎鼎的小马哥居然是这样粗俗的一个人,语言上的伤害有什么意思呢?好了,我不妨跟你交交底,安瑾律属总参歌舞团,是总参的一名中尉军官,你是个看清大势的人,想必知道劫持侮辱一名女军官的后果,有多么严重,严重到你父亲都无法庇护你。”

    马行空面色微霁,轻轻地啊了一声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曹魏忽然插言道:“朋友?你忽悠够了没有?安瑾的底细我们掌握得清清楚楚,她是中尉军官?我只能送你呵呵呵!”

    这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安瑾有些疑惑不解的目光。

    焦区淡淡道:“以前她是自由职业者,但她现在却是华夏人民解放军的一名军官,一名特招入伍的文艺兵。”

    “以前不是,现在是,你变魔术啊……”不过马行空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变。这种突击特招入伍的事情,他也可以分分钟搞定,人家没准真有准备……

    他低声对曹魏说,“给XX打个电话,他不是有个在总参当少将的父亲吗,让他查一查。”

    五分钟过去,曹魏表情复杂地走近马行空,附耳说了几句话。

    马行空表情未变,但心情却是陡然沉如谷底。刚才对方回了话,说安瑾身穿军服的照片已经挂上了歌舞团的网站。

    这意味着,对方是有备而来。

    这一战,他已经输了。

    曹魏忽然笑着对焦区说,“朋友!一场误会,都是自己人,有些话说开了就好,安瑾小姐你们当然可以带走,请!”

    说完他朝一群保镖挥手,“让开!”

    焦区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说实话,他不想把一号俱乐部和马行空得罪死。这已经是属于最好的结局了。

    他朝秦剑雄说道:“我们走!”

    但是郭小洲却说,“稍等片刻!”他直视马行空,冷冷道:“在离开前,你是否要对安瑾有个交代?”
正文 531.第531章 【吸引火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号别墅古典罗马拱顶门柱下,一位三十出头的漂亮女人神态焦急的看着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她叫雪莹儿,江心会所的主管经理。

    她的五官非常精致,身穿一套黑色OL套装,红唇,黑丝,黑色高跟鞋。皮肤白,身材好,属于男人一看到就想入非非的女人。如果再年轻几岁,她丝毫不比大厅内的旗袍美女们差,甚至犹有过之。

    当年,她刚踏出大学校门,如白纸一样纯洁,便被男朋友忽悠到了京都某著名会所,帮他赚钱“还债”。私人会所是干什么的,实际上就是隐秘版的夜场,奢华,隐秘,门口挂着非请勿入的公示。

    因为老板有背景有特权,会所的“娱乐套路“齐全,市面上有的,人类能想象到的”玩耍“种类,这里都有。

    来这里休闲“娱乐”的男人们非富即贵,相对而言,够资格来这里“赚钱”的女子要求也高了不少,身高体重,相貌身材,学历仪表,举止谈吐都有非常明确的要求。

    雪莹儿是她的艺名,她刚进会所时倒是非常硬气,只坐“平台”,陪酒陪玩陪唱,摸摸捏捏疯疯逗逗都可以,保持一个宗旨,不陪客人上床。

    除了漂亮,她还有一种这个地方罕见的特质——干净素雅!

    加上她不出台的传闻,很快,她就成为会所男人们争先恐后欲拿下的目标。

    套用一句俗话,堡垒都是先从内部攻破的。

    雪莹儿也不例外,她坚持苦熬了半年,已经成为会所的传奇。并且也帮男又还清了债务,男友要求她再干最后一月,赚到房间的首付款他们便结婚。

    她扳着手指算日子,每天面对各种权贵的诱惑威胁逼迫,甚至还要精心防范来自姐妹的暗算。可是千防万防,却没想到男朋友会给她喝下一杯“药酒”。

    等她翌日醒来,她浑身赤果果地躺在一个IT新贵的怀中。

    这个搞IT发财的男人是所有追她男人中最殷勤的一个,而且在她面前一向很绅士,从来不勉强她喝酒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斯文儒雅。在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雪莹儿甚至会产生放弃抵抗的念头,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男人坐她的“头台“,那么她一定选这个儒雅斯文的IT新贵。

    她醒来后,摸了摸自己的下体,有受创的痕迹和疼痛感,她没有哭,没有闹,只问了一句话,“他呢?”

    IT男用那只长时间摸键盘的手贪婪地抚摸着她胸腹,不屑的说,“我给了他二十万,他把你卖给了我……”

    雪莹儿顿时崩溃了。

    而IT男也撕开了伪装,露出了禽兽的真面目。变着法子亵玩她,他要秉承商业原则中的等价交换规则,二十万和几个月的筹谋,就为了这一刻的发泄。

    雪莹儿这一天死去,又疼活了回来,然后又死去,又被残酷和疼痛催醒。她回到租住地时,男朋友已经打包离开,带走了她和他所有的积蓄,甚至连她的笔记本和买给她的一条白金手链也没有放过。

    她在家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一个月后,她成为这家私人会所的第一红牌!

    只要对方出得起她的价钱,什么变态的活她都接,来者不拒。

    有一天,她被三个神秘的贵宾带出会所,玩了一夜英国足球圈流行的“烤鸡”游戏,结果她差点被活活玩死,在医院治疗休养了一个半月后,一名贵宾产生了怜悯之心,问她愿不愿意改行。

    于是,她来到了一号俱乐部,从事管理工作。

    半年前,她从上亥的一处会所调来武江。

    她是广汉人,父亲在广汉一家化工厂当工程师,母亲是广汉艺校的舞蹈老师。她很少回老家,三年前最后一次回来时,还带着她当时的男朋友。

    她认识安瑾,三年前她去母亲的教室,在门外看到了母亲和十几名学生。而且,她母亲家里还有一些学生的演出照片,无疑,安瑾是其中最靓丽的一颗小星星,她作为女人,看到安瑾都心中一动,更别提男人。

    今天傍晚,她在码头上再次看到母亲的学生。特别是安瑾的表情,她如同看到了当初的自己,第一次踏上会所台阶时的复杂心情。

    只不过她认识安瑾,安瑾却不知道她。

    以她复杂而黑暗的阅历,不难看出安瑾是受迫而来,而稍后马行空的交代也坐实了她的猜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号俱乐部的实力,说实话,她已经生不起任何抗拒之心。

    但是,她本着对母亲的愧疚之情,依然暗地里拨打了几个报警电话。

    其中还有涉毒报警。

    但是,这些电话却犹如石沉大海,水花都没有闪起半滴。

    当她接到保安通知,赶到码头时,看到了两艘鲜少能见到的巡逻艇,巡逻艇上的一名年轻男人说他们要找一名年轻女子时,她死灰般的心再度闪起了涟漪。

    她没有直接告诉曹魏对方是来找一名女子,只是说对方前来找人。她希望能暂时麻痹贵宾们,给郭小洲们充足的时间。如果惊动了对方,马行空带着安瑾躲入地下室,她就是带人找到地下室,却也没办法进入需要特级权利和密码才能开启的房门。

    况且,在马行空躲入地下室的过程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她明里暗里把郭小洲焦区等人第一时间带向一号别墅!如果任由对方漫无章法的搜寻,也许搜到天亮也搜不到人。

    郭小洲和焦区等人撞门而入时,她刻意站在门外,没有进去。虽然是军队来人,但她也不抱太大信心。

    直到郭小洲拥着安瑾走向门口。

    直到焦区亮出安瑾军人的身份!

    直到曹魏认输放人!

    她才确定安瑾熬过了女人的生死关。如果安瑾熬不过去,也许会走她的老路,要么死,要么死!

    前一个死是身死,后一个死是心死。

    但是安瑾身边的年轻男人却不知死活地找马行空要个说法。她顿时气的浑身发抖!站在她旁边的一位保安以为她担心出事,小声安慰道:“雪总,有这几位大菩萨在,出了事情也有人顶……”

    雪莹儿笑了笑。

    大厅中,马行空脸色阴冷道:“你想要我给出怎样的交代?”

    雪莹儿趁郭小洲还没开口,大踏步走进大厅。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走到郭小洲和安瑾身前,恭恭敬敬道:“我是江心岛会所的负责人,我姓雪,雪莹儿。两位需要什么交代,理应找我,我负责给你们一个圆满的答复。”

    雪莹儿的突然出现,令双方都很惊讶。

    马行空当然以为雪莹儿是来替他解围的,心中虽然不怎么愿意一个女人替他出头,但是对她的工作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

    雪莹儿的声音轻轻柔柔,常年在风月场所和各色男人打交道,使得她的声线中习惯性地夹杂着妩媚诱惑的色彩。

    这样的声音听在郭小洲和安瑾耳中,感受当然迥然不同。

    郭小洲微微惊讶地看着她,“你能做主?”

    雪莹儿微微犹豫了一下,“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我可以做主。”

    郭小洲不疾不徐道:“他必须向安瑾道歉!并当场做出承诺,永远不得以任何方式去为难或者报复安瑾。”

    雪莹儿楞了楞,不由侧目看了看马行空。她每次遇到这个会所的巨头,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但更多的是畏惧而不是敬,她畏惧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他所代表的力量。

    马行空眸子中露出一丝不屑,但他没有直接出声,他倒想看看这个精明漂亮的岛屿管理人有什么厉害手段。

    “先生!抱歉,这个要求已经超出了我的权利范围,我可以……”

    郭小洲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那么你就闭上你的嘴巴,让能当家的人说话。”

    马行空不知道对方依仗着什么,居然如此居高临下的要挟他,让他当众道歉,还要承诺不纠缠报复?呵呵!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若不道歉呢?”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考虑下后果。”一直想不通郭小洲为什么要节外生枝的焦区忽然开口。

    马行空看了焦区一眼条斯理说道:“我没有道歉的习惯。我现在好奇的是,你们还有什么伏笔和手段,不妨让我见识见识。”

    郭小洲忽然看向安瑾,轻声道:“如果我让你放弃演艺事业,你答应吗?”

    如果是以前郭小洲这样问,安瑾大多会拒绝。但今天她刚刚经历过“生与死”的过程,心境早非以前,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

    郭小洲继续问:“那么,你不反对我把今天的事情向外曝光?”

    安瑾的呼吸顿时有些急促,一时间她还想不出郭小洲把她的耻辱曝光有什么好处,但本着对这个男人的无限信任,她咬唇摇头,“不反对。”

    郭小洲这才看向马行空,“这里是特权的世界,享受的是隐秘,特权和优越感。如果说一号俱乐部和市面上的一些夜店的区别,那就是你们很怕被人知道,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怎么玩,你们的身份,你们的职务,你们的背景……”

    焦区眼睛顿时一亮,听到这里,他才明白郭小洲敢于节外生枝的底气。

    雪莹儿紧绷的心也顿时松解,原来如此,这个年轻的男人真正了不起,年轻勇敢而有谋略,居然一针见血抓住了马行空等人的死穴。

    的确,在仇富仇特权的这个时代,如果有人把今天的事情曝光,不要说一些对生活不满又无处发泄的愤青们,就是安瑾的几百万上千万粉丝的口水,就能把马行空三人活活淹死。

    马行空陷入彻底的沉默。

    曹魏和丰建华则铁情着脸,今天的事情如果曝光,他们俩绝对跟着倒霉。但他们心中郁闷啊!他们是受马行空牵连的……

    雪莹儿打破沉寂,“我替会所的贵宾向安瑾小姐和这位先生道歉,并代表马先生承诺,以后不再以任何方式和任何借口找安瑾小姐的麻烦。”

    “你的承诺和表态没有任何意义。”郭小洲断然否定,“我要听到马先生的态度。”

    马行空这辈子从没有这样难堪过,哪怕他在得知安瑾已被特招入伍后,他的脸上依然有运筹帷幄的信心。

    但是对方明显要拿安瑾的演艺事业和他们同归于尽。

    这使得马行空首次升起一丝无奈感!是忍气吭声答应城下之盟,还是背水一战?

    在压抑的气氛中,他终于开口,“我向安瑾小姐道歉……”
正文 532.第532章 【突发事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厅内的对峙,以马行空认输而告终。

    郭小洲安瑾等人当然不愿意在岛上多待,在秦建雄和战士们的护卫下离开一号别墅,直奔码头而去。

    雪颖儿作为江心岛的负责人,她理所当然的要前去送行。

    作为女人,作为一号俱乐部的受害者,安瑾自然对她没有好脸色。但雪颖儿对安瑾的态度却格外的“亲热”。相比之下,她对郭小洲焦区等人则是敬畏多于热情。

    上岛的时候,郭小洲焦区和一群士兵是走着沿路搜查。

    出岛时,待遇升级,四五辆奢华的观光电瓶车载着他们走环岛公路。

    郭小洲安瑾和焦区雪莹儿坐第一辆观光车。

    郭小洲和焦区坐一排,安瑾和雪莹儿坐第二排。

    趁这个单独在一起的机会,焦区低声道:“冒如此风险值得吗?”

    郭小洲笑了笑,“作为一个被百姓需要的领导是幸福的,作为一个被女人需要的男人也是幸福的。”

    焦区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幸福的代价不菲啊!”

    他这句话的意思郭小洲明白。如果郭小洲不节外生枝逼迫马行空道歉服软,那么他们顺利带走安瑾。马行空也许几天后便忘记这件事情,谁还没有个腿软的时刻。

    但是,郭小洲却生生把马行空逼迫到了不得不报复的地步。彻底撕破了脸,谁不要脸啊!如果马行空就此罢休,他的声望将收到严重打击。他因此也必定会展开对郭小洲的报复,只有如此,才能挽回一定的声誉损失。

    如果郭小洲最后不出头,马行空的报复目标只会是安瑾。焦区本打算事后再想办法化解安瑾未来的麻烦,但郭小洲却强行出了头。

    也就是说,郭小洲拉仇恨的结果,是用自己取代了安瑾,成功的吸引了马行空的火力,并且逼迫马行空放弃对安瑾的报复行为。

    郭小洲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他拉仇恨是一个目的,最重要的目的是不希望有人把今天的事情曝光。这件事对安瑾的事业会造成灾难性影响。

    但是郭小洲又不能主动要求对方保密,那么他只能另辟蹊径,玩点“战略转移”,主动迫使对方保密。

    于是,就发生了最后的一幕。

    虽然还没有离岛,但只要有郭小洲在身边,安瑾便格外的安心。但是坐在隔壁的女人亲热度却让她有些不适。

    雪颖儿唠唠叨叨说自己是她的粉丝,细数安瑾拍过的影视剧和她的音乐专辑。安瑾见多了这样的粉丝,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许会很认真地陪对方探讨,今天,她更多的是敷衍。

    观光车驶过青翠的树木,再拐一个弯便是江心岛码头。

    雪颖儿忽然低声说了句,“我三年前在广汉艺校见过你。”

    “嗯……啊?”安瑾倏然侧首,“你去过广汉艺校?”

    雪莹儿眸光复杂地静默数秒钟,“我妈妈是你的音乐老师,你的班主任……”

    安瑾眸子眨了几眨,失声道:“你是晓姐姐?我在老师家看过你读书时的照片,我说怎么有种熟悉感?晓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雪莹儿眸子里掠过一抹痛苦,没有回答,而是答非所问道:“你一上岛我就认出了你,我妈妈最喜欢也是最得意的学生。我几次偷偷报警,却没有任何效果……我痛恨自己,救不了你……”

    “不关你事,晓姐姐,他们势大,我自己都快绝望了。”

    雪莹儿看了看郭小洲的背影,感叹道:“你真幸运,有个为你赴汤蹈火的男朋友……”

    安瑾不由得看向郭小洲,眼睛里全是甜蜜。

    “是的,晓姐姐,我很幸运!我都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子了。”

    雪莹儿点点头,伸手抚摸着安瑾的头发,凑近她耳边细声道:“我不知道你男朋友有什么强大的背景,但是,我太了解马行空,你务必要让你男朋友小心,他一定会报复。”

    安瑾的心一紧,抓紧雪莹儿的手,急道:“晓姐姐!他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啊,怎么办呢……”

    “没有强大背景?怎么可能?”雪莹儿当然不信,她见过太多市面上的所谓“大人物”在马行空面前孙子似的。也就是说,如果身份不能对马行空形成制约,马行空是绝对不会服软的。

    “真的,晓姐姐,他……”安瑾忽然想到了甘子怡,难道他找了甘子怡?

    但是等不到雪莹儿说话,观光车已经驶上码头,秦建雄和一群战士已经跳下电瓶车。

    然后郭小洲下车,对着安瑾伸手。

    在握住安瑾手的瞬间,借着码头的灯光,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安瑾的脸色。安瑾是个自我调节能力相当强的女孩,如果不是这次遭遇的对手实力过于高端,她也不会束手无策。在郭小洲带她走出别墅后,她的表情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但是,坐了趟观光车,她的脸色又出现惶恐和焦躁。

    郭小洲敏感地扫了雪莹儿一眼,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这个女人又对安瑾说了什么话。

    看到郭小洲眸子不加掩饰的厌恶,雪颖儿暗暗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和安瑾多说两句话的她,主动避开安瑾,走到码头和几名保镖说话。

    “没事了,别担心,他这样身份的人,说出来的话不算数,以后没法在圈里圈外混了……”码头上有风,郭小洲下意识搂着她的腰,安瑾也会意地靠近他,只不过她回头频频看向雪莹儿。

    郭小洲挑了挑眉,刚想说话,安瑾却先一步开口,“我有几句话和晓姐姐说,你稍等我片刻。”

    “晓姐姐?”郭小洲抑住心中的疑问,点点头,“快去快回,马上开船的。”

    安瑾轻嗯了一声,快步走向雪颖儿。

    两人手拉手地低声说着话。

    郭小洲若有思想地看着她们。这会,焦区走进他,笑着说,“那边怎么回事?”

    郭小洲摇头,“我也不知道。”

    焦区忽然压低声音,“我不说什么大话,也不拍胸脯,但是,只要马行空向你发难,你一定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毕竟,这事儿我也有份。”

    郭小洲笑了笑,“你难道还打算看热闹不成?我告诉你,休想!”

    焦区也跟着笑了,“秦中校在喊我们,该上船了。”

    郭小洲冲安瑾招手。

    安瑾点点头,忽然和雪莹儿紧紧拥抱在一起。半分钟后,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正文 533.第533章 【集体辞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乘坐巡逻艇上了岸,焦区和秦建雄把郭小洲安瑾送到距离党校很近的省公安厅招待所,随后离去。

    两人进了招待所房间。

    要换以往,即便郭小洲不主动出手,安瑾也早已扑进他怀中。

    郭小洲温柔地拥着她,走进浴室,帮她打开花洒,调出热水,然后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他的白衬衫和新毛巾,“你先洗个澡!忘记该忘记的事情。”

    安瑾咬着嘴唇,当着郭小洲的面就开始脱衣服。

    郭小洲其实一直渴望能和安瑾洗个鸳鸯澡什么的,上次在京都他提过多次,但安瑾虽然在情事上相当配合,甚至主动和狂热,但洗鸳鸯澡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依然是道坎子。

    郭小洲看着她身上逐渐露出的肉色,心中一跳,赶紧退出浴室,并帮她关上门。

    安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小声说了句,“别走……”

    而郭小洲的关门声刚好掩盖了她的声音,所以没有听到。

    安瑾的澡洗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出来后的她,身穿郭小洲的长袖白衬衫,由于她的身高并不矮,而且体态丰满不显肥腻那种,白衬衫刚好掩住臀部,但走动间,衬衫下摆晃动,春色隐现,再加上她的一对大长腿,此刻的美,惊心动魄。

    郭小洲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灼热,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份无法克制不了的欲望,竟是比他们在京都的第一次还要强烈。

    但是他知道今天有些事情不太适合去做,安瑾也许还没有从江心岛的恐惧中恢复过来,他若索要,安瑾当然不会拒绝。但是他和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你先休息会,我去洗个澡……”

    但是就在他准备逃进卫生间时,却被安瑾蓦然拉住,然后推着他,两人一起倒在床上。她极具杀伤力的性感身躯压在郭小洲身上,笑颜妩媚地近距离看着他。

    郭小洲忍不住抚摸着她的玉背,笑着说,“要不等我洗个澡?”

    安瑾红霞满面地咬唇喃喃道:“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郭小洲坏笑道:“什么味道,我两天没洗澡了……”

    “我就是喜欢闻……”安瑾陡然下俯,封堵他的嘴唇。

    不到一分钟,安瑾便骄哼着脱去郭小洲的衣服。

    此情此景,仿佛角色颠倒,郭小洲像一只纯洁的小鹿,而安瑾则是猎人。

    安瑾动作笨拙的替郭小洲服务,一套生硬的程序完毕。安瑾固然浑身大汗,但郭小洲却没有得到向往中的极致享受。他反而发现,安瑾的水分不多,甚至有些干涩。而他和安瑾的前几次,都是水漫金山。

    郭小洲暗暗叹息,阻止她的耸动,翻身退出体外,搂着她轻声说:“作为你的男人,不让你受委屈是我的责任,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我首先不能委屈你。”

    安瑾紧抱着他,眼眶湿润地喃喃道:“我又给你带来大麻烦,我是不是很麻烦,总是给你带来这样那样的麻烦……”

    郭小洲拍着她的臀部,“其实吧,该内疚的人是我,你看我,何德何能,能把众多男人心目中的女神拥在怀里?况且,我又是个有家室的男人,很多东西都不能给你。如果你不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天平倾斜,我再见到你也不敢去拥抱你。”

    安瑾开口想说什么,郭小洲捂住她的嘴巴,说,“世界上没有毫无付出的得到。安瑾,如果你还向做我的女人,就让我尽一个男人应尽的责任。否则,我们无法再继续下去……”

    “可是对方背景……”安瑾的脸上全是担心。

    “我也不是吃素长大的。你别低估了你男人。”郭小洲佯装生气地捏了捏她的翘挺之珠。

    安瑾忍不住轻哼一声,那张漂亮的脸蛋顿时染上了鲜艳绯红之色。

    “对了,你和江心岛的女经理似乎聊得很起劲?”郭小洲一边抚摸着她一边问出心中的存疑。

    “你说的是晓姐姐啊?”安瑾于是把雪颖儿是她老师女儿的事情说了一边,还告诉郭小洲,晓姐姐偷偷打电话报警,并且想办法尽快把他们一行带到一号别墅门口的事情说了出来。

    “哦哦!看来我误会她了,只是……你老师的女儿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工作?”郭小洲表示不解。

    安瑾说:“我临走时劝过晓姐姐,让她辞职去帮我,我还缺一个助理。”

    “她倒是非常合适,她答应了吗?”

    安瑾无奈的摇头,“晓姐姐说她身不由己……”

    郭小洲没有把雪莹儿的事情放在心上,他的手在她身上胡乱抚摸着,不经意间摸到了一手湿滑,他嘿嘿一笑,翻身而起。

    “刚才是你替我服务,现在轮到我替我的瑾宝贝服务了。”郭小洲跪在她的双腿前,伸出舌头……

    安瑾深深的颤栗了一下,慵懒娇羞道:“不要……”

    “哈哈!书上说女孩子说不要,其实就是想要。”

    “才不是呢……嗯……啊……”

    郭小洲趁胜追击。

    “脏……”安瑾颤声道,但眸子里却全是感动和愉悦。

    五分钟过去,安瑾已经瘫软成一堆肉泥。

    当她妩媚的喊出一声“我要”时,郭小洲感觉火候到了,正要翻身上马之时,一道电话铃声不是时候的响起。

    郭小洲挑了挑眉,对安瑾说了声,“抱歉,这么晚的电话一定是有什么紧急状况。”

    作为陈塔新区党委书记,他和区管委会主任易勋的手机原则上是需要二十四小声开机的。但是作为党政领导,他们又有许多日常工作要处理、许多会议要参加、许多紧急事情要办,如果二十四小时开通电话,显然不可能,别说一些保密活动,即使开个会也开不成。这样一来,他们的电话就成为一个工程,一个需要专人管理的工程。所以才设置了专门秘书。

    按规定,他们的级别不够配置专门秘书。但是为了工作和效率,上级部门也只能睁着眼闭着眼。

    安瑾睁开已经是春意盎然的眸子,善解人意的说,“你接电话,没事。”

    郭小洲翻身起床,从地下的裤子里翻出犹然响个不停的手机,一看号码,是雷日新打来的。

    郭小洲马上接通。

    “郭书记,和欧化工出事了……”雷日新的声音很急切。

    “慢慢说,别急。”

    “是这样的,我晚上忽然收到三十几份辞职报告,以化工集团姜总工到车间一线的技术员,突然集体提出辞呈,这三十几名技术员几乎涵盖了集团大部分的技术精英……”

    郭小洲心中一震,众所周知,不管在任何企业,技术创新能力是企业作为核心竞争力的重要体现,是企业发展的根本动力。创新能力的高低,技术管理的程度,能左右企业的高度。就和欧化工这批技术力量,郭小洲还觉得不够,已经在专业报纸投放了招聘广告。打算吸引一些科技力量以不同的形式参与到集团公司的技术创新工作中来。

    可如果姜总工程师带着三十几名技术骨干离开和欧,等于给目前尚未稳定的和欧最沉重的一击,停产是最保守的估计,甚至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不可估量的损失。

    如果和欧的收购出现问题,那么问题来了。

    他以前主导陈开集团,屡战履胜,上级行政机关还没有什么漏子可抓,在业绩面前,挑毛病也等于吹毛求疵,不占理。

    但是一旦他主导的投资决策出现重大损失,各种大帽子将铺天盖地扣下来,他会失去对陈开集团的控制,甚至将影响到他的仕途。

    前者是良性循环。

    后者是恶性循环。

    他的声音陡然沉重,“他们为什么要辞职,什么理由?”

    雷日新说:“辞职报告完全是一个模子,除了签名不同,都是追求发展和个人利益最大化诉求。”

    “你有没有找姜总工聊聊?”

    “我接到辞职报告后,马上拨打姜总工电话,问他是不是有人挖他,对方给出什么条件等等,我甚至擅自做主说可以申请匹配对方开出的条件和待遇,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来谈。可是姜总工滴水不露,什么都不说,表态他决心已定。”

    “另外的技术人员呢,你有没有找他们了解情况?”

    “我找了几个,有的关机,有的一听我表明来意,不是马上结束通话就是和我打马虎眼……”

    郭小洲感到头疼,拿着电话有些木然。

    安瑾起身拿着毯子给他披上,扶着他坐上沙发,帮他轻柔的按摩着太阳穴。

    手机另一头,雷日新沉默地等待着他的回话。他也够憋屈的,以前不管是在黄港县政府工作,还是在陈塔当秘书,工作的核心,其实就是不断地请示、报告和会议。特别是经过何青落马事件后,他对当秘书已经心有余悸。

    虽然后来他很勉强答应了郭小洲,但郭小洲是给了他一个前提的,就是他来帮忙一段时间,但区党委政府的工作稳定后,他会把雷日新派出去独当一面。

    现在,他终于等到机会,被派来和欧化工,老婆的调令也即将下达,美好的生活在向他招手。

    可是,和欧化工却遭遇变故。

    他心里清楚,如果这次技术骨干几天辞职的事情没处理好,他将跌入人生最低谷,甚至永远也爬不起来。

    郭小洲清理了下头绪,开口对雷日新说,“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了解他们集体辞职的原因,病人如果生病,却不知道是什么病,怎么有效治疗?是有别的化工企业挖人,还是背后有只无形的手在拉扯,找出来。”

    雷日新结结巴巴说,“我尽量去挖掘……”

    “我马上赶来广汉,你马上这手把全部辞职人员的基本资料汇总,包括他们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等等方面,我过来后有用。”郭小洲交代完,满含歉意地对安瑾说:“对不起!不能陪你了!”
正文 534.第534章 【人民公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晚上,郭小洲连夜打的赶到广汉。

    和欧化工厂倒是灯火辉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可是郭小洲知道,技术骨干集体辞职一事要是没处理好,也许明天厂里就会熄火关门。

    他刚下计程车,雷日新徐有才和杨士奇三人便从厂大门迎了过来。

    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郭小洲二话没说,直接问,“我要的资料呢?”

    雷日新连忙把手上的文件夹递过去。

    郭小洲接过来便往厂里走,“带我去小会议室。”

    徐有才在前头带路,边走边自我检讨,“郭书记,都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才发生了这样的严重事件……”

    这里头,的确有徐有才的责任,他被郭小洲从太和集团要过来,主管人力资源方面的工作,这次化工集团的前期招聘工作就由他负责。结果他才上任两天就出现了严重的辞职事件。

    雷日新连忙主动揽责道:“徐副总才来两天,还不了解情况,责任在我……”

    杨士奇也跟着开口,“我是最早介入和欧的,要说了解情况,非我莫属,责任在我,是我没有做好生产技术人员的安抚工作。”

    郭小洲情绪不好,不客气的说,“现在不是讨论该谁承担责任的时候,而且该怎么解决问题。”

    “是啊!郭书记说的对,目前最重要是搞清楚他们为什么集体辞职的原因。”杨士奇道。

    徐有才一针见血道:“能一点风声都不透露的组织三十几名技术骨干集体辞职,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雷日新说,“对,必须是化工厂有一定影响力和号召力的人。”

    “就是姜东江,他在化工厂颇有威望,以前钟昇就拿他没有办法,这个人软硬不吃,以前听说脾气性格挺好的,标准的知识分子,最近几年却忽然变成愤青了……”

    徐有才推开四楼的一扇门,郭小洲大步走了进去。

    雷日新开灯,杨士奇去打开饮水机,徐有才拿起抹布去擦拭桌椅,郭小洲却不管不顾一屁股坐下去,打开文件夹,第一时间翻看辞职人员的相关资料。

    首先他注意的是相关技术工种,写辞职报告的有设备维修方面的技师十七人,有自动化控制技术员三人,设备工程师四人,化工技术员六人,工程师四人,总工程师一人。

    如果这些技术岗位的技术人员一起离开,很可能使得接连遭受涉污风波和老板跑路事件、业已风雨飘摇的和欧化工一夜瘫痪。

    这一次如果人心散了后,即使再投入重金修补,也很难恢复元气。

    郭小洲耐心地看完全部名单后,把目光再次落在姜东江的资料上。

    姜东江,男,四十九岁,毕业于江南大学化学系,毕业即参与广汉三环化工的组建工作(和欧化工前身),是和欧化工的建厂元老。工作二十多年,从车间技术员到集团总工程师,可谓替和欧化工立下汗马功劳。在集团公司内享有极高的声誉。

    家庭方面,妻子在广汉艺校担任老师,女儿在外地工作,家有两套住房,其中一套是洞庭山别墅。

    看到这里,郭小洲抬头问雷日新,“这个姜总工的经济状况很可观?居然在洞庭山拥有别墅?”

    “是的,郭书记,姜总工经济状况良好,据说别墅是他女儿替他和妻子买的,不过很奇怪的是,姜总工两夫妻从来不去别墅住。”

    郭小洲伸指轻弹着资料夹,“这么说,姜总工辞职,不大可能是物质方面的诱惑,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杨士奇欲言又止道:“我晚上在职工餐厅听到几句话,说姜总工的老同学开了一个化工厂,这次邀请他入股,还没来得及证实。”

    徐有才唉声叹气道:“如果入股消息属实,只怕更加麻烦。”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姜总工是个不年轻的愤青,骨头极硬,高压手段只会激起他的反弹;物质方面,洞庭山一套别墅最便宜也要五六百万,和欧显然给不出更具诱惑性的报酬;论友情,他和挖人一方是老同学,几十年的感情;论重要性,老同学配以股份。

    但郭小洲哦了一声,他倒是没有那么悲观。只要摸清对方的底细,才能开出对症下药的方子。

    “走!我们上姜东江家里,我要亲自会会他。”郭小洲边说边起身往外走。

    …………

    …………

    钟小京躺在冲浪池子里,左右各有一名妙龄女子相陪。

    他半眯着眼睛,享受着两个美女的服务。

    “小京哥!爽吗?”一名女子拿起台架上的一杯红酒,顺着钟小京的胸脯倒下,红酒顿时满溢钟小京全身,而这名女子伸出诱人的香舌,极尽挑逗着舔着他胸脯上的红色液体。

    这类小把戏他见多了,毫无兴奋感。

    另一名女子从池子中爬起来,双腿微微弯曲,臀部正对着钟小京的脸部,伸出双手把玩着钟小京沉在水下的“物件”。

    看着她肥白的臀和“中央花园”,钟小京微微有些小兴奋,他狠狠地拍了女人的丰臀一记:“再张开点……”

    女子娇嗔着把大腿张开到极限。

    钟小京嘿嘿笑了笑,伸指狠狠捅进“中央花园“。

    女子发出娇吟,双腿颤抖着求饶:“小京哥,疼……痛……啊……”

    “疼你MB!装**装……”钟小京伸出五指,打算给她狠狠一击时,放在架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钟小京嘟哝着骂了一句,伸手抓起手机,“喂,谁呀?啊!是小马叔!您好!您好,我不忙,没事儿,您有事尽管吩咐……”

    钟小京不仅用上了敬语,还快速向两女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马行空是什么人,是比他父亲还有牛叉的存在,今天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钟小京受宠若惊。

    “有个叫郭小洲的人,听说你和他打过交道?”

    “郭小洲……”钟小京压根没印象。

    马行空提示道:“西海省陈塔新区党委书记。”

    “小马叔,我记起来了……”
正文 535.第535章 【关键人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姜东江的家在后湖某座老式小区里,据雷日新介绍,说是教育局的福利房。仅仅从破败的大门便可看出这个老式小区的没落。

    大门的路灯是破的,门卫室的窗玻璃也残缺了半块,小区的道路很狭窄,勉强算是双车道。

    雷日新驾车缓缓行驶在小区内,徐有才的手忽然朝道路左侧一指,“九栋,就是旁边,左拐进去……”

    汽车停在九栋住宅楼下。

    郭小洲和徐有才杨士奇相继下车。

    “九栋一单元三零二室,就是这家,熄了灯……”徐有才手指三楼的一个黑黑的阳台说。

    郭小洲仰头看了半晌,“我上去见见他。”

    雷日新急忙说,“我陪您上去。”

    郭小洲摇摇头,“人多不好说话,我一个人先摸摸他的底。”

    雷日新和徐由此对视一眼,忍不住提醒道:“这个人说话很冲,大半夜吵醒他,估计他没什么好态度,要不吗,还是跟个人上去比较稳妥……”

    “呵呵!我又不是来找他PK的。你们在楼下等着。”郭小洲说完拔腿走进楼道。

    来到三楼,伸手敲门,“咚咚咚!”,没反应,郭小洲摁响门铃。

    不一会房间里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这么晚?”

    “我是化工厂部的,来找姜总工。”

    “厂部的?你谁……我睡了,不见客。”

    “我是陈开集团董事长郭小洲。”郭小洲报出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果然,三分钟房门打开,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披着蓝色条纹睡袍出现在门后,抬眼看了看郭小洲,似乎很惊诧他如此年轻,然后目无表情走进客厅,自顾自坐下,也没有邀请郭小洲落座的意思,很干脆道:“如果你是来劝我收回辞职信的,请免开尊口。”

    郭小洲笑着摇头,“您是化工厂的建厂元老,化工厂等于是您一手照顾长大的孩子。我今天找您,是想听听您对化工厂的建议。”

    没想到郭小洲的低姿态反而激起了姜东江的怒气,他眼睛一鼓,毫不客气道:“对于血淋淋的资本来说,逐利是第一位,你们直接砍掉不赚钱的业务,采取什么竞争上岗的新举措,会有多少年龄大的工人要被淘汰,你们知道不?”

    郭小洲愣了愣,解释道:“当初我和广汉市签协议时,市政府方面保证过,分流的职工市里会安排新工作……”

    “呵呵!信他们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姜东江指着东面墙壁道:“车间老陈头,在化工厂工作了大半辈子,几十年三班倒,身体也搞跨了,现在你们嫌弃他工作效率不高,搞末位淘汰,把他扫地出门,市里让他去扫大街,还是临时工,薪水九百五,他怎么去养活一家四口人,你们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啊!”

    郭小洲低头沉默半晌,“如果您说的属实,我觉得厂方有必要做出调整,绝对不能卸磨杀驴……”

    “嘿嘿!调整?工人们的请愿书递交了三次,你们有谁答复过?谁关心工人的疾苦?”姜东江神情转为阴冷,“既然迟早都是死,我们还在船上等死?好了,你不用假惺惺,我们的决定已定,现在不是那一个人的事情,三十几名技术骨干绑在一起,你就算说服了我一个人也没用。请吧。”

    姜东江说着,起身走向大门,打开房门,板着脸看着郭小洲。

    郭小洲摸摸起身,来到门前,朝姜东江伸手,“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

    姜东江却丝毫没有伸手响应的意思。

    郭小洲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十秒钟,自嘲的笑着收了回去,依然保有礼貌的说:“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再见!”

    他刚出门,姜东江便“嘭”地大力关门。

    郭小洲来到楼下,徐有才杨士奇雷日新三人急忙围了过来,“郭书记,情况如何?”

    其实郭小洲心中也很憋闷甚至是气愤,但他如果泄了气,底下的人更加惶恐。他平静道:“找个地方喝几杯。边吃边谈。”

    “我知道一个宵夜摊不错,刷羊肉。”雷日新推荐道。

    “走吧!”郭小洲率先上车。

    四人全部上车后,汽车缓缓向小区外驶去,郭小洲不动声色问,“听说工人们写了几次请愿书?”

    徐有才和雷日新摇摇头。

    杨士奇忽然拍了拍脑门道:“我收到过……”

    郭小洲眸子一冷,“怎么没听你说过?”

    杨士奇倒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他说:“这份请愿书完全就是要挟投资方,我们和市政府拟定的收购方案,也是在郭书记你提出来的几个基本框架下进行的,整改工作遭遇阻力也在我们的预计之中,如果我们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那么提高工作和生产效率就是句空话了……”

    “有多少工人在请愿书上签名?”郭小洲打断他的话。

    杨士奇还没有发现郭小洲眸子里的怒火,倒是徐有才和雷日新更了解郭小洲,两人大气不敢出。

    “三百多人签名……”

    郭小洲眸子里寒光一闪,“三百多工人签名,这事情还不严重?”

    杨士奇这才发现郭小洲语气不对,他讪讪一笑,“我感觉都是代签的,假的,工人不都在认真上班吗,这是赤果果的要挟……”

    “停车!”郭小洲冷声喊道。

    雷日新一个紧急刹车。

    “杨士奇,你给我滚下车。”郭小洲沉声道。

    “郭书记……这……我……”杨士奇有些惶然,有些委屈,有些莫名其妙……

    “下车,马上!”郭小洲的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

    杨士奇磨磨蹭蹭想说什么,徐有才小声劝说,“杨哥,你先下车,等郭书记先消消气……”

    杨士奇颓然下车。

    雷日新不敢多待,马上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徐有才开始替杨士奇说好话,“郭书记,这事情也怪不了杨主任,他……”

    郭小洲冷笑道:“你们到现在为止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可笑啊!人民的公仆,不为人民,要你们这些公仆干什么?”

    徐有才从来没见郭小洲发如此大的脾气,他也缩了缩头不敢开口。

    “三百多名工人联名签字,他杨士奇居然不往董事会报告,他断然认定是虚假签名,是要挟。如果是真的呢?他拿什么去承担责任?”郭小洲痛心疾首道:“我们搞企业,搞经济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老百姓生活状况得到改变和提升,不是为了政绩和个人的荣誉。有问题咱们不怕,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可笑啊,他居然不知道问题在哪儿,他忽视了工作的根本。”

    雷日新和徐有才都不敢答话。

    车到厂部,郭小洲下车后第一时间下达命令,“一,我要第一时间看到请愿书;二,你们去车间找一些工人了解了解情况。我在小会议室等。”

    十分钟后,徐有才拿着两份请愿书走进会议室。

    郭小洲也不问他从哪儿找来的,打开请愿书,仔细地着。

    半晌,他一巴掌拍向桌面,长叹一声,“希望还来得及。”

    半小时后,雷日新和徐有才脸色紧张地走进会议室,开口就说:“郭书记,我打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郭小洲微微挑眉。

    雷日新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结结巴巴说:“我在车间窗外听到有工人说明天集体罢工……”

    郭小洲很镇静,起码看上去有种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定力,实际上他心底已经炸开了锅。明天的工人罢工是配合技术骨干集体辞职事情,很显然,都是有预谋的。

    这时,他再回想和姜东江的聊天情景,所有的答案都呼之欲出。

    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后,立即拿出手机,拨打广汉市常务副市长水长生的电话。

    “水市长,我是郭小洲,有个事情向您汇报,是这样的……”

    十五分钟后,和欧化工所在地的区委书记,区长先后驱车赶到,然后是区公安局和市劳动监察大队的领导,最后赶来的是常务副市长水长生。

    一场紧急会议连夜召开。
正文 536.第536章 【辞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会议在凌晨三点拿出处置方案。成立了以水长生为组长的应急领导小组,小组成员包括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相关领导,市公安局和区和公安局相关领导,当地武警部队领导,医疗卫生方面的领导,化工厂领导以及当地居委会主任等等。

    并立即下达处置命令:市应急办、政法、信访、公安等部门及时赶赴现场维持秩序、排解险情;启动信息批报和等级划分预案。按照“分类管理、分级负责”原则,按有关程序依法、有效处置,确保早发现、早报告、早控制、早解决。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水长生做最后动员发言:群体性突发事件的发生具有不可预测性,产生的结果具有不确定性,如果不能及时有效处理,会对社会造成较大影响,威胁整个社会的安定。因此,积极预防和正确处置群体性突发事件,使社会迅速摆脱由于矛盾、冲突的积累而导致的严重威胁,减少群体性突发事件带来的损害,需要调动大量的公共资源,整合社会力量加以解决。”

    “我曾经多次牵头处置过群体性事件,我认为处置群体性突发事件,关键在现场,难点在现场,因此,要注意掌握工作方法,特别是要掌握好现场工作方法:1,要突出一个“快”字。快,就是要及时,力争将矛盾纠纷解决在萌芽和起始状态;2要体现一个“前”字。前,就是要在第一线指挥和做群众工作,这是解决群体性突发事件的关键,3,要保持一个“冷”字。群体性突发事件中,参与的群众往往由于与自身利益密切相关,或者受别有用心人煽动,情绪往往非常激动,甚至有过激言行。在这种情况下,现场处置者必须保持头脑冷静,保持克制态度,要泰山崩于前不变色,不被群众的情绪所左右;4,要形成一个“合”字。处置群体性突发事件,往往涉及多个部门和单位,需要整合资源,形成合力。5,要贯穿一个“实”字。群体性突发事件处置过程中,现场情况复杂多变,如果事事请示,有可能贻误战机,必须从现场情况出发,以尽快解决问题为目的,实事求是开展处置工作,做到灵活机动。”

    “最重要一点,要胸怀一个“情”字。参与工厂罢工的工人群众,绝大多数是不了解政策,受人煽动的,其目的是为了争取尽可能多的经济物质利益,其内心仍然是相信党和政府,特别是上级党委和政府能够将问题解决好的,因此,在处置群体性突发性事件中,要牢记“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树立“群众利益无小事”思想,带着感情去做群众工作,用耐心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和政策法律法规解释说服工作去化解群众怨气,解决群众反映的问题,切实保护群众利益。”

    部署完毕后,已是凌晨五点半钟。相关工作组领导纷纷回各部门组织人力,进行工作布置。

    郭小洲把水长生送到楼下。

    水长生神情严峻道:“我马上要去向书记市长亲自汇报。为避免不可预知事件的发生,市政府要立即组织车辆、器材、设备和人员赶赴事件现场,按照应急处置方案,实施处置工作,并随时将处置情况报告应急领导小组,必要时应急处置领导小组会请求有关部门增援(110指挥中心、120急救中心)。同时,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和工人代表进行谈判,在某些方面做些退让,保稳定重于一切。”

    郭小洲开口保证,“在政治经济学里,政治和商业是相辅相成的,政治服务于商业,商业依托于政治。请水市长放心,我们投资方会做出对人民对政府最有利的选择。”

    “这样就好!”水长生和郭小洲握手后,上车离去。

    郭小洲快步回到会议室,徐有才雷日新和当地居委会的工作人员进行名单敲定,分人分片去做工人的思想工作,甚至细化到了某些有影响力工人的家属和亲属。

    忽然,一道身影躲躲闪闪地出现在会议室门前。

    杨士奇走到郭小洲身边,低声认错,“郭书记,我错了。都是我的工作疏忽,导致化工厂陷入灾难之中。”

    “知道错在什么地方就好。”郭小洲长话短说,指着姜东江的资料,“这次危机能否圆满解决,关键人物还在他身上。你马上跑一趟市公安局,调取姜东江的一切资料,包括他的亲属、关系好的同学等等,希望能在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杨士奇腰杆一挺,“我马上去。”

    早晨六点,和欧化工厂外接连驶来消防车,救护车,宣传车和各种车辆,警方派出的几十名便衣在两个路口布控,两条街外停着十几辆警车和两辆武警卡车,上百名警察和武警随时待命。

    早晨六点半,和欧化工目前的生产副厂长和三名管理副厂长才姗姗来迟。

    雷日新立刻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郭小洲脸色异常严峻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和欧化工高层管理,集团给你们支付的薪水也不算低,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投资方的吗?”

    一名生产厂长表情难堪地低头道:“董事长,罢工和辞职的事情我们真不知道……”

    另三人则没有开口。

    “工会主席人呢?”郭小洲问。

    雷日新回答道:“他临时请假去外地看上学的儿子去了……”

    郭小洲冷笑几声,目光盯着四人,“我想知道,和欧化工厂跨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一名叫夏春国的副厂长开口说:“郭董事长,我听工人们说,他们希望由市政府接手和欧化工,不希望为私人老板工作,没安全感……”

    郭小洲感觉很可笑,“据我所知,和欧化工的前身本身就是国有企业,但是在和欧入主前,你们的企业一直亏损了三四年,工资都发不出来,厂领导换了几任,市里注入资金,但是结果呢,每况愈下,你说工人们怀念没有工资发的时代?讲笑话吗?”

    “不是笑话,是你们不了解工人们的心态。回到大锅饭时代,虽然工资低点,屡屡拖欠,但谁拿的钱都一样。大家心理平衡,而且国有企业有财政补贴,工人们不担心国家拖欠工资不给。”夏春国说:“自打厂子卖给私人后,工资的天平一下子拉开了,做事的反而薪水少……”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这也是你的感悟?”

    夏春国说,“不,我是看好改革的,不改革,厂子迟早垮塌。但我的话对工人们不管用,站在他们的角度,我是既得利益者。”

    郭小洲顿时陷入沉默。是啊!他得站在工人的角度去看问题,去解决问题。

    沉吟半晌,他问,“谁能说服姜东江?”

    一听这个名字,所有的厂领导齐齐摇头。

    这时,徐有才气喘吁吁跑了进来,指着楼下说,“上夜班的工人们已经停工了,还有来接班的工人,现在都在楼下聚集……”

    …………

    …………

    郭小洲站在走廊阳台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场面。市委市政府和区委区政府组织的维稳人员在人群中做工人的工作。

    还好,工人们都还冷静,只是进行沉默的罢工。姜东江带着三十几名技术骨干当着数百工人的面,再次呈上辞职书。

    郭小洲给楼下的徐有才打了个电话,“让姜东江带着辞职书到我的办公室来。”

    几分钟后,姜东江带着五名辞职代表走进雷日新的办公室。

    郭小洲很客气地请他们坐下,雷日新客气地给他们倒茶水。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接受你们的辞呈。”郭小洲开门见山说,“工人们罢工,技术员辞职,你们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我代表和欧化工和陈开集团和你们谈。我就一个态度,尊重事实,尊重工人的诉求,促进企业和工人的共同发展!”

    姜东江态度坚决道:“工人们罢工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干系,我们就是要辞职。”

    郭小洲的头顿时大了起来,对方不和他们谈判,不提任何条件,这就让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姜总工,你们必须要看着厂子造成严重恶果后才开口?”郭小洲冷冷道:“你们现在谈,大家都站在同一高度,什么事情都可以摆出来说。如果企图把事情闹大,再趁浑水摸鱼来要挟我们,我告诉你们,办不到。”

    姜东江跟着冷笑,“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和几名技术人员起身离开。

    雷日新还跟着劝说。

    而郭小洲坐着未动,他眉头紧锁,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认,是姜东江在背后捣鬼,可是他捣鬼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一线工人撑腰?还是传说中的要跳槽同学的化工公司?

    他再次翻开资料,了解姜东江同学的化工公司。

    可是,根本不存在市场竞争一说,对方的主营化工产品与和欧的项目完全不同。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罢工,辞职,跳槽,不谈条件?还是争取更大的对话优势?”

    正在这时,杨士奇打来电话,“郭书记,我拿到资料后走访了姜东江的老家邻居和现在的邻居们,我发现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线索的线索。”

    “你说。”郭小洲开口道。

    “所有了解他的人都说,姜东江爱女如命,从小就宠爱闺女,据说含在嘴里怕化……据说姜总工以前的性格比较好,自从女儿给他们买了别墅后,姜总工性格大变,变得极具攻击性,容易急躁愤怒,出言尖刻……”

    “他女儿在哪儿?”郭小洲练忙问。

    “谁也不知道在哪儿,听他的邻居说,他女儿很漂亮,从小跟他妻子学音乐舞蹈,能歌善舞……读大学后,每年的寒暑假还能看到几次,但毕业后大家三四年都没有看到他女儿……”

    “有没有找他夫人问问情况?”

    “我去了广汉艺校,他老婆在艺校当音乐老师,姓严,但是我一提到她女儿,她马上变脸,这事儿蹊跷……”

    广汉艺校?郭小洲这才意识到,广汉艺校是安瑾的母校。他当即结束和杨士奇的通话,马上拨打安瑾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安瑾的声音很兴奋,“哥!我正从招待所出发,在去机场的路上……”

    郭小洲开门见山,“打听个事儿,广汉艺校有没有一个姓严,叫严莉的音乐舞蹈老师?”

    “严老师啊,她是我的班主任,怎么了?是不是严老师出什么事情了?”安瑾的声音有些着急。

    郭小洲愣了愣神,失声道:“那么说,武江江心岛的雪莹儿就是你老师的女儿?”

    “是的,没错,晓姐姐的名字叫姜晓莹,雪莹儿是她的艺名……”

    郭小洲马上说,“我要姜晓莹的电话号码。”
正文 537.第537章 【不合常理的召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在早上七点拨通了姜晓莹的电话。

    “雪经理早。”

    “您好!请问您是?”

    “我们昨天晚上才分手,我是安瑾的朋友。”

    大概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他是谁,姜晓莹很惊讶的问,“找我有事吗?”

    “你父亲是不是姜东江?”

    姜晓莹的声音立刻一紧,“是的,怎么了,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郭小洲把广汉和欧化工罢工辞职事件简单讲了一遍。

    姜晓莹沉吟半晌,苦笑道:“我和他几年没见面了,他一直在生我的气……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结果。”

    “谢谢!你帮我穿根线,告诉他闹下去对工厂对工人都没有好处,何必非要同归于尽呢,前面其实还有康庄大道。”

    “我明白呢,一会给他打电话。”姜晓莹说完默默结束通话。

    郭小洲放下电话,走出办公室,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满满的人群。

    姜东江站在工人们中间,几名区政府领导苦口婆心在给他做工作。但看的出来,姜东江根本不为所动。

    郭小洲也很恼火,这个姜东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别人做什么事情,都有一定的目的性或者利益性,但他猜不出来姜东江这么闹对他有什么好处?真把和欧拖跨了,他同学的厂子顶多能消化几十名工人,其他的工人怎么办?

    和欧屡经风暴,这次倒下,估计再无人敢来接手。

    最终的结果,是政府倒霉,是一千多工人跟着倒霉。

    这时,他看到姜东江拿着手机走到无人的角落接听电话。看得出来,他的神情很是激动。

    说着说着,姜东江忽然朝郭小洲所在的方向看去。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郭小洲没有躲闪。

    反倒是姜东江仓促躲开。

    郭小洲大感奇怪!姜东江这人非常倔强,在几次见面交锋中,姜的气势绝对不落下风。今天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居然示弱?

    正当郭小洲迷惑不解之时,姜东江放下手机,径直朝楼梯走来。

    两分钟后,姜东江出现在走廊口,迎着郭小洲走来。

    姜东江的脸上带着浓厚的阴骛之色,两只眼睛像是丛林里的野兽。

    郭小洲一愣,心想,难道让他女儿劝他还劝上了火?来打架?

    “你知道我女儿在哪?”姜东江门见山道。

    郭小洲点点头,“知道。”

    姜东江脸上的阴骛瞬间化为激动,他盯着郭小洲,声音颤抖说:“我们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郭小洲表面上不动声色。

    姜东江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开口道:“能不能进办公室谈。”

    “请!”

    刚走进办公室,不等郭小洲关好门,姜东江忽然说,“你让我女儿回来,我让工人们回去上班,我也不辞职……可以吗?”

    听到让他女儿回来时,郭小洲双眼一眯,他大概猜到了点什么,但还没有完全明白。

    “抱歉!姜总工,我还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您女儿回来与否,和工厂有关联?”

    姜东江一直挺直而绷紧的身躯陡然一弯,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样,软软地靠在墙上,摇头道:“没有关系,但现在又有关系了。”

    郭小洲不语,等着他说话。

    姜东江掏出香烟,递给郭小洲一支,郭小洲摇头婉拒。他自嘲地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半嘶哑着嗓音问,“你能不能把她带回来?”

    郭小洲反问道:“你告诉我你搞事的目的,我也许没把握把她带会广汉,但我可以帮她换份工作。”

    姜东江握眼的手指一抖,“不回也行,只要换份正经职业……”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搞这次事件出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姜东江默然片刻,身体更是微佝了,他低下头,叹了口气,“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小时候的她就像天使一样可爱,没有人不喜欢她。她从小就懂事而乖巧,学习也好,很单纯,一直到上大学,她都没有谈过恋爱……”

    又叹了口气,姜东江继续说:“大二时她谈了个男朋友,带回了,我和她妈都觉得这小伙子太滑头,女儿跟着她要吃亏……果然……后来的情况你大概也知道,她去了不正经的场所……有次她喝醉了酒在电话里哭着说她想离开,但没办法离开……”

    “等我第二天再给她打电话时,她却不承认说过的话,说她没想离开,说工作很自由……可是我自己的闺女,我怎么不了解她,她说真话假话我这个父亲怎么会不清楚。我知道是有人限制了她的自由,不让她走……”

    “我知道她有多么痛苦……”姜东江说到这里,整个人忽然崩溃,沿着墙壁滑落,蹲地抱头嚎啕大哭起来。

    郭小洲安静地看着,听着。

    “我和她妈全国各地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她在哪儿……”姜东江忽然摸了把眼泪,“这次罢工和辞职事件,的确是我挑起来的,我承认我满腹都是怨恨和怒火,无处发泄,我甚至屡次想到死,但不找回来她,我死不瞑目啊我!”

    他的解释既合理也不合理,但郭小洲信了。一个满腹郁闷愤怒憋屈的父亲,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也许之前他的确是抱着替工人着想的念头,替工人们写情愿书,但由于杨士奇的忽悠。原本只是一簇火花,但在一个憋屈父亲的演化下燃烧成了熊熊烈火。

    郭小洲开口道:“在这个事情上,我不谈交易。”

    姜东江赫然色变,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带着大家伙一起毁灭……”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姜晓莹是你女儿,是我公司职工的家属,我作为公司领导,我有义务替职工和家属解忧排难。我会尽我的能力把她从那个地方带走。至于你和工人们的事情,最好是坐下来谈,谈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但是不能用闹事去要挟。”

    姜东江露出不敢置信的惊喜,连忙站起身,激动地开口道:“郭书记,凭你这句话,我姜东江感恩,我马上去劝工人们解散,马上……”

    姜东江说着开口朝外跑去。

    十分钟后,工厂里恢复秩序,该上班的上班,该回家休息的休息。

    市委市政府和区委区政府以及相关应急部门的人陆陆续续返回。

    副市长水长生私下里也表扬了郭小洲,当然,在应急小组总结会议上,他还是对和欧的善后工作做出了批评,并当场提出几点要求。

    郭小洲送走水长生一行后,安排杨士奇雷日新徐有才等人和职工代表进行谈判。

    他则回到了办公室。危机过后,他才记起来,自己忘记了请假,先是给学校老师打电话临时请假,然后拨通了费云海的电话。

    姜晓莹的事情,他考虑再三,再找焦区显然不合适,找甘子怡呢,她一来怀有身孕,二来他不想刚结婚几天就靠“裙带关系“。

    想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是费云海。

    费云海本身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虽然他的级别才是个副厅,但他所处的位置却极为关键,想必他出面打招呼,一号俱乐部方面不会不买账。

    电话打通后,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提出把姜晓莹要出来。

    费云海倒是非常干脆,直接表态,这是个小事,他马上打电话。

    五分钟后,费云海回复他,对方已经同意姜晓莹的辞职。
正文 538.第538章 【弃子占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没有直接告诉姜东江,而是通知了安瑾。安瑾在京都下了飞机,接到郭小洲的电话,她马上给姜晓莹打电话,问她愿意不愿意跟她当助理。

    姜晓莹当然求之不得,她从小跟母亲学音乐舞蹈,梦想也是文艺舞台。只不过最后听了父亲的话,没有报考音乐学院。

    而她又属于历经风霜的女子,见过最奢华和最黑暗,担当安瑾的助理绝对是绝配。以她的人生阅历,一个从淤泥中爬出来的女子,任何人想对安瑾动什么坏心思都不再可能。她能做出最有效的提前预判和预防。

    姜晓莹什么行李都没拿,单身出了江心岛,然后直奔飞机场,去京都和安瑾汇合。

    当然,在上飞机前,她第一次能挺直腰给父母打去电话,告诉他们她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企业”,新工作是给安瑾当助理。

    姜晓莹的母亲喜极而泣,父亲姜东江老泪纵横!

    郭小洲则坐镇和欧化工,指挥投资方和职工代表之间的谈判。

    徐有才是每隔几十分钟便拿着即时谈判结果前去向郭小洲汇报。郭小洲则给出他的建议和谈判重点。

    谈判其实并不顺利,劳资双方的要价差距比较大。

    但是,就在姜东江出去接了个电话后,他在谈判中态度骤变,作为谈判代表骨干和发起人的他一变调,职工一方自然是颓败千里。

    好在郭小洲也没有趁火打劫,还是给出了对职工方比较有利的条件。

    下午三点,双方终于达成协议!

    郭小洲让徐有才雷日新等人安排职工代表吃饭庆祝。

    他则马上向广汉市委市政府方面做了汇报。等他结束和水长生的通话,姜东江敲门而入,态度非常恭敬地要请他去家吃饭,说他老婆已经请假在家准备酒菜云云。

    郭小洲知道他的态度为什么会变化如此之大,他笑着请姜东江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谢谢姜总工和嫂子,我现在正在党校学习,今天刻意请了一天假,晚上还要赶回学校上晚自习。”

    姜东江似乎变了个人,态度恭敬说,“我和内人非常感激郭书记的大恩大德,拿什么回报都不够,一顿饭是我们的心意……”

    郭小洲笑着说:“其实说起来,是我要感谢晓莹,有她去照顾指导安瑾,安瑾的生活和事业就能趋于稳定。姜总工,请转告嫂夫人,等下次安瑾和晓莹回家看你们时,我一定上门做客!”

    “可是……”能言善辩的姜东江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郭小洲说,“姜总工,以后和欧化工不仅在技术方面要仰仗您,在其它环节上您也要扛大旗,我打算让您在担任总工程师的同时,兼化工集团的副总经理。除了总厂之外,另外几家小厂子您也要分担下。”

    很多人可以顺从某些力量,但绝不可以屈服于某些力量。姜东江便是极好的例子,他从一个刺头变成温顺小猫,连声保证,要用实际行动报答郭小洲对他们家的大恩大德。

    送走了姜东江,郭小洲接到了上官齐的电话。说具体签约时间已定,要求郭小洲务必亲自出席。并说签约仪式的规格很高,包括县市政府的领导和省一级的相关领导机构都会来人。

    上官齐和卢大鬼贵已于前几天离开了广汉,一起奔赴卢大贵的老家,同行的还有陈开集团的董事易凡。

    易凡是陈开集团西进的全权代表。

    正式签约前,一系列造势有条不紊的开始。首先是通过煤炭报对新组建的“开来能源集团”进行报到。

    第一篇报道标题是“开来能源集团推进煤炭产业转型升级绝不要“带血的GDP”。”

    文章重点强调,开来能源集团在引进外地资本的同时,把出路放在如何调结构转方式上。大力抓好产业转型升级,要把转方式和调结构作为主要任务,下大力气做好产业转型升级,加快产业由低端向中高端迈进,决不能因为经济下行压力大,又回到粗放式发展的老路上去。

    在煤炭报打出第一枪后,上官齐也推动他的人脉资源,包括甘家在部委工作的几个长辈也向XX能源集团施压。

    XX能源集团开始并没有买账,当地检察机关依然马不停蹄追查卢大贵。

    但是在第二天,西山省省委书记在一次省人大常委会议上高调表扬了刚组建的“开来能源集团”,说煤炭发展的瓶颈在于传统产业走下坡路,新兴产业没有做起来。而开来能源集团率先提出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加快传统产业同信息产业和新兴产业的融合步伐,加快从原材料粗加工向精深加工转变,把功夫放在延长产业链、拓宽产业面之上,要求全省坚决完成地方煤矿关闭整合技术升级任务,大力推进煤炭产业转型升级,绝不要“带血”的GDP。”

    可以说这是卢大贵的运气,没有人能把关系走到省委书记身上去,只能说,煤炭报关于开来能源集团转型升级的报道,恰好契合了省委书记的思路。作为能源大省,最怕的是经济滑坡,环境危害和矿难事故。而煤企转型升级,则能有效制止这三大怕。

    省委书记的发言把“开来能源集团”彻底推向了公众。

    于是这样一个在西山省并不起眼的小能源集团吸引了大量媒体的眼球。

    XX能源集团立刻开始重视起来,派专人调查了解与卢大贵的两个合作方。这一查不打紧,原来卢大贵的背后站着宋家和甘家。集团高层当即召开临时会议,立刻放弃了对卢大贵矿山的吞并计划,并通知相关部门结束对卢大贵的稽查。但是敏感的媒体依然挖掘到了一部分信息。

    第二天有几家网站刊载了XX能源集团对煤矿主的恶意吞并事件。事情在网络上一经渲染,立刻引起口诛笔伐。

    XX能源集团高层有的奔赴京都找路子,有的直接找省委省政府领导,希望化解这次风波。

    郭小洲的本意也不是要对XX能源集团进行报复,他只是希望在西山打响第一枪,连XX能源集团都服软了,别的小鱼小虾还敢来打秋风吗!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把XX能源这个能源界的巨无霸彻底得罪,现如今,真正的超级大企业背后,谁没有几座擎天靠山呢。

    能借这个事件和XX能源搞好关系,对开来能源将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于是,当西山省某个分管矿山的副省长出面和开来能源打招呼后,开来能源放弃了后续的一系列造势和舆论运作。

    可以说,卢大贵的煤矿风波是从舆论造势开始,又从舆论造势而结束。

    对于签约仪式,作为陈开的董事长,郭小洲的出席签字责无旁贷。

    当天下午,郭小洲赶回了武江,刚进校门,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由于号码的号段和成刚秘书曹方的很像,他没怎么犹豫便接通了。

    “你好,请问你是陈塔新区的郭小洲郭书记吗?”

    “你好!我是郭小洲。”

    “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小赵,赵长天。周其昌省长晚上要见见你,你有时间吗?”

    新上任的省长要见他,郭小洲有些纳闷有些意外的惊喜,这证明新任省长对陈塔新区对他非常重视,至于问他有没有时间,那不过是人家的客套话,他难道还能说他没时间?

    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是周其昌省长的秘书时,郭小洲很客气地称呼对方为赵处。按配置来说,省长的秘书是妥妥的副处级。

    “赵处!首长召见,我肯定有时间。您直接吩咐就是。”

    赵长天笑了笑,“首长晚上十点后有时间,郭书记刚好下了晚自习赶过来,地点是……”

    “记下了,我一定准时赶到。”

    “郭书记!晚上见!”

    “晚上见!”

    结束通话后,郭小洲站在原地楞了几分钟。

    他在网站和报纸上看过周其昌的相片,堂堂正正的相貌,他看到相片上有种熟悉感,总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遇到过似的。但一看周其昌的履历,人家一直在京都的几大部委工作,期间到辽城下挂过,足迹没有到过西海的任何地方。

    他顿时以为是曾经见过和周其昌面貌相似的人。

    一个新任省长要见他,而且是非官方的见面。这其中的意味,不得不令他深敲。就是论级别,论陈塔新区的重要性,周其昌要了解陈塔的情况,也不大会自我降级召见他。原则上召见钱汉甚至谢富丽比较符合逻辑。

    特别是私下召见,这里边的韵味就更多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周其昌跨级别召见他,都显得不合常理。

    郭小洲把头想破了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他去党校办公室销了假,然后踩着点进了教室上晚自习。

    晚自习结束后,他和同屋的雷万里华光雄等人打了个招呼,便走出校外,搭乘一辆出租,奔赴省委家属大院。

    九点五十分,他在省委大院门前下车,站在门外给赵长天回拨了一个电话,“赵处,我是郭小洲,我已经到了院门。”

    “请稍等,我马上出来接你。”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奥迪从林荫大道驶来,车牌号码既不是约定成俗的省委二号车,也不是什么吉祥的060809,车牌尾号是033。

    车辆徐徐停在郭小洲身边,从驾驶室下来一个年约三十的男人。

    男人斯斯文文,带点知性的儒雅,身材不高不低,大概一米七六左右,穿着一身青色西服,没有系领带。

    “郭书记吧!我是赵长天。”男人笑着朝他伸手。

    “麻烦你了,赵处。”郭小洲和他礼节性握了握手。

    在不了解情况时,他既不能显得过度的热情,但也要保持基本礼貌。但是他敏感地察觉到赵长天对他在礼貌之外,还透着无言的热情。

    两人一起上车。

    赵长天说他一直久闻郭小洲大名,对他在陈塔做出的事情表示钦佩云云。

    在两分钟的简短交流中,郭小洲得知,赵长天原本在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三处担任副处长,这次被周其昌点了将,把他要求担任秘书。

    车来到周其昌的别墅前,一向底气十足的郭小洲开始有些忐忑不安。任何人都害怕未知的事物。

    他不知道周其昌召见他的意思。

    赵长天开门把他迎了进去,他抬眼便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看十点的新闻联播。

    在熟悉的乐曲声中,赵长天走过去低声说,“首长!陈塔的郭书记来了。”

    男人缓缓回头,笑着说,“小郭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正文 539.第539章 【另有任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立刻认出,这个男人就是他春节在宋老家见过的那个气度异常的男人。当时两人在客厅相邻而坐,双方虽未交谈,但彼此却曾友好的点过头。算是有过点头之谊。

    “原来是您,我说怎么看着照片面熟……”郭小洲很孩子气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看来我的相片有些失真啰!或者我这人实在是没什么特点,让小郭书记直接无视了。”周其昌一边打趣,一边拍了拍他旁边的沙发,“过来坐。”

    秘书赵长天吃惊不小,虽然他才跟周其昌,但周其昌却从未这样轻松的和人打趣玩笑过。

    不过周其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赵长天端茶的手险些一歪。

    “你和子怡五一大婚,我这个当叔叔的没有给你们贺喜,就当我欠你们一次,下次子怡回西海,我请你们小两口。”

    郭小洲也打蛇上棍,马上改口,“周叔叔不用客气,等子怡回来我们一起来看您。”

    赵长天把茶递给郭小洲时,其弯腰的程度已经不亚于面对一干省委常委。

    这时央视已经进入国内新闻环节,周其昌的注意力集中在电视屏幕上,郭小洲也默默地陪着他看完新闻联播。

    周其昌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伸手揉了揉眉心,道:“全国山河一片红……”

    这样的话题,显然不是郭小洲能接的,赵长天离开了客厅,把空间留给他们,郭小洲暂时承当起秘书的职责,给周其昌换了杯茶水。

    周其昌忽然看着他说:“西海省委、省政府确立的‘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工程已经进入实施阶段,就目前的效果看,这项工程既联纵了西海三大城市,而且也带动了沿途几十个县市的经济,但同时也让西海各方都绷紧了弦。陈塔的纽带作用至关重要。”

    “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工程是前省长丁毅的”呕心沥血“之作,也是他得以顺利接替省委书记位置的关键工程。当然,在这个工程中,郭小洲功不可没,是他提出陈武跨江大桥计划,并由其老师程力帆帮其造势,几篇极有影响的学术文章得到了中央高层领导的关注。

    然后丁毅才喊出口号。

    至于到底谁才是这个计划的首位倡导者,也许是丁毅,他的大局观和他所在的位置决定了他的思维。但是,实际实施者却是郭小洲。

    跨江大桥审批是他千辛万苦拿到的。

    陈塔新区的改造建设是他亲自规划并实施的。

    由于陈塔新区是“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工程的示范区和中间纽带。陈塔建设的好与坏,将直接影响到整个概念工程的走向。

    很多处于经济概念区的县市和地区都在看着陈塔。

    陈塔的带头作用现在看起来,非常明显且有效果。陈塔新区在绿色经济,打破土地财政和培育新项目上,给了所有城市一个启迪。

    按郭小洲的话说,他也不是不卖地,但一些地方卖地的钱往往很快就消耗了,消耗在城市建设和财政支出上,这和一次性的纸杯子一样,用一次就没了。

    但郭小洲提倡的是循环经济,是用卖地的钱用来投资,或者以地价入股投资企业,这样,陈塔的土地就成为了现金银行,可以取之不绝。

    最重要一点,在华夏,任何地方的黄金地标都不属于政府所有,但是陈塔的东方广场却属于政府企业。这其中的艰险和博弈很难用语言形容。

    不知道多少权贵人士盯着东方广场这个大蛋糕,最后甚至形成利益集团来向郭小洲施压,但都被郭小洲顽强地顶了回去。比如樱桃和当时的省委一秘侯孝廉。

    换一个骨头稍软点的领导,早就把这个大蛋糕送出去了。何尝又不是个大人情?

    但是郭小洲把最好的最有价值的产业留给了陈塔政府。可想而知,当东方广场建成后,每年可以为政府带来多少利润。简直就是个阿里巴巴的宝藏。

    周其昌从茶几上拿起一叠文件资料,弹了弹说,笑着说:“我找人仔细研究过你的陈开集团,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简直就是一个“超级迷魂阵”,即使是金融行家,也被你绕昏了头,怎么,对领导层有戒心?”

    谈到这个敏感问题,郭小洲罕见的没有回避,认真说:“如果说陈塔新区是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工程的纽带,那么陈开集团就是陈塔的助推器。这个助推器的动力越是强劲,陈塔这个纽带就更扎实坚固,可以承载更多的责任和义务。”

    “周叔,我不是抓权不放,是陈开集团正在发展的关键时刻,陈开还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开始的方向走好了走稳了,将来才能面对市场的风浪……”

    周其昌沉默不语。

    郭小洲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任何级别的政府中,都不喜欢有人有地方不受政府控制。陈开集团等于游离在政府职权之外。

    七个发起股东中,倒是有两家属于国资委所辖企业。陈塔政府和太和集团,另外几家,都属民营企业。其中,有姚浩的和盛旅游、汪动的绿林集团、黄战的三鼎贸易、杜丰的杜乔制药、罗治国的八达城建。未来他还考虑把另一个巨无霸拉进来,再一次降低政府对陈开集团的干预。

    周其昌往沙发上一靠,说:“给我说说陈开集团未来的规划。”

    郭小洲遂把陈开集团走出去,引进来的战略布局详解了一边,包括陈开对广汉和欧以及对西山能源的布局,等以后东方广场开始下金蛋后,有了充足现金流的陈开集团甚至可以考虑控股某些上市公司。

    周其昌忽然夸了句,“不错!可是小洲,你忘记了一件事情。”

    “请周叔叔明示。”郭小洲刚舒缓了一口气,心情又紧张起来。

    周其昌的心情不错,笑着说:“有人说你是陈塔的土皇帝,自从你去了陈塔后,赶跑了几任书记主任,丁书记派下去的年轻干部在你的铁腕之下,根本无法开展工作……”

    郭小洲开口解释,周其昌神手阻拦,“不用解释,不管你的目的是公是私,是好是坏,共产党人只认真理和事实,你在陈塔区一手遮天是事实,另外你还控制了一家潜力非凡的大型集团公司。人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很多人都懂,但懂与实践却是两个天地。”

    郭小洲默然,他得罪了太多人,最重要的是,他在西海没有靠山。谢富丽贵为市长,但目前才堪堪站稳,而不管是易勋还是其它的管委会副主任副书记,背后都有这样那样的靠山,他唯一的依仗是陈开集团,以及杨士奇任茜叶南川等人对他的信任和支持。

    在这种非强力架构下,注定他一点事情都不可能出,一旦出了点什么事情,新账老账一块算,他的乐子就大了。

    他明白了周其昌的暗示,眸子里掠过了不甘好憋屈,改口道:“周省长的意思是让我放弃陈塔新区书记位置?”

    周其昌笑着说,“怎么,马上该口了?不喊周叔叔了?”

    郭笑着也觉得自己今天的定力有些失衡,周其昌作为省政府首脑,要下他一个副处的位置,可以说毫不费力。

    但是周其昌却很慎重地把他请来家里谈话,显然有讲究的。

    郭小洲立即起身道歉,“对不起,周叔叔,我过于冲动了。”

    “给你换个更适合你发展的位置吧。免得整天有人找我告状。你也可以在一个更加稳定的环境上工作,发挥作用。“周其昌说,“等你党校结束后如何?陈开集团的董事长你可以继续兼着。”

    郭小洲知道调动不可避免,周其昌提前近一个月告诉他,就是给他充分的机会,完善陈开集团的体系,稳固团队,将来任何人接任他的书记位置,都将无法撼动他的陈开集团的影响力和地位。

    甚至任何一个接任者,想在陈塔把工作做好,都要仰其鼻息。

    郭小洲也想通了,“我听周叔叔的。”

    周其昌淡淡一笑,“作为政府领导,咱们该坚持的原则必须坚持,但是在工作中也要学会给别人一线机会,你让所有人都不舒服了,某个时间所有人都会让你不舒服。”

    周其昌说完后,朝客厅外喊了一声,“小赵,给小郭书记添茶。”

    赵长天匆匆走了进来。

    郭小洲知道这是周其昌送客的意思,他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显得太不识眼色了。于是连忙起身告辞。

    周其昌吩咐秘书送送他。

    赵长天出门后执意要开车把郭小洲送回党校。

    郭小洲婉言谢绝。和赵长天搞好关系是一回事,人家礼遇他是一回事,但自己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就大错特错了。

    最终赵长天还是步行把他送到省委大院外。

    郭小洲此时的脑中很复杂,他慢慢的行走在街道上,开始考虑一些善后的问题。

    说实话,周其昌看问题比他老道,他在陈塔等于被人绑住手脚,比如何青,比如易勋,当他总是处在左右为难时,他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而周其昌给他支的招在象棋界有个术语,叫“弃子占先”。

    看似他放弃了某个位置,但何尝又不是一招先手呢。否则他总在陈塔被动应付。

    当然,除了弃子占先,还有就是官场中有很多东西是要顺从的,不顺从就会被排斥开,人不能做异类,官场中尤为不能,这是铁律,谁也更改不得。

    但是在不挑战大规则的前提下,他可以在小规则上动动心思。

    比如对陈开集团的继续掌控。

    他大度地放弃了书记位置,令旁人无话可说。再说陈开集团遵循的是商业原则。他这个董事长是被股东选出来的,他只要在股东心中拥有影响力,哪怕他远到天涯,这个董事长的位置,没有人能争得过他。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拨打巩海量的电话。

    把巩海量拉进董事会,是他完善和巩固陈开集团的最后一步棋。
正文 540.第540章 【夏季论坛】(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的每一天,郭小州都很忙。

    和欧化工的后续工作处理,郭小州在电话遥控的间隙,周末要赶到和欧召开现场工作会议。特别是涉及到债务问题,郭小州要亲自和所有债权人见面,和他们商谈还款程序,是分期还款,还是一次性到账,或者债权人变更为公司股东等等。

    其中还快速完成了巩海量入股陈开集团的签字协议。

    第二个周末,他带着陈开高层董事会全体出席了西山的开来能源集团成立签约仪式。

    至此,他在陈开的初步布局完成了雏形。

    而他被内参文件点名批评的事情,也在青山和陈塔流传开来,甚至有小道消息说,省领导点名让他下课。

    所谓“下课”。意指要把他从陈塔新区区委书记这一炙手可热的位置上踢下来。陈塔一些敏感人士甚至发现,近日来阴霾满面的新区管委会主任易勋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而相反的是,郭小州的一些嫡系们,比如任茜杨士奇叶南川等人,脸上则多了份难言的焦躁。

    其实心中最焦躁的人是刘德昌,自打强势的易勋到来后,他和郭小州明里暗里联手,把背景了得的易勋逼得几乎无路可走,郭小州则乘机搞他的陈开集团,刘德昌则发展自己的陈经总公司。

    双方走的都是同一条实权至上的路子。按这样的步骤发展下去,双方迟早都能把易勋架空,让管委会彻底成为一个真正的政府“职能”机构。

    可是他和郭小州的蜜月期才刚刚开始,“婚姻”便面临破灭。

    刘德昌也找人打听过,从上面传下来的消息也坐实了郭小州的相关“谣言”。下面有人不停告状,但省里一直捂着盖子,高层内参一捅,这个盖子就要被戳开。

    刘德昌慌了神,在家彻底坐不住了,他屡次拿起手机,却有犹豫不知道怎么和郭小州开口。

    最后他终于拨通郭小州的电话,“郭书记,你去党校学习,我还一直没来看过你,今天我刚好在省城办事,去拜访下你顺便汇报汇报工作,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郭小州接到电话,心里立刻明白他的来意,笑着说:“今天晚上没有晚自习,我们找个地方喝喝茶。”

    刘德昌和郭小州约定了时间,当即通知秘书开车上省城,但随后他又追拨了一个电话,让司机把车开来他家楼下,他打算自己开车,秘密会晤郭小州。

    见面地点距离郭小州学习的省委党校不远,茶楼档次不算高,但还幽静。

    刘德昌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赶到茶楼,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下仪容便安静地坐等郭小州。

    郭小州来到茶楼,两人和以往一样,热情握手。

    叫了一壶清茶,双方落座闲聊。

    刘德昌以往是不怎么相信谣传的,往往一些谣传很容易使人模糊判断力,错误的信息如果影响到方向性决策或取舍,那他在陈塔下的一盘棋就有可能下成臭棋,甚至死棋。

    但是这一次的谣传却无疑带了七八分真实性。

    刘德昌相信,郭小州本人是一定知道真相的。

    只是,怎么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切入点。

    见他低头沉思,郭小州忽然笑着说:“老刘,你这次突然来看我,肯定是有话要说,对吧。”

    刘德昌微微一惊,郭小州这句话,听似随意,实则含着丰富的信息量。他连忙点头,“是的,有话想说……最近有一些传闻……”

    郭小州安静地靠在藤椅上,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放松,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刘德昌来找他干嘛,就是刘德昌不来找他,他也打算找个时间出动找刘德昌谈谈。

    现在刘德昌主动上门,证明他内心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快绷不住了。

    自打他和刘德昌合作始,两人养成了一定的默契,两个人都聪明,从不在语言上进行实质性的对话,说话点到为止,双方都能理会并投入实践。

    “好吧!我实话实说,有小道消息说郭书记要高升了……”

    郭小州笑了笑,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沙哑回答道:“消息不假,高升是你在恭维我。”

    刘德昌终于得到了确凿消息,他的眉宇微微一锁,绷紧的身体也陡然一软,叹息道:“可惜了,以后不能跟郭书记一起工作……”

    郭小州看着手上的茶杯,忽然笑了起来,“我走了其实也未尝不是好事。”

    刘德昌眸光顿露异彩,“愿闻其详。”

    “我在,陈塔这根绳索永远处于紧张和背负荷状态,说不准那天就崩断。我走了,这根绳索可以变得有弹性,活力……”

    刘德昌不是很明白,他试探道:“但是,一个班子不能总是一种声音,一种声音容易让人沉闷……”以前有郭小州在,郭这个人虽然也一样的年轻强势,但不贪权专权,只要是有利于发展陈塔的,郭小州一般都会支持,不会分亲疏派系。当然,最重要是有郭小州这面挡风墙在前头,他自己乐得在一旁敲敲边鼓,得渔翁之利。可是郭小州这面挡风墙一去,他就要直面易勋了。

    官场斗争无外乎就是人和地盘的斗争,权力说到底就是反映在对人和事的控制上。就拿郭小州去党校学习的这段时间,他就免不了要出面和易勋正面交锋。也算是他对未来走向判断上的失误。本以为自己出来顶一顶,等郭小州回来他继续退到后边,但人算不如天算。导致他现在进退维谷。

    他这段时间算是把易勋给得罪死了,双方很难再走在一起。

    所以他很焦躁不安的问,“会是易勋接任书记一职吗?”

    郭小州给他添加了茶水,语气轻松道:“如果是易勋接任,你反倒不必去担心了,怕就怕他原地踏步,而上面再派来一名书记。”

    刘德昌心头微动,握着茶杯的手掌里不经意间渗出汗来。的确,如果让易勋接任书记一职,那么易勋就是一把手,加上易迅的后台是丁毅,谁也不会也不可能去和易勋争夺权力。那么易勋该考虑的就是稳定大局了,反而不大可能朝刘德昌甚至郭系的老人发难了。

    但如果上级再派一名稳重守城的新书记,而且可行度很高。易勋受挫之下,不免会展开对刘德昌和前郭系人员的打压,既能借机示威,也能凝聚壮大自己的团队。

    “郭书记的意思是……”刘德昌心中基本明白郭小州的含义。

    “平衡。再派来一名新书记,单枪匹马,正需要用人,你不妨主动走近点,你加上杨士奇任茜他们,这股力量足以维系陈塔的权力平衡。”

    刘德昌等的就是郭小州这句话,没有郭系的人马加入,凭他的力量不足以对抗易勋,更无法制造平衡。

    十天后,青山市委组织部终于发出通告:李纪新同志任陈塔新区区委书记;郭小州同志不再担任陈塔新区区委书记、委员职务,另有任用。

    李纪新,青山人,今年四十九岁,为人的确稳重守城,在他工作过的地方,几乎没见他和任何搭档或同事有过“摩擦”,是搞党建的老手,为人低调老实。派这样一个快到线的副处级下来接替郭小州,很明确是来过渡一下,准备退休的。

    公告发布后,很快又有了对郭小州的新谣言。

    特别是公告最后,郭小州的新工作地点没有确认,而是使用了一句平平淡淡却想象空间十足的四个字——另有任用。

    关于这四个字,坊间有很多种解读,但大多不超过三种。

    第一种情况:“另有任用”是双规的前奏。另有任用是为纪委调查争取时间和空间。挪个位置,更好查案。根据流传对郭小州的举报,以及内参点名批评,这种谣传占大多数。

    第二种情况:“另有任用”是平调任职。郭小州调往它地,级别待遇不变,但可能岗位的调整意味着权力会有变化,只要不是正职一把手,他的平调都意味着变相的处罚。

    还有第三种是则代表高升。但是在目前的大形势下,几乎没有人相信郭小州会高升。

    也就在此时,党校学习班毕业的郭小州,在六月底的一个凌晨,和苏家合副校长一起上了一辆开往京都的列车。出席中央党校夏季论坛活动。
正文 541.第541章 【夏季论坛】(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和苏家合在第二天早上六点抵达京都火车站。

    两人收拾了相对简单的行李,下车出站。

    照郭小州的预想,中央党校未必会派车来接一个地方党校的领导,但西海省驻京办绝对会来人派车。

    但是出了站后,苏家合却毫不停留,也没有拨打电话,而是直接走向一辆出租车。

    郭小州有些惊讶,省委党校是部级单位,大部分省委党校校长都由省委书记兼任,一般的副校长都是正厅或副厅,而苏家合分管学术和马克思理论研究,级别是副厅。就级别和他出席论坛的重要性而言,西海省驻京办至少要出动一名正处以上级别的副主任亲自迎接才合乎规矩。

    苏家合仿佛解释着说,“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轻易麻烦别人。”

    郭小州笑着帮他拉开车门说,“没事,我就是走着去都可以。”

    苏家合笑了笑上车,郭小州跟着上车,报了中央党校所在的地址。

    车到党校大门,郭小州看到大门上挂着欢迎横幅和毕业庆典的标语。门前岗亭站着威武的武警战士。一些看上去颇有身份的车辆都要停车接受检查,当然,这些接受检查的车辆之后便很快消失在党校的林荫大道上。

    唯有苏家合和郭小州是走进岗亭接受检查的。

    检查完毕放行后,两人步行走入校园。

    苏家合一边介绍这所特殊学校的历史,一边观察着郭小州的表情。他对郭小州的感官固然极好,但是作为体制内的老人,他也见多了善于表演的年轻人,为了上爬不择手段,而能前来参加中央党校的夏季论坛,无疑是个人政治履历上的重要一笔。

    郭小州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衣和黑色西裤,衬衣是甘子怡替他挑选的,质地精良,却没有任何贴牌商标,郭小州也没当回事,只知道这衬衣不会差就是。实际上这种定制衬衣出自京都某著名手工制衣店的杰作,和他的西裤一样,毫不奢华刺眼,却又拥有品位和静逸。

    对于这座校园,郭小州的脸上带着些微的惊奇和敬畏感,毕竟是华夏培养高级干部的最高学府。直至今日,他还有些惊讶苏家合对他的看重。对于这个令他尊敬的长者,他有些儿想不明白,自己在西海党校的表现并不出色,至少他不认为自己在学校的表现要超越他的精英同学们。

    两人沿路聊着天,十几分钟后来到一座大楼前。大楼前停止一排排车辆,来人川流不息。

    苏家合熟门熟路地带着他来到签到处。

    两位办事员在接待受邀来宾。

    苏家合刚拿出邀请函要递过去,他们的身后忽然快步插上一名年轻人,“接待员你好,我老师马上要去参加毕业典礼,麻烦快点帮着办理。”

    郭小州微微一愣,回头看去,发现抢着插队的是个仪表气质皆不俗的年轻人,不远处有个年约六十岁的谢顶老人,估计和郭小州苏家合一样,是某省的党校领导和精英学员代表。

    听到年轻人的话,苏家合微微侧身,让出中间位置,平静地缩回邀请函。

    年轻男子到也不缺风度,笑着朝苏家合微微颔首,对接待员说:“我们是来自西山省委党校的,这是我们的邀请函和证件……”

    郭小州心里有些不高兴了,心想我老师也是要参加毕业庆典的,这个年轻人有些不地道了,如果是****的队,都是年轻人,无所谓,但是苏家合是位长者,起码的礼貌要懂的吧。

    “这是我的证件,我叫马商……”年轻人脸带微笑和接待员交流着。

    苏家合耐心地等着他办完手续,接着领了两人的入会证照和门卡,带着郭小州来到不远的宿舍。

    宿舍是双人的标准间,酒店公寓式样。

    按大会程序,外地学员是没有资格参加中央党校的毕业庆典的,苏家合在卫生间稍微清洗后,拿着文件包离开宿舍。

    郭小州习惯性的先洗了个澡,然后给甘子怡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住进了党校宿舍,现在暂时还不知道具体的会务安排,等确定了时间后,再去看她。

    甘子怡告诉他,高霜已经到了她家里,正式受雇担任她的护理师。

    郭小州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他心底还是觉得有点儿奇怪。当初高霜自己找上门,担任陈静秋的护理师,是为了报答他曾经对她的恩情,但是陈静秋顺利的康复,现在已经回到了周康,高霜没理由继续“报恩”。

    再说论才艺和外形气质,高霜完全有更好的工作选择面,他不相信高霜有多么热爱护理工作,否则毕业后为什么转行去唱歌?

    当然,他也没有多想,只是一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六月底的京都早晨,室外的温度比较怡人,郭小州看到窗外的阳台上摆放着一套石制椅凳,他拿着纸笔和茶杯走上了阳台,打算乘这个机会写苏家合交给他的稿子任务。

    这篇稿子的重点不涉及经济,而是纯正的马克思主义研究性的文章。政治理论是郭小州的弱项,而恰好是苏家合的强项。

    苏家合的要求是找到一个出发点,由这个出发点在马克思主义和华夏特色的社会主义国体政体、历史传承、文化传统等发展基础上的过程。

    至于是一个什么样的出发点,苏家合没有明言,而是让他自我发挥。

    郭小州本能地考虑到自己的特长,在纸上写下了标题——论经济建设和马克思主义研究的延续和共融!

    正在这时,阳台另一侧的门忽然打开,走出一个身穿白色T恤的男人。

    郭小州抬头一看,发现正是之前在接待处插队的年轻人。他记得他的名字,马商。

    马商拿着矿泉水,眼睛看到郭小州,手朝他一指,“刚才见过你,你也是来参加论坛的外地学员?”

    他刚才之所以上前插队,是因为他亲眼看到苏家合和郭小州两人是步行而来的,心底也就看低了两人一眼,压根没想到他们是一路人。

    郭小州从来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对于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他不会放在心上,作为宿舍邻居,他觉得有必要保持和谐的关系,于是很主动起身朝马商伸手,“你好,我是郭小州,来自西海省党校。”

    “郭同学,你好你好!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居然……缘分!缘分!”马商热情地和他握手,然后掏出香烟递给郭小州。

    郭小州笑着婉拒,“谢谢!没抽!”

    “好习惯!不错!”马商自顾自点燃一支烟,坐上石凳,笑问,“不知郭同学在西海那个部门工作?”

    “陈塔新区。”

    马商问,“在武江市?”

    “不,属于青山市下面的一个行政区。”

    “青山市我知道,地级市嘛,这个区的行政级别是正处啰?”

    郭小州回答,“副处。”

    “哦!”马商语气忽然拔高,似乎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兴趣,自我介绍道:“我叫马商,西山卢尺县县长,知道卢尺吧,是XX市下辖的一个行政县。”

    “知道,XX市是西山的省会城市,马同学当真了得!”郭小州顺手送一马屁。

    “一般一般!”马商低头看了一眼郭小州的稿子标题,眼眸掠过一抹异彩,“论坛发言稿?”

    郭小州回答,“老师布置的作业。”

    “哦!这个切入点不错。”马商毫无顾忌地低头看了郭小州的前文,又坐了五六分钟,这才起身告辞,“你写作业,我回屋去休息会,一会这太阳快晒过来了……”

    郭小州在交流过程中,很明显地感受到马商的前后态度上的变化。

    一开始马商是带着绝对的交往热情,后来打听清楚郭小州不过只是一个副处级行政区的领导时,态度顿时起了变化,开始带点儿傲娇。

    郭小州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摇了摇头,没想到西山党校的精英学员,居然也有着眉高眼低的心态。

    马商进了门,站在书桌前沉吟片刻,忽然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下标题——论经济建设和马克思主义研究的延续和共融!

    他一直头疼明天的论坛的发言稿,特别是切题内容,今天看到郭小州的稿子,特别是开篇前文的一段切入点,观点和立意都非常棒且符合当今的建设潮流。

    他打算拿过来用用。反正他的入会证排名在郭小州之前,按惯例,他发言在先,郭小州发言在后,甚至郭小州都未必有发言的资格,也没所谓什么稿子。
正文 542.第542章 【夏季论坛】(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郭小州所在的宿舍走廊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受邀前去参加毕业典礼的各地党校领导纷纷回来。

    听到敲门声,郭小州打开门把苏家合迎了进来,接过苏家合的公事包,笑着问了一声,“毕业典礼一定非常圆满成功吧!”

    苏家合平静的脸上绽现一丝微澜,认真道:“高乐山同志亲自亲自出席毕业典礼,发表了重要讲话并给学员们颁发了毕业证。”

    郭小州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高乐山,九大政治局常委之一,宣传部部长,中央党校校长,中央文明委主任。统管宣传思想、意识形态、精神文明创建等工作。在九大常委中排名第五。

    苏家合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说:“高乐山同志这次的讲话精神很重要,要求学员打好履职尽责的思想政治基础,坚持改革创新,坚持稳中求进,坚定不移推进改革开放;坚持不懈改作风,自觉践行党的群众路线。”

    郭小州也微微吃惊,作为国家高级领导人,主管意识形态的九巨头之一,高乐山破天荒的在党校毕业典礼上发表四个坚持的讲话,特别是坚持改革创新,然后又有一句坚定不移推进改革开放,这两句话粗看起来有些重复,但细究起来,却意味深长。

    苏家合拿查毛巾擦了擦脸,“听出点什么味道没有?”

    郭小州沉吟片刻,回答道:“通过首长讲话精神,再结合这次夏季论坛的主题,是不是会在工作作风和法治上有所突破?”

    苏家合的眼眸里掠过一抹异彩,忽然转了话题,“你明天的发言稿准备了没有?”

    郭小州转身从书桌上拿起已经写了两千字的稿子,拿在手中却有怔然半晌,忽然摇头道:“这个主题不是不对,但并不切合当下……”

    苏家合说:“中央党校担负着培训轮训党的中高级领导干部的重要责任,是党的重要思想理论前沿阵地,我这里有今天的会议记录,你拿去看看,好好揣摩一下。”

    郭小州接过苏家合的笔记。

    还没等他打开,苏家合大手一挥,“走,先去吃饭,下午的座谈会你就不去参加了,在家琢磨发言稿。”

    虽然郭小州还没吃透苏家合为什么如此郑重地对待一篇论坛发言稿,但他内心却非常愿意借这个机会跟着苏家合提升政治理论方面的知识。

    吃饭在党校的餐厅进行,是单独开辟的一个中型餐厅,前来进餐的人大多和苏家合郭小州类似,一老一青的模式。

    苏家合在餐厅里不时和人打招呼,最后按编号入座。

    坐在他们旁边的恰好就是他们的邻居,来自西山省的马商和当地党校的一名副校长。这名副校长姓盛,据说是西山省的省委组织部长,省委常委,副省级。在众多正副厅的党校领导中,气势自然高人一等,有点儿摆谱,不爱搭理人。

    马商到是对郭小州非常客气。

    但是他对餐桌上的一个年轻女孩却既恭敬又热情!这个女孩子二十六七岁左右,没有特别出色的容颜,但她的整体气度却算得上女子中的精品,身材服饰相得益彰,她的举止非常的端庄大气,拥有一对瞳孔清澈明亮的眸子。

    从他们之间的聊天中,郭小州惊讶地得知,这个女孩子姓何,叫何碧云,居然是来自上亥市党校的精英学员,要知道上亥是华夏最大的直辖市,经济贸易中心,是国家中心商都。能在这样一个区域里脱颖而出,绝对需要过人的背景和过人的能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在政界里和男人门博弈。

    不知谁问到党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所。

    马商立刻朗声道:“党校给我们提供了在工作‘热运行’当中一个‘冷思考’的机会。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党校是一个净化思想、修炼自身、提升理论素养的场所。”

    这句话说得周正腔圆,同桌倒是有两个年轻男人不服气,但却无法反驳。

    何碧云也难得认真的看了马商一眼,问道:“那么党校学习的目的呢?”

    马商毫不犹豫道:“我认为党校学习主要是解决‘道和论’,而不是‘技和巧’,不一定去解决每个人工作中的具体问题,但是会在思想上影响你。所谓‘道和论’就是方法、理论,此外还有党性修养。”

    郭小州不得不承认,马商有演说家的天赋,其实丰富的表情和动作有极强的感染力。连在坐的几名省市党校领导都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有了马商的开场白暖场,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圆融起来,在坐的各自做自我介绍。

    当郭小州介绍自己来自西海陈塔时,有几名省市党校领导眼露异彩,但谁也没有注意到,何碧云的眸子中闪过了一抹惊奇,明眸不时撇向郭小州。

    郭小州根本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他在餐桌上显得低调而沉默,除了自我介绍外,根本没有开口说过话。

    但是一直关注着何碧云的马商却敏感地捕捉到何碧云对郭小州的“好奇”,他的眸子掠过一抹嫉妒,心中对郭小州的一点点因发言题材而产生的歉疚立刻消失,甚至还有些得意,心想,你明天要是听完我的发言,你再上台时怎么办,会不会因此而崩溃?

    吃完饭,郭小州和苏家合回到宿舍,苏家合上床睡午觉。养好精神,下午去参加座谈会。

    郭小州则安静地苏家合的会议笔记内容。

    他发现其中有段笔记的字体格外有力,这证明苏家合着笔时,心情的变化以及对这段发言的重视。

    “曾经有一名地方领导跟我说:党校现在还搞马列主义研究,不合时宜了!现在是经济挂帅时代,应该多开经济课程。有的大学里面,讲哲学的老师不愿上马克思主义哲学课程,讲经济学的老师更不乐意讲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我国引入了大量西方原版教材,但是很多没有导论也没有说,内容和话语体系完全照搬西方,这就很容易造成思想混乱。”

    看到这里,郭小州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找到了方向。

    接下来他继续往下看。

    “在一些地方,马克思主义的声音比较弱,自由主义思想明显。当然,通过这些年的努力,这一情况有了很大改变,但仍不可掉以轻心。华夏化的马克思主义才能够指导华夏走向未来近几年在很多重大问题上产生的争论,实际上都与对马克思主义的认识程度不同有关,特别是与从一定层面上丢弃了马克思主义有关……”

    看完这段笔录,郭小州立刻找到了论坛发言的新主题。

    他提笔开始写新发言稿。

    下午一点半,苏家合起床,来到书桌边看了看郭小州,看到发言标题——马克思主义和坚定不移的改革!

    苏家合缓缓点头,放缓脚步出了门。
正文 543.第543章 【夏季论坛】(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七点半,在党校小礼堂召开论坛分组讨论会,由中央党校常务副校长胡宝田发表讲话,希望各地党校学员们坚持终身学习,做学习型领导干部;切实贯彻中央决策部署,以优异成绩迎接党的XX大胜利召开;坚持创先争优长效化,做保持和发展党的先进性与纯洁性的表率。

    接下来是党校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部主任、高端学者傅卫民关于如何提高战略思维能力的演讲。

    晚上八点半,主持人宣布进行分组讨论。

    原则上三十几名外地党校精英学员分成八组,每四人一组,由一名中央党校老师带队讨论。

    所谓分组讨论,是松散式,自由式的,既学员们自我选择。

    这一届夏季论坛全国各地来了三十几名学员,大家在分组讨论前都做了自我介绍,因此,也算有个大概的了解。

    一听说自由分组,许多外地学员便各自邀约“心仪”的对象。

    马商在第一时间便走向何碧云,这次夏季论坛活动,来自上亥市的何碧云在短短几十小时内成为学校明星。

    她瞩目的光环是她异常出彩的外形和气质,但更让学员们动心的是她的家势。

    何碧云的父母经商,不涉政治体制,但她的祖父和外父却都在华夏政坛拥有一定地位,一个是曾经的中央委员,一个是现任中央委员。

    何碧云不仅云英未嫁,而且还是一颗处于上升期的政坛新星,任何一个男人若娶了这样的女人,足以让人少奋斗二十年。

    因此,前去邀约何碧云同组讨论的男学员不少。

    当然,这些敢于上前邀约的男人,大多拥有一定的底气。

    比如马商,二十七岁的正处干部,父亲在西山省是名老资格正厅领导,外形不俗,在西山亦算得上钻石王老五之列。

    比如南湖省的刘宜宾,二十八岁的实职县长,政府一把手,同样有不俗的家世和自身底蕴。

    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则是来自京都党校的王拓,是标准的凤凰男,身高一米八三,明星的脸,运动员的身材,虽然出自农村,但超高的学历和智商,让他在京都市政府成为政治明星,甚至有传言某某一线女明星追逐了他半年。

    这三人几乎同时起身,同时走向何碧云。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染让人大跌眼镜,

    何碧云居然走向郭小州,落落大方地邀请道:“郭同学,我们一起分组讨论吧。”

    郭小州有些短暂的惊讶,如果说他在西海还算得上比较出色,那么来到精英荟萃的中央党校,他的资历和级别都不够看,属于默默无闻一类,自己老老实实地呆在角落里。

    何碧云对他的殷勤邀约,换一般男人自然是内心窃喜,虚席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但郭小州却有些纳闷,要知道他可是有老婆的男人了,条件如此高端的何碧云凭什么对他另眼相看?

    这不正常,而且容易引起矛盾。

    但是一个女人主动邀约,他自然不能拒绝,很客气的说:“谢谢何同学。”

    走到何碧云身前的三个男人皆不露声色,虽然他们明知道他们三人中注定有一人无缘和何碧云同组。

    马商更是抢先开口道:“何同学郭同学,你们这个分组,也算我一个。”

    能在体制内走到这样的高度,谁都不傻。

    刘宜宾和王拓不等何碧云开口,齐声道:“还有我,也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何碧云笑盈盈看向郭小州。

    郭小州立刻意识到麻烦来了,何碧云这意思是让他来做主选择。他选择任何两人,都将得罪其中一人。

    虽然说这些学员都距离遥远,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有第二次照面的机会。但世界往往很奇妙,谁也不知道未来他们会不会相遇呢?一旦相遇,就是死对头,就是仇人。

    而结仇的过程却无疑让郭小州不甘。

    无论是马商还是刘宜宾和王拓,他们三人都算得上体制内的高手,很快,他们便意识到,郭小州的麻烦来了。

    常言道:好事往往瞬间变成坏事,而坏事利用好了,便成了好事。

    可是郭小州同学也不傻,他笑看着何碧云,“何同学比我了解大家,这个权利还是交给何同学的好。”

    他说的理所当然,三个男人心里暗骂他狡猾也理所当然,尤其是等着看他笑话的马商,笑容里掠过一抹狡诈,望着郭小州说道:“碧云既然已经把选择权交给你,还是你拿主意的好。”

    这句话说得是滴水不漏,看起来风轻云淡,不显山不露水,但的确把郭小州逼入死角。

    郭小州微微一笑,不在说话,只是看着何碧云。

    说一千道一万,最终还得何碧云拿主意。

    说起来,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但此时俨然是几个男人的气势之争,谁败,谁就得退出对何碧云的争夺。

    郭小州觉得冤枉,他压根对何碧云没有任何意思。首先他新婚燕尔,然后他还有另外几个女人的感情债,哪有心思再惹情债。

    他总不能对三个男同胞说,兄弟们,我对她没企图,你们几个自己去玩,别拉扯上我。

    灯光下,何碧云的脸显得那般的娇艳,她身上穿着一套看不出来牌子的服装。随随便便一站,却站出了种万花丛中一点绿,任天破漏雪不屑动的气势。

    “王拓同学,抱歉!”何碧云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尽可能想用平等的口吻说话,但细节中,其实依然带着一点发自内在的傲然。

    王拓约摸二十七八岁左右。有着岭南人特有的深邃五官,小眉小眼,但却罕见的有着北方大汉的伟岸身躯。他闻言也不吃惊,不烦不恼不燥地微微一笑,洒脱道:“没事,我再去选个组便是,祝各位讨论愉快!”

    郭小州也惊讶王拓的沉稳和气度,这样的男人是天生的官场精英,未来当真不可限量。但是他更吃惊的是何碧云替他扛起火药桶,而且他明显感觉何碧云看向他的笑容格外的亲切随和。

    何碧云亦多看了王拓几眼,眼眸闪过几抹异彩。

    接下来的分组讨论会顺利的召开。

    所谓的分组讨论,无非是针对明天各自的发言题材进行总结和筛选,在交流探讨中获得灵感。

    郭小州明显的感觉,除了何碧云泱泱大度的抛出了她自己明天的发言题材外,马商和刘宜宾,包括郭小州自己,都有些言不由衷,发言并不怎么踊跃,多听少说。

    但郭小州发现,周围的几个讨论组各位的热烈,不少学员情绪激动的朗声发言,其中他听到有学员居然和他采用同样的题材,也是针对马克思主义和华夏特色的社会主义国体政体进行探讨。

    郭小州顿时知道,这位学员的老师和苏家合一样,对当今的主流思想进行过深刻的研究,并对弟子加以指点。说实话,他有些茫然,如果他的发言在前,这位不知名学员的发言在后,那么他将在演讲中占据亮点。

    可是,如果他的发言在后呢?或者前面还有学员也是同样的题材呢?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受邀前来的都是政坛精英,各种题材,各种讨好式的发言,比如他的带队老师苏家合,就是明显在讨好中央党校的领导,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的某种施政方针。

    可实际上,语言喊得再响亮,实际上需要的是真正的操作人。

    那么他不如另辟蹊径,重启一篇“实干至上”的主题发言稿。

    这时刘宜宾忽然笑问郭小州,“不知道郭同学明天的演讲主题是?”

    听到这个话题,何碧云和马商都齐齐看向郭小州。

    郭小州沉默片刻后说道:“经过这次分组讨论,我忽然觉得,已经准备好的题材毫无意义。”

    马商的眸子闪过一丝愕然,他“借”用郭小州的演讲题材有两个方面的目的,现在因为何碧云的出现而多了第三个目的。

    其一,是郭小州的题材选得比较符合当前的主流思想;其二,他发言在前,郭小州发言在后,他也能借这个机会打倒一个不是对手的对手;其三,他要让郭小州在何碧云面前以及党校领导面前出一次丑。

    可是郭小州忽然说他要更换题材,本来是一箭三雕的效果忽然变得很单一了。

    马商笑看着郭小州,用一种有些复杂的语气说道:“不知道你的新题材是哪方面的?”

    郭小州摇摇头,“的确有点新灵感,但还不成熟,目前只能希望晚上回去脑子里能有个完善的观点。”

    郭小州说的是实话,拿一个自己都没有确定的题材出来与大家探讨,是一种不尊重的表现。

    但是他的表情和语言看着外人眼里,自然又是另一种感觉。

    刘宜宾微讽的说:“看来郭同学有些深藏若虚啊!”

    深藏若虚的意思郭小州懂,意思是指把宝贵的东西藏起来,好象没有这东西一样。比喻他有真才实学,但不爱在人前卖弄。

    这个词是褒义词,但换在这个地点和时间说,就变成了贬义词。暗喻别人都把自己珍藏的好东西拿出来与人分享,你却偷偷藏起来。

    郭小州一笑,刚要答话,何碧云再次替他解围道:“我来说说我的演讲主题,供各位探讨。”

    …………

    …………

    分组讨论会结束后,何碧云追着郭小州离开了会议室。

    马商和刘宜宾再也无需掩饰难看的脸色,两人目光复杂的看着郭小州和何碧云的背影。

    “我打听过,郭小州好像是今年五一结婚的?”刘宜宾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和马商说话。

    “所以我很难理解……”马上商的目光既复杂又有些恼怒。

    两个未婚的年轻精英居然败给了一个有妇之夫,这无疑让两人很难堪。

    会议室外,郭小州很认真地对何碧云说了声“谢谢!”

    以对方的身份的底蕴背景,自己这种已经成家的男人根本没可能入何碧云的法眼。就算他是甘子怡的男人,但如果何碧云知道,更应该避开才是,而不是像这样靠近。

    何碧云笑了笑,“客气!”

    郭小州忽然站定,看着何碧云道:“为什么?”
正文 544.第544章 【夏季论坛】(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碧云盈盈一笑,“如果我说我看中了你,你信吗?”

    郭小州脑中设想过无数的回答,但这样的回答他绝对没考虑过,他甚至都没有犹豫,断然摇头,“不可能。”

    何碧云哑然失笑,忽然说:“我认识子怡姐。”

    郭小州松了口气,这个回答在他的预料中,同作为高端政圈子弟,何碧云即使不认识甘子怡,也绝对听说过。如果她们之间彼此认识,那么她释放友谊就很正常了。

    “但是,我看中你,并不是因为子怡姐,而是另有其人。”

    “哦?呃……另有其人?”郭小州看着她愣住了,“谁?”

    何碧云缓缓道:“你这个名额其实很早就定给另外一个人,你属于后插队……”

    “另外一个人,你的意思我抢了他的名额?”

    “应该说他让给了你。”何碧云大气道。

    “呃……”郭小州回想西海党校的班级同学,谁有资格早早预定了这张论坛票。

    他陡然抬头,“焦区?”

    如果何碧云没说谎,有这样资格的同学,还“谦让”给了他的,非焦区莫属。

    “是的,他说你是个人才,也是他的好朋友。”何碧云依然带着笑,只是美眸中掠过一丝遗憾。

    郭小州认真说,“如果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不会……”

    “是他甘心情愿的。”何碧云打断他的话。实际上她内心是有想法的。她和焦区一年前已经订婚,只是知道的人不多。早在他们一起进入各自党校学习时,她就和焦区有过约定,六月底在京都共聚。以两人的背景和能力,提前预定一张中央党校夏季论坛门票,是分分钟的事情。然而在毕业前夕,焦区忽然告诉她,他要失约了。

    何碧云问他原因。他说他得知消息,西海省党校的精英学员名额给了他的一个好朋友。

    焦区还告诉她,他很看好郭小州的仕途,而且彼此有很多共同语言,不管站着什么角度,他都愿意结交这样的朋友。

    但是何碧云知道,看上去她比较高傲,很少有入眼上心的朋友,但实际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焦区内心比她更高傲,能被他称为朋友的人非常稀罕。再加上他和她的背景和身份地位,想找“酒肉朋友”是非常容易的,但是要想真正找一个能深入交往的人,却非常难。

    所以何碧云在来到中央党校后,对郭小州有点儿“另眼相看”。

    对焦区的欣赏水准,何碧云是赞同的。她一在暗中观察郭小州,发现这个最年轻的精英同学,很低调,不卑不亢,心态上已经超出了他的年龄范畴。

    “如果我知道这个名额是焦区的,我不会来。”郭小州的语气很平和,但眸子里透着真诚,不是那种假客套。

    何碧云莞尔一笑,“所以,你不能辜负他的好意。明天论坛的演讲很重要,能在中央领导心中留下印象,对未来的仕途发展很重要。”

    众所周知,从处级到厅级是一个坎,这个坎的权利掌握在省级领导手里,但是从厅级到省部级则是一道仙门,跨越这道仙门,则意味着位列仙班。

    这个演讲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大用,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将来就能冲击省部级高位,但前来的精英学员们都不是普通人,在他们心中,目标和信心兼具,不缺能力背景,目标甚至更加远大。

    如果在演讲中能被中央高层领导看中,甚至马上就能鱼跃龙门的可能。去年参与演讲的精英学员中,就有两人被中央领导看中,一个马上进入团中央,另一个进入中央办公厅。像这样既有基层工作经验,又有年龄优势,还有高学历的年轻精英,未来的仕途之路,只要不犯错误,跑不了一个妥妥的省部级。

    即使稍差一点,被列入后备年轻干部梯队,起点也高过大多数年轻干部。

    “我会尽力。”郭小州平静道。

    如果郭小州回答说他一定不会辜负焦区,或者保证要一鸣惊人之类的话,她会看低他。

    “希望今天的分组讨论对你明天的演讲有所帮助。”何碧云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祝你明天的演讲成功!”

    “也祝你成功!”郭小州伸出手。

    刚走出大楼的马商看到两人的握手,目光一凝,不经意中露出妒火,但是很快,他便满面笑容的朝郭小州走去。

    此时,何碧云刚离开。

    “郭同学!”

    听到声音,郭小州回头,看到马商,他的脸上也露出微笑,“马同学回宿舍?”

    “是的,我们正好作伴一起回去。”马商脸上灿烂的笑容,给人一种很亲和的感觉。

    两人笑着朝宿舍走去,沿途聊得非常开心,笑语不断。

    刚走上楼梯时,马商似乎随口问了声,“明天你的演讲题材还是涉及到经济方面吗?”

    郭小州也没多想,随口嗯了一声。

    马商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好题材,其实我的演讲也涉及到经济问题。毕竟现在各地都是经济挂帅嘛!”

    郭小州看了他一眼,“估计明天会有很多同学的演讲主题都会涉足经济和发展建设方面。”

    “呵呵!倒也是,撞车的机会很多哟!”马商说这句话是在提前打预防针。明天即使郭小州发现他剽窃了他的演讲题材,也无法挑刺。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明天见!”郭小州笑了笑,两人各自打开房门。

    进入宿舍时,苏家合不在,但留了张字条在书桌上。

    “今天我去看一位京都的老同学,晚上不回来了。”

    郭小州知道苏家合是不希望在宿舍影响他写发言稿,他看着字条默默一笑,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给甘子怡打了个电话,很抱歉的说今天晚上不能回去,有个发言稿要写。

    甘子怡倒是没有责怪和埋怨,只是告诉他,宋老知道她怀孕,要求她回老宅和宋老一起住,还说他的医疗保健组可以全方位为她服务。

    “你会回去吗?”郭小州知道甘子怡的性格,她在父母的高压下都没有留下,而是选择雇佣高霜,住在自己的公寓里。

    甘子怡轻叹道:“姥爷这辈子是第一次有这样的要求,以前儿子孙子什么的出生,姥爷都从来没有过问过……”

    “大概是到了年龄,开始接地气了。”郭小州说。

    甘子怡娇哼一声,“开始接地气了?你有胆子明天当面和姥爷说。”

    郭小州连忙道:“不敢不敢,我只敢私下和老婆说说。”

    “你明天能来的话,我后天去姥爷家。”

    “明天……”郭小州真不敢保证,他对时间没有控制权,“如果明天晚上论坛没特别活动的话,我明天晚上去看你们。”

    “嗯!学习要紧。”

    郭小州笑着说,“早知道宋老有这个心思,就无需把高霜请来,白白浪费资源。”

    “也不浪费啊!有高霜作伴,时间也好打发。”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郭小州才结束通话,关闭手机,进行写稿模式。

    通过晚上的分组讨论,他忽然对前面的两种题材都失去了信心。不管是经济建设还是马克思主义对政治的重要性和延伸,都不会有太大的亮点和关注度,毕竟这期的学员们都有涉猎。写大了,务虚,写小了,又过于中庸。

    更关键的是,苏家合要他谈马克思主义在当下的重要性,这无疑是在迎合某位高级领导,但迎合了一位领导,就意味着要放弃另外领导们的关注。

    毕竟,每个领导在每个时段的思想和观点各不相同。

    苏家合能敏感地察觉到某个领导的意图,别的带队老师也能。如其万马齐过独木桥,还不如另辟蹊径。

    因此他当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比较新颖的题材——《论领导的实干和折腾》。

    他写道:“华夏的老百姓对折腾可以说是深受其害、深恶痛绝,因此谓之“瞎折腾”、“穷折腾”。清王朝折腾华夏200多年,以致国破权辱、民不聊生;让年长人仍心有余悸的“******”,硬是折腾出“亩产万斤粮、日产万吨钢”的神话。还有近年一些屡屡见诸报端的“小折腾”,如有个小城市折腾出一个国际大机场、有个小县城折腾出15位副县长等等。”

    …………

    …………

    第二天清早,郭小州带上公文包,来到食堂吃完早点,便朝党校大礼堂走去,沿途有很多学生,其中大多是中央党校本校毕业生,以至于三十几名外地党校学生被大潮淹没。

    郭小州刚走上大礼堂的台阶上,公文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赫然一惊,自己居然没有转换到静音模式,要是在开会中响起铃声……

    他看了看来电号码,是宫加力打来的。他马上接通,“加力你好!”

    “郭哥,我刚得知你来京都参加党校论坛活动,立刻给你打电话,姗姗说一定要请你吃饭,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郭小州沉吟片刻,“加力,乔姗的邀请我一定不推诿,如果能挤出时间,一定去。”

    这时电话里传来乔姗的声音,“郭哥!我和加力已经定了婚期,这次正好你在京都,我们俩单独请你,算是接个预备酒。再说,你还是我们的大媒人……”

    大清早的居然在一起,这两人应该是同居了吧。郭小州的脑海里立刻浮现起乔珊的身影,说实话,他对当初谢富丽半真半假的话曾经有过犹豫,谁不欣赏这样的美人呢,况且乔姗的美貌指数直逼安瑾……

    郭小州摇头,似乎要把这不该有的念头摇晃掉。宫加力有今天,是运气,他的运气却来源于认识自己,但也离不开他自己的努力。作为他最铁的哥们,他也真心恭喜宫加力如今事业爱情双丰收。

    “恭喜!你们俩的订婚酒,我一定要喝,明天我通知你们时间。“

    就在他接听电话的同时,马商和两个同学精神振奋着走上礼堂台阶,眼睛余角看到郭小州,刚想打招呼,他的眼睛不经意落在大厅入口的指示牌上,眼里顿时露出一丝精光,在走过指示牌时,伸手悄悄把指示牌调换了一个方向。

    郭小州接听完电话,转身走进礼堂大厅,看到指示牌上的路标指向,微微犹豫了一下,因为很多同学都朝右边大厅入口走去,他再次确认了路标上的指示方向,迈步走向左侧小厅。

    就在他走进左侧小厅时,一名服务人员小声嚷嚷着走向指示牌,“谁把指示牌方向搞反了,不知道左边是领导们的贵宾厅……”
正文 545.第545章 【夏季论坛】(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会由党校常务副校长主持。

    耿克辉,高乐山等领导分别作了重要发言。

    接下来是学员们的演讲时间。

    不管是脱稿还是念稿,原则上每个学员的发言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发言的学员以党校本部和直属学校的学员代表为主。

    外地精英学员有发言资格的不超过十人,按三十几名学员的比例,不足三分之一,其中,何碧云、马商、刘宜宾、王拓都榜上名。

    这届学员代表的发言获得了会场一次次热烈掌声。

    特别是何碧云的发言,还博得了耿克辉和高乐山的掌声。

    轮到马商上台时,他风度翩翩地先向主席台鞠躬,然后向场下的同学们鞠躬,朗声道:“我的演讲题目是——论经济建设和马克思主义研究的延续和共融!”

    郭小州听到这个题目,当即眉头大皱。

    不知是郭小州多心还是过于敏感的缘故,他发现马商在演讲开始时刻意找到了他的目光。

    两道眼神在半空交汇。

    马商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嘲弄的得意。

    “总所周知的原因,当今的社会以经济建设为主,但是,我以为,物质越发达越不能脱离马克思主义……”

    “马克思曾多次谈到‘经济全球化’的现象是伴随着资本主义的产生世界工业革命的发展而形成的,主要表现在全世界范围的经济联系。全球化产生的原因有内外两个方面,即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和地理大发现的推动。全球化是一把‘双刃剑’,它一方面有利于加强各国经济的联系与相互依赖,促进世界经济的发展;另一方面又会对各国经济,尤其是弱小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造成挑战和威胁。面对经济全球化的浪潮,我们只有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坚持效益与公平的原则,才能促进各国经济发展,实现世界共同富裕。

    郭小州越听眸子越冷,马商演讲的开篇稿前六百字和他的原稿一模一样,除了偶尔的字语改动外,完全就是剽窃。

    虽然说经济建设是学员演讲的主题,但把经济建设和马克思主义延续挂钩的题材,马商是独一份。

    他的演讲使得主席台上的领导们频频点头。

    而学生们则报以热烈掌声。

    无疑,他的演讲大获成功!

    下台后的马商回到座位上,不时有同学伸手祝贺,“恭喜!马同学的演讲台棒了!”

    “马领导,这次中央首长前来挑人,你是绝对的榜上有名。将来可别忘记同学啊!”

    “马同学!恭喜!晚上一起坐坐。”

    在场的外地同学都是人尖子,都看出主席台上领导对他的兴趣。不管是被耿克辉还是高乐山或者中组部等要害部门看中,马商的仕途无疑将有一次质的飞跃。

    马商是正处级实职领导,如果回到地方基层打熬,至少要三年后才能上升到副厅级别。但如果被中央中枢部门看中,过去就高配副厅,而且属于中央直属部门的后备培养人才,更重要的是马商和中枢部门的同事们相比,他还有一线基层的工作经验,将来的前途无法限量。

    所以各同学纷纷朝他伸出“友谊”之手,到了他们这样的位置,交什么样的朋友,拥有什么样的资源,至关重要。

    看着春风面的马商走回座位,郭小州也伸出了自己的手,“高明!高明!恭喜马同学!”

    马商似乎没有想到郭小州还能如此平和,他稍楞后,热情的伸出双手,客气道:“一般一般。都是托同学们的福。”

    他们两人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谁都看不到他们之间语言下的交锋。

    郭小州说“高明!”意思是你偷我东西的手段不错。

    马商回复“托同学的福”意思是要谢谢你。

    同样的讽刺,不一样的内容和表达方式。

    前提是他们都笑得灿烂。

    这就是官场,不同于菜市场,哪怕心里恨得要死,但谁都不会在语言和表情上表现出来。菜市场和官场的区别。前者的聪明在嘴上,后者的聪明在心上。

    …………

    …………

    会议在中午十一点四十结束。按大会进程,中午所有领导和入会学员统一在党校食堂进餐,下午还有会议讨论和学习。

    郭小州端着饭菜独自选了个桌子吃饭。

    何碧云跟着找了过来,默默坐在郭小州对面,沉声道:“小州,怎么会这样?”

    郭小州也知道他浪费了焦区的一个指标。他苦笑道:“我欠焦区一份人情……”

    何碧云挑了挑眉,“这不是欠人情的问题,这是……”她很想直接说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但一想到焦区对他的看重,就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郭小州一直觉得他走错房间的事情很“奇怪”。那么多同学都没有走错,唯独他走错了?而且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指示牌上的箭头指向。

    他在散会后还特地回到大厅去看了看指示牌,方向已经调整过来。那么就意味着有人在他进入会议大厅时,在指示牌上做了手脚。

    会是什么人呢?

    是刻意针对他,还是无心之过?

    “你是不是给焦区打个电话……”何碧云淡淡看着他。

    “我忽然想起有件事情要办,再聊……”郭小州无心和她寒暄,放下碗筷,匆匆走出餐厅。

    何碧云的嘴巴一挑,当即拿出手机,拨通焦区的号码。

    郭小州出了餐厅大门,直奔党校保安部办公室。

    他不搞清楚这件事情心里始终有阴影。至于是谁动了手脚,这么重要的地点,学校一定有监控设施。

    找到保安部办公室,他拿出几包香烟放在办公桌上吗,客客气气说,自己在会场入口丢了东西,只是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想通过视频来寻找。

    对方一开始不答应他的请求,需要一定的级别和权限才能看监控录像。

    经过郭小州的耐心解释,说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说自己只看在开会前二十分钟大厅的录像,不看会场和任何其他地方。对方这才勉强答应。

    通过视频录像,他看到了他站在大厅台阶上接听电话的场景。然后他看到了马商在他身侧出现,接下来他眼眸一紧。

    马商在经过指示牌时,手臂悄然把指示牌转了个方向。

    原来如此!

    …………

    …………

    党校贵宾厅某个房间。

    耿克辉坐在沙发上,微闭着眼睛,作为高级领导人,他的工作之辛苦,时间之紧迫,外人无法想象。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累。他要抓紧一切可以休息的时间,来恢复精神。

    他的办公室主任周葛平拿着笔记本向他汇报工作。

    “经过我们的考察和了解,有两个年轻同志表现不错,符合您的要求,一个是中央党校的宋磊,一个是来自西山省的马商。“

    耿克辉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看向身侧的石常明,“大会召开前在小会议室发言的年轻人呢?说说他的情况。“

    石常明回答道:“按您的要求,我做了初步了解。这个同志叫郭小州,来自西海省党校,是西海省青山市陈塔新区的区委书记,副处级。这个同志在当地的口碑不错,曾经开启并完成了陈武跨江大桥的项目申请,陈塔新区在西海省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区计划中,起到了一定作用……”

    耿克辉笑了,“相比大会上演讲的同学,我个人更欣赏他的发言。”

    以石常明对耿克辉的了解,知道首长已经是看中了郭小州。

    他欲言又止道:“这个同志虽然不错,但他……”

    耿克辉直视石常明,挥手道:“有话直说。”

    石常明开口道:“他有几个师兄,一个是顾宋涛,一个是费云海……”

    耿克辉的眸光一闪,当即闭上眼睛,右手在沙发枕上轻轻敲击着。

    在京都的政治圈里,谁都知道顾松涛费云海等师兄最近被万总理纳入麾下,是万总理金融布局的有力补充。

    不管站在什么角度,耿克辉都不大可能在未来的政府搭档手中抢人。哪怕郭小州目前没有被万系纳入麾下,但有几个师兄的存在,他就是把郭小州要过来,将来使用起来,也始终有隔阂。这样的特性条件下,还不如不用。

    “可惜了!”周葛平遗憾道:“这个年轻人真不错。”

    “不存在可惜,他如果真有才,在老万手下一样能发光发热。”耿克辉对石常明说,“关于另外两个人选,你要细心调查了解,才学虽然重要,但人品更关键。”

    石常明点头道:“明白,我会从几个方面进行了解调查。”

    周葛平忽然说:“小石,你不妨多和郭小州接触接触。”

    耿克辉抬头看了周葛平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石常明的政治素养乃至反应都差周葛平半拍,他是在走出房间后,才豁然领悟周主任的意思。

    虽然郭小州不能为耿系所用,但和他保持联系,也是一种和万系沟通的平台。说到平台,有很多种类。大平台,特殊平台,小平台等等。有些事情不适合在大平台沟通,那么有时候小平台的作用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石常明亲自找到郭小州的房间。敲开房门,笑着伸手说:“你好!我是耿主席的秘书,我叫石常明!”
正文 546.第546章 【夏季论坛】(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对石常明是有印象的,当时在贵宾厅,石常明就一直紧跟在耿克辉身后。从年龄来讲,虽然石常明比郭小州要大六七岁,但石常明和他依然是当时整个大厅年龄最轻的人之一。因此彼此都有所关注。

    耿克辉的秘书,是个什么身份和地位,郭小州是清楚的。他虽然不知道这位足以媲美费云海的大秘亲自上门找他所为何来,但是他还是很有礼貌,不卑不亢地把石常明请进来。

    苏家合没有回来,屋子里会客也算方便。

    郭小州很客气地替石常明泡了一杯茶,“石主任,茶不好,您将就着喝。”

    石常明笑着说,“我对茶水没讲究,就一个要求,干净卫生。”

    郭小州不禁对这个比他大几岁的年轻权贵另眼相看。石常明低调的亲和风格是费云海师兄拍马也赶不上的。

    其实他想岔了,如果换一个人,石常明绝对又是另一个模样。

    茶喝三口,言归正传。

    石常明轻声道:“其实耿主席对你的印象非常之好……”

    其实这种官场套话郭小州听得多了。换另外一个人来说,他大可付之一笑,回以客气话或者恭维话。

    但石常明什么身份,按背景地位和影响力,他无法对石常明有任何帮助,但石常明却能提携帮助他。他说这样的话,肯定不会是恭维和客气。

    郭小州内心一震,难道他在贵宾厅的发言被耿主席看中?所以石常明才来找他?

    可是石常明为什么欲言又止了呢?这在官场上叫做口风一转,证明耿克辉主席的态度并不明确。

    正当郭小州患得患失之际,石常明笑了笑,“我这次来是想向了解下你的邻居马商同学。”

    郭小州闻言心中一凉。原来是这样。居然是马商被耿办看中。

    在参加夏季论坛前,他曾经了解到,每年的党校论坛都有中央高层领导前来挑选好苗子。也是这些年轻的党校精英们展示羽翅和一飞冲天的机会。一旦被高层领导看中,未来一片辉煌。

    无疑,马商的演讲获得了耿主席或者耿办人员的青睐。所以才有石常明前来找他了解的程序。

    按以往的常规,这种了解只是走一个过场。只要是被上层领导看中的人,最后基本都上调成功。毕竟能被派来参加论坛活动的都是经得起了解调查的精英干将,特别是马商眼看有高飞之势,傻瓜都知道顺势推送一程,结个善缘,虽然未必能获得马商的感激,但至少不会得罪这样潜力无限的年轻官员。

    了解调查的程序大致有三个途径,西山党校,马商在西山的工作地点,中央党校活动期间同学对他的评价。

    严格来说,第三种评价意义不大,顶多是种点缀。石常明去问任何一个同学,这位同学都会大唱赞歌!反正也阻止不了你,也乐得送份人情。

    见郭小州脸现异色,石常明微微惊讶道:“怎么,你好像另有异议?”

    其实石常明压根没打算在中央党校做什么了解,毕竟都是相处不到两天的同学,能有什么了解?现如今,想了解和被了解,需要长期的时间和耐心,同时还要彼此放开心扉。

    他前来找郭小州了解马商,不过是个结识郭小州的借口而已。

    郭小州不动声色地看着石常明,“我的评价有意义吗?”他的话也是点到即止,但彼此都是聪明人,知道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本来对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趣的石常明,立刻表态道:“当然有意义,所有的调查和了解程序都会送达组织部门归档。会有专门人员进行考评分析。”

    郭小州沉默半晌,忽然问,“石主任对马商今天的演讲有什么评价?”

    石常明毫不犹豫道:“有亮点,有优势,有发展前途。”

    “但是……”郭小州打开书桌抽屉,拿出一份未完成的稿子递给石常明,“如果他的演讲内容是剽窃的呢?”

    即使以石常明的定力,也禁不住赫然色变,他一边接过演讲底稿,一边笑着说:“这个指证很严重啊!”

    郭小州没有说话。他要用事实证明他的指证。

    石常明默默看着演讲稿,脸上的神情不停变幻。因为耿主席对马商的演讲比较感兴趣,他在散会后还特地从组委会要来一份马商的完整发言内容。

    开头几百字的确一模一样,即使巧合的主题相同,但也不可能相同到段落和谦辞造句上。

    他神情严峻问,“怎么证明他是剽窃的内容。”

    郭小州拿出两张草稿纸,“石主任,这是连贯的内容,是他没有看到的后续内容,所以他的后文和前文和我的原稿不同。”

    石常明接过草稿,看完他抬头看着郭小州,“这篇文章比他的整体高度要好,更逻辑,更紧密,我相信你才是原创,但是,这不能证明他的剽窃。”

    郭小州点头,“我承认。这不能算证据。”

    石常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哪怕他很想在这件事情上帮一帮郭小州,借机和他发生友谊。

    但他的态度却只能模棱两可。身处官场,随便表态无疑是种自杀。一般来说,不表态就是一种最安稳的态度。不管最终事态如何发展,话语权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进可攻退可守嘛。

    郭小州知道自己大体上已经说服了石常明,现在就差一个确凿证据。他笑了笑,起身替石常明添加茶水,忽然说:“我今天走错了房间,才来到了领导们所在的贵宾厅,其实我应该去右边的会议大厅。”

    “哦!”石常明眉头一挑,他等待郭小州的后话。

    “有人移动了指示牌的方向,箭头才指向左侧贵宾厅。”

    石常明无疑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他立刻反应过来,“你怀疑是马商?”

    “不是怀疑,而是证据确凿。”郭小州沉声道:“他的确得逞,既可以大大方方剽窃,还能阻止我报名。”

    “证据确凿?”

    郭小州看着石常明,说道:“我刚才去了校保安处,提取了马商移动指示牌的监控录像。”

    石常明神情肃穆的沉吟片刻,低声道:“这个事情很严重。”

    郭小州无声地看着他。

    “如果证据确凿,我现在就可以代表耿办向你表个态,一定会严加查处。首长爱惜人才,但更看中个人品德。”

    “谢谢石主任!”有石常明的表态,郭小州知道马商的如意算盘已经破灭。

    石常明忽然问,“马商好像原职是西山省某地的县长?”

    “好像是。”郭小州回答道。

    “我非常反感这样的人,在政坛,可以光明正大的竞争,竞争才能进步嘛!但是玩弄小手段,小阴谋,却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到这里,石常明站起身,朝郭小州伸出手,“谢谢你!郭老弟!”

    一个手握实权的国家级大秘,居然称呼他“郭老弟”,这让郭小州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石主任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指证的。”郭小州克不敢称呼石哥。

    “我那算什么主任啊!以后还是喊我声石哥,或者石头都行,比较亲切。”石常明松开手,掏出一张没有姓名没有头衔的名片,“多联系。”

    “我去拿我的名片……”郭小州转身朝屋里走去。

    石常明笑着说,“不用。我有你的电话号码。”

    郭小州一想也是,以石常明的特殊位置,想要基层任何领导的联系电话,自不在话下。

    送走石常明,刚回到自己屋子前,隔壁马商的房门忽然打开,一群人笑着走了出来。

    这其中有郭小州认识的几个外地同学,也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中青年。

    其中刘宜宾正带着羡慕和奉承的语气拉着马商的手说:“我们这批人中,你老兄应该是最有出息的,将来可别忘了曾经的兄弟哟!”

    马商带着得意的笑容说:“绝对不会,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将来大家一起进步,谁也别那下……”说到这里,马商看到郭小州,眼眉带笑说:“郭同学,刚回来?”

    郭小州还以微笑,“刚回来!”

    马商指着郭小州说:“同学们,知道我曾经最看好谁吗?何碧云同学也看好他,咱们的郭同学,可惜啊!居然迟到了,没有报上名,遗憾啊!替你遗憾呐!”

    一群同学从马商的语气中看出他对郭小州的敌意。刘宜宾第一个开枪道:“真才实学还需要实践体验,像马哥这样既有主导一地经验,又不缺理论的领导,才是真正的人才,不过我也佩服首长的卓越眼光,慧眼识真才啊!”

    “说的可不是这个理吗?所谓细节决定成败,一个不能把握机会的人是没有领导能力的。”

    见马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意,又有“聪明”同学冲郭小州说:“郭同学,以后多跟马哥学学吗,有你的好!注意细节啊!不会抓细节,不会抓机会的领导不是合格的领导。”

    郭小州神情平静,不怒不燥。

    他的表现落在马商眼中,更是让他窃喜和后怕不已,这个姓郭的不简单呐,幸亏找机会把他打落凡尘,不然,这姓郭的要是演讲了这个同样的题材,说不定马商今天的幸运就是他的。

    但是最终的胜利不还属于自己吗!

    马商笑着对郭小州说:“晚上有些同学非要庆祝庆祝,都是同学,你不妨也来热闹热闹。”

    郭小州淡淡一笑,“今晚有约。”说完,他转身进门,平静地关上大门。

    “不识抬举的东西!马哥,您搭理他干嘛!”

    “就是,甭理睬这种人,他明明是嫉妒马哥上位嘛!”

    “这种心态和素质的人居然也可以混官场,嘿嘿!”

    郭小州隔着门听到外面的话,忽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最后听到一句话是,“马哥!他是不是气疯了……”
正文 547.第547章 【夏季论坛】(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没有参与晚上的聚会,他先是给甘子怡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去见完宫加力后,马上赶回家。

    宫加力宴请他的地点设在一个比较幽静的胡同老宅,特色是京都流行的家庭私房菜。

    宅院甚至都没有私房菜的招牌。郭小州找的的士司机貌似也对地址不熟悉,七拐八绕赶到胡同口时,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

    宫加力和乔姗站在胡同口,翘首以盼。

    看到郭小州从的士下来,两人急忙迎了上去。

    “郭哥!欢迎!欢迎!这边请。”宫加力身穿一件白色体恤衫,黑色西裤,整个人看上去比在广汉时清瘦了不少,但更显精神,脸上的气色和整体气质亦和以往大相径庭,少了些痞气,多了份威武。

    郭小州握着宫加力的手,打趣道:“见到宫大处长,我才知道什么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宫加力笑嘻嘻的说,“都是托郭哥的福啊!没有郭哥,就没有我宫加力的今天。”

    郭小州笑而不语,目光转向乔珊。

    乔珊亦主动伸手,“欢迎郭哥大驾光临!”

    看着眼前比以前稍添丰润的乔珊,郭小州是过来人,知道这朵鲜花已经被宫加力采摘到手,一个女孩变成妇女!他的心里其实有点儿复杂,说遗憾又谈不上,只是人生中错过的一道风景线,他有看风景的心情,却没有驻足的欲望。

    “乔主任,到底是京城的水养人哪还是人养人!”

    乔珊脸上掠过一抹嫣红,“郭哥也笑话人家!”

    郭小州哈哈一笑,在两人在簇拥下走进了这家私房菜宅院。

    这个老宅院建筑面积不大,而且复古的装修有点儿不伦不类,远逊宋老和甘家的宅门,但装修十分精致,不像是什么私房菜馆,倒像古代达官贵人的书房。

    三人进入一个古色古香的厢房,宫加力殷勤地让郭小州点菜。郭小州笑着婉拒,“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是最不会点菜的,你看着随便点,一个前提,崩浪费。”

    就在宫加力点菜间隙,透过半开的房门,郭小州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院子。

    他的眼眉一挑,睁大眼睛。这不是左雅的丈夫路波吗?当初他听说左雅结婚后,心情是真的百转千回。

    如果说他对乔珊的心情有点儿复杂,但也就是心头上的一点涟漪,瞬间可以消散。但对左雅,他是存有遗憾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很难忘记他的初恋。

    他们虽然因为性格和事业上的分歧而分手,到彼此心底都承认,他们还是有感情的。

    是这个初恋第一次点燃他的激情,也确实让他尝到过一个男孩最奢侈的梦。虽然他同样的喜欢甘子怡,喜欢安瑾,但初恋曾经给予他的,是别的女人永远不可能给的。

    曾经有大学同学用‘尤物’两个字来形容左雅,但他没把这两个字用在左雅身上,怎么说呢,他觉得这两个字有些俗,配不上左雅。

    眼睛看着走进宅院的路波,郭小州的眉头微皱。

    路波依然英俊潇洒,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留,天生的曲卷头发,高挑而标准的身材,时尚的服饰,气质一如既往的儒雅。只不过相比他在医院见到他时,他的身边不是左雅,而是一个称得上“黑又硬”的年轻人。而且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彼此间的眼波透着温情和爱恋。

    他盯着这两个男人走进他对面的厢房。这时宫加力的菜已经点好,服务员走出厢房时,礼貌地替他们关上房门。

    宫加力把沏好的茶水递给郭小州,“郭哥!最近一段时间给你打电话少了,刚进入新单位,要快速适应的同时还有一堆工作要忙。”

    郭小州笑了笑,“你的适应和调节能力我放心,就是把你扔到一座荒岛上,你也能站住脚。”

    “哈哈!谢谢郭哥夸奖!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剩下和人打交道的优点了。”

    乔珊娇嗔地横了他一眼,低哼道:“郭哥夸你,你还真臭美起来了?”

    宫加力似乎非常怵她,闻声立刻转了话题,“郭哥!我听到一个消息,说你要离开陈塔?”

    郭小州瞟了乔珊一眼,淡淡一笑,“消息传得挺快的,目前还没有领导找我具体谈话。”

    宫加力打着哈哈道:“都是驻京办里的谣传。”

    郭小州知道驻京办是个信息集散中心,西海官场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都能在驻京办得到传播。

    他也不打算隐瞒宫加力,点头道:“如果我的工作有调动,我首先会通知你。对了,你们的婚期定了没有?”

    宫加力喜滋滋的回答道:“领证了,婚期暂时还没定。我们不想在京都举行婚礼,想回广汉举行,现在需要选一个方便的时间点。”

    乔珊补了一句,“如果定了日期,还希望郭哥帮我们邀请下谢市长。”

    郭小州点点头,“如果谢市长没有特殊的工作安排,我可以替她表态。”

    宫加力和乔珊是唯一了解他和谢富丽关系的人,郭小州的表态,比谢富丽更有力量。

    酒菜上来后,郭小州举办向两人表示恭喜!

    接下来宫加力和乔珊各自谈了谈两人的新工作。

    宫加力本身的适应能力超强,而且善于和人打交道,加上他是头上戴着光环来的,又是公安部某领导亲自点的将,经济犯罪侦查局的局长对他都很客气,他所在的调查局三处主要负责东南沿海一带的经济大案调查,处长年龄快到线了,也没有什么心气打压他,反到开始逐步移交工作,乐于带他最后一程。

    乔珊调来驻京办前,刚转了正科,有谢富丽的力挺和劳丽芳的通融,给她配了个驻京办副主任的职务,虽然是排名最后的副主任,但也算得上破了驻京办最年轻副主任的历史,负责管理驻京办地方经济拓展这一块。

    本来她想上手还真不容易,但她有个在经济犯罪调查局的一个实权处长的准老公,工作自然变得轻松了。即使是省驻京办的几个主任,也有求于她。

    酒过三巡,郭小州起身去上洗手间,在院子里路过对面厢房的房间时,微微驻足,朝路波的厢房看了几眼。

    对面的房门虽然紧闭,但房间的空调风微微吹拂起百褶窗帘,透过狭窄的荷叶边缝隙,他依稀看到两个男人拥抱的情形。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男人拥抱?

    狠狠揉了揉眼睛,再看去,结果窗帘荷叶已经合拢。

    直到他回到宫加力的厢房,他的心也一直静不下来。

    怎么会这样子?

    左雅怎么嫁了个这样的男人?

    难到是我自己眼花?

    宫加力很敏感地发现郭小州的情绪有异,他开口问,“郭哥,你有心事?”

    郭小州看了宫加力一眼,心中忽有念头,开口道:“有个事儿要你出手。我们对面厢房里有我的一个熟人,我想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你安排人帮我查查清楚。”

    “没问题!”宫加力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对郭小州说,“马上来人进行跟踪调查,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郭小州朝他举起杯,“走一个!”

    …………

    …………

    就在郭小州和宫加力夫妻见面之时,石常明接到西山省组织部某领导的电话,“石主任!您好!希望没有打搅您!”

    这名官员在西山组织部权利仅次于部长本人,在当地算得上跺脚全省震的权利人物。但是在石常明面前,说话却小心翼翼,异常恭敬。

    作为组织部副部长,他第一时间得知西山省推送的党校学员得到了耿办的赏识。按原则他要先等耿办或者中组部发函。但他个人有点儿小私心,想提前运作。因此,主动打电话了解马商的情况。

    石常明客气地回了一句后,这位西山组织部的副部长开口道:“听说我们省的马商同志要上调,我想提前了解下,毕竟马商同志的位置对我们西山来说很关键。县长的位置不能长期空置。”

    其实通过石常明的汇报,耿办已经否定了上调马商的可能。只不过这个消息被石常明暂时压着,没有外传。

    “呵呵!X部长,的确有这个事,只是组织的程序还要走,目前还不能确定。”石常明打算向郭小州卖个好,让马商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样的表态,听在X部长耳朵里,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意思。上级领导部门说话,都是有讲究的,傻瓜才把话说死。加上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被驳回的先例。X部长笑了笑,“我明白了,谢谢石主任,我代表省委省组织部部欢迎您来我们西山指导工作。”

    “谢谢!有机会一定去。”

    X部长又客气了几句后,才结束通话。

    放下电话后,X部长马上拨通了马商的电话。

    此时马商已经在十几名同学的恭维下,喝得半晕半醉,他接通电话,“谁……啊……”

    “马县长,我是XXX。”

    马商的酒顿时醒了一半,“X部长,您好!刚才没看清楚号码,抱歉!”

    “没关系,马商同志,你这次替我们西山省争了光,省委省政府领导知道后非常高兴,说我们西山是个出人才的地方。你将来一定不要忘了你的家乡啊!”

    马商一脸红晕的站起来,走出包厢,“谢谢X部长,都是领导的扶持和指点,我才有今天,我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家乡,有能力一定报效家乡,为家乡的建设添砖加瓦……”

    “是这样的,考虑到你已经在省党校学习两个月,你们县政府的工作日趋紧张繁忙,政府里头群龙无首不行啊!”

    马商谦虚道:“X部长,我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县政府有A副县长,B副县长,有C副县长,他们的工作能力都强……”

    X部长打断他的话,“是这样的,你老弟反正是要高升,省领导考虑到县长位置不能再空置,考虑是不是扶正或者委派一名县政府领导过去,让县政府的工作能力得到彻底释放。”

    马商有些微微紧张,“X部长,我这边的调动手续还没有下来,我并不是要死占着这个位置,您看是不是再等等。”

    X部长呵呵一笑,“马老弟啊!刚才我和耿办的石常明主任打过电话,他已经基本确认,我现在就等着回来替你摆酒恭贺!”

    “啊……石主任那边已经确认?”马商惊喜道。

    “我难道还会骗你吗?”

    “石主任有没有说时间?”

    X部长微一犹豫,“没有说具体时间,应该就在这几天吧。”

    “这样啊……”马商其实还有些踌躇。整个西山省有二十多个县级市,三十几个县,可以说每一个县长和书记都是官场的唐僧肉,一直是僧多粥少的政治生态模式,他当年为了争这个县长的位置,耗尽了他全家的资源,才有幸得到,不知道拜了多少菩萨,历尽多少艰险。

    现在让他让出来,他一来有些不舍,二来他还担心,一旦耿办这边有变动,他再回去,连县长的位置也丢了,那就太悲催了。

    众所周知,即使再大的背景,想要撬动一个县长的位置,也并非易事。在位的县长书记谁没有点背景,他们只要不到年限不犯错误,谁也不能轻易将他们拿下。

    但他也明白X部长的急切心情,他这个萝卜出了坑,等候在坑边的萝卜才能快速入坑。

    X部长是想抢时间,趁信息还没有完全传播开,打一个时间差。抢先安排自己的亲信上位。如果信息完全公开,等马商的手续到位,到时的竞争强度,哪怕X部长得到省长的同意,也未必保险。

    “马老弟,将来你是有大前途的人。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有机会我会报答你。”

    面对X部长抛来的橄榄枝,马商有些动心,X部长是妥妥的正厅,是省长的铁杆,据说很有可能在年后接手省组织部部长的位置。而他的未来能走多远,一来决定他在耿办的工作成绩,二要靠上下的人脉资源。

    今天他之所以和众同学打得火热,暗地里也有扩张人脉的企图。

    “X部长,你确定耿办的事情无误?”他再次问道。

    X部长一口断定,“我确定!“

    “那好吧……“马商说出这句话后,还真有点儿心神不宁。

    “谢谢马老弟!我这就安排人对新任县长人选进行综合考评。“

    “呃……X部长!我接到调令就赶回去签字。“

    “签字与否不影响考评,一会组织部韩委员会和你进行电话确认。事不宜迟,特事特办,省长已经表态……“

    马商放下电话后,脚步游移的走进包厢。
正文 548.第548章 【夏季论坛】(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终于回家见到了甘子怡。

    两人新婚燕尔,却分开月余,见面自然是缠缠绵绵。甘子怡怀孕已过三月,两人这一夜算是补偿新婚之夜的遗憾。

    甘子怡的女人味本来就在不断开发增长中,加上怀孕后母性光辉的开启,更是柔软温绵,令郭小州大喜过望。

    缠绵过后,郭小州搂着甘子怡,把参加夏季论坛所发生的故事说了一遍。

    甘子怡认真倾听着,良好的家教熏陶下,她从没有插言的习惯,半边身子蜷缩在郭小州怀里,玉脸上充盈着暴风雨后的欢畅和满足,比之平时的她,多了一种醉人丰姿。

    “石常明在向你示好。”甘子怡出自政治大家,很快便得出结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马商的县长位置不保。”

    郭小州其实也想过石常明向他是示好的可能,但是很快他便放弃了这个猜测。他有什么地方值得石常明这样的人物有心接近的?

    至于马商的县长位置,他从石常明貌似轻描淡写问了那句,“马商好像原职是西山省某地的县长?”后,便基本猜测到石常明的后续操作进程。

    只要耿办拖延几天再宣布考评结果,待马商的县长位置旁落后再宣布,马商估计连死的心都有。

    “老婆你来分析分析,石常明为什么要向我示好?”

    甘子怡嫣然一笑,“我的分析未必准确,但万事皆有因果和逻辑。根源是老公你在贵宾厅的一通发言上。有高层领导欣赏你,但出于某种原因,又不能拿你所用,但这个石常明知道领导欣赏你,现在不方便用你,但未来却不一定。石常明是个聪明人,借调查了解的机会顺便示好你这样的潜力股,在向来信奉雨后送伞的官场上,是自然而然的事。”

    “老婆你真棒……”郭小州的一双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活动着。

    听着这一语双关的话,初为人妇的甘子怡不由玉脸飞红,美眸像要滴出水来,软语求道:“说正事呢……”

    郭小州心中充满征服这位“女汉纸”的快感,调笑道:“世上最正的事莫过于天地人伦了!”

    甘子怡颤声道:“孩子……”

    郭小州一听这两个字,立刻停止进攻,连连道歉,“我忘了,我居然忘记了这小家伙……”

    甘子怡抚摸着自己看起来依然平坦的小肚子,咬着他的耳朵道:“医生说了,除了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其余的时间是可以过……的,只是要掌握好分寸,不宜过量……”

    郭小州伏在她的肚子上,微带紧张说:“我听听,儿子有没有怪我这个鲁莽爸爸。”

    甘子怡抚摸着他的脸颊情深款款地道:“我更喜欢女儿,都说女儿像爸爸,我想要一个像你的女儿……”

    “儿子女儿都一样,我没那么封建。”郭小州说着,静心倾听来自于他细胞的弱小跳动声音。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子怡姐,你该吃药了。”

    郭小州和甘子怡彼此露出遗憾的表情。

    郭小州跳下床,穿上睡衣,走过去开了门,高霜一手端着一杯白开水,一手拿着安胎药瓶,人如其名,满脸含霜地对郭小州道:“郭大哥,你最好还是去隔壁房间休息,这个期间,子怡姐不宜过度运动和精神上的波动。”

    被这个比自己小的年轻姑娘一通教训,郭小州有些难堪地哦了一声,“我过去,我就过去……”

    甘子怡捂嘴偷笑。

    郭小州和高霜插肩而过的瞬间,虽然高霜穿着保守的睡衣睡裤,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睛高霜胸前的巨大。

    回到客房的他,不由暗地里咕哝,“发育得可真快!”

    在他的印象里,高霜以前的尺寸不算小,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大。看来是来京都的这段时间,陪着陈静秋吃了睡睡了吃,没心没肺的长肉。

    …………

    …………

    第二天清晨,郭小州起床和甘子怡打了个招呼,便急急忙忙赶往党校。由于对京都的路线不熟,他没有开甘子怡的车,而是打了辆出租。

    刚上车,便接到谢富丽打来的电话。

    “小州,说话方便吗?”

    郭小州很少见到谢富丽对他使用如此正式的话语,那么一定是有什么特别事情发生。

    他心中一紧,“方便。”

    谢富丽的嗓音微带嘶哑道:“你的去处有了结果。”

    虽然说他早在和周其昌省长谈话后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的结局到来时,他的心情还是免不了各种纠结和郁闷。

    陈塔就好比他自己一手抚养成长起来的儿子,眼看着茁壮成长,可以回报父母之时,却被人摘了果子。

    周其昌向他透露消息时,他心中是不服气的,凭什么到了结果的季节把他调走?但政治和官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不服气白不服气,不服气可以不干,哪里也不缺官员。

    “是哪儿?”

    “顺山市陆安县,县委常委、党委副书记、代县长。”谢富丽一字一句的说。

    郭小州的脑子里立刻开始转动,搜索有关陆安县的资料。

    说实话,能给他一个县长的位置,比他想象中要好太多,以前他的预判最多是一个县委常委,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县长。

    这意味着他的行政级别将提升一级,正式步入正处。

    虽然失去了陈塔这棵生机勃勃的大树,但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有得有失。

    县长虽然相比县委书记,算不上真正的父母官,但也属于执政一方的政府首脑。秦汉时人口万户以上的称县令,万户以下的称“县长“。唐宋以后有所更改,至民国时,才改称“县长“。

    谢富丽的声音再度响起,“原陆安县县长秦大可昨天宣判,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万元;秦大可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9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秦大可落马的新闻郭小州在党校曾关注过。当时的舆论有各种版本,有的说秦大可是地方系中的少壮派,是省委副书记刘岗的人,是地方系推出的牺牲品。还有小道消息说他违背刘岗的命令,不肯接受外调指令,导致刘岗的抛弃等等。

    郭小州的脑子还在整理相关信息时,谢富丽柔声一叹,“我找过省委省政府,希望你能留在青山,但是……”

    郭小州笑了笑,“能当一县之长,已经出乎我的意料,是好事啊!你应该恭喜我才是。”

    谢富丽苦笑道:“小州……你是不知道,陆安县的情况太复杂,以前丁系就占据绝对上风,当时地方系还有秦大可顽强抵抗,现在……”

    郭小州敏感地意识到,周青昌为什么要把他调往陆安,这是希望把他当成钉子插入丁系的根据地。但是他这颗钉子不顶用的话,就很容易被人直接钉死在木板上。

    试想,他凭什么单枪匹马杀入对方巢穴,还能全身而退?

    难怪谢富丽不看好。

    “要不,我再找找省领导……”谢富丽的声音中透着焦急。

    郭小州其实也没有什么信心,但是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他如果失去定力,那谢富丽岂不更加失衡?

    他笑了笑说,“事在人为,革命先辈在那样困难的局面下,都能完成奇迹。相比过往,我的条件简直好得不能再好,我有信心在陆安站稳脚。”

    谢富丽还想说什么,计程车徐徐停靠下,司机说了声,“中央党校到了。”

    郭小州一边掏钱一边对谢富丽说,“一会再给你电话。”

    下了车,他走进党校大门,电话再度响起。

    郭小州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想了想还是接通。

    “郭县长您好,我是陆安驻京办的章鄂生……”
正文 549.第549章 【夏季论坛】(十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安县?驻京办?郭小州心想你们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行动也快。他回道:“章主任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们知道郭县长在党校参加夏季论坛活动,连夜从县政研室调来三名笔杆子,他们今天上午就到,在驻京办等候您的指令,随时听您调遣。”

    郭小州立刻明白,这是章鄂生或者他背后的某个人在向他主动示好,论坛活动主要是写稿子发言,有几名笔杆子撑着,自然游刃有余。对于对方抛过来的橄榄枝,郭小州并不排斥,他也正好需要找到陆安政治生态圈的一个切入口。

    有了切入口,才能找到突破口。

    “谢谢章主任!如果我有这方面的需要,一定不会和你客气的。”

    “为郭县长全方位的服务,是我们驻京办的义务,也是辛县长的指示。领导再三交代驻京办,一定要让郭县长满意。”

    辛县长是什么人,郭小州还真不知道,对于陆安县的一干领导,他两眼一抹黑。不过章鄂生出现得正是时候,郭小州一边朝宿舍方向走去,一边说,“我目前倒是有个事情要麻烦章主任。”

    “您尽管吩咐。”

    “我需要一份县委县政府领导层的资料,包括县政府各领导的分工情况,方便的话,请章主任发我邮箱,我的邮箱是……”

    “马上发给您。您还有什么吩咐,包括生活方面的要求,驻京办将给您提供一部车和司机,还相应安排一些招待开支经费……”

    虽然有人示好是好事,但在情况不明朗,底细不了解前,郭小州不想莫名其妙的和人牵扯过深,谁知道好言好语的背后是不是一道大坑。

    郭小州婉拒之后,章鄂生又热情邀请郭小州抽空去驻京办视察调研。

    郭小州没有表态,说了几句表演的话,便结束了通话。

    实际上郭小州知道,县级城市早已经撤销了所谓的驻京办,但各大县级城市换汤不换药,行政机构被撤销了,换一个商务办事处或资产管理中心等等噱头。他去调研视察岂不是自找麻烦。

    刚挂电话没几分钟,就当郭小州走上宿舍的台阶时,又打进一个陌生电话。鉴于章鄂生的例子,郭小州马上接通了电话。

    “郭县长您好,我是陆安县政府办的詹绍文,按您的吩咐,陆安县县委常委以及县委县政府党政领导的资料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您查收。”

    由于不了解詹绍文的职务,不好称呼,郭小州只能含糊其辞说了声“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詹绍文似乎察觉到郭小州没有交流的兴趣,他客气两句后,结束了通话。

    很快,郭小州的手机短信提示他有新邮件。

    郭小州不禁对驻京办的章鄂生高看一眼。作为驻京办主任,章鄂生其实没有向他提供领导资料的资格。

    他吩咐下去,也有试探章鄂生的意思。毕竟是陆安县第一个给他打来电话的中层领导。章鄂生如果按郭小州的要求发出邮件,就意味着违规;如果他拒绝,更是得罪了郭小州。

    但是章鄂生很聪明滴通知了陆安县政府办公室,把这个工作转交给政府办。既不得罪领导,也不违规,甚至还两头讨好,政府办也要感谢他给予的机会。

    这就是所谓的“到位不越位,贡献不表现”的体现。

    回到宿舍,苏家合刚起床。

    “苏校长早!”

    但这个老头的情绪和往常迥异,瞪了他一眼,就默默走进卫生间。

    郭小州看着老头的背影,苦笑着打开饮水机的开关。

    等老头走出卫生间,郭小州殷勤地给苏家合端上温开水,“老师!您喝茶。”

    苏家合没有去接,态度生硬地站在穿衣镜前梳着不多的头发。

    郭小州感觉苏家合就像个生气的小孩子一样,他走到苏家合身后,认真道:“老师!我向您道歉!辜负了您的希望,辜负了省党校和……”

    苏家合摆了摆手,“打住,你辜负的是自己,你对不起的也是自己。”

    “对不起!老师,我知道您给我扣出这个指标不容易,我……”

    苏家合猛地转过身来,盯着郭小州说,“我很失望,我本来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可是……”

    郭小州心中忽然轻松下来,苏家合肯开口训斥他一顿,就证明苏家合对他的印象还不是特别坏。怕就怕苏家合和他淡如路人。

    “你年轻,有思想,有知识,有能力,你缺什么,缺严谨。”

    苏家合的语气越来越重,语调也相应拔高,“严谨细致是一种工作态度,反映了一种工作作风。什么叫严谨细致,就是对一切事情都有认真、负责的态度,一丝不苟、精益求精,于细微之处见精神,于细微之处见境界,于细微之处见水平;就是把做好每件事情的着力点放在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上,不心浮气躁,不好高骛远;就是从一件一件的具体工作做起,从最简单、最平凡、最普通的事情做起,特别注重把自己岗位上的、自己手中的事情做精做细,做得出彩,做出成绩。”

    “是的,我谨记老师的教导!以后一定切记严谨二字。”

    苏家合的语气稍缓,语重心长道:“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迟到,小州啊!你让老师说你什么好呢?你现在也许不以为然,但是将来某个时候,你会为此后悔终生。”

    郭小州考虑是不是把实际情况向这个老头说清楚,毕竟,苏家合欣赏他,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什么利益在其中。作为西海省党校副校长,苏家合或许对郭小州将来没太多帮助,但是作为省著名的党建和政策思想研究专家学者,几个省报的特约评论员,省委内参的高级副总编,无疑是郭小州将来的强力奥援。

    正当他准备开口之时,他的电话再次响起。

    苏家合逐渐恢复的情绪再次坏了,他二话不说,提起包就离开了房间。

    电话还是一个陌生号码,郭小州默默接通,“您好,我是郭小州。”

    “郭县长您好!我是小徐,徐家成,甘市长的秘书。”

    当对方自报身份时,以郭小州的定力,亦有点儿诧异。当初甘恒之所以能从竞争中胜出,完全得益于他和任重之争,但是这个甘子怡的四叔赴任后,却并没有向他表现出应有的热情。至于当初的一系列保证,似乎完全遗忘。

    总体来说,郭小州对甘家人并没有多少好感。也抱有一个态度,不近不远,保持礼貌和距离。

    “徐处长你好!是不是甘市长有什么指示?”

    其实以甘恒的副厅来衡量他的秘书,徐家成顶天一个副处,正常情况下是正科,资历不够,甚至副科都有可能。

    “甘市长得知您要来顺山履新,吩咐我代表他打这个恭贺电话……”

    听着徐家成一番恭贺的话语,郭小州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甘恒虽说在顺山这个地级市担任政府副市长,但未入常,在七个副市长中排名第六,论实际权力,甚至不如郭小州这个县长。

    在得知郭小州要去陆安任职县长的情况下,却依然端着让秘书打电话,实在让郭小州看低一等。难怪甘家每况愈下,老四甘恒这个体制内的领军人物都这样,其余的人可见一斑。

    郭小州热情洋溢的说:“替我谢谢甘市长,我的工作将来离不开甘市长的支持。”

    徐家成倒是客客气气,“甘市长早晨有个重要会议,否则就亲自给您打这个电话。”

    “那怎么敢当,我正准备给甘市长打电话请教呢。希望甘市长能给我留个时间,我择日前去拜访。”

    “甘市长说您若来顺山,他请您吃饭。”

    “谢谢!替我谢谢甘市长厚爱!我到达顺山,一定会联系徐处。”

    结束通话后,郭小州打开书桌上的电脑,进入邮箱,查看陆安县党政领导的资料。

    在县一级行政机构中,最主要的领导序列大致分县委、县政府、县政协、县人大,这四个县级单位一般称为“四大班子”。

    除了四大班子,就是众县委常委和几个常委部门:纪检委、宣传部、组织部、政法委、统战部等等副处级部门;再往下的主要单位就是财政局,公安局等要害部门。

    这也是郭小州要重点了解的领导和部门。他当下最关系的是章鄂生口中的辛县长以及县政府办公室的詹绍文。章鄂生口中的辛县长叫辛福,是陆安县县委常委,常委副县长,主管驻京办这块,在前任县长落马后,他分管经济,并暂时主持政府工作。

    而詹绍文则是县政府办主任,按规定,是服务于他这个县长的贴身大管家。

    对这两个最早对他示好的人,即便章鄂生声称是辛县长的指示,但辛福作为他的第一副手,理应亲自打这个电话,而不是让一名科级干部出面。

    至于政府办主任,詹邵文更应该第一时间联络他,而不是等驻京办的通知。

    总之,郭小州的感觉不是很好。

    距离论坛的讨论学习时间还有半小时,郭小州本打算借这个半小时的时间粗略了解下他的新同事们,却被一通通陌生电话打得粉碎。

    这些电话,大多是陆安县的一些部门领导打来的,有套近乎的,有提前要钱,还有几个自称是陆安某某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的商界人士。

    但是他在接听电话的过程中对照领导资料,发现一个趣事,打电话的的所有人中,没有一名县委常委,没有要害部门的一把手,而一个县长有没有支配权,主要在于他能不能控制县财政税务和公安等要害部门。

    这些电话让郭小州疲于应付,虽然他知道,这些电话和打电话的人对他将来的工作展开并没有多大帮助,但他又不能不接,还要虚与委蛇。

    在距离开会还有五分钟时,郭小州果断把电话调成静音模式,拿起公文包,走出房间。
正文 550.第550章 【夏季论坛】(十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央党校的夏季论坛活动在继续。组委会每天都会安排三到四场专家演讲,受邀专家大多是党校的资深教授,以及著名的学者。

    演讲内容从马克思主义哲学、人学、能力问题和政治哲学到科学发展观、发展哲学、唯物辩证法,以及党建和经济专场等等。

    演讲期间专家学者和学员们进行互动,一场演讲结束后,按惯例给学员们半小时的休息和消化时间。

    在休息间隙,马商是所有学员中最受追捧的学员。相比另外两个被挑选进中组部和在宣传部的两个学员,他的阶梯无疑最高,上达天听嘛。谁不想和潜力无限的他提前建立关系,烧香拜佛呢!

    “马同学,今天晚上有没有空闲,一起吃个便饭。”

    “马哥,我听说党校隔壁有个徽菜餐馆不错……”

    “马兄弟,我提前邀请你去我们省走走,我们省虽然经济不够发达,但有几个景区还是不错的,保持原生态……”

    马商倒是显得低调而友好,不管是相熟还是不相熟的同学都比较客气,基本上有问必答。这点倒是另郭小州有些佩服,马商的确有几下的,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不是偶然的,现在居然早早的开始收买人心,聚拢资源。如果不是石常明找到他,马商的未来高度还真是不可限量。

    不过,谁让他无端招惹自己呢,都是外来学员,都不在一个省,大家谁更进步都值得恭喜。玩弄小伎俩,最终砸了自己的脚。这个教训也提醒了郭小州,将来他尽量避免走阴谋,以阳谋为主。当然,如果对方耍小聪明,玩阴谋,他的反击是更阴谋。

    郭小州出了演讲大厅,避开簇拥着马商的人群,在休息厅找了个石凳子坐下,拿出手机一看,一个半小时的演讲过程中,他的手机里多了三十几道未接电话。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熟悉的号码,比如陈塔的杨士奇任茜等,有成刚和修正尧巩海亮宋光明乔志东等,还有陈塔的前任党委书记邓怀东,黄港县委书记方恒,以及顾北,魏格文和姚浩黄战等公子哥们。

    鉴于时间关系,郭小州首先给熟悉的号码一一回复,至于陌生电话,他没打算回复。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义务。

    这些熟人中,不了解内情的大多替他高兴,恭喜他荣升一县之长;稍微了解点内情的,比如成刚和修正尧他们,大多安慰他,劝他在陆安忍一忍,出不出成绩无所谓,别出事就OK,反正他年轻,在县长位置上老老实实熬三年资历,再想办法调一个县市,五年内,县委书记的位置妥妥的。

    对于成刚,郭小州知道他现在正处于一个关键时间,新省长到任,姚浩的父亲退居二线,另外一个带常的副省长外调他省,省政府班子一下空出两个副省的位置,其中省长助理成刚的呼声很高,但能不能竞争省委常委的副省长,成刚没有把握,哪怕刚刚接替也不可能带常委,但在这个位置上熬上半年一载的,跑不了常委的席位。

    即便是竞争常委副省长失利,以成刚的资历和实力,跑不了一个非常委的副省长。

    所以这段时间,成刚比较忙,他能打电话亲自恭贺,令郭小州有些小感动。

    和成刚简单汇报了一下他在夏季论坛上的情况后,他先后回拨了修正尧宋光明乔志东的电话。对于这三个圈中大哥,不管是公安还是财政抑或文化厅,他都有用。

    特别是财政和公安两个政府重要部门,他履新后要首先而且是必须要拿下的点。

    他在电话里对两位老大哥进行了暗示,修正尧二话没说,承诺在公安厅垂直范围内,尽量配合郭小州掌舵陆安县公安局。

    而财政厅副厅长乔志东亦答应在财政方面给予强力支持。

    令郭小州没想到的是,这三个省厅大佬中,看起来实力最弱的宋光明,给予的支持力度最大,宋光明直接告诉他,原本卡在省文化厅的《地方传统艺术创作专项基金》,会在郭小州到任后,快速通过审批;另外,还有个陆安县没份的《西海省农村电影专项资金》也将为他解决。

    郭小州连声感谢。

    宋光明哈哈大笑,“我能帮的都是些小忙,起到的作用不大,老成老修老乔他们松松口,你在下面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宋大哥,你这么说让我无地自容啊!在我心中,你和他们都是我的大哥,我保持同样的尊重和感情。”

    郭小州的态度,宋光明当然满意,说等郭小州返回武江,他替郭小州设宴庆祝。两人相约了个见面的时间后,郭小州才放下已经发烫的手机。

    还有几个老友的电话没回,他还得一一回拨。

    正当他准备拨号之时,焦区的电话打了进来。

    不等郭小州开口,焦区便说:“恭喜恭喜!郭县长!”

    郭小州笑着说:“谢谢!我正打算找时间向你说声抱歉的。我是白白浪费了一张门票啊!早知道被你预定了……”

    焦区呵呵一笑,打断他的话,“碧云是我的女朋友,她昨天给我打过电话。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强硬,如果她有什么语言得罪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至于论坛门票的事情,应该是我向你道谢才是……”

    “这话说的……”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郭小州肯定以为他在嘲笑自己。

    “当初我被她逼不过,才答应一起参加六月底的夏季论坛。但实际上,我被家里要求十年内不得返京,你说,我真要是被某个大领导看中,我的麻烦才大了。”焦区说,“正好你把门票抢到手,我是窃喜不已啊!”

    “你这家伙,难不成是女神有情,襄王无意?”

    “不不不,我对她很满意,就我这条件,能找到她这样的老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焦区似乎不想继续谈自己的私事,转了话题道:“没想到你居然被调往陆安,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在西海官场比较强势的几个人物,欧朝阳是其中之一,在陆安说一不二的县委书记。”

    郭小州淡淡一笑,“正常的工作竞争我不迫,玩阴的我也不怕。”

    焦区大笑几声,“兄弟,我最欣赏你的信心和勇气。对,咱们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年毛主席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归根到底还是你们的!’年轻就意味着一切。”

    “借你吉言,实话实说,我信心不缺,但目前两眼一抹黑。”

    “正常,你得有个适应了解的过程。对了,向你汇报下,我升职了,景华县县委书记,今天早上宣布的。”

    “那我得恭喜你啊!你应该是西海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虽然为焦区高兴,但郭小州还是有些吃惊,焦区进省委党校学习时,只是景华县的常务副县长,现在居然打破常规,直接三级跳,入主县委书记的宝座。他承认焦区的能力强,但背景亦很关键。

    “你也别忽悠我,你才是西海甚至全国最年轻的县长,政府一把手,二十八岁的县长喂!啧啧!”

    “哈哈!”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焦区道:“我们之间也无需说什么客气话恭维话,我刚上任,肯定会忙一阵子,接风庆祝的一套我们彼此就免了,等我们都稳定下来,我们两个县城结个兄弟县,只是,我们景华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你们陆安得吃点亏哟!”

    郭小州洒脱的一笑,“结兄弟县是个好主意,只是现在说谁吃亏可不一定哦!景华虽穷,但却是资源大县,地下都是宝贝……”

    “话虽这样说,但景华是山区,城区都被高山包围,交通是顽疾,想开发资源的成本太高。”焦区忽然说了句,“我有个重要电话进来,先挂了,有时间多联系。”

    “好,多多联系。”郭小州放下电话,看了看时间,把电话再次调到静音模式,跟在众学员的身后,走进了会议大厅。
正文 551.第551章 【县长基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上午,原本和马商一起被高层看中的两名外地学员都接到正式通知。马商这边却音讯全无,一些不着边际的谣传也逐渐蔓延。

    中午散了会,马商没有吃饭的心思,直接回到宿舍。

    他关上房门,便急急忙忙掏出电话,拨打了几个京都的号码打听消息。

    但这些“关系户”的回答却再次令他失望。

    的确,耿办的关系很难走进去,没有人几个人能从耿办打听到消息,有资格知道内幕的人又不是他马商能攀得起的。有人倒是好心给他留了个石常明的电话号码。

    他忍了几忍,最终还是壮着胆子拨通了这个号码。

    石常明很快接了电话。

    “您好!我是石常明。”

    “石主任您好!我是西山省党校的马商,目前在中央党校参加夏季论坛活动。前两天见过您的,您还记得吗……”

    “哦!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马商咬牙开口道:“我想问问,我的调动程序方面……”

    “不好意思,人事方面归组织部门协调。”石常明说完便挂断电话。

    “石主任……石……”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马商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他和石常明在中央党校见过一次,当时石常明对他是非常热情的,而现在,他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冷漠和淡然。

    他愣然几分钟,忽然抓起电话拨打西山省委组织部X部长的电话,喃喃道:“希望还来得及……”

    电话刚接通,他便迫不及待说:“X部长您好,我是马商……”

    X部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透着热情,“马老弟啊!我正打算通知你,卢尺县县长的人选刚定下来,人你也认识,是省委组织部二处的刘静民处长……”

    马商的嘴巴动了几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茫然无措地拿着手机,X部长后来说了些什么话,他都没注意听。

    “刘静民这个同志还是有一定能力的,省委省政府相信,他能很好的履行县长职责,带好队,站好岗……”

    “马老弟啊!西山是你的家乡,卢尺更是你曾经的根据地,欢迎你经常回来看看……”

    耿办的事情貌似出了意外,而他原来的职位也丢了!马商后悔得心都要出血了,早知如此,他怎么这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说啥也不会在没有确定调动的情况下放手卢尺县长的位置。当初自己好不容易得到县长的位置,不也激动得几天睡不着不上,有多少人羡慕他。

    他即便没能跳入龙门,就在县长的位置上好好经营几年,然后县委书记,再然后地市的副市长副书记,四十五岁之前弄个正厅也不是没可能。为什么非得好高骛远,要学鲤鱼跃龙门?

    还有,如果已经既成事实,他回去怎么跟父亲交代?他这个县长位置耗尽了父亲的所有资源和后路。

    他还记得当初父亲是以牺牲自己的前程的代价来换取儿子的位置。如果不是如此,父亲退休前也许还能弄个副省的待遇。而现在,他害了自己,也害了父亲。

    想想,为了这个位置,父亲的头发一半都白了。

    “马老弟……马老弟你还在吗?”X部长说了半天,马商这边没有任何回应。

    马商连应付的心情都没有,他说了句,“X部长,有人找我……”说完便把手机摔在床上,自己也浑身无力地一屁股坐下,掏出香烟,急促地点燃,猛抽几口。

    消耗了几根香烟,他有一种吸不上气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开门而入的是他的带队老师,西山省省委组织部长,省党校校长,省委常委盛玉夯。

    盛玉夯推开房门时,微微皱了皱眉头。房间里烟雾缭绕,马商神情木然坐在床上。往日里,马商从不在房间抽烟,要抽也会躲到室外去抽。如果看到他回来,第一时间帮他倒茶递毛巾什么的。

    盛玉夯走到窗前,打开两扇窗户,看着马商,微微沉吟,开口道:“小马。”

    他喊第一声时,马商没有任何反应,之道他喊第二声时,马商才抬头看向盛玉夯。

    马商看到盛玉夯,如同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站起身,颤声道:“盛部长,您要帮我!帮帮我!”

    盛玉夯默默看着他,沉声道:“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前天昨天你得意洋洋,我再三提醒你要低调,低调……结果……”

    马商结结巴巴说:“盛部长,您一定要帮帮我,我上了他们的圈套,X部长他们设计我……”

    盛玉夯神情带怒呵斥道:“谁设计你,你自己不开口答应,谁还能抢了你的位置。马商,我警告你,这句话你在我这里说了,我左耳听右耳朵出,在外边,你讲这种不负责任影响团结的话,我对你不客气。”

    马商吓得身体往后一缩,“我不说,不说,但是盛部长,我还是想回卢尺去。”

    “你不想去耿办了?”盛玉夯不动声色问。

    马商摇头。

    “如果现在耿办的调令下来了呢?”

    马商眼中露出狂喜之色,一把抓住盛玉夯的胳膊,“调令来了,是不是调令来了……”

    盛玉夯眸子中掠过一抹失望,淡淡道:“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你在耿办的综合考评中被刷了下来。”

    “啊……”马商摇头后退,“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以前不是从来没有过被否的先例吗?”

    盛玉夯批评道:“世界上有绝对的事情吗?小马啊!你的决定太轻率了,年轻啊!”

    马商怔然半天,张开嘴,唤了一声:“盛部长……我怎么办……”

    盛玉夯摇摇头,“自己对自己负责。”

    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马商追了几步,“盛部长,盛……”

    他刚出门,便碰到郭小州回房间,正掏钥匙开门。

    两人四目相对。

    郭小州笑着说,“马同学,你听说一条能力定律没有:在两种情况下,人们特别容易高估自己的能力:一是恋爱中的男人,他们发誓要为女朋友做的事情总是超过自己的能力;二是当了科长想当处长,当了处长想当局长的人。”

    马商一愣,他还真没听过这个定律。不过他想的却是郭小州说这句话的潜外音。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再加上今天不是结局的结局,马商不客气的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郭小州摇头,“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肤浅。马同学,我刚听到这条定律时,还觉得不错,但是从实践和心理学的角度,我觉得人做任何事情前,都要三思而后行才好!至少,不会害人害己。”

    郭小州说完,开门而入。

    马商呆呆站了半晌,他有些隐隐猜到郭小州说这句话的原因。难道他知道了?马商越想心里越乱,看着楼下的同学成群结队而回,他便急忙转身回屋。

    …………

    …………

    郭小州倒是真没有那么浅薄,刻意去嘲笑马商,在他的人生里,马商甚至连过客都算不上,更不要说对手,过后便扔到九霄云外。

    他是遇到了,顺便提醒他几句,马商还年轻,虽然跌了一跤。但未来不是没有机会,但是继续耍小聪明玩阴谋诡计的话,未来不可期。

    而且他也根本没有精力去和马商纠结什么,这两天陆安县的电话越发多了起来。其中最让他意外的是,中午吃饭时,驻京办章主任打了个电话,说县政府办主任詹邵文已经抵达京都驻京办,随时等候郭县长的召见。

    郭小州以前听说过不少领导出行,身边都要带着贴身大管家,但是他这个还没有报到的县长,值得政府办劳师动众吗?

    原则上郭小州是不想见詹邵文的,但人家巴巴的远赴千里而来,他不见就势必落个“没有人情味”的名声。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晚上见见自己将来的大管家。

    晚上七点,郭小州离开校门,搭乘一辆出租车,来到距离党校不远出的一个茶楼。

    下车后,他看见两个中年男人站在茶楼外。

    其实一个男人四十刚出头,虽然头发稀疏,但依然梳着大背头,身材不高,不胖不瘦,目光透着精明,这个人便是陆安县驻京办主任,章鄂生。

    他旁边的男人身高不矮,一米八零上下,但看上去微有点儿驼背,年龄三十六七左右,穿着白衬衣藏青色西裤,黑色皮鞋,带一副黑边眼镜,腋下夹着公文包,一看就知道是体制内的官员。

    “郭县长!”

    “郭县长您好!哎!还是应该派车去接您的……您看……”章鄂生抢先和郭小州握手。

    而级别高出章鄂生半格的政府办主任詹邵文却落后半步。

    这证明,章鄂生的隐形实力要超过詹邵文,或者说章背后的靠山要大过詹邵文,否则,在体制内森严的等级制度下,怎么会轮到级别低的先出头。

    郭小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一边和他们握手一边说着客气话。

    “郭书记,这个茶楼的茶叶还是不错的,您如果不喜欢,我车里还带了几种茶叶,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章鄂生恭敬地把郭小州请进包房。

    “喝什么茶无所谓,我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见见你们俩个同志,认识一下,聚一聚。”郭小州淡然落座。
正文 552.第552章 【办公经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知道戏来了,他风轻云淡的喝了口茶。在党校学习了两个月,理论知识固然有了进步,但他最大的进步却是养气功夫。

    “养气功夫”一词,来源于太极拳法,所谓“养气”就是养精神,运意感,在官场上,指的是控制情绪乃至智商和情商的高度。

    “养气”讲究以形为体,以意为用,以静为和,综合归纳,就是松静自然,虚灵挺拔,曲折玲珑,浑圆一体。

    养好了气,气场就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虽然两人都在喝茶,但郭小州此时的动作稳健,有力,有气度,浑圆一体。落在下属眼中,那就是霸气和力量的彰显。

    詹邵文则越来越紧张,说话也更显恭敬,“郭县长,听说您来陆安履新,我和政府的同志们都非常开心,您在陈塔所创造出卓越的成绩,我们盼望您来带领陆安腾飞。”

    郭小州笑了笑说:“成绩是团队的,现在不是孤胆英雄的时代,唯有团结才能发挥力量。我也期待和陆安的班子一起做出成绩,不辜负领导和人民的期望。”

    詹邵文频频点头,“有您带头,陆安的未来可期。”

    郭小州笑了笑不再搭话。

    詹邵文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银行卡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说:“这是您县长基金的一个经费开支卡,考虑到您在京都开会学习,有公务开支的需求,我才特地赶来京都,卡上尚有余额……”

    郭小州不等他说完,立刻打断他的话,“谢谢詹主任好意,我此时还未报到,暂时还享受不了这个待遇。”

    詹邵文开口解释,“您来陆安已成定局,您人在京都,肯定需要经费开支……”

    郭小州沉声道:“收起来吧。”

    詹邵文往日最不想面对的领导是县委书记欧朝阳,但此时,他感觉眼前这个年轻县长的威势居然毫不逊色于欧朝阳,甚至犹有过之。

    他根本不敢抗拒,只得讪讪收起银行卡。

    郭小州以前听说过“市长基金”“县长基金”,甚至“乡长基金”。但能给政府领导们安排“基金”的大多是一些经济发达县市,他以前所在的陈塔太穷,加上邓怀东这个书记又比较抠门,所以就没有什么“乡长基金”。

    所谓的“县长基金”就是一些地方政府负责人机动使用的专项经费,每年确定一个数额,以便让这些领导在公务活动中灵活使用。

    这些“基金”基本上是用于不方便在财务帐上开支的出国旅游、外出考察学习或招商引资、疏通关系等活动之用。因为没有哪个部门敢去查这笔帐,也不会查,大多睁只眼闭只眼,使用起来相对方便些。

    据郭小州所知,如今各级各部门都讲严格财经纪律,实行国库集中收付或会计集中核算制度,对这种类似于小金库的专项权利“基金”已经有打杀之意。而他还未上任,这笔“基金”就送到他手上,令他不得不警惕。这是糖衣炮弹还是一颗有毒的苹果?

    他必须要搞清楚的,这张卡,是詹邵文自己送来拍马屁的,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他轻描淡写喝了口茶,“詹主任,你一直跟着前任县长,他是怎么使用县长基金的?”

    詹邵文见谈到前任县长,一颗本来就不平静的心顿时“彭彭”乱跳起来,解释道:“郭县长,这笔专项基金三月份才划拨过来,四月份前县里就有秦县长的谣言,他一直没来得及动用……”

    “哦!这么说,这个县长基金里边的钱分文不少。”

    詹邵文点了点头,肯定道:“分文不少。”

    “谁让你送卡过来的?”郭小州突然问道。

    詹邵文一惊,知道自己到了表明态度的时刻,这张卡的确不是他自作主张要送来的,而是有人暗示。

    这个暗示他的人就是陆安县常务副县长辛福。

    作为陆安县常务副县长,县委书记欧朝阳的死党,辛福联手欧朝阳把地方系的秦大可压制得无法动弹,最后借派系之争的契机,还把秦大可送去了监狱。这就不只是卑鄙了,是狠毒。可以说在整个陆安县,许多人不怕欧朝阳,毕竟欧朝阳按规矩办事,但这个辛福就什么狠毒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完全不讲任何规矩。

    詹邵文是秦大可的人,这次秦大可落马,他也知道自己在陆安没有任何未来,被打入冷宫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按他的推算,辛福最有可能接替秦大可的县长职位。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最终坐上县长宝座的是个外来户。

    当詹邵文得知这个消息时,绝望的心再次涌现出希望。只要不是幸福上位,他的未来还尚存一线希望。

    不过当幸福的秘书昨天晚上找到他,暗示,威胁,许诺一番后,他不得不拿着卡连夜赶往京都。

    何去何从,说了实话,无疑得罪了辛福,以后在陆安寸步难行。

    不说实话,又很有可能得罪了未来的顶头上司,郭小州目前是掌握他仕途的人。

    朋友跟敌人,往往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的选择,有时候意味着天堂和地狱。

    詹邵文心中念头百转,他就算迎合辛福,也成不了辛福的嫡系心腹,未来无非是不受排挤,少受打压,混个安稳罢了。

    但这不是他要的生活,他才三十多岁,他还有理想,有雄心,而给予他奋起信心的是郭小州。这个县长如此年轻,而且气势威压直逼欧朝阳,再说,如此年轻,却能从辛福口子抢走县长位置,怎么可能没点能力没点背景,他打算赌一把——要么生,要么死。

    “是辛福常务县长的暗示。”詹邵文咬牙道出了真相。说完他默默等待命运的宣判。

    无疑,宣判之手就掌握在郭小州手上。

    郭小州神情平静地看着他,根本没有吃惊的意思。他知道詹邵文有过一番思想挣扎。他也期待詹邵文做出有利于他的选择。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詹邵文是第一个倒向他的人。

    他也想拥有一个有用的手下。但是他又知道,要想在短时间内彻底征服詹邵文,就要在对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手给予帮助,而不是现在的区区几句好听的话。

    都是成年人,都在官场,都知道语言只是一种工具,哪怕披上再华丽的外衣。

    所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对待不同的人,就要有不同的办法。他在还没有了解詹邵文底细的情况下,任何表态都代表着不靠谱。

    郭小州笑了笑,“章鄂生这个人……”

    詹邵文迫不及待道:“章主任是欧朝阳姐夫的小舅子。”

    郭小州忽然转了话题,不谈工作,不谈人,语气平和地询问詹邵文的家庭,老婆的工作,孩子的教育等等。

    十分钟后,驻京办主任章鄂生敲门而入,手里拿着两条烟和几盒茶叶,笑着放在郭小州面前,“郭县长在党校需要交际,我们驻京办就是为领导们提供后勤服务的场所。”

    郭小州没有拒绝,作为领导,如果太过清廉,就会导致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水至清则无鱼嘛!金钱他不会要,但一点小礼物,他不会拒绝。

    章鄂生进门后,目光频频看向詹邵文。

    而詹邵文异常平静。对郭小州保持固有的礼貌和距离。

    詹邵文在观察郭小州。郭小州也在观察他。要是培养错了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特别是被自己视为心腹的人。如果詹邵文头脑过于简单,在政治上不但难有作为,关键时候,还会害他大事。

    在茶楼坐了半小时后,郭小州起身离开。

    他今天之所以没有和两人继续交谈,是因为他今天的目的很简单,只是见见人。在不了解情况的前体下,再谈就是多余。况且他还小有收获,既证实了辛福的小手段,同时也得到了詹邵文的投靠。

    至于未谋面的辛福为什么针对他,很明显,他抢走了原本属于辛福的位置。

    出了茶楼,章鄂生执意要送他回党校。郭小州予以婉拒,坚持上了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的背影,章鄂生立刻盯着詹邵文,急问道:“他收了卡没有?”

    詹邵文摇头,“没收。”

    没收?

    章鄂生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面对这样一大笔拥有高度自主权的“基金”,别说一个年轻气盛的县长,就是四五十岁的老家伙,也不会放过这块肥肉。况且是块吃了不会有毛病的肥肉。

    “不会是你多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章鄂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这笔基金使用权是辛福的主意,虽然当前看起来没什么事情,但任何踩红线的事儿,都意味着风险。现在没事儿,不代表以后没事。当然,辛福这一手是一箭双雕的打算,既能给郭小州埋颗地雷,也能试探了解郭小州对金钱的喜好程度。

    詹邵文反问他,“我说了有什么好处?”

    章鄂生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你是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选择对自己有利。詹老弟啊,陆安的情况你清楚,别说他郭小州,就是去条龙也得趴着。”

    说到这里,章鄂生身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一看号码,眼睛一亮,快步离开詹邵文,恭声道:“辛县长!晚上好!”
正文 553.第553章 【公安局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央党校夏季论坛活动终于拉下帷幕,闭幕式结束后,外地进京学员和带队老师各自整理行装,准备返乡。

    各位学生可以说皆大欢喜,各取所需。有的从论坛活动中得到了启迪,有的收获了同学的友谊和未来的横向人脉资源,有的则鱼跃龙门,从地方到了中央直属要害部门,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在各自的政治履历中留下精彩的一笔。

    当然,有个别同学很悲催。

    这位同学就是两天前受到热捧的马商。

    昨天,耿办终于给出了答复——

    马商接到耿办的通知电话时,当即脸色惨白,手捂胸口,对着电话不无怨恨道:“你们不要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为什么不早点答复我……”

    郭小州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几位同学把他送进党校医务室。

    此后,马商再也没有出现过。

    郭小州手拿同学录回到宿舍,苏家合的行李已空,桌子上留了个便笺,“小州,我在京都还另外有个学术讨论会,你先回西海。”

    郭小州拿起电话,分别给几位师兄拨打告别电话。

    这次来京开会,他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张,根本抽不出时间去见师兄们。

    打完一通电话,郭小州整理了简单的行李,走出房间。

    党校大门前,今天停了许多车辆。大多是各省市县驻京办事处的接待车辆。郭小州刚出大门,便看到陆安县驻京办的章鄂生从一辆奥迪车里钻了出来。

    而大门另一侧,宫加力,乔珊和劳丽芳分别从两辆车中下来。

    郭小州笑了笑,朝宫加力等人走去。

    “宫大处长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真是不敢当啊!乔珊你好,劳主任好!”

    宫加力咧嘴一笑,“郭哥的小事就是我的大事,你来京都,我就是再忙,挤也要挤出时间给你送行。”

    乔珊和劳丽芳走向他,纷纷向他问好。

    几个人正站着聊天,章鄂生也跑了过来,“郭县长好!驻京办给您预订了机票,我来送您去机场。”

    郭小州已经从詹邵文口里了解到章鄂生的底细,当然不想和这样的人过多的打交道,他面带笑容说:“谢谢章主任和驻京办,学校已经统一为我们购买了返程的火车票,机票只好麻烦你们退掉了。”

    章鄂生脸色微变,恭恭敬敬道:“那请您给个机会,我们驻京办送您去火车站。”

    “不用了,我有朋友送我。”郭小州淡淡道。

    章鄂生这才认真打量郭县长的三个朋友,一男两女。

    以他在京都的阅历和观察能力,能大概判断出乔珊和劳丽芳的层次和所处位置,只是对宫加力的身份还有些疑惑,看着像有一定权利的官员,但是在面对郭小州时,却又透着下属的恭敬和亲近。

    而郭小州也没有向他介绍的意思。

    章鄂生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正在这时,郭小州似有心灵感应,侧身右看,只见一辆半新半旧的捷达车旁站着两个女子。

    这两名女子身材同样的高挑,一个冷艳,一个俏丽。

    年龄稍大的女子梳着偏分头,发髻在脑后高高挽起,宽松的长裙,显得简约干练,端庄优雅,脸上洋溢着圣洁的光辉。

    站在她旁边的一位女孩,石磨蓝牛仔裤,白色体恤衫,身材傲人,显出年轻活泼的气息,还带点儿淘气、可爱的味道。

    无疑,这两名女子几乎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郭小州快步朝她们走去。

    宫加力和乔珊劳丽芳也跟了上去。

    “子怡!你怎么来了。”郭小州带着惊喜,上前抓住她的双手。

    甘子怡笑盈盈道:“我来送我老公,天经地义。”

    宫加力和乔珊上前热情道:“嫂子好!”

    劳丽芳虽然没有见过甘子怡,但她很快知道这位是什么人,立刻恭恭敬敬上前问好。

    郭小州给甘子怡做了介绍。

    甘子怡虽说在郭小州面前性格有大的变化,但在外人面前,她的骨子里依然清淡,很公式化的说了声,“劳主任好!”

    劳丽芳了解甘子怡的背景和在京都名媛圈中的地位,在甘子怡面前,她不由自主把腰弯了下来。

    高霜则俏皮地对郭小州道:“姐夫!子怡姐姐可是早早地就来到你们学校门口等你呢。”

    郭小州看着甘子怡柔声道:“你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不等甘子怡说话,高霜带着埋怨的口气道:“今天其实是子怡姐去检查的日子,可是,子怡姐不听我的,偏要来这里等着送你……”

    甘子怡眉头一挑,沉声道:“高霜。”

    高霜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郭县长!各位朋友好!我是章鄂生,陆安县驻京办主任,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句话的事儿。”

    这时,阴魂不散的章鄂生也赶了过来,目光不时打量着两名颜值和气质皆上佳的女子,心中暗暗惊喜,看来这个对钱貌似没什么兴趣的郭县长比较偏爱美人啊!一定要打听了解这两个女人的身份,没准将来有用。

    郭小州微皱眉头,没有开口表态。

    宫加力乔姗劳丽芳都看出了郭小州的态度,名片是接了,但是没有互换名片的意思。

    甘子怡也看到老公的态度,她索性连名片都没接。高霜是大大咧咧接了过来,但是马上便随手扔掉。

    章鄂生楞在当场,一时无语。

    郭小州看了看时间,对宫加力等人说,“子怡来了,你们就无需送我了。各位请回吧。”

    宫加力没敢和甘子怡抢这个权利,打完招呼后替郭小州打开车门,把郭小州送上车。

    看着甘子怡的捷达车徐徐驶离,章鄂生打起笑脸,向宫加力嘿嘿一笑道:“郭县长艳福齐天啊!”

    宫加力闻言,眸子里掠过了一抹暴戾之气,不过很快消逝,嘴里打了个哈哈,朝自己的车走去。

    章鄂生却紧追不舍的问,“不知道这两位是郭县长的什么人,她们在京都吗?以后我们驻京办要多多和她们亲近,郭县长的好朋友也是我们服务的对象嘛。

    宫加力打开车门前,忽然眼中一动,咧嘴道:“老兄,她们是郭县长的什么人,这还需要说吗?谁不喜欢年轻的美女……”

    听着这满含深意的话,章鄂生心中狂喜,终于抓到郭县长的破绽了,他刚掏出香烟凑上去,宫加力却“砰”的关闭车门,启动了汽车。

    章鄂生虽然心有不甘,但今天也算是有些收获,他心中默念着甘子怡捷达车的车牌号码,一边朝自己的驾车走去。

    …………

    …………

    郭小州乘坐的火车在晚上七点抵达武江火车站。

    令他没想到的是,前来接车的居然是詹邵文。

    詹邵文在打听了郭小州的车次后,提前从京都坐前一班火车赶到武江火车站,然后耐心等候郭小州的到来。

    郭小州看到他,倒是对他有些另眼相看。这个詹邵文脑子倒是很机灵的,至少比章鄂生强,知道提前调查了解他的班次。

    秘书长作为政府府机关的总管,其工作职责就是协助县长管理机关各项事务,安排政府各项工作日程。但是真正考量一名秘书长的能力,主要体现在他在协助政府领导组织处理突发事件、重大事故以及县外工作的有关事宜的水平。

    “郭县长!”詹邵文快步上前,殷勤地主动接过郭小州的行李。

    “辛苦了,詹主任。”郭小州也没有和他客气,大踏步向前走。

    “我的车在这边。”詹邵文快步在前带路。

    上了车詹邵文问:“您回陈塔还是……”

    “先去找个宾馆住下,我明天还要去省委党校办手续。”

    至于去什么宾馆,郭小州没有交代,他要看看詹邵文的反应。

    一般来说,政府秘书长大多会选择去陆安县在省城的接待处。但是詹邵文却没有令郭小州失望,他把郭小州带到了距离省委党校不远的一处商务宾馆。

    似乎在有心解释,詹邵文说,“这家宾馆我去年年底来过,比较干净卫生,也清净。”

    郭小州嗯了一声。

    进了宾馆,詹邵文开完房,领着郭小州进入房间。

    等候郭小州洗完脸出来,詹邵文问,“晚上我请您吃晚饭。”

    郭小州心想,也应该和他好好谈谈了,当即点了点头。

    不过詹邵文忽然欲言又止道:“还有个人想见见您,不知道您的意思……”

    郭小州不动声色问,“什么人?”

    “陆安县卫生局局长齐大保。”詹邵文跟着解释道:“齐局长以前是公安局局长,跟欧书记不对,后来……”

    “哦?”郭小州顿时来了兴趣,一名公安局局长被贬为卫生局局长,这样的例子在政坛凤毛麟角。虽然公安局和卫生局都属于政府组成部门,两个单位的局长级别相同。但是公安局局长的分量却超过卫生局局长十倍不止。有城市的公安局长都兼了政法委书记并入常。但卫生局局长干一万年也达不到这样的政治高度。

    “是这样的,齐局长所在的卫生局每年都有相应的办公经费,但是自从齐局长到任后,办公经费从来没有足额发放过,总是拉屎一样,要几次挤一点……”詹邵文观察着郭小州的表情,“卫生局现在的正常办公都有影响,一年多局里欠下很多外债,取暖费、水电费等等。”

    郭小州问,“财政经费审批是政府的事,和县委没有多大关系吧?”

    詹邵文苦笑道:“齐大保这个人性格很耿直,脾气火爆,他不仅得罪了欧书记,秦县长那边也因为一个治安案件的处理得罪过……所以他在县政府要了无数次,都没有要上,尽管分管副县长还和财政局长打过招呼,但没有秦县长点头,这笔经费一直没批下来。”

    “我懂了。这个人我可以见他一见。”郭小州点头道。
正文 554.第554章 【铐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到詹邵文的电话,齐大保提前赶到“蓝天麦烧”酒店门前恭候郭小州的到来。

    其实他在接受詹邵文的建议前,他曾犹豫过这样跑一趟究竟有没有作用?低头求人的事儿他不是没干过,但得有谱。詹邵文提示说,即使新县长刚来履新,没有震慑力,甚至说话不能算数,都有可能。但是他跑一趟武江至少能在郭县长心中留下的好印象不是。以后至少不会被党政两大部门一起打压。

    齐大保最近被单位上下和外边的欠款闹腾得差点奔溃。虽然他很不想走这种关系,都是公对公的事儿,他凭什么要向人说好话?但是一想他这几年的遭遇,先是婉拒了欧朝阳书记抛过来的橄榄枝,然后又因为秦大可县长的远房亲戚的刑事案而得罪了县长大人。

    在公安局长任期内,他等于把陆安县党政一把手全得罪了。按詹邵文的说法,他脑子有病,活该被人整。

    被贬到卫生局后,依然刁难不止。他思虑再三,还是打算向现实低头,先见见这个新任县长,即便是暂时要不到经费,先套个交情也好。

    郭小州和詹邵文下车后,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魁梧男子朝他们走来。

    这名男子龙行虎步,有气场,身高一米七八,和郭小州差不多高,但是身材明显偏向单彪,矫健魁梧,平头,短胡须,标准的体制内打扮,白色短袖衬衫,黑色休闲裤,黑色皮鞋,腋下也夹了个手包。

    “詹秘书长!”齐大保一边和詹邵文打招呼,一边狐疑地看着郭小州,居然有这么年轻的县长?

    詹邵文连忙介绍道:“这位是郭县长,卫生局齐大保。”

    “郭县长您好,我是陆安县卫生局局长齐大保。”齐大保很礼貌亦很客气,但缺少那种恭敬。

    郭小州伸出手,“卫生工作是政府工作中的重中之重,齐局长辛苦了。”

    “不辛苦,要说辛苦,第一线的医务工作者才真正辛苦。”齐大保不卑不亢地和郭小州握了握手,伸手朝酒店指去,“郭县长,请!”

    郭小州看人很准,他才接触齐大保一分钟,说了三句话不到,他便得出结论,这是条脾气火爆,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硬汉子。即使在卫生局落到如此田地,依然保有自己的尊严。

    他喜欢这样的人,更喜欢用这样的人。

    但是相比詹邵文,齐大保这样的人很难征服,可是一旦征服,就会死心塌地。这也许就是他和詹邵文之间的区别。詹邵文这种人也不是不可用,但要谨慎的用,他是那种永远不可能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利益的人。

    进入酒店大厅,齐大保稍显沉默,詹邵文的话则比较多,政府办主任的优点是,有他在,就绝不会冷场。

    “这座蓝天麦烧酒店是去年新开的,在武江非常有名气,酒店的特色是……”

    在詹邵文的介绍声中,三人来到二楼,走上富丽堂皇的餐厅走廊,郭小州走在中间,詹邵文和齐大保左右相陪。

    “到了,就到了,前面的‘龙腾厅’就是。这里的包房很难现订,我是找了熟人才订到……”詹邵文的语气微带点儿献媚,虽然他在京都已经对郭小州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这个年轻的县长却没有任何表示,哪怕是暗示都没有。这让詹邵文有些心中惶恐。人家手中有权,要用人有的是往上凑的,不缺他一个。

    齐大保的眸子里闪现出微微嘲意。他和詹邵文是几年前在市委党校进修时建立的友谊,虽然两人性格完全不同,一个柔滑,一个刚硬,但居然成了私下里的好朋友。进修回来后,他担任了公安局局长,詹邵文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副”字也去掉了。原本应该是两个人大展拳脚,意气风发的时刻。

    但是随着秦大可的失势,欧朝阳几乎一统陆安政坛后,两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到现在,齐大保在卫生局苦苦挣扎;詹邵文则如丧家之犬。

    齐大保虽然人去了卫生系统,但他的警察传统没丢,一直在暗暗观察郭小州。正当他们三人经过一间包厢时,包厢的门“砰然”大开,一名衣衫不整的女服务员哭着向外跑,几名年轻男子追在后面起哄谩骂。

    “臭丫的,你知道哥们这T恤是什么牌子的,值多少钱吗?你一年薪水都未必够,今个被你泼了酒,这T恤算是费了……”

    “尼玛还想跑,不想赔了?”

    “抓住她,玛德!”

    “峰子,抓她回来,正好无聊,拿她耍耍……”

    女服务员也算运气不好,冲出包厢后,刚好碰到郭小州等三人堵住了走廊的通道,她身形微微一顿,后面的两只手“倏”地抓上了她的头发。

    “跑,跑尼玛笔!”身后的年轻男子用力猛扯女服务员的头发,女服务员惨声尖叫。

    另一个男子冲上来,“啪!”地扇了她一记耳光,把女服务员扇了个趔趄。踉踉跄跄撞上齐大保。

    齐大保在公安系统多年,早在女孩子冲出来的瞬间,他撇了眼包厢的年轻人,便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默默告诫自己,今天是来求人的,是来请客的,千万别冲动,况且他已经离开了公安队伍,这里也不是陆安,是省城武江。

    但女孩子撞到他身上,他不能不扶。

    双手刚扶住女孩子的肩膀,女孩子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直往他怀里躲,连声呼叫:“救命啊!救命……”

    齐大保叹了口气,对几个逼过来的年轻人说:“几位兄弟,有话好好说,她一个女孩子……”

    看到齐大保出了头,詹邵文暗暗叫苦,撇了一眼郭小州,今天可搞不得事情啊!他不得不对着几名年轻人一边赔笑,一边掏烟,“呵呵!哥几个,别冲动,遇到都是缘份,来来来!抽支烟……”

    打头叫峰子年轻人没有去接他的烟,而是不耐烦地把他的手臂一拨,“别TM没长眼睛,滚远点……”

    另一个男子指着詹邵文跟齐大保,语气嚣张道:“别没事找事,闪开!”

    齐大保眸中寒光一闪,尽量隐忍道:“她损坏了你们谁的衣服,该赔钱赔钱,该承担什么责任,你们应该去找她经理谈,实在谈不妥,还有派出所嘛……”

    “哟呵!还有人打抱不平?”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缓缓从包厢里走出来,几名年轻人纷纷为他让路。

    这个年轻人单凭相貌而言,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身材适中,样貌适中,甚至服装也不算出彩,可是他不管从哪方面看都让人觉得有点儿别扭,别扭的根源就在于他有双充满痞气和匪气的眼睛。

    男子慢悠悠走到齐大保身前,脸带嘲讽的说:“我敢打赌,你是第一次来蓝天麦烧,对吧,无知者无畏啊!”说着伸手去捏吓得哭都不敢哭的女孩子的脸。

    齐大保带着女孩子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他的手掌,瞪着年轻人沉声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但要遵守法律……”

    “跟大爷我谈法律?”年轻人眼神复杂地看着齐大保,他身后的一群年轻人都是一副忍笑的表情。

    詹邵文一看要坏事了,他连忙上前赔不是,“几位兄弟,对不起,我代表他道歉,我们马上走……”

    “马上走,好啊!”痞气青年冷冷一笑,忽地伸手揪住了詹邵文的胸口,将他蓦地狠狠按在闪光墙壁上。“现在想走,晚了!”

    “你,你你……松开……”不知道是詹邵自己挣脱开了,还是对方松了手,詹邵文后退几大步,气得脸色铁青,忍不住怒斥道:“太猖狂了!还有没有王法了!这里是武江,不算土匪窝子……”

    詹邵文的声音高且细,穿透力十足。刹那间的功夫,不少包房的门打开,吃饭的客人们纷纷出来观望。

    郭小州一直静静看着齐大保和詹邵文的表现。这无疑是个了解两人的最佳机会。但是,在这同时,他也暗暗留意到,一些出门看热闹的客人,眼睛看到了这几名年轻人后,立刻色变,纷纷退回包厢,闭门不出。

    走廊里闹成这样,别说餐厅领班和经理,就是连服务员都没见一个。

    这证明,这些年轻人大有来头。餐厅方宁可被人砸场子,也不敢出头露面。

    齐大保今天有挑战啊!郭小州默默沉思。

    “呵呵!”年轻男人回头冲身后的一群兄弟拍起了巴掌,“兄弟们,今天有乐子了,哈哈!”

    “霍哥,那就好好玩玩呗!”

    “玩死这几个死杂碎!”

    詹邵文脸色再变,敢在武江市中心如此肆无忌惮,身份背景决不简单,要是今天让郭县长沾了火星子,后果……想到这里,他脸上急出豆大的冷汗。

    齐大保也意识到今天惹了麻烦。要是没有郭小州在身边,他倒是不怵对方,顶多吃点儿暗亏,舍点面子,最后对簿公堂,他不相信对方的权利还能大过法律?

    要说齐大保的性格倔强,看似一条莽汉,但实际上,他的心思比詹邵文还细腻,他眼见势头不妙,忽然高高举起手中的手包,沉声道:“想玩,想和我这个公安局长玩?你们谁有胆报上名字。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们?”

    也别说,齐大保干了二十年公安,身上的那股子煞气和威严的正能量,绝对是装不出来的。特别是那对带着寒光的厉芒,立刻震慑住了一群年轻人。

    “那个分局的,怎么瞅着有点儿陌生呢?”叫霍哥的年轻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面露微笑,只是那笑容中带着五分的敷衍,另有五分的不屑。如果这人不是什么公安局长,他连笑脸都懒得装!

    齐大保目光炯炯地瞪着他,毫不客气道:“怎么,还想审审我的证件?”

    “哥们,你是不是刚调来的吧,要不是下边区里分局的?”霍哥上下打量着齐大保,齐大包保身上的气息和味道他太熟悉了,假不了,他忽然哈哈大笑,“既然都是自己人,这个面子我给了。”

    说完,他朝身后挥手,“回去,回去,继续咱们的酒。”

    看着这群嚣张的年轻人回到包房,齐大保对身边满脸泪痕的女服务生说,“姑娘,你赶紧走,别多耽搁……对了,这家餐厅你最好马上辞职……”

    不等他说完,女服务员如梦方醒,连一声谢谢都忘记说,朝着楼梯口飞快跑去。

    …………

    …………

    几分钟后,郭小州三人坐进了“龙腾”包房。

    只不过,请客的两个人已经没有了请客的心思,特别是詹邵文,他的眸子不时朝齐大保狠狠瞪去,意思是他破坏了难得的好机会。

    而且他还担心对方会不会杀个回马枪。要知道,齐大保现在压根不是什么公安局局长。对方真有背景,而且比较闲,说不定还会有麻烦。

    齐大保其实也不淡定,特别是叫霍哥的年轻人最后说了声,“都是自己人。”他猜测,对方即便不是公安战线的人,他的父辈或者亲戚在公安系统应该有相当分量。

    如果对方打个电话,叫真正的公安来……拆穿了他,他今天怎么收场?还是当着未来县长的面。

    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彼此面面相觑,此时最好的选择就是马上闪人。可是,今天他们请的客人是还没上任的县长。

    人家菜没吃口,酒没喝一口,你说散席,就算有几八脸说得出口,但日后怎么面对郭小州啊!

    唯一淡定的人是郭小州,他微笑着看着两人,“怎么了,都没有说话的兴趣?”

    詹邵文微微一惊,赔笑着说,“有,有,当然有……咦!对不起,我忘记点菜了,服务员?服务员……”

    叫声还没落地,包房大门被人“嗵”地一脚踢开。
正文 555.第555章 【敬你一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房门被踢开后,出现在郭小州三人眼前的是前不久刚认识叫霍哥的“熟人”。跟在他身后的除了一群“二世祖”,还有三个身穿警服的男子。

    “我CAO尼玛,在武江这一亩三分地上,居然有人敢忽悠你大爷。”霍哥脸色狰狞着冲进来,抬手指向脸色不正常的齐大保嚷嚷道:“还公安局长?玛德!到了你现原形的时候了。”

    跟着他身后的一群小青年开口起哄。

    说话难听之极。什么骗子,招摇撞骗,假冒警察等等。

    郭小州撇了来人一眼,便侧头观察齐大保和詹邵文的反应。

    詹邵文脸色惨白,他倒是不担心被人痛打一顿或者出丑出什么洋相。他担心的是郭小州受了牵连,遭受侮辱。所谓“主辱臣死”,相对服务于县长的他,主子受到了侮辱,他这个“臣子”无疑会成为不二的出气筒。更悲催的是,他好不容易创造出的好机会和好事,转眼就变成“坏事。”

    而这个罪魁祸首就是他的好朋友齐大保。他好心好意替齐大保分忧,帮他介绍郭小州,他却一时冲动,打抱不平,结果自己惹了大麻烦不说,还牵连了自己。

    冲动是官场大忌,任何一个想走远的官员失去了理智就意味着没有了出路。难怪齐大保越混越下,简直就是不堪救药。真不该啊……怎么就心软了呢,怎么会把齐大保这种死不悔改的莽汉带来呢?

    但是他心里再怎么悔恨,都没有用,作为政府办主任,他的使命就是替县长分忧解难。虽然看起了情形已经远超他的能力范畴,但他还得硬着头皮出面。

    于是,詹邵文赔着笑脸起身,“各位,各位,我们不是骗子,我是陆安县政府办主任,这是我的证件……”他一边从手包里掏证件,一边朝霍哥等人走去。

    “陆安是哪?你们谁知道?”霍哥根本不接詹邵文的证件,不耐烦的伸手一拨,拖着长长的声调盯着齐大保说,“我们要看这位声称公安局长的证件。”

    曾经有很多人对齐大保说,你这个性格必须得该,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行。如果想继续在官场混,就要改变直率的性格、不能较真和认死理。特别是面对上级领导时,该低头一定得低头。

    连詹邵文也无数次告诫他,“你今天的结局已经证明了‘性格决定命运’。”

    齐大保则理直气壮回答说:“体制内的某些现实可能会使人有所取舍,但性格这个东西很难改变。在捍卫核心价值观上,我永远不会妥协。”

    其实,他内心也开始彷徨和迷茫,他甚至一直在等这一天。被彻底打倒在地,再也没力气爬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迅猛。特别是他看到了三名警察胸前佩戴的“警务督察”专门的银色徽章时,就知道他的麻烦大了。如果他还在公安局长位置上,他自然毫无惧意,自己站得正,行得稳。但是,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县卫生局局长,在省会城市冒充公安局长身份,好事坏事传出去都是政坛丑闻。虽然说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毕竟没有造成比较恶劣的影响,甚至带有见义勇为的性质。

    可是,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已经越位,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今天这事,他认栽,唯一的希望是别牵连了詹邵文,影响到了郭小州县长。

    他默默起身,语气有些颓然道:“是我陆安县卫生局局长,去年是县公安局局长……”

    “哈哈!你们都听见了,他说什么,卫生局局长?我考!刚才他是怎么牛逼哄哄的,‘想玩,想和我这个公安局长玩?你们谁有胆报上名字。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们?’”

    他的兄弟们也学纷纷着齐大保的语气说:“怎么,还想审审我的证件?”

    詹邵文心急火燎地陪笑敬烟,“各位大哥,都是误会,我们也是国家公务人员,刚才是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见你妹?”

    “一帮招摇撞骗的家伙,呸!还特么见义勇为……”

    一群“二世祖”不爽了,有的还破口大骂。

    霍哥邪笑着问身旁的警务督察人员,“肖队长,国家公务人员就能假冒警察局长招摇撞骗吗?”

    肖队长冷声道:“根据我国法律,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请你们三人跟我走一趟。”

    三人跟他走?连郭县长都要带走?詹邵文真是欲哭无泪,尼玛拍马屁拍到了一堆牛粪上,郭县长还未上任,就被他搞进了局子里,虽然很快可以解决问题,但出通丑却避免不了的。

    齐大保铁青着脸,“这是我个人的问题,我可以跟你们回去调查,和他们无关,请你们尊重法律……”

    “无关?同志你自称担任过公安局长,怎么法律意识如此淡薄?我告诉你,什么是招摇撞骗罪?它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的威信及其对社会的正常管理活动。就算你们是国家公安人员,但也不能超脱法律。”

    另一名警务督察语气严肃道:“根据我国法律,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冒充司法机关工作人员,职务低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冒充职务高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是指以假冒的身份进行炫耀、欺骗、如骗取爱情、职位、荣誉等,原则上不包括骗取财物……”

    詹邵文的脸色更加惨白,他不时看向郭小州,心想现在向这三名警务督察人员爆出郭小州县长的身份,利大还是弊大?郭县长是什么态度?

    郭小州却依然风轻云淡,不慌不忙坐在椅子上,还点燃一支香烟。就这份养气和定力功夫,就让詹邵文自叹不如,人家年年轻轻的能坐上县长宝座,不是没有道理的。

    “带走。”肖队长大手一挥。

    两名警务督察人员快步朝郭小州等三人走去。

    齐大保大声抗议道:“是我个人的事情,我一个人和你们走一趟,凭什么要带我朋友……”

    詹邵文一边朝后退缩,一边嚷嚷,“你们不能随便带人,这是我们县的郭县……”

    “长”字没说出口,郭小州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内,似笑非笑地着说出一句,“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有没有观看走廊里的监控录像?”

    肖队长眼神闪过一道犹豫,他当然是看过录像的,也知道这个霍公子是什么货色,但无奈人家的父亲是厅里的重要领导,省公安厅副厅长兼省治安总队总队长。

    他接到霍公子的电话后,马不停蹄赶来“蓝天麦烧”,第一时间提取酒店的监控录像辩分。作为警务督察局二中队的副队长,他半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武江公安局各分局的所有正副局长,包括局长们的所有资料都了然于心。

    所以他看了视频录像后,肯定的说,这个人不是武江辖区的任何局长。说实话,他也看不惯霍公子欺男霸女的作派,他不想为虎作伥,于是提醒说齐大保很有可能是外地县市的公安局长。

    一听说是外地县市的局长,霍公子“二”劲大发,蹦跳着喊:“麻痹的,原来是个外马,走,去搞死他们……”

    面对郭小州语气平和但又带着尖锐的问话,肖队长摇头,“暂时还没有看……请你们配合我们的行动,先跟我们回去调查,有问题解决问题,没问题就皆大欢喜。法律尊重事实。”

    他这句话其实是带着暗示的,意思是你们不妨先跟我们回去,借坡下驴,霍公子消了气,回去再放你们走人。大家皆大欢喜。

    反正詹邵文是听出来了,他也把“郭县长”的身份一口吞了回去。心想,虽然结果不算如意,但目前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在他的想象里,郭小州应该聪明地避开霍公子的锋芒,无非是跟着警察走一趟,又没犯什么事情,过去说清楚走人。这事情也不会传回县里,避免成为笑料。

    只是,他想要郭小州看重他的希望已经破灭。

    但是他没想到,这位郭县长居然和齐大保一样倔强,一样的不识时务。

    郭小州手指霍哥等年轻人,淡淡问,“警察同志,他们你也一起带回去调查吗?”

    “他们……”肖队长的目光有些犹移。

    但另外一名警务督察却厉声呵斥道:“让你们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郭小州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嘲讽之色,看着肖队长说:“你们开口闭口法律,那么请告诉我们,法律的意志和尊严在哪儿?我提醒你们,先去看看监控录像,再行使你们的权利。”

    郭小州现在的气场已经和以前完成不同,看上去依旧阳光而年轻,但却多了些内敛的威势。掌一县数十万人口的政府首脑,岂是普通官员可比的。

    别说肖队长也看出了郭小州身份的不凡。就是霍公子也有所疑虑,他平常也接触过不少和父亲平级的领导们,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权利气势,郭小州身上也有。

    但另外两名稍显年轻的警务督察人员却没有这份眼历,他们一边上前一边拿出“哐当“响的手铐,“我们带你们回去就是为了调查情况,请你们配合,否则我们直接铐人带走……”

    齐大保和詹邵文脸色齐变,两人不由自主挡在郭小州身前。

    “要带带我。”

    “这是我们陆安县县……”

    “谁要在这里铐人啊?“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威武的声音。

    詹邵文发现今天不是他的幸运日,两次想曝光郭小州的身份都被人打断,他郁闷地抬头向门外看去。

    三个四十多数岁的中年男子并排出现在门口。
正文 556.第556章 【阴差阳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特么咋咋呼呼的,这里没你们看热闹的份,滚远点……”霍哥话没说完,目光忽然一凝,接着瞳孔猛缩,盯着三人中间的男人,结结巴巴道:“修叔叔……我刚才没看清楚,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张臭嘴……”

    三名警务督察看到来人,神情骤然紧张起来,顾不得抓人,当场齐齐立正敬礼,“修厅长好!”

    中间的男人正是修正尧,他左右的男人是宋光明和乔志东。都是西海官场赫赫有名的少壮派官员。

    修正尧不用说,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公安系统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宋光明更是文化厅的一把手。

    乔至东虽然在省财政厅厅长序列中排名第三,但其实际权力不比以上两人差。

    齐大保当然认识修正尧,他在县里担任公安局长时,没少去省厅开会,见过修正尧不下十几次。

    一时间,他似乎忘记了现在的卫生局长身份,依然恭恭敬敬喊了声,“修厅长好!”

    修正尧先是撇了“霍哥”一眼,“霍哥”眼神闪躲,带点儿慌张。他父亲在省厅是第三号人物,排名在修正尧之下,平时若遇到别的厅长,就是省厅一把手他也不怵,甚至可以和他们嘻嘻哈哈开玩笑。

    但是修正尧却是他最怕的一个,没有之一。

    修正尧没有理睬“霍哥”,朝齐大保微微点了点头,眼睛看向郭小州,冷峻的神情变为笑脸,提前伸手道:“小州,恭喜恭喜!”

    郭小州早在看到修正尧三人进门便站了起来,他朝修正尧迎过去,伸出双手,笑着说:“修哥,今天这餐酒你老哥可是跑不脱了!”

    宋光明笑呵呵的走过来,“今天没他什么事情,我是主人,喝酒管够,恭喜啊!小州!这个年龄就能主政一方,后生可畏啊!”

    乔志东亦笑着和郭小州击掌道:“我和正尧改在下次为你庆祝。今天我们都没抢过老宋,他太霸道了。”

    宋光明人长得白白净净,微胖,整体形象很是儒雅,他瞪了乔志东一眼,“喂喂老乔,饭可以瞎吃,话不能乱说,我最早开口,你们落后了一步,可不能怪我……”

    郭小州抱拳道:“谢谢三位哥哥!客气话我就不再说了,反正你们谁也跑不了,只是时间先后问题。”

    看着这三位省厅大拿和郭小州似若无人的谈笑正欢,旁边的霍哥以及他的兄弟们,三名警务督察,认识修正尧的齐大保一一个目瞪口呆。

    特别是“霍哥”,满脑门的黑线。修正尧在省厅一直有“鼓眼睛将军”的外号,以性格强硬著称,在公安系统无人不怵,即使面对一些省级领导,修正尧也难得这样“和蔼可亲”过。这意味着这个叫“小州”的年轻人身份很不简单。特别是乔志东的一句话把他吓了一跳,“这个年龄主政一方?”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今天恐怕是踢中铁板了。

    悄悄朝一群兄弟使了个眼色,“霍哥”偷偷转身,迈步开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过有人不打算放过他,郭小州忽然抬头说,“这位霍公子,别急着走啊!我还等着你的铐子呢?”

    霍哥心底大骂,尼玛老子都认怂了,你还要怎样?但当着修正尧的面,他不得不乖顺地驻足回头,赔笑说,“误会!一场误会……”说到这里,他拼命朝省厅警务督察中队的三个人使眼色,“大家收队,都是自己人,误会……”

    肖队长有些犹豫,他看了看修正尧的表情,恭声道:“打扰了修厅的朋友,我们马上离开……”

    修正尧神情平静道:“法律没有误会一说。我或者我的朋友,在法律面前一切平等。没人能超脱法律之外。”

    这意思是要肖队给出交代和结果。作为公安厅的警务督察部门,主要任务是对本级公安机关所属单位和下级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依法履行职责,行使职权和遵守纪律的情况进行监督。发现公安民警有违法违纪的有当场予以纠正权、现场扣留权及带离现场权。发现公安民警违法违纪的,根据需要经批准可以对其采取停止执行职务、禁闭等措施。

    这也不是说警务督察部门就不能介入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但是大多是监督实施,警务督察部门不是实施执法的主体。

    但是今天明显就属于“违例”。

    “报告领导,今天的情况……”肖队长有些为难地把“蓝天麦烧”酒店发生的冲突事件讲了一遍。在修正尧面前,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哦!有人假冒公安局长,蓄意诈骗?”修正尧的手指向齐大保,“是他吗?”

    不等肖队长开口,“霍哥”表情紧张说,“没有没有,都是误会,修叔!我一会向他们敬酒赔礼……”

    修正尧正眼都不看“霍哥”,目光直视肖队长。

    肖队艰难地点点头,“是的,这位同志的身份是陆安县卫生局局长,他之前担任过公安局局长,其实也说得过去……”

    “是的,说得过去……都是我们不开眼……”霍哥现在只想快点儿离开。再待下去他的小心肝会爆炸……

    “他为什么要冒充公安局长,企图是什么?你们必须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修正尧冷声问。他今天之所以“凑巧”来到蓝天麦烧,是前二十分钟接到郭小州的电话,说在蓝天麦烧遇到点小麻烦,估计和省公安系统高层有点关联。

    于是,修正尧约了宋光明和乔志东,正好趁这个机会替郭小州设宴庆祝。

    肖队长沉默半晌,看向“霍哥”,吞吞吐吐道:“霍运来和酒店的员工有点冲突,这位卫生局局长劝说解围,声称自己的公安局长……”

    “是这样吗?”修正尧目光扫向齐大保。

    齐大保心中犹然还在震惊年轻的郭县长和修正尧之间的亲密关系,突然听到修正尧的问话,他无法做过多的解释,只能点头说:“是。”

    “哦!”修正尧沉吟半晌,对肖队长开口道:“既然涉及民事纠纷,你负责把他们带到附近派出所,进行了解调查调解。你们警务督察部门现场监督,给你们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我要知道详细结果。”

    一听说要把齐大保也带走调查,詹邵文刚平复的心情立刻不淡定起来,他频频看向郭小州,希望郭小州能说句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再说,本来也没多大事情。把齐大保弄进去问话,传回陆安,对齐大保的声誉又是一个打击,以后想开展工作就更加艰难了。

    但是郭小州却毫无说情的意思,反而对詹邵文说,“你去通知服务员,增加三套餐具。”

    詹邵文“嗯”了一声,硬着头皮向外走去。

    齐大保脸色有些颓废,他低头默默跟着警务督察人员向外走去。

    而“霍哥”则有些喜出望外,甚至是纳闷,今天姓修的改了性子?居然向着他?

    但是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展开,肖队走到他身前,轻声道:“请跟我们走一趟。”

    “啊……什么?老肖,你是不是搞错了?”霍运来还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还以为他在跟他身后的某人说话。

    “没搞错,请你们配合我们的调查。”肖队长沉声道。

    霍运来收起了笑脸,望向肖队长的目光充满着不善,他怕修正尧是一回事,但是面对几个虾兵小将,他则底气十足,低声呵斥道:“姓肖的,你特么疯了……”

    肖队长一时间有些踌躇,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修正尧冷声道:“全部带走。”

    霍运来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他开口道:“修叔,看在我爸的……”

    修正尧猛拍桌子,怒视肖队长,“你们还是不是人民的警察?”

    肖队长浑身一颤,拿出手铐,对霍运来厉声道:“你自己走还是我们强制执行?”

    霍运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恨恨瞪了肖队长一眼,默默转生,他的一群兄弟看到老大都认怂了,他们更是没有底气,个个老老实实跟上。

    人都走空后,几名服务员跟着詹邵文走了进来,清理场地,重新摆放餐具。

    詹邵文进来时,怀里抱了一箱子酒和一条香烟。他的车上常备了名烟名酒,刚才请郭小州一人,他只带了两瓶白酒上楼。

    现在多了几名贵客,他有必要多准备酒水。

    郭小州看着他的表现,也暗暗点头,头脑不算差。

    接下来,他给詹邵文介绍了三人的身份,把詹邵文惊得屁股都不敢落座。本来出现了一个公安厅厅级实权领导,他已经很震惊。

    现在一下子出现了一名厅级一把手和财政厅的实权厅长,他不仅是不淡定,而是惶恐和激动。果然没赌错,这个年轻的县长真的大有来头,居然和几名厅级领导称兄道弟,而且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市面上常见的下级对上级时的献媚和拍马。

    他恐慌的是,一旦郭县长对他和齐大保今天的表现失望,那么属于他的机会就会落空。

    郭小州和修正尧三人压根都没提刚才的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过,只是把酒言欢,聊得都是开心话。

    也的确,刚才的小事在他们几人眼里压根都不算事,谁在乎?谁会在乎呢?

    酒过三巡,詹邵文已经喝得晕晕乎乎,他的酒量不错,但今天却是豁出去满桌敬酒,作为下属,他也应该有下属的觉悟,他都是满杯一口,唯恐领导们没喝高兴,而领导们则“意思意思”。

    四十分钟左右,修正尧先后接到了三个电话。

    特别是接到最后一个电话后,他表情古怪地看了郭小州一眼,忽然站起身,举起酒杯,感叹道:“小州,我敬你一杯,谢谢!”
正文 557.第557章 【送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敬我一杯?谢谢?郭小州有些迷惑不解。今天修正尧接到他的电话电话,不仅自己来了,还喊上宋光明和乔志东,为什么?

    为的是帮他助威。

    知道他下属请客,有意带人来给他站台。

    那么,应该敬一杯两杯三杯……的这个人是他郭小州才对。

    当然,他连忙站起身,端着酒杯,问道:“修哥!您的这杯敬酒我接受,但是谢谢……”

    修正尧淡淡一笑,“刚才收到消息,霍运来尿检呈阳性,在他的住所搜出大量毒品。”

    宋光明和乔志东闻言彼此看了一眼,两人齐声道:“的确该谢!”

    郭小州还是带着迷惑道:“还是有点儿不明白。今天这事,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修正尧笑而不语,仰头饮干杯中酒。

    郭小州也跟进。

    这时,宋光明看了詹邵文一眼。

    詹邵文见多这种场合,他立刻明白,人家有比较私人的话要说,于是,他聪明地站起身,“诸位领导慢用,我下楼去拿点东西。”

    看着詹邵文离开,宋光明微微点头道:“小州,你们县政府这个主任还不错,有点眼力劲。”

    郭小州说道:“这个人我打算用,但我更看好的人是齐大保。”

    乔志东问,“那位前公安局局长?”

    郭小州点头,“詹邵文这个人做事情细心、眼明、脑明、耳明、心也明,缺点是心志不坚定,骨头不硬,关键时刻也许顶不住。当然,他做个县政府办主任倒是绰绰有余,只是发展前途不高。齐大保呢性格直率,有原则,有自己的底线,不擅长拍马奉承,但立场坚定,有冲劲和拼劲,一旦认准目标就不会改变,将来再打磨打磨,性格再稍微圆润点,就是块好料子。”

    修正尧说:“齐大保这个人我有点印象,也算老公安了,如果不是下面的领导们对他评价不高,早几年省厅就想把他调上来。”

    “这种人容易惹事,好冲动。”作为精细谨慎职业的工作者,乔志东对齐大保的评价倒是不高。

    修正尧摇头道:“老乔,我们看法有些不同。一个健康的官场,结构科学合理的官场,不可能由单一性格的官员构成。都和光同尘,都睁只眼闭只眼?那种老是排斥排挤像齐大保这种性格的官场,一定不是好官场,而且一定是要受到人类进步发展潮流排斥排挤的官场。”

    “这样的官场,不可能是全体民众乐意看到的,衷心拥护的。得不到民意支持、拥护的官场,说它具有多么强大力量,我不相信。”

    修正尧这两段话有些影射陆安县县委书记欧朝阳。西海省三大“著名”的“一言堂”之一的强力代表人物。

    这些评价,修正尧可以说,但郭小州不能说,他笑了笑,把话题拉回来,“宋哥,你还没解释修哥为什么今天突然谢我?”

    宋光明呵呵一笑,“明年换届,公安厅厅长年龄到线,目前有资格争资格位置的人不多,其中呼声最高的是你修哥,以及厅里排名第三的霍得胜副厅长。”

    说到这里,他补充了一句,“哦!霍得胜就是刚才那位霍衙内的父亲。”

    郭小州哦了一声,立刻明白过来,笑着道:“还真是阴差阳错。好事!”

    作为修正尧的竞争者,霍得胜的儿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他的影响难以估量。作为一名公安厅高层领导,如果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怎么去管下属,怎么带得好队伍?况且还是公安队伍。这个事情对霍得胜争夺厅长的宝座,是个难以屏蔽的硬伤。

    宋光明忽然开口,“老修,我和省报总编关系不错,要不要把这事儿曝曝光?”

    修正尧摇摇头,“今天这事,我只是顺势而为,并非有意。”

    郭小州不禁对修正尧肃然起敬。修正尧宋光明乔志东这三个人,修正尧霸气硬朗,宋光明圆滑,乔志东细腻谨慎。算得上各有所长。但其中郭小州最欣赏的是修正尧。

    修正尧这个人硬气但不死板,虽然和齐大保性格相似,但却高出一筹两筹。

    刚才宋光明提出媒体曝光,这属于阴谋。而修正尧用的却是王道阳谋。阴谋和阳谋,都两者虽然是要达到一定的目的。但实际上它们是有区别的。

    阴谋有迹可寻,有破绽,而阳谋是随势而动,随势而发,无迹可寻,比起阴谋来高明多了,也更加难以实施。

    所谓阴谋就是设陷阱,就是无中生有,是夸大其词,是放大对方的缺陷。其中高下就看你设置的陷阱高不高明了。不过再高明的陷阱都是阴谋中的致命伤。只要让人看穿,这个阴谋就一文不值。所以说是阴谋就有破绽。

    而阳谋就不同了,阳谋是把一切都放在你面前的计谋。它没有隐私,没有秘密。光明正大。它几乎一切都是透明的,所以它没有破绽。实施者只要把握住方向就行了。可以说它是借势而动,推动一切必然的发展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像洪水决堤,谁都知道会死人,可是挡在它前面的还是非死不可,走都走不了。

    修正尧也是如此,他并非刻意去针对谁,但是遇上了,对不起,他不会放过机会。

    阳谋之所以比阴谋强,并不是它本身有多么复杂的策划,而是它不可猜测的方向。修正尧已经通过霍运来掌握了主动权,没有奇迹发生的话,霍得胜的被动几乎是不可逆转的。

    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去做。再有多余的动作,给自己带来破绽和麻烦。

    几人很快绕过这个话题。

    不一会,詹邵文回来了。

    几分钟后,齐大保也回到了包厢。

    “齐局长,你没什么事吧。”郭小州关切的问了一声。

    “没事!谢谢郭县长!只是去把事情的经过交代清楚了。”齐大保的态度明显比刚见到郭小州时多了些感激和真正的恭敬。面对郭小州低调中展现出来的人脉力量,齐大保没有理由无视。

    “齐局长,我看你还是适合在公安战线工作。”修正尧忽然说了句话。

    齐大保一呆,他何尝不想回到自己熟悉并喜欢的公安战线,但无奈现实太残酷,在陆安县,他为鱼肉,人为刀俎。他现在的要求已经很低了,只希望能在卫生局站稳脚,不要让自己输得太难看,太悲催。

    听到修正尧的话,詹邵文又惊又喜,这无疑是修正尧的某种暗示。

    虽然从原则上来说,省厅没有权利直接命令县级公安局的局长,就是县政府命令与省厅有冲突,也是绝对以县政府命令为准,县政府是一级政府,人民的权力机构。但是公安局毕竟接受双重领导,它既受上级公安部门节制,还受县政府直接管辖。

    一般来说,上级公安部门的意见,县政府原则上必须尊重,否则撕开脸,面子上都难看。

    而齐大保却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詹邵文急啊!他暗暗伸脚踩了齐大保几下,意思是让他马上回答。

    齐大保忽然看了郭小州一眼,“我听领导的安排。”

    詹邵文不由暗暗叫绝,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老齐啊老齐,你还真有两下子嘛!

    郭小州不动声色道:“在工作上,个人的主观意愿决定工作高度和精度。当然,从辩证唯物主义思想来说,这句话又是错误的。我们只有认识客观规律性,才是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基础和前提,但是认识的过程却不是现成的,需要人们发挥主观能动性去了解和把握。”

    郭小州这句话,詹邵文和齐大保都没能听懂。不知道郭小州到底是支持还是否定。

    “小州说的没错,也不完全正确,但你的主观意愿的确不强烈。”修正尧笑着说:“前几天,我太太说我很少花时间陪她,我说不是不想陪,是工作忙。她说,这只是个借口,你的主观意愿不强烈。”

    齐大保听到这里,知道到了需要他表态的时刻了,他哪怕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态,嘴巴上却毫不含糊,“我做梦都想回到我熟悉的公安战线上。只是……”

    对于齐大保的态度,郭小州是欣赏的,在没去陆安履新前,他一直考虑要拿下两个部门,一个财政,一个是公安。

    如果一个县长失去了这两个部门的控制权,其它的部门就更加不用说了,直接“架空”。

    修正尧笑了笑,看着郭小州说:“如果县政府提出建议,上级公安部门自然会有合理回复。”

    这句话令齐大保难掩惊喜,他“腾”地站起身,朝着齐大保和郭小州说,“我这人不会说话,但我知道感恩!以后,看我的行动。”

    说完一口而干。

    …………

    …………

    西海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周其昌刚送走一拨客人,站在办公桌前做了两个伸展运动。他的秘书翟兵推门而入,一边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和烟灰缸,一边请示,“老板!难得您今天没有接待工作,陈阿姨已经在家替您煲好了小米粥,还有您最喜欢吃的酸萝卜,是不是现在就回去……”

    周青昌笑了笑坐下,看着办公桌上成堆的公文,“不急。小翟,你要是饿了先走。”

    “没事,我陪着您。”翟兵清理完茶几,又替周其昌端上一杯半加温的矿泉水,忽然吞吞吐吐道:“老板!刚才宋老那边又打来电话。”

    周其昌眉头一杨,“庄主任?”

    翟兵回答道:“是的,我说您在会见客人,一会回拨……”

    周其昌说:“下次,如果是庄主任的电话,你直接替我接进来。”

    “明白了。”翟兵欲言又止道:“我是担心您当面不好拒绝,所以……”

    “什么不好拒绝,小翟,你跟了我快四年了,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周其昌放下文件。翟兵是他从京都唯一带来的手下。这也证明他对翟兵的看中。

    “关于郭小州调到陆安的事情……”翟兵直言道:“我担心宋老那边有什么想法。”

    “哦,为什么会有想法?”周其昌语气平和道。

    “因为陆安已经是铁板一快,您把郭小州放在那里,是在火上烤……”

    “呵呵!如果没有庄主任的电话,我应该会把郭小州调来省政府工作,正因为有了庄主任的电话,我才把他送去陆安。”

    翟兵疑惑地看着周其昌,摇头道:“不是很明白。有人说情,您反而……”

    “一只鹰如果长时间关在鸡笼里,那么它迟早都会变成鸡。是鹰,就要放飞,要在搏击中成长,它的羽翼才有厚度,才有力量。”周其昌说,“原本我是要用他,所以打算让他来省政府,但是若要培养他,就必须放养,而不是圈养。”

    翟兵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说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静等接通后,捂住手机话筒,递给周其昌,“接通了,京都庄主任的电话。”
正文 558.第558章 【报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清晨,郭小州来到省委党校,办理手续后,直接回到陈塔的家中。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去新区政府大楼,是不想在离开前触怒易勋。以他现在的威望,如果去到政府大楼,估计整个党政大楼的工作人员都会出到走廊或者院子里迎接他。

    况且他的秘书雷日新已经调到陈开集团,负责广汉化工事宜,就是杨士奇也驻扎在广汉现场督办。在陈塔的嫡系也只剩下任茜和叶南川等人。

    当然,在路过新区政府大楼时,他的心情是莫名复杂的,不舍,牵挂,不甘……各种念头。

    悄悄回到陈塔的家中,身上的电话响起。

    他看了看号码,立刻接通,客客气气道:“水部长,早上好!”

    打来电话的人是水士林,青山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他和纪委书记柏京辉是钱汉最信赖的左臂右膀。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水部长对他没什么好感,他去青山开过几次会,水士林没怎么搭理过他,在有些公众场合,顶多点头一笑。

    “小郭书记!消息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先代表市委市政府和我个人恭喜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郭小州本打算装不知道,但一想,人都要离开了,不如大大方方从从容容,于是他笑着说:“谢谢水部长和市委市政府!”

    “哈哈!昨天钱书记还和我说,不舍得放你走啊!说我们青山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现在的陈塔已经成为青山的名片,在全国都赫赫有名。小郭书记,你的功劳不小啊!”

    “哪里哪里,我个人能力有限,都是陈塔区党委政府集体努力的结果。”

    “呵呵!小郭书记你太谦虚了。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哦!”水士林话锋一转,“钱书记和谢市长都要求留下你,甚至都找了省领导,可惜啊!你的离开是我们青山的损失。不过,能去顺山这样的大城市,也适合你的发展,我们也不能阻挠你的前进脚步是吧。”

    对于这样的客套话,郭小州只能表示谢谢,钱汉有没有找省领导他不知道,但是谢富丽是肯定找过,而且不止一次,他说:“谢谢青山市委市政府和各级领导对陈塔的支持,没有领导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陈塔。”

    这时水士林语气微微严肃起来,“正式任免通知,已经下发到陈塔区党委区政府,我现在代表市委市政府口头通知你:免去郭小州同志陈塔区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郭小州回答:“收到领导通知并坚决执行领导命令。”

    水士林笑了笑,“小郭同志,陈塔区的交接工作你还是要认真配合,三天内你要和易勋同志完成交接手续,并前往新工作地点报到。”

    “我保证认真配合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听到郭小州的保证,水士林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后,这才结束通话。

    郭小州放下手机,暗暗感叹,青山市委不遗余力要推易勋上位,甚至还担心他的交接工作中弄手脚,真是太小看他郭小州了。

    整个陈塔区的根基就是陈开集团。他只要掌握了陈开,陈塔任何人掌舵都绕不过他。当然,目前陈开集团尚是学步幼儿,还看不出未来的价值到底有多大。但陈开横纵布局,纵向是地产到化工,到能源;横向持股有纺织集团,有制药厂,有路桥集团;但郭小州最得意的布局是出省注资卢大贵的能源集团并通过上官齐控股。

    产业做大做强是所有企业的口号和目标,但一个企业在一个省做到极致,最终也脱离不了省里的行政手段和金融监控,只有把产业走出去,或者做到行业重点,在全国或者局部范围内有一定影响力,那么省里的干预就没有多大的力度了。

    对于陈开集团,他毫不担心,即便是将来陈塔撤换了任茜和杨士奇的董事职位,陈塔区政府也无法控股陈开,有大多数董事的支持,他的董事长位置也就无人能撼动,他就能继续按步骤发展壮大陈开集团。

    接下来郭小州又接了七八个电话,但大多是来自陆安的电话,其中陈塔方面倒是有张继刚和刘德昌打来电话,还有易勋的秘书也打来电话,说陈塔新区党政领导集团下午设宴为郭书记践行。

    但却没有接到任茜等人的电话,令郭小州有些纳闷。

    上午十点,郭小州去到新区政府大楼,按程序和易勋等党政领导完成了交接手续。

    完成手续后,易勋很客气地把他请到自己的办公室,挥退秘书,亲自给郭小州倒茶,热情的说:“得知你要高升的消息,说实话,心里又高兴又有些不舍。陈塔需要你这样的掌舵人,真希望和你搭班子的时间再长点。”

    易勋的话不管真假,但至少听起来诚意十足。郭小州也微笑着说:“把陈塔新区交给你,我放心。陈塔以后的发展就看你的啦!“

    “主要是陈塔的底子打得好,基础好,又赶上好政策。“易勋说这话时,脸上流露出得意之色。虽然说郭小州看似先行一步,官至正处,而且担任一县之长。但陆安是个什么地方?水泼不进的铁石山。去了这里,还不被困得死死的,谁去了都得小心翼翼地趴着。几年内无法动弹很正常,稍不小心还有一定的政治风险。

    相比之下,他在陈塔新区则可以大刀阔斧的挥洒自己的意志,两三年内他有信心把陈塔带入另外一个高度。到那时,他这个大功臣最差也可以捞个县委书记干干,说不定还能直接跳级进入青山市委市政府领导序列。

    易勋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而郭小州同样笑的很灿烂。

    一杯茶过半,易勋话锋一转,“郭县长,我和陆安县欧朝阳书记关系不错,以前他到省政府办事,都会去我办公室小坐,要不要我给你牵牵线,将来班子搭好了,也有利于你的工作开展嘛。“

    郭小州笑着说了声谢谢。但没有继续深谈的意思。易勋说这样的话,一来有炫耀的意思,欧朝阳在陆安再怎么牛X,但是他易勋的面子却要买账;二来也有出口闷气的意思。他在陈塔被郭小州压制得死死的,但是郭小州马上将重复他的境遇。如果郭小州点头,他当然乐意帮郭小州和欧朝阳联络联络感情。

    可惜,他失望了。

    两个人都仿佛忘记了之前的明争暗斗,彼此都是热情客气的话语。一杯茶喝完之后,郭小州起身告辞。

    易勋客客气气把他送到楼下。

    沿途各办公室都有人出来和郭小州打招呼。只不过没有郭小州想象的那么热烈和热闹。

    一些从办公室冒头的人看到易勋,就立刻缩了回去。

    郭小州暗暗感叹,易勋的心胸到底小了点,对一个要走的人,都耿耿于怀,时刻警惕着。看起来是亲自送行,实际上是要打消郭小州在办公大楼引发轰动的预警。

    有易勋这个新区的一把手在,新区的大小领导和工作人员想弄出热烈的场景,就务必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再三。

    把郭小州送到大楼外,易勋热情地握着他的手,“陆安欧朝阳书记方面,我还能说得上话,郭县长你将来有什么需要,欢迎随时找我。“

    郭小州笑着道:“谢谢易书记好意。”

    和几名中层领导一一握手告别后,郭小州上了赵大奎的车。

    以前从不多话的赵大奎今天有些气愤,“姓易的存心不让您走得舒坦。他送行?就是想阻止大家伙出来给您……”

    郭小州笑着打断他的话,“大奎,有些话不能随便说。你将来还得在陈塔工作……”

    赵大奎忽然插言说:“郭书记,您能不能带我去陆安,我还想跟您开车。”

    郭小州沉吟片刻,“如果你想跟我走,要等等,等我在陆安站住脚。如果你不想开车,我可以帮你运作到另外的部门,陈塔的税务公安你可以挑。”

    赵大奎犹豫片刻,憨厚的笑着说:“我还是想跟您开车。我这个人脑袋笨,别的什么都不会,就会开车。”

    郭小州摇头,“这样可不行,你不能开车到五十岁吧?专职司机是个体力活,吃的是青春饭。这样,我记得陈塔下半年有几个进修名额,我给士奇任茜他们打招呼,你得去学点什么。我的司机将来可不能什么都不会哟……”

    赵大奎苦着脸说,“郭书记,我最怕学习了……”

    “最怕?不是你怕,是你还有选择。”郭小州说:“你不妨设想下,如果你现在正在监狱服役,把你关在方寸之地,失去自由,没有任何选择权,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对你说,让你去外面的学校学点什么,你还会拒绝吗?”

    赵大奎似乎明白了什么,频频点头,“我当然愿意。”

    郭小州忽然问,“怎么没见任主任和小叶他们?”

    赵大奎脸色古怪的摇头,“我也不知道。”

    “哦……”郭小州微微闭上眼睛。

    车到华海御景花园,赵大奎快速下车,殷勤地替郭小州打开车门,抱着郭小州从办公室收拾的私人物品,跟着郭小州上楼。

    郭小州来到房门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刚走进去,眼睛一亮,指着把客厅挤得满满的人群,“你们怎么来了,今天都不干工作了……”

    这些人是任茜,杨士奇,叶南川,刘德昌,雷日新,张继刚等陈塔新区的党政领导,还有陈开集团的高层肖小斌,易凡,许剑,郭耀明,甚至还有付小刚和徐有才。

    任茜笑盈盈道:“我们来替郭书记践行!”

    郭小州汗然道:“搞突然袭击啊!我还一直纳闷,你们都跑哪儿去了?”

    杨士奇指着餐厅上满满的酒菜说,“为了您的践行宴,任主任准备了两天……”

    郭小州惊讶地瞟了任茜一眼,“不是有下午安排的送行宴吗?”

    今天的任茜明显经过了精心地打扮,质地精良的黑色连衣裙将她的妩媚体型显示得淋漓尽致。一张清新如画的俏脸略施粉黛,白腻如脂的肌肤散发着健康的肤光,不大不小的美艳红唇,似笑非笑地抿着。望之令他不禁怦然心动。

    这样的任茜他从未见过。之前任茜似乎不怎么涂抹胭脂,穿戴上主要是凸显端庄得体。

    任茜看着郭小州,俏皮道:“下午的送行宴是官方的,是程序化的,是客套的场所。而我们安排的是私人的送行宴。”

    不等郭小州回答,杨德昌张继刚等人纷纷围上来。

    “郭县长,我们舍不得你啊!“

    “郭县长!我从来不喝酒的,今天我一定要喝三大杯……”

    由于客人多,显得餐厅的桌子太小,叶南川提议把茶几移过来和桌子拼在一起,一高一矮,看上去颇为怪异。

    大家基本上都站着喝酒,但气氛热烈,没有假大空和客套话。

    郭小州今天也破了自己的量,足足喝了七八两白酒,大概是由于心情高兴的原因,最后居然没有醉倒。

    他懵懵懂懂记得大家和他一一告别,然后有人把他送到卧室,他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窗外天已黑,他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不知道是什么人帮他关了手机,开机看到时间,他拍头惊呼——已经是晚上九点十分。

    而下午易勋的践行宴时间在五点四十。

    开机后一连串的短信和未接电话提示。

    其中有很多来自陈塔新区办公室,包括易勋本人的电话。

    怎么会关机?他马上回头去看床头柜上的座机。插头被人拨出。

    他马上拨打任茜的电话,问怎么回事。

    任茜的声音很平静说,看到他睡得那么沉,想让他睡到自然醒,还说区委区政府的欢送宴,去不去都没所谓。

    “这样啊……”郭小州迷迷糊糊放下电话,跌跌撞撞朝卫生间走去。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手机连续传来短讯的声音,他打开一看,是任茜发来的。

    “我想你了!”

    “我舍不得你走!”

    “我想过来……”

    “我新学了几个新姿势,你要不要试试……”

    说起来任茜是结过婚的女人,看上去精明泼辣且大胆,但是在床上却是郭小州女人中最保守的一个。别说跟朱颖谢富丽和安瑾比,就是甘子怡也比她稍微开放点点。

    之前他和任茜不多的床事中,郭小州屡次提出来玩点新花样新姿势,但是都被任茜拒绝。

    为此,郭小州还特地给她发了几部日本宣教片让她学学。

    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今天,她居然放弃自己的原则和自尊,要玩玩新花样?

    郭小州心中一直隐忍的火热立刻爆发,他立刻在手机上回了一条短信,“快,快来,我等着检验你的学习成果。”
正文 559.第559章 【上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午九点半,华海御景花园。

    阳光透过纱窗射进房中,郭小州缓缓睁开眼睛,侧脸避开刺眼的阳光,徐徐伸了个懒腰。好长时间没有睡得这样舒服——睡觉睡得自然醒。

    清醒过来后,他第一反应向床铺两侧摸了摸,人呢?

    他起身下床,轻喊两声,“任茜?任茜……”

    在房子里找了一圈,确定任茜已经离开,他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和香烟,走上阳台,看着江边的景色,点上一颗烟。

    虽然还有部分风景工程依然在开工建设中,但已经竣工的部分江边绿化带已经逐渐展现出它的曼妙风姿,看上去美丽而妖娆!

    抽了几口烟,江风倒灌,他微微咳嗽了几下,立刻掐灭香烟,扔进阳台上的卫生桶里。

    脑子里想起昨晚的旖旎场景,任茜的万种风情,她恣意奉献的肢体和灵魂。她的娇吟,她的呢喃,她羞红的脸……

    郭小州不禁有些意犹未尽之感。昨天两人都意识到,这也许是他和她最后一次灵肉的交融。

    所以她抵死缠绵,彻底放开一切枷锁。

    毕竟,两人以后不可能彼此再伴左右,陆安距离陈塔相距五百多公里,来回需要六七个小时,随着郭小州晋升县长宝座,他的身份也意味着时间不再自由。更重要的是,甘子怡已经怀胎四月,任茜自己也是女人,她良心不安,也不忍……

    虽然她在昨天缠绵的巅峰呢喃说:“小州,带我去陆安,带我去陆安……”

    但她知道,这句话也只能是说说而已,他也只能听听。

    郭小州微微有些失落地洗漱一番,清理了衣物和工作用品,关闭上门窗,离开房间。

    下了楼,他一眼看到赵大奎站在一辆车前。

    他眯起眼睛一笑,“大奎,今天不用你的车……”

    话没说完,赵大奎上前抓过他手中的皮箱,憨厚一笑说,“郭书记,我今天请教休息,这车也不是公家的车,我借朋友的,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在陈塔的最后一天坏了规矩。”

    郭小州这才发现,赵大奎身后的车是一辆黑色广本。

    他不再啰嗦,跟着赵大奎上了车。

    “您去哪儿?是去陆安吗?”

    郭小州摇头,“先去广汉,去看看我父母和哥嫂,以后去了陆安,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

    “好嘞!广汉!”赵大奎启动汽车。

    车到广汉,已近中午,郭小州要留赵大奎吃饭,赵大奎怎么都不肯。最后,郭小州在嫂子的小超市拿了两条烟硬塞给赵大奎。

    接下来的一天里,郭小州带着父母和一岁半的小侄子逛了广汉公园,去了儿童乐园,晚上找了个餐厅,一家人吃了顿难得的团圆饭。

    晚上,郭小州陪父母唠家常到凌晨。

    第二天早上八点,张建军开着他的路虎来送郭小州。

    两人驱车四百多公里,在中午赶到了顺山市。先找了处餐馆吃了个便饭,距离下午顺山市委市政府上班时间还有两小时。张建军替郭小州选了个就近的茶楼,去喝茶休息休息。

    两人坐在茶楼喝茶聊天。

    张建军屡次欲言又止的样子被郭小州看在眼里,他放下茶杯,笑道:“建军哥,你我之间有什么话就直说,用得着藏藏掖掖吗?”

    张建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犹犹豫豫道:“小州,你知道哥和你们屯子里的厂子,虽然上了轨道,生产销售都不需要****太多的心,但是发展受局限,工人也越雇越多,生产成本直线上升,昨天火根支书又带来两人,我无法不收下,哎!”

    郭小州点头,“也是,原材料受局限……考虑了新项目?”

    张建军支支吾吾道:“想听听你的建议。”

    “我的建议?”郭小州沉吟片刻,“食品行业想做大做强,推广费和广告费用占大头,目前,你们厂还承担不起。”

    张建军松了口气,“就是,所以我考虑是不是改行,但是食品厂我坚决不会丢……”

    话说到这里,郭小州已经心知肚明了,张建军是看到他当了县长,便产生了一些想法。

    华夏有句谚语,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意思是一个人得道面仙,全家连鸡、狗也都随之升天。比喻一个人做了官,和他有关系的人也都跟着得势沾光。

    张建军是他的好朋友,想跟着他这个大县长搞点既轻松又来钱快的好项目,比开保健食品厂强太多。

    虽然郭小州反感封建社会那种“封妻荫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腐败之道!但无奈当前国情如此,人情,亲情,恩情,谁也挡不住滚滚潮流。再说,张建军对他对郭家屯有恩,他怎么着也拒绝不了。

    “建军哥,我刚到陆安,对当地还不熟悉,脚步也没站稳……”

    张建军连忙说:“我知道,知道,我可以等等,一年两年都行,绝对不踩你的脚。你是有大发展的人,瞧不起这点小生意,否则,将来华夏的富豪榜绝对有你的名字。”

    郭小州笑了笑,“都不是外人,我明说吧,陆安肯定不行。但是我可以介绍你到景华县去,景华县的县委书记是我的好朋友,有他的支持,至少能保证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经营环境,至于选择什么项目,你先去考察一番,具体选择方向上面,我们可以一起探讨。”

    张建军听到郭小州说“陆安肯定不行”时,眸子一黯,但听到后面的话,他激动道:“谢谢,小州,我没看错人。”

    郭小州正色说:“不管我将来走多远,你永远是我哥。”

    “知道,知道……当初我在屯子的那条路上见到你,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以前,张建军和郭小州之间非常亲密而随便,说到高兴处拍肩搭背都不在话下,但是随着郭小州在仕途不断走远,身份和地位权利的增长,张建军的语气和眼神中逐渐多了些拘谨和恭敬。

    张建军忽然想起什么,说:“我打算约上大州一起去景华县投点项目,景华这地方我以前去过,经济发展比我们这里慢一点,但也意味着大把的机会,我早就想好了,算大州一股,本金也算我的。”

    郭小州知道张建军是好心,明知道送钱自己不可能收,送自己干股自己更不会要,于是,把人情算到郭大州头上,也是一份玲珑心。

    郭小州婉拒道:“建军哥好心,我先谢了。但是我哥真没经商的头脑,他是个单纯的人,过单纯的生活是他的福气。”

    “没事,有我看着,慢慢锻炼,总能入门的。”

    郭小州摇头,沉声道:“我哥的责任比我大,他身上承担着照顾老迈父母的责任,况且他还有妻儿需要他在身边。建军哥,你不了解我哥,财富对我哥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张建军有些踌躇,“这样啊……”

    郭小州不希望继续这个话题,他拿出手机说:“我现在就给景华的焦书记打电话。”

    …………

    …………

    下午二点半,郭小州走进了顺山市政府大楼。

    顺山市政大楼和市委合署办公,都在同一栋大楼里。郭小州走进大楼前,先给徐家成打了个电话,“徐处长,你好,我是郭小州,今天来顺山报到……哦!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是的,是,麻烦你转告甘市长,我安顿下来就去拜访。好的。再见!”

    甘恒作为他在顺山市唯一的熟人,他本打算在报到前向甘恒请教下,但徐家成却告诉他,说很不巧,他跟着甘市长下到县里去调研了,估计两天后才能回来。说回来后替他接风等等客气话。

    郭小州淡淡一笑,收好手机,在大厅看了看大楼的办公指示图后,直接走进左侧的电梯,摁下七楼的标示。

    市委组织部在七楼办公,他先是找到组织部一个接待室,告诉对方自己是什么人,来办什么事,该找谁报到。

    接待他的办事员是个年龄不大的男青年,他听到郭小州自报家门后,眼神里闪过一道疑惑的光芒。

    看外形,这个自称郭小州的年轻人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甚至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而阳光。

    居然是陆安新来的县长?

    年轻的接待员顿时有些不淡定了,再三验证郭小州的身份,这才带着复杂的语气说,“今天很不巧,姜部长不在,常务薛部长去省里开会去了,董部长请了病假,王部长上午还在,下午有个基层党建工作会议要主持……”

    郭小州平静道:“不知道我还能找谁报到?”

    “哦……党政办公科的郑科长刚来,您等不及的话,要不去找郑小凡科长报到……”

    郭小州问明郑小凡的办公室所在,便告辞离开了接待办公室。

    按对等原则,一个县级正职领导的报到和接待工作,对口接待人应该是一名组织部副部长,重要县市领导报到,或者有高层领导打过招呼的,组织部一把手出面接待也正常。

    当然,按原则和程序,市委组织部党政干部科也可以履行接待工作。毕竟,党政干部科的工作职能之一,明确了该部门有办理县市区党政正职职务任免的备案呈报手续权利和义务。

    郭小州找到组织部党政干部科科长的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敲门。

    半分钟过后,里边才传出一道干冷的声音,“请进。”

    郭小州推门而入,里边的空调温度使得他瞬间打了个寒颤,他第一眼看到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大热的天,男人穿着长袖衬衫,纽扣系到了脖子口上,头发上了摩丝,在空调风的劲吹下,一丝不动。

    “郑科长,你好,我是郭小……”

    郑科长抬头看了郭小州一眼,忽然皱起眉头,“关上门,冷气都跑了,对了,你有没有预约登记?”

    “预约?没有……”

    不等郭小州说完,郑科长向外挥手道:“出去,出去!”说完嘀咕道:“门卫越来越不负责任了,什么人都往里放……”

    郭小州突然加大声调道:“我是郭小州,接到上级部门通知,前来顺山市陆安县履新的,今天前来报到。”

    “你是谁都得遵守……郭小州?哦……陆安县新任县长?”郑科长眸子一凝,忽然起身,脸上带笑着伸出手,“莫怪,我还是以为……欢迎,欢迎郭县长!”

    接下来,郑科长很客气地泡茶请坐。

    两人客气了几句话,郑科长忽然说,“郭县长,部里领导……”

    郭小州干干脆脆道:“都不在。”

    “这样啊……”郑小凡的眸中掠过了一抹不甘和后悔,虽然很快便消逝,但依然被郭小州扑捉到。

    他也奇怪,不就是报到吗,所有的正副部长都不在,连干部科这个科长也不甘不愿的。

    郑小凡干咳几声,整了整衣服道:“我很荣幸接待郭县长。最近呢,省委领导一直在强调,用人要大胆,要破除陈规戒律,早日实现干部队伍的年轻化,要选拔年富力强,精力旺盛的同志充实到第一线,这样才能胜任基层紧张艰巨的工作,也更有利于增加干部队伍的战斗力……”

    “郭县长的能力有口皆碑,在西海省数得着,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再说,你是陆安县政府一把手,正处级,我呢,干部科科长,高配了一个副处,有些话我这个身份也不方便说……”

    郭小州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头,但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到位,“没事,郑科长是市组织部领导,说起来是我们的娘家人,该怎么说就怎么说,都是为了工作能开展得更好嘛!”

    按郭小州的判断,这位郑科长应该是个极为健谈的人,但是开头放了三枪后,接下来倒是无话可说了。

    两人约定了明天去陆安的时间,便双双起身,握手告别。

    郑小凡把郭小州送到办公室门外,脸上的笑便瞬间收敛,闷闷不乐地回到办公室,大声关门。

    他倒不是不想接待这位颇有争议的年轻县长,而是组织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接待谁负责护送。

    今天部里几个副职领导都一一找借口开溜,就是不想明天护送郭小州到陆安。

    原因很简单,陆安的县委书记欧朝阳曾经为了这个县长位置和市领导拍了桌子。

    整个顺山都知道,欧朝阳书记属意的县长人选是常务副县长辛福。

    但是后来省里直接下了干预命令,把郭小州空降而来。

    这样一来,谁去送郭小州,欧朝阳都不会给多好的脸色看。

    谁想去触霉头啊!

    结果这个倒霉的差事被郑小凡撞上了。
正文 560.第560章 【秘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月的天气一直是炎热而干燥的,但是郭小州上任这天,顺山上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郭小州从出租车中下来,淋着细雨从后备箱中拿下行李箱,小跑着冲上大楼台阶上躲雨。

    刚才在出租车上,他听到了天气预报,说最近几天将有连续小雨,甚至不排除暴雨的可能。

    出租车司机一路上埋怨着该死的天气。

    郭小州戏言说,“下雨你的生意不是更好吗?”

    谁知出租车司机连连摇头,说自己老家在农村,七月是乡下丰收的季节,如果这几天不断下雨,待收的庄稼地里会积满雨水,对于丰收来说是严重的影响,粮食产量也会大大降低。

    郭小州也是出身在农村,他知道,如果到了七月中下旬再下雨,对农业生产来说是一种良性循环。只是,谁能控制天气和气候呢?

    不过,司机倒是颇有微词,说酿成这种诡异气候的因素,市领导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说要控制污染企业,要减少二氧化碳、一氧化碳的排放量,开绿色车等等措施。

    郭小州颇感兴趣地笑着说:“据我所知,顺山的环保治理在西海省还是做得不错的,我看报纸说市政府前年就把市区甚至市郊的全部化工污染企业搬迁撤走了。”

    “哈哈!你知道这些企业都撤到哪儿去了吗?陆安、江唐、巫西,这三个县市距离顺山市最远的也不到一百公里,呈三个方向包围着顺山市,他们这三个方向的大烟囱一开,不管是东南西北风一吹,顺山市还跑得了?以前啊,这陆安和巫西可是顺山市的后花园,城市的绿肺啊……哎!现在这些当领导的,为了政绩,忽悠自己忽悠百姓……”

    郭小州心中一动,“陆安我知道,有个福鼎化工科技工业园,好像是国家级火炬基地,省高新技术园区……”

    司机哈哈大笑,“你是外地人吧,你是不知道,什么高新产业园区哟,都是些被市里赶跑的污染企业,扎堆在陆安落地,我有个亲戚就在陆安的福林镇,这个镇以前青山绿水,是个农业大镇,人口好几万,现在呢?有钱人都移居到了顺山市,有点小钱的跑去陆安县城买房,没钱的就倒霉了,每天呼吸着污染空气,造孽哟!”

    郭小州挑起眉头,“陆安县的领导怎么会接收这些企业?这不是祸害当地,贻害千年吗?”

    司机嘴里哼哼着,“还不是陆安的大领导……鼎鼎大名的欧朝阳书记,他和顺山的市委书记是穿一条裤子的,别的县抗拒不接收,但他要讨好顶头上司呀,况且还有不少好处,财政税收大幅增长,就业率超高,政绩有了,市里领导们欠他的人情,企业领导欠他人情,这都是好处啊!再说,他有了政绩,干上一两年,还不得提拔到市里来升官发财啊……”

    郭小州还想继续和这位“忧国忧民”的司机聊聊,可惜车已经到了市委大楼门前。

    他在等待市委组织部领导下楼的这段时间,脑子里一直都想着司机的吐槽。

    对于他将要去上任的陆安县,他本来平静的心境忽然泛起了波澜。看来,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陆安政治生态中的逆境,还有生态方面的大问题。

    相对政治生态圈,他不怎么担心,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一想到他要面对的是个环保问题如此严峻的城市,他的心情就沉重起来。

    市组织部干部科科长郑小凡带着两个人终于出现在郭小州的视野里。

    虽然郑小凡比约定的见面时间迟了五分钟,郭小州依然带着笑脸主动迎上去,“郑科长,两位,吃早点没有,我请你们。”

    郑小凡呵呵一笑,“吃过了,谢谢!郭县长,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吧。刚要出门,就遇到点急事,临时处理了下,耽搁了你的时间。”

    “没事儿!”郭小州保持客气的笑容。这些人怎么对他,不是他要争的重点,可以忽略无视。

    在郑小凡的介绍中得知,跟着郑小凡前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党政干部科的一名科员,一个是司机。

    上车前,郑小凡皱着眉头望了望天,说了句,“倒霉,今天居然下起了雨……”

    郭小州跟着他上车,看着郑小凡的背影,隐约察觉到什么。暗暗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真不是个好天气。

    上了车,郑小凡的话也不多,根本不谈正事。

    郭小州也乐得闭目养神。

    大概由于下雨的原因,高速路上车辆不多,不到上午十点,车辆就顺利抵达了陆安县高速公路出口。

    高速出口处,停着四五辆车,近十人打着雨伞在车前等待着。

    当郭小州跟着郑小凡下车时,一个身材矮壮结实的中年男人打着雨伞快步迎了上来,这人身穿一件名牌T恤,休闲裤,休闲鞋,步履有力。

    他先是快速朝郑小凡伸出手,满脸带笑说:“欢迎郑科长来我们陆安,欧书记今天去乡镇指导抢收工作了,临走前还特地交代我,一定要留下您,他下午争取赶回来陪您喝几杯陆安酒。”

    郑小凡本来有点绷着的脸,此时也笑开了,他和来人热情地握着手,客气道:“欧书记太看得起我了,工作要紧,再说我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要赶回去参加,就麻烦白书记向欧书记转达我的歉意。白书记,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陆安县的新任县长,郭小州同志,以后,你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啰。”

    郭小州听到白书记这三个字,就知道这个男人是陆安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白拥民,分管党建和组织工作,是陆安县权利序列中的第三号人物,仅次于欧朝阳和他。

    对于这个关键人物,郭小州的了解不多,传说中这是个和稀泥的副书记,没有自己的立场,欧朝阳赞成的他就举手,所以才能在欧朝阳身边站住脚。

    但是郭小州相信,一个能爬到县委副书记位置的领导,心中没有信念和目标是不可能的,在没来前,这个人就是他需要了解和接纳的重要目标人物。

    因此,在白拥民伸手的瞬间,郭小州格外客气地主动上前两步,紧紧握住白拥民的手,“白书记,我是陆安县的一名新兵,以后,还望您多多指教啊!”

    如此谦逊的年轻县长?这和传说中的飞扬跋扈完全相反嘛!白拥民的眸子闪过一丝异彩,热情摇晃着郭小州的手,“郭书记您太谦虚了,我们相互学习,共融共通!把陆安的建设搞好。”

    说着他转身介绍他身后的人。

    “这位是县政府的韩德常副县长。”

    “这位是宋高文副县长。”

    “这位是……”

    不等白拥民说完,站在他身后的詹邵文忽然放下雨伞,伸出双手恭敬道:“郭县长,我代表县政府办欢迎您!”

    看着雨水逐渐淋湿他的头发,郭小州一边和他握手一边主动帮他撑着雨伞,笑着对白拥民说:“我们认识,詹主任,别淋着雨,身体是工作的本钱啊!”

    詹邵文激动地去抢郭小州的雨伞,“怎么敢当,我来……”

    白拥民眸子里闪过一抹鄙视的光芒,笑着对郑小凡和郭小州说,“郑科,郭县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去县里委吧,欢迎会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领导们的到来。”

    上车的时候,郑小凡邀请白拥民上了他的车。按道理,郭小州也应该继续坐市委组织部的车。

    但郭小州忽然对詹邵文说,“詹主任,政府办带车来没有?”

    詹邵文连连点头,“有带……”

    “好,我坐你的车走。”

    詹邵文脸山带着惊喜道:“请!第四辆……”

    上了车,车队朝县区驶去。

    詹邵文看了司机一眼,低声道:“今天天公不作美,忽然下起了雨,好多县委常委都没能来迎接您。”

    郭小州淡然道:“没事。”但他心底却升腾着火焰,陆安县十二名县委常委,今天居然就来了一个白拥民,再怎么说,他毕竟是陆安县县政府一把手,常委中排名第二的人物。这事而很快就会传遍顺山和陆安,他这个县长还没正式上任,威望就失了大半。

    这是欧朝阳朝他扇过来的第一记耳光!简直是一点面子都不留,这记耳光扇得狠而快!

    难怪市委组织部的郑小凡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原来人家早预计到过来不会有什么高规格的接待。那些副部长们就干脆一避了事。

    见郭小州没有说话的兴趣,詹邵文也不敢说话。

    车队进入城区,郭小州忽然对詹邵文说,“詹主任,你给白书记打个电话,告诉他,欢迎会的仪式可以取消了,让大家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

    詹邵文呆了呆,他设想过郭小州的反击,但绝对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县长居然拒绝参加县委县政府的欢迎会。

    “郭县长,这有些不太……中午还设有欢迎酒宴……”

    “酒宴就更加没有必要了,今天我已经见过了陆安县党政主要领导。其它领导,可以在将来的工作中慢慢接触认识。”郭小州平静地看着他说:“你告诉白书记,我来陆安县,是为了服务百姓,不是劳师动众,影响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大张旗鼓地举办欢迎会见面会,我想陆安的老百姓并没有得到什么实惠,只会增加政府的经济负担,更会影响政府的声誉,与‘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勤俭节约’的理念背道而驰,建议政府与其浮夸地办些面子事,不如静下心来脚踏实地地为百姓办些实事。”

    听着这些铮铮字语,詹邵文仿佛看到了一柄出鞘的利剑,他额头上不禁流出汗珠,“……我按原话转达?”

    郭小州打量着街边,轻轻嗯了一声。

    欧朝阳,你打我一耳光,我还你一记更响亮的。
正文 561.第561章 【出招】(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安县位于汉江平原中部,处西海省中部偏东,国土面积135平方公里,人口83万,现辖17个镇、办事处、场和1个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正在扩建42平方公里城北新区。

    陆安交通发达,区位优势明显,是华夏最早对外开放的县市之一。近年来,陆安县连续六年被评为“全国科技先进县”,蝉联四届“全国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先进单位”,并连续六届被评为西海省文明城市、卫生城市,跻身“全国西部县域经济百强县”。

    目前,陆安县正在建设“三大板块”——城北循环经济区、城西高新技术产业区和城东旅游经济区。未来要实现“三大目标”——全省经济强县、全国文明城市和现代宜居城市。

    看到这里,郭小州挑了挑眉,放下手中关于陆安的介绍以及未来规划资料。

    他的办公室是前县长秦大可的办公室。虽然詹邵文再三说要帮他装修一个新办公室,被他婉拒了。

    共产党人不讲迷信。既然不信神鬼,还担心什么风水运气。

    昨天他没有参加欢迎会,据詹邵文反馈说,县委县政府一度乱了套,反应强烈。郭小州虽然没有参加欢迎会,但他的名字却在短短数小时内传遍了县委县政府。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在谈论这个异常刚硬的新县长。

    有几个去会议室参加欢迎会的县委常委们脸色很不好看。被人放了鸽子,谁都不会高兴。

    下午从乡镇赶回的欧朝阳书记,更是破天荒的没有去县委办公室,而是直接回了家。

    这就是郭小州想要的效果,人未见面,便让大家对他有个直观的了解。他不是来打酱油的。这也是一种讯号,欧朝阳执政陆安四年,他的强硬必将产生一些目前还不敢浮水的政敌,比如副书记白拥民,郭小州就不相信白拥民这样的人物甘愿当一名举手书记?

    他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首先要有人点火,然后才有人加薪浇油。

    “咚咚!”两声敲门声传来。

    郭小州说了声“请进”。

    詹邵文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脸上露出不自然的微笑说,“郭县长,这是您的秘书名单,是两天前县政府会议确定的几个秘书人选,您可从中挑选一人。”

    郭小州很敏感地听到了詹邵文“两天前县政府会议确定的几个秘书人选”。两天前,詹邵文不是和他一起在武江吗?替县长挑选秘书,却要避开政府办公室主任,什么意思?

    实际上,詹邵文这个政府办主任,其实就是郭小州这个县长的第一秘书,专门为他服务的,挑选的秘书只是贴身的第二秘书,俗称“小秘”。

    而一个领导的工作是否顺利,一定程度受到贴身秘书的左右。这个秘书不仅掌握领导的行踪,想法和一些秘密,还肩负着“包打听”的功能,县委县政府发生的事情和八卦等等,领导都要通过秘书去掌握。秘书若不称职,领导的工作就会非常被动。

    如果这名秘书是“奸细”,那领导的政治生涯等于基本完蛋。

    所以,任何领导挑选秘书,都慎之又慎,考察了又考察,试用了还试用,唯恐有失。

    郭小州接过文件看了看。

    文件给出三个候选人供郭小州挑选。

    排在第一位的叫魏哲,今年二十五岁,毕业于武江XX大学。这所大学郭小州不仅知道,还去这所大学打过篮球,是所三类杂牌大学,学风不是很好。郭小州顿时没什么兴趣继续看,他略过魏哲的资料看第二名候选人的资料。

    第二个候选人叫候智,今年二十九岁,比他还大一岁,倒是名校毕业,资料介绍这人的文笔好,一直在政府办写材料。郭小州看了看候智的工作时间,居然写了六七年的资料,还是个科员?而且这个候选人的个人形象有点儿“弱”。看相片脸型消瘦,带着度数不低的眼镜,眼中无神。形象分大失。

    他马上翻页看第三人的资料。

    第三名候选人米聪年龄更大,已经三十一岁,但是这名候选人的各方面资料都不错,工作履历,学历,性格等等,重要的是此人仪表堂堂,颜值高,带出去有形象加分。

    他放下文件,看着有些踌躇的詹邵文,轻声道:“这个米聪你了解多少?”

    詹邵文道:“米聪我了解,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只是……这个人有个大缺陷,有点儿风流。”

    郭小州不置与否地笑了笑,“哪个男人不风流,不下流就行。”

    詹邵文吞吞吐吐道:“他离婚两次,在县里有个外号,叫少妇杀手,迄今为止,他和县委县政府的少妇女孩牵扯不清……”

    郭小州皱了皱眉头,这样的“人才”他怎么敢用。他指了指候智道:“这个候智呢?”

    詹邵文苦笑道:“这个人倒是很老实,但性格懦弱死板,当秘书实在是……”

    郭小州轻哼一声,把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扔,“这么说,这是有人在给我下陡坎子啰?这个叫魏哲的呢?又有什么毛病?”

    詹邵文脸颊微微一抽,低头道:“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麻烦。”

    郭小州再次拿起资料,看着魏哲的照片,一个仪表堂堂浓眉大眼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好奇的问,“什么麻烦?”

    詹邵文沉默片刻,叹息道:“魏哲是县人大主任魏理山的小儿子。魏主任是陆安的老县长,在陆安享有威望,最重要的是,这个魏哲在县政府是个异类,性格粗暴,痞里痞气,发起脾气谁都敢骂,不是个安生的主,更不是个懂得侍候人的主……”

    “哦……”郭小州忽然起了兴趣,“他还有麻烦?”

    詹邵文欲言又止,“您要是选择他当秘书,他父亲人大那边当然皆大欢喜,证明您给他面子,也看重他儿子,明年的人代会您就安稳了,但是您等于将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您要是排除了他,魏哲这人好面子,他会怀恨在心,他父亲那边也会对您有想法,明年的人代会……”

    郭小州哦了一声,他现在还是代县长的身份,要去掉这个“代”字,就必须走明年的人代会程序。虽然县人大的任务就是保证安稳地完成上级领导的意图,把他推上去,但是一旦出现问题,被选掉了,落选了,即使省里仍然强行将他扶在县长位置上,但是他在陆安的脸面丢光了,开展工作也没有底气,最大的问题是,他在省领导眼里属于不堪大用的人,未来毫无前途。

    “郭县长,我有个建议,您干脆否了这个候选名单,我帮你重新挑选几个人出来,陆安县政府还是能找出一两个有才的年轻人的。”

    郭小州沉吟片刻,忽然摇头道:“我不能让他们失望,就选他,魏哲。”

    詹邵文脸色大变,带着浓郁地忧色急道:“郭县长,这个魏哲连他父亲都管不住,请您再考虑考虑……”

    郭小州淡然一笑,“你照我的吩咐通知下去,让这个魏哲十分钟后来见我。”

    “郭县长……”詹邵文着急道。

    郭小州举手示意,“去吧!”

    詹邵文愣了半晌,垂头丧气地走出县长办公室。说实话,当郭小州第一天拒绝参加欢迎会时,给了欧朝阳有力的回击,他满心鼓舞地感受到了这个年轻县长的气魄和胆识,自己也有了点信心。

    毕竟他已经第一时间站了队,和郭小州属于“荣辱与共息息相关”的关系。但是今天,他觉得郭小州走了一招最臭的棋,居然选中魏哲这样的衙内当秘书,这不是找了个转找麻烦的“老爷”回来吗?忍口气不行?秘书太重要了。这是嫌自己死得太慢啊!

    詹邵文走出办公室后,郭小州起身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陌生的陆安街景,想着他就是这座城市的意志和领导者,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压力和使命感。

    上任第一天,除了两个排名靠后的副县长主动来办公室见过他,其他的常委还是一个都没来,常委没来,就是一种姿态和暗示,县属直管机关的局长们就一个个稳着不动,他必须要找到打破平静的方法。

    这样的方法有示弱的方法,有中庸的方法,有强硬的方法。

    示弱,很简单,他主动去县委书记办公室见欧朝阳,服了输,欧朝阳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刁难他,毕竟,上级领导还在看着呢。

    中庸就是通过白拥民的嘴巴向欧朝阳服个软,在外保住了面子,只是面对欧朝阳时,不免有些心虚,腰杆直不起来。

    强硬,就是彼此继续“对峙”着,看谁先熬不住。但是,他这个党委副书记在一把手书记面前,有天然的弱势,欧朝阳毕竟是他的上级领导。“对峙”所导致的影响和后果,市领导首先要打他的板子。

    现在最关键的是,他在陆安无人可用。

    詹邵文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又过于敏感,一些事情詹是不适合出头的。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郭小州说了声,“请进。”

    听到两道声响不一的脚步声,郭小州徐徐回头。

    一个身穿花格子短衬衫的年轻人跟在詹邵文身后,眼睛肆无忌惮地朝郭小州身上打量着。

    詹邵文低沉着声音道:“郭县长,他就是政府办的小魏,魏哲。”
正文 562.第562章 【出招】(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看着他,语气温和道:“小魏,你对秘书工作有什么看法?”

    魏哲咧嘴一笑,伸手在裤裆处扯了扯,大大咧咧说,“县长大人,实话实说,我自己都是个需要人侍候的人,小秘书那一套我干不来。”

    这语言和猥琐的动作,不仅是不恭,而且带着莫名的挑衅意味。

    “魏哲,只要用心,可以先学习适应嘛!再说你也不能辜负魏主任的期望吧。”詹邵文担心两人闹僵,出来打圆场。甚至把魏哲父亲搬了出来,希望能压制住魏哲的痞气。

    魏哲伸手拍了拍詹邵文的肩膀,嬉皮笑脸道:“詹主任,你看我像是个搞学习的人吗?”

    詹邵文眼中闪过一抹痛苦,魏哲这一巴掌拍在肩膀上,用了七八成的力气。“你是大学生,学习新知识的能力强,郭县长既然看重你,你肯定能行……”

    魏哲又一巴掌拍上詹邵文的肩膀,把詹邵文拍得双腿一软,夸张地嘿嘿大笑,说:“詹主任啊!你敢说你不知道我的大学毕业证是怎么来的?当年,可是你跑前跑后帮着办下来的,我上了多少天课,你还不知道?”

    詹邵文看了郭小州一眼,神情有些尴尬。他知道再和魏哲扯下去,更难听的话都有。

    郭小州淡淡开口,“这证明你还有羞耻心,知道自己当初没好好学习的错误,人不怕犯错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魏哲天被郭小州一句话胀得满脸通红,拿眼瞪着郭小州,“喂喂喂!你怎么说话的,神马羞耻心?你客气点,我认你是个县长,你不客气,我可不认你是个什么鸟。”

    詹邵文的眼睛和脸都跟着红了,他气愤道:“小魏,你怎么跟郭县长说话的?赶快向领导道歉。”

    魏哲天眼睛往天花板上一翻,“道歉?还没学会。”

    “你……”詹邵文又急又恼地对郭小州道:“郭县长,狗肉上不了正席,他压根不是这块料……”

    魏哲被气得不轻,瞪眼道:“嗨嗨嗨!姓詹的,你说谁是狗肉,你TM的是不是想找抽,这份工作我早特么不想干了,抽完你大爷闪人,还不侍候了……”

    詹邵文气的伸手指着魏哲,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郭小州忽然说:“詹主任,你先出去,我和小魏单独谈谈。”

    詹邵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郭县长……”他很想告诉郭小州,这个魏哲在县委县政府是个无法无天的主,曾经在酒桌上掌刮一名副县长,还让人家没有话说。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个个躲之不及。魏哲是个典型愤青,而郭小州也不是个善茬。他担心他离开后,两个年轻人冲突过度,动上手,岂不是个笑料。

    “你去通知县环保局局长下午三点来见我。”郭小州盯了詹邵文一眼,笑着说道:“放心,我和小魏的交流一定是和谐收场。”

    詹邵文心想,能和谐才怪呢。但最终他只能转身离去。

    “坐吧。”

    魏哲早就不想站了,郭小州话音未落,他就一屁股坐上沙发。

    郭小州离开办公桌,走到会客沙发上,面对魏哲而坐。魏哲拿出香烟,递给郭小州。郭小州摇头。他自顾自地点燃一支,吞云吐雾地抽了起来。

    魏哲天心里压根就不怵郭小州,他早就没想在这个枯燥乏味的政府机关工作了,实在是被父亲强逼压制着不许他离职,他一直在找个什么借口,闹腾一番,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让父亲到时无话可说。

    但郭小州身上有股子上位领导的威势,这威势竟一点都不逊于他父亲,和他见到欧朝阳一样。整个县委县政府,他唯独不想和这个欧书记打照面,气势压人啊!

    别说区区一个侍候人的小秘书,就是给他个县长干,他也不放在眼里,人活着不就是图个乐子么,像他父亲一样,勾心斗角一辈子,有意思吗?

    但是,这次他父亲却是给他下了死命令,说他的副科级别就指望这个秘书的位置解决。而且再三叮嘱他,哪怕是不想干,也得熬到解决了级别,再换位置。

    他参加工作三年,迄今还是是普通科员,父亲削尖了脑袋都想帮他升一级,但无奈他在政府里的工作,实在是找不出晋升的任何理由。

    而这一次,就是个极好的机会。

    “郭领导,我实话实说,我不会是个称职的秘书,如果您一定要我干也可以,我有几个条件。”

    郭小州淡淡一笑,“说说你的条件。”

    魏哲身子往前一顶,笑嘻嘻说:“第一,我不可能对任何领导低三下四点头哈腰;第二,侍候人的事情我干不了,比如倒茶端水,扫地抹桌子之类的话;第三,业余时间我享有高度自由;第四,你们神仙打架,不要牵扯到我这个小喽啰,还有,写什么文章文件别指望我……剩下的,我想到了再提,暂时就这么几条。”

    郭小州端起茶杯,闻了闻又放下,“那你会做什么呢?”

    魏哲想了想,“我……”

    郭小州忽然起身,“先试试吧,你马上过来履行你的职责。”

    魏哲狐疑地跟着起身,“马上?也太快了吧,是不是先给几天休假?呃,就这样来上班?没什么别的要交代的?”

    郭小州坐回办公桌后,拿起文件,头也不抬道:“你要求这么多,什么也不会,我交代有意义吗?”

    魏哲被堵了个大红脸,嘿嘿笑着,“那我先出去,一会过来开工?”

    郭小州淡淡点了点头,就在魏哲走出办公室的间隙,他忽然说,“你现在去一趟信访办,查找有关福林镇和福鼎开发区的所有涉污投诉和告状信,我一小时后要看。”

    “哦……好吧。”魏哲耸了耸肩,离开时“啪”的关上办公室大门。

    郭小州抬头一笑,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姚浩……”

    …………

    …………

    中午午饭前,魏哲抱着一纸箱子投诉信和告状信走进办公室,往郭小州办公桌上一扔,“您要的东西,我全搬来了,信访办的那帮孙子还忽悠我,说没有,哈哈!想蒙我,门都没有,我知道他们藏在哪儿……”

    郭小州一乐,在纸箱子里扒拉着,点头道:“还不少?不错,开门红。”

    魏哲立刻精神振作,扬起了下巴,牛逼哄哄道:“在陆安县委县政府,没有我魏哲搞不定摆不平的事儿。不带吹牛,那帮县委常委们,晚上吃了什么,搞了那个女人,用那只手搂的,用了多长时间,没我不知道的……”

    郭小州谛笑皆非地杨了杨手,“你先去吃饭,下午正点来上班。”

    “好嘞!我先闪人的啦。”魏哲走到门前,有些意犹未尽的回头说,“您在县里的生活方面,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陆安县什么场子来了新货,什么地方的女人漂亮干净的,搞了没有后顾之忧的……”

    郭小州干咳两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吃饭,去吧……”

    看着魏哲离开的背影,郭小州苦笑着呢喃道:“这个秘书,还不是一般的另类啊!”

    接下来的时间,郭小州认真翻阅了纸箱子里的告状信。他挑选出十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投诉信,然后拿出笔记进行记录。

    不一会,詹邵文敲门走进来,先是给郭小州的杯子换了茶叶,恭恭敬敬道:“郭县长,您该吃午饭了。”

    郭小州头也没抬道:“给我去食堂打个包过来。”

    詹邵文替他感到憋屈,“中午我和齐局长设宴请您……”

    “没必要。对了,环保局的黄局长你通知了没有?”郭小州抬头看着他。

    詹邵文说,“通知了,黄局长说准点来向您汇报工作。”对于郭小州点名要见的第一个领导,詹邵文表示不解。按道理,新任县长上任,首先要关心的是经济建设,那么要见的应该是财政局长和工信委或者高新开发区的领导,但是郭小州却点名环保局长。

    按常理来说,县长首先要见面和了解的是县政府的组成部门,比如,公安,财政,城建,人事局,劳动局,国土资源等要害部门领导,环保局相比以上的政府组成部门,虽然也是公务员配置,但却是直属部门,再往下就是条管单位,比如金融系统,烟草系统,盐业系统等。

    詹邵文忽然递上一份文件,“您看,这是我替您拟定的一份见面名单。您需要见什么人,了解什么部门,我替您安排。”

    郭小州拿起这份名单扫了一眼,淡淡说,“先放这里吧。”

    詹邵文呆呆站了半晌。

    郭小州问,“还有事?”

    “没有,没有,您忙。我去替您打饭……”詹邵文不无郁闷地退了出来。从他去京都结识郭小州,到和郭小州在武江见面,再到郭小州正式上任,他表达的态度已经很清楚,那就是跟定了郭县长,荣辱与共。但是郭县长却至今没有表态,到底接不接纳他,认可还是不认可,把他的心吊在半空,使得他瘆的慌。

    特别是郭小州目前面临的尴尬处境,也使得他患得患失。

    上任半天,县长的大门居然没几个人光顾。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郭小州如果听他的,不定还能挽回点面子。

    但是这个过分年轻的县长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挑了个麻烦秘书不说,第一个选择见面的对象还是在县里毫无分量的环保局局长。

    哎!也许自己这次真的是站错队了!詹邵文低着头,无精打采的朝食堂走去。
正文 563.第563章 【出招】(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二点四十,魏哲喝得满脸通红地走进秘书办公室,动静极大的移椅子,搬东西,然后大声和朋友打着电话,聊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一些政府办的工作人员路过郭小州的办公室门前,都不由流露出同情的表情。

    郭小州在里间听到外边的动静,不由挑了挑眉头,起身走出去。

    魏哲正把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电话,表情暧昧道:“妹纸!晚上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看到郭小州,他大刺刺挥了挥手,对着电话说,“好嘞,一会哥再给你打过来。”

    郭小州看着他红红的脸庞,眯起眼睛道:“中午喝酒了?”

    魏哲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几个哥们非要给我庆祝,汗!他们以为我多想干这秘书似的……”

    郭小州淡淡一笑,“要不要我给你倒杯醒酒茶啊?”

    “可以……”话刚出口,魏哲忽然醒悟过来,“嘿嘿!郭县,你也开我的玩笑。”

    “你干脆回家休息。”郭小州说。

    “呃!为什么。”魏哲的脸色一变。像个斗鸡似的盯着郭小州。

    “以后你有两种情况可以不用来上班,喝酒后无需过来,迟到了无需赶来。”郭小州说着,忽然听到办公室的手机铃声,他快步走进去,接通电话,“加力你好!”

    宫加力先是一番恭喜,然后语气一变,压低声音说,“郭哥,上次你不是让我调查一个人吗?我安排人连续跟踪了五六天,终于查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郭小州想起了他在京都一家私房菜宅院里遇到左雅的丈夫路波的情景。当时路波好像和一个男人关系暧昧,郭小州担心自己看差了眼,要求宫加力查查。

    “哦!什么情况?”郭小州慢慢关上房门。魏哲还昂着脖子看着他。

    宫加力踌躇道:“这人跟郭哥是什么关系?”

    “普通关系。”

    宫加力松了口气,说:“这个男人叫路波,是武江一家证券公司的金融高管,曾经留学哈弗,前年结的婚,但根据我们调查了解,他在京都有个关系暧昧的情人,是个……男人。这两人曾经在一个学校留过学,暧昧关系已经长达六年……”

    郭小州心中一惊,“你的意思是他是个玻璃?”

    “是的,确凿无疑。我为了确定消息真假,还特地找了局里外事部门的同志,他们刚才发回了传真,肯定路波和他的同学在哈弗求学时,就已经是情侣关系,而且感情特别好。不是一般的好,据说路波的这个情侣曾经为路波自杀过好几次。”

    郭小州长叹一口气,“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郭小州心情忽然沉重起来,他一是为左雅不值,这样一个高傲的女子,找了一个玻璃男当丈夫,这样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如果知道千挑万选的丈夫是这样一个人……

    同时他也有些自责,如果不是他们之间互不相让,他如果低低头,左雅的未来就不会遭遇这样悲催的境况。当然,现实的世界没有如果,只有后果。

    正当郭小州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时,詹邵文敲门而入,轻声道:“郭县长,环保局黄新局长要见您。”

    郭小州说,“请他进来。”

    詹邵文随后出门,带进一个中年男人。这个男人不到四十岁,穿着体制内标志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腋下夹着公文包。

    他一进门,眼睛落在郭小州脸上,眸子里不由掠过了一抹惊讶。他听说过新来的书记很年轻,但是没想到郭小州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帅气而且充满了阳光。

    他稍愣之后恢复过来,客客气气道:“郭县长好,我是环保局局长黄新,今天很荣幸来向您汇报工作。”

    郭小州笑着和他握,“黄新同志你好!随着经济的任意发展,环境保护也就越发重要。我来到陆安,第一个见的是环保部门的领导,是想了解陆安的环保工作情况,请坐!”

    黄新有些小兴奋,虽然这个年轻的县长不被人看好,但第一个工作环节就是他所在的环保部门,足见郭县长对环保的看重。

    詹邵文替两人倒上茶,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门外,魏哲已经伏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还带着轻轻的鼾声。詹邵文厌恶的瞪了他几眼,走出去前摇头叹气地关上办公室大门。

    小办公室内,黄新已经开始向郭小州汇报工作,他说:“今年,我县环境保护局开始实施‘六大工程’,扎实推进创建‘全省模范环保城市’工作。一是蓝天工程。大力推进大气污染减排工作。重点抓好华盐稳博集团有限公司和宏天盐化有限公司的烟气脱硫脱硝项目建设,通过上门督办、与企业负责人约谈等方式,及时深入企业了解工程进度,提出合理化意见和建议,并向县政府汇报项目进展情况,做好沟通协调与监督管理工作,以期早日发挥减排效益。积极推进油气污染治理工作。”

    “我们同时还制定了《陆安县储油库、加油站、油罐车油气污染专项治理工作方案》,在全县境内开展了储油库、加油站、油罐车油气污染专项治理工作,通过上门走访,向企业宣传国家相关政策及油气污染的严重性,督促各业主单位落实油气治理工作措施。”

    “二是碧水工程。完善现有城市污水处理厂的运行和维护,加快管网工程建设,实现城区污水全面截污和正常运转,确保城市生活污水集中处理率达到85%以上,改善城区水环境质量。着力推动盐化工产业园区和福鼎高新工业园的污水厂筹备与建设,确保按期投产运行。加强对重点污染源的日常监管,确保重点工业企业稳定达标排放,关闭污染严重又无法完成深度治理的工业企业。加强对府河、县河等水体的常规监测和监督性监测,确保县境内水质达到相应水体环境功能要求。”

    “四是生态示范工程……”

    “五是清洁工程。推进标准化垃圾填埋场的建设,实现生活垃圾……”

    “六是生态红线工程。结合陆安实际,划定府河流域……”

    郭小州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听完一个段落的汇报工作,郭小州什么话都没有说,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叠信件,递给黄新,不动声色道:“黄局长先看看这些投诉和告状信件。”

    黄新接过信件,一看之下,顿时额头冒汗,坐立不安。

    郭小州淡淡道:“这都是信访办接到的投诉中的一部分,按规定,这些投诉信应该转到环保部门,你看过吗?”

    黄新艰难地点头,“看过一部分……”

    “那么请问,环保局有什么相应的措施和解决方案吗?”

    黄新脸色变得极为不正常,沉默不语。

    “请回答我,黄新同志。”

    黄新结结巴巴道:“郭县长,您有所不知道,福鼎高新化工园区是省级开发区,也是县里的重点保护单位,县环保局曾经不下十几次下达过整改和处罚通知,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

    郭小州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环保部门对这些投诉情况是掌握的,并且确有其事?”

    黄新低头半晌,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郭小州“砰”地一拍茶几,怒道:“知道就应该担负起环保的责任,否则就是渎职,是犯罪。”

    黄新浑身一颤,委屈道:“郭县长,环保局的确担负着本地区环境保护的重任,出了问题承担责任受到处理是应该的。但在目前‘卖地财政’和‘经济建设’压倒一切的思维面前,如果说《环保法》没执行好,就仅仅逮着环保人员进行处理,估计绝大多数环保工作者会觉得委屈。”

    “我不听解释,不听借口,我只要结果。”郭小州神情震怒地盯着黄新,“作为陆安县县长,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对福鼎高新化工工业园进行整顿清理,派出工作组并联系省市环保部门,对福鼎高新化工工业园区进行拉网式调查,有问题立即处理,不拖延,不受干扰。”

    黄新作为环保局局长,当然希望自己的部门能强势起来,重要起来,他微微激动后,又软了劲,吞吞吐吐道:“福鼎是欧书记亲自过问的重点企业园区,凡是涉及到福鼎的事宜,都要经过欧书记的同意。”

    郭小州冷声道:“政府养了猫,就是为了让它抓老鼠,不是为了当摆设。如果猫擅自做主去抓了老鼠,轻则挨批,重则因‘破坏地方经济发展”’而遭处理。就是政府的失职和失位。黄局长,你立刻组织精兵强将进驻福鼎园区,你如果需要,我这个县长可以挂名调查小组组长。有什么责任和问题,我来背。”

    黄新连连点头,“我回去就马上组织人马。”

    郭小州声音放缓,语重心长说,“黄新同志,你是环保部门的专家,你应该比我懂环境保护的重要性,在生产建设和生态平衡之间的关系是否协调,是我们经济建设中的战略性问题。国民经济各部门的比例关系失调,花几年功夫可以调整过来。而生态平衡遭到破坏,没有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是难以调整过来的。这样来分析问题,才能更深刻地认识我们环境保护工作的迫切性。你看看这些因为环境失衡而背井离乡的人们,看看这些癌症患者的呐喊?我们应该倾听小草的呐喊,不要因为他们没有力量,呼喊声不够大就漠然视之。”

    黄新欲言又止道:“郭县长,您是不是先跟欧书记打个招呼……”

    黄新解释的时候,笔笔直直坐正了身子,就好似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郭小州神情坚定道:“作为县政府和县环保部门,我们各负其责,我最后说一遍,这件事情我说了算。”
正文 564.第564章 【出招】(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临近下班,詹邵文再次走进县长办公室。

    此时魏哲瞌睡已醒,正精神十足的和什么人煲着电话粥,不时爆出笑声。

    詹邵文已经无法直视,更不想和魏哲照面,因此,他没有理睬魏哲的招呼声。

    “嗨!詹主任……”见詹邵文毫不理睬,魏哲眼睛一鼓,低骂了一句,“还嘚瑟起来了?什么玩意儿!马屁精!”

    詹邵文走进郭小州的办公室,脸上立刻洋溢起笑脸,“郭县长。忙了一天,您辛苦了。”

    郭小州从文件堆中抬起头,笑指着沙发,“詹主任,坐下说。”

    这是郭小州难得一露的笑脸,加上对他的礼遇,詹邵文表现得更加恭敬,他没有坐,而是上前一步,递上手中的文件夹,“郭县长,有几件事情向您汇报。一个关于您的住所,县常委12号楼已经在进行打扫整理,有关电气设备和家具方面,您有什么指示和要求,我明天就安排人进行购置。”

    郭小州摇了摇头,“干净简洁就好,不需要的家具全部搬离。”他已经想好,待甘子怡生产后,在合适的季节带孩子来陆安一起住。或者陆安京都广汉三地换着住也行。到时陆安的住所就需要新配儿童房。

    “您的住所大概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搬进去,为了确保领导的身体健康,我安排了专门的鉴定机构对住所进行环保测试。”詹邵文说着忽然递上一张精致的房卡,这是您在港龙大酒店的休息房门卡。”

    郭小州接过房卡,“这个房间是政府福利吗?”

    詹邵文解释道:“港龙是县委县政府对口的签约接待单位,是我县的四星级酒店,酒店给县里的党政一把手各提供了一个专用套间。在县领导中,只有欧书记和您有这个资格,别的常委都是临时性的房间。”

    “哦!”郭小州玩味地看了看手中的66666号房卡,并没有进一步指示。

    詹邵文松了口气,继续汇报说,“关于您的配车和司机人选,目前有两部车供您挑选,一部是奥迪Q3,另一部是丰田陆地巡洋舰。”

    郭小州眸子一凝,沉声问,“丰田陆地巡洋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越野车的配置就是市委书记也不够级别坐。”

    詹邵文回答说:“这个车不是政府采购回来的,不算公务车,是福鼎高新化工工业园区的几家企业共同捐赠给县委县政府的,欧书记一台,您一台。”

    “以前是秦县长在用吧。”

    詹邵文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官场上有不成文的忌讳,前任落马官员的办公室,住所,车辆,秘书等等都代表着晦气。鲜有官员愿意沾染这些个晦气。

    “欧书记呢,他在使用这部车吗?”郭小州问。

    “公务活动中从来没有使用过,只是下乡钓鱼会偶尔用用,但用得不多。”

    郭小州摆摆手,“这辆丰田立即封库,启用奥迪。”

    詹邵文又说:“这是我替您挑选的司机名单,都是些驾龄长,性格稳重的人。”

    郭小州没有看名单,“既然是你亲自挑选的,你不妨指定其中一个人。”

    “张翔,要不就挑他。”詹邵文建议道。

    司机,就是会开车,普通人开车是种技能。而给领导开车的司机则是门学问。技术过硬是基本条件,服务意识要强,性格沉稳,身体高度健康。头脑快,反应灵;讲原则,保密意识强;还要有眼力,善于交际等等优点。

    “这个张翔有什么特点?”郭小州忽然间怀念起陈塔的司机赵大奎来,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把赵大奎调来陆安。

    “张翔从部队退役回来已经十二年,在车队开了十二年的车,熟悉陆安和周边的所有路线路况,这个同志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性格沉稳,寡言少语,缺点是有些闷,路途上有些领导想找人聊天解闷都困难,所以他一直没有服务过专门领导,在小车队属于临时机动型司机。”

    “您要是喜欢性格开朗能聊天的司机,那可以选择周……”

    “行了,就这个张翔吧。”郭小州断然拍板。

    詹邵文说,“那我安排他一会过来接您?”

    郭小州一边收拾文件一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你让他备好车,在楼下等我。詹主任,你出去时喊下魏哲,让他来见我。”

    一分钟后,魏哲走了进来,笑嘻嘻说:“领导您找我?”边说他边瞟墙上的挂钟,意思是您看看,马上就是我的业余时间了,您无权支配。

    郭小州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说:“小魏,陆安有什么比较有特色的餐馆,我一会要来几个朋友,你给推荐推荐。”

    说到吃喝,魏哲顿时来了精神,他不遗余力介绍道:“要说场子大上菜快档次高的餐厅,莫过‘七里香’;要说有特色味道好的餐馆莫过‘半亩地’农庄,这家农庄全是绿色养殖,包括一个天然鱼塘,还有……”

    郭小州打断他的话,“那就定在半亩地。你下午没安排的话,一会带我过去,顺便帮我陪陪客,对了,你酒量上限多少?”

    魏哲有些得意道:“虽然我中午喝了八两,但下午再搞一斤毫无没问题,我保证给您陪到位,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喊几个酒场高手,您要美女陪酒也行,都是忒能喝的队伍,一准把您的客人全部灌趴啰!”

    郭小州拿起公事包,径自朝门外走去。

    魏哲紧跟着说,“郭县长,我说的是真的,我保证喊几个又漂亮又能喝的妹纸,啧啧!让您的朋友们见识下咱陆安妹纸的狂野……”

    走廊上,一些下班的政府工作人员虽然不认识郭小州,但看到魏哲紧跟身后,便知道这位就是刚上任的年轻县长。

    有些人客客气气让出走廊中央,站在原地等候郭小州走过。

    有机灵的还会恭恭敬敬的打声招呼,“郭县长!”

    “您下班了,郭县长。”

    郭小州脚步不停,遇到有打招呼的就点点头。

    奇怪的是,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一名县委常委,连副县长都没有遇到一名。

    来到大楼外,詹邵文正和一名三十二三岁的魁梧男人站在一辆黑色的奥迪Q3旁。

    看到郭小州,詹邵文上前两步,指着司机说,“郭县长,他就是张翔,以后他跟您开车。他有什么方面做得不到位的,您直接批评,让他改进……”

    郭小州主动朝张翔伸手,笑着说:“张翔同志你好!以后我的身家性命可都交给你了哦!”

    张翔身高一米七六上下,比郭小州矮了两三公分左右,但身材魁梧,粗胳膊粗腿,肤色微黑,脸部棱角分明,比较粗线条。

    他看到郭小州主动跟他握手,一时间有些紧张激动,伸出一只手后又觉得不对,马上伸出第二只手,结结巴巴说,“全心全意为领导服务!”

    郭小州嗯了嗯,松开手,张翔连忙帮郭小州打开车门,手扶在车门顶部,看着郭小州落座,他才小跑着来到驾驶室。

    魏哲打开副驾驶的门,大摇大摆坐了进去。坐上车,他还朝詹邵文杨了杨下巴,“詹主任不去?”

    詹邵文的脸顿时绿了,他倒是想上车啊,可郭小州没有表态,他怎么敢自作主张上车。他纳闷,郭小州怎么会把这个泼皮衙内带在身边?

    “哈哈!张翔,开车,半亩地。”魏哲朝脸色郁闷的詹邵文挥了挥手,“拜拜呢您!”

    看着这量陆安的二号车徐徐驶离,詹邵文的脸色越来越黑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忘记向郭小州汇报。

    他拿出手机,拨通郭小州的号码,接听人又是他厌恶不已的魏哲。

    “哈哈!詹主任,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吗?”

    他板着脸闷声道:“我有事向郭县长汇报。”

    “哦,好吧,稍等……”

    “詹主任,有事?”

    听到郭小州的声音,詹邵文立刻压低声调,“郭县长,是这样的,环保局的黄新局长,刚才又来到县委大楼,去见了欧书记……”

    郭小州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知道了,还有事吗?”

    詹邵文无奈,“没事,没事……”

    然后他听到手机里的忙音。

    …………

    …………

    夏日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了欧朝阳的办公室内,在几盆绿色盆栽上染上数道金边。

    陆安县县委县政府的人都知道,欧书记喜欢阳光,喜欢绿色植物。欧书记的办公室除了书多,就是盆栽多。县公园管理处每隔一星期都会帮欧书记更换新盆栽。

    欧朝阳今年四十一岁,他身材不高,一米六九,但体型很标准,没有这个年龄常见的大肚腩和秃头什么的,头发质地很好,显瘦的脸颊上是高高的鹰钩鼻,眼珠深陷,立体感强烈,最突出的特点是他的眼神,锐利而富有洞察力,气场强。

    别说一般的下属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就是一般的市领导在他面前都端不起架子。

    欧朝阳不是陆安本地人,他出生在顺山市,毕业于顺山市师专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在学校期间就以口才和文笔闻名。毕业后直接进入共青团顺山市委青农部,然后一年一个脚印,从共青团青农部副部长到市委组织部干事,再到主任科员,三十岁时就成为区长助理,副处级。两年后升任副区长,一年后调任巫西县担任组织部部长,三年后任职陆安,担任县委副书记、代县长,从此揭开了他的陆安的辉煌仕途。

    在他的任期内,陆安从顺山排名靠后的经济穷县,发展到排名靠前的省级经济强县。更令人咋舌的是,他在陆安的影响力超越了任何历届领导,在常委中拥有绝对威望。

    县委常委、县委秘书长陈柏君送走了环保局局长黄新,走回办公室,站在欧朝阳的办公桌前,轻声请示,“欧书记,您看这事要怎么处理?”

    欧朝阳并没有立即说话,而陈柏君就默默地站在那里,作为跟了欧朝阳三年的县委秘书长,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欧朝阳的习惯。欧朝阳沉默不语,代表他正在考虑问题,而这个时候,是不适合打断他的思路的。

    欧朝阳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水,神情平静地说道:“郭县长虽然年轻,但他的出发点却没错,环境保护和治理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

    以陈柏君对欧朝阳的了解,他知道这不是欧朝阳的肺腑之言,他语气沉重说,“我认为郭县长是有针对性的目的,环保我们都承认重要,但政府的工作首先要确保百姓的生活就业待遇问题,三十年前,陆安山清水秀,这里人们的生活之苦,他们的平均寿命又是多少……”

    欧朝阳抬手打断他的话,“柏君,这种影响团结和谐的话,以后不要再提。年轻人嘛,有干劲有冲劲有激情,能找到突破口也不容易,这样,福鼎工业园区的事情一直是辛福同志在管,你一会通知他,让他去和小郭县长谈谈,先交流沟通下。”

    陈柏君下意识地问道:“如果郭县长还是坚持要成立检查组呢?”

    欧朝阳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那就让辛福加入这个检查组嘛!”

    陈柏君眼睛一亮,“我马上去见辛县长。”

    欧朝阳补充了一句,“你通知下各常委,明天中午县委设宴欢迎新县长。咱们不能心胸太狭窄,不能落个容不得人的口实。该走什么程序还得走。年轻干部脸薄,不比我们……”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欧朝阳的秘书贾兴旺和常务副县长辛福一起出现在门后。

    辛福笑着先和陈柏君打两个招呼,“陈秘书长也在啊!欧书记,我听说环保局要对福鼎展开环保大检查?”
正文 565.第565章 【出招】(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亩地在城郊结合部的公路边,蓝墙碧瓦的庭院,飞龙雕凤的屋檐,大红的灯笼,黑体烫金的大红字招牌。

    门前有个硕大的停车场。停车场中央建了个小喷泉,一个古色古香的水车缓缓旋转着。

    张翔的政府二号车徐徐停靠,魏哲便迫不及待从车上跳下来,压根都没想过要行使秘书的职责,帮服务的领导开开车门。

    倒是张翔不声不响下车给郭小州开门。郭小州看着张翔,心想这司机虽然话少,但头脑不差,而且有行动力。

    魏哲下车便盯着停车场上的几辆豪车,站在原地哇哇大叫,“我考!保时捷911?路虎揽胜加长版?捷豹XJ?我没做梦吧,这都是谁开来的?武江牌照?顺山牌照?牛X,太特么牛叉了……”

    郭小州冷眼看了看魏哲,边走边拨打电话,“浩子,你们到了没有?哦,已经到了半亩地,居然比我这个主人还快,坐那儿呢?在后院坐着,我马上来。”

    这时魏哲也从狂热中稍微降了点温,他一把拉扯着郭小州的胳臂,嚷嚷道:“郭县长,您应该把咱县的那俩陆地巡洋舰开出来,虽然说比不上这些顶级车,但也不太弱……”

    郭小州不想听他扯淡,平静问:“房间订好没有?”

    魏哲得意道:“当然订好了,半亩地最好的一间房,视野开阔,特别是夏季,在大阳台上吃饭赏景,现烤活鱼湖鲜……”

    “最好的房间应该是最俏的房间,你好像没有提前多长时间预定?别到时吃了个闭门羹?”郭小州本是随口一说。

    听到质疑他能力的话,魏哲好像受到了奇耻大辱,微带憋屈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我魏哲在陆安定个房间,还需要提前预定?”说到这里,他大踏步走进农庄,对着一名服务员吼道:“老孙呢,让他快出来迎客?”

    服务员彬彬有礼道:“老板上楼招待客人了,请问先生您有预定房间吗?”

    “客人,什么客人要劳老孙大驾?订了,我订的三楼大阳台房间,快带我的客人上去……”

    服务员“呀”了一声,”先生您确定预定了三楼西的大露台房间吗?”

    魏哲脸色微变,他似乎意识到出了什么纰漏,“我姓魏,前十五分钟给你们孙老板打的电话,怎么了?”

    服务员语气婉转道:“魏先生,对不起,孙老板交代说,临时出了点状况,给您安排在二楼西的露台……”

    “什么?尼玛的,老孙,你特么给老子出来,信不信老子拆了你的院子……”魏哲在院子里暴跳如雷地冲着楼上叫骂。

    郭小州皱起眉头,如果不是陆安的政治生态异常,他怎么会启用一个这样的秘书?当初他接到通知要来陆安履新时,特地给罗治国打电话请教。

    如果说官场上他佩服什么人的话,非罗治国莫属。只是罗治国运气实在太差,仕途之败,非他之错。

    罗治国等于是西海官场上的活资料,特别是几个关键地市,热点地区,他对顺山的政治圈也非常了解,对于欧朝阳这个人,罗治国说几年前曾经见过几面,当时欧朝阳还是陆安县县长。

    罗治国对欧朝阳的评价相当高,说这个人非常善于玩平衡之术,而且从不吃独食,有好处大多分给下属,是个笼络人心的高手,对待政敌,要么稳,要么狠,绝不拖泥带水。更重要的是,欧朝阳不贪钱也不近女色,政治上无把柄可抓,所以,陆安的官员对他是又敬又怕。

    他告诫郭小州,要想在陆安和欧朝阳掰掰手腕,就要剑走偏锋,寻常的“先抑后扬”,或者“卧薪尝胆”,什么“委曲求全”等等官场老套路,在欧朝阳面前试都别试,前面已经有好多雄心万丈的官员都在欧朝阳面前吃了瘪,最后要么老老实实,要么卷铺盖走人。

    面对陆安这样的一块铁板,一潭死水,就要先打松铁板,搅动死水。硬中带软,软中带硬,表达出自己的鲜明态度,这样才能和欧朝阳一拼高下。

    要不,去到陆安就向欧朝阳俯首称臣,把话挑明,我就是来打酱油的。但这样的结果别说郭小州无法接受,他也无法向周其昌交代。

    周其昌把他派到陆安,何尝不是把他当枪使,把他当一颗锋利的钉子钉入丁毅的根据地。但郭小州却只能谨记一句话:如果你现在还不能呼风唤雨,那就以不变应万变。

    就在魏哲叫骂几声后,三楼阳台冒出一颗白胖的脑袋,一边冲魏哲作出作揖动作一边连连道歉说,“魏科长,是我老孙的错,我该死,我道歉,今天魏科的朋友我请客,我免单,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魏哲火气稍降,手指孙老板,咬牙切齿道:“你给我下来?”

    “魏科……我不敢,我下来你肯定要动手……”孙老板哭丧着脸,悲兮兮道。

    “我擦!你特么不下来,老子还不能上去么?”魏哲一边挽袖子,一边作势往楼上冲。

    这时,三楼阳台又冒出一颗脑袋。

    “哲子,又在这里发疯啊?”

    魏哲闻声脚步陡停,抬头望上看,眉头一拧,嗤之以鼻道:“嘿呦!这不是勤少么,您今个怎么有闲?”

    话音刚落,魏哲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倒抽一口郁气,“嗨!是不是你把哥订的房间给抢了?”

    “哈哈!谁让哥哥我先来一步,早知道是哲少您预订的包厢,我怎么着也不敢坐进来啊,老孙,你也太不仗义了,干嘛不说清楚,这不是成心让我和哲少难堪吗?”

    孙老板满头都是大汗,他嘴巴哆哆嗦嗦却说不出话来。他难道敢说实话,说你就是听到魏哲预订了这个房间,才特意抢了过去。

    听到这里,魏哲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很想冲上去对着这人的脸上砸上一拳,但后果……

    如果说整个陆安,他在官场上最怵欧朝阳的话,在市面上他有个和他旗鼓相当的对头。早在孩提时代,两人就是天然对头,一人带一帮孩子,打打斗斗,一直斗到成年。

    早五六年,魏哲的父亲还未退居二线,他还能堪堪压辛勤一头。

    但现在,辛勤的哥哥在陆安官场炙手可热,红得发紫。谁不知道辛福是欧朝阳手下的头号干将。他的话就等于欧朝阳的话。

    辛勤站在楼上不依不饶道:“哲少,我忘记恭喜你了,听说你现在混上副科级了,哎呦呦,好大的官……”

    他身后传出几声嘲笑。

    有人阴不阴阳不阳道:“不就是个侍候主人的狗腿子吗?”

    “还特么嘚瑟起来了?”

    “哎呦!魏小秘!”

    辛勤沉声道:“怎么跟哲少说话的,哲少现在是县长秘书,县长面前的第一跟班,以后碰到哲少,要恭恭敬敬喊魏蜜!”

    “谁特么在背后狂犬?陈阳,老子听出了你的声音,肖飞,我插你奶奶,上次一顿没揍好你?”当着郭县长的面,魏哲把所有的面子都丢了,他愤怒地冲楼上的辛勤勾着手指,“尼玛下来,单挑,这里场子够大,大爷我今天不把你揍出翔来,我跟你姓辛……”

    辛勤不屑地撇撇嘴巴,“魏蜜!你不顾忌你县长一秘的身份,我还怕丢份呢,都特么什么时代了,还单挑,你越活越转去了吧?单挑,你多大岁数了,幼儿园小朋友?”

    魏哲脸色忽青忽白,手指气得颤抖着指向辛勤,“我擦尼玛……”

    辛勤不屑地朝魏哲伸出中指,然后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去看看,我的贵客们到了没有?这可是平常跪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啊!千万怠慢不得……”

    郭小州早已经闲的蛋疼,吃饭争个什么风,无聊透顶。

    这时他耳边传来两名服务员小声对话。

    “陆安县两大衙内又斗上了?”

    “他们是谁呀?”

    “你刚来,还不知道吧,楼上这个是咱们县辛县长的宝贝弟弟,辛勤,混世魔王一个,上次我们农庄一个巫西的小姑凉,就被他给糟蹋了,哎……”

    听到这里,郭小州眉头一挑,楼上的年轻人居然是辛福的弟弟,嘿嘿!有点意思。

    他走过去对魏哲低声呵斥道:“简直是乱弹琴,像什么样子?别争了,二楼就二楼。跟我进去。”

    魏哲无颜以对,斗狠吧现在貌似他下风,退让吧,在新来的县长面前丢人到姥姥家了,以后还怎么能挺直胸脯混?

    他呆愣半晌,目光恨恨地瞪了三楼一眼,只能默默跟着郭小州走进农庄后院。

    后院是一处两百米左右的临湖平台,平台中央是一个拱形廊亭,廊亭被粗厚密实的葡萄架覆盖,葡萄架下摆放着七八个藤椅和藤制茶几。四五个气质不俗的年轻男人正坐着喝茶抽烟。

    看到郭小州走进来,一群男子齐齐起身。

    “郭哥!”

    “恭喜恭喜!”

    “恭喜郭哥!”

    郭小州神采飞扬走过去,一一打着招呼并分别握手,“浩子,江涛,小四,猛子……欢迎你们来陆安做客。”

    “郭哥!您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是我们兄弟的荣幸!”姚浩热情中带着一丝恭敬。如果说以前他服郭小州是他的头脑和手段,但是现在,郭小州在官场上已经有了立足之地,堂堂县长,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级别只是正处,一个正处级扔在省委省政府里边,水花都冒不起半丝。但不是谁都有能耐有资格主政一地的。

    况且,郭小州如此年轻,未来贵不可言。姚浩们自然要趁早巴结。

    这时,站在姚浩身后的一个陌生年轻男子恭恭敬敬朝郭小州伸手,“郭哥好!一直听说您的大名,遗憾无缘一见,今天托几位好兄弟的福,实在是激动加兴奋。”

    “这位是?”郭小州笑看着这个仪表堂堂,气质不俗的陌生年轻人。

    “我给郭哥介绍,这位是顺山市仇国宏市长的二公子,仇和平,也是我们的兄弟。今天听说我们要来见您,死皮赖脸着要跟来,您可别怪我自作主张……”

    姚浩的声音虽说不是特别响亮,却也足以让跟着郭小州身后的委魏哲听见。

    魏哲先是一怔,而后带着些许迟疑,些许震惊,些许仰慕的神色看着仇和平发愣。心里暗呼,我说怎么有些面熟呢,原来是顺山市的仇少,这可是在整个西海省的名流人物啊!虽然他也算陆安县的衙内一名,但人家却早就跳出父亲的辖地,在武江混得风生水起。

    郭小州没想到姚浩给他带来如此一个人物,虽说仇和平在公子哥圈子里不到一线,顶多二线主流水平,和黄战一个层次,但人家的父亲却是他的顶头上司,顺山市政府的一把手。

    “仇少幸会。”郭小州连带笑容和他握手。

    仇和平身子微弓,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郭哥若瞧得起兄弟,以后有任何吩咐,一句话儿的事。”

    魏哲瞧着仇和平脸上的那份恭维劲,心中被震得一愣一愣的。

    正当他脑子里还迷迷糊糊之时,忽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哎呀,和平哥!兄弟该死,居然没看到……原来你们已经到了,我正望穿秋水呢……”
正文 566.第566章 【出招】(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辛勤是陆安的风云人物,年轻一代中,只有魏哲堪堪与之相比。但魏哲自屈从了父亲的意志,从社会上进入仕途后,他便从一直被压制的状态中脱颖而出。

    体制内有体制内的规则,魏哲再桀骜不驯,也无法超脱规则,不可以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而他却是自由人,不用顾忌许多规则,再加上他哥辛福权势愈重,辛勤隐隐有点不把魏哲当对手的姿态了。

    他的理想是冲出陆安,西海省乃至全国的真正公子哥们,玩的都是政商“艺术”,踩着红线边缘通吃一切人脉。按照国务院规定官员子女直系亲属不得在任职辖地经商的规定,真正有根基有影响力的高官后代,大多不会在父亲辖地伸手,而是异地“经营”,或者彼此换手扣痒,你的后代在我的辖地赚钱,我的后代去你的辖地赚钱,人脉圈和经济高度同时上升。

    许多西海省著名的公子哥都是这么做的。

    比如姚浩就从来没有在顺山伸过手,没有在顺山赚半个铜板,哪怕他的父亲经略顺山十余载。

    还有辛勤极为仰慕的仇和平仇大少,在顺山贵为一号衙内,商业脚步却选择在顺山之外,而且还做得红红火火。

    辛勤的底蕴和根基当然拍马都赶不上仇和平,他在陆安开了两个小厂,入股了两个小地产公司和一家金融小贷公司,两三年间身家上千万。但在陆安这块麻雀之地,再想有大发展却不太可能。

    辛福也经常敲打这个年龄几乎可以当他儿子的弟弟,说他如果真有本事,就不要窝在陆安倒腾,而是应该走出去,否则,迟早有一天,他这个哥哥照不住时,就是辛勤的灾难日。

    因此,辛勤开始把目光看向陆安之外,顺山一少仇和平就是他倾心想结交的“贵人”,只要攀上这棵大树,进入了仇少的圈子,他才能略到常人难觅的风景。

    可是,他这个县委常委的弟弟,在仇少眼中,却和路人甲毫无区别,他屡次想办法和仇少套近乎,礼物没少送,各种中间人在他这里揩油,面是见过几次,无奈仇少依旧没有表任何态。

    直到今天下午,仇少身边的人忽然向他透露一个消息,说仇少和几个贵宾要去陆安玩玩,他感觉,机会来了。立刻找到能和仇少说得上话的中间人,主动提出在陆安接待仇少一行。

    仇少也给出了回答,说他和朋友们去陆安见一个人,让他可以先去半亩地等着,到时方便的话,再给他一个接待的机会。

    辛勤于是带着几名心腹,快马赶到了半亩地,并且抢了魏哲预定的包房。他今天之所以没有继续和魏哲纠缠,就是不想耽误“大事”。否则,两大仇敌真闹出火花,不是一会半会能结束的。

    然而,当他在楼下院子里见到了仇少时,同时也看到了在顺山公子哥圈子里传说中的人物——姚浩。

    他本就弯曲的腰一降再降,带着颤抖的语气道:“这不是姚少吗,没想到能在陆安这个小地方见到您……”

    姚浩淡淡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仇和平,“你认识?”

    仇和平笑着说,“陆安辛县长的弟弟,好像叫辛勤,对吧?”

    辛勤恭恭敬敬说,“是的,我是辛勤。欢迎各位贵客来到陆安,小弟我扫榻以待!”

    县委常委的弟弟?姚浩顿时知道这是个不入流的小喽啰,没搭理他的心思,而是殷勤地对郭小州说,“郭哥!我们是不是去喝点?大家伙都等着替您庆祝呢!”

    郭小州瞥了魏哲一眼,轻描淡写道:“不好意思,我们预定的房间好像被人抢走了……”

    姚浩和仇和平脸色微变,在顺山的地盘上,当着他们俩个的面,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打他们俩的脸吗?

    仇和平掏出电话,低声道:“我问问怎么回事,一准给郭哥一个交代。”

    辛勤此时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特别是看到站在一旁的魏哲,他偷偷擦了把汗水,使劲弯腰道,“姚少,仇少,误会,一场误会,我不知道……”

    “什么误会?有话快说。”仇和平拿着手机不悦道,有点不耐烦。

    辛勤身体微颤,脸色发白道:“房间是我要走了,也是准备来接待诸位大驾的……”

    “是你?”

    姚浩和仇和平都眯起眼睛。仇和平突然一脚踢过去,把辛勤踢了个趔趄,冷哼道:“看来你在陆安很嚣张嘛。”

    辛勤不敢还手,连声赔罪,“和平哥!我真不知道……”

    仇和平第二脚接着踢出,骂道:“不知道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哥们攒点名声多不容易啊,被你这样的烂人轻轻松松就给毁了,尼玛什么二世祖,纨绔子弟,都特么是你们这种人给闹的……”

    仇和平是真生气了,他一直在追逐一线地位,今天姚浩喊他一起去见郭小州,他知道这是他的好机会,只是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底。郭哥愿不愿意接纳他,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缘分和见面的顺畅度。但是,很明显,这个见面开始就被这个孙子给毁了。

    “和平哥,我错了……”

    “我该死,我有眼无珠,我……”

    仇和平一脚一脚的猛踢。

    院门看热闹的服务员和孙老板眼睛珠子都快爆出来了——这还是往日在陆安不可一世的辛勤吗?

    魏哲暗升快意的同时,看向郭小州的眼神彻底的变了,带点迷茫,带点儿敬畏,带点儿好奇。相比辛勤,魏哲看似大条的神经里其实隐藏着细腻,他虽然在陆安的名声也不好,以脾气冲著称,但他却从来不会无理取闹,有自己的底线。站得住脚时,对不起,他绝对会是对方的噩梦;不占理时,他大多情况下嘻嘻哈哈了之。

    就是担任郭小州的秘书,他也计算得仔仔细细。为什么不情不愿,是因为他知道郭小州斗不过欧朝阳,他跟着郭小州肯定吃亏,好处没有,还要惹一身骚。他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是希望快速搞定级别后,闪人。

    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他的思想有了新的变化。

    姚浩,仇和平面对郭小州时的敬畏巴结是装不出来的,他能感觉是发自内心的。寻常的县长能拥有这资格?就是市长也不够分量。

    那么郭小州肯定另有超强底蕴。

    就在仇和平爆踢辛勤的间隙,付江涛,小四,猛子三人和郭小州低声说着什么话。

    听到他们三人的名字,魏哲的脸色接连变化,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还是被正在观察他的郭小州发觉。

    看来他的布置见了效果。郭小州之所以不遗余力布置这么一个场景,就是为了征服魏哲。在陆安要破局,魏哲这样一个“另类“秘书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感觉差不多了,郭小州淡淡说了声,“仇少,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咱们该吃饭了,不过先说好,酒的方面,我只能点到为止。”

    仇和平也见好就收。对辛勤低呵一声,“滚!”然后认认真真对郭小州说,“郭哥,今天在我的地盘上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一会自罚三杯。向各位赔罪。”

    郭小州轻轻一笑,“各位都要喝好,但不要喝倒。”说着,对魏哲说了声,“小魏,还不带客人们上楼,今天你可是陪酒的主力军哦!”

    魏哲连连点头,激动道:“郭县长!我这一百五十多斤,今天就搁在这里,舍命相陪。”

    众公子哥这才向魏哲看去。

    郭小州一边走一边介绍,“我的秘书,魏哲,以后我工作忙了,各位要找我,估计得先联系他。”

    “原来是郭哥的秘书啊!魏秘书好!我们今天得好好巴结巴结你,混个脸熟,以后多多照顾。”姚浩首先伸手。

    付江涛也感概地说:“羡慕啊!魏兄弟,能跟在郭哥身边学习的机会,太珍贵了。”

    仇和平甚至带点儿讨好的语气说:“魏秘书,以后多多亲近!”

    “谢谢姚少,谢谢仇少,谢谢几位大哥赏脸……请!”魏哲半弯着腰恭请一群人上楼,他落在最后,一脸的春风得意和激动。

    上了三楼包厢,魏哲充分行使秘书的职责,跑前跑后安排酒菜,姿态摆的非常之低,在坐的任何一个人,无论是地位还是人脉都能轻轻松松碾压他的存在。

    况且,他能有参与的机会和资格,都是来自于他秘书的身份。

    而这样的机会,是辛勤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

    魏哲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己“秘书”身份的荣耀和地位。

    在酒桌上,他真是舍命相陪,举杯都是一口干。说实话,他豪爽的性格和憨实地酒风,赢得了在坐公子哥的好感。

    当然,酒宴散去时,他已经不省人事。

    郭小州在半亩地停车场送走了姚浩等人,安排司机张翔把醉酒中的魏哲送回家。

    然后来到了港龙大酒店。

    刚上酒店台阶,他接到了徐云飞的电话。

    徐云飞的语气有些遗憾和懊恼。

    “郭哥,我今天来陈塔报到,嗨!你却离开了,这叫什么事情……”

    郭小州笑了笑,“给你安排什么职位?”

    “陈塔新区党政办副主任,被一娘们管着。”徐云飞不无郁闷道。被女人管固然不爽,但最不爽的是,他去了,郭小州却离开。当初姐夫让他去陈塔不就是希望他跟着郭小州吗。

    “怎么,你就不能被女人管,你妈不能管你,还有你姐,我说你这大男子主义的思想要不得……”

    徐云飞是所有公子哥中最不怵郭小州的人,他打断郭小州的话,“被谁管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塔现在的局面,看了瘆的慌。今天和我一起报到的还有新任区委书记李纪新,这人对易勋的态度,那个低三下四,我倒,这是党委书记吗?看就是一活傀儡……”

    郭小州心想,上级特地选择李纪新这样一个没性格也面临退休的人过来接替他,就是要铁心培养易勋上位。李纪新就是来过渡一下的,人家心里清楚,有过自我定位,混半年一载的,借陈塔的飞腾之势,能在退休前能捞个副厅,也不是什么奢侈的梦。前提是把权利和风头都让给易勋。

    “得了,别埋怨了。你姐夫让你下基层打磨,是有意义的,没我在身边,更加能锻炼人。你觉得无聊的话,我安排两个任务你去做。”

    “哦,你说。”

    郭小州说:“尊重你的直管领导任茜,而且多多帮助她,一个女人在这样的局面下,不容易;另外,你在工作之余多关注下陈塔的土地储备中心,有什么事情,多和叶南川联系……”
正文 567.第567章 【效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港龙66666号套房在酒店顶层,面积不算大,一个卧室,一个书房加一个客厅,装修非常有品质,内敛而不张扬。

    卧室是淡淡的暖色调,看着温馨舒适;书房的风格厚重,一排落地书柜装满了各色精装书籍;客厅则大方明快,分两个区域,一个半圈黑色真皮沙发包着一个圆形茶几,宽大的电视背投前方则是另外一个休息区,由一组方形沙发组成。

    这个不对外的套间最大的特点是拥有一个顶层公共空中小花园,从客厅的一扇玻璃落地门窗走出去,就是一片朦胧的夜灯和绿草红花,高树矮草相得益彰,吊椅,藤几,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旁,还有一个迷你高尔夫小球道,不远处的夜灯玻璃幕顶下,有几组健身器材。

    郭小州拿房卡打开这扇门,还没来得及了解清楚房间设施和小花园,门外就响起了轻快的门铃音乐。

    郭小州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遂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女子。

    一个是三十岁出头的少妇,黑色的紧身套裙紧紧包裹着窈窕却又丰腴的身躯,身上峰峦起伏跌宕有致,女人味十足。

    另一名年轻女孩,年龄在十八岁左右,短发,长颈,瓷瓷白白的一张脸,还未脱掉稚气的一双毛茸茸的眼睛透着少见的纯净,身穿酒店服务员的制服短裙,玉腿晃人眼睛,模样儿温顺又乖巧,但发育得很是饱满,结实,透着春春少女沁人的芬芳。

    少妇高耸的左胸脯上方,佩戴着酒店铭牌——客房部经理。

    “郭县长您好!我是港龙酒店客房部高级经理言馨,负责安排照顾您的生活起居。”言馨的声音很妩媚,眼神透着干练的世故,大概她早从县委县政府方面收到过郭县长的相片和资料,因此,眼眸里并没有因为这个县长过分的年轻而惊讶。

    “言经理好!请进!”

    郭小州把两人请进客厅。

    虽然他很客气地邀请两人落座,但两女都保持着经过严格训练后的站姿,昂首挺胸,双腿并得笔直。

    郭小州笑了笑,也不勉强她们坐下,“以后还需要言经理多多照顾。”

    言馨妩媚地一笑,“港龙能迎来郭县长入住,是我们港龙的荣幸和骄傲,我代表港龙全体职工以及李金龙董事长欢迎您的入住!”

    说完,她轻轻鞠了一躬。露出胸前硕大闪人眼睛的白嫩和高耸的圆润。

    郭小州点头一笑。

    言馨指着旁边的小女孩,说:“郭县长,这是艾雪,港龙为您特别安排的专职服务员。艾雪,向郭县长问好。”

    艾雪的眼睛里自进门看到郭小州后,便一直带着震惊和敬畏,好年轻的县长啊!如果在酒店外遇到,她肯定以为是某个大学生哥哥。

    她闻言慌忙低头,却条件反射式的挺起饱满的****,声音娇脆道:“郭县长好!”

    “呃,你好……”郭小州在陈塔没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待遇,但他却知道,广汉市有秘书处是专门负责外派市一级的领导干部初到,暂时没有落脚地,安排在接待宾馆,从宾馆挑选并委派专门服务员,照顾领导的生活起居,直到该领导解决了住房问题为止。

    说实话,郭小州有些排斥这种********,更重要的是他并不了解这个艾雪,安排这么一个漂亮的小精灵来为他服务,是不是另有企图很难讲,而且在保密方面也成问题。

    比如他会在66666会客,见什么人,讲什么话,很瞒过前来倒茶送水的艾雪。

    另外,如果有人送来礼物礼品什么的,艾雪收还是没收,有没有什么隐瞒等等,都是问题。严重的话,甚至等于身边多了个“奸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的耳目之下。

    “言经理,替我谢谢李金龙董事长,我在这里只是暂住,大概一星期后就会搬走,专门的服务员就不需要了……”

    言馨浅笑道:“郭县长,得知您要入住的消息,我们酒店特意优中选优,挑选出艾雪,已经提前在县政府秘书办备案了,健康和个人品德方面都有保证。如果您不满意艾雪,我们可以为你换人,直到您满意为止。”

    听到“换人“字眼时,郭小州观察到艾雪的眸子微惊,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看上去我见犹怜。

    不知怎么,郭小州忽然想起来他的妹妹郭小娟。郭小娟的性子随他这个哥哥,好强而刚硬,虽然也依赖他,但却不是那种柔弱型的女孩。

    无疑,这个艾雪就给人一种需要呵护的感觉。

    见郭小州有些迟疑,言馨对艾雪使了个眼色。

    艾雪动作麻利地替郭小州沏茶倒水,两眼带着期待说:“郭县长,房间我提前清理打扫过,您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请您吩咐。”

    郭小州心一硬,正要拒绝,忽然想到,何必去伤害一个小姑娘呢,也许就因为自己的一个不经意的决定,就改变了这个女孩子的一生命运。反正就七天时间,这段时间自己多注意点就是。

    言馨对艾雪又交代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郭小州看着站在他身前等候命令的艾雪,轻声道:“小艾,现在不需要你的服务,你先回去休息吧。”

    艾雪恭恭敬敬道:“您洗澡吗,我帮您放水再离开。”

    “哦,我自己来。”

    “那您明天早上的早点想吃什么,我帮您安排。您早需要叫醒服务吗?什么时间点?”说着,艾雪从裙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记事本。

    看着她巴巴的纯净眼神,郭小州忽然笑了,“不需要,有秘书安排。”

    艾雪到底年轻,不被需要了,有些手足无措,半晌才恢复过来。

    看着艾雪离开,郭小州想起来自己的秘书魏哲。

    不知道明天他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

    …………

    魏哲晚上九点就醒了过来,他年轻底子好,纵然烂醉,但深层次的睡上两个小时,起来洗个澡,整个人顿时又生龙活虎起来。

    洗过澡,他穿着宽松的睡衣短裤来到客厅。

    母亲正坐着电视机前看韩剧,一边看一边抹着眼泪。

    魏哲大摇大摆走,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一口,靠在沙发上,含糊其辞说,“妈!我爸呢?”

    他母亲这才回过神来,嗔声道:“去洗洗再吃,一点卫生都不讲。”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魏哲满不在乎的继续啃了一大口。

    他母亲起身抢了儿子手中的苹果,“懒鬼,妈帮你去洗……”

    “爸呢?”

    “刚下棋回来,在书房呢。”

    “哦,您洗了自己吃,我找爸去……”魏哲一个侧翻身,越过沙发,“腾腾腾”上到二楼书房,敲了敲门。

    “进来!”

    魏哲一边推门一边说,“爸!我改主意了。”

    魏哲的父亲魏大山今年六十二岁,和魏哲的体型相似,魁梧健硕,不同的是脸上多了些皱纹和头上的白发。

    魏大山放下手中的书籍,眼眉微皱,“你又改什么主意了?”

    魏哲笑嘻嘻道:“认认真真当好秘书。”

    魏大山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摘下眼镜,狐疑道:“你小子不是一直埋怨我,说是我逼你的,怎么,说反话?”

    魏哲扬了扬头,“正经话。”

    “哦?怎么有了改变?”魏大山有些奇怪,他比较了解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有些吊儿郎当油腔滑调的,但看似冲动的性格中其实隐藏着心机,可以说他能在陆安闯出属于自己的名声和场面,三成靠的是背景,七成靠得是自己。整个陆安,背景身份和魏大山相当的不乏其人,这些人的子弟大多数跟在魏哲和辛勤后面混。

    和很多衙内相反,魏哲是小事“糊涂”,大事“聪明”的人。严格意义上说,魏哲只会为小事大动肝火,伤筋动骨,真遇到大事,他比谁都能隐忍。

    这也是魏大山一直逼这个小儿子往仕途发展的原因。如果真上了道,还真是个混体制的人才。

    “今天陪郭县长的几个朋友去吃饭了。”魏哲说着,一屁股坐在父亲的椅衬上,“爸,您了解郭县长多少?”

    魏大山脸上露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笑容,“整个陆安,真正了解郭小州的人不多,你还记得你爸爸的那个老朋友,薛叔叔薛高阳吗?”

    “记得,当然记得,鲁西的县太爷嘛,去年还来过咱们家,以前在您手下挂过职。”

    “这个郭小州,真不简单呐!”魏大山拂开魏哲的手,起身来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和你谈谈,既然你有心,我们爷俩今天好好唠唠。”

    “嘿嘿!我坐大班椅。难得有这么居高临下和您谈话的机会……”魏哲又恢复了那副油滑腔调的神态。

    魏大山看着儿子,叹了口气说,“你呀!在自己父亲面前用得着装疯卖傻吗?我早告诫过你,体制内需要的是沉稳,稳重稳重再稳重。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人家郭县长会喜欢?”

    “好!稳重。”魏哲端正坐姿,看着父亲,表情庄重道:“魏大山同志,说说你所掌握的情况。”

    魏大山瞪了他一眼,“老实点。”然后摇摇头,把他从薛高阳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魏哲听了,沉吟不语,但眸子里却燃烧起激情。

    “你薛叔叔虽然只提了个大概,但以他的性格,能如此赞许一个人,难得。所以我才逼你去当郭县长的秘书,跟着人家郭县长多学点东西,人家才大你几岁,就达到这个高度,这充分证明人家的能力……”

    魏哲忽然问,“郭县长能斗过姓欧的?”

    魏大山不高兴了,加重了语气:“什么斗不斗得过,你以为是你们小青年啊?一冲动就打打闹闹,什么规矩都不讲?党的XX届四中全会指出:‘要维护全党全国工作的大局,就必须保持社会的和谐,不团结不行,不顾全大局更不行。各级领导干部尤其主要领导干部要带头发扬民主,善于团结班子成员,善于调动班子成员的积极性,善于调剂班子成员的有优劣点,善于发挥班子成员的整体水平。构建‘风正、心齐、气顺、劲足’的一个和谐的领导班子……”

    “我服输,爸,您就饶了我吧……“魏哲伸手捂耳。

    魏大山沉声道:“党的理论知识你将来不掌握不行,你以为当个合格的秘书很容易?我告诉你,一百个秘书中都未必有一个合格的。你不懂起码的党政基础思想理论,怎么去实施?我告诉你,一个和谐的领导班子,就应该在班子成员之间相互默契、相互补台、相互包容、相互竞争、相互约束,能够沟通,协商,交流,商议,争论达到统一思想,统一认识,统一行动,共同营造良好和谐工作氛围,要形成班子成员整体的亲和力、凝聚力、战斗力,达到一个有机整体……”

    魏哲听得面露痛苦,忽然起身逃出书房,嚷嚷道:“算了,我明天另外找人请教……”
正文 568.第568章 【工作汇报】(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安的清晨,街道上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上班的上班,开店铺的打开店铺,早点摊是最热闹的场所。

    时值六点半,港龙大酒店还未到退房高峰,旅客零零散散的进进出出。

    一辆挂政府牌照的奥迪A4轿车徐徐停在酒店正门停车位上,张翔手提着早点匆匆下车,刚走进大厅,便听到休闲候客区传来一道声音,“翔哥早!”

    张翔愕然回头,见到休闲区站起身朝他微笑的魏哲,一时间有些世界颠倒的感觉。魏哲是什么人,陆安县数一数二的衙内,虽说没有像辛勤那样飞扬跋扈,干尽了欺男霸女的事儿,但在县委大楼里,魏哲就是遇到普通的县领导也一副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样子,何尝见他有过什么礼貌和尊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喊他“翔哥”?

    张翔有些迷糊,含糊其辞说了声,“魏秘书早!”便打算调头走人,这种衙内公子哥,张翔一向敬而远之。

    没料魏哲大步走了过来,笑呵呵扬了扬手中的早点袋,说:“我也给郭县长带了早点,陆安最出名的牛蹄汤粉,翔哥,我看看你买的早点……”

    说着魏哲扒开张翔手中的早点袋,“豆奶油条?豆奶还行,不过油条嘛,油炸食品不是很安全,啰!把我的牛蹄汤粉拿去。”

    说着主动把牛蹄汤粉递给张翔。

    张翔有些犹豫,不知魏哲今天是抽了什么风。

    “别介!咱们一个秘书,一个司机,以后是就郭县长身边的哼哈二将了,你我配合好,领导的工作才顺。再说,翔哥你一直是我比较尊重的同事,虽然我们以前没有什么接触交往,但你的性格和为人,我魏哲是佩服的……”

    张翔被动地接过牛蹄汤粉,对魏哲的印象稍有改观。这家伙虽然有些痞里痞气,但也不是个口是心非的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在走向电梯时,张翔看到了魏哲的黑眼圈,忍不住问,“昨天熬夜了?”

    魏哲立刻大倒苦水,“可不是么,熬到凌晨三四点,哎!翔哥,咱们今后就不是外人了,兄弟我也不瞒你,我对秘书工作完全是个门外汉,一抹黑,这样子怎么能服务好领导呢?昨天晚上特地向县委办的老苏,苏树青请教了几个小时,电话煲得发烫。”

    苏树青?陆安县资格最老的秘书,县委办公室副主任,也是县里最好的笔杆子。张翔有些恍惚,“魏秘书,你打算……”

    魏哲看到了张翔惊讶的表情,当即拍了拍自己胸膛,大声道:“当然是认真学习秘书知识,服务好郭县长。对了,翔哥,你如果瞧得起我,以后喊我小魏,哲哲,小哲都行。魏秘书那是外人喊的。”

    听到这里,张翔脚步微顿,上下打量魏哲一眼,心道今天的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这还是往日对一切无所谓的魏大衙内吗?

    张翔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边进电梯一边说:“魏秘……哦,小魏,你今天的变化……”

    “是不是有些太快?接受不了?”魏哲忽然有些诡异地笑了,压低了声音说:“我要是告诉翔哥,我一夜间成熟起来,翔哥你信吗?”

    张翔心道:“我信你就是个傻逼。”

    在电梯里,魏哲摇头晃脑道:“通过老苏昨天的电话辅导,我才堪堪摸到了点秘书的门槛,原则上我这个秘书就代表了郭县长,责任重大啊,既不能缺位无所作为,也不能越位胡作非为,以后我这张嘴巴就不能胡乱张口了……”

    把张翔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很快,电梯到达酒店顶层,两人踩着干净的地毯来到66666房的门前,魏哲站在门前,扯了扯喉咙,整了整衬衣和皮带,然后举手轻轻敲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貌美的服务员,她彬彬有礼的对两人笑了笑,“早上好!两位是……”

    魏哲习惯性的拿眼睛在女孩的重点部位巡视一圈,真不赖!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毛病有违秘书守则,他当即移开眼睛,正正经经道:“你好,我是郭县长的秘书小魏,这位是郭县长的司机,张翔,翔哥。我们来接郭县长……”

    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让在一边,伸手请,“魏哥!翔哥!我是酒店服务员艾雪。郭县长正等你们,请。”

    魏哲一边走进客厅,一边暗暗感概,这个纯妞有没有十八岁哟,真特么的犯罪!这么小的年龄……不知道郭县长会不会下手吃掉?我这个秘书是不是应该提醒下,千万别犯生活错误,要是被姓辛的抓到把柄,下场就惨了。真想玩儿,我带你去玩啊,保证安全又卫生,绝对不留后遗症。

    两人进来后,看到郭小州正坐在阳台小餐桌上吃着早点。

    魏哲失望滴卡了看张翔手提灯早点袋,小声对张翔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咱们俩可没争过这个小丫头片子。”

    张翔没回答,直接走向郭小州,“郭县长早!”

    魏哲也跟上去,为表示他不再油腔滑调嬉皮邪脸,他刻意用严肃的腔调道:“郭县长,早上好!”

    郭小州刚吃完最后一个煎鸡蛋,他拿起餐巾纸擦嘴,“两位早!”起身后,他刻意看了看魏哲的黑眼圈,眉头微挑。

    魏哲连忙解释道:“郭县长,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家,哪里也没去,熬夜是在学习。”

    “学习?”郭小州知道魏哲今天应该有所变化,但看到他的黑眼圈,心中有些失望。猜想是不是半夜酒醒后又跑出去鬼混了。

    不知怎么,魏哲看到郭小州挑眉头的瞬间,心底有些惶恐,他小心翼翼地把他向苏树青取经的事情说了一边。

    郭小州看着他挺胸收腹,毕恭毕敬的样子,全然和昨天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完全相反。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艾雪眼疾手快的拿起郭小州的公文包递了过去。

    魏哲昨天学了点新知识,他立马上前抢了过来,提在手中。

    三人走出套房。

    车到县委大楼前,魏哲抢先下车,殷勤地帮郭小州打开车门。

    这一幕被从另一侧上台阶的辛福看到,眯了眯眼睛,立刻侧首问落后他半步的秘书,“小李,什么情况?”

    小李,大名李俊辉,常委副县长辛福的秘书,在整个秘书圈里,其名声和权利仅次于欧朝阳的秘书田少邦。

    李俊辉小声道:“魏哲是不是在刻意装出这个样子,昨天我听说,他下午在办公室睡了两小时,然后一直在和他的狐朋狗友们煲电话粥。以后有郭县长的乐子看……”

    辛福没说什么,他直接朝郭小州走去,客客气气伸手,“郭县长!早上好!昨天没能去迎接您,向您赔罪,中午,常委班子一起为你设宴接风。到时候,您可得好好喝几杯哟。”

    郭小州似笑非笑地握着辛福的手,“何罪之有,如果因为接我而影响了工作,才是真正的罪过。”

    郭小州没有提中午设宴接风的事。很明显,欧朝阳把欢迎宴设在中午,就是不打算请他喝酒的意思。机关工作人员中午不得饮酒已经成了各地机关单位的明文规定。如果上酒,就违反了西海省“四条禁令”第三条“严禁工作日中餐饮酒”的规定。

    但不喝酒,场面就热闹不起来,郭小州和十个素未相识的人一起吃饭?华夏历来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试想一群常委一边端碗一边说话交流的尴尬场面,要是说着说着被饭噎着,岂不是洋相。

    在华夏,酒是交流的最佳媒介。可以消融陌生感,激发说话的欲望。如果欧朝阳真有心为他接风,完全可以安排晚餐,而不是中餐。

    “郭县长,我听说您对福鼎高新化工工业园区的环保有些想法,我也正好有福鼎园区的工作向您汇报,不知道您上午有没有时间。”

    郭小州回头问魏哲,“小魏,我上午什么时间有空?”

    魏哲心想,幸亏老子昨天晚上临时抱了佛脚,知道领导这么问是什么个意思,否则就得出丑丢人了。领导如果不想为难对方,会直接命令他,上午尽早安排个会面的时间,而不是问他什么时间有空。当然有空,昨天尼玛空得都睡了一觉。

    魏哲和辛勤不对,也就一直对这个辛县长不对眼,习惯性地嘿嘿一声,“郭县长,您上午十点四十有半小时的时间。”

    辛福挑了挑眉,笑了笑,“那我十点四十准点去您办公室。”

    郭小州点点头,“一会见。”

    辛福转身离开前,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魏哲,“小魏,不错,跟着郭县长,有前途。”

    魏哲等辛福转身,迫不及待地朝辛福伸出中指。

    郭小州淡淡扫了魏哲一眼。

    魏哲立刻醒悟过来,暗暗低头苦笑,尼玛都习惯了,这一时半会怎么改啊!

    对于魏哲的陋习,郭小州不想纠正,至少暂时不想。目前,破局就需要魏哲这种人。你和魏哲讲道理,他和你耍流氓!你和他耍流氓,他和你讲道理!有时候,耍无赖是解决问题的最高境界。而这种手法,当领导的用起来就需要不讲脸才行,而且大多场合下也不适用。但非常合适魏哲。

    当然,郭小州以后在陆安稳定下来,会考虑对魏哲进行全方位的改造。

    刚进办公室,魏哲便主动打扫卫生,送报纸,替郭小州泡茶。这份勤快劲,把詹邵文看得一愣一愣的。而且魏哲还非常礼貌地说了句,“詹主任!早上好!”

    “啊……小魏你也早……”詹邵文如见鬼一般,加快脚步走进郭小州的办公室。
正文 569.第569章 【工作汇报】(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县长,您今天的工作安排如下,八点十分,县委常委、副县长柴华同志向您汇报招商引资、物流、城乡建设等工作;八点四十,福林镇万宏书记和张占强镇长向您汇报福林镇的工作情况;九点三十……”詹邵文微带兴奋地拿着文件夹向郭小州汇报今天的日程安排。县长办公室冷清了太长时间,他都冷得心里发慌。

    郭小州忽然打断他的话,“十点四十的辛福同志要来见我,留出半小时的时间。”

    詹邵文眸子里露出一抹惊讶,辛福主动来汇报工作?这证明昨天郭小州的冷绝手段见效。今天在县政府备报汇报工作的县政府领导和县直机关领导不下十人,而且欧朝阳率众常委中午设宴欢迎郭县长的消息已经在大楼传开了。

    詹邵文没想到,郭小州的第一炮居然通过如此强硬的方式打响。他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讨得郭小州的欢心。至少要听到到郭小州的表态,他才会稍微安心。可是这个年轻的县长不知道是太有性格,还是太有心机,就是不肯表态。

    郭小州敲着桌面,忽然说:“另外,你给欧朝阳书记的办公室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时间方便,我去见见欧书记。”

    詹邵文立刻说:“我这就去打电话……”

    他的话音未落,魏哲的办公室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詹邵文马上反应过来,低声道:“是陈柏君秘书长的声音。”

    陈柏君是欧朝阳的典型嫡系,担任了三年半的县委常委,比目前县委常委中的大多数人资格都要老。有传言说,如果不是欧朝阳书记用顺手了,县委办离不开陈柏君,陈柏君的位置早就上升一格了。

    “郭县长,陈柏君这个人喜欢玩阴的,属于笑面虎;辛福则玩狠的……”詹邵文豁出去道,反正他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哦!那我得出去迎迎这头老虎了。”郭小州笑着出了办公室,看到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正在和魏哲说着话。

    郭小州主动伸手道:“陈秘书长吧!”

    不等陈柏君说话,郭小州对魏哲说,“以后陈秘书长来了,无需通报,直接进去。”

    魏哲的脑子里一边念头乱转,一边连连点头,“好的,下次我知道了。”

    陈柏君如詹邵文所说,瘦脸上满是微笑,因为脸瘦,五官就显大,肉少倒是没见多少皱纹。他紧紧握着郭小州的手,亲热道:“我是来检讨的,昨天一直在下面忙,回来也晚了,没来得及见郭县长,莫怪莫怪,今天我赶早过来,果然不虚此行啊!郭县长比相片还要年轻,精神……”

    郭小州哈哈一笑,“太客气了,陈秘书长!请进!小魏,给秘书长泡我带来的君山银针。”

    两人坐下,詹邵文跟进来,站着有些无措,不知道是退出去还是继续杵在这里。

    郭小州一招手,“詹主任你也坐,你和陈秘书长是县委县政府的两大管家,你们工作好了,县委县政府就顺溜。”

    陈柏君眯着眼睛看了看两人,客气的对詹邵文说,“詹主任,一起坐。”

    魏哲泡了三杯茶。

    陈柏君拿起杯子,看了看茶色水色,又闻了闻香气,连声赞道:“还没入口,就知道是难得好茶。”

    郭小州说,“欢迎秘书长常来喝。”

    陈柏君笑着说,“就是怕喝上隐啰!”

    郭小州爽快地对魏哲说,“既然合陈秘书长口味,以后我长期供应,一会你给秘书长装一袋子送过去。”

    魏哲忍不住瘪了瘪嘴巴,话里有话道:“我听说陈秘书长只喝尧山茶厂的精选茶。”

    陈柏君独爱产自陆安尧山茶厂的清茶,在县委大楼不算什么秘密。他进门就大夸郭小州的君山茶,不过是官场上的套话,开门拉近关系的客气话。换任何人都不会如此“不懂事”的破人场子。

    陈柏君虽然脸皮厚,但也架不住魏哲的嘲讽,他的脸色微微一红,指着魏哲笑道:“小哲啊!你这性格叔叔喜欢,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你这样敢于说直话的……”

    郭小州轻喝一声,“魏哲,怎么跟领导讲话的,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魏哲话出口后,顿时有些后悔,见郭小州呵斥他,更是心中一紧,心想自己以后嘴巴真的要缝上才行,以免祸从口出。但他偷瞥郭小州的表情,见郭小州居然略露笑意,以他的聪明劲,立刻知道郭小州没有真正恼他,甚至流露出嘉奖的神色。

    他嬉皮邪脸一笑,“郭县长,陈秘书长刚才不是夸奖我了么……”

    郭小州不耐烦地挥手,“出去出去……”

    陈柏君看着郭小州有些无奈的表情,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看来把魏哲推荐给郭小州,的确是个奇招啊。退货吧,肯定得罪魏大山;留下吧,等于留了尊难侍候的大菩萨。

    “年轻人,都有个学习过程,再说魏哲这孩子,聪明胆大,值得培养。”说到这里,陈柏君华锋一转,“听说郭县长的住房问题还没安排好,目前住酒店?詹主任啊,这可是你的失职啊,怎么能让郭县长长期住酒店呢,你们政府办的工作作风要改进啊。”

    詹邵文听了脸色顿绿,陈柏君是县委秘书长,县委常委,而且在欧书记心中分量不轻,但分量是一码事,位置又是一码事,县委办主任管过了界,对政府办主任指手画脚,实在是欺负他这个政府办主任无依无靠。

    郭小州笑着说,“詹主任忙前忙后,工作敬业,我来陆安,首先要谢的是詹主任。”

    詹邵文一听,心中有些受宠若惊。当着陈柏君的面给他站台,这就是郭小州的一种姿态,我的人不容人欺辱。

    陈柏君也跟着一笑,“的确不容易,自打秦县长……政府工作就……”

    詹邵文脸色再绿,这不是在变相指责他没有担负起责任,让政府的工作陷入困顿吗?可是他偏偏又不能直接顶陈柏君,不说他背后的欧朝阳,就是人家常委的身份就压他两头。

    郭小州不打算继续和陈柏君兜圈子,直接开口道:“陈秘书长今天来……”

    “哦……是这样的,我来落实下中午的欢迎宴会,欧书记和在家在常委全部到场,一起给郭县长接风。”

    “谢谢欧书记,谢谢陈秘书长。我正打算一会去拜会欧书记,还请陈秘书长给开开后门。”

    陈柏君知道这是郭小州对欧书记的投桃报李,你昨天不鸟我,我也不鸟你,你今天给个面子设宴接风,那么我这个副书记就主动前去见你。人活一世,争的不都是个面子么。这也是一种暗示,给未来的县委县政府工作定一个基调。

    “欧书记没什么架子的,我现在就可以当欧书记的家,他的办公室永远向郭县长敞开。”

    郭小州哈哈一笑,“那就劳烦秘书长给安排个时间。”

    这句话则有些过了,但真正按规则也不过。郭小州是政府一把手,和县委不搭界,但他还有个身份是县委排名第二的副书记,命令陈柏君这个服务于县委的秘书长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有约定成俗的规则,县委里没人敢用命令的口气跟陈柏君说话。这个权利只属于欧朝阳。

    陈柏君笑容微僵,但很快又恢复,“我一会就安排时间。”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最后詹邵文陪着郭小州亲自把陈柏君送出办公室。

    郭小州经过魏哲的办公桌前时,魏哲小心翼翼说,“郭县长,我刚才是不是有些过……”

    郭小州淡淡说了句,“因人而异。”

    看着郭小州的背影,魏哲迷糊地喃喃道:“因人而异?因人而异?”

    八点十分,县委常委、政府副市长柴华来到了郭小州的办公室。

    柴华四十出头,身体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外表很儒雅,带着一副金边眼镜。除了辛福外,他是副县长中的唯一名常委,县政府排名第三的人物,在政府里边的位置很重要。

    他如果偏向辛福,政府二三把手联手就能很轻易压制郭小州这个新人。

    因此,郭小州对他是做了一定功课的。

    比如柴华毕业的学校,他的工作足迹,他的家庭成员,以及他的施政理念,他和欧朝阳以及辛福之间的关系等等。

    魏哲一直在琢磨郭小州那句“因人而异”的话,他看到柴华,便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因人而异”。

    如果说陈柏君是欧朝阳的绝对嫡系,郭小州不反对他“口无遮拦”,那么柴华这个中间偏欧派,就值得郭小州拉拢,而不是打压。

    郭小州选择魏哲,还有个原因,因为他父亲是陆安官场的老人,是人大主任,远比普通官员了解陆安官场的真相。那么相应,郭小州就能获得一些普通人掌握不了的资讯,可以快速做出反应。

    魏哲非常客气地把柴华引进到郭小州的办公室。

    郭小州迅速从椅子上起身,笑迎着伸手。

    两人一番客气话后,一起在沙发上坐下,魏哲倒了茶水后,默默退了出去。

    柴华并没有解释昨天为什么没来迎接,以及没有来拜见新县长的理由。

    这反而赢得了郭小州的好感。

    与时俱进,因地制宜,是一名合格官员的基本素养。如大家都不看好,还要顶风而上,这是莽夫,没有政治头脑。

    昨天的时机不对,情况不明朗,柴华没有来。

    今天情况已经明朗,他就第一个来见郭小州,既给郭小州面子,也不会让欧朝阳恼火。

    郭小州拿起手中的文件资料,笑着说,“听说柴华同志要来介绍招商引资、物流、城乡建设等工作,我心中委实很忐忑,毕竟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就没有发言权。我今天就带一对耳朵,虚心向柴华同志了解工作。”

    柴华没想到郭小州如此低调而谦虚,和他想象中性格强势的年轻县长完全两回事,当然,站在他这个位置上,他不能说一些恭维话,毕竟他的位置决定了他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他很快进入汇报程序,开口把他分管的项目一一做了简单介绍。

    郭小州保持他的承若,直到柴华汇报完毕,他才点点头,开口说:“陆安县的经济增速横向比对,在全省都排名前列,这证明县委县政府的工作力度和成绩。特别是招商引资和物流建设方面,柴县长成绩斐然。”

    柴华很客气的说,“都是在县委县政府领导下的一点成绩,算不上什么。”

    “谦虚啊!柴县长。”郭小州话锋忽然一转,“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柴华不动声色道:“请郭县长指证。”

    “县政府的工作分上,让一些领导太辛苦了,而另外一些领导则太过轻闲。比如柴县长,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分管项目为招商引资、商务、工商联、物流、旅游、城乡建设方面的工作。我以为,是不是可以给你加点担子。”

    柴华眼眸中闪过一抹异彩,虽然很快消逝,但依然被郭小州准确捕捉到。

    作为县委常委、政府副县长,相比常务副县长辛福,他的分管内容偏弱而量少。辛福分管了政府机构几乎全部重要项目,安全生产、工业经济、园区管理、政府机关工作。负责财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社会保险、发展与改革、统计、经信、国土资源(城市土地和矿产资源部分)、电力、煤炭、粮食、金融、保险、外事侨务、食品药品监管、国税、地税等工作。联系油地工作。

    不仅如此,在辛福协助县长分管政府常务工作之外,欧朝阳还给予他县委方面的特权,协助县委书记分管县委财经领导小组工作。

    权利之大,县级机构所罕见。

    要说别的副县长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们都要面对现实,向现实低头。

    明知道郭小州在诱惑他,柴华还是很理智地开口说,“我是一切行动听党委指挥。不挑不捡不弃,任何工作都要尽力去完成。”

    郭小州笑了笑,端起茶杯。

    柴华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他很快起身告辞,临走前,邀约郭小州什么时间方便,一起去钓钓鱼鱼放松放松。

    郭小州知道这是柴华对他刚才“话语”的回报。他满口答应。时间约在这个周六。

    送走柴华,魏哲鬼鬼祟祟摸进来,收拾完茶几,低声说,“郭县长,我父亲说柴华这个人是真有水平,就是生不逢时,被姓辛的压制得无法动弹。”

    “哦!”郭小州低头看文件,他倒不是刻意要和魏哲保持距离,而是基于人类天生的劣根性,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要使用好这个愤青式的年轻人,就必须完美地控制好距离。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挥出魏哲的作用。

    魏哲磨磨蹭蹭半晌,忽然又说,“郭县长,还有个事情要向您汇报。”

    “你说。”

    “顺山的仇少刚才打电话,邀约我周末去顺山玩,我还没答复,如果您不同意,我立马回绝……”

    郭小州抬头,看着眼神里充满渴望的魏哲,淡淡道:“年轻人,该放松就得放松,多交交朋友也没坏处,只不过要选好朋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周六我答应柴县长一起去钓鱼,放你一天假。注意一点,玩的时候要注意尺度,掌握分寸,你现在的身份不完全是你自己,明白吗?”

    魏哲大喜,连连点头,“我知道,保证不给你丢脸抹黑。谢您了!”
正文 570.第570章 【工作汇报】(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福林镇党委书记万宏和镇长张占强被魏哲领进来时,郭小州正在批阅文件,头也没抬说了声,“先坐。”

    然后是长达五分钟的静默。

    随着时间的流逝,万宏和张占强越来越感觉到这个年轻县长所带来的威压。

    终于,郭小州放下文件,抬头看向两位乡镇领导,开口道:“哪位是万宏书记?”

    身材稍胖的三十多岁的男子立刻站起身,“郭县长,我是福林镇党委书记兼福鼎高新化工园区管委会主任万宏。”

    郭小州表情平静道:“在等你们来的同时,我一直在临时做功课,粗向的了解了下福林镇的发展轨迹,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一是福林镇有机合成厂实施了改制转民和老福鼎园区的形成;二是福鼎化工工业园区被列入国家火炬计划项目,并获得省级化工工业园区的资格;三是发展二路的修通。”

    万宏笑容里带着自信的说:“郭县长说得没错。上世纪末,福林镇有机化学合成厂在国内率先启动国家火炬计划项目——硅烷偶联剂产品的研究、开发、生产,抢得市场先机,企业迅速发展壮大。为使企业经营机制更加灵活,福林镇党委镇政府对有机合成厂实施了改制转民。”

    “不断发展壮大的有机合成厂并没有就此止步,一年后联合武江化工研究所,并引进福孚、力鼎两家民营企业,共同出资八千万元组建起福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鼎化工科技工业园开始‘胎动’。”

    “园区头顶‘国牌’,入驻企业优先享受科技项目申报、科技成果转化、发明创新专利申报和审定、科技资金支持、科技人才奖励和税收优惠、政府补贴等国家科技奖励政策。而且,企业入驻国家火炬计划产业基地,就意味着进入国家政策层面。这对精细化工企业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现在,福鼎工业园新区已完成规划评审、环评以及水电路的修建,建成面积达3000余亩,可容纳上百家企业入驻园区,提高了园区对外来投资项目的承载力和吸引力。截至目前,已有67家企业落户园区。去年完成规上企业产值167。54亿元,同比增长31。73%;内联引资19。7亿元,新引进项目11个,总投资17。97亿元;完成固定资产投资25。2亿元,同比增长19。39%;财政税收1。35亿元……”

    郭小州一边听一边拿笔作重点记录,忽然问,“福林镇的定位是什么?”

    万宏顿了顿回答,“精细化工。”

    “靠什么发展推动?”

    “技术优势,国家级项目的各种优惠政策,产业集群的带动力,然后是招商引资。”

    郭小州忽然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资料,念道:“福林镇位于西海省顺山市东南部,地处顺山、巫西、南城三县市的交界点,全镇辖15个村,总人口三万四千多人,属亚热带季风气候,水资源丰富,有汉北河贯穿全境。福林镇农业资源非常丰富。拥有耕地面积30000多亩,林地面积45000多亩,毛竹面积有12000公顷,亩产毛竹120万条,春笋年产量2000多吨,年产莲藕1000多吨;有小水电站四十多座,装机容量近20万立方米。”

    这个年轻的县长到底要干什么?不是汇报福鼎工业园区的情况吗,怎么扯到农业上去了?万宏一边心里画着问号,一边狐疑地朝张占强看去。在福林镇,他这个书记兼管委会主任主抓经济,镇长抓农业。

    “总体来说,福林镇是顺山市的农业大镇,农业在镇经济中占重要地位。”郭小州放下资料,目光直视两人,“谁来给我介绍下去年的福林镇农业产量的情况。”

    万宏和张占强都低着头。他们心里明白,以前的农业大镇现在已经成了化工大镇。要说农业,福林镇早落后于顺山的平均增幅水平。

    郭小州语气微沉,“去年10月党的“XX”大的召开,给我们“三农”工作指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要“统筹城乡发展,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走华夏特色农业现代化道路,建立以工促农、以城带乡长效机制”,“支持农业产业化经营和龙头企业发展”。从中央到地方都要求转变政府职能,特别强调乡镇政府要建设服务型政府,大力推动农业和特色农业的发展……”

    “我看了目前的相关数据,去年以前福林镇有相关的农产品加工企业八十六家,其中以粮食加工、莲藕精加工、毛竹、春笋深加工为主,而今年只剩下二十六家,其中莲藕、毛竹、春笋农产品加工企业只剩下五家。”

    郭小州话语陡的一冷,“你们不敢回答还是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们,福林镇流失的农产品加工集群企业全部迁移到了相邻的城南市。城南市仅去年一年,就新增加了涉农企业一百多家,这其中有多少是从我们福林过去的?福林的农业条件曾经是我省一流,基础条件要甩城南市八条大街。为什么留不住这些企业?你们谁来回答我?”

    万宏硬着头皮道:“郭县长,我们镇的农民人均收入去年排名省镇第一……”

    郭小州冷笑道:“你指的是农民去工业园打工的收入吗?”

    “那点收入够他们看病吗?”郭小州朝他们扔去一叠投诉告状信,“你们也许知道,也许在装不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作为镇党政一把手,你们对得起淳朴善良勤劳的福林乡亲吗?”

    张占强捡起投诉信默默看着。

    万宏眼眸闪过了一抹委屈和愤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要和欧书记掰手腕,拿我们当靶子?有能耐你找欧书记去啊,福林镇的产业转型和福鼎高新园区是欧书记一手培植出来的,还有省市领导的支持。你这个毛娃娃县长还能翻天?

    想到这里,万宏语气坚定道:“福林镇福鼎高新园区的主打产品有机硅、电解有机氟、酸醛树脂、电镀中间体、医药中间体等五大系列,四十多个品牌,产品广泛用于航空、航天、大型水利发电机组、深井钻探、化学工业、电子仪表及汽车制造。产品畅销美、英、德、意、韩……”

    “今年上半年,福鼎高新化工工业园区瑞诺、凯达兴等十一家企业正在建设,润方等3家企业相继投入试生产,华田、化雨加工业园等一批企业签约落户。”

    “七月上旬,我镇在市县领导的领导推动下,与嘉华化工投资有限公司草签了合作协议。该公司由武江金汇置业有限公司、意大利LT化工集团、加拿大威顿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西海长江产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等十一家企业共同投资成立,计划投资50亿元新建一座化工新城,建成达产后产值可达400亿元。等完成签约并投产,我们福林镇将跃入国家十强镇之列……”

    郭小州脸色沉重问,“万宏同志,我问你,发展经济是为了什么?”

    万宏说,“为了镇财政收入增加,百姓富裕,收入稳步增长,安居乐业。作为镇党委领导,我们不仅要维护社会稳定,还要不断加强农村公共设施建设。但在实际工作中,一谈到公共设施建设就需要经费,经费从那里来?靠县政府县财政吗?我们福林这三年来,不仅没向县财政伸过手,反而不断反哺回馈,县公园改造,县文体公园的新建,福林镇广场,文化馆,影视城,道路的全面绿化拓宽改造等等,都是靠的发展壮大镇域经济,壮大镇域经济就要靠龙头企业来支撑,靠福鼎高新化工园区……”

    “福林镇的百姓得到了什么实惠?是污染的水源,是污染的土壤,是充斥化学味道的空气,是大病缠身,这就是你们标榜的功绩?”郭小州“砰”地猛拍桌子,拿起桌子上的一份资料,走到万宏面前,怒斥道:“你看看,卫生局去年的疾病调研报告,你们福林患病率、致癌率、死亡率、体质下降率,逐年攀升,妥妥的西海省倒数第一,就是在全国范围内都能排上座次了。”

    “你再三赞美福林,赞美福鼎,你为什么要把福林镇的住房卖掉,回陆安县买房,你在福林镇的亲戚们,现在有一个还住在福林吗?”

    “那些化工园区的高管们,有一个住在福林吗?你们敢喝福林水吗?”

    “既然你们都知道福林不宜安居,为什么要让下层的百姓们去承受恶果?”

    万宏解释道:“郭县长,所有入住的化工企业都是经过环保部门正式环评后,才允许落地的,所有的环保设施都按国家规定随生产启动的,我们在建的污水处理厂,具备日处理污水五万吨的能力。届时,镇里所有化工企业的工业用水,将在这里集中处理、统一排放。我们还与省热电集团公司联系,将来可为园区企业集中供热供气……”

    郭小州冷笑道:“你们所谓的环评资质是怎么来的?你应该比我清楚。现在一些环评机构大部分是隶属于事业单位的环评机构,其中大都挂靠在各级环保系统中,左手管右手,我在翻阅化工企业的环评资料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武江化工研究所环境保护监测室,而入驻企业的大部分环评资质都是通过这个环保监测室,你敢说,你不知道?”

    万宏张嘴想说什么,却颓然低头。

    办公室的气氛无比压抑紧张。

    张占强首次开口,打破沉闷道:“郭县长,我代表福林镇政府检讨,以后的发展方向要两手抓,农业经济和工业经济都要过硬。同时,加大对园区的环境治理,提高入园门槛,加大监管和处罚力度……”

    万宏的眸子露出一抹讥笑。

    福林镇,一直是他万宏的天下。作为镇党委书记,他罕见的兼了园区光委会主任一职,张占强内心是不服气的。但不服白不服。万宏是欧书记的前任秘书,是心腹爱将,把万宏派到福林就是要推行他的意志,经济大发展。

    “占强镇长,你稍微留一下。”郭小州丝毫不给万宏面子。

    万宏尽量保持礼貌地起身告辞。

    离开郭小州办公室后,他径直向欧朝阳的书记办公室走去。
正文 571.第571章 【常委接风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欧书记,他太欺负人了,福林镇现在是什么成绩,省市领导都再三表彰,他却偏偏要挑三拣四……”万宏义愤填膺道。

    听到这里,欧朝阳的脸色沉了下来,呵斥道:“我觉得郭县长说得没错,发展经济固然重要,但环保应该齐头并进。我几次叮嘱过你,化工园区的环保一定要跟进,农业和产业经济两手抓。你是怎么做的?”

    万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欧书记,您知道,我这是为您也为我自己争口气,他们当初不是非常反对我去福林主政,觉得我能力不够,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不放心把福鼎工业园交到我手里。我觉得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福林的成绩拿到全国任何地方都是硕果累累的……”

    “哼!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欧朝阳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烟,甩给万宏,没好气说:“一个老朋友从俄罗斯带回的香烟,我抽不惯外烟,你瘾头大,带回去吧。”

    “谢了!就知道欧书记对我好……嘿嘿!”万宏拿起茶几上的一张报纸,把香烟转了进去,“欧书记,郭县长把张占强单独留下了……”

    欧朝阳沉默不语。

    万宏又说:“福鼎工业园环保方面的事情,您看我应该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按照法律法规处理。园区没上环保设施的一律上,没启动的一律启动,你们的污水处理中心也要加快进度。”

    万宏欲言又止,“可是,欧书记,那些企业老板可是惜金如命,我不是没找过他们,他们一拖再拖,话说狠了,他们要不说没钱,要不威胁说停产,拿法规条款出来吧,人家什么手续都齐全,我有什么办法……”

    欧朝阳沉吟半晌说:“你安排下时间,我和园区的企业家们开个座谈会。”

    “好的。有您出面,他们不敢不买账。”万宏恭维道。

    “你小子别乱拍马屁。现如今,什么都好说,要人舍钱谁都不好说。”欧朝阳的微微皱起眉头。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接着辛福走了进来,他的一张脸和县委秘书长陈柏君完全相反,即使带着笑,也是皮笑肉不笑那种。

    “小万来了,欧书记,我一会去见郭县长,您有什么要交代的。”

    “辛县长!”万宏并没有多么客气地起身相迎,而是微微离了离屁股,便马上坐下。

    看得出来,他们俩彼此都不怎么亲热。

    在陆安县,围绕在欧朝阳身边的人分三个层次,陈柏君、辛福、万宏、以及组织部长杨学工等人是嫡系心腹,然后是一群“紧密”部下,再就是外围部下,比如各乡镇各县直机关领导。

    欧朝阳是玩“平衡术”的高手,他要的就是彼此“制衡”,下属之间的关系是竞争与合作的关系,比如,陈柏君和组织部长杨学工之间的竞争,辛福和万宏为欧朝阳“争风吃醋”。

    如此,欧朝阳才能轻松地控制这群人。

    如果手下都联合起来,他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你打算怎么谈?”欧朝阳反问道。

    辛福吐槽道:“还能怎么办,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选定了福鼎工业园,烧是肯定会烧的,就看烧多大的火。”

    欧朝阳暗地里有些恼火,眼前两个绝对心腹被郭小州一个小手段弄得进退失据,不知所措。

    要论工作能力和政治智商,这两个手下都只能算中庸,堪堪可用。欧朝阳选择他们,也是有原因的。太聪明的手下,忠心度不会特别高;太蠢的容易惹祸;而辛福万宏这类比较中庸的,知道自己其实没什么依仗,离开了他欧朝阳,狗屁都不是。只有紧跟欧朝阳,欧朝阳怎么说,他们怎么执行,用忠心换信任。

    欧朝阳忽然问,“嘉华化工投资有限公司来陆安谈判签约的时间订下来没有?”

    万宏和辛福抢着回答。

    “下星期一。”

    “时间待商定。”

    听着两人不同的回答,欧朝阳有些怒了,他目光直视两人,并不开口。

    辛福干咳两声,解释道:“省发改委和嘉华化工投资的确和我敲定过时间,但我考虑到目前郭小州县长正抓着工业园区的环保问题不放手。我想是不是等把郭县长这边的麻烦解决了,再和嘉华谈判,就万无一失了。”

    欧朝阳忽然拍板道:“嘉华投资来福鼎考察签约的时间就定在下周一。”

    辛福欲言又止……

    欧朝阳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淡一笑道:“环保调查小组的调查时间,也安排在下周一,同时进行。”

    “同时进行?”

    辛福和万宏有些迷糊。要是环保调查小组在园区遇到了前来考察投资的嘉华投资团一行?

    欧朝阳突然用带点奇怪的口吻问,“郭县长表态要挂名环保调查小组组织一职?”

    辛福点头,不屑道:“他想出风头,想显示自己的力量呗……”

    欧朝阳笑了笑,轻声道:“年轻人就应该多压点担子,一会你邀请郭县长,让他担任招商洽谈小组的组长,负责嘉华投资的接待和谈判签约工作……”

    辛福立即反对,“这是您的功劳,怎么能让他坐享其成?五百亿的投资啊!我反对……”

    一旁的万宏却突然醒悟过来,看着欧朝阳的目光充满了崇敬和膜拜。“欧书记,您这安排,真是太妙了。两个充满矛盾的工作,让他到时左手去打右手。任何一只手出了问题,都是他的责任。”

    说到这里,万宏卖弄智商地对辛福道:“辛县长,嘉华投资是欧书记一手操劳着引进的,半年时间大大小小不下十次的谈判,哪一次离得开欧书记,这次郭县长想签约就能签成?他要是无法完成签约,咱们欧书记再次出面,完成签约后,郭小州县长的脸……”

    辛福其实稍后也想通了欧书记的用意。但是被万宏借机“鄙视”了一把,却令他十分不爽。他看了看时间,“欧书记,我这就去见郭县长。”

    看着辛福离开的背影,欧朝阳把目光落在万宏脸上。

    万宏有些忐忑,“欧书记,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欧朝阳轻轻一叹道:“小万,这么多年,你依然没有长进,还是小聪明,缺少智慧。”

    万宏的脸色微变,他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刚才他得意洋洋的炫耀智商,其实就是愚蠢。在官场上,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说;有些话可以说,但不能做。

    …………

    …………

    上午十一点二十,陈柏君秘书长带着郭小州出现在欧朝阳的办公室。作为县委办秘书长,他安排党委正副班子这个时间见面是有讲究的。

    县委书记和县长的第一次见面,时间安排得太早不好,如果话不投机对两人都是种折磨,时间太晚也不好,如果谈兴正浓,却又到了饭点。

    十一点二十分,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属于进退自如,恰到好处的时间。

    欧朝阳从办公桌起身,大步迎向郭小州,笑着伸手道:“小州县长你好!一直盼望着上级能给我派个搞经济的高手和我搭班子,果然,上级领导最后没有让我失望。”

    郭小州很谦虚的回以笑容说,“欧书记,我昨天本应该第一时间来见您,只是有些方面的工作和生活需要了解和安排,您可别对我有意见呐!”

    “小州同志,你见外啦!我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久了你就了解我这个人,没坏心眼,性格有些直,反正一句话,只要是有利于工作,有利于陆安的发展,我欧朝阳就支持。”

    两人坐下,陈柏君告辞离开。

    欧朝阳的秘书进来给两人上茶后,便退了出去。

    欧朝阳扔了根烟给郭小州,“陆安的情况总体来说,处于稳步上升阶段,新产品增幅近三成,高科技产业投资占比超八成,税收大幅度增长,就业率在我省排名前列。当然,我也不能报喜不报忧。我县的农业、纺织化纤、中小企业、生态环保情况堪忧,企业融资成本依然较高……”

    郭小州笑着说:“陆安获得如此耀目的成绩,离不开欧书记的领导,我本着虚心学习的态度来到陆安,您是班长,该批评批评,该指点指点……”

    “哈哈!郭县长你太谦虚了。你在陈塔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嘛!”欧朝阳客气两句,便转移话题道:“从国际看,今年以来总体延续温和复苏态势,一些发达国家经济复苏明显。从国内看,企稳回升态势显现,国家密集出台一系列推进改革、促进消费、拉动经济的政策举措。可以预见,今后一个时期,随着这些政策举措的落地,我们将迎来新一轮的发展机遇。机不可失啊!得抓住。”

    听着欧朝阳对经济形势的分析,郭小州也不得不暗暗佩服,欧朝阳能成为西海省著名的强势书记,和他的个人的工作能力是分不开的,只会玩弄权术而不懂经济发展和规律的领导,最后只会倒在权术下。

    同时,他也感受到欧朝阳话语间的暗示和提醒,“机不可失,得抓住啊!”

    这意思很明确,如果郭小州不配合,不抓机会,就是政府的失职,是郭小州的失职。

    郭小州客套了两句,说,“刚才辛福同志提议让我负责嘉华投资意向的接待和考察工作。这副担子太重,我不敢轻易答应,特地来问问您的意见。”

    欧朝阳不动声色道:“经济方面本来就是政府主管的领域,你虽然后来乍到,但也应该挑起重担。”

    郭小州笑了笑,“如果欧书记不嫌我摘果子,那我暂时挑起这个担子。”

    郭小州的话一出口,欧朝阳便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郭小州敢接手,距离他在陆安的“滑铁卢”就近了一步。嘉华投资项目是他千辛万苦拉来陆安的,他和省发改委以及投资集团中的重要人物建立了一定的关系。他不点头,嘉华投资方面怎么会在协议上签字?

    一旦郭小州和嘉华投资方面洽谈失败。他再出面,成功签约。就等于狠狠甩了郭小州一记耳光。同时,也让郭小州失去底气,在陆安县的经济决策问题上,失去主动权。

    不过,欧朝阳也比较欣赏郭小州勇于担当的品质。换一个油滑的县长,肯定不会接手。

    “郭县长,嘉华方面的接待准备工作,县委全方面支持配合。如果有人敢推诿拖后腿,我一定严肃处理。”

    “谢谢欧书记的支持。另外,我想向您汇报下陆安县的生态环保问题。”郭小州说着,拿起他搜集整理的资料,认真详细的汇报着。
正文 572.第572章 【意外的相遇】(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县常委的接风宴设在港龙大酒店的“东方厅”。

    当郭小州跟在欧朝阳身后走进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厅时,他看见了四个熟悉的面孔,常务副县长辛福、副县长柴华、县委副书记白拥民、县委秘书长陈柏君。

    剩下的六个陌生面孔,分别是组织部长杨学工、纪委书记徐明、政法委书记刘子健、宣传部长林巧菊、统战部长卢国强、县人武部部长孙理。

    欧朝阳很热情地替郭小州一一作了介绍。郭小州和他们一一握手寒暄!

    这些常委中,宣传部长林巧菊是唯一的女性,属于万绿丛中一抹红,四十岁的年龄,穿着红色短袖衬衫,黑色直筒裤,头发后梳,脸型微瘦,和郭小州握手问好时,她的眼神中露出一抹锐利的光芒。

    欧朝阳当仁不让的坐了主座,郭小州和白拥民分坐他的左右。剩下的常委则随意落座。

    刚刚坐定,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匆匆走了进来,进门就弯腰抱拳赔笑道:“欧书记,各位领导,我有失远迎,我赔罪,今天这餐算我的……”

    欧朝阳笑着打趣道:“李董事长,你太瞧不起我们县委了,难道连一餐接风宴都请不起?”

    辛福手指李金龙道:“李大土豪,你想得美,一顿饭就想请所有的常委?你要真有那份心,下次一个个轮着请。”

    在坐的常委大部分都和这个李金龙很熟,纷纷开口调侃。

    郭小州观察,唯一没有和李金龙搭腔的是纪委书记徐明,以及统战部长卢国强和县人武部部长孙理这三人。

    如果李金龙是陆安县主流圈中的代表人物,那么证明他和和李金龙之间没有“交际”,也意味着这三名常委是陆安政商圈中的边缘人物。

    说起来,这三名常委分管的工作也的确很边缘。李金龙这种商人平时不烧香也正常。

    但对郭小州却有一定的启发,鉴于欧朝阳在常委会中的强势地位,他想和欧朝阳在常委会中掰赢手腕,必须拿到七票。这显然难于登天,甚至没有半点可能。欧朝阳在陆安经营数年,根基扎入泥土,树干粗实,枝桠蓬勃。

    但郭小州却在心底暗暗盘算着,目前最有可能倒向他的是副县长柴华,可争取的有副书记白拥民,这两人在县委县政府中是受排挤打压的人物。

    政法委书记刘子健和宣传部长林巧菊是围绕在欧朝阳的外围势力,虽不象辛福陈柏君那样是欧朝阳的心腹嫡系,但也属于站了队的一方,他若没能力给予对方足够的诱惑利益,对方不大可能反戈。

    那么,他如果能拉拢这三个被“政商主流圈”排除的边缘常委,再加上有可能站在自己身边的白拥民和柴华,他在常委会中拥有六票,至少不输给欧朝阳。

    当然,他的愿望是美好的,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

    似乎都忘记了给李金龙介绍郭小州。

    直到李金龙看着郭小州,微带恭敬道:“这位就是今天的贵客,我们县的新任郭县长吧。”

    欧朝阳仿佛这才想起来似的,淡笑道:“我忘了介绍,这位是陆安县政府县长郭小州同志,这位是我们陆安的土豪,港龙大酒店的老板,小州县长你的房间就是李董提供的。”

    李金龙热情地伸出双手,“很荣幸本酒店能迎来郭县长这样的贵客,以后还请郭县长多多照顾。”

    面对李金龙商人本色似的热情,郭小州则很坦然的坐在和他握手,点头微笑,“应该是我感谢李老板提住所,否则我这个县长就得流落街头了!”

    几名常委闻言一笑。

    李金龙见郭小州如此托大,居然坐着和他握手,他的眼神里掠过一抹难堪和郁闷,和郭小州触手既松,侧首向欧朝阳道:“欧书记,您知道我的酒量,在坐的都是贵人,我的酒力不能一一敬酒,请允许我代表酒店敬两杯酒。一杯敬欧书记,一杯敬常委大人们。”

    辛福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窃喜,心想,李金龙的反击来了,你小子要是了解李金龙的背景恐怕就不会如此托大了。

    郭小州淡然一笑,这般托大,不是他的性格。但他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态度,让白拥民柴华和徐明等人知道,他不会随波逐流,更不会倒向某个圈子。

    另外,他对李金龙这种和政治人物过于紧密的商人一向敬而远之。

    商人在商言商,和政治人物发生关系也是华夏的特色,但是接触范围如此之广,就过了度,一旦某个链条某个人出了问题,就有可能形成窝案。

    说到敬酒。所有的常委都闭口不言。这个敏感的场合和时间点,说不喝酒,无疑有得罪郭小州的风险,说喝酒,不仅违背了欧朝阳的“意愿”还违反了“禁酒令”。

    但宣传部长林巧菊却出声道:“李老板要失望了,我省刚颁布不久的公务员“四条禁令”中的第三条就是严禁工作日中餐饮酒。”

    陈柏君立刻拍了拍脑袋,满含歉意地对郭小州道:“郭县长,都是我安排不周,没考虑中午这个时间点……”

    明知道陈柏君是替欧朝阳背锅,郭小州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没事!咱们作为常委班子,理应带头执行条例。要喝酒,咱们改个方便的日子,我请各位。”

    李金龙自觉回敬了郭小州,气也顺了,和在座的领导客气几句后,告辞离开。

    接下来的一餐饭吃得波澜不惊。

    直到午餐结束前,欧朝阳忽然发言道:“各位常委,我借这个机会说件事情。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嘉华投资有意在我县投资的项目。前几天,我和辛福同志万宏同志跑了趟省城,省委领导高度重视这个投资项目,我个人是立了军令状的,务必拿下。”

    “说实话,我心中还缺点底气,五百个亿的巨额投资啊!这块肥肉放任何地方都能让人疯狂,我们能把这个项目谈到接近落地,已经耗费了心血,非常不容易。所以,我要求,不管什么部门,什么机构,只要影响了投资项目的进程,领导的问题下领导的帽子,下属出问题追究领导的责任。”

    欧朝阳说到这里,看着郭小州说,“嘉华投资代表团决定在下周一前来我县和福鼎园区考察,这是最后一次关键考察,考察顺利,就地完成签约。这个艰巨的工作,我和小州县长已经交流过,经济建设方面是政府的职责范围,我这个党委书记也不能越位。小州县长牵头成立签约工作组并担任组长,负责接待和签约事宜,希望各位大力支持配合。”

    餐厅内,所有常委的目光都看向欧朝阳,似乎有些不解欧书记为什么把“胜利果实”谦让给新来的县长。不过陈柏君辛福等人已经知道了欧朝阳的一石二鸟之计,因此,他们的目光更多的落在郭小州身上。

    坐在郭小州旁边的柴华不动声色地暗暗踩郭小州的脚,意思是让他别答应。

    郭小州对柴华笑了笑,意思是领他的情。

    白拥民和柴华面露失望之色,心道欧朝阳挖了个这么大的坑,你却迫不及待往下跳。

    辛福则面露得意之笑。

    酒宴结束后。

    各常委一一离开席。

    郭小州在住地在港龙,他在酒店外送走各大常委,回到66666房睡午觉。

    下午,县政府韩德常副县长、宋高文副县长、朱青副县长一一前来向郭小州汇报工作。

    至此,郭小州已经见过了县政府的五位副县长,唯独还有一位挂名的副县长没见过。这名挂职县长是位女性,是省妇联下挂的干部,名叫全丽。

    詹邵文解释说,全副县长去市妇联召开会议,明天才回。

    晚上,郭小州在政府食堂吃完饭后,回到港龙大酒店,洗罢澡后,走出了港龙大酒店。
正文 573.第573章 【意外的相遇】(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港龙大酒店前,郭小州婉拒了艾雪的陪同。在陆安目前复杂的政态环境下,年轻的县长带着美貌的女服务员夜游陆安的情况是个不是雷区的雷区。很容易被人为的放大。

    出了酒店,郭小州朝第一个目标地走去。

    据艾雪介绍,陆安县城有三处位置值得一走。看了这三处地方后,就能对陆安有个大概的了解。

    这三处地方是——中心城市广场、解放街的夜市、新建成的环水花园。

    港龙大酒店距离中心城市广场不远,郭小州沿着街道步行六分钟,就来到了城市广场。

    沿途街面闪烁着洗头房、洗足房、茶楼、歌厅的霓虹灯。城市广场上跳舞的场所不止一处,随便放个音箱,就是一处露天舞场,各种奔放音乐和广场舞竞相争艳。

    特别是进入了夏天,广场周边有许多凉粉冷饮摊,不少居民坐在沙滩椅上纳凉喝着冷饮。

    作为政治人物,郭小州习惯了忙碌和思考,也习惯了寂静的黑夜,他很少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在某个大街上或广场上溜达,融入众生相之中,感受着灯光、音乐、人群舞曳着夏夜的激情。

    身在异地他乡,漫步在陌生而普通的人群中,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摇曳著颤抖的思念,就像心灵流淌的汩汩清泉,绵绵而生。他拿出手机,拨打甘子怡的电话。

    “老公!”甘子怡的声音对郭小州来说,仿佛是一曲让人缱绻不舍的人间仙乐。

    “老婆!我在陆安城市广场散步,音乐声是不是很吵,现在广场上到处都是跳舞的人,很是让人惊讶,这里的人们是如此的热衷广场舞蹈,等你以后过来,我带着你和咱们的孩子一起来感受下。”

    “嗯!下个月我来陆安看你。”

    “其实我现在就特别想你在我的身边……”

    “我也想……对了,刚才听到你的声音,孩子又踢我了,真淘气……”接下来,甘子怡的所有话语都离不开肚子里的孩子。

    两人打了十分钟的电话后,郭小州担心甘子怡使用手机导致辐射,便强迫自己结束了通话。

    离开广场,郭小州来到解放街夜市,左街的烧烤、右街的热卤、排挡、徘徊和喧闹的人群。

    当他在夜市的街头徘徊、行走的时候,心头忽然有了一种踏实、安宁。这座小城也许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小城里有勤劳而热爱生活的人们,每一个普通的场面足以打动人心。

    正当他走过这个夜市的街道时,一个巷子口忽然传来男女的争吵声,然后是几道谩骂和打架声,郭小州凝眉驻足,一些看热闹的男女蜂拥而至。

    “怎么回事?”

    “还不是丰家的那点事,闹了半年了……”

    “是保健巷的那家钉子户?”

    “也难怪人家不肯搬迁,的确有些欺负人……”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郭小州慢慢走进人群,抬眼向风暴中心的一群人看去。

    一群穿着花哨的年轻围着一男一女在起哄推搡。被围困在中央的男女蜷缩在墙角,男子大概二十三四岁,口鼻流血,大声嚷嚷道:“你们就是打死我也不会搬……”

    一名男子一边推搡着一边呵斥道:“尼玛,你当初收了政府的赔偿款,签署了协议,你凭什么不搬?”

    女子披头散发的,看不清相貌和年龄,但身材很是丰满傲人,她颤声驳斥道:“那是你们忽悠我年迈的父母,哄骗他们签的协议,怎么能算数……”

    “哄骗?美女,你们不要贪得无厌,小心最后什么都落不到……”一名男子忽然伸手朝女子推了一掌,力量并不大,但所推的部位却正是女子高耸的胸脯。

    女人捂胸放声尖叫,她身边的年轻男孩愤怒地冲向“袭胸者”,怒骂道:“我M,劳资跟你们拼了……”

    女子转身阻拦,惊恐道:“弟!不要……”

    女人甩头的瞬间,郭小州的瞳孔猛缩,他低喊一声,“丰娆?”

    丰娆自打离开了广汉后,郭小州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他本以后,和这个拥有傲人胸围的传统女人只是生命中流星般的过客,再也不会交集,却没想到,居然在陆安这座小城相遇,而且是这样一种情形之下。

    他定了定神,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10,却听周围的围观者说,“太猖狂了,还有没有王法?”

    “赶紧报警……”

    有围观群众叹息道:“报警,警察会管才怪,这事儿也不是闹了一天两天,这群人本就在帮政府做事,拆迁办雇佣的一群打手……”

    “嘘!小声点,小心祸从口出……”

    郭小州神情微动,他想起了在陆安颇有能量的秘书魏哲,便马上拨打魏哲的电话,低声说,“魏哲,你马上来解放街夜市,我的一个朋友在这里遇到点麻烦……”

    魏哲马上回答,“郭县长,我马上就到,几分钟……”

    这时,场上的形势再变,两个男子分开了丰娆两姐弟,三四个男人把丰娆逼在黑暗的巷角,几只手胡乱在丰娆身上抓捏……

    丰娆一边尖叫一边蜷缩在地,双手把自己裹成一团,保护身上的重要部位。

    另一边,他的弟弟在两名男人在拳打脚踢下,瘫软到地,不断发出惨叫。

    郭小州这时已经等不及魏哲赶来,他大声怒斥道:“住手!你们是土匪还是强盗,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郭小州的声音中透着威势,而且穿透力十足。

    这群男人都有片刻的停顿。丰娆趁机跑到躺地的弟弟身边,抱着他疾声痛哭道:“弟!你没事把……咱们认输,什么都不要,不争……”

    一名男青年伸掌朝郭小州推去,骂道:“你特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一个外地佬居然敢管闲事?是不是想死?”

    够嚣张啊!郭小州气极反笑,翻腕叼住来人的手腕,发力往后一抖一推,这招小擒拿是跟单彪学的,在内行人眼里,姿势、动作、力道、发力点连标准动作的一成都不到,犹然如此,却也足够让对方吃瘪。

    男青年轻呼一声,踉踉跄跄后退三大步,暴怒道:“敢动手,兄弟们,削他。”

    顿时有五六名男人纷纷朝郭小州围逼过来。

    郭小州缓缓后退,“我警告你们,我是陆安县县长……”

    几名男人闻言几乎要捧腹大笑,“尼玛,劳资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这孙子刚才说什么,他是陆安县县长?”

    “曹!他是县长,劳资还是省长呢!”

    郭小州冷着脸,拿着手机沉声道:“要不要我马上给公安局田文龙局长打电话?”

    “嗨!拿田局长吓唬劳资,你特么打,现在就打,劳资倒想听听你怎么打这个电话?”

    “知道田局长电话号码吗?不知道我报给你,1360xxxxx088。”一名男子讥讽道。

    郭小州不动声色地拨打这个号码,电话半分钟后才接通,里边隐隐传出嘈杂的音乐声,然后是一道不怎么耐烦的声音,“谁?”

    郭小州说,“田文龙局长吗,我是郭小州……”

    “我们认识吗?”

    “我是陆安县县长郭小州。”郭小州声音简洁有力道。

    “……啊!郭县长!您好您好!抱歉,不知道是您的电话,您有什么吩咐……”

    这时,蹲在地上的丰娆听到郭小州三个字,猛然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惊呼一声,“郭小州,是你……”

    几名男人一看这情形,顿时恍悟,“尼玛!原来是一伙的,揍这丫的……”

    一名男子伸手“啪”地打掉郭小州手上的手机,丰娆惊慌失措拦着郭小州身前,带着哭腔哀求道:“不关他事,我们搬,我们马上就搬……”

    “晚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在一群青年把郭小州和丰娆逼到墙角之时,围观的人群外陡然传出一声爆喝,“都特么的住手!”
正文 574.第574章 【对台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声音响起,只见魏哲身穿蓝色圆领衫、黑色沙滩裤、白色跑鞋大步走出人群。

    一群闹事男青年中有人立刻恭恭敬敬喊了声,“哲哥!”然后殷勤地迎了上来,点头哈腰掏出香烟道:“哲哥!不知道您在这儿宵夜,打扰您了……”

    魏哲虽然急着赶过来,穿着很随意,但他的气场却远非眼前这帮痞子混混可以相提并论。他看了郭小州一眼,郭小州向他使了个眼色,他暂时松了口气,皱眉对殷勤敬烟给他的青年说,“这儿怎么回事?”

    青年人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哲哥!这里有家钉子户,签了拆迁协议,拿了补偿款,却又放赖不搬……”

    丰娆嘴巴动了了动,却没敢开口。

    但她弟弟却顽强地怒声驳斥道:“是你们拆迁办欺骗老人,给他们看的合同和签的合同根本不是一份……”

    丰娆脸露惶恐,连忙伸手去捂住弟弟的嘴巴,低声哀求道:“弟!咱们斗不过他们的,算了,认了,姐还有点积蓄,安置费姐补给你和爸妈……”

    魏哲的眼睛落在丰娆脸上,微微露出惊艳之色,再看到她的胳臂紧挽着郭小州,他心中一动,沉下脸问带头闹事的男青年,“你们动手了?”

    男青年不假思索说:“对付这种无赖,就必须……”

    话音未落,魏哲不由分说地挥手给了男子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记耳光把男青年打蒙了,他的脸上顿时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很无辜又委屈地哭丧着脸对魏哲道:“哲哥……”

    “啪!”魏哲又一记耳光扇响。

    男青年踉跄后退两步,手捂脸颊,看着魏哲发呆,又惊又惧道:“哲哥,我是白小光啊,跟辉哥混的,上星期还和您一起喝过酒,小的不知道是哪儿得罪了哲哥,您给个提示……”

    “要提示?”魏哲脸色一冷,上前一步,一脚踢中白小光的小腹,“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白小光敢怒不敢躲避,捂住小腹表情痛苦地求饶道:“哲哥!哲爷爷!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魏哲抬脚连踢。

    白小光发出一连串嘶声裂肺的嚎叫。

    他带来的几个弟兄有些看不下去,蠢蠢欲动,却有几个明眼人低声呵斥道:“别冲动,知道这位是谁吗?”

    “魏哲!”

    “陆安一霸,大名鼎鼎的哲少!”

    “别说咱们,就是辉老大来了,哲少也照抽不误。”

    “都别冲动,我已经给辉哥打了电话,辉老大马上就到……”

    魏哲赶到,郭小州暂时安下心来,他低声问丰娆,“娆姐,你怎么来陆安了?”

    丰娆看了看他一眼,飞快低头,小声道:“你究竟了解我多少?”似乎担心郭小州受窘,她随后解释道:“我老家就在陆安县城,这座小城有我的父母和弟弟……”

    郭小州嘴唇动了几动,却说不出任何话来,是啊!他究竟了解多少丰娆呢,或许他对她的了解完全来源于她的身体,来源于那一个绮靡的KTV之夜,除此之外,好像一无所知。

    他有些惭愧,有些自责地看着丰娆。

    在巷子里路灯的在光芒里,在蓬松散开的长发间,他能看到丰娆修长白哲脖和丰润的后背肌肤,纵然她穿着韩式宽松长裙,但却依然展现出妖娆的迷人曲线,饱满的胸脯,腰肢纤细柔软丰韵的腰肢,浑圆的臀线,熟透的袅袅身姿散发着撩人的气息。难怪这群混混盯着她不放,要是他没来陆安,要是他今天没有临机夜访陆安夜市,丰娆的下场不敢想象……

    “对不起!”好半晌,他才艰难地说出了这三他一直想说的字语。

    丰娆似乎知道他说这三个字的意思,表情顿时多了些异样和娇媚,惨淡的脸上也多了些玫红,连连摇摇头,“今天我应该谢谢你,但是,这里不是广汉,不是青山,他们这帮人……”

    郭小州正想问丰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听到巷口传来警笛的蜂鸣。

    但是有个身体粗壮结实的年轻人先警察一步赶到,他分开人群,冲着魏哲拱手赔笑道:“哲哥!我这群小弟没长眼睛,您该抽抽,该骂骂,千万别留情……”

    白小光看到辉老大,眼睛顿时放光,委屈地申诉道:“辉哥,我都不知道是咋回事……”

    辉哥抬脚朝身子颤颤微微的白小光猛踹一脚,怒骂道:“不开眼的东西,哲哥抽你还需要理由?那是特么的看的起你。”

    说到这里,辉哥冲魏哲说,“哲哥!这不开眼的王八蛋叫白小光,脑子不算太灵,念在他一直从小时候就跟着我的情分上,勉强带他在拆迁办混份口粮。他要是得罪了哲哥,我代兄弟赔罪……”

    辉哥大名房辉,比起一群他的小弟,他的气势显得彪悍而沉稳,老大的架势十足,特别是粗粗的脖颈上带着一串粗重的黄金链子。他在陆安的名气其实并不亚于辛勤魏哲等人,甚至在道上的地位更高,缺的是背后的实力。

    这个时代已经不再是单纯打打杀杀的世界了,他能从打打杀杀的江湖中冲出禁锢,吃多了亏,也远比大多数人明白这个世道。因此,他对陆安的两大著名公子哥一向是保持足够的“尊重”,甚至是巴结。

    最近几年,房辉的“事业”更加接近商业化,逐渐远离捞偏门的娱乐业。成立了一个砂石公司,一个物流公司,承包了两个窑厂,偶尔也涉足“地产业”,去年,他更上一层楼,终于和政府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受聘进入陆安县政府拆迁办。在拆迁办中担任拆迁队队长一职,带着二三十个小弟把拆迁事业经营得如火如荼。

    拆迁办,顾名思义,是拆迁办公室的简称,专门负责与拆迁有关的事务。这个部门是在城市改扩建过程中应运而生的办事机构和组织。

    一般来讲,拆迁办不是政府常设机构,属于临时部门,其人员构成可能有行政编制、事业编制,更多的是临时雇佣人员,这些工作人员都有各自的单位和部门,比如,来自城建、房管局、土地局地方党委、政府乃至公检法等各个部门,他们的组织人事关系以及工资关系等,都在原单位,到拆迁办只是行政上的借调。

    陆安县拆迁办的主任由县政府的挂职副县长全丽担任,两名真正管事的副主任,一名来自城建,一名来自规划局。

    之所以让一名挂职副县长担任拆迁办主任,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这名副县长有多么超人的能力,而是她外来挂职的身份,不怕得罪人,顶多两年就走人离开。本地人或者打算长期在陆安发展的官员领导是不接手这样的职位的。

    “行,既然辉哥开了口,这个面子我一定要给。”魏哲笑眯眯道:“只是,我可以不和他计较,但他对我的朋友动手,却不能饶恕。”

    房辉的脸色骤变,朝白小光招手道:“过来。”

    白小光连滚带爬过来,一边弯腰一边小心翼翼解释道:“辉哥,我最近都没和任何人动过手,哲哥是不是搞错了……”

    房辉冷冷瞪了白小光半晌,忽然转头对魏哲说,“哲哥!我这个兄弟我了解,他任何事情都不敢瞒我,如果他最近有搞事,他一定会承认……”

    “我擦!”魏哲眼睛扫向丰娆姐弟的方向,冷哼道:“房辉,你的眼睛是不是特么瞎了,还要怎么才算搞事?杀人放火?”

    房辉其实来之前就知道白小光在保健巷搞什么,这个任务还是他吩咐下去的,挖掘机都准备好了,务必在今夜搞定。他再次看了看丰娆姐弟,忽然变得不淡定起来,甚至有些热燥,脸上瞬间闪出一层细汗。

    丰家这边居然有人是魏哲的朋友,尼玛这个消息怎么今天才知道?如果早知道,他就断断不会设套阴了丰家一把。不对啊,这事闹腾了快半年,魏哲要知道早知道早出头了。他的眼睛忽然落在丰娆的傲人娇躯上,难道魏哲看上了丰家这个******……

    房辉脑中念头一转,忽然一脚踢过去,把白小光给踹翻在地,骂道:“尼玛隔壁!说你没脑子,你还真缺根弦,居然不知道丰家和哲哥的关系,还敢擅自带人来闹事,真是不知死活……”

    说到这里,他满脸歉意道:“哲哥,不知者无罪,这群混账东西就是没脑子,我再次向哲哥赔罪,丰家的协议明天就重新签订,一切按最高补偿条例执行,保证不会亏待丰家。”

    “哦!”魏哲挑了挑眉,他也不想过分“欺负”房辉,而且人家今天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但是有郭小州在,他不敢轻易开口答应,只是把目光瞟向郭小州,等他的决定。

    就在这时,一辆警察缓缓停在巷子口,三名警察下车过来。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谁报的警……”

    “辉哥?”打头的警察一眼看到房辉和丰家姐弟,心里已经很懊悔了,早知是这厮带头搞的这破事,他说什么也不会出警了。

    “程所!是谁这么大的面子,劳您大驾?”房辉上前和程所长握了握手。

    程所长正打算打几个哈哈,然后抽找机会闪人,眼眸忽然看到站在房辉身旁的魏哲,瞳孔微缩,心里暗暗叫苦,怎么这位大爷也在,有这位爷在,想不麻烦也不行,小麻烦会变成大麻烦。

    他恭笑着朝魏哲伸手,“哲少!您也在?”

    魏哲心里还不知道郭小州的打算,他含糊其辞轻哼一声,握手既松。

    看到魏哲不冷不热的表情,程所长心儿一颤,心想莫非真是这位大爷惹事?呸!老子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啊!

    房辉当然希望大事化小,他笑着说,“没事,一点小误会。”说着冲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挥手呵斥道:“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老大发了话,一群小弟也齐声呵斥开赶。

    不片刻功夫,围观人群一散而空。

    派出所程所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魏哲的表情,“哲少,约日不如撞日,今天没事我请你喝几杯……”

    “算我的,我请两位。”房辉爽快地发出邀请。

    魏哲的目光朝郭小州看去。

    程所长和房辉也敏感地顺着他的眼神落在郭小州身上。

    郭小州目光炯炯地看着程所长,“我是报警人,我再次报警,这里出现暴力强拆事件和侵犯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事件的违法行为。现在请你们执法部门依法处置。”

    程所长脸色一白,勉强笑道:“都说是误会……这种民事纠纷最好双方协调解决,万一解决不了,还有街道办事处和镇政府嘛……”

    郭小州冷声道:“都已经上升到殴打胁迫,甚至耍流氓的刑事高度了,公安机关居然和稀泥?政府一直在呼吁底线。然而,我向问问你们,你们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呢?”

    房辉皱着眉头看着郭小州道:“你是?”

    郭小州根本不睬他,直视程所长说,“我是报警人,我会保留对今天事件的话语权和监督权。”

    程所长脸上瞬间划过三道黑线,居然还遇到个懂法的报警人了,看来今天是很难善了……

    眼见程所长态度有些松动,房辉看向郭小州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对白小光等人一挥手,低呵一声,“还不快滚?”

    白小光等人立刻掉头向巷外跑去。

    郭小州看向魏哲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淡声道:“一个都不许走。”

    魏哲听到命令,大声对程所长说,“程所,把他们全部带回去。”
正文 575.第575章 【我姓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安县的夜生活之发达,在整个顺山市都顶顶有名。特别是在肖店镇集聚着上百家上规模的KTV和洗脚城,还有零散的小型路边按摩房和练歌厅。

    每个夜晚都吸引着本地和周边城市的客人前来“娱乐放松”。

    以至于肖店镇的一条主街繁华热闹程度不亚于任何大城市。每到夜幕华灯,街道上满是摩肩擦踵的“休闲客”和一群群浓妆艳抹的时尚女郎。

    这些男男女女都有着鲜明的特征。男人大多是酒足饭饱之后,前来放松休闲,他们不是红光满面就是打着酒嗝,操着摇摇晃晃的霸王步,有的直奔目标店而去,有的则沿途寻觅目标,从这家店里出来,又走进邻家洗脚城或者KTV。

    在肖店的娱乐场所中,排的上名次的高档场所不下五六家,都是高投入高消费的销金窟,其中历史最“悠久”,档次最高,最能彰显其身份地位的当属“摩纳哥”大酒店。

    这家酒店位于肖店镇中心地带,是一栋十一层楼房,集顶级水会、KTV、客房于一体的酒店。在陆安属于最有口碑,最安全的休闲娱乐首选之地。

    这家酒店两年前还曾经被列入陆安县政府接待酒店!后来因为死了一名小姐,而被欧朝阳强势从接待酒店的名单中拿下。

    犹然如此,摩洛哥的安全系数也有强力保障。

    比如今晚,在摩纳哥大酒店五楼的某个不对外开放的大包间里,就坐着县公安局长田文龙,他今年三十八岁,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段,加之他的身份最是尊贵,他身边陪伴的两位妙龄女郎也最为靓丽。

    两位女孩年龄看起来不超过十七八岁,甚至更低。但充满青春气息的曼妙身材让眼界极高的田文龙也承认难得一遇,无可挑剔。

    “田叔!您今天好像情绪不高咧。”坐在田文龙右边的年轻男人的手一边搂着怀着的女子上下其手,一边用贪婪的目光扫视着田文龙身边的两个年轻美女。两个女孩子拥有和这座声名狼藉酒店相反的迥异太特质——清纯。特别是她们雪白的肌肤在半透明的黑色齐臀薄纱裙映衬下,****、玉臂、大腿都闪耀着醉目的光华。

    这个年轻人男子正是辛勤,陆安当前名声最盛的大哥级人物。也许有许多人不知道他哥哥辛福,但不管是市井还是官场,甚至是学校学生,几乎没有人没听说过辛公子大名的。

    “这可是林总特意为您准备的好货色啊!啧啧!正宗的******,刚下晚自习才过来的,今天可是第一次下海哟!”另一名男子摇头晃脑地卖弄道:“花径不曾缘客扫,****今始为君开!”

    田文龙心想,老子就是要搞什么,也不可能当着你们这几个烂人的面吧。他淡淡一笑,“你们该玩什么,怎么玩,随便,别顾忌我这个老大叔……”

    “老大叔?男人三十一枝花,田叔您正是花季之龄,娇艳迷人得很呢,您看你旁边两位小美女,目光含情,春情只为您勃发……”

    “是吗,听辛少这么一开导,我感觉年轻了很多。”田文龙笑呵呵地拍了拍左边女孩的大腿,脑袋凑在女孩耳边,正要说话,奢华的夜灯茶几上手机一边微微跳动一边发出彩光。他伸手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眉头微皱,起身走进包房侧门的小茶室,接通电话道:“有事?”

    电话是房辉打来的,他在电话里把刚才保健巷发生的事情说了一边,很委屈的说:“田局,您看是不是给哲少说句话,把我的人放了,您也知道,这可不是我个人的事情,都是公事公办……”

    其实田文龙今天的“好心情”已经给郭小州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给毁了。他接到郭小州的电话,刚弄明白对方就是新任县长时,对方却莫名其妙地挂断电话。他当然巴巴地又回拨过去,只是郭小州压根没接。

    回拨了几次,对方拒接,他只能郁闷地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心里有事,他当然不想再找什么事情,况且今晚还有两个******等着他宠信呢,听完房辉的话,他很干脆的说,“你们拆迁办不是辛县长负责的吗,你直接找他……”

    “我刚打过电话,辛县长晚上陪欧书记去了省城,他说他正忙事,让我找您解决。”

    田文龙沉吟半晌,“我一会给所里打电话。”说完便挂断电话。然后拿起手机拨打派出所程所长的电话,号码拨了一半,他忽然又停下,决定还是亲自走一趟。

    回到包间,他拿起自己的杯子,朝辛勤等几人举起来,含笑道:“局里有点事情,我先走一步,这杯酒我干了。”

    辛勤和几个朋友脸色微变,齐齐起身,“田叔……”

    “真有事儿,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田文龙转身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哦了一声,指着陪他的两个清纯******,“要不要我顺路送你们回家。”

    两个******对这个规规矩矩的田叔叔印象尚好,但非常害怕包间里几个年轻人的色眯眼神,一听这话,两个女孩齐齐起身,战战兢兢说,“好……”但目光却躲闪的看着几个年轻人中的一个,不敢迈脚。

    田文龙微微一笑,伸手道:“走吧。”

    辛勤暗暗朝一个卖相英俊的年轻人点点头。

    这个年轻人才露出笑脸,“你们面子大,有田局送你们,记得乖乖的听田局的话。”

    两个女孩如蒙大赦的松了口气,小跑着跟上田文龙走出包间。

    看着田文龙三人的背影消失,英俊青年不解道:“田文龙莫非改了性子?为了钓这两个妞,我可是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勉强调教出来……”

    “狗改得了****吗?”辛勤一把捏了捏身边女孩的胸脯,邪邪一笑,“我跟你们赌什么,姓田的要不把这两妞安排在摩纳哥楼上的客房,要不就带去别的酒店……妈的,可惜了,要是早看到你收了这样两个妞,老子就先喝口头汤……”

    这时,一个全身名牌的青年人匆匆走了进来,口中嚷嚷着,“田叔!不好意思,酒店工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咦!勤哥!田叔人呢?”

    “MD带人去爽去了……”辛勤没好气道。

    进来的青年叫林森,是摩纳哥的总经理,也是酒店最大的创始股东之一,他还有个身份,是县宣传部部长林巧菊的宝贝儿子。

    林森笑了笑,坐在辛勤身旁,“他有没有松口?”

    一提这事,辛勤就来气,本来相陪他左右的两个小姐外形身材和年龄都不输于两个******,但无奈风尘味太浓,落在辛勤这种夜场老手的眼里,就等于“歪瓜裂枣“之类。偏偏一个女孩又没有眼历劲,在他正烦的当口,还嗲嗲地举起红酒杯喂到他嘴边。

    他不耐烦地挥手,酒杯落地,“啪”。

    女孩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道歉,“对不起,对……”

    辛勤呵斥道:“都特么的滚……”

    林森朝屋子里的女孩使了个眼色。

    瞬间,房间里的女孩全离开了房间。

    林森去酒柜里挑了个干净酒杯,替辛勤倒了半杯,笑着说,“你这两天心情是不是不怎么好,晚点我帮你叫两个活好盘靓的好好跟你泄泄火……”

    辛勤的憋闷心情源于昨天在“半亩地”遇到了魏哲和仇和平。当着魏哲的面出了平生第一个奇耻大辱。问题是他偏生又奈何仇和平不得。连报仇的念头都不敢奢望,心情之郁闷,可想而知。

    今天吧,好不容易把田文龙请出来,还“孝敬”了两个干干净净的清纯******纸,但是关于“帝豪会所”的事情,田文龙却依然没有表态。

    “帝豪会所”是去年刚开张的高端会所,格局虽没有摩纳哥大,但格调和档次却稳压摩纳哥一头,特别是最近两个月,摩纳哥的生意明显下滑。而“帝豪会所”却风生水起,日进金斗。

    辛勤作为摩纳哥的几大股东,暗中商量,要给“帝豪会所”点颜色看看。于是找到田文龙,希望公安局把“帝豪会所”扫荡一次。

    只要一次,帝豪的生意就会一落千丈,要想恢复“安全”的名声,怕是几年甚至十年都难。也基本等于废掉了。

    帝豪敢和摩纳哥唱对台戏,当然有一定的底气,传说魏哲就占了一成干股。

    田文龙两头不得罪,一直采取拖字诀。

    林森问了问之前包厢中的情况,他拿起手机,拨了两个电话,问了前台和住房部的人,忽然笑道:“田文龙把她们送到了十楼的豪华套间……他敢吃下,就得付出代价。这个是游戏规则。”

    辛勤精神微微一振,“派人盯着两妞入住的房间,老子明天赶早到他的房间门口堵他,看他还有碧脸拖磨……”
正文 576.第576章 【挖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田文龙驾车来到陆安中心派出所门前时,房辉正蹲着院门外抽烟,看到田文龙的车,他连忙扔下香烟,快步来到田文龙的车前,客气道:“田局!您来了就好……”

    田文龙打心眼里不愿意和房辉这种人接触,说实话心里还有些莫名的憋屈。早几年,房辉这种人看到他就躲,跟本是两个极端,属于绝对被打击的对象。但是这两年,这混混脑袋稍微机灵点的,摇身一变,什么企业家,老板,商人,甚至还的变成“工作同志”。

    比如房辉,县拆迁办拆迁队队长,公检法派驻的几个政法工作人员在里边甚至只是个挂名副队长,名义上还直接接受房辉这种人的领导。这换几年前,简直不敢想象。

    房辉站在田文龙的车前,恭恭敬敬地敬了根烟。

    田文龙冷着脸摆了摆手,“人还在里边?”

    “在!都在录口供,快二十分钟了。”

    “魏哲还在?”

    房辉回答,“在……”

    “我进去看看。”田文龙缓缓发动汽车,驶进院子。

    由于时间差的原因,房辉还不知道和丰娆一起的年轻男人就是陆安县新任县长郭小州,他的一群手下一来也没把郭小州的话当真,二来也没时间向房辉汇报。

    田文龙就更不知道郭县长此刻也在中心派出所,讯息的失衡,以至于他开始连走霉运……

    田文龙推开派出所的玻璃大门时,接待大厅并没有警员迎接,甚至连打招呼的人都没有,整个值班大厅就一名年轻的女警在电脑上忙碌着,无暇抬头。

    接待区的椅子上倒是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魏哲,另一个年龄和魏哲差不多大,但给人的整体感觉良好,阳光,清爽,全然没有魏哲那种年少轻狂的跳脱劲。

    看到田文龙,魏哲笑着起身打招呼,“田叔!您今天这是,下基层视察还是突击检查?”

    相比辛勤,田文龙更不愿意面对魏哲。辛勤做了些什么事情,他是清楚的,从属性原则说,他是辛勤的天敌,辛勤从骨子里都畏惧他。

    但是魏哲则完全不同,他虽然也有相当多的“社会”朋友,但人家超线的事情不干,属于小事不断,大事不干的类型,胸有底气,面对他心中不慌不怵,谁也拿他没办法。

    “是魏哲啊!你怎么在这儿呢?”田文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嗨!还不是给一帮流氓地痞闹的,您来了正好,严惩Y的,光天化日之下打人还耍流氓……”魏哲恶人先告状,一连串的吐槽。把田文龙心里堵得……他是来命令程德刚放人的,还没开口,魏哲便挤兑他肚子疼。

    他不想和魏哲胡扯,打了个哈哈,“我先去看看……”

    “好嘞!正给这群孙子录口供呢!田叔,一定要严惩啊,陆安现在的治安可是每况愈下了……”魏哲冲着他的背影嚷嚷几句。

    把田文龙挤兑得脸色铁青,陆安的治安状况岂是你能定论的?你算老几?换你老子还差不多。小王八蛋,一天到晚装疯卖傻!不过听说这厮当了新县长的秘书,想想他就替这位县长捏把汗,同时还有点儿幸灾乐祸。

    陆安县中心派出所设有三个审讯室,但今天一锅带回来八个人,按正常程序,每个审讯室至少要有两名干警,人手本来不够,只能开两个房间录口供。

    而且这个案子也比较麻烦,历史悠久。要溯根求源的话,就得从保健巷的开发谈起,八个人问完,至少得四小时。

    田文龙看了看手表,皱了皱眉头,伸手推开了审讯室的房门,中心派出所所长程德刚正无精打采的坐在审讯桌后抽着眼,看到有人擅自推门进来,他开口就说,“知道规矩不……”

    忽然他瞳孔猛缩,讪讪起身,“田局……不好意思,我以为是……”

    田文龙也不和他啰嗦,扫了一眼录口供的年轻人,对程德刚招了招手。

    程德刚立马跟了出去,殷勤地上了根烟,“田局,您今天怎么有空……不是又出了什么大案子吧……”

    田文龙摆摆手,没接他的烟,指了指审讯室,淡淡问,“怎么回事?”

    程德刚基本算是田文龙的嫡系了,否则田文龙也不会把中心派出所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他闻言摇头叹气道:“还不是那两位公子开掐……”

    田文龙先是一愣,房辉不是说涉及拆迁赔偿纠纷吗?怎么又成了“两位公子掐架?”不过他稍后边醒悟过来。

    拆迁办主任虽说是那位挂职女副县长,但谁都知道,真正的负责人是常务副县长辛福,甚至房辉等拆迁队的一帮人都是辛福的弟弟辛勤引荐进去的。可以说这个拆迁办有辛勤的影子存在。

    而程德刚和田文龙甚至房辉,谁都不信,姓丰的钉子户家中有人是魏哲的朋友。这事儿前后闹腾小半年了,真和魏哲有关系,以这位魏公子的性格,早开闹了。

    不用多想,准是魏哲找借口又和辛大少干上了。

    “无聊……”田文龙冷哼一声,对程德刚挥手道:“先把拆迁办的人放了。”

    程德刚脸色尴尬道:“田局,魏哲一直坐在所里盯着呢……”

    田文龙本想呵斥一番,你就那么怕他?但一想到魏哲的麻缠劲,田文龙也有些发怵,真得罪了这位大爷,他每天跟着你闹,别说工作,正常生活都……

    但是话已出口,当着下属他不能收回,只能硬着头皮道:“你先放人,小魏那边我去做工作。”

    程德刚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色一松,连声道:“我这就放人……”

    田文龙来到接待大厅,魏哲立马起身,笑嘻嘻道:“田叔,这就完事了……”

    田文龙笑着从手包里拿出一盒南京九五至尊,甩给魏哲道:“你爸爸最近还好吧,回去跟你爸说,老夏新折腾了一个鱼庄,啥时请魏主任去钓钓鱼。”

    “回去我问问老头子。”魏哲一脸笑意地接过香烟,夸张道:“田叔!这狠的烟,您要是养叼了我的胃口,我以后咋办呢……”

    田文龙哈哈一笑,“你想要,一会去我车上先拿两条。”

    “一言为定。”魏哲一副生怕田文龙反悔的样子。

    “田叔一言九鼎。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田文龙暗暗鄙夷,心想,真是龙生九子,魏主任那可是陆安官场的老狐狸,都奸猾成精的人物了,却生了个这样的马大哈儿子。

    “对了,拆迁办的事情,还是以调解为主,有什么问题,明天和拆迁办的领导具体聊聊……”田文龙话没说完,程德刚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魏哲看见白小光等人,他立刻大声嚷嚷起来,“嗨!嗨!怎么回事?放出来还是完事了?”

    田文龙眯起双眼,沉声道:“魏哲!别闹了,走,叔叔顺路送你回去。”

    魏哲看了一眼身旁郭小州的表情。

    郭小州看着站在角落里的丰娆姐弟,轻声问,“录完口供了?”

    丰娆脸色疲惫地摇摇头,轻声说,“我们不想再继续了,累了……”

    明亮的灯光下,蓬头散发的她身上透着一股子凄凉的美,纵然是只喜欢萝莉的田文龙亦有些惊艳。她弟弟鼻青脸肿的耸啦着脑袋,早先的勇气和拼劲已经被时间稀释了,冲动劲已过,他张了张嘴巴,最终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悲愤的狠狠低下头。

    白小光也不傻,赶紧闪人为上。他恭恭敬敬地朝田文龙程德刚和魏哲点头哈腰的说,“田局,程所,哲少,我们先走一步……”说着朝身后的五名年轻人使眼色。

    魏哲却闷哼一声,拦着门口,表情嚣张的瞪眼道,“什么交代都没有,就这样走人?合着我今天算是白来你们所喂蚊子了?”

    程德刚赔笑道:“哲少……”

    魏哲挥手,“甭套近乎!我今天就要个结果。”

    田文龙用玩味的目光看着魏哲。略一沉吟道:“明天,我明天和拆迁办全主任碰个头,然后给你一个结果。”

    堂堂县公安局长,虽然没兼政法委书记,但实际权力却丝毫不下于县委常委。这般低姿态,算是很给魏哲面子了。

    要是换在往日,头脑灵活的魏哲一准见好就收。但今天郭小州杵在这里没走,就是代表他的某种态度。

    魏哲嘿嘿一笑,“田叔!我朋友被欺负得这么惨,我魏哲若听之任之,以后还有什么脸走在陆安的大街上?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今天没有结果也得给我个结果。”

    田文龙脸色铁青,呵斥道:“魏哲!要不要我给你父亲打电话?”

    魏哲嬉皮笑脸道:“您打电话是您的权利,我这个纳税人有监督的义务和权利,不矛盾。”

    田文龙有些头疼,早知道是这个情况,他也就不会亲自走一趟了,他稍微缓和点语气警告道,“魏哲,你知道你这属于什么行为吗?扰乱公安秩序罪……”

    “田叔!您可别吓唬我,我这人胆小。”魏哲呵呵一笑,“法律什么的,我自然不如你们懂,但我知道,你们这是典型的渎职,玩忽职守……”

    郭小州暗暗好笑,目睹魏哲的表现,他选择这个秘书的目的基本达到,效果甚至比想象的还要好。当初他之所以挑中魏哲,一是选择的余地不多,二是他没有多少时间去了解新秘书,而魏哲的性格却在明处,身份不复杂,甚至很明朗。所谓“明枪易躲暗枪难防!”能看得见的缺陷和危险,他就不怕。最怕的是一个自己也许永远都不了解的秘书。

    田文龙脸色一寒,他已经退到自己底线的边缘了,当着下属和旁观者的面,他也无路可退,他怒声道:“魏哲,公安机关怎么处理是公安机关的事情,轮不到任何人说三到四。我不妨告诉你,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给拘了。”

    魏哲还真有点小慌张,这个田文龙一贯的心狠手辣,真逼急了,田文龙还真敢对他下手。先关他一夜,明天再整点他的小资料,这些年七七八八的小事情加起来,也真够拘留他的。

    这时,郭小州忽然开口道:“是我让他来监督处理这个拆迁纠纷事件的。”

    “你?”田文龙目光一凝,狐疑地打量着这个一直被他无视的年轻人,“你是?”

    “我姓郭,郭小州,陆安县县长!”
正文 577.第577章 【摩纳哥事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郭县长?”田文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一个年轻的阳光青年,居然是……他立刻回过神,礼貌地问好,“郭县长好!我是陆安县公安局局长田文龙。”

    郭小州看着这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田局长辛苦!”

    这句简单的话落在田文龙耳朵里,就变得不简单起来。

    “辛苦”可以指他发扬主人翁精神,带头加班加点,不辞辛劳的工作;也可以暗喻田文龙干涉基层派出所的正常工作。

    话虽一样,但看怎么领悟。

    田文龙想到之前莫名其妙的电话,再联想到郭小州带着秘书亲自督办这个拆迁纠纷,他很快反应过来,“不辛苦!拆迁工作涉及到百姓的利益和政府的公信力,我接到所里的电话,不敢怠慢,一定要督促尽善尽美的处理好……”

    魏哲忽然插嘴道:“田叔!您刚才可是要放走他们的意思……”

    这句话有点儿打脸。换一般人不会这么“直接”,但魏哲的刺头就源于他不按程序出牌,言他人之不敢言。

    田文龙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让他立即收回刚才的话,显然意味着他不配当一名正职局长,朝令夕收?也有损自己的威望。他眸子一转,很快找到托辞,“郭县长,是这样的,辛福县长得知消息给我打电话,说稳定至上,特别是涉及到敏感的拆迁工作,一定要尽量减轻影响,不宜扩大事态。所以,我打算暂时放他们回去,明天一起去拆迁办协商解决。”

    这话透露出两个意思。一是搬出常务副县长辛福,他是受人之托;二是自己并没有涉私,而是本着为政府工作着想的工作态度。

    “哦!明天你打算怎么做他们的协调工作?”郭小州笑眯眯问。

    虽然郭小州满脸带笑,但田文龙却仿佛感觉到一股杀机,明天怎么做协调工作?废话,协调工作当然有你们县政府拆迁办来做。我是公安局长,不是信访办,这话有点挖坑让他跳的意思啊。

    但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由拆迁办和丰家人进行协商,争取达成双方都满意的协议。”

    “双方都满意?如果有一方仍然不满意呢?”郭小州淡淡道:“是不是会酿成恶性事件?继续今天的恶行,打人耍流氓?”

    田文龙心里暗暗恼火,你这样说,不是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我身上?这个年轻县长看起来人畜无害,平淡的话语间暗藏杀机。

    “应该不会,我相信辛福县长会圆满解决拆迁纠纷。”不管三七二十一,田文龙先把包袱甩给辛福再说。

    辛福要是知道,肯定要爆骂田文龙。你特么推辞就是,为什么要推到自己人头上?

    就当魏哲以为郭小州回乘胜追击,把田文龙问得无话可说,甚至让他收回成命,郭小州忽然话锋一转,笑着向派出所程所长以及几名民警问好,“同志们辛苦了。”

    程德刚连忙说,“不辛苦,这是我们份内之事,应该的……”

    郭小州握着程德刚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们这些工作在基层第一线的干警们,工作量大,突然性强,而且周而复始。近年来,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和国际国内形势的复杂变化,你们公安机关承担的执法任务大量增加,特别是基层一线民警,严打整治、专项斗争经常化、全年化,中心任务、临时性的工作和勤务一个接一个,长期处于超负荷工作状态。为维护社会安全稳定、确保人民安居乐业作出了重要贡献。”

    不得不说,郭小州的话说到了程德刚和几名干警的心坎里去了,他们面露激动神色,纷纷说,“郭县长,我们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怕辛辛苦苦后还不被百姓理解,有时候特别委屈。”

    “我们既要完成上级公安机关下达的各种任务,还要完成县政府布置的各项工作。其实,有些工作本来与派出所的职责根本不搭界,可只要政府领导开口,我们就得去干。”

    “大多数机关单位都是八小时工作制,除去双休日,一周工作40小时;而我们所在正常情况下是一周三轮‘24+8’,也就是96小时。除了加班加点是常态,承受的压力也特别大,既得不到百姓的理解,也得不到家人的理解……”

    “有时候,心里堵得慌,明明是按章办事,一片好意,却被群众误解,跟他解释,他却以为你在玩花样刁难人,他们对警察有偏见。”

    “政府部门通过宣传教育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要求我们警察去强制解决,最后政府领导不了解,认为我们工作不力,百姓也带着有色眼镜看我们,甚至恨我们……”

    郭小州感概道:“我们应通过优化警力配置、创新社会治理、加强教育培训,向科技要警力、向素质要警力,提高工作效率和水平,和各级政府之间有序分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警力不足的问题。同时,我们还要探索建立健全民警职业保障体系,保障民警的身心健康。”

    一旁的丰娆和田文龙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郭小州。

    两人各怀感叹。

    丰娆心想,以前只知道郭小州是个小官,副厂长,镇长,除了她很好奇那些桀骜的公子哥们为什么如此膜拜郭小州外,还真没把这个年轻的弟弟看着领导干部。但是今天,她是彻底见识了郭小州的领导风采和魅力。

    田文龙一边佩服郭小州的口才和蛊惑力,一边暗生警惕,这个年轻的县长绝不简单。

    郭小州忽然对田文龙说:“田局长,我代表县政府和我个人,向战斗在第一线、敢于担当,勇于奉献的广大民警同志们致敬!”

    田文龙连连表示,“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明天我等你的好消息。”郭小州看了看田文龙和丰家姐弟,又对魏哲说,“明天你代表我去拆迁办了解协商过程,争取皆大欢喜,各取所需。”

    魏哲笑着点头,“好嘞!我明天早上就去拆迁办盯着。”

    盯着这两个字眼不由让田文龙眉头微皱。

    “我就不影响你们的正常工作和休息了。”郭小州随后和众民警握手告别。

    白小光等人一见可以走人,顿时作鸟兽散,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田文龙和程德刚把郭小州送出院子,再三表示要送郭小州一程。郭小州笑着婉拒。

    他和魏哲走到街道之上,魏哲忽然忍不住说,“郭县长,您刚才怎么不把白小光这些人留下?这帮孙子是该治治了,太嚣张了……”

    郭小州笑笑道:“田文龙现在一定在后悔放了他们……”

    魏哲半懂非懂,“您是说这个烫手山芋落在他手上了?”

    “你小子今天的表现不错,值得表扬!”经过一天的相处,郭小州对魏哲的态度也明显亲热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很随便。

    “嘿嘿!一般般……我就怕给您抹黑,踩了您的脚。现在整个县委县政府的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我偏不让他们如愿……”魏哲说着拿出田文龙甩给他的一包九五至尊香烟,拆开敬了一根给郭小州,“您抽!不抽白不抽。”

    郭小州笑着接过香烟,点燃,抽了一口。今天的结果虽然不算完美,但也很满意。他这个县长上任时日毕竟太短,想要尽快掌控局面,公安局是必须要拿下的。今天给田文龙挖了个坑,就看田文龙怎么化解。

    田文龙今天仓促之下,说了超出他能力范围的话。

    如果他在辛福心中的分量足够重要,辛福或许为了他在拆迁工作中退让一步,否则,他们内部自己首先会起内讧。

    无疑,这是一个比较完美的突破口。也是一道坑。

    “郭县长,要不要去宵个夜,我请客……”魏哲刚开口,就发现郭小州脚步微顿,眼睛直视前方的一对男女。

    正是从派出所出来的丰家姐弟。

    两人相互搀扶着,脚步蹒跚,灯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悠长悠长……

    郭小州忽然说,“魏哲,你先回去。”

    魏哲刚想说什么,看到郭小州看向丰娆的眼神,忽然撇过头,笑嘻嘻说,“那我先回去了,您有事打我电话,我随叫随到。”

    郭小州轻嗯一声,迈步朝丰家姐弟追去。
正文 578.第578章 【真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八点半,摩洛哥大酒店停车场。

    两个男人坐在一辆半新半旧的轿车内。这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岁上下,另一个二十岁出头。

    这两人一边盯着酒店高层房间的灯光,一边狠狠抽着烟。

    “少成,你真的看到丽雅进入十楼九九零一六房间?”说话的是四十岁的男人,他的眉头郁结,双眼充满血丝,好像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姐夫,我还能看错?我看着她们下车,跟着她们到了五楼,但是里边我没法进去,花钱消费也不行,五楼的几间包厢是他们的自留地,不对外开放……”年轻人带着愤怒道:“我不敢打电话报警,这帮孙子在陆安都是手眼通天的人,消息灵通,我担心他们得到消息后提前把丽雅转移走了,到时候,就真的‘失踪’了。我在五楼走廊等了半小时,看到一个男人带着丽雅和她那个叫谢丽琴的同学上了十楼客房部,我盯着他们三人进了九九零一六房间,这才给姐夫打电话……”

    四十岁的男人眼神痛苦而纠结地盯着十楼的一个房间的窗户,喃喃道:“他们怎么还不来……”

    年轻人拿起手机拨了个号,低声问,“你们来了没有?好,我们在停车场等,速度,你要救出你闺女,今天是唯一的机会,再晚就真晚了,什么,你把她们班主任喊来了,我说,喊老师有什么用,警察都没用……好了,快来……”

    说完他安慰姐夫道:“姐夫,那男的出去了,丽雅她们应该还没事……”

    只是这话他自己都不相信。周丽雅和谢丽琴在陆安一中一个是校花,一个是班花,两人离校失踪已经快二十天,这二十天能发生的事情,他们这些亲人想都不敢想。

    这二十天,他们不仅早早报警,而且发动两人的亲戚,几乎把陆安找了个遍,甚至有亲戚在周围县市和武江的火车站码头等地发寻人启事,但一无所获。

    今天周丽雅的小叔在摩纳哥误打误撞看见了她。

    十五分钟后。两三辆出租车徐徐进入停车场,从车上下来十几名男男女女,下车便激动地朝两个男人围过来。

    叽叽咋咋问,“丽雅人呢?在哪儿?”

    “我家里丽琴呢?”

    “你真看到她们俩了……”

    年轻男人的手朝十楼亮灯的房间一指,“就在上面的房间里。”

    “走……”

    “快去……”

    一群男女急冲冲朝酒店大门走去。

    …………

    …………

    田文龙今天很郁闷,他驾车离开派出所后,越想越觉得被新来的年轻县长挖了个坑,明天不好向辛福交代。搞不好明天会被辛福大骂一顿。

    男人一旦精神抑郁烦躁,大多情况下会选择喝酒发泄,或者找女人。

    而田文龙一想到摩纳哥还有两个娇嫩的花朵儿等着他去宠幸,他便猛踩油门,直奔摩纳哥酒店而去。

    把车匆匆停在路边,他便直接上进了酒店大堂。

    来到十楼,他左右看了看,这才走到九九零一六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边传出微带惊恐的声音,“谁?”

    “是我。”田文龙挺胸收腹站在门前。

    里边的女孩从猫眼里看到是上头要她们“侍候”的叔叔,便缓缓打开房门。

    田文龙并不急切,他看了看两个战战兢兢的女孩子,温和道:“肚子饿了没有,要不要叫点宵夜?”

    “不饿……”两个女孩头也不敢抬,紧紧挤在沙发一角。

    田文龙看着她们薄裙内的青春肌体,心中发热,呵呵笑道:“你们先上床休息,叔叔去洗个澡……”

    田文龙洗澡的速度很快,前后不到五分钟,他缠着白浴巾走出浴室,看着两个在沙发上搂抱在一起的女孩,心中盘算,是一起玩,还是先分开……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他不耐烦地走过去,一边从猫眼往外看一边问,“什么事?”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子,“房间服务……”

    “我没叫房间服务。”田文龙很谨慎。

    “先生,我来给您更换房间的饮料矿泉水……”门外的女子扬了杨手中提的几瓶矿泉水。

    “哦……”田文龙打开半边门,“给我就行……”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猛烈撞开,从房门两侧冲出十几个人。

    这群人有男有女,发疯似的把他推开,冲向房间。

    “丽雅?”

    “天啦!真是你……”

    “丽琴……你急死妈了……呜呜呜!”

    “你们……怎么穿成这样……”

    田文龙发现不妙,悄悄朝房外溜去。

    忽然背后传来几道怒吼声,“抓住他。”

    “不要让这个流氓跑了……”

    “想跑?”

    田文龙还来不及开口,几道拳头先后砸在他身上。

    然后是一阵拳打脚踢。

    “不要冲动……我是……”田文龙一边反抗,话说一半却说再也说不下去。难道他要说,我是公安局局长田文龙?他此刻披着浴巾,身上不着片缕,曝光了身份他的政治生命就完蛋了,哪怕他根本没来得及侵犯她们。

    “我认罚……我没动她们,我赔钱……”

    “打死这个老流氓……”

    “打……”

    不仅是男人的拳脚,还有女人的指甲在他脸上抓挠着……

    很快,他便头冒金星,整个人晕晕乎乎从墙角瘫软倒地。

    在晕过去之前,他隐隐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你们干嘛?住手!”

    …………

    …………

    郭小州追上丰家姐弟,低声说,“带他去医院看看……”

    丰娆身体一颤,回头发现是郭小州,目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对弟弟道:“小健,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

    丰健微微挺了挺胸,“姐!我没事!已经习惯了,一点小伤。”他的眉骨和眼角都渗着血,但眼神非常警惕地瞪着郭小州。刚才他看到公安干警们喊他县长,在丰健的印象里,官员就没有个好东西。

    “我和你姐是朋友……”郭小州朝丰健伸手道:“以前我也在广汉工作。认识下,我叫郭小州。”

    丰健没有伸手回应,而是看向他姐。

    丰娆“嗯”了一声,样子温顺又带点儿妩媚。

    丰健眼中的警惕和提防这才慢慢消逝,缓缓伸出手,疑惑道:“你真是陆安县的县长?”

    郭小州微微笑道:“如假包换。”

    丰健精神一振,微带惊喜道:“能管得了姓辛的吗?就是辛福……”

    “严格的说,我是他的上级领导。”

    “啊……郭县长您好……您好……”丰健似乎看到了希望,精神陡然激动起来,眉角因此再度开裂,丰娆惊呼一声,连忙拿出餐巾纸帮他擦拭,“小健,咱去医院吧。”

    丰健推开丰娆的手,“姐!没事……郭县长,您既然和我姐是朋友,我家的冤屈您得……”

    郭小州说:“如果你们的确受到了冤屈,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你们保证,被拆迁人的利益不会被漠视,你们的权利也不会遭到践踏。但现在,你应该听你姐的,先去医院治伤。”

    丰健疾声道:“他们趁我和我姐都不在家,拿假合约蒙骗我爸妈……我放暑假回来,还是很傻很天真的和他们讲道理,说法律……只能怪我自己傻、怪我自己笨,和政府讲条件?简直是痴人说梦,还不如回家找个没人的地方给自己一巴掌,什么政府,什么拆迁办,人家是政府,有权利,什么是权利?权利就是想让谁滚蛋就让谁滚蛋,随便给点儿补偿,我们还真得知足……”

    丰娆打断他的话,“小健,先去医院包扎伤口。”

    “小健,你应该相信法律,相信公平公正。”郭小州道。

    “郭县长,您真的保证能公平公正?”丰健有些不信地盯着郭小州。

    “我保证!”郭小州很认真的说,“小健,你先包扎伤口。夏季温度高,伤口容易感染。”

    丰健终于平静下来,“我去,我去医院……”

    郭小州抬手要招停计程车。

    丰娆轻声道:“前面三百米就是县人民医院。”

    来到医院,郭小州和丰娆招呼着挂急诊号,医生先是给丰健消毒包扎,接着打消炎针。

    在等待丰健挂水的过程中,郭小州和丰娆来到走廊上,丰娆美丽的眸子看着郭小州,轻声道:“谢谢你。”

    郭小州微笑说:“我们之间用得着这么客气?”

    “我还没有恭喜你呢,陆安县县长。了不起!”丰娆扯了扯身上的韩式宽裙,心中有些无来由的紧张,她能感觉到旁边男人身上的气息,温暖,柔和,坚强!

    “我昨天才来陆安报到。你离开广汉后,没有和朱颖联系吗?”

    丰娆摇头,“联系得少。她现在特别忙……”

    郭小州说,“我问过她,她说你打算要做什么生意?”

    丰娆苦笑,“本打算回老家开个美容会所,但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一直拖着……你刚来陆安,我不想拖累你,让你树敌。这事情我们放弃了,不就是钱吗,我这些年还有点积蓄……”

    郭小州开口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征用或者买卖土地使用权属于行政行为,必须经过公开、公平、公正和公告、评估、签协议等法定程序。而拆迁办对保健巷的动迁运作,一没经过公告、二没经过评估。就是所谓的补偿标准完全是他们内部随便定的,而且补偿价格不一,充斥着暗箱操作的味道。理应废除全部协议,重新来过。”

    丰娆刚想说话,郭小州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脸色一变,“什么?摩纳哥大酒店发生群体性事件,公安局长被挟持?”
正文 579.第579章 【捂盖子?掀桌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八点半,摩洛哥大酒店停车场。

    郭小州赶到摩纳哥酒店前时,酒店门前已拉起警戒线,门前站满了警察。他没有急着闯入警戒线内,而是驻足听围观群众的议论。

    “听说是公安局长****被抓……”

    “****?是未成年少女,被人家父母亲戚堵了门,听说局长被打死……”

    “难怪刚才来了救护车……暧!知道是哪个局长不?”

    “都是瞎扯淡,我表弟在酒店工作,他最清楚……”|

    “那快说,到底咋回事?”

    这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你们听说一中失踪的两个女生的事情吧。失踪二十几天了,人家亲戚全省疯找,啧啧!没想到,就被人关在摩纳哥酒店里头,而且做了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懂的……”

    “啊……听说失踪的是两个校花……我曹……”

    “我擦!什么世道。”

    郭小州听到这里,身上的电话响起。

    电话是詹邵文打来的,“郭县长,您到了现场没有,我在大门等您。”

    “我已经到了,县委县政府有什么领导过来现场?”郭小州问。

    “欧书记和辛县长正在省里跑招商项目,大概会在两个小时候后才能赶回来,我打听到的消息是,县委秘书长陈柏君和政法委书记刘子健暂时负责处理。”

    郭小州一边朝警戒线走去一边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詹邵文说,“我也是刚刚赶到,警察方面什么都没有透漏,目前还没有掌握具体情况,听到的都是传言。”

    郭小州刚穿越警戒线,两名警察立即过来呵斥,“干什么,出去!”

    詹邵文立刻跑过来,大声道:“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陆安的郭县长。”

    两名年轻的警察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县长,虽然他们有听传闻说新来的县长很年轻,但心里认为这个所谓的年轻只是相对而言,绝没有想到会年轻得有点过份。

    “对不起,郭县长……”两名警察帮郭小州拉开警戒线。

    郭小州向他们点了点头,跟着詹邵文走向酒店。

    詹邵文路上低声介绍情况道:“问题好像很严重,田文龙局长正在医院急救,酒店的娱乐场所被清空,十楼客房部被封锁,我打听的消息说,十楼还有十几名闹事者被关……”

    郭小州看了他一眼,本来想问他怎么没上十楼了解事情的真相。这本来就是政府办公室主任的工作,但看了看詹邵文的表情,肯定是不让他进去十楼。因此他也就闭口不问。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十楼。刚出电梯口便遇到一组警察阻拦。

    “警戒重地,闲人免进。请两位止步。”一名警察伸手示意。

    詹邵文大声呵斥道:“知道他是谁吗?陆安县郭县长。”

    郭小州心想,一个县办公室主任,在外边还老拿县长的名义出头,而且还没有什么效果。这证明县委的强势和县政府的软弱。

    警察立刻一呆,他当然知道对方口中的郭县长是谁,今天整个县城都传遍了,刚上任的县长姓郭,很年轻。但是他接到陈柏君和政法委刘书记的命令,没有他们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就是进入十楼的警察们,也都签署了保密协议。

    警察微一犹豫,挺直胸脯道:“对不起!请您直接跟政法委刘书记联系,我们命令在身。”

    詹邵文眸子一寒,沉声呵斥道:“这还是不是在陆安县,一县之长都不能进去?后果和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请领导理解。我不能违背县委和政法委领导的命令。”这名警察弯了弯腰,额头上显出汗珠。陆安县政法系统这两年是铁板一块,特别是公安系统,除了欧书记和田文龙的命令,就是政法委刘书记和辛县长说话管用。别的县委领导,一律靠边站。

    “太不像话了,你是谁,属于哪个部门?”詹邵文彻底怒了。当着郭小州的面,他一再吃瘪,被人砍轻。

    “我叫高涛,县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高涛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郭小州眯起双眼,说实话,他心底也充满了怒火,一个县长居然命令不了一个警察,说出去简直就是个笑话。他低声对詹邵文说,“你给刘子健书记打电话,就说我来了,问他我能不能进去。”

    詹邵文无奈地拿出电话,拨通刘子健的电话。

    两分钟后,刘子健、陈柏君和两名中年警察走了过来。

    远远的,陈柏君陪笑道:“郭县长!是我的失职。正准备通知您的……”

    政法委书记刘子健大声呵斥一群警察,“你们是吃干饭的,县长都敢拦,这身警服还想不想穿了。”

    他们在装,郭小州也笑着说,“没事!这证明我们的警察同志们职责到位,不受外界影响,值得表扬。”

    陈柏君和刘子健见郭小州宛如没事一样,不急不躁不怒,这等养气功夫他们不得不佩服。

    政法委刘子健书记向郭小州介绍了他身后的两名副局长。

    一名是公安局党委副书记、政委郑金灿,年龄四十三岁,头发微秃,身材矮瘦,说话的口音很重。主管全县公安机关思想政治工;分管政工、党建、见义勇为工作;协助局长分管纪检、监察、督察工作;挂点富山所、资管所、信阳所。

    另一名是常务副局长赖永毅,分管网监大队、刑侦、治安;协助局长分管指挥中心;挂点中心所、路官所、亭盘所。

    两位局领导对郭小州的态度很客气,但透着距离。

    几人没有过多的寒暄,走进一间临时会议室。

    会议室内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看到一群领导进来,他们跟着起身。目光同时落在郭小州身上。

    陈柏君介绍道:“这位是陆安县郭小州县长!郭县长,他是摩纳哥酒店的总经理林森;这位是酒店客房部经理吴筝。”

    林森和吴筝对郭小州倒是很恭敬。

    双方彼此都对对方的年轻感到惊讶。

    作为县长,正处级实职一把手,郭小州年轻得令人不敢相信。

    但是作为摩纳哥大酒店的总经理,林森同样年轻。

    一行人随便入座。陈柏君看了刘子健一眼,见刘子健低头喝水,没有开口讲话的意思,他只能拿起会议桌上的笔记本,对郭小州汇报道:“郭县长,今天摩纳哥酒店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件,事件的起因是一中的学生家长们在酒店客房找到了失踪二十天的女儿,我们县公安局局长田文龙同志恰好也在侦办这个失踪案件,双方在酒店相遇,彼此都有所误会,发生了语言和肢体上的冲突……”

    郭小州忽然打断陈柏君的话,淡淡问:“陈秘书长的意思是田文龙局长来摩纳哥酒店,是为了侦办失踪案?”

    陈柏君和在坐在公安局领导同时色变。

    他们都知道事情真相,如果真相曝光,事态之严重影响之恶劣,整个陆安的党政领导和公安领导都脱不了干系。

    陈柏君和刘子健在向欧朝阳汇报后,欧朝阳指示严密封锁消息,命令陈柏君和刘子健务必要和学生家属快速达成和解协议,不惜任何代价。

    但谁知,新来的县长郭小州却不知怎么得到消息,而且跑来现场。县长亲自过问这件事情,合情合理合法。

    陈柏君沉吟半晌,他自然不敢也不会把话说死,否则一旦真相曝光,他就等于自陷泥坑。“这要等田文龙自己回答。”

    郭小州的眼睛瞟过刘子健、郑金灿、赖永毅等人,落在林森和吴筝身上,淡淡道:“我要真相。”

    在场的人全都避开郭小州的眼睛。

    “怎么?没人回答我的问题?”郭小州再次问道。

    正在这时,陈柏君的手机响起,他对郭小州说,“是欧书记的电话……”说完走出会议室,关上门,小声说,“欧书记,郭小州赶到了摩纳哥大酒店……”

    “他怎么知道了?”

    陈柏君郁闷道:“我也不清楚,消息已经严密封锁了……”

    “封锁得住吗?现在最关键的是做好学生家长的工作,大事化小,郭县长那边……你把电话给他,我和他谈。”

    陈柏君拿着电话走进会议室,低声对郭小州说,“欧书记的电话。”

    郭小州接过手机,客客气气道:“欧书记!”

    欧朝阳的声音比往常柔和很多,“郭县长!我和辛福同志都不在家,摩纳哥酒店的突发事件,就辛苦你了。情况是这样的……”

    欧朝阳也没有过多的隐瞒,把真相简单介绍了一遍。语重心长道:“事情的严重性你我都明白。当前我们暂时不考虑处罚谁的问题,县委县政府必须要做的是控制影响,不要让事态升级发酵,一旦传播开了,对陆安的名声和经济建设是巨大的打击。”

    郭小州说,“您的意思是?”

    “争取小范围,快速解决。”欧朝阳说,“我建议马上成立工作组,由你担任组长,柏君和刘子健同志任副组长,你们马上启动和家属的谈判,他们有些什么要求,咱们尽量满足。当然,不能让他们狮子大开口。”

    郭小州沉吟道:“不上报顺山市委市政府?”

    欧朝阳是官场老手,他当然不会承认,而是说,“有限度的汇报。”

    说到这里,郭小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欧朝阳打算捂盖子。

    而陆安县目前唯一有动机,有能力揭盖子的人,只有他。

    他不答应欧朝阳,要揭开这个盖子,整个陆安将会有一场地震。省委市委的大板子打下来,谁都不好受。同时,也等于正式和欧朝阳撕破了脸。双方以后都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从这个事件的破坏力方面说,作为刚到任的县长,他或许是唯一不会受影响的人。

    如果不揭这个盖子,他就等于相应获得了一个甚至两个交换条件。揭还是不揭,揭了他有什么好处,不揭有什么好处,他必须要快速决断。
正文 580.第580章 【撤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束了和欧朝阳的通话,郭小州开口问:“两个女学生在哪里?”

    常务副局长赖永毅回答道:“在隔壁房间。目前她们的情绪还不稳定,暂时还没有安排她们录口供……”

    郭小州说:“我去见见她们。”

    赖永毅有些为难的看了陈柏君和刘子健一眼。

    陈柏君微微点头。

    赖永毅把郭小州带到隔壁房间。

    詹邵文一路跟着,但是在房门前,两名女警却把他拦在外面。

    郭小州回头道:“詹主任,你进来一下。”

    詹邵文感激地看着郭小州的背影,走进房间说,“来了,来了……”

    房间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子。

    女孩子更换了正常的衣服,说正常,只是基于她们前不久的性感薄纱,现在穿的是酒店服务员的制服,服装不是很合身,但也看的出她们俩的优势。两个女孩紧张地呆坐着,不敢抬头。

    她们的左右各站着一名年轻的女警察,都好奇地看着进来的郭小州和赖局长。暗暗猜测这个能令赖局长敬陪身后的年轻人是哪路神仙?

    郭小州走到沙发前,一名长发女孩微微抬头,又很快低下头。就那么一瞬间,郭小州看清了她的相貌,暗道:好漂亮的小姑娘!难怪让田文龙这样的人忘乎所以。

    长发女孩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抬头的瞬间,一双清纯灵秀的明眸微带惶恐,粉唇勾出一抹羞怯的笑。

    “赖局长,我想单独和她们说说话。”郭小州忽然说道。

    赖永毅怔了怔,低声招呼两名女警跟他一块出去。

    “邵文,给她们倒两杯温开水。”郭小州说着搬了把椅子,坐在两女孩对面,轻声说:“我有个妹妹,目前读大三,她和你们一样可爱!”

    长发女孩头也不抬地弱弱道:“我们不可爱了……我爸说我们的名声臭了,以后他都不能抬头做人……”

    “你爸爸说错了,在叔叔的心中,你们都是最纯净的天使!”郭小州柔声道。

    短发少女闻声抬头,粉雕玉砌的清纯小脸上,布满淡淡的忧伤,眼眸里噙着晶莹的泪珠,那娇怯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为之心疼。她还没开口,詹邵文便已经义愤填膺,什么样的人能对这样的女孩下得了手?如果真是田文龙,他发誓不会放过他。

    短发女孩又羞又怯地道:“叔叔!能不能告诉老师和同学们,我们还没……我和丽雅还是女孩子,那个大叔还没来得及……”

    说着,女孩快速低头,两只小手紧张地揪沙发。似乎在等待命运的宣判。郭小州闻言,陡然松了口气,还有些欣慰。事情还不算最坏。他明白短发女孩的意思。那就是田文龙或者另外的人还没有来得及侵犯她们。

    如果说之前郭小州还坚持要揭开这个盖子的话,女孩子的话让他念头急转。揭盖子就意味着公开这件事,意味着许许多多的媒体介入,意味着各种八卦满天飞,意味着两个女孩子在陆安再也无法待下去。

    如果家庭条件许可,她们的家人还能带着她们搬家转学,去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如果条件不允许,就面临着辍学,外出打工,自暴自弃等等恶性循环,还有挥之不去的精神和心灵伤害,她们的一辈子也许就此毁掉了!

    郭小州温和的说,“叔叔知道你们是好女孩,知道有坏人逼迫你们,叔叔会想办法,让这件事情不会传到你们的学校,你们的同学和老师都不会知道,你们依然可以安心地上学,和从前一样……”

    两个女孩眸子微微闪烁着惊喜,长发女孩问:“叔叔,你是警察吗?”

    短发女孩提醒她说,“叔叔是领导,刚才的警察都听叔叔的。”

    “那……能不能把这里的坏人抓了,他们很可恶,很坏……”

    詹邵文实在忍不住,插言道:“这个叔叔是陆安县县长,是政府一把手,他要抓坏人,坏人一个都跑不了。”

    “县长……”

    两个女孩眸子里露出不敢置信的光芒。她们的年龄和阅历,足以了解县长是个什么官,是陆安除书记外最大的官。

    郭小州露出微笑,“叔叔保证!欺负你们的坏人,一个都跑不掉。”

    “那个人很坏,是陆安的老大,他说谁也动不了他,说当官的都是他朋友,说外面混的都卖他的面子,还说县委书记他都认识……”长发女孩眼中泪光闪动,十分难过地看着郭小州。

    郭小州问,“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发哥。”说完女孩子纠正道:“不是周润发,这个人叫李顺发,学校的男生和外面的人都怕他,喊他发哥……”

    “继续说,你们是怎么认识他的,你们是怎么来到摩纳哥酒店的?”郭小州耐心的问。

    两个女孩逐渐恢复,一五一十的讲述着她们的噩梦!

    …………

    二十分钟后,郭小州和詹邵文走出女孩的房间,两人的脸色都很沉重。

    等候在外的陈柏君刘子健赖永毅等人齐齐走过来。

    “郭县长,她们开口了?”

    郭小州目光直视赖永毅,“赖局长,我命令你,马上控制一个外号叫‘发哥’的人,他的大名叫李顺发,根据周丽雅同学说,这个‘发哥’前不久还在摩纳哥的五楼包厢……”

    站在会议室门前的林森听到这里,急忙朝他旁边的吴筝使眼色。

    吴筝眼眸里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但还是点点头,悄悄走进卫生间,打电话通知楼下。

    郭小州对陈柏君和詹邵文说:“我开始分工,你们俩去做学生家长的工作,告诉他们,事情闹大闹小,他们可以决定。如果他们在乎两个女孩子的名声,就应该配合政府,把影响降到最低。但政府可以保证,那些欺负他们女儿的坏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陈柏君看了看詹邵文,脸带笑容地点了点头。

    詹邵文挺起胸脯,边缘化太久,他第一次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

    …………

    一辆黑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驶出武江城区,车上坐着三个男人,陆安县县委书记欧朝阳,常务副县长辛福,欧朝阳的秘书田少邦。

    车上的气氛很压抑,欧朝阳上车后便一直沉着脸,辛福则一直在打电话,忽然,辛福非常恼火地挂断电话,说,“姓郭的命令抓人,他懂什么,公安方面都没有开始了解调查,他居然开始指手画脚……”

    欧朝阳沉默不语。

    辛福继续道:“欧书记,我不赞成让他处理这件事情,他要是抓住这个事情不放,陆安会变成什么样子,后果无法想象。”

    欧朝阳忽然开口道:“我们陆安县委县政府就像是一桌酒席,大家围坐在桌子四周,虽然有些人面和心不和,或者暗地里针锋相对,彼此仇视,但在酒桌上,大家各自心照不宣的打着哈哈,各人吃各人喜欢的菜肴。当然,冷不丁有人会在桌子下偷偷的踩谁一脚,谁又会挠谁一爪子,摔个盘子什么的。有能力,就还他一脚一爪子;没本事没能力的,又受不了那踩那挠,那就只能离席,要不回家自己吃自己,要不就换个酒席……”

    辛福摸着脑袋,讪讪道:“欧书记,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没什么头脑,您和我说话,不用转弯……”

    欧朝阳瞪了他一眼,叹息道:“无论这桌子下面,大家怎么玩,但桌面上,大家还得装着相安无事,一派和谐,这样,大家也还都是有得吃、有得喝……”

    辛福嘿嘿直笑。

    欧朝阳问:“可郭小州如果把酒桌子给掀了,会是什么样子呢?”

    “……”辛福摇摇头。

    欧朝阳说:“结果很简单,酒桌掀了,酒菜全跌地上去了,盘子碎了,就瓶子破裂了,翻腕也砸了,谁也吃不成了。那么,和他坐一个桌子的人会怎么对他,当然是恨他,恼他,不喜欢他。”

    辛福慢慢的听明白了点,他眨着眼睛,“可是,这事情要是曝光,他是得益的方,吃亏的是我们。他也没理由不掀桌子啊,换我我也掀,多么难得的机会……”

    欧朝阳淡淡一笑,“他掀了桌子,就算上边在陆安重整一桌,把桌子上的人全换了,他就能得到好处吗?一个喜欢掀桌子的人,谁和他坐一桌都会警惕他,堤防他……得不偿失啊!”

    欧朝阳摇摇头,停顿片刻,接着说:“郭小州能走到今天,他不傻。”

    辛福欲言又止问,“您的意思是,姓郭的不会揭这个盖子?”

    欧朝阳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他就是真想掀,我这张桌子可不是一般的沉,他还不一定有这个力气。他如果真是个聪明人,我们不妨给点甜头他,你在政府那边稍微放放手,年轻人吗,好面子,虚荣心强,你多给与他点尊重,大家都好。”

    辛福终于听明白了,“他如果不聪明呢?”

    欧朝阳淡淡一笑,“秦大可这个人就不聪明。”

    辛福嘿嘿一笑,“对头,他要是想当孤胆英雄,我们就让他滚蛋。”
正文 581.第581章 【装糊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回到港龙大酒店的走廊时,已是凌晨两点半。

    “郭县长!您回来了。我帮您开门。”服务员艾雪快步从休息室走出来,晚上她换了一套酒店制服,类似那种空姐的制服,有腰翘的紧身套裙,将她青春窈窕的身姿完完全全显露出来。

    “你一直没睡?下次别等我。”郭小州交代了一声,艾雪已经替他打开房门,一边接过公文包一边说:“没事!我休息时间很多的,洗澡您是淋浴还是浴缸,浴缸的话,我先去替您放好水。”

    “淋浴!”郭小州看着艾雪身上明显有些媚俗的服装,客客气气道:“你可以去休息了。”

    艾雪眼眸里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明天早上我帮您送早点。”

    郭小州点点头,看着她退出房间,他才漫步走进卫生间。

    冲完澡出来,他穿着睡衣短裤,拿着香烟和打火机,推开阳台玻璃门,来到顶楼的大露天花园里,踩着鹅卵石,走在密布花草的幽静小径上,心中回想起今晚和欧朝阳的一番对话。

    对于如何处置“摩洛哥大酒店事件”,欧朝阳很大度的给予他全权处理的权限。

    这无疑是卖了个人情给郭小州。让他能快速在陆安立威。郭小州知道这算是欧朝阳因为“田文龙事件”配合的回报。

    双方虽然从未触及这个命题,但私下里却已经心知肚明。

    郭小州提出三点处理意见。

    一是田文龙撤职,并密报上级纪委机关对田文龙进行调查。

    二是陆安一中校长停职并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一并调查“学生踪案事件”之前的关联和相关事件;对两名涉事学生的名字和消息进行保密处理,杜绝真相外传。做好学生家属和亲戚的安抚工作;对事件的始作俑者“发哥”进行网上通缉。

    三是对摩洛哥大酒店进行停业整顿。

    同时成立县级调查处理小组,由郭小州县长担任组长,两名副组长分别是辛福和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赖永毅。当天晚上便定下低调处理的调子,政府全力消除影响,屏蔽相关新闻。

    郭小州的“合作”态度得到了欧朝阳的回馈,但“回馈”度到底有多大?公安局新任局长人选就是个衡量标尺。

    他属意的人选当然是齐大保。但根据他的官场阅历和对欧朝阳性格的研究,这个人选他根本就不用提,提了欧朝阳肯定反对。

    那么想要把齐大保推上公安局长的位置,就必须另想它策。

    必须在省厅推荐的基础上,另有县委常委提名,而且欧朝阳还不会反对。郭小州点燃香烟,脑子里刚有了个大概思路,走到棕榈树旁的沙滩椅坐下,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晚上好!”

    郭小州诧然回头,一个女子坐在他身后的绿色沙滩椅上,朦胧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她的相貌,但女子的露肩睡衣却呈现出一股诱人的美态。

    郭小州知道能住港龙顶楼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据说欧朝阳书记在顶楼拥有99999号套房。

    他很客气地回了一句:“晚上好!”

    女子噗呲轻笑,“其实应该说凌晨好。”

    郭小州爽朗的一笑,“这个时间点很难用确切的语言来诠释。”

    女人盈盈一笑,“你刚住进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

    郭小州点点头,“昨天住进来的。”

    “哦!昨天……”女子稍稍停顿,优雅地微微点了点皓首。

    见郭小州没有说话的意思,女子缓缓起身,很礼貌的说:“我刚出差回来不久,该去休息了,晚安!”

    郭小州微微起身,“晚安!”

    直到她起身站起来的瞬间,郭小州才看清楚她的容貌。

    清爽的齐颈短发,修长的脖子,五官不是特别的精致,但轮廓很深邃,带点儿南亚人的味道。从身材看,她的上身很“苗条”,胸部不显壮观,但从腰身以下,就有点儿蔚为壮观了,丰厚的臀,修长结实的大腿……

    看着她消失在绿树丛中,郭小州摇摇头,拨通了齐大保的电话,低声开口说:“卫生局最紧迫的经费开支是哪方面?”齐大保没想到郭小州半夜打电话问这个事情,他沉吟半晌,说:“一个是差旅费报销和公务接待费用,有许多经过财务财务室审核、相关领导逐级审批签字的单据,已经半年都没有报销,干部群众怨声载道。”

    “另一个是卫生局的老大楼改造,当初大楼供电线路以2。5平方毫米线径标准进行设计。经过近十八年的运行,办公大楼局部线路已经老化,同时,随着机关办公自动化的逐步推行和用电量的逐渐增加,大楼供电线路已不能完全适应正常的工作需要,经常出现跳闸、断电等情况,对正常办公造成了较大影响。去年,办公大楼按照6平方毫米线径标准对局部老化线路进行了维修改造,施工等维修改造费用的申请一直被卡在财政局,施工方基本上每天都要来局里堵我一次……”

    郭小州能听出他声音中的苦恼和郁闷,他笑着说:“你想不想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齐大保连声道:“当然想,做梦都想……”

    郭小州压低声音道:“那你听我的……”

    …………

    …………

    第二天早上,魏哲和张翔来港龙接了郭小州,三人来到县政府大楼。

    走进郭小州的办公室,詹邵文第一时间走了进来,和郭小州沟通今天的工作日程安排。

    郭小州听完,问了句,“昨天摩洛哥酒店的事件有没有造成影响?”

    詹邵文回答道:“暂时没有听到。”

    郭小州点了点头,“你出去叫魏哲进来下。”

    半分钟后,魏哲笑嘻嘻走进来,“郭县长!我来了……”说着才想起来似的,给郭小州泡茶倒水。

    郭小州暗暗摇头,如果单论秘书的勤劳精神,魏哲拍马都不够资格,作为领导秘书,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的服侍是首要条件。但郭小州也明白,他目前需要的不是“生活”秘书,而是能替他“冲锋陷阵”的秘书。

    魏哲这样的秘书既能充当“传达者”,同时他在陆安的名声和背景又有别于“代言者”这样的身份。在“越位”的同时,还能不影响到他这个领导,甚至让人同情他这个县长。但实际的效果却十足。

    “小魏,你马上去拆迁办,实地监督丰家拆迁纠纷的事件。”

    魏哲立刻挺胸,信心十足道:“郭县长放心,我保证不会让拆迁办这群孙子好过……”

    郭小州打断他的话,“我建议你了解几本书,《房屋拆迁条例》,《物权法》,再了解清楚陆安县的具体拆迁程序和补偿标准,然后再有的放矢的发言。”

    魏哲是个聪明人,他一向秉持的原则是,不打无把握的仗。郭小州的提示很明显,先了解,再发言。但是仓促间让他哪里去找书,还要学?

    他嘿嘿直笑,“郭县长,要不我中午去图书馆借书去……”

    郭小州没好气地从身后的书柜拿出几本书,扔在茶几上,“拿去,边看边实践。”

    魏哲一看书名,正是《房屋拆迁条例》,《物权法》和《宪法》等书籍。

    他抱起几本书,“那我马上过去……”

    郭小州挥手道:“去吧。”

    不到中午,在县政府大楼传出了一个新闻,说新县长的秘书魏哲带着领导的意图去监督拆迁办纠纷,可是他却阳奉阴违,基本不开口,而是坐在一旁看。至于他看什么,也没人知道,因为魏哲不让人凑近。

    上午,还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

    县卫生局被一群民工赌了大楼的门,外面的人进不去,里边的人出不来。甚至卫生局自己系统的中层干部也跟着起哄。舆论一时哗然。

    事情很快汇报到县委县政府。

    欧朝阳亲自给郭小州打电话,让他督办卫生局大楼被堵事件。

    郭小州带着詹邵文马上赶到卫生局。和堵门代表谈话并做出承诺后,立即回到县政府,来到了欧朝阳办公室。

    在书记办公室的走廊,他碰到了县委秘书长陈柏君。

    “郭县长好。”陈柏君满脸带笑地朝着郭小州打招呼问好。

    郭小州还以微笑道:“我来向欧书记汇报一件事情。”

    陈柏君马上带路,“我去帮你问问。”

    郭小州客气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陈柏君快步走进书记办公室。秘书田少邦立刻起身问好,看到陈柏君身后的郭小州,他很机灵的起身倒茶。

    陈柏君摆摆手,“少邦,你去告诉欧书记,说郭县长过来了。”

    田少邦匆匆走进欧朝阳的办公室,一分钟后他走出来,对郭小州礼貌的说:“郭县长,欧书记请您进去。”

    郭小州朝陈柏君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欧朝阳的办公室。

    欧朝阳起身相迎,和他握了握手,两人一起在沙发上落座,笑着说:“小州县长,你这么急来见我,我估计没好事。“

    以前欧朝阳要不喊“郭县长”,要不就是“郭小州同志”。今天的称呼是“小州县长”,语气和称呼明显亲近了许多。这大概是对郭小州昨天晚上“配合”的回报之一。

    郭小州微微一笑,“我也希望是好事。可是现实是残酷的。这件事比较急,必须向您汇报一下。卫生局早上的堵门事件,事态目前已经得到控制,但影响很坏,现在全县城的人都在谈论这事,对县委县政府的公信力是一种伤害,我认为必须做出快速反应,才能平息舆论风波。”

    欧朝阳有他自己的讯息系统,包括郭小州在卫生局如何表态等等,他都一清二楚。对于卫生局堵门风波的根源,他其实是清楚的,辛福和财政局肖国华卡齐大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齐大保来找他也已经无数次了。他有时候不想过分为难齐大保,偶尔给他批点经费救救火,毕竟这个人还是个能干事的人,就是性格太倔,一根筋,有时候无法和人沟通。

    他和辛福的想法完全相反,他还想用齐大保,目前只是想敲打敲打齐大保,让他明白一些事情,明白应该怎么当领导。有天如果齐大保明白了,醒悟了,再来找他,他也许会给齐大保一条出路。

    听了郭小州的汇报,欧朝阳沉吟片刻,道:“你认为怎么处理才恰当?”

    郭小州沉声道:“齐大保同志作为卫生局党委书记、局长,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堵门事件,他这个局长都责不可逃,长达半年的纠纷和堵门的事实证明,齐大保同志完全没有控制和沟通能力,这是一把手的大忌。我建议,必须立刻撤掉齐大保同志的局长职务。“
正文 582.第582章 【锋芒初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郭小州的建议,欧朝阳很是吃惊,他没想到郭小州的开门三板斧居然选择了齐大保。旋即一想,他有些暗暗轻视这个年轻的县长。

    郭小州选择了齐大保这样一个在陆安毫无根基,甚至“人人喊打”的一个对象下手,既昭示了县长的威严,还不会给自己带来半点麻烦。用一句俗话说:柿子捡软的捏!

    同时这个撤职建议即使拿到常委会上讨论,通过的几率也非常之大。

    欧朝阳一边想一边说,“鉴于卫生系统的失控局面和造成的社会影响,齐大保同志的确不适合继续担任局长。不过,咱们还是要按程序开常委会讨论下。”

    县委书记,县长都同意,常委会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

    “另外,关于卫生局新任局长人选,就麻烦小州县长和组织杨学工同志合计合计,尽快推出新局长的人选,扭转卫生系统的负面影响,稳定局面。”

    郭小州带着微微惊讶的表情,推辞道:“我初来乍到,对卫生局的领导层尚不了解,不好随便发表意见……”

    欧朝阳笑着说:“都有个了解的过程嘛,你作为年轻的党委副书记,理应多替党委挑挑担子,未来都是你们年轻人的。”

    郭小州心想欧朝阳果然厉害,很大度地放出一个无关紧要的卫生局长的位置,让郭小州在公安局长人选上“投桃报李”。

    郭小州心中早有定夺,他笑着接纳了欧朝阳的好意,“谢谢欧书记!”

    “客气!我们俩搭班子,重要的就是和谐共融,为了一个目的,把陆安建设得更好更美丽。”欧朝阳说到这里,主动起身给郭小州添加了茶水,突然道:“公安局长的人选,我正好要找你商量商量,赖永毅这个同志你昨天也有接触,公安系统的老同志,个人操守和职业荣誉兼备,我想,是不是让他暂代公安局长,蛇无头不行,龙无首不飞,公安局不可一日无首嘛!”

    郭小州淡淡一笑,“欧书记,我还是那句话,我初来乍到,对人事还不了解的情况下,我不发表意见。”

    欧朝阳不知道他说的客气话还是真实想法,或者另藏玄机,他看了郭小州一眼,“当然,公安局是双重领导部门,这个局长人选,我们也需要尊重上级公安部门的意见。我回头让组织部门拿出一个推荐人选的方案。”

    郭小州笑而不语。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郭小州起身告辞。

    欧朝阳把他送到办公室外,对田少邦说,“你让组织部杨学工同志来见我。”

    郭小州从欧朝阳的办公室走出来,兜里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看号码,是齐大保打来的,他立刻摁下拒接键,回到办公室后,他才回拨过去。

    “卫生局的情况如何?”

    “已经得到控制。”

    郭小州说:“我刚才已经向欧书记建议,免去你的卫生局局长职务,估计这两天就会下达通知。”

    纵然齐大保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听到这里他还是不免有些惶然。为了重回公安局,他可是赌上了他的全部政治生命。如果结局并非郭小州所预料,那么他在陆安就真成了个笑料。

    不过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只能跟着郭小州的船乘风破浪,要么船翻人亡,要么到达彼岸。

    “郭县长,您放心,我已经下了决心。”

    “嗯!卫生局新任局长人选,你有没有合适的推荐?”

    齐大保沉吟片刻说:“如果从系统内部挑选,我认为徐善比较合适。”

    “徐善?你一会把他的相关资料发我的邮箱。”郭小州说完,“这两天,你先回家休息,越低调越好。”

    齐大保表决心道:“我知道怎么做。”

    郭小州结束通话后,给修正尧发了条短讯:“开始了。”

    刚放下手机,门外传来敲门声。

    接着詹邵文走了进来,低声说:“财政局肖国华要向您汇报工作。”

    “哦?”郭小州知道肖国华正等候在门外,他淡淡一笑,“五分钟后带他进来。”

    对于肖国华,郭小州的唯一了解就是,这个人是欧朝阳除众常委心腹外最重要的追随者,一向唯欧朝阳马首是瞻。

    财政部门当然也是郭小州的重要目标之一,但目前看来,他不宜过于激进,根基未稳,想动财政,根本不可能。

    凉了肖国华五分钟后,詹邵文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肖国华的外形很儒雅,脸型微瘦,鼻梁高,嘴薄,身体很结实,没有啤酒肚,眼神含蓄。

    看到郭小州,肖国华连连告罪,“昨天就准备来汇报工作的,担心您忙,就没敢打扰您!”

    “肖局长请坐。”郭小州没有和他握手,而是不动声色地坐在办公桌后。

    詹邵文离开后,肖国华拿出文件,按部就班的汇报县财政工作,“我们县去年完成财政收入完成290342万元,同比增长26。1%,增收47920万元,今年预计能突破30亿大关……”

    “去年,县各级财税部门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全面深化财税改革,坚持稳中求进发展主线,努力化解经济下行等不利因素影响,狠抓财源建设,创新税收征管,促进了财政收入的稳定增长……”

    郭小州一直在听,没有插嘴的意思。

    当肖国华汇报完毕后,等着郭小州问他,郭小州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肖国华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郁,说实话,如果不是欧朝阳命令他来汇报工作,他压根就没想拿热脸贴郭小州的。当初秦大可当县长最威风时,对他这个县财神爷不也客客气气。这个年轻的县长居然在他面前拿架子。

    正当肖国华打算告辞之时,郭小州忽然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肖国华,“肖局长看看。”

    肖国华纳闷地接过文件一看,打头的标题是“陆安县卫生局关于申请拨付卫生局办公大楼局部老化线路维修改造经费的请示报告!”

    这份申请报告他并不陌生,早在半年前秦大可县长就签过字,但是在财政局被压了下来。当时他也并没有打算为难齐大保,但辛福和公安局长田文龙相继打招呼,要他卡死姓齐的。要说最恨齐大保的人,非这两人莫属。

    他总不能因为一个落魄局长得罪县里的两大强势人物。

    于是,这份报告就束之高阁了。

    “在县长签字的情况下,能告诉我为什么拖延半年之久?”郭小州毫不客气的问。

    肖国华像是被这话惊了一下,身子微微一直,开口解释道:“两方面的原因导致这个申请一直悬而未决。一是财政预算科对维修经费的审核不过,实际维修费用和人工费超出市场同期报价;二是陆安有好几个县直属局机关,存在和卫生局大楼同样的情况,卫生局这个口子一开,接下来就有可能形成维修潮,影响财政开支……”

    “当然,财政局方面也存在一定的不足,没有急时和县委县政府进行沟通,统一解决陆安县直机关大楼电线老化的问题。”

    郭小州淡淡一笑,没有听他继续解释,而是起身道:“我希望明天能看到财政局的书面解释。我还希望你们在坚持财政原则的同时,要切记,财政局在县委县政府领导之下,如果一县之长的签字都能无视半年,那么你们的工作作风可想而知。在我的任内,我不希望看到出现这样的情况。”

    肖国华似乎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口,最后还是起身告辞。

    肖国华刚离开,詹邵文便走了进来。今天魏哲奉命去拆迁办“蹲点”,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暂时承担起县长秘书的责任。不过他走这么急,是有原因的,刚才他听到有人议论,说新上任的县长要撤齐大保的职立威,还有更难听的诸如“欺软怕硬”等等。

    他有些不相信会是郭小州出的手,但外边传得有鼻子有眼,他再三思忖,终还是硬着头皮,声音怯怯地说:“郭县长!听说县里要撤齐大保的职?”

    “是有这么回事。”郭小州轻描淡写道。

    詹邵文紧张道:“是欧书记的主意?”

    “我拿的主意。”郭小州忽然说,“你马上去通知,下午两点半召开县长办公会议。”

    詹邵文怀着一肚子狐疑和郁闷走出办公室。居然真是郭县长的主意?居然是真的?为什么?

    他的整个精神仿佛被郭小州这句话击倒!他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跟错人,站错了队。回想起郭小州来到陆安的一天半时间发生的事情。

    郭小州先是选择了最错的秘书,然后在“摩洛哥大酒店”事件中没有趁机发难,错失良机,再然后拿齐大保开刀。明哲保身还是不站而降?

    这意味着什么,齐大保是他引荐给郭小州的,郭小州在武江虽然没有许诺,但当时是有态度的,怎么忽然变了个调子?

    拿下齐大保,是不是意味着他自己也为时不远了?

    迷迷糊糊走回自己办公室,沿途有人和他打招呼都不知道。

    他呆坐几分钟,急忙拿起电话拨齐大保的手机。
正文 583.第583章 【县长助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是第一次走进县政府的小会议室。也是第一次召开县长办公会议。

    按照县人民政府议事规则,县长办公会议根据工作需要不定期召开。由县长、副县长、县长助理、办公室主任、副主任组成。

    原则上由县长召集并且主持,如果县长不在,则由主持工作的副县长召集并主持。会议内容视议题可以确定有关部门和直属单位负责人参加。

    今天的会议范围不大,仅仅是所有的副县长和办公室主任参加。一来也借这个机会亮相,和各位副职见个面;二来也听听各分管副县长的工作汇报。

    郭小州走进会议室时,会议室已经坐了九个人,六名副县长,三名政府办副主任。

    辛福,柴华,韩德常,宋高文,叶宇和一名年轻女性坐在圆桌一侧,三名办公室副主任在圆桌另外一侧。

    看到跟着詹邵文身后进来的郭小州,有人点头微笑,有人微微欠身打招呼,其中最热情的当属县委常委、副县长柴华,韩德常和宋高文保持不温不火的态度,辛福和叶宇则仅是点头招呼。

    郭小州的眸子落在室内唯一的女性身上,停顿了半秒钟,这个女人其实他并不陌生,昨天晚上在港龙酒店顶层大露台还有过短暂的“邂逅”。

    女子微微起身,微笑道:“郭县长好!我是全丽,陆安县挂职副县长。这两天一直在省里开会,实在是工作繁忙,并不是我不去拜码头哟!”

    她这一打趣,会议室顿时响起了笑声,气氛显得和谐。

    郭小州也笑着说,“全县长!我们的政府领导工作繁忙是好事,证明县里的发展后劲足,人人有事可干。”

    说到这里,他缓缓落座。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这是我的第一个县长办公会议,也是县政府班子成员集聚的日子,我很高兴能和各位合作,扎扎实实做好政府工作,共建陆安。以后,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敬请大家批评。”

    谁都知道这是客气话,有人偏偏开口道:“郭县长,我要是真批评了你,你会不会给小鞋子我穿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插言的全丽。

    郭小州很认真的回答道:“展开批评和自我批评是我党一贯的优良传统。同志间的批评是良药,是爱护,是对政府的一种责任。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我再次重申,我接受一切批评。绝不会搞什么秋后算账,穿小鞋这一套。”

    柴华马上接口道:“我同意郭县长的话,作为政府班子成员,有话要放到桌面上来讲。批评要出以公心,更要实事求是。”

    自上次郭小州和柴华见面后,两人仿佛一见如故,很快合拍。实际上却满含“利益”。在县政府内,柴华一直被辛福压制得不能动弹,作为平级领导,让他低头投靠辛福,又绝不可能,反击又无实力,只能“得过且过”,安于现状。

    但他真的能“安于现状“吗?一个四十出头的副处级领导,不管是身体还是思想都处于男人的黄金时期,郭小州的到来,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颗石块。不管站在任何角度去分析,他这个县委常委,副县长,只有在常委会起波澜之时,才能凸显出自身的价值。

    否则像现在欧朝阳一手遮天的局面下,谁会尊重他这个县委常委?

    他当然希望,郭小州是个来扔石头的人。

    而郭小州也很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态度,要给柴华加加担子。意思很明确,他不会“和光同尘”。

    柴华在适当的时候自然要有所表示。

    柴华支持的意图很明显引起了所有人的惊讶。

    包括辛福,亦不经意皱了皱眉头。虽然柴华只说了一句话,但这样的苗头却令他不喜。

    全丽盯着柴华,说:“柴县长的意思是有人出于私心?”

    “全县长!我只是就事。”柴华没想到全丽今天居然如此高调,而且矛头似乎隐隐对准了郭小州。这显然有别于正常常识。一个外来挂职领导,最忌参与当地政治斗争之中。

    郭小州出声道:“政府工作到位与否,和我们提高领导班子发现和解决自身问题的能力息息相关。当然,全丽同志的话也没错,批评切忌从个人恩怨、得失、利害、亲疏出发看事待人。”

    说到这里,他微微瞥向辛福,“辛福同志你先讲几句。”

    辛福的脸上似乎从来都没有笑意,一本正经的打开笔记本,照本宣科念道:“过去半年来,面对世界经济复苏艰难、国内经济增速放缓的严峻形势,在市委、市政府和县委的正确领导下,陆安县人民政府团结依靠全县人民,深入贯彻落实党的XX大和XX届三中全会精神,紧紧围绕“强工业、建新城、高科技和同步推进农业现代化”发展战略,凝心聚力,攻坚克难,苦干实干抓发展,集中力量办大事,完成了县XX届人大三次会议确定的目标任务。据初步统计,今年上半年我县完成生产总值……”

    “我县经济体量显著增强。项目推进力度加大。坚持项目为第一抓手,扎实推进重点项目建设,全县七十一个重点项目完成投资176。45亿元,增长13。8%,项目数量、投资规模均创历史新高。特别是福鼎高新化工园区,发展情景喜人,润方、东昊等等3家企业相继投入试生产,瑞诺、凯达兴等十一家企业正在建设,华田、化雨加工业园等一批企业签约落户。与嘉华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已经草签了投资额达五十个亿的化工新城项目。”

    大概十二分钟左右,辛福念完了工作汇报稿。

    接下来是分管招商引资、物流、城乡建设等工作的常委副县长柴华的工作汇报。然后是分管农业,林业,轻工纺织等工作的副县长韩德常的发言。

    接着是副县长宋高文、叶宇和挂职副县长全丽的发言。

    六名副县长的工作汇报时间都没有超过七分钟。然后是政府办主任发言,针对县政府日常工作管理,以及后勤事务等作出汇报。

    原则上,这个汇报人应该是政府办主任詹邵文,但实际上发言人却是政府办副主任曹火青。

    政府办加上一把手詹邵文,一共有四名主任。一正三副的配置。其中詹邵文主任主持办公室全面工作,协助县长处理相关工作。综合协调与县委办公室、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县政协办公室及机关内部之间的工作关系,保证机关工作的高效运转。主要服务于县长。

    曹火青则服务于常务副县长辛福,他身兼政府办副主任和法制办主任、后勤管理处主任三职于一身。是县政府办实际掌舵人。就是在秦大可当政期间,也没能把曹火青拿下来。

    詹邵文虽然心里火烧火缭,但表情却很平静地听着曹火青的发言。

    另外两名副主任的发言就乏善可陈了,他们一个叫卢锋,一个容方园。原则上协助詹邵文工作,并机动服务于另外五位副县长。

    据郭小州从魏哲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这两个办公室副主任完全是曹火青的跟班,詹邵文这个主任都未必叫得动。

    听完汇报,郭小州放下手中的笔,说道:“刚才听了同志们的工作汇报,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想必你们也不喜欢听。我说我的两个体会。一个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我们不能忽略生态文明的建设,我们往后走不断要建设生态文明,还要加大力度。二是改善民生方面,县政府要着力推出重点的惠民工程,提高民生和社会事业方占财政公共预算支出投入的比例,统筹发展城乡教育等等,牢牢把握让人民群众过上更好生活这个根本出发点,切实解决关系群众切身利益的热点难点问题。”

    众人都在脑子暗想着郭小州提出这两个体会的含义?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但一时间还都没人能想透。

    不过郭小州很快揭开了谜底,他表情严肃的说:“生态文明建设力度要加大,环保基础设施建设要加快,城区生活垃圾处理场改扩建工程,推进截污纳管工作,改造提升城区排水管网,积极开展城区水域环境整治,全面启动乡镇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划定工作、大力整治企业环境安全隐患,积极开展生态文明示范区建设,这些工作艰巨而责任重大,我提议,县政府成立一个“生态文明建设小组”,着重推进我县的生态文明建设。”

    不给任何人接话的机会,郭小州笑眯眯地看向柴华,“柴华同志,是不是你辛苦点,挑挑这个担子。”

    在坐的人立刻明白,这是明摆着要剥离辛福手中的权利。垃圾处理,污水管网,涉及到城建,治水,涉及到水利,特别是治理企业环境隐患,涉及到的点面就更多,经济,环保,土地,工业园等等,如果这个“生态文明建设小组”成立,就无形中架空了分管副县长的重要权利。而且还能让他无话可说。

    除非他反对生态文明建设?

    叶宇曹火请等人立刻朝辛福看去。

    辛福的脸古井无波,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如果大家没有什么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这个生态文明建设小组的成员,就交给咱们柴组长亲自挑选。”郭小州看着政府班子成员,表面上平静,实则心底并不平静。哪怕他有九成把握,但毕竟是他来到陆安的第一战。如果失败,对未来的影响不可估量。

    柴华微微朝郭小州点点头,表示谢意。而另外的人们看向郭小州的目光,和刚开始起完全两样。这个年轻人,杀人不见血啊!

    郭小州喝了口水,继续说:“关于民生改善方面……”

    全丽忽然打断郭小州的话,话里有话道:“郭县长,我也想多挑挑担子,申请担任这个改善民生小组组长。”

    郭小州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成立改善民生小组的打算。”
正文 584.第584章 【候选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拆迁办所有领导和工作人员心中,魏哲就是一衙内,是一脾气火爆的大少爷,甚至是混入体制内的人渣。

    听说魏哲“奉旨”前来监督丰家拆迁赔偿事宜,拆迁办三名副主任都争相躲避,第一副主任莫东宏以去市里开会先溜一步,第二副主任卢锋身兼政府办副主任一职,今天上午正好要列席参加县长办公会,另一名从房管中心抽调过来的副主任彭先进只能自认晦气地留下来处理拆迁纠纷。

    县拆迁办在城区租用了一处不怎么起眼的私人楼房,这个房子带院子,不临街,甚至有些偏僻。一楼没有挂拆迁办的牌子,只是在二楼竖了个“陆安县政府拆迁办”的招牌。

    一楼设了两间办公室和一个休息室。

    一间是拆迁登记办公室。另一间是拆迁队办公室和休息室。往日的早晨,院子里总站着三三两两的拆迁队员,或抽烟或吃早点或闲聊。

    魏哲从县政府大楼来到拆迁办院门时,这个往日热闹的院子今天异常安静。因为房辉昨天连夜打电话通知队员,今天放假一天。交代,谁也别去拆迁办。

    安静归安静,但副主任彭先进却认认真真等候在院门口,看到魏哲缓缓悠悠的走过来,他远远的打起笑脸迎上前,“欢迎魏主任前来指点工作。”之所以称呼他“魏主任”,是因为县长秘书如果有了一定的资历,历来都高配办公室副主任的。

    魏哲大大咧咧道:“指点谈不上,我就来蹲几小时,你们忙你们的。”

    彭先进心想,你就是没带尚方宝剑过来,就凭你这尊大神,我们拆迁办还不要颤三颤。

    不过他嘴里却很客气,“魏主任有没有吃早点,没吃的话一起去找个好地方吃点……”

    “吃过,你们别太客气撒!”

    彭先进指了指他身后的两三名工作人员,“这是小王,这是小郑,小李……”

    他介绍的三名工作人员中小李是个年轻女孩,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白T恤牛仔裤,样子很是耐看。

    魏哲多看了几眼,忽然问道:“丰家人来了没有?”

    “来了,正在二楼整理相关文件证明。”

    魏哲眼睛一翻,不客气道:“那你们还不去工作,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彭先进脸色有些难堪,他毕竟是房管中心副主任抽调而来,本身就是副科,而魏哲据说还是个科员。而且年龄比他儿子也大不了几岁。

    三名工作人员连忙转身上楼。

    魏哲望哲小李的背影,忽然又说了句,“这妞长得不错。”

    彭先进正琢磨是上楼还是继续陪着魏大衙内,忽然听到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不由讪讪道:“小李是检察院抽调来的……”

    魏哲用双手画成一个屁股的形状,“她的屁股很好看,肉多而不肥……你觉得如何?”

    彭先进当然觉得很好,他甚至想说,后入式应该更爽!但这种话他能和魏哲说?只能不好意思地红着脸,顾左右而言其他,掏出一包黄黄鹤楼香烟,“抽烟!抽烟!”

    两人点燃香烟,边抽边上楼。

    来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魏哲看到丰家姐弟坐在大门边的沙发上,茶几上摆满了各种证件和文件单据。

    丰娆今天的打扮很是端庄,但她的傲人身材怎么掩饰都透着吸引力,相比刚才的小李,她显得更加有料,********,偏生脸蛋很古典温婉。

    她的弟弟丰健脸上青肿未消,看谁都是不信任的眼神。

    丰娆大概因为昨天看到魏哲是和郭小州一起的,仰起脸对他笑了笑。

    魏哲心中暗叹,真特么的稀罕尤物啊!可惜,可惜……他想到了郭小州,只能收起嬉皮笑脸,很正经的还以微笑。

    然后自己走到沙发对面的办公桌后坐下,拿出公文包中的茶杯、香烟和一本书往桌子上一放,干咳一声,“你们忙你们的,就当我不在。”

    彭先进等人也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和丰娆姐弟展开新一轮谈判。

    魏哲手中抱的是一本《房屋拆迁条例》,但他担心被人看到笑话他,他在路过书店时,顺手买了本古龙的《绝代双骄》,要是就是武侠书的封面。

    于是,大伙看到的情景是,他抽着烟,喝着茶,抱着武侠。

    拆迁办今天和丰家姐弟的谈判重点是房屋面积的确定以及二次装修的评估。以前在拆迁办副主任卢锋的指使下,拆迁办采取了双份合同的虚假手段,使得丰家父母在合约上签字。

    实际上丰家父母看到的合同和他们签署的合同并不相同。拆迁办办理此事的工作人员都很纳闷,替国家“扣”出来的钱也不能放进自己荷包。至于卢锋为什么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和丰家有仇,在借机报复。

    当然,现在有了郭小州县长的亲自过问和魏哲的现场“监督”。这次协商工作就进行得异常顺利。两个小时内,对房屋面积、年限、结构的确定,以及二次装修和补偿金额的核定。

    重新签订补偿协议合同,丰健签字并当场领取了现金支票。

    拿到支票后的丰家两姐弟一时间百感交集,丰娆带着弟弟走到魏哲面前,真心实意的说了声:“谢谢!”

    由于摸不清楚这个美女和郭小州的关系,魏哲不敢拿架子,很客气地起身说:“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另外,有人之前刻意刁难甚至欺负你们的事情,还没完呢!”

    丰娆连连摇头,“算了,不想再操这份心……”

    倒是把一旁的彭先进和几名工作人员听到脸色微变。

    送走了丰家姐弟,魏哲转身回到办公室,笑眯眯地对彭先进说:“彭主任,事情真没完。我现在想知道,当初是什么人指使偷换合约,蓄谋欺骗拆迁户老人的?”

    所有的人都闭口不言。

    魏哲狠狠抽了口烟,冷哼道:“当天代表拆迁办去签协议的主办人是谁?”

    一名年轻男子脸色不正的出声道:“是我。”

    “……还有我。”小李低头小声道。

    魏哲笑了笑,看了看彭先进,又看向小李和年轻男子,道:“你们知道错在什么地方了吗?”

    小李低头不语。

    年轻男子吞吞吐吐道:“我们也是听从上级领导的安排……”

    魏哲呵呵冷笑,“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受领导的指示这么做。但是你们对工作的敬业度本身就不够。作为一名拆迁办人员,除了对拆迁户面积、年限、结构的确定。还有拆迁户是否两证齐全,社会关系如何?家人的性格、家庭情况、邻居关系等一一都要摸清。”

    包括彭先进在内的所有人都齐齐一愣,魏衙内不草包啊,居然还动得点拆迁常识。

    说他们没调查丰家的社会关系亲戚关系,那是不可能的,他们经过多方调查得出的结论,最后汇总上报。

    只是他们没想到,事过半年,魏哲忽然拍马杀出来了。谁知道您这个大爷忽然和丰家有了“关系”?彭先进甚至暗暗猜测,魏衙内是不是看上了丰家的这个漂亮少妇?

    “所以我认为,问题的责任在你们身上,报你们的名字,我写进报告。”魏哲恐吓说。

    年轻男女面面相觑,目露惶恐。

    男人忽然说:“我是听卢主任的安排,是卢主任交代,要压低价额……”

    “卢锋?”魏哲吹了声口哨,收拾好公文包,“到点了,下班。”

    彭先进殷勤道:“中午一起吃个便饭。”说着招呼小李,“让小李好好陪你几杯。”

    魏哲看了看小李的身材摇摇头,真不能和丰娆比啊,一比雪糕都化了。

    …………

    …………

    县长办公会还在继续。

    当郭小州讲完了他的两点建议后,在坐的人都打起精神,等待接下来的县长分工议题。

    县长办公会和常委会议不同。常委会除了临时性的紧急会议外,拿到会上讨论的议题都会事先和各常委沟通,或者提前行文通知。

    但县长办公会议是县长享受的一种特权,讨论议题由县长确定。可以采取通知的形式,也可以不用事先通知。

    当然,各位副县长也有权利在会上提出议题。只是有个先后程序。而且县长可以把握时间。

    按常规,新任县长到任后,第一事务便是对县长分工的调整。这个调整权既是琼酿玉液,也可以是毒药。

    调整得好,自然有人会感激而倒向他。

    调整得不好,很有可能“羊肉没吃着,反惹一身骚!”

    但是郭小州压根没有提县长分工的事,而是开口道:“同志们,县政府的班子目前还缺少一个全职县长助理。辛县长,柴县长,我们今天是不是把这个人选定下来,尽快呈送市政府、县常委讨论。”

    辛福闻言眼睛不由连眨两下,而其他县政府领导看向郭小州的目光,也变得有点异样。

    讨论人事,历来都是一个严肃的话题,更何况很有可能是一名副处级领导的名额。这个果实之诱人,谁都会动心。

    柴华虽然有些惊讶,但他还是很配合地发言道:“我也赞成郭县长的提议,县政府工作之紧张自不必说,而且县政府之前是有全职县长助理配置的,不适合再空置下去。”

    陆安县政府在秦大可主政期间,的确有设全职县长助理,只是这个县长助理和秦大可牵连过深,随着秦大可的落马,这位县长助理也走完了自己短暂的仕途。

    除了这个全职县长助理之外,陆安县其实还有两名“兼职”县长助理。这两位一个是县教育局长英山红,一个是交通局局长毕大运。

    这两个县直属部门都是正科级单位,但局长再大也只能是正科,如果一些老资格的局长要想解决个副县怎么办?当然可以提拔为副县长之类,可副县长职位是有限的,属于“预算内”指标;而县长助理是“预算外”的,没有行政编制限制,但却有级别的这么一种特殊形式。

    正科级的局办单位实在又多,不可能都安排掉,可是不解决安排,又容易打击老干部的积极性,于是就可以安排个“县长助理”,这样级别就可以解决了。

    可是对县长副县长们来说,这样的“县长助理”只是个挂名,不能对县政府工作起到推动作用。

    因此不会有谁反对提拔一名全职县长助理。当然,提职升官,自古就没有人会反对。他们考虑的重点是,这个幸运儿会是谁?会是你们的人,还是我的人,还是其他……

    郭小州轻描淡写道:“我先提名,詹邵文同志就比较符合担任县长助理。当然,大家还有合适的人选不妨也提一提,我们到时再召开县政府常务会议议一议,确定名单,上报市县组织部门考察决议。”

    他的话音一落,首先感到震惊的人是詹邵文。他没想到,一直悬而未决的辛福来得如此突然。

    郭小州不仅要用他,而且要提拔他。

    提拔力度之大,让他不敢奢望。

    他这个政府秘书长是正科,要升一级何其困难,而且政府办公室主任还不是政府党组成员,类似县长办公会议和政府常务会议,他还只是以列席的身份参加。

    如果容升“县长助理”,那么他在政府的地位将不下于几个非常委副县长,不仅有了发言权,还不用再受曹火青的气。

    辛福终于抬起头,直视郭小州,万载不变的脸上也有了表情,目光显得警惕而恼火。

    他不反对郭小州的提议,但反对郭小州的提名。詹邵文若担任县长助理,对他在县政府的控制力是种挑战,未来的政府班子会比今天更加“不和谐”。

    他虽然答应了欧朝阳给予这位新县长的一定“面子”和“权利,但不表示他会交权,因此,他必须反对这个提名。

    不过,他根本没有任何慌张,这个年轻人想要上位,却有点操之过急,以为想出了个好主意?嘿嘿!我让你空欢喜一场。

    正当他的目光看向曹火青和卢锋,考虑究竟提名谁来和詹邵文争这个位置更有把握之时。

    挂职副县长全丽却先他一步,开口说:“我提名卢锋同志担任县长助理。“
正文 585.第585章 【捞快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辛福也好奇地看了全丽一眼,这个女人在陆安一直很低调的啊,今天怎么突然高调起来,好像对这个年轻的郭县长有点……

    同时,他也看了一眼曹火青和卢锋。

    听到全丽的提名,卢锋的眼神里飞快闪过一抹惊喜。而曹火青第一时间看向辛福。在曹火青心里,一个挂职副县长的提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关键的还是辛县长的态度。

    有人帮自己做出了选择,辛福自然不会另推一人出来和卢锋打擂台,以免窝里讧。

    一直没有开口的副县长叶宇也发言道:“卢锋同志不错,不仅协助我分管的行管、保卫工作,还身兼政府拆迁办主要领导职务,习惯多挑担子,而且勇于挑担子,县政府的工作有口皆碑,拆迁办的成绩也是看得见的。”

    卢锋作为政府办副主任,主要工作协助叶宇的,叶宇当仁不让的力挺之。

    韩德常和宋高文在县政府基本上看辛福的眼色办事说话。难得今天辛福没有开口表态,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唯马首是瞻。顿时精神一震,有发言权他们才能凸显自我存在的价值。他们一个推荐了另一名政府办副主任容方圆,一个推荐了一名乡镇长,他们其实倒也没多少奢望,只是用这种方式宣告他们的存在。

    “嗯!大家一共推荐了四名候选人。”郭小州朝曹火青看了一眼,“曹主任记录一下,上报县委组织部。”

    曹火青郁闷地点点头,提笔记录。他此时的心情非常烦躁而复杂。虽然说他和卢锋、容方园平级,都是政府办副主任,但他却是实际主持工作者,是他们的领导。平常他说一,他们绝对不敢二。对他是毕恭毕敬。

    但是,如果卢锋真的上位,担任副县级县长助理,等于直接跨越了他,以后,他和卢锋的地位要反串过来。

    他当然心里不爽。

    他的表情没能逃得过辛福和柴华的眼睛。

    特别是辛福,看向郭小州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玩味,他瞬间就明白了郭小州的意图,推出这个“县长助理”的诱饵出来,就是要在平湖扔炸弹的节奏。

    哪怕郭小州替詹邵文争夺失败,但他的后手却仍然能让辛福忙乱一阵子,无论是卢锋还是容方圆上位,都会引起他们内部的连锁反应。他在政府办的控制就有了漏洞。首先,曹火青肯定有想法。

    所谓“一桃杀三士”!这招狠呐!

    能看懂郭小州意图的不止是辛福,还有柴华。

    柴华本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陪郭小州玩玩,他打定主意,出手要保持一个度。如果郭小州不堪大用,他便立马转向。但是这个年轻的县长,接连几招让人眼花缭乱。

    他相信,如果郭小州的出招不是昙花一现的话,扳倒根深蒂固的欧朝阳固然没戏,但没准还是真能收复县政府的失地,使得县委的权利归县委,政府的权利归于政府。

    辛福终于熬到散会,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去。按往常散会的程序,辛福的死忠叶宇,韩德常和宋高文都会簇拥着辛福离开。

    但是今天,一来辛福根本没有闲扯的意图,二来叶宇等人也不想去触辛福的霉头,都磨磨蹭蹭收拾文件口杯,拖在最后。

    柴华和郭小州并排走出会议室,笑着说:“什么时候把弟媳接过来,我让我们那口子带她熟悉熟悉陆安,她家祖居陆安,哪有好吃的,好玩的,门清。”

    郭小州笑着说:“等她来了,我一准找你和嫂子。”

    全丽忽然在身后说,“我听说郭夫人怀有身孕,就陆安这个环境,好像不适合安胎养孩子……”

    郭小州淡然一笑,神态自若道:“环境是可以改变的。如果连我们这些县领导都嫌弃这片土地,老百姓该如何自处呢?”

    全丽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她今天在县长会议上接连针对郭小州,散会后本想来试探下郭小州的反应。却也没料到郭小州毫不留情面。

    一般的男领导情商高,绝对不会为一点点争议而剑拔弩张,特别是面对她这样的女姓领导,而且是长得不赖的年轻异性领导,还是挂职领导,多少都会给点面子。

    “郭县长误会,我是希望嫂子好啊!母子健康多好……”

    郭小州虽然很诧异这个女人为什么刻意针对他,但全丽却真不是他应该关注的对象。他打了个哈哈,“谢谢全丽同志的关心!”说完朝柴华点点头,带着詹邵文大步离去。

    …………

    …………

    詹邵文晚上非常诚恳地要请郭小州吃饭。倒不是要报答郭小州的“提携”之恩,作为政府办主任,他的政治生命完全取决于县长。只要县长重视他,他就拥有未来。

    郭小州也没拒绝,对于詹邵文和齐大保,该观察的观察了,该了解的也了解了。再加上他也要尽快入场,这两个人他必须马上用起来。

    由于了解郭小州在生活中不喜欢高调,詹邵文选了家普通的土菜馆,请郭小州尝尝陆安地方特色菜。

    郭小州带上了秘书魏哲。

    詹邵文邀请了齐大保作陪。

    至此,郭小州未来闻名陆安的三大手下第一次齐聚。

    魏哲见到齐大保居然和郭小州客客气气坐一个桌子,不禁有些吃惊。县政府大楼今天传的沸沸扬扬,说郭小州下了齐大保的卫生局局长职务,说齐大保在办公室破口大骂“姓郭的……”。却没想两个传说中的仇敌,却和谐而温馨地相对而坐。

    更让魏哲不可思议的是,往日面对谁都仰起脖子,挺着胸脯,从不唯唯诺诺的齐大保,在郭小州面前却十足的温顺,话语行间透着恭敬。

    “齐局好!”魏哲真要说在陆安怵谁,齐大保算一个,人家骨头太硬,他的背景派不上用场,小花招更没用。

    齐大保虽然对郭小州的态度温顺,但对魏哲却一如从前,微皱眉头,轻哼一声,“魏秘书。”他和詹邵文对郭小州最大的疑惑就是为什么会选魏衙内当秘书?

    他们俩私下分析,怕是为了讨好魏哲的父亲,人大主任魏理山,以便明年的人大会安稳地去掉“代”县长的代字。

    郭小州没有谈齐大保的事情,在酒桌上和魏哲谈起拆迁办的督办情况。

    魏哲谈到是卢锋在背后指使拆迁办设计丰家父母。

    “卢锋?”郭小州挑了挑眉头,“什么原因?”

    魏哲嘿嘿一笑,“我也一直想不通,卢锋费这么大劲设计拆迁户,他自己能得什么好处?下午,我越想越不服气,我找来卢锋和丰家四口人的全部资料,一一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到关联点。嗨!还真被我找着了。”

    “你们猜猜,肯定猜不到……”魏哲眉飞色舞道:“卢锋和丰娆是陆安高中同学,同年级不同班的同学。哈哈!我这人好奇心强,又去找了他们俩当年的同学旁敲侧击的一问,原来卢锋当年在学校就暗恋丰娆,还写过匿名情书,结果情书被丰娆上缴给班主任老师……”

    “这王八蛋肯定是想借机圆梦,想丰娆去求他,然后……嘿嘿!”魏哲看到郭小州的脸色不对,笑嘻嘻说,“当然,都是我胡猜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当真。”

    齐大保忽然插言道:“别人的话不好说,但卢锋,就肯定是为了女人。”

    郭小州抬头看着他。

    他解释道:“两年前我处理过他,嫖*娼被抓,结果一审才知道,他居然是肖店几家歌厅的常客,几家歌厅的小姐没有不认识他的,据小姐们说,也有陆安本地的领导来玩,但比他还邪的就没有,瘾头非常大,极喜女色。曾经为了泡一个卖唱不卖身的小姐,他不惜纠缠了半年时间。”

    郭小州听到这里,基本明白是什么个情况了。要确认,他直接问丰娆也就更加明了。

    “看来这个卢锋是不适合介入拆迁办的工作了……”郭小州看着魏哲,轻声道:“有没有兴趣去拆迁办压压担子?”

    “我?”魏哲斟酌了一下,笑笑说,“一切行动听指挥,县长指哪我去哪。”

    詹邵文的眼睛闪过一丝窃喜。他争夺县长助理的最大对手就是卢锋。郭小洲这意思是明显要拿卢锋开刀。

    郭小州看着詹邵文的表情,交代魏哲道:“卢锋的事情暂时稳一稳,你要认真看我给你的几本书,有问题问我,或者问你父亲。”

    “知道!”魏哲说。

    詹邵文感激地对郭小州说:“谢谢郭县长!”虽然郭小州的话里并没有说得太明,但是他听得出来,郭小州要确保他的县长助理位置。

    就在这时,郭小州的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京都的号码,郭小州没有犹豫的接通了。

    “姐夫哥好!我是甘子中。”

    对于甘家的人,他心中是有疙瘩的,但是表面上的礼节却要到位。毕竟,他和甘家人之间有个甘子怡。

    “子中好!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啊!”郭小州其实压根记不起来甘小中是谁,但肯定不是甘家二代,三代的可能性很大,男孩子大多都是“子”字辈的,这一拨三代子弟以经商居多,走仕途的少。

    “恭喜姐夫荣任县长!姐夫您可是我们家第一个实职政府一把手,可喜可贺啊!我现在已经到了陆安……”
正文 586.第586章 【谋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在港龙大酒店门前看到甘子中时,才想起来,他在春节以及京都的婚礼上的确见过他。只是没记清楚他是甘家几叔的孩子。

    甘子中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和他年龄相当,穿着打扮不显眼但有格调,相貌端正,不浮躁也没有什么脂粉气,但咧嘴一笑之际脸颊露出两个酒窝。给人的感觉很干净清爽的一个男人。

    “姐夫!”甘子中快步迎上前。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如果说以前甘家人听到甘子怡找了个乡里人,谁都摇头。那么现在的郭小州,已经远不是什么“凤凰男”可以比拟的。像他这么年轻的正处级很多,但政府正职一把手却非常罕见。这意味着他将来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年龄优势。

    “子中,欢迎你来陆安做客。”郭小州客客气气和他握手,“一个人来的?”

    甘子中回答道:“还有几个朋友,他们在另外一个酒店,我来了陆安,肯定先要来见姐夫哥的。希望没打扰你。”

    郭小州晒然一笑,“和我就别客气了吧。先安排你住下还是去吃点东西?”

    “住的地方已经有人安排,要不先喝点茶……”甘子中提议道。

    “好!去我那儿坐坐。”郭小州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迈步向电梯走去。

    三分钟后,两人在顶层露台上相对而坐。

    艾雪殷勤的泡着茶。

    甘子中看着清纯可人的艾雪,眼神闪过一抹隐藏很深的羡慕。饶是连观察力惊人的郭小州也没有察觉。

    当然,郭小州现在心里在想,甘子中忽然从千里之遥的京都跑来陆安这个小县城干什么?据他所知,甘家子弟经商的范围大多在一线城市或者沿海发达地区,以金融外贸为主,几乎没有涉足三四线城市。更别提陆安这样的穷乡僻壤。

    他开门见山问:“不知道你来陆安是?”

    甘子中直言不讳道:“有桩买卖过来谈。”

    郭小州哦了一声,“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但我有个前提条件,一切都要合法而公正。”

    “当然合法,我肯定不会过来踩哥的脚是吧。”说到这里,甘子中忽然压低声音说:“我这次过来,有个好项目运作。”

    “哦!什么好项目?”

    “左旋松油醇的合成及其系列杀菌剂的研制申报。”

    郭小州有些狐疑,“你是带技术来找资金,还是……”

    甘子中笑了笑说,“准确的说,我们是帮助企业寻求高科技技术项目研究经费。比如我手中的这个研究项目,是X工大几名教授锤炼三年的研究成果,即将进入到实际生产的研究环节,而陆安县的化工产业集体群中,就不乏相关的企业。”

    郭小州一听,好事啊!科技成果和企业对接。

    可又一想,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啊!他看着甘子中说,“你们看中了那个企业?”

    甘子中说,“福鼎科技园区的润方化工有限公司。这家公司正好涉及到左旋松油醇的生产研发。”

    “具体操作程序是?”郭小州问。

    “由我们帮他们操作上报项目的申请,部委那边我们一条龙跑下来,等国家扶持经费下拨后,我们要拿科技项目经费的四成。”甘子中继续说:“当然,姐夫您这边,至少占一成。”

    郭小州越听越糊涂,感觉分赃似的,追问:“什么四成一成?”

    甘子中微微一怔,“姐夫哥你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甘子中笑了笑说:“去年我国全社会研发投入达1,59万亿元,占全球研发投入比重达到13,7%,规模居世界前列。随着科技经费快速大幅增长,财政部,科技部每年的国家科技计划及专项扶持项目资金也水涨船高。这块蛋糕大着呢。”

    郭小州有些明白,但也没完全明白,“你说的四成是什么意思?”

    甘子中咧嘴一笑,低声道:“如果润方化工配合我们上报项目,我们就能帮他们够争取到相关部门的科技项目经费,效果好的话两三千万元,最差也不低于一千万元。经费下拨到企业后,我们拿走经费中四成的‘辛苦费’。”

    郭小州这才明白甘子中的来意,原来是想“捞快钱”。他的形式其实与费日娜类似,不同的是甘子中打的是科技‘掮客’的名义,借与相关部委以及大专院校研究机构的良好“关系”,与企业合谋套取科研拨款,然后再收取回扣。

    企业没有“他们”指路,没有“他们”在相关部委的运作,想要获得专项资金,几乎难于上天。

    郭小州内心里非常反感,但还是很客气的说:“你们既然有项目优势,完全可以自己去申请嘛,何必拉上企业?”

    甘子中摇头,“现在申请科研项目要求必须有企业参与,否则主管部门不批准。还必须对口。没办法啊!”

    郭小州说:“你们这是在钻政策的漏洞,实际上是违法行为。”

    甘子中不以为然道:“这种事情现在非常普遍啊!而且这种钱挣起来一点都不烫手,干净卫生。”

    “陆安县也有这种现象?”郭小州轻描淡写问。

    “有,当然有,我就听说你们的福鼎科技园有几家企业成功申请到了研发资金。不都是人为操作的。其实这都是小儿科,真正赚大钱的那个手段厉害……对了,我知道嘉华化工投资公司要在陆安建个化工新城?呵呵!姐夫哥你是不知道,这个嘉华化工投资公司的几大股东,还另外成立了几家集团公司。这帮人才是真正的牛人,他们在全国到处圈地,一年赚几十个亿。打着高科技的牌子圈地搞科技园、产业园,其实是利用政府提供的廉价土地资源,最终搞的还是房地产开发,获取土地增值暴利。羡慕嫉妒恨呐!”

    郭小州听到这里,心中震惊。他今天还仔细看过嘉华化工的投资意向书,嘉华化工投资公司要在陆安县城郊建设一座‘化工城’,初步规划占地约五千亩,总投资五十亿元人民币。和福林镇的福鼎高新化工园区遥相呼应,配套化工产业集群。预计入城化工企业一百家,年产值达四百亿以上,计划在三年内完成一期规划。

    他当时还疑惑为什么这个化工新城选择在城东旅游经济区的范围内,而不选择区位优势更好的城北循环经济区,或者是城西高新技术产业区?

    经过甘子中这么一“解释”,他顿时明白了。嘉华化工投资的终极目标是奔着房地产去的。

    根据草签协议,这个“化工新城”科技园土地价格是远远低于市场价的,还规划了酒店以及配套住宅地产。因为投资意向协议中嘉华有个特别条款,就是考虑到化工新城的入驻企业工人的住宿问题,将会开辟一个专门的配套住宿区域。

    到时候,嘉华引来几家企业后,便可以着手滚动式开发住宅小区。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感谢甘子中,这个讯息实在是太及时,也太重要了。嘉华化工的投资也许就是他和欧朝阳之间的胜负手。

    他很认真的对甘子中道:“子中,我若劝你收手,你会听吗?”

    甘子中微感诧异,“姐夫哥!这种钱不烫手,也不违法,没有我们帮他们跑通部委,他们一分钟都拿不到,各取所需啊!再说,你只要和润方的人通个气,到手一两百万……”

    郭小州伸手打断他的话,“你是不了解我,我也爱钱,但我不会要这种钱。你听我一句,就此收手。”

    甘子中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说道:“姐夫哥,你的话我当然要听。但是我不是一个人,我和朋友们……”

    “你这么远来陆安一场,我不希望你空手而回。这样,我帮你和你的朋友们介绍另外的商业项目,真正干净而‘环保’的挣钱项目。”

    郭小州缓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注视着甘子中。如果甘子中答应,他还会把甘子中列入“孺子可教”之列。如果甘子中拒绝或者阳奉阴违,那么这个人将永远从他的名单上消失。避而远之。
正文 587.第587章 【设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子中最终还是婉拒了郭小州的建议。

    之所以用婉拒两字,是因为他照顾到郭小州的面子,没有当场拒绝,而是说回去和朋友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郭小州微微有些遗憾。是替甘子中遗憾。如果甘子中肯听他一言,放弃“捞快钱”的营生,他也许会介绍陈开集团方面给甘子中安排一个项目,也许第一个项目没有“捐客”营生来钱快,“利润”也没有块钱多。但却是个好的开始,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往后能不能延续发展,就靠他个人的能力和悟力了。

    可惜!

    郭小州送走了甘子中,想想还是给甘子怡拨了个电话。把甘子中到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甘子怡的回答非常干脆,“老公,下次再有甘家人去找你,你直接拒见。”

    郭小州嘿嘿一笑说:“如果你妈来找我呢?”

    甘子怡娇哼一声,“你够胆的话,依然可以选择拒见。”

    “哈哈!关键是我不够胆呐!”郭小州赶紧换了话题,“其实,我对甘子中印象还不错……”

    “嗯!子中比子淳他们简单,如果不是交了一帮损友,未来应该有点出息。”

    “你没怪我就好。“郭小州说。

    甘子怡很认真的说:“我支持你。因为这是一个态度问题,一个人如果连正确的工作态度都没有,那就绝不会在工作上有啥建树。”

    “以后,随着你不断走高走远,来找你的人会越来越多。这方面,我爷爷是个标杆,没有人敢去找我爷爷开后门。老公,你早早定下基调,开始也许会得罪一些亲朋好友,但长期来说,利大于弊。”

    两人又聊了聊孩子和她什么时间来陆安的事情,便结束了通话。

    郭小州放下手机,劳累了一天,他想冲个热水澡,然后尽快睡觉,明天还不知有多忙。还没走进卫生间,便听到里边传来水流声。

    郭小州眯起眼睛,走进去一看,只见一道妙曼的身影弯腰翘着臀,在浴缸前放水。

    听到脚步声,艾雪回头。神情紧张,结结巴巴说,“我帮您放水……”

    她此时已经换下了酒店的制服,穿着一件白色的卡通吊带睡衣,虽然睡衣并不是透明的蕾丝类,但也将白嫩的胸脯撑开一大片风景,裸露的纤秀脖颈就像刚刚剥开的藕节,还有不长的裙摆下露出的两条幼嫩细长的腿……

    听到她说“我帮您放水”时,郭小州想起了一个关于“放水”的黄色笑话,再看着她的打扮,还有欲拒还迎的羞容,跳动着的睫毛,柔嫩却发育饱满的娇躯……

    郭小州心中一跳,当即板着脸,沉声道:“谢谢!你可以出去了。”

    这一次艾雪却异常的“顽强”,她低垂眼帘,装作若无其事道:“我帮您放好水再走,还有,还有……我还可以帮你揉肩戳背……”

    郭小州立刻退出浴室,走到大厅去打开房门,然后沉声喊道:“你出来。”

    半分钟后,艾雪战战兢兢走出来,低着头站在客厅,双手搅在一起。

    郭小州开口说:“明天,你不用来了。”

    “啊……”艾雪羞红的小脸顿时煞白,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你直接去告诉你们经理,还是我亲自和她说,你自己选择。”郭小州狠下心说。从感觉和个人情感上,他当然喜欢有个漂亮的小精灵在身边服侍他。但是人到了一定位子上,选择跟在身边服务的人,能否放心就成了最最关键的一条。有些人看着老实单纯,但实际上却另藏了心思。

    这种心思有可能是来自自己的,也有可能来自她的背后。

    而郭小州最怕的就是后一种。也许到死,也不知道枪子儿是从哪儿打出来的。

    “郭县长……您……千万别告诉言经理,我……我……”艾雪说着颤抖着开始流泪。

    “你怕什么呢?”郭小州冷声说:“你穿成这样,跑到我房子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我……”艾雪的头垂得更低,下巴都快顶到自己的锁骨。

    “或者是有人逼你来的?”郭小州皱眉道。

    “没有……是我自己……”艾雪哭泣着连连摇头。

    听到这里,郭小州才稍微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他愿意相信艾雪的这句话。他盯着她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到这句直刺心扉的话,艾雪积蓄的所有勇气都仿佛被一抽而空。

    郭小州语重心长的说,“你才多大的年龄,正面临选择人生道路的关键点,想走捷径?如果你父母知道,他们该多么心痛?”

    “我父母不在了……我就一个哥哥……”艾雪猛地跪地,仰脸哀求道:“求求郭县长,您帮帮我哥哥,我做牛做马也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郭小州一愣,低声呵斥道:“快起来,像个什么样子?”

    艾雪仿佛豁出去了,“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郭小州拿出手机,“我喊你们言经理来。”

    艾雪似乎特别害怕言经理,她立刻起身,小脸满是绝望,眼神空洞地向外蹒跚走去,喃喃道:“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不是郭小州绝情,而是现实逼迫的。在陆安这块土地上,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在放大镜甚至显微镜下去看,一点都不得马虎。

    但是,看着艾雪绝望的背影。他的良心不安!

    就在艾雪即将走出房门的瞬间,郭小州重重吐出一行字,“你回来,告诉我你哥哥的事情。”

    艾雪娇躯颤抖,猛然转身,惊喜地看着郭小州。

    郭小州移开眼睛,轻声道:“在回答我问题前,你先回你的房间换了这身衣服。”

    “暧!我马上去换……”艾雪的脸颊再次染上红霞,她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跑去。

    五分钟后,换上一身酒店制服的艾雪,端端正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开始叙述她哥哥的事情。

    原来,艾雪的父母在她高中时就离开了人世,她和哥哥相依为命,兄妹之间的感情非常好。而哥哥也比较争气,在西海省师范学校毕业后,在陆安县教育局的公招考试中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用。

    而县教育局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公招录取的教师一律要先到乡镇学校锻炼一年,然后再自动转正。转正后,如果想回到城区学校,就要由这所学校来考核,当考试成绩符合这所学校认为的要求,才能进入这所学校。

    艾雪的哥哥艾风的目标是陆安一中,但是他连续两年考试这所学校失败。只能窝在平川镇小学。而艾风有个高中时期开始交往的女朋友。女方家庭要求是艾风调回城区,否则就不嫁。

    本来按艾丰的成绩,以及教学等方面的能力,在整个教育系统是有口皆碑的。为什么考一中屡次不过,艾风也觉得迷惑。

    直到前几个月,艾风和一名调到一中的老师喝酒,这名老师酒醉吐了真言,说你别傻了,一中的考试都是暗箱操作,我舅帮我找了人,花了八万块,考试,尼玛就是一个幌子,你还傻不拉几每天学习……

    这之后,她哥哥的精神几乎跨掉了,他一直信仰的东西,不复存在。

    这种情绪不仅影响到他和女朋友之间的关系,甚至影响了艾雪。

    直到艾雪被选中当郭小州的服务员,她的几名同事纷纷恭喜她。艾雪这孩子单纯,不明白为什么要恭喜她。

    一名服务员告诉她,说宾馆里凡是被挑来为县领导服务的姐妹,最后要不升迁,要不鱼跃龙门,进入事业单位。

    据说酒店的客房部经理言馨,五六年前还是宾馆的普通服务员,就是因为当了三月某县级领导的服务员,最后父母全换了好单位,自己也一跃成为酒店高管。

    至于这些女服务员付出了什么代价,艾雪也不是个白痴。

    因此,上任第一天,她就开始谋取郭小州。

    郭小州听完,沉吟半晌,问:“县一中今年的教师招考时间是?”

    艾雪回答:“好像是下个月……”

    “你回去告诉你哥,让他安心备考,到时我会过问。”作为领导,他永远不能把话说满,亲自过问,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但艾雪不懂啊!她犹犹豫豫问,“到时如果还是被人走了后门呢?”

    看着她单纯的脸和表情,郭小州谛笑皆非道:“我保证给予他公平公正的机会。”

    “太好了,我明天就回去告诉哥,让他认真复习,打起精神……”艾雪表情雀跃着,忽然想起什么,笑脸一窒,弱弱道:“郭县长,您能不能别赶我走,我还想继续照顾您!”

    郭小州很想板起脸继续训斥她一顿,让她长长教训,但不知道怎么,他微微点头,“记住教训,下不为过。”

    “嗯嗯!我保证!”艾雪露出了笑脸,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

    郭小州挥了挥手,“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当艾雪离开后不久,郭小州在浴室听到电话铃声响起。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去接。

    但电话铃声连续不断的响起。他顿时知道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匆匆围上浴巾,来到客厅拿起手机。

    电话居然是齐大保打来的。

    郭小州挑眉接通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齐大保低声道:“刚知道的消息,李润发被武江警方抓获了,县局正派人前去接人。”

    “李润发?”郭小州忽然想起来,就是摩洛哥酒店事件中的关键人物,外号“发哥”的李润发。事发当晚,李润发从酒店后面逃脱。后来县里成立了专门的调查小组,郭小州担任组长,两名副组长是辛福和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赖永毅。并对李润发进行了网上通缉。

    “你怎么知道的消息?”郭小州很纳闷,按说,发哥被抓捕,他这个调查组组长理应第一时间知道消息。但现在一个已经离开了公安系统的外人居然先他得到了消息。

    齐大保干笑几声,“我虽然离开了公安局,但里边还有我一些关系很好的老下级,他们驱车赶往武江时,偷偷给我报的信……”

    “知道了。”郭小州忽然问,“你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吗?”

    齐大保严肃道:“带队去押解李润发的人是赖永毅的心腹,而且这个人平时和李润发来往非常密切,私下里称兄道弟,我担心……”

    郭小州沉吟片刻,“如果你的前手下值得信任,你给他通个气,让他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马上联系你。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
正文 588.第588章 【功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夜晚似乎在蓄意和郭小州作对,他刚上床,迷迷糊糊间,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郭小州看了看时间和来电显示,默默接通电话,等着那边开口。

    电话是魏哲打来的,他欲言又止道:“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向您汇报。”

    郭小州知道魏哲远不是表象所表现出来的马大哈式的人物,他若半夜拨打电话,一定有“内容”。

    “说。”

    “白拥民书记的秘书农三兴今天晚上忽然约我出去宵夜,嗨!我和他平常都没怎么来往,话都没说过三句,本打算一口拒绝,但一想到我现在的身份,就答应了……”

    郭小州默默的听着。

    “农三兴和我七扯八拉,最后莫名其妙说,白书记有个远房亲戚在卫生局,是排名第三的副局长,好像姓崔,说年龄也不小了,一直卡在副科的级别上……我当时没多想,听完就忘记。回家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不那么简单。农三兴找我扯这玩意干嘛,不就是想通过我的嘴巴说给您听的,卫生局新任局长的选择大权不是在您手上吗?郭县长,您说他们这是啥意思?”

    “哦?”郭小州陡然清醒了过来,追问,“你们分手前,他说过什么话?”

    “他说明天早上请我航运村老彭家的牛杂粉……”

    郭小州立刻明白这肯定是白拥民的指使。有时候,领导和领导之间不好说的话,通过手下的秘书去“斡旋”是上上策。一来秘书可以通过玩笑或者偶然提出某件事,成与不成不伤大雅,甚至不会影响领导之间的“感情”和面子,彼此见面也不觉得尴尬;二来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有秘书去处理,出了问题,领导也可以很轻易的推卸责任。

    白拥民既然想通过郭小州解决远房亲戚的级别,那么正好可以解决郭小州目前的难题。

    明天就要开常委会,讨论公安局局长的人选。

    齐大保的提名人很关键。

    首先,他不能提,提了肯定遭遇欧朝阳和辛福的强烈反对,而且也有些反常,不免让人生疑。毕竟,齐大保的卫生局局长是他亲自拿下的,谁都知道,齐大保多么的恨他。

    陆安县委常委中,他目前唯一能说得动的,就是柴华,可柴华一来在常委中的分量不够,而且有靠向他的倾向,欧朝阳一方也会产生警惕。由柴华提出来,效果不明显。

    如果由白拥民这个“举手”书记来提名,再加上省公安厅的推荐,郭小州再表现出强烈的反对态度,这个局就成功了一半。

    如果上他们自己的人有难度,那么,上一个对郭小州充满仇恨的公安局局长,也是欧朝阳和辛福等人乐意看到的。

    郭小州说,“你马上给农三兴打电话,告诉他,你希望明天有人能在常委会上提名齐大保担任公安局局长。至于成不成,无所谓,你只要一个提名。”

    “这样啊……”魏哲的脑子有点不够了,他结巴了一下,又说:“是不是今晚要他给个答复……”话没说完,他自我否定道:“我废话了我,他有什么资格提名,他还得去请示白书记,明白了,郭县长,明天早上,我和他碰面后给您一个确切答复。”

    放下电话,郭小州睡意全无,他索性起床抽了根烟,在脑子里预演明天常委会上的“战争”场面,要想安全帮齐大保拿到公安局长的位置,就一定要让欧朝阳们觉得站了便宜,是胜利的一方。但想起来容易,操作起来,却一点都不能马虎。

    他设想了下其他常委的态度和倾向。

    欧朝阳的四大死党,陈柏君,辛福,杨学工,林巧菊,这四人是绝对唯欧朝阳马首是瞻的,欧朝阳若赞成齐大保担任公安局局长,那么这个四个人即使再反感甚至仇视齐大保,也不会唱反调。

    至于剩下的几名常委,他们的意见不可能统一的前提下,就无足轻重了。

    这也意味着,只要能让欧朝阳入局。事情就等于成功了。

    郭小州总感觉不保险,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欧朝阳的情绪变化上。欧朝阳这样的人,心志之坚定,岂是几句话和一点小便宜能打动的?

    必须有重饵,或者其它的事情去震撼他。让他顾此失彼,头乱如麻,他才能“打劫”成功的可能。

    欧朝阳最关注什么事情呢?无疑是嘉华化工在陆安县的投资。相比这个省市都无比重视的超级投资项目,一个区区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算得了什么。

    郭小州想到了甘子中的“吐槽”——嘉华就是来打高科技牌来圈地卷钱的。

    通过媒体反映?怎么操作是个问题,关键是时间不够。

    郭小州忽然想到了宫加力。宫加力所在的经济犯罪侦查局三处虽然主要负责东南沿海一带的经济大案调查,但也不是不能插手西南事务。嘉华这种打着高科技的牌子圈地搞科技园、产业园,其实是利用政府提供的廉价土地资源,最终搞的还是房地产开发,获取土地增值暴利,实际上就是变相侵吞国有资产的一种经济犯罪。

    如果经济犯罪侦查局敲打敲打欧朝阳,欧朝阳的重点关注方向便会立刻转移,不会在县人事方面做过多的纠结,只会做出最干净利落的选择。

    想到这里,郭小州立刻拨通了宫加力的手机。

    两分钟后,宫加力接通了电话,听语气貌似也没有睡觉。

    果然,宫加力说他正在某地督办一个经济大案,刚才正在开会研究突破方案。

    郭小州开门见山把情况说了一遍,至于如何敲山震虎,使用什么方法,让宫加力自己去定夺。

    令郭小州欣慰的是,宫加力一口保证,让欧朝阳首尾难顾。

    对于这样的经济案件,宫加力比郭小州更了解,更深入。他说,“类似嘉华投资这种国家重点项目,一般情况下省里不敢也不想深究,而且各地市里县里抢着要。目前这样的案子不少,但执法部门无法准确介入,更无法定罪,唯一可抓的漏洞是对方“不符合资金使用规定”。但是这个不符合,却不涉及到法律。”

    郭小州觉得有些荒唐,“这样都不算经济犯罪?”

    宫加力说:“他们的线踩得很准,国家目前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首先,体制内缺乏决定‘研究方向与任务’的权力。其次,体制内对人力资源的调配权有限。而企业要搞科技创新,一定不能按照主管部门制定的战略方向和资源配置方向为方向,因为这两方面常常与市场方向发生偏差,一步走错可能步步皆错。那么就容易形成,一管就死,一松就乱的现象。研究经费到了企业手中,就失去监控权。也导致了寻租的操作空间。”

    “你打算怎么敲敲欧朝阳?”郭小州问。

    宫加力说:“嘿嘿!检查,我明天就以经济犯罪侦查局的名义发公函给陆安县委县政府,将择日对嘉华投资在陆安的化工新城项目进行经济调查。”

    郭小州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胸有成竹了。地方政府最怕什么,是上级强力部门和有关部门的检查。

    他很好奇,明天早上欧朝阳接到调查公函时会是什么一种表情?这份公函到底能多大限度的影响欧朝阳的情绪?
正文 589.第589章 【未雨绸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次常委会会议先是传达学习了市委政法工作暨深化“平安顺山”会议及市委文件“统一思想,提高认识,切实增强加快发展的责任感和紧迫感”的会议精神,还有市政法委关于“陆安摩洛哥酒店事件处理的通知和学校安全与风纪整顿的必要性。”

    除了传达会议精神,常委会还列了两个议题供常委们讨论。

    一个是卫生局长齐大保和公安局局长田文龙的免职程序。这个任免程序常委们基本上达成一致,没有异议的全票举手通过。

    二是新任卫生局长和公安局的人选。县常委会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和规定的程序,负责推荐、提名、任免。

    出席会议的有全部常委委员,县人大主任魏理山,县政协主席韦其念列席常委会议。

    完成了文件精神传达和第一项议程后,欧朝阳环视四方,不疾不徐道:“同志们,现在进入第二项议程,关于陆安县卫生局局长和公安局局长的推荐、提名、任免。下面请各位常委发言讨论。”

    研究人事,历来都是常委会中最严肃的话题,更何况是新任县长到任后的第一次人事研究会议。小会议室里,此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或望着天花板。

    没有人抢着开口。在这种情况下,发言越早就越没有力量。

    郭小州第一个开口,“卫生局崔大勇同志从任职年限和工作经历上,适合承担局长重任,我推荐崔大勇。“

    由于事先有欧朝阳的暗示,卫生局局长的任命权送给了郭小州,在坐的常委都没有发表异议,也没有人另外提名。

    “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这个人选就这么定了。请组织部杨部长记录一下,走一走程序。”欧朝阳的话语沉稳有力,只要进入常委会议,他整个人便产生一股慑人气场。目光炯炯道:“公安局局长的人选就这么让同志们难以开口?”

    郭小州一边听着欧朝阳的话,一边朝不远处的政法委书记刘子健看去,虽然说刘子健在陆安政法系统并不算强势,法检“两院”他有一定发言权,但“一局”却从未曾真正掌控。究竟由谁来出任这个公安局局长,他的意见在某种程度上比较关键,也理应第一个发言。

    当然,郭小州等待刘子健的发言,是另有原因的。

    “笨鸟先飞,我先来说两句。”刘子健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就在我来开会前十分钟,接到了市政法委和省公安厅的推荐书:陆安县公安局局长既要具备较高的专业知识、职业素养。还要坚持专业化、职业化与大众化相结合的特质。本着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趋势以及稳定、努力打造一支高素质的人民警察队伍的前提。省公安厅推荐齐大保同志担任陆安县公安局局长。”

    刘子健话音刚落,在坐的常委个个表情精彩。

    一个刚被撸了卫生局局长帽子的齐大保,转身却被省公安厅力荐?这种情况非常罕见。

    总所周知,公安局系统属于双重管辖系统,接受上级公安机关和当地人民政府的双重管理。也就是说,在公安局的人事命令权上,双方都有话语权。

    如果地方领导强势,则地方政府的话语权大,反之,则上级公安机关的话语权大。但是一般情况下,基本原则是地方政府提名,上级机关只是在工作职能上进行有效监督,很少直接逾越地方政府。

    刘子健发言完毕后,下意识地朝欧朝阳望去,只见欧朝阳两道极凛冽至极的目光垂注在他脸上。

    刘子健脸色有些苦涩,他也是早上临时接到了这份“推荐信”,自己都有些纳闷。他清醒过来后,第一时间给县委书记办公室打电话,这事情得和欧书记通气啊!不巧的是,电话一直占线。而距离开会时间愈近,刘子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进入会场再说。

    作为党委一把手,局面失控是任何领导都不想看到的。况且欧朝阳这么个强势如斯的人。

    欧朝阳脸色不好看。

    辛福的脸色也不好看。当初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齐大保这尊菩萨从公安局搬走,嗨!省厅居然又把他推上来。他是坚决不能答应的。况且,他在私下里已经许诺了赖永毅,昨天明里暗里也向欧朝阳提过。欧朝阳没表示反对,基本上大局已定。可是省公安厅却斜刺里杀出来,乱点鸳鸯谱。

    另一个脸色不好看的人是郭小州。许多常委的目光都玩味地看着他。这不是公然打郭小州的脸吗?你郭小州刚撸了人家卫生局局长的帽子,人家很有可能转身回到公安局局长的宝座上。

    同样的局长,同样的级别,但分量何其悬殊。

    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

    果然,郭小州再次发声,“我坚决反对!”

    欧朝阳闻言眼睛眯了眯,而其他常委的看向郭小州的目光,也变得有点异样。纪委书记徐明和统战部长卢国强交换了一个眼色,都觉得郭小州大失政治智商。到底年轻啊!你就是反对,也别这么快,等别人跳出来反对,你投票时直接反对就是,用得着摆明立场,显得自己心胸狭窄,不能容人吗?

    辛福呢,有些傻眼,这句话本来是辛福想说的,但被郭小州抢先一步,他倒有些进退失据了。发言赞成郭小州的话吧,还没摸清欧朝阳那边的想法;反对吧,对不起自己。他只好憋嘴不开口。再等等。

    陈柏君笑眯眯地说:“郭县长不妨说说反对的理由?”作为欧朝阳的“幕僚师爷”角色,他当然不放过一切打击郭小州的机会。

    郭小州沉声道:“在开这个常委会之前,齐大保同志对我来说,就是个不称职的卫生局局长。我的反对就基于这一点。”

    组织部部长杨学工微微一笑,“站在组织部的角度去考量,一个当不好卫生局局长的人,不一定就当不好公安局局长。齐大保之前在担任公安局局长时,陆安的治安状况是良好的。当然,我也不是赞成齐大保,只是就事论事。”

    看到陈柏君和杨学工相继开炮,宣传部部长林巧菊也不甘落后,“不管齐大保同志适合不适合担任公安局局长,我认为至少不能一刀切的否定。”

    要说场上常委中最吃惊的人是白拥民。昨天晚上他的秘书就向他汇报了和魏哲接触的“情况”,双方私下里已经达成协议。

    郭小州推崔大勇上位。

    他则提名齐大保。虽然他一直闹不明白,郭小州这是有意送大礼,还是另有图谋。但是,他推齐大保毫无意义啊?顶多只能是个象征,最终的权利还是掌握在欧朝阳手中。

    虽然接连有几大常委发言,但都没有表达出具体的倾向,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主题都只是针对郭小州的“愚蠢”发炮进行打击。

    为什么没有倾向,是因为欧朝阳还没有表态。

    欧朝阳笔直地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会议室亮色调的灯光透过他高挺的鼻梁,在他深邃的眼窝里投射出淡淡的黑影,使得他看上去像尊雕像。

    欧朝阳慢慢放下茶杯,目光徐徐扫过陈柏君杨学工等人,他用眼神提醒他们,不一定对手反对的我们就一定要赞成,你们要记住根本,你们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局长,这才是关键。

    “同志们,说实话,接到省厅的推荐,我个人表示非常的吃惊。”欧朝阳满含讥诮道:“我不知道我们陆安是不是特例。让省厅领导如此关心。”

    他这一发言,大家有些明白他的基调。欧朝阳是反对齐大保担任局长的。难道郭小州早就预测到了结局,所以先跳出来反对,这样做,虽然看似失分,但是在结果上他却获得了胜利,传出去,也算他的第一次常委会议成功。

    辛福心中有了定论,正要开口提名赖永毅之时,会议室的门被悄然推开,欧朝阳的秘书田少邦快步走了进来,来到欧朝阳身后,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话。

    一向喜怒不显颜色的欧朝阳神色剧变,眼神狠厉地看着田少邦。然后缓缓挥手,示意他知道了。

    田少邦慢慢退了出去。

    在座的人都不傻,立刻猜测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异常情况,或者发生了足以让欧朝阳变色的重大事件。

    一个个眼睛都盯着欧朝阳。本来“热火朝天“的人事任免会议顿时冷场。

    欧朝阳似乎一时间无心说话,陷入沉闷。

    唯一了解真相的郭小州知道机会来了,他抬眸微微看了白拥民一眼,意思是,该你兑现了。

    白拥民心想,我提名与否有意义?但他还是暗暗好笑的开口说:“我赞成省厅的提名。省厅作为上级公安领导机构,他们的考量应该是专业的,科学的。而且,齐大保同志在担任陆安县公安局长期间,工作成绩是大家看得见的。这一点,我们组织部的杨部长是有同感的。是不是啊!学工同志。“

    由于刚才欧朝阳定了基调,杨学工被白拥民将了一军,脸色很是尴尬。

    就在大家纳闷怎么白拥民也插了进来,要彻底搅浑潭水?还是要刷存在感?

    一直充当看客的人大主任魏理山也忽然开口,发言简单明了,“我赞成齐大保同志担任陆安公安局局长。“

    众人再度顶肺!怎么魏大主任也跳出来了?

    今天这事情,透着玄虚,越来越看不懂了。

    原则上来说,一名不兼县委书记的人大主任,权利是有限的,只有监督权,没有实际处置权利。但任何领导都无法轻视一名人大主任的表态。哪怕是欧朝阳。

    如果说,白拥民的发言欧朝阳还能无视的话,魏理山的发言则让欧朝阳有吃惊的感觉。

    正因为魏理山很少发言,加上他的资历和现在的位置,欧朝阳无法不正视。

    但是最让他纠结的是刚才田少邦带来的消息——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要派调查组下来陆安,调查嘉华化工在陆安的投资。

    在欧朝阳心中,嘉华化工在陆安的“化工新城“投资,是他人生跨越巅峰的重彩。只要顺利完成了这笔投资,他的政绩将披上金辉,两年内一个副厅根本不在话下,甚至是实权副厅,直接荣升市委常委等等殊荣。

    在这个时刻,他有必要和省公安厅保持良好关系,毕竟,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方面,还需要省厅从中斡旋。

    他如果反对齐大保的提名,就等于得罪了省公安厅。而且他现在无心和谁斗什么心眼。大事为重。

    必须做出决断了。

    欧朝阳沉声道:“我赞成省厅的提名。”

    辛福表情急躁,带着万分不解的目光和杨学工陈柏君面面相觑,心底都产生狐疑——欧书这是怎么了?

    白拥民忽然间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他将目光投向表情沉稳的郭小州,表情显得很复杂。如果这个结果是这个年轻人的布局,那么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正文 590.第590章 【来自小阴沟的威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欧朝阳表态后,局面顿时一面倒。

    入会的全部常委除了郭小州反对,两名常委弃权,剩余的全部赞成齐大保担任公安局局长。

    会议结束后,欧朝阳沉着脸大步离开。

    辛福有些泄气地坐在椅子上,抓起桌子上的矿泉水一口口猛喝,动作滞重得像是手腕系缠着千斤坠。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名义上欧朝阳和他完胜郭小州。但实际上这样的结果比输还令他难以接受。有种很憋屈的感觉。

    陈柏君和杨学工散会后便追着欧朝阳而去。

    宣传部长林巧菊倒是刻意经过郭小州身边,笑吟吟的说:“郭县长,第一次开常委会的感觉如何?”

    郭小州一边从容地整理文件夹,一边说:“新鲜而熟悉。”

    林巧菊忽然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也觉得齐大保不适合担任公安局长职务。但……”

    郭小州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常委忽然抛出的橄榄枝,感觉有些突兀,但他也很坦然的接受,“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表达自己的态度。但我也认同大家的观点和看法。我们党的政策一贯是少数服从多数嘛。”

    林巧菊的五官轮廓和全丽有些相似,甚至更立体一些,眼眶略有些内陷,脸部肉也比全丽多。乍一看,线条有几分刚硬,嘴唇很薄,稍失柔和韵味。但高挺的鼻梁和刀削般的下巴仍看得出她年轻时的风采。

    看着这个年轻的县长,林巧菊眼眸一转,“听说郭县长喜欢喝清茶,我办公室有点明前茶,一会我让秘书给你送点过去。”

    郭小州客客气气点头,“谢谢了。”

    会议桌另一边,白拥民若有若无地往郭小州这边瞥了一眼,笑着同纪委书记徐明说了句什么话。看着林巧菊离开郭小州身边,他慢悠悠走过来,笑着说:“郭县长,中午没安排的话,我们一起吃顿便饭。”

    郭小州很抱歉的说:“中午有约。”

    白拥民毫不介意道:“行。那等你方便我们再约。”

    郭小州笑着说:“我们之间,无需这样客套,以后多的是机会。”

    对于这句一语双关的话,白拥民眸子一亮,多年的官场打磨使得他很快明白了郭小州话语间的含义。

    他笑了笑,“是啊,机会多的是。”

    白拥民刚走开,政法委书记刘子健和统战部长卢国强、县人武部部长孙理先后从郭小州身边走过,纷纷打招呼。

    最后来到郭小州身边的是魏理山和政协主席韦其念。

    魏理山块头很大,身高体壮,而且身材保持得很好,红光满面,根本不像个五十七岁的人;相比之下,五十九岁的政协主席韦其念就非常显老,矮胖的身材,头发稀疏,脸现老人斑。

    “郭县长!这个周末你无论多忙,都得去我家吃个便饭,魏哲他妈天天唠叨,要请你尝尝她做的菜。”魏理山走到郭小州身前笑呵呵的说。

    郭小州笑了笑,“魏主任!您转告嫂子,我肯定要去尝尝嫂子的手艺。就怕嫂子烧的菜太好吃,我以后经常惦记,嫂子不嫌烦就好。”

    “我现在就可以拍板当家,以后我们家的餐桌有你一份。”魏理山说着哈哈一笑,指了指旁边的韦其念,“到时我请韦主席作陪,我们两个老家伙喝你一个,应该可以陪一陪。”

    郭小州主动伸手,“韦主席好!”

    韦其念笑眯眯的说:“郭县长,我知道你忙,但不论多忙,都得到我们政协去指导指导工作。要不,政协的老同志们会有意见的。”

    郭小州微笑着说:“请韦主席放心,下星期我一定落实你的指示,去政协去看望老同志,向你们取经学习。”

    “好!一言为定!我回头就让办公室和小哲联系,敲定具体时间。对了,郭县长,我这个老家伙可是真心佩服你啊!敢启用小哲当秘书。”说到这里,韦其念看向魏理山,推心置腹的说:“我是看着小哲长大的,这孩子聪明,用好,会用,他就是个人才。“

    魏理山哈哈一笑,“小哲顽劣,用他,那是郭县长给面子。不过郭县长你的选择,可是让很多人都大失所望哟!“

    三人闻言都比较默契的同时笑了起来。

    郭小州很客气地陪两位人大政协领导出了会议室。对于魏理山,他是刻意要拉近关系的。如果说他来到陆安后的第一个招揽的对象是齐大保和詹邵文的话,那么第二个就是魏理山所代表的群体。

    魏理山在陆安工作多年,虽然退居二线,但他有自己的根基。如果能获得魏理山的“友谊“,魏理山也可以放心把自己的人介绍给郭小州。

    至于政协主席韦其念,到是不需要郭小州刻意拉拢,双方保持良好的氛围就可。因为韦其念即将面临退休。政协属于公务员序列,按照公务员的退休规定进行管理,退休后一般是不能继续担任。同时政协主席属于实职,韦其念退休离职会有很多人等着递补。现在一些人已经开始在活动,在争这个政协主席的位置。

    送走两人,郭小州刚回到办公室。魏哲便说,“刚才欧书记办公室来电话,让您过去一趟。”

    郭小州点头表示知道。

    …………

    …………

    欧朝阳沉着脸离开了会议室,往日里,在大楼沿途遇到跟他打招呼问好的人,他大多会点点头,很少会摆架子。

    但是今天,他沿途压根就没看过人,敷衍的姿态都没有。

    秘书田少邦和县委秘书长陈柏君以及组织部长杨学工紧跟在后。

    陈柏君甚至低声问田少邦发生了什么事情?

    田少邦脸色严峻地指了指欧朝阳的背影。

    陈柏君和杨学工和对视了一眼,多年的默契和对欧朝阳的了解,两人同时肯定了一件事情——一定是出大事了!

    欧朝阳回到办公室后,吩咐田少半他暂时不见任何人。于是,陈柏君和杨学工只能满腹疑虑地坐在田少半的办公室苦等。

    欧朝阳第一时间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接通后,他的语气带着点恭敬和客气,“龙总,我刚收到一份通知,说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局要来一个工作组调查嘉华在陆安的投资情况,您知道这个消息吗?哦?您也不知道啊……”

    欧朝阳眉头越拧越紧。以对方通天的来头,居然也不知道这个消息。这意味着什么呢?

    不知道对方和他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几分钟后,欧朝阳的脸色稍有缓和,连连点头,“明白了!我不担心。我们走的是正常程序,是的,身正不怕影子歪!嗯嗯!我们两方面都做足功课。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您沟通联系。”

    放下电话后,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办公桌上敲击了几下,忽然拿起内线电话,“少邦,你给郭县长办公室打个电话,让郭县长来一下。哦,柏君和学工来了,让他们进来。顺便通知下辛福,让他也马上过来。小范围开个会。”

    半分钟后,陈柏君和杨学工联袂走了进来。

    欧朝阳不等陈柏君说话,开口就说:“柏君你一会下发个会议通知。下午两点召集县发改委、县国土局、县工信局、县商务局、福林镇和福鼎工业园区的主管领导来县委开个会。另外,你马上和省公安厅通个气,汇报下我县公安局长任免决定。”

    陈柏君说:“好的,我一会安排。“

    “刚才接到公安部检查通知。“欧朝阳语气淡定地把经济犯罪调查局要来陆安检查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他语气淡定,但斜挑的双眉却说明了一切。

    杨学工惊讶道:“公安部怎么会突然下来调查组?这不符合程序吧,都没通过省市和公安厅……”

    欧朝阳板着脸呵斥道:“这种话在我这里说说可以,但出了这个门,你就要牢记你的身份,党委组织部长同志。”

    杨学工呵呵一笑,“跟您这若还藏这掖着话儿,那您岂不太失败了。”

    欧朝阳的情绪有所好转,脸上终于带点儿笑容,“你呀……”

    陈柏君有些吃味,如果比远近,他和杨学工以及辛福在欧朝阳心目中的地位不相高下。但跟随欧朝阳时间最近的却是杨学工。私下关系最好的是辛福。辛福的夫人还是欧朝阳的老婆帮着介绍的。

    他岔开话题,“欧书记,部里来的调查组我们是不是要开个会布置下接待工作。”

    相比辛福和杨学工,陈柏君最了解欧朝阳,知道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

    果然,欧朝阳目露赞许的神色,沉吟道:“接待标准可以定高点,一会郭县长来了,你们一起商量下,接待方面的单子是不是从县长基金里边走。”

    账目走县长基金的话,就意味着允许大宗的礼品采购。

    陈柏君点点头,“要不,我亲自负责接待工作吧。”

    “也好!”欧朝阳交代道:“接待方面你要和福林镇的万宏相互配合下,同时也要督促万宏他们,最近都老实点,别在关键时刻出纰漏。”

    陈柏君连连点头。

    这时,田少邦推门而入,“欧书记!郭县长来了。”

    “请他进来。”欧朝阳说着站起身。

    作为西海最强势的县委书记,能担得起他起身迎接的同级基本没有。这种姿态落在陈柏君和杨学工眼里,让他们都感觉到公安部下来的调查组对欧朝阳的影响有多大。
正文 591.第591章 【摘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欧朝阳办公室走出来的郭小州表情很平静。对于今天这个会议,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他有些佩服欧朝阳。换了他来应对如此复杂的局面,也不一定比欧朝阳做得更好。

    针对公安部的调查组,县委县政府全员开动,各部门,涉及到嘉华投资的镇委镇政府,接待方面布置得事无巨细。

    在这个小范围的会议上,他第一次见证了欧朝阳在陆安的威望。欧朝阳布置下去的每一个工作,下面的领导无不唯唯诺诺,一个个恨不得拍胸脯保证。

    当然,欧朝阳也给足了他面子。在会议上再三强调,在接待公安部经济犯罪局调查组的工作中,要以县政府领导为主,县委为辅的工作态度等等。

    如果没有甘子中透露的秘密,郭小州也会被欧朝阳对工作的高度热情和敬业所打动。

    至于嘉华投资集团,郭小州已经委托宫加力了解集团高层内幕和背后的势力。他相信,以宫加力目前的位置,会拿到最真实的消息。

    …………

    …………

    半小时后,他乘车来到陆安比较出名的一家潮汕菜餐厅门前。车刚停,丰娆身穿一袭黄色连衣裙站在餐厅大门向他招手。

    郭小州不等司机张翔下车替他开门,便主动下车,交代张翔中午不必来接他,然后直接朝丰娆走去。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丰娆柔柔一笑,“我才来五分钟。”

    有的美女是远观型,走的近了,却逊色不少。丰娆恰恰相反,她属于近观型美女,距离越近,她的魅力值越是升级。

    她的体态类似朱颖。都属于丰韵不胖的体型,胸大腰细臀肥。相比之下丰娆比朱颖更加高大一号,而且某些特征更加醒目。她和朱颖,以及罗治国的老婆当年都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三人的身材,唯有罗治国的老婆保持了仟秀苗条,那是因为朱颖和丰娆一直有练舞蹈的原因。

    女孩子从少女时代就一直坚持舞蹈的话,成年后突然断了,身材会有突飞猛进的变化。

    郭小州算是和丰娆比较熟悉了,但近距离面对丰娆,还是不敢多看。她的身材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哪怕她的服装一向都那么保守。

    两人走进餐厅,郭小州说:“你弟弟呢?”

    丰娆轻声道:“在家陪我爸妈。”

    “这孩子不错,年轻,充满朝气和勇气。”

    丰娆嘴角一挑,难得带点儿调皮的语气,“孩子?你好像比他大不了几岁?”

    郭小州正色道:“我指心理年龄。”

    “是吗!”丰娆看了他一眼,相比以前在广汉和周康时的郭小州,他依旧阳光帅气,只是现在身上显现出上位者的威势和沉稳,一身挺括的白衬衣更是衬得他风姿殊秀,气度不凡。

    看着他,她忽然心有些慌乱了。毫无来由的想起广汉KTV的旖旎之夜。

    好在很快来到了她预定的小包间。

    两人进入包房,相对而坐。

    服务员拿来菜单。丰娆递给郭小州。

    郭小州也不讲客气,潮汕菜以清、淡、巧、雅闻名遐迩,是甘子怡比较喜欢的菜系之一,他曾经陪甘子怡上过几次潮汕菜馆,记得几道名菜。

    他一口气点了棋子豆腐、潮汕卤味、炊莲花鸡、沙茶牛肉、清醉花菇,最后是一道正宗潮汕牛肉丸汤。

    “来点什么酒?”丰娆话音刚落,郭小州便下意识摆手,“不能喝……”

    两人同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对方。

    丰娆脸颊泛红,快速移开目光。

    郭小州干咳一声,对服务员说,“来点饮料吧。”

    吃饭期间两人倒是很少说话。间歇说几句,以免冷场。

    话题无非是丰娆表示谢意,另外谈谈朱颖和罗薇以及罗薇妈妈,她们三人的趣事。

    要说郭小州本是擅长交流的,而且比较能引领话题,但是面对丰娆,却有些不知道从何开口。

    刚开始接触丰娆时,她是以女强人的面貌出现的,独立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广告公司。再加上她夺人魂魄的身材,郭小州很自然把她列入风流妩媚的类型。但随这时间的推移,郭小州慢慢发现,丰娆是他接触过的最保守的女人。甚至比孙慧敏还要保守。

    相比朱颖安瑾等人,她的相貌也许不是最出众的,但却有种春水般的柔和和空山般的宁静,交往起来让人感到非常的舒心,但不轻松。

    她骨子里的柔和静,与她张扬的身材恰恰相反,形成一个矛盾体。无疑,这样的矛盾体对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随着饭局的尾声,两人的话题也逐渐展开。

    丰娆说她正在找门面,打算在陆安开一家美容仟体店。说弟弟今年毕业,比她孝顺,打算在陆安考公务员,可以就近照顾父母。

    正说着。丰娆包里的手机响起来。丰娆拿出来看了看号码,歉然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没事,你去接。“郭小州点点头。

    不一会,郭小州隐约听到隔壁包厢门口传出一道惊讶的声音,“丰娆,你也在这里吃饭,真是缘分……缘分……“

    丰娆的声音很小,郭小州没怎么听清楚,但他接着眉头一挑。这个男人的声音中微带着醉酒的疯劲,似乎要拉丰娆进他们包厢喝几杯。

    郭小州忍不住起身来到门口,从半开的侧面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裤,带着金边眼镜的儒雅男人阻拦在丰娆身前,身体摇摇晃晃说:“娆娆,你一直不接我电话,也不见我,我们同学一场,你太伤我心了……“

    丰娆的声音很冷静,“卢锋,你喝多了。“

    卢锋?郭小州凝目一看,果然是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县政府拆迁办副主任卢锋。

    这个男人的外形的确很能唬住一些女子,虽称不上英俊潇洒,但也风度翩翩,气质不凡,再加上他在政府里有一定的权利,泡起女人来应该得心应手。

    卢锋凑近丰娆身边,伸臂撑着走廊墙壁上,堵住丰娆回包厢的路,“我没喝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狠心,知道我一直喜欢了你多少年吗?”

    丰娆有些气恼,清斥一声,“你真喝多了,麻烦让开,我要回房间,我朋友还等着我……“

    卢锋激动的说:“娆娆!你给我个机会,我会让你明白,我到底有多爱你,我甚至可以为你去死!“

    “陆锋,你……“

    卢锋低声哀求道:“给我个机会,让我把话说完。你也许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春节才从同学口中知道你回来了,到处打听你的电话号码。我知道你离婚了,一个人过得很无奈,我可以为你离婚,让我来照顾你的下半辈子……“

    丰娆冷声道:“卢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拆迁中有意刁难我们家,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卢锋叹了口气道:“我是刁难你们家吗?我是为你们家谋取最大的福利和价格。没有我,你们家现在能拿到超额赔偿吗?“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丰娆的话中透着不屑和愤怒。

    “你要是听我的,你们能拿到更多的赔偿款,我找你说了多少次?你不听我的,你排斥我,你不相信我……“

    “你……卑鄙!你那是要挟!”

    “我承认我用了手段,可不都是为了爱吗,为了爱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但是这不更好的证明了我对你的爱吗?你答应我,你不是正在找美容店的门面房吗?我可以帮你找到最好最适合你的便宜门面,我还听说你弟弟马上要进行公务员考试了吗,我可以保证他进入一家好单位,你知道我的能力不止于此,总之,你跟了我……“

    丰娆冷笑一声,“你这话不怕被你老婆听到?”

    “她不是问题,我会和她离婚的……“

    “让开,我不想再听你说话。“

    “你真的就这么看重一纸婚书?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比任何契约都重要。我刚在桂碧园买了套房,价值百万,你跟了我,房子就是你的……“

    丰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学生时代,她倒是真的对他有些内疚,因为那会她还小,不想过早走入感情,一次次拒绝了他的示爱。让他难堪,出了洋相。后来回到陆安,因为房屋拆迁的事情,他无数次暗示阻挠,她都忍了下来,心里想,他无非是想表示他的权利和爱,虽然方法不对,她倒不是那么痛恨入骨。

    以至于她都没敢告诉郭小州真相。就是因为了解郭小州的实力背景以及狠辣的手段,不想这个同校同学太倒霉。

    但是今天她真正出离愤怒了,他竟然在暗示要包养她,要她当他的情人。他神智混乱了吗?包养她?这简直太荒谬了!这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让开!“丰娆伸手推他的臂膀。

    卢锋见软的不行,他忽然便了态度,恶狠狠说:“你信不信我让你们家人在陆安寸步难行?“

    “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丰娆在广汉和一群一二线公子哥们工作过,就是姚浩黄战这等在西海省横着走的牛人在她面前都客客气气,发自骨子里的尊重她。她算是见过大山大海的人,但一条小阴沟却在她面前嘚瑟,威胁她。

    就算排除郭小州,只要她愿意,无论给姚浩还是黄战等人打个电话,这群公子哥就能来陆安把卢锋给活剥了。

    “卢锋,我们毕竟同学一场,你走到今天也不容易,我最后奉劝你一句,好好工作,爱护自己的家庭。“丰娆再次推开卢锋的手臂,向自己包厢走去。

    卢锋彻底变脸,破口大骂道:“我艹,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你继续装,装尼玛纯!瞧你这身体,还不被男人玩成蒸发馒头了,别人能日,老子为什么日不得?老子发誓,除非你们全家搬离陆安,否则你就是被老子日的命……“

    丰娆气得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你……你……“

    卢锋忽然拧笑道:“老子要去包厢里瞧瞧去,你和什么男人在这里鬼混……“

    看到丰娆脸色大变。卢锋更加以为丰娆包厢里和男人在幽会。他大踏步冲向包厢,猛地推开半开的房门,不无嫉恨地嚷嚷道:“老子倒是要看看,这个大波妹找什么了不得的男人……

    话音未落,他看向郭小州的瞳孔猛缩,整个人呆愣当场,盯着郭小州,酒气也仿佛陡醒,结结巴巴道:“郭……县长!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是您……”
正文 592.第592章 【乱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够了!“就在卢锋低三下四的赔礼道歉之时,郭小州怒斥道:”你作为一名党员,国家干部,却在公众场合如流氓样大曝粗口,简直是无耻之尤!“

    卢锋暗叫倒霉,丰娆居然和新来的县长一起吃饭。两人的关系看来很不简单。难怪魏哲突然要替丰家出头……

    他看着郭小州,又看看丰娆,心中妒火汹涌。但嘴巴上却还是认清现实,连连低头认错:“郭县长!我错了,我中午喝了点酒,嘴巴臭,刚才都是胡说八道……“

    “酒喝多了?”郭小州“砰”地拍向桌子:“机关工作人员中午不得饮酒已经成了各地机关单位的明文规定。你作为政府办公室领导,工作日午餐饮酒,已违反了西海省“四条禁令”第三条“严禁中餐饮酒”的规定。既有明文规定,又是光天化日,我不禁要问,你工作日午餐饮酒的胆量从何而来?”

    “我……”

    郭小州沉声呵斥道:“中央文件一再强调,作风建设永远在路上,各级领导干部都要严以修身、严以律己,对照“三严三实”标准要求,每名党员干部都要自觉正心修身树形象,切实立起为官干事、廉政干净的新标杆。你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公务员纪律,还严重影响了领导干部的形象。“

    丰娆是第一次看到霸气外漏的郭小州。

    对女人来说,一个男人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就是一种另类的美,况且这个男人本身的形象上佳,还和她有过超越暧昧的关系,她怎能不为之迷醉!

    对卢锋来说,当然就是难堪了,他在一番呵斥批评下只能低头不语。当然,他心里恨的牙根直痒,心想不过是骂了你的女人,你就乱扣大帽子,不就是中午喝点酒吗?值得上纲上线?

    “你马上向丰娆道歉!”郭小州盯着他说。

    “丰娆,对不起……”卢锋自认倒霉,只想说完快速消失,不想在这里再多待一分钟。

    “大声点!你刚才骂人时的响亮声音哪去了?”郭小州冷冷道。

    当着丰娆的面,被郭小州如此呵斥,卢锋感觉自己的脸像是火一样在烧,奇耻大辱啊!他低着头,咬牙切齿地大声道:“……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他像是崩溃了一样,狼狈逃出包厢。

    “这事没完。”郭小州看着他逃走的背影,冷然一笑。

    丰娆柔声安慰道:“事情过去就算了,不必和这种人计较。”

    郭小州抬头看着她,轻声但很认真说道:“站在朋友的角度,我不容许他侮辱你;站在领导的角度,我不能容忍这样低级趣味的政府工作人员。”

    丰娆的嘴唇动了几动,欲言又止道:“我听说卢锋的姑姑嫁给了市里的一个大领导……”

    “市领导?”郭小州挑了挑眉,淡淡一笑,“这就是你一直隐瞒不告诉我真相的原因?”

    丰娆柔柔一笑,“你刚来陆安,我不想为你带来麻烦。”

    郭小州直视她的眼睛,“你放心,我这个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丰娆眸光闪烁,不知道是思索他的话还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她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说了声:“谢谢。”

    郭小州刚想说话,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一看号码,便立刻接通,也不避开丰娆,笑着说:“接到通知了?”

    电话是齐大保打来的,他其实在常委会结束便收到消息,但他一直忍到中午组织部杨学工给他打电话。

    然后,他才迫不及待地给郭小州打去电话。

    说实话,郭小州为他设计的这么一个局,他开始是抱着怀疑态度的。欧朝阳和辛福怎么可能推荐他担任公安局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结果却颠覆了他的一切想象力!他不知道郭小州是怎么做到的?

    这让他不得不再次审视郭小州。对这个年轻人奇妙的布局和手段,轻描淡写间扭转乾坤,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一个任命。他打心底佩服,甚至有些畏惧。

    他想,如果让他和郭小州这样的人当对手,简直就是地狱。好在,他们是一条战线的。

    他用充满尊敬的口吻请示道:“郭县长,我什么时间去上任合适呢?“

    郭小州毫不犹豫,“当然是越快越好。在正式任命出台前,你就应该投入到实际工作中去。“

    齐大保精神抖擞道:“我下午就去局里……“

    “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郭小州看了丰娆一眼,”政府办的卢锋,你上次说他曾经涉及扫黄被抓捕过,你再去滤一滤涉及到他的口供和记录,自古钱色不分家,他能花一百万买房,就一定在经济上有问题,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干警,私下查查他的经济来源情况。“

    齐大保立刻回答,“我下午就安排人手展开调查。郭县长,还有个事情,李润发今天被关押到了县第一看守所,赖永毅换了几个心腹单独看守他,我的人现在已经接触不到他……“

    郭小州沉吟片刻,“他们既然如此在乎重视李润发,就证明里边的问题不小。有些人害怕了……这样,你下午立刻换你的人接手李润发的案子,能审出来更好,审不出来也要给他们制造压力,逼他们狗急跳墙。“

    “好!“齐大保回答道。

    “还有……“郭小州的语气忽转轻松,”在公开场合,你我还是保持该有的距离和他们期待的氛围。这样的好条件不利用太对不起他们的‘厚爱’了。“

    齐大保忍着笑,“我明白怎么做了。“

    说完他又说,“只是有些对您不敬……“

    郭小州知道他的意思,肯定是在公开场合说一些对郭小州‘不友好’的话。他笑着说:“我也不希望我们的正常工作像是搞地下党一样。不过没关系,等剔除几个毒瘤,咱们的关系再恢复正常不迟。”

    …………

    …………

    顺山市委别墅。

    顺山市第三号人物,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严志明拿着剪刀在阳台上修剪盆景枝叶,他和其他领导的爱好不同,既不打牌唱歌,也不钓鱼跳舞,业余时间最大的享受就是养养花草。

    一般情况下,在他弄花剪草之际,很少有人去打扰他。

    但是今天,他的夫人却气冲冲地推开了阳台门,“老严,我找你有事说。”

    严志明微微皱眉,依然认认真真地修剪着石榴上的枝梢嫩头,头也不回道:“有事慢慢说,不要急。”

    他夫人走到他身前,一把夺下剪刀,恨恨说:“有人欺负咱们家卢锋。”

    严志明叹了口气,缓缓走到藤椅前坐下,平静道:“没有谁会平白无故的欺负谁。再说,卢锋那性子,他不欺负别人就烧高香了……”

    他夫人横了他一眼,委屈道:“就知道你看不惯我娘家人,小锋在顺山得过你什么好?你是提拔过他,还是给过他什么?去年我哥亲自找你,想把他调到顺山市委,你说影响不好,不答应。好,就让他窝在陆安,他凭自己的能力竞争政府办主任,你不支持,有人推挤他当县长助理,你又不闻不问……”

    严志明揉了揉眼睛,起身向外走去,“我一会还有个会议……”

    他夫人却挡在他身前,从鼻孔里发出哼声道:“你是他姑父,你可以不帮他,但是,有人欺负他,你再不闻不问,你自己脸上有光?别人会怎么看你?谁还敢跟着你?你连自己的亲戚都保护不了……”

    严志明有点无奈的看着她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别动不动扣大帽子,谁欺负谁?”

    “嗨!是别人给小锋扣大帽子……我刚接到电话,我都气得颤。小锋中午陪客人吃饭,工作应酬嘛,喝了两杯酒。很正常不是,他们县里新来的县长也在他隔壁包厢喝酒,还带着一个不清不楚的离婚少妇。这个少妇和小锋是同学。小锋在走廊遇到,和他的女同学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家常。谁知道这个姓郭的县长吃醋,当场大发雷霆,把小锋狠狠训斥了一通,还要小锋向他道歉。”

    严志明皱了皱眉头。

    “小锋这孩子老实,委曲求全给这个县长赔礼道歉。但这个县长却不依不饶,说这事没完,还要严惩他。你看看,孩子都让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们严家的亲戚都是人,我们卢家的亲戚就不是人了,任人欺凌……”

    严志明忽然走回去拿起剪刀,一边修剪枝叶一边说:“为了让盆景长得更好,我们一般都要选择摘心,摘心就是抑制树木盆景的生长促使侧枝发育平展,摘去其枝梢嫩头。”

    “然后是摘芽,树木盆景在其干基或干上生长出许多不定芽时,应随时摘芽,以免萌生叉枝,影响树形美观……”

    他夫人气呼呼地看着他,“你到底管不管?说些没用的废话……”

    严志明耐心说,“小锋的性格就和这盆景一样,有时候必须摘心,摘芽,修枝,发育不好了,还要修根……”

    他夫人愤然转身,怒道:“好!姓严的,你不管我管。”说完摔门而去。

    严志明默默放下剪刀,脸现无奈。
正文 593.第593章 【风波迭起】(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齐大保下午两点出现在陆安县公安局大楼门前。此时正值上班高峰,几十名警察进进出出。

    看到齐大保,几乎所有警察都围过来,亲热地问好!

    齐大保不停地微笑着打招呼。

    公安局政委郑金灿刚进大厅便看到一群警察围做一团,他眉头一拧,刚要呵斥,却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齐大保。本来严肃的脸,瞬间挤成了一脸笑容,他快速走向齐大保,笑着道:“齐局!欢迎你回来!”

    齐大保笑了笑,朝他伸手,“政委!咱们再次搭班子,你可得多多照顾啊!”

    郑金灿心想,以你在公安局的威信,还需要谁照顾?他呵呵笑着说:“客气!太客气了。你回来,是众望所归!同志们早就盼望着呢!”

    他说的其实也不算恭维话。

    田文龙担任局长期间,虽说业务能力并不比齐大保差多少,他也有维护自己的一干心腹。但是相比齐大保对工作的把握轻重得当,对权力控放有度。田文龙则喜欢处处插手、事事过问,看似细致周到,实则婆婆妈妈、不得要领,当断不能断,该管的管不好,让人无法产生应有的崇敬感。在局里威望不高。

    而齐大保看似粗线条,但他却粗中有细,工作上只集中精力“点睛”,不包揽一切地“画龙”。二来他人品过硬。对上不媚,有坦荡磊落的风骨。这种性格在强力执法部门是极其重要的特质。公安系统的领导若没有这种特质,很难服人。

    齐大保也会骂人,但他却不偏执,不暴躁。相比之下,常务副局长赖永毅就是急性子,心理容量小,情绪反应激烈,对不顺心,不顺眼的事缺少耐受能力,往往一触即发,很容易出口伤人。田文龙则是慢性子,说话干事没有个利落劲,看起来莫测高深、腹有良谋,实际上是疏懒疲塌,让人急不得恼不得。

    再加上两人喜好空言,总期望讨好所有人,结果做的总是没有说的好,给人一种很不实在的感觉,久而久之,形象缩水,除了一些心腹嫡系,没有多少干警真正尊重信任他们。

    郑金灿陪着齐大保上到三楼,忽然他想起一个问题,齐大保回归的消息上午的确传得沸沸扬扬,但毕竟还没有正式通知。因此,局里还没有安排好齐大保的办公室。

    而这两天在代管公安局工作的赖永毅副局长,上午接到一个电话后,便脸色铁青着驱车离开,到现在不见人影。

    他呵呵笑着说:“齐局,还没有来得及征求你的意见,关于你选用的办公室?”

    齐大保毫不介意说:“还是用我原来的那间办公室吧。”

    一听这话,郑金灿更是有些踌躇,“那得稍等两天,我安排人去清理布置。”

    齐大保以前的办公室早被田文龙下令改成了文档室,即使以最快的速度清理装修,也得一个星期之后。

    齐大保也是知道的,当年田文龙清理他的办公室,也是一种象征和形式手段。但是他点名回到原来的办公室,也有自己的寓意——我齐大保又回来了。

    郑金灿又说,“齐局,要不临时用用别的办公室?”

    齐大保淡淡道:“没关系,我先在小会议室对付两天。”说着,拐弯朝局小会议室走去。

    这时,得知齐大保到来,公安局办公室主任范得碌匆匆赶来,在齐大保主政时代,他是办公室副主任,当时的办公室主任刘海球是齐时代的心腹之一,“改朝换代”后,自然被田文龙赖永毅拨到一边,去四喜镇派出所担任教导员,完全靠了边。

    “齐局长!太好了,您回来了,我们都有了主心骨!欢迎!我代表局办热烈欢迎您的到来!”

    郑金灿瞧着范得碌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暗暗嘲讽鄙夷,这脸变得可真快。这个范得碌是田文龙的心腹,和赖永毅的关系也好,在局里是相对有势力的一个人物,等闲的副局长根本不放在眼睛里。平时见到他这个政委,也只是表面功夫,骨子里是不待见不尊重的。

    齐大保朝他笑着点了点头,压根没有停脚的意思。他太了解范得碌了,当初他的局长任期内,范得碌的特长是善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对上级领导无原则服从,一味迎合取悦。他当年之所以没有拿下范得碌,是因为他的文笔还行,没什么破坏力。

    见齐大保推开小会议室的门,善于察言观色的范得碌以为他要召开会议,于是献媚道:“我立刻通知党委班子成员过来开会……”

    郑金灿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齐局暂时用这个小会议室办公。”

    “啊……这怎么行,齐局,您要不去田局的办公室,先用着,您的办公室我马上安排人清理。”

    齐大保走进办公室,抬眼打量了一下,“先在这里对付几天,范主任,安排人过来打扫一下,另外,把这两天局里的重点工作安排文件拿给我。”说完,齐大保对郑金灿笑着说:“郑政委,不影响你工作了。有时间我们一起喝几杯,叙叙旧。”

    郑金灿也不想多待,他反正在局里也干不了多久便退休的,不想参与“斗争”,他笑呵呵的客气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去。

    范得碌立刻喊人帮着清理会议室,并自作主张搬了一套新办公室桌过来,然后开窗户透气,并打开两个空调柜机吹风换气。

    不到十分钟,便完成这一系列清理准备工作。

    范得碌亲自给齐大保烧茶倒水,然后拿着笔记本,认认真真站在齐大保的办公桌前,“关于您办公室的装修,您有什么指示?另外,您预计什么时间召开党委班子会议?”

    齐大保低头看着局里这几天的工作安排和重要案件的汇总,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范得碌不敢动弹,但仍然象征性地抹了把脸上的汗,其实会议室的空调制冷效果很好,他额上是没有汗珠的,这个动作反应出他心里的紧张程度。

    时间过去了五分钟,齐大保忽然指着手中的文件,“你过来看看。”

    范得碌赶紧上前几步,站在了齐大保办公桌前,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并低头朝文件看去。

    齐大保指着几个名字,沉声问道:“这个案件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公安局的案件预审工作改由法制科完成的?”

    范得碌一听,就知道齐大保指的那个案件。这几天,轰动全陆安的案件就是摩洛哥大酒店事件。这个案件直接导致田文龙落马,教育局副局长撤职,一中校长换人,李润发被抓捕。而他作为田文龙的心腹,随着田文龙的出事被调查,他的政治前景堪忧。一个没有领导罩的办公室主任,连下面一个所长指导员都不如。

    他一个激灵,马上回答道:“这个案子是赖局长负责的……”

    “乱弹琴!”齐大保脸色一黑,“刑事犯罪侦查大队负责全县案件预审、刑事特情、刑事技术、刑嫌调控等环节,是公安部明文规定的。法制科,法制科是干什么的?负责组织实施地方性公安法规和规章,负责全县公安机关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国家赔偿和听证工作;负责全县公安机关执法监督检查工作。他们不懂,你这个办公室主任也不懂,这传出去就是陆安局的笑话。”

    “齐局长,对不起,我有责任……”明知道齐大保是找他的茬,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忍着。这个案件是赖永毅一手负责的,而当时赖永毅又是主持工作的常务局长,县局的一号,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谁还能说个不字。

    “你马上通知刑侦大队的徐英俊副大队长,让他立刻接手这个案子的审讯调查。”

    范得碌这时真的流汗了,他结结巴巴说:“赖局长那边……”

    齐大保冷冷抬头,“需要我亲自去下达命令吗?”

    “不,不……我去,我马上就去……”范得碌说完,但没有动脚。他也为难啊。这个案子赖永毅已经打了招呼,任何人都不得插手。下达通知,他无所谓,,想必赖局长也不至于责怪他。可是看守所那边不大可能移交这个案子啊!到时,两边闹起来,擦出了火花。大板子是不是又要打自己的屁股。范得碌刚准备辩解几句。就听又有人猛地推开会议室大门,疾声道:“李润发死了,死在看守所……”

    …………

    …………

    郭小州送走了丰娆,来到县长办公室,詹邵文和魏哲联袂来见他。

    詹邵文送来两份文件,两份文件都和福鼎高新化工园区有关。

    第一份文件是关于环保检查和改建方面的工作汇报。文件是由郭小州起草的,但他拿着文件细看了一会,发现欧朝阳把文件中的“限期”两个字给删了。

    这意思很明确,搞环保欧朝阳不反对,但不设时间表和期限。如果郭小州是个明白人,就能理解欧朝阳的真实含义——你要搞,我不反对,但是不能影响我的政绩。要不,你慢慢搞,要不等我离开了陆安,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郭小州摇头一笑,然后拿起第二份文件,这份文件,是针对公安部调查组的接待工作安排。郭小州是接待组组长。郭小州随便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对詹邵文说:“你一会把这两份文件送到政府几位副县长那边去。”

    办公室主任这个这个工作,一半时间是在文件堆里度过的,县里各机关直属部门上报的文件还有要报到市委市政府的文件,县政府里的第一个读者总是詹邵文。总的来说,他对文件的理解力是超过郭小州的。

    詹邵文站着没走,小声提醒道:“您下周一要去福鼎园区进行环保调研,这份文件提前出台,势必会影响到您的调研之行……”

    詹邵文没说出来的话,是担心到时福林镇和工业园区的老板们给郭小州脸色看,或者捣鼓出一点事情来给郭小州一个下马威。

    一般来说,真正的调查是突击型的,不通知,不设地点,也许才能看到想看的真实。像这种提前通知的形式,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

    谁都知道,郭小州倡导的环保调查不是普通的调研,不是形式主义,走走过场。是明显的去打脸的。

    你去打人家脸,还通知打脸时间,人家肯定会有防范甚至是反击手段等着你。

    搞不好,郭小州就会在福林镇和福鼎出洋相。

    而欧朝阳的手段称得上血不染刃,不仅同意郭小州去检查福鼎的环保问题,还让他担任招商洽谈小组的组长,负责嘉华投资的接待和谈判签约工作,同时还是公安部经济犯罪局调查小组接待工作组组长。

    先后三个组长,矛盾中有相同的,相同中有矛盾。是左脸打右脸,打完再继续打。一场乱局,输了是输,赢了也是输。怎么看,都是必败之局。

    郭小州笑了笑,“送文件去吧。”

    詹邵文刚要转身,郭小州忽然问,“关于新任政府办公室人选,你有什么好推荐?”

    詹邵文心中激动,如果说他之前还有怀疑郭小州的能力,那么齐大保的逆转上位,给了他希望。既然郭小州这样问,就证明郭小州有把握把他推到县长助理的位置上去。

    他很认真的说,“这个位置很关键,我要想想再答复您。”

    郭小州点点头。

    詹邵文离去后,魏哲拿出一张纸递给郭小州,低声道:“这是您要的摩洛哥大酒店的股东名单。”

    郭小州接过来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正文 594.第594章 【风波迭起】(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哲提供的这份股东名单非常详细。不仅有名单,还包括了名单主人的身份背景介绍,都一一展现在纸面上。

    摩洛哥大酒店的全部股东有六人,其中三大创始股东,辛勤,林森,李金龙。这三人一共出资九百万,各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辛勤的背景介绍很简单,哥哥是陆安县常务副县长辛福。

    倒是林森的背景介绍让郭小州小有吃惊,县委宣传部部长林巧菊的儿子。

    李金龙则是港龙大酒店、金龙化工、金龙房产公司的拥有者,是陆安县数得着的富豪之一。

    另外三个股东名字就更让郭小州惊讶了。

    景小天,陆安县规划局局长景放之子,占股百分之十,出资额不详。

    白虹,陆安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候敬涛的夫人,占股百分之十,出资额不详。

    苏篱,福林镇党委书记,福鼎高新化工园区管委会主任万宏的夫人,占股百分之五,出资额不详。

    郭小州甩了甩纸张,看着魏哲道:“这上面的出资额不详是什么意思?”

    魏哲笑了笑,咧嘴道:“一般情况下,是占的干股。”

    “干股?”郭小州若有所思,又低头看了看名单,“苏篱占百分之五的干股,还说得通,她丈夫是高新园区的管委会主任,可以帮酒店拉来不少大老板。但是规划局和国土局,想不出来他们和酒店业娱乐业有什么关联,倒是和房地产开发有联系?”

    “您太英明了,一眼看穿。”魏哲顺手拍了郭小州一记马屁,说道:“我听说,这两份干股都是李金龙花钱拿下,然后奉送给白虹和苏篱的,他的金龙地产开发公司可是离不开国土和规划。”

    “嗯嗯!有点明白了。”郭小州放下股东名单,静静看着魏哲。

    纵然魏哲自诩内心强大,但也被看的心底不安。

    “政府拆迁办增加一名副主任的报告,朝阳书记和辛县长已经批示同意。你从明天起,每天抽空去拆迁办工作两三个小时。”

    “是不是再缓一段时间……”魏哲有些犹豫,作为秘书,他的工作不限于端茶递水,还要接听电话,包括郭小州的一部工作手机,就归他保管。而且郭小州刚刚到任,许多工作都还没有头绪,还谈不上展开,需要他这个“地头蛇”秘书的方面很多。

    郭小州笑着说:“让你担任秘书,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再说,你也不是侍候人的人,你去秘书科找个人,偶尔来替代下你的秘书工作。”

    魏哲的脸立刻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说:“郭县长,我还是愿意跟在您身边学习……”

    郭小州淡淡一笑,“没人撵你走。让你去拆迁办,也是一种实际能力的学习和锻炼。”

    魏哲脸色这才一松,摸了摸脑袋道:“那我先帮您挑一个代班的人……”

    郭小州点点头,魏哲身上的电话响起,他刚接通,立刻色变,“什么,李润发在看守所身亡?”

    “李润发死了?”郭小州皱起眉头。

    魏哲还来不及说话,郭小州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欧书记!我刚知道这个消息,好的,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后,郭小州看了看窗外。

    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眨眼间已是乌云盖顶,细细的雨滴开始敲击着窗玻璃。

    …………

    …………

    欧朝阳的办公室。

    窗户是开着的,关了空调。窗外的雨猛烈而又迅猛,一场清新自然的大雨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一扫闷暑,办公室内的空气顿显清新畅快。

    但坐在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沉着脸,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赖永毅的脸上。

    作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赖永毅在公安系统是有资历的,从一名普通民警,到副所长,所长,刑警队队长,然后副局长,常务副局长,一路走过来,固然有辛福的大力提携,但他本身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赖永毅开口说:“我县公安机关在审理李润发涉嫌犯罪的过程中,依照规定办理了法律手续,办案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李润发有遗传性心脏病史,他的父亲也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就目前调查掌握的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没有任何刑讯逼供的行为。经法医初步鉴定,结合现场勘察,以及查看监控录像,调查相关证人,确定李润发死于突发心脏病。”

    辛福带着恼火的语气批评道:“既然知道嫌疑犯有遗传性心脏病,你们审案就应该有相应措施,怎么会闹成这样?”

    “今天上午李润发就喊胸闷,办案的民警以为他在装,没当回事,继续提审,谁知道到了中午他脸色惨白,瘫软倒地,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送去医院抢救,但还是晚了一步……”赖永毅脸带愧道:“过后,我们才知道,李润发有家族心脏病病史,在这件事情上,我负有主要领导责任,我请求处分。”

    “处分?处分你管用吗?现在是要考虑如何平稳地把这个事情压下来,怎么善后……”辛福语气沉重道。

    欧朝阳看了辛福一眼,微皱眉头,开口说:“通知了他的家属没有?”

    赖永毅嗫嗫回答道:“暂时还没有,我们在等县委县政府的通知……”

    “砰!”欧朝阳的打手拍向茶几,怒斥道:“等县委县政府的通知?你们公安局是吃干饭的,具体的法律程序怎么走,还要等通知?你干脆让我和郭县长去公安局替你工作好了。”

    辛福也跟着批评道:“我说老赖,你也是老公安了,遇到点事情就慌了手脚?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嘛。”说到这里,他看着欧朝阳说:“欧书记,我建议马上通知李润发的家属,同时由法医进行尸检,要快速拿出一个公正的结论出来,以免人家的家属闹事。”

    欧朝阳看政法委书记刘子健,“子健书记怎么看?”

    作为政法委书记,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系统出现重大渎职事件,他说:“有必要时,县检察院介入调查。目前,最重要的是警方要配合有关部门做好善后工作。”

    他的表态很明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特别是他的前缀,“有必要时检察院介入调查”。这句话带着自我保护功能。将来真出了大问题,他也有台阶可下。

    欧朝阳又看向郭小州和白拥民,“郭县长,拥民书记,你们的看法呢?”

    郭小州不动声色道:“我同意辛县长的建议,立刻通知对方家属,安抚他们的情绪。法医尸检介入也很必要,我建议本县公安机关的法医进行回避,应该有检察院的法医或上一级检察院的法医进行尸体检查,尽快查明李润发的真正死因。”

    辛福动了动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他撇了赖永毅一眼,两人没说话,但心里,彼此却很会意。

    白拥民看了欧朝阳和郭小州一眼,严肃道:“现在的关键是尸检结果,李润发的死因到底是什么?搞清楚这个原因,才能有的放矢进行后续工作。”

    欧朝阳立刻拍板道:“那就成立一个调查组。由子健书记和辛福同志负责,尸检结果出来后,再决定是否需要检察院介入调查。”

    …………

    …………

    出了欧朝阳的办公室。刘子健快步赶上郭小州,轻声说:“县长有时间吗,我去你办公室坐坐。”

    “欢迎!”郭小州和刘子健并排而走,两人沿路闲聊着来到郭小州的办公室。

    刘子健笑着和魏哲打招呼,“魏哲!跟着郭县长工作,有压力吧。”

    魏哲笑着说:“刘书记!秘书工作,我是粉嫩新人。的确是诚惶诚恐。要不,您让王波来指导指导我。”

    王波是刘子健的秘书。在县委县政府的一干秘书中,以稳健出名。

    刘子健指着魏哲,笑了笑,“你呀!没事去我办公室串串门,和王波聊聊。”说着,他和郭小州走进了办公室。

    两人在沙发坐下,魏哲殷勤地倒上茶水。

    看着魏哲退出去并关上门,刘子健说,“小魏其实蛮机灵的,好好打磨是块料子。”

    郭小州笑了笑,“用他,实属无奈!”

    刘子健心中虽有些替郭小州抱屈,但却不好怎么接这句话,他话锋一转,“郭县长,最近公安局的工作作风很有问题啊!老田刚出事,这又发生了新问题,哎!公安系统的多事之夏啊!”

    郭小州说:“我怎么听说李润发是自杀的?这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刘子健呵呵一笑,“我问过具体情况,当时审讯的一名干警有些慌张,张嘴就喊出了自杀这两个字。现在这干警的素质啊!”

    “听说齐大保今天下午就上任了。”刘子健突然说:“齐大保这个人虽然脾气臭点,作风过于强硬,但治理公安局是把好手。”

    郭小州不置可否的笑着喝茶,没有接话。

    刘子健再次开口说:“李润发死亡案件,疑点很多啊!本来是刑侦大队的案子,结果是法制科的人去审……作为执法部门,若不能给民众一个满意的结果,势必让人心凉。前不久我看到一个新闻,说一个十八岁少年冤死在拘留所的,当地警方没有任何依据就抓起来,最后刑事逼供而死……”

    郭小州说:“这个案子交给你和辛县长处理,应该能水落石出。”

    刘子健叹了口气,自嘲一笑,话里有话道:“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况且这个错综复杂的案子。其实我倒是倾向由检察院单独调查,涉及到的部门多了,反而碍手碍脚。”

    郭小州这时终于确定了刘子健的来意。

    刘子健本身是想认真严肃调查这个疑案的,但是欧朝阳一句,由他和辛福共同组成调查组,刘子健便有打退堂鼓的意思。谁都知道辛福和赖永毅的关系。调查一旦涉及到赖永毅,便麻烦缠身。刘子健不想蹚浑水,但命令难违。目前处于两难境地。

    “其实,我认为这个案子我们本县的工作机关都应该回避。”

    听到郭小洲的话,刘子健两眼一亮,“可不是么,陆安就这么点大,本地人谁不认识谁啊!我们理当回避。”

    郭小州说,“那就交给上级部门处理调查。”

    刘子健有些犹豫道:“这事儿捅上去,不好吧?”

    郭小州说:“我在广汉跑过政法条口,了解一些规章条款。类似这种拘押审查期间人犯死亡的报告,是要在公安部备案的,不可能隐瞒,而且省厅会有督导跟进。欧书记的意思也不是要隐瞒,而且希望案子有了确凿的结果再上报。”

    刘子健也想捅上去,让上边来调查组,自己可以袖手旁观,但又顾忌欧朝阳的反应。

    “不管调查结果好坏,总是要向上汇报的。早汇报和晚汇报也有区别。问题严重,拖着也逃不脱,甚至把自己也陷进去。现在汇报上去,没问题,当然皆大欢喜,有问题,也限定了一定的范围。”

    刘子健豁然开朗,他很认真的说,“谢谢郭县长提醒。”
正文 595.第595章 【风波迭起】(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子健去了郭小州的办公室。而赖永毅则来到了辛福的办公室。

    辛福罕见地挥退进来倒茶的秘书李俊辉,关上门,冲着赖永毅低声怒吼道:“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这种手段也想得出来?”

    “福哥!真是个意外……”赖永毅解释道。他的一张脸不显山不漏水,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意外?你哄我还是哄自己?”辛福心中憋这一肚子火。本来是个可以慢慢消融的普通刑事案。田文龙因此落马,对他是个打击。齐大保的神奇逆转上位,更是狠狠地打了他和赖永毅一记耳光。

    他心里明白,正是由于齐大保的上位,才“促使”李润发的突然死亡。因为局面即将失控。李润发若被齐大保抓在手心里,李润发不知道会曝出什么骇人内幕。有人才急促出手。

    但是这种涉及到人命的事情,赖永毅是怎么也不会承认的。辛福也不想过度深究,否则,有可能把自己也陷了进去。

    赖永毅赔笑道:“福哥!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想看到……好歹您负责调查组,我们多赔偿点钱给李润发的家人,这个事情很快就能平息。再说,我也得为辛勤李金龙他们考虑,不能把他们也牵扯进去。”

    这话就带点儿要挟的意思了,隐隐指出你的弟弟也可能脱不了干系。

    “赖永毅!”辛福近乎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赖永毅谦卑的冲他笑了笑,“福哥!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大家都好!”

    “滚!”辛福脸色铁青道。

    赖永毅脸上的恭敬之色忽然消融,他缓缓道:“福哥!我感谢您这十几年对我的照顾,等这件事了,我会打辞职报告,不会再给您添麻烦。”

    辛福瞳孔猛缩,赖永毅居然要辞职?到底是真是假,还是在试探?或者牵连过深,齐大保回来后,他打算跑路?这个对权利欲望极大的人居然要丢弃官职了?

    赖永毅什么时候离开的,辛福不知道,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忽然,他脑子里蓦地冒出辛勤,辛勤到底牵连进去没有,牵连有多深,他现在特别想搞清楚。

    想到这里,他立刻拨通辛勤的电话,沉声道:“你在哪儿?”

    “哥!我在酒店……”

    “回老屋等我,我十五分钟后要见到你。”辛福冷然挂断电话,拿了车钥匙,径直出门,下楼,开车驶离县政府大院。

    就在他的车行驶在主干道上时,福林镇镇委书记万宏忽然打来电话。

    对于万宏,虽然两人都是欧朝阳的心腹嫡系,但辛福打心底是瞧不起万宏的。万宏仗着欧朝阳的宠幸,从一个毫无基础工作经验的秘书陡然爬高到工业重镇的党委书记,兼福鼎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在陆安炙手可热,好几次被提名进入县委常委,是欧朝阳强势压制。但万宏的实际权力和影响力,在整个陆安一时无两。

    他们两人围绕着欧朝阳“争风吃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除了有必要的工作联系,私下两人从来没有交集。

    辛福感到惊讶,接通电话,“万主任!有何指教?”

    万宏的语气相当的客气,“辛县长!听说看守所出了点事?”

    辛福含含糊糊嗯了一声。他不知道万宏打电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万宏话锋忽然一转,“齐大保逆袭上位,陆安是风雨欲来啊!这个敏感的时候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哎!辛县长,我觉得咱们不能让公安系统的事情影响全局,必须扭转一下……”

    辛福有些不耐烦地敷衍道:“嗯嗯!我正在开车,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联系。”

    “好的,安全第一。”万宏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陆安目前的关注点全在县公安局,这不正常……”

    挂断电话后五分钟,辛福的车速骤然间慢下来,快到辛家老屋的时候,辛福忽然明白了万宏打电话的含义,他陡然踩了一脚刹车,万宏表达的意思很明白,他要转移县委县政府以及全城的注意力。万宏人才卖力,是不是他在里边也有牵连?辛福不敢往下想。如果看热闹,他当然不怕事大,但现在他弟弟辛勤很有可能牵连进去……

    要想转移别人的注意力,就必须搞出比“李润发死亡”影响力更大的事件,同时还要是欧朝阳重视的事情。只有欧朝阳和大家都不在关注“李润发事件”,这个事件才有转折的可能。

    什么事情能当得上?当然是嘉华化工投资集团落地陆安一事。

    可是,怎么样操作呢?是他自己来操作还是借他人的手?或者干脆由万宏操刀?

    带着这样的疑问,辛福的车来到了辛家老宅前,辛勤的黑色路虎停靠在路边的槐树下。辛福下车,推开半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哥!”辛勤带着讨好的笑迎了过来。

    辛福不动声色关上大门,径直走进房间。

    辛勤默默跟了进来。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李润发事件中有多深的关联?”辛福开门见山问。

    “他怎么死的,我不知道,和我无关。”辛勤停顿片刻,观察着辛福的脸色,小心翼翼说:“李润发是我们聘请的娱乐部经理,我们酒店的许多女孩子,都是经他的手招进来的。”

    辛福脸色微变,“这么说,学校的两个女孩子也是他带进来的?”

    辛勤低嗯了一声。

    辛福怒火中烧地看着这个让他头疼的弟弟,沉脸怒喝道:“一直告诫你,别碰那些偏门,我就不相信,正正常常经商就赚不到钱?”

    辛勤老老实实说,“哥!我知道了,以后……”

    “甭跟我说什么以后,你对我保证了多少次?”辛福毫不犹豫道:“等这次事情平息,你转了摩洛哥的股份,离开陆安,自己去外地打拼。别在我身前晃悠。”

    “啊……哥!你要赶我走?”辛勤惊讶地盯着辛福。

    辛福克制住自己,没发火,语重心长道:“你这样下去迟早出事。在我身边,以为有个依仗,这是在害你。”

    辛勤低头沉默。

    辛福看着他,皱眉道:“这几天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听到没有?”

    辛勤吭哧了一阵,点点头。

    辛福沉吟一阵,很严肃的问,“李润发的死真的和你没有关系?”

    辛勤肯定地点点头,坚持道:“没有。”

    辛福心中微微一松,“你不是在南头有个鱼池吗?这几天你就待在鱼塘那边,我随时打鱼塘的座机抽查,最后说一次,哪也别去,也不要和你的狐朋狗友们联系。”

    …………

    …………

    田文龙落马,齐大保回归,赖永毅撂挑子,李润发在看守所死亡。所有一系列的事件发生在几天之内。

    陆安县公安局立时陷入了混乱,齐大保虽说在公安系统内享受威望,但他毕竟离开快2年,而且他的一些嫡系心腹要么转舵,要么靠边站。再加上两位副局长很不巧的同时请了“病假”。

    在这么一个复杂的局势下上任,齐大保似乎泰然处之,并没表现出人们暗想中的惊慌和无措。也没有大刀阔斧地进行“清洗”,甚至没有调动一个以前的嫡系。

    他只是召集中层以上领导,简单开了个会,申明了警务纪律,以及针对当前重点案件的调查布置,然后驱车前往县郊的兴乐派出所。

    李秦早早候在派出所大门外,看到齐大保下车,他满脸激动地走上前,很认真地敬礼,“齐局长!李秦向您报到。”

    早在齐大保上次主政公安局时代,李秦就是齐大保最看重的几名手下之一,当时李秦任治安大副大队长,刘海球担任局办主任,黄马任刑侦大队大队长。是齐大保麾下赫赫有名的三剑客。

    如果不是李秦当时太年轻,早就在治安大队扶正了。后来,随这齐大保的调离,刘海球、李秦和黄马等人被田文龙和赖永毅打压,刘海球去了四喜镇派出所担任指导员;李秦被贬到了兴乐派出所担任副所长,黄马去了第二看守所任指导员。

    两人默默地握手,没有寒暄,只有眼神的交流。

    两个曾经的上下级再次相逢,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了的激动。

    这一年多,他们虽然很少见面,但对彼此的情况却非常了解。这个时刻相会,都有种近乎于“劫后余生”,和“胜利会师”的感觉。

    “老领导,进去坐坐?”李秦亲热邀请道。

    齐大保打开车门,“先跟我上车。”

    李秦没二话,立马坐上副驾驶位。

    齐大保很快启动警车,开口就对李秦说:“我这次不是来接你回局的。”

    李秦微微一愣,稍后才恢复,他本以为,齐大保回归后,第一时间会把他们几个请回去。

    齐大保毫不遮掩道:“你先替我办件事。等过了这个风头,你们再回来。”

    李秦回答道:“我听老领导的。”

    齐大保说:“你当初在治安大队时,是不是办过卢锋的案子?”
正文 596.第596章 【风波迭起】(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四点,郭小州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魏哲敲门走了进来,笑呵呵的递上一份档案,“郭县长!这是我给您挑的人,您看看。”

    郭小州接过来看了看。

    档案的主人叫周永青,今年整三十,党校研究生学历,无党派,身体健康。现任县政府办秘书科副科长。工作成绩:组织参与了政府工作报告、“XX五”、“XX五”规划纲要编制等工作;任县政府办秘书副科长期间,负责和协调县政府办文秘工作,积极协调部门工作,广泛进行学习调研,其参与的《陆安县建设城北循环经济区》课题荣获市级二等奖;多次参与突发应急事件的处置及各类大型会议、活动的组织工作,有效确保了政府办文秘工作的高质、高效运转。

    郭小州认真看着“无党派”和《陆安县建设城北循环经济区》课题研究的字眼,抬眸看向魏哲,慢条斯理问,“这个周永青有什么特点?”

    魏哲摸摸脑袋,呵呵笑着说:“听我爸说是个有本事的人,只是时运不济。”

    “哦!”郭小州看这周永青的相片,“时运不济?”

    “他以前在县委政府督查室工作,第一年就得罪了人,所以一直……”魏哲一副“您懂的”意思。

    “督查室出来的人?”郭小州若有所思。一般来说,县委县政府的提拔机会的确多,但督查室的工作,相当于县委县政府的“宪兵队”,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没有点机灵劲,得罪人是分分钟的事。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也许就是一辈子的坑。

    郭小州又问,“你觉得他能代好你的班吗?”

    “我不知道。”魏哲很老实地回答道。

    “好!明天你通知他来代班。”郭小州点头道。

    魏哲刚准备退出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了声:“对了,您上次问我的事情,我找人打听过,全丽副县长挂职前在省妇联工作,大学毕业后就分到省团委,一直在省委工作,没有到任何基层单位工作过。”

    “哦!她来陆安挂职是第一次到基层工作啰?”郭小州有些琢磨不透。他不明白为什么全丽对他有着深深的敌意?是他们以前有过什么间接的矛盾?或者全丽在广汉或者周康,青山等地工作过,和他发生过他不知道的矛盾和纠纷?

    可是魏哲的信息表明,他和全丽八竿子打不着。那么问题就更复杂了。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全丽副县长以前在陆安一直很低调的……”魏哲忽然发现,自己在郭小州身边,话变得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善于琢磨郭小州的心思。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逐渐融入秘书的工作之中,甚至方方面面开始替郭小州考虑。

    郭小州沉默了半晌后轻声问:“她老家是哪儿的,家庭方面?”

    “她老家是徽县的,大学毕业后直接留在省城,家庭方面不是很清楚,要不我再去了解了解……”

    “算了,你忙你的去吧。”郭小州低头去看文件。

    魏哲走到门口,忽然又驻足,回头道:“我听说全副县长定在今年国庆结婚,对象好像在黄港县纪委工作,是纪委书记……”

    郭小州豁然抬头,默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有了内容。

    黄港县纪委书记?曾毅?如果不是因为全丽,他几乎快忘记这个人。

    曾毅来自京都,和钟家沾亲带故,据说他当初毕业后能直接进入中纪委,就是源于钟家有人提携。后来他发现在京都混,以他的背景人脉实在是不够看,于是和郭小洲一样,成为下挂干部。挂职在广汉市纪委监察局,市执法监察室副主任,级别是高配副处。

    后来在广汉的名流会所和郭小州有过冲突。

    再后来,郭小州去了陈塔,他去了黄港县纪委,两人再度有了交集。在级别上曾毅是县委常委,是他的上级领导。只不过,他在黄港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有过小动作,但没有什么效果……

    一直令郭小州琢磨不清的事情终于有了定论,郭小州反倒镇定下来。自古“明枪易躲,暗枪难防”。他知道了全丽对他的敌意根源,也就等于定下心来。不会胡思乱想。

    只是他能确定的敌人又多了一个。

    在陆安,完全不能融合的真正政敌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欧朝阳。

    欧朝阳这个人,在某些地方还算大气,霸气的人一般好面子,拉不下脸来搞小动作,习惯阳谋,不屑阴谋。在工作的大方向上还能通融。

    但是他麾下的几名大将就不一样。陈柏君是笑面虎,辛福是鼓眼睛将军,这两人不管在追求还是眼界都差欧朝阳太远,这也意味着他们俩耍阴谋的可能性很高。

    除了这两个哼哈二将,还有组织部长杨学工,福鼎管委会主任万宏。根据和他们打交道的经验,这两人都不是善茬。

    这四个人是欧朝阳的绝对死忠。绑上欧朝阳战船不是一天两天,没有拉拢的土壤。

    整个常委会里,纪委书记徐明、政法委书记刘子健、宣传部长林巧菊、统战部长卢国强、县人武部部长孙理正常情况下,都会选择站在欧朝阳一边,除非涉及到自身利益,才有可能投反对票。前提是投票有效。

    至于目前唯一站在他身边的是常委副县长柴华。当然,柴华的站边也有限度,就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立于险地。

    而白拥民这个人,是典型的两面派,谁上风跟谁走的主。目前看似和他处于“蜜月期”,但也是由于他给出了一定的好处,同时也没让白拥民冒什么风险。

    如果到了真正的生死存亡时刻,他绝不敢奢望白拥民能给予他有力的支持。政治圈里,没有什么利益和友谊,只有利益关系可讲。

    “我问你,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郭小州忽然问魏哲。

    魏哲呵呵一笑,大胆说道:“我觉得您应该和纪委徐书记、政法委刘书记、统战部卢部长等人加强联系……”

    “连你都这样认为……”郭小州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如果一件事情连魏哲都猜到了,欧朝阳他们没可能不防备,因此,他不会私下和几名“随风倒”型常委加强联系。因为不会有任何效果,只会让欧朝阳看低。

    “我父亲说,您不会做这样的选择。因为这些人不是随便几句好话和允诺能搞定的,都大大的狡猾。”魏哲忽然说。他昨天晚上的确和父亲聊过。魏理山并不怎么看好郭小州。他很理智地要求魏哲不要过度涉入郭小州的政治斗争中去,以免得罪太多人,将来魏哲无法在陆安立足。

    郭小州眯起眼睛,“你父亲还说了什么?”

    魏哲是一个做了决定,便不会犹豫的家伙,在这方面,他比他的父亲要强,因为他年轻,他有犯错误的机会和条件,即使体制内铩羽,他也可以选择走商业路线,他现在能得到姚浩和仇和平的青睐,就等于靠近了这个一流公子哥圈子,自己的路更宽了,选择的余地更多。能加入这这样一个“特殊群体”,他将来即使当不了官,难道还发不了财?

    “我爸爸说您的机会不好,如果陆安风平浪静,您韬光养晦一段时间,您有年龄优势和上层人脉,欧朝阳很快会走,陆安迟早握入您的掌心。但是目前的陆安,风雨飘摇,和这个天气一样多变,谁也不知道明天什么时间会不会刮风下雨,甚至有夏天下冰雹的可能。”

    “所以,您的选择余地不多,不争也许会被莫名其妙的漩涡吞没;争,风险更大……”

    郭小州淡然一笑,“看来,你父亲不看好我啰!”

    魏哲嘿嘿一笑。

    正在这时,郭小州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看来电号码,抬头看了魏哲一眼。

    魏哲马上退出门外。

    郭小州这才接通电话,电话是甘恒的秘书徐家成打来的,“郭县长好!没打扰你工作吧。”

    郭小州哈哈一笑,“徐处长,你代表着市领导,我们就是再忙,也不敢怠慢市领导呐!”

    徐家成很客气地轻轻一笑,压低声音说:“甘市长要和你讲话。”

    半分钟后,电话里传来甘恒特有的标准京都口音,“小州啊!你看你来顺山,我还没来得及接你吃个饭,你婶娘一直唠叨要你来家里做客呢。”

    “四叔!替我谢谢四婶!我这边安顿好了,就去看望叔叔婶婶。”

    “怎么样,陆安的工作还顺利吧。欧朝阳这个人虽然有点霸道,但还是个能顾大局的人,你刚去陆安,先摆正自己的位置,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听您教诲!”

    “我有点小心得。你姑且听之,能接受多少你自己决定。事实上,搞好上级,下级与同级之间的关系,这是一个技术的问题,从心理上讲,每个人都希望受人欢迎,因为受人欢迎意味着对自我价值的肯定。老师希望受学生的欢迎,学生同样希望老师喜欢自己。当一名县长既要受上级的认可,也要得到同级的尊重,还有下级的维护。这不容易。”

    郭小州默然不语。

    今天甘恒的谈兴甚浓,他有板有眼说:“任何一名领导和同级党委主管,能干到这个职位上,至少有某些过人处。欧朝阳书记丰富的工作经验和待人处世方略,都是值得你学习借鉴的,你应该尊重他精彩的过去和骄人的成绩。当然,人无完人,有时候你如果能换个角度、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为人家想想,理解一下人家的处境,你的心态会平衡一些……”

    甘恒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不语。

    郭小州知道他在等待自己的回复,他很低调的说:“我尊重欧书记和县委县政府的同事。”

    甘恒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我看好你。许多话你也许比我还懂。“说到这里,他话锋忽转,“子怡也不在你身边,星期五你晚上赶过来顺山吃饭,你婶娘说要亲自下厨。到时子中也会来,对了,我听说他去找过你?”

    郭小州心里顿时打了个突,莫非甘子中在他这里碰了壁,然后去找了甘恒?

    他不动声色道:“我们见过。只是他太忙,没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有机会,你们都是甘家的后起之秀,你走仕途,他走商业,年轻人相互照顾,相互鼓励,一起进步,甘家的未来就靠你们年轻人了。”

    听到这里,郭小州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微微冰凉的感觉。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甘子中去找了甘恒,而且看情形,甘恒是答应了甘子中。

    否则,报到时有意躲避他的甘恒,不会突然释放亲情。而且话里有话暗示,要换位思考,意思是让他站在甘子中一面去思考,还借欧朝阳来提示他。

    果然,甘恒很快切题道:“我听说他帮你们县的润方化工有限公司联系到一个高科技研发项目。这是好事啊!双赢之局。你有了高科技投资的成绩,他也能打开市场,好事不是外人嘛。”

    郭小州微微皱眉,这是他最担心的局面,工作和私人关系掺杂在一块。

    当初,张建军要拉他大哥去景华县搞项目,他是坚决反对的。

    好在,张建军那边他可以做主,但是甘家这边他却没有任何话语权。他在已经否定甘子中捞快钱的前提下,甘子中依然不死心地去找了甘恒。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要是答应了,甘子中也不会感谢他,只会瞧不起他,认为他是个势利眼,他开口就拒绝,甘恒这个副市长开口,他就答应。

    他要是不答应,他和甘恒本来就很脆弱的关系会立刻变质。

    他该怎么回答呢?
正文 597.第597章 【风波迭起】(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最终还是以模糊的态度回应了甘恒,“四叔,我回头过问下润方化工,只要是有利于企业,有利于政府,我百分百支持。”

    这句话普通人听了感觉很正常,里子面子都有。但在官场来说,这句话值得推敲的方面就多了,甚至是变相的推诿。

    甘恒有些失望。

    他没听到想听到的表态。也就没有继续“交流”的热情。

    电话几分钟后就结束了。

    郭小州放下电话,叹了口气。在如此负责和险恶的环境下,还有来自“亲戚”的麻烦。有时候,正面的“敌人”不可怕,可怕是的来自内部或者背后的暗箭。

    手机刚放下,立刻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宫加力打来的,他开口就说:“郭哥!我安排了三名手下已经先期赶到了陆安,正式工作组将在下周一到来。”

    “哦?”郭小州还有些疑惑。

    宫加力笑嘻嘻说:“我知道郭哥刚去陆安,方方面面的关系还没捋顺。正好趁这个机会帮你挑挑刺。现在体制内的任何犯罪都离不开贪腐,也可以称经济犯罪。你看谁不顺眼,我们就对谁下手。”

    郭小州怔了怔,没有任何客套,“他们什么时间到?”

    “今天晚上六点二十到达陆安火车站。”宫加力介绍说:“带队的孙建平,是三处一名有经验的老同志,可以信任。”

    郭小州明白他这句“可以信任”的含义。

    他放下电话后,马上把魏哲喊过来,安排他六点去陆安火车站接三个人,行动尽量隐秘。

    …………

    …………

    晚上六点二十分左右,从武江开来的TXXXX次列车到站,旅客们拎着大包小包从出站口涌了出来。

    魏哲没有举牌子什么的,他站在出口拿着电话拨通郭小州留给他的号码,一边和对方说自己的方位和面貌打扮,一边瞅着出来的旅客。

    忽然,有一名三十五岁的男子拿着手机走向魏哲,伸手道:“魏秘书?”

    “孙队长!”魏哲笑着伸手,低声道:“我代表郭县长欢迎部委领导的到来。”

    孙建平的外貌看起来很秀气,眉清目秀,皮肤白净,根本不像是来自公安战线的人,看着倒像个知识分子,他微笑着说:“我哪算什么领导,你觉得我还算顺眼,不妨喊一声孙哥!”

    魏哲最擅长“打蛇上棍”,他立刻亲热地喊了声:“孙哥!”

    孙建平笑应着朝身后微微招手,两名稍微年轻点的便衣警察朝他们走来。

    四个人做了短暂的寒暄后,魏哲领着他们上了车。

    十分钟后,四人来到陆安一处很偏僻的农家乐。

    看得出来,农家乐今天的生意并不好,门外仅仅停了两辆车。除了魏哲的车,另外一辆是郭小州的座驾。

    刘建平看到郭小州时,眸子里亦掠过一抹惊色。

    作为在带国字头经济犯罪调查局工作十余年的老资格经警,他算是见多识广的人,经他的手也办理过不少厅局级大员,处级干部见得就更多了,但是在他的印象里,比郭小州年轻的正处级罕见,但也不少,但他没有见过一个像郭小州这样年龄的正处级实职政府一巴手。

    他一边客客气气和郭小州握手,一边暗想,难怪宫处长再三交代,在不违反大原则的前提下,一切都要听郭县长的指示。这样年轻的正职县长,在全国范围内都罕见。这意味着郭小州要么有超强的工作能力,要么有超级背景。

    甚至两者缺一不可。这次也许是他的一个好机会,他要好好把握住。

    魏哲叫了一些比较清淡的本地菜。之前郭小州交代过,经济犯罪调查局的人去到任何地方,都是当地政府和单位不敢怠慢的大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酒倒是好酒。国窖。

    刘建平开始还推辞了一下,说宫处长有命令,脚踏上陆安的土地就禁任何酒精饮料。

    郭小州笑着说:“今天是我私人的接风宴,你们长途跋涉,喝完酒先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就不劝你们饮酒了。“

    刘建平和两名同事有些踌躇。

    郭小州拿出手机说,“要不我给你们宫处打电话?”

    刘建平忽然坦然说,“不用打扰宫处了。我们既来之则安之。宫处吩咐我们一切行动听您指挥。”

    “爽快!”郭小州示意魏哲上酒。

    酒过三巡,四个人喝了两瓶国窖。郭小州没有继续上酒。刘建平开口进入正题,“郭县长!我们来得匆忙,手头的资料也少,怎么进入工作程序,还要麻烦您给出指示。”

    “两个方面的调查工作。魏哲,你把你准备的资料给刘队长看看。“郭小州淡淡一笑,他也没说客气话。到了这种层次和关键部门,不是说几句客气话就有用的。如果他不是认识宫加力,或者宫加力不那么力挺他。他给人家说再多的客气话都没半点用。

    刘建平很认真地接过资料,并没有当场打开翻阅,而是递给旁边的手下,对郭小州说,“来前,我们和西海省公安厅取得秘密联系,厅里答应放开一级资料权限任我们调取。“

    郭小州眼睛一亮,作为曾经跑政法条口的记者,他远比普通人了解什么是一级权限。除了资料的调取,还有大量的技术和侦查权限支持。

    这意味着对卢锋和化工园区的相关企业的调查将上升一个高度。而且拥有较高的保密度。

    不一会,齐大保带着李秦赶到了农家乐。

    他进门就诚恳道歉,主动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和李秦各倒了一满杯。

    豪爽地一口饮尽!

    然后再倒第二杯,却被郭小州制止,“齐局!今天到此为止,你一会给刘队长一行安排好住宿,再和刘队长好好合计调查工作的展开,为迎接部里工作组的打来,打下良好的基础。记着,一定要保密。”

    这时,魏哲手上的电话响起,他拿着手机出门接听电话,三分钟后走回来,低声附耳在郭小州身边说:“宣传部林部长的电话,她邀请您晚上去喝茶……”

    郭小州歪了歪脑袋,“你怎么答复?”

    “我说您正在接待客人。”

    郭小州沉吟片刻,“你回复林部长。我一会就去。”

    …………

    …………

    郭小州从张翔的车上下来,林巧菊的秘书韩雅芳快速从台阶上迎下来,远远地带着笑脸,客客气气说:“欢迎郭县长大驾光临!”

    说实话,郭小州有些不了解林巧菊为什么会选这样一个过于耀眼的秘书。

    一般来说,女领导很少会挑选外形特别耀目的女秘书。本来女领导的年龄就不占优势,女下属过于漂亮,越发衬托出领导的形象缺陷。

    谢富丽当初选择乔珊是个特例。因为谢富丽是要刻意要衬托出自己的普通。

    韩雅芳二十五岁,知性气质,五官秀丽,鹅蛋脸,高鼻梁,嘴唇宽厚,身着俏丽的黑色纱裙。裙是长裙,但膝盖以下是半透明的,显出两条白嫩挺直的修长****,走起路来,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咯噔咯噔的韵律。从她肩头斜挂下来的黑色小包,在她的美臀上一晃一晃的,很是招人。

    郭小州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淡淡一笑,一边拔腿前行,一边说:“林部长太客气!”

    韩雅芳很少见到有年龄男人用如此平静地目光看她,这目光中丝毫看不到男人惯有的贪婪和色意,平淡如水的同时,还带着莫名的威严。这让一贯受宠的韩雅芳有些心慌的同时还有些不服气。

    她紧跟两步,和郭小州并排道:“林部长在‘高山’厅,请跟我来。”

    郭小州微微笑了笑,没有开口。

    韩雅芳忽然说:“我老家也在秦南县。”

    郭小州的脚步未有丝毫停顿,“这样说起来,我们还是老乡啰!”

    “我小学在秦南县一小就读。初中随父母调到了顺山。”

    “秦南一小,我知道,在大方街中央,秦南高中就在旁边。”郭小州说道。

    韩雅芳笑盈盈说,“听说您曾经是秦南高中的高材生。”

    郭小州不置可否笑了笑,脚步加快。

    韩雅芳眸子里露出一抹失望。但看着郭小州的背影,眼波流转。

    两人来到“高山“厅门前,韩雅芳上前两步,殷勤替郭小州推开大门。

    郭小州昂然走进去。

    林巧菊和两名中年男人同时起身。

    “郭县长!欢迎!”林巧菊笑脸可掬地指着身边的两个男人,“我替县长介绍。这位是东城有机硅的雷浩明总经理。雷总可是我们县的纳税大户哟!”

    不等郭小州开口,雷浩明主动伸手,语气恭敬道:“一直想去拜访郭县长。可是又怕打扰您。今天能见到您,深感荣幸!”

    听到东城有机硅这五个字,郭小州的眸子微微一挑。在所有的涉污企业环境投诉中,东城有机硅绝对排名第一。

    这家公司落户福鼎高科化工园区不足三年,但利税和利润却排名园区前列。主要产品包括三氯氢硅、乙基氯化物、氯化钙等等。项目总投资24980万元。全公司劳动定员总数约为2140人,去年纳税达3578万元,是陆安县排名前十的利税大户。其总经理雷浩明入选去年的顺山市十大经济年度候选人之一,据说他还是欧朝阳书记家里为数不多的座上宾之一。

    就是这个赫赫有名的高科技化工公司,仅仅是陆安县环保部门就下达了六次环评影响评价公示。

    来自信访办的投诉信门中,还有省环保部门和民间环保组织的调查报告。其中涉及到空气环境影响,地水表影响,固体废物影响三大指标严重超标。

    但是东城有机硅却从未进行任何环保改进和措施。投诉信中屡次有人提到东城有机硅的保护伞等等。

    郭小州下意识地看了林巧菊一眼,心想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给东城当说客?她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陷入“摩洛哥酒店”的大麻烦之中?居然还有心情当“说客”。

    他客客气气和雷浩明握手,“雷总,久闻大名!”

    林巧菊今天成功邀约到了郭小州,心情大好,她神采飞扬介绍第二个男人,“关亚西,福鼎高科技化工园区管委会副主任。”

    关亚西年约三十,外形比较出众,如果不是眸子过于冷傲,倒算得上美男子一枚。他的表情很客气,但态度明显带着一丝傲气和不服。

    “一直听说郭县长年轻有为。今天一见,呵呵!比想象中还要年轻啦!厉害!佩服!”

    “哦?关主任这话太客气了。”郭小州心中讶然,甚至有些不解。别说关亚西的身份比他低几级,就是同级之间,也不会说出这种“高姿态”的话。

    雷浩明暗暗一叹,骂了声,“傻*笔。”

    就是林巧菊也脸色微变,急忙打圆场道:“郭县长的年轻西海谁不知道,这是我们陆安的荣耀!也是我们陆安的一张名片嘛!”

    郭小州客气几句,坐了下来。

    韩雅芳借倒茶之机,小声说:“关主任的父亲是省农业厅厅长关祥兴。关厅长是顺山市前任市长。”
正文 598.第598章 【 风波迭起】(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不动声色看了看韩雅芳,又看了关亚西一眼,心中对这个勉强算得上公子哥之流的男子有些鄙夷。不管关亚西从那个角度考虑问题,想引起他的注意力?想彰显自己的强大背景?嫉妒他的年轻?都显示出这个人粗俗不堪的城府。

    关市长?关厅长?今天林巧菊把关亚西喊来作陪是什么意思?

    郭小州一边和林巧菊三人寒暄,心中在琢磨顺山目前的官场态势。前十年,顺山是姚浩的父亲一人的天下,他把顺山经营成铁板一块。后来姚希文想凭借顺山这座在西海排名第三的大城市直接入常失败后,去了省政府担任一名普通的副省长。此后他在顺山的话语权逐年减弱。

    顺山开始进入“混战”时代。

    不管是前任省委书记郑经,还是本土帮的刘岗,都只能在顺山保持一种均衡之势。

    而这种均衡之势,随着郑经书记的调离,前省长丁毅的上位而再次打破。

    顺山市市委书记柯进山是标准的郑系老人。如果不是郑经的机动性调离,以顺山在西海城市中日渐重要的经济地位,柯进山以顺山市委书记的身份进入省委常委指日可待。可惜的是,郑经的调离中断了柯进山入常的安排。

    市长仇国宏是丁毅这两年扶植起来对抗柯进山的头号大将。

    除了这两大势力之外,刘岗的本土派在顺山足以和他们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市委副书记吴长明、顺山市政协主席宋松以及常务副市长聂向清都是本土帮代表。

    而在仇和平之前的顺山市市长就是关祥兴。关祥兴是姚希文的老部下,这次姚希文退休前不遗余力把他推上了省农业厅厅长的位置上,虽说都是正厅级别,但对关祥兴来说,一来脱离了顺山这个“漩涡”,二来在省厅他是毫无疑问的一把手。

    孰高孰低,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话说回来,关祥兴哪怕离开了顺山,但他的“痕迹”仍在。再说省农业厅也是下面县市跪求的对象,关亚西在陆安就是强势如欧朝阳,也要给三分面子。

    所以关亚西在郭小州面前有强烈的优越感和嫉妒心。你这个县长居然比我还年轻?凭什么?

    当然,在雷浩明和林巧菊的暗示下,关亚西收敛了倨傲,对郭小州也开始显得客客气气了。

    不过很快,郭小州就不再小瞧这个他眼睛里不上档次的公子哥。

    郭小州在房间看到雷浩明的瞬间,就基本明白,这个人是找他求情来的,希望他在环保检查中放他一马。不管怎么说,被抓了典型就意味着麻烦。如果因为环保问题停产,不仅意味着收入锐减,甚至有一溃千里,关门的可能。

    至于关亚西为什么出现,作为管委会副主任和他的背景,既能算是人情面子,也可以当成压力。

    关亚西开始很倨傲,但是他的语气和态度,逐渐平和,显得彬彬有礼。根本不像开始见面那般惹人厌恶。

    而且主动切入正题的人也是他。当然,在他开口前,林巧菊雷浩明韩雅芳三人都借口离开。

    “郭县长!东城有机硅三月份又上马了一个新项目,投资一点三亿,这个五硫化二磷项目投产后,将增加两千万以上的税收,解决就业一千五百人。”关亚西声音诚恳道:“东城今年又预定了几套环保配套设施,大概在年底能够完成安装。希望郭县长给予时间上的缓冲。暂时放东城一马。”

    郭小州看向关亚西的眼神再现异彩。他喝了一口茶,淡淡道:“鲁迅先生说:‘有好茶喝,会喝好茶,是一种清福。’关主任,这杯茶看似简单,但唯有静静的品茶,才能品出茶的芬芳。”

    关亚西目光直视郭小州,“您有您要的政绩,有人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实际上并不矛盾。比如,您孤身一人来到陆安,欧书记是什么性格,您比我们清楚。我们不敢保证说帮您战胜谁,但至少能帮您站稳脚跟。您的年龄优势无与伦比,只要您能站住脚,谁都不是您的对手。”

    他说这句话时,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自信。

    郭小州笑了笑,“你们能拿出什么筹码?”他其实还想问,你们代表着谁?

    关亚西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轻松下来,“至少两名县委常委的支持,人代会选举无忧,您也许不知道,我父亲在顺山公子了几十年,现在虽然调离,但还是拥有一些根基的……当然,还有这个……”

    关亚西手上拿出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这是武江松涛园的一处别墅,如果您需要,还可以加上韩雅芳。”

    郭小州眼睛一跳,武江松涛园虽算不上顶级住宅区,但在武江却也是老资格的招牌住宅小区,临江背山,是武江最早越过两万一平米的楼盘之一。他相信以关亚西的出手,这套房产的面积不会低于一百三十平,相当于二三百万的馈赠。

    同时,还允诺把韩雅芳送给他。即便是郭小州见多了美女,也不能否认韩雅芳的魅力。

    对很多男人来说,他们的人生,莫过于权利金钱美女。

    对方同时奉送三样大礼。着实花费了心血。也下足了功夫。不怕郭小州不答应。

    “当然,郭县长是胸怀大志之人。不大会拘泥于眼前这点东西。”关亚西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慢慢放在茶几上,“我们不会让您难做。这里有几家化工企业的涉污资料。您大可以放心使用。”

    郭小州笑了笑,没有去看那份资料。

    关亚西直截了当说:“您如果还有需要,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郭小州轻轻叹息,“一家东城值得你们付出如此代价?”

    关亚西说:“当然不止是东城,我们也许是给未来下单。您的潜力值得我们的投资……”

    “投资?”郭小州大笑,“什么时候,领导干部也成了你们的投资对象。”

    关亚西诚声道:“请相信。我们可以推着您继续前进。”

    郭小州脱口而出,“能把我推上省长高位吗?”

    关亚西摇头又点头,“如果彼此都在发展壮大,就是双赢之局。也许不能,但也许不止是省长。”

    “好大的野望。”郭小州忽然孩子气地问了一声,“既然有如此好的条件和机会。你为什么不走仕途?”

    关亚西正色道:“我有自知之明,不适合走仕途。”

    “嗯!一切奔着钱去?”郭小州看着茶几上的房产钥匙,自嘲一笑,“我想很少有人能拒绝你们开出的筹码。我能不能知道,你们给欧朝阳开出了什么筹码?”

    关亚西神色如常道:“欧书记的靠山比我们大,他在体制内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钱?”郭小州问。

    关亚西摇头,“欧书记是个心志坚定的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句话一半否定了郭小州的问话,但也保留余地。

    “如果我拒绝呢?”郭小州突然问。

    关亚西微微一怔,笑着摇头,“您是聪明人,我相信您不会拒绝我们的好意。”

    关亚西喜欢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眼下,他有九成把握拿下这个年轻的县长。

    他小时候的理想是像他父亲一样,当大官,受人尊敬。可是等他真正踏入仕途,却却发现,道路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理想。他有致仕背景,但和很多人相比,这点背景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么,拼个人实力。他也的确做的不错,仕途一帆风顺,二十七岁就成了组织部副科级干事。他如果再沉稳点,在组织部打熬几年,未来的道路也许会更顺。

    可是,他心高气傲,他太急了,他无视父亲的劝阻,执意离开组织部,去了顺山九里堡工业园区,结果刚去半个月园区就发生了重大事故。而他偏偏就在办公室负责安全生产的副科长。

    出事后,九里堡园区管委会正副主任都收到处分,他这个安全管理办公室的副主任更是首当其冲,给予党内处分,降职处理。

    他的人生猛地从高空跌落。

    至此,他仕途无望。熬到三十岁,依然副科。后来,他才改变人生方向,并且选择调来福鼎化工工业园区。向另外的方向努力。

    “如果东城的资金有问题,作为政府主要领导,我当然要尽量帮助。东城的环保问题,我目前还没有拿到第一手资料,所以,我暂时无法答复你。”郭小州的话很模棱两可,他不想得罪任何人,但也不想公器私用,拿人民的财产和健康当筹码。

    关亚西有些疑惑不解,不管从任何角度去考量,双方的合作对郭小州都有利无弊。

    “郭县长,您的意思是?”

    郭小州推杯起身,淡笑道:“我现在无法答应你什么。”

    关亚西有些发愣,他跟着站起身,“郭县长,您先别急着拒绝。不妨再考虑考虑!”

    “我还是这句话,我现在无法答应你。”郭小州说着转身离去。
正文 599.第599章 【风波迭起】(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酒店的途中,郭小州没有再碰到雷浩明和林巧菊等人。这证明,关亚西是这三人中的主心骨,在“团队”中的权限甚至要超过县委常委、县委宣传部长林巧菊。

    很显然,关亚西的权限有很大程度来源于他父亲的人脉基础,这是不是意味着关祥兴入主省农业厅后,正式接手了当年姚希文在顺山的舵手位置,成为顺山多级势力中的一级,虽然现在看起来每况日下,不能和丁系郑系本土帮竞争,但余脉尚在,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股力量如果在陆安支持郭小州,哪怕对欧朝阳的牵制很有限,但也能令郭小州轻松不少。至少两名常委的支持?郭小州出门后便在猜测,这两名支持者会是县委常委中的谁?林巧菊算一个,另外一名常委是谁?排除欧朝阳的嫡系,应该是纪委书记徐明、政法委书记刘子健、统战部长卢国强、县人武部部长孙理、甚至是常委副县长柴华中的一人?

    如果关亚西没有虚言,那么在欧朝阳控制的常委会中就绝对存在漏洞。不是传说中的铁板块。郭小州脑中一动,除了欧朝阳统治的郑系人马,陆安肯定还有丁系和本土派的存在。只不过他们式微,尚不敢露出獠牙,都在韬光养晦或者不得已而忍气吞声。

    想到这里,郭小州脑子里似乎有了一个和欧朝阳分庭抗礼的雏形。当然,前提是,他要能联合另外的几级势力。

    而且,在陆安,也只有他有这能力和条件。

    首先,丁系肯定不会依附或者联手本土派,也更不会和关祥兴的人联手。即便下边的有些人有想法,但上边不会同意。

    但是他们这三级的人都不会排斥和郭小州联手。因为郭小州从没有站过队。他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人。同时,作为政治新星,以及郭小州夫人家的傲人背景,只要郭小州愿意,这几级势力都会对他敞开怀抱。

    今天关亚西的态度和“投资额”之大,其中就存了拉拢之心。一个逐渐没落的地方势力,如果加入郭小州这样的新鲜血液,虽无法和另外三方比拟,但好歹也能止住下滑的速度。

    刚出酒店玻璃大门,齐大保的电话打了过来。

    郭小州立刻接通电话。

    “郭县长,法医那边出了尸检结果。李润发是被毒死的。”

    郭小州沉默半晌,“你马上派人控制有关审讯人员以及看守所和死者有过接触的人。”

    齐大保吞吞吐吐说:“这个案子由政法委子健书记和辛副县长在负责……”

    郭小州毫不犹豫道:“虽然有些违反程序,但主动总比被动好!关键时刻,时间也可以给主动加成。调查组那边我会打招呼。你安排人手,立刻行动,不许任何嫌疑人逃脱。要完全控制。”说道:“完全控制”这四个字时,他刻意加重语气。他相信,齐大保是听得懂的。

    齐大保说,“懂了。我马上展开行动。”

    “我随时等你的电话。”郭小州放下电话后,立刻拨打政法委刘子健书记的电话,可是占线。

    郭小州直接上了车,对张翔说:“去县政府。”

    张翔启动汽车,速度平稳地向县政府大楼的方向驶去。

    车刚到政府大楼前,几个电话先后响起。

    第一个电话是詹邵文打来的。向他汇报尸检结果。詹邵文其实确定齐大保会第一时间向郭小州汇报。但他还是装作不知似的,继续汇报。他一来是想向郭小州表忠心;二来也暗示他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而信息的获取,也是能力的体现。

    第二个电话是刘子健回拨的。他告诉郭小州,李润发死亡调查小组正在县委大楼召开紧急会议。郭小州则说,鉴于尸检结果,他已经要求县公安局接手,具体办理此案,但调查组有监督和了解权。刘子健沉吟半晌,说了句,“齐大保这人办案是把好手。”

    郭小州顿时放下心来,政法委书记不反对,辛福的反对就没多少力量。

    第三个电话令他意外,来自辛福。

    相比前两个比较“单纯”的电话,辛福语气严肃地对毒杀案件表示自己的愤怒,他对郭小州说要对相关涉案人员进行严格调查并对渎职人员进行严惩,还建议要对公安系统进行整顿等等,最后话锋一转,客客气气地请示郭小州的意见。

    郭小州轻描淡写说尊重事实,不冤枉不推诿不逃责。

    辛福再三表示调查组会按照县委县政府的指示完成任务,并表示随时向县长汇报第一手调查结果云云。

    郭小州笑了笑放下电话,迈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他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来电话的人是林巧菊。她的声音没有往日的镇定从容,稍微能听出点不安。

    “郭县长,听说李润发是被人毒死的?哎呀!怎么会这样,我认识这孩子,他自幼没爹没妈,从小跟姐姐长大,对了,他姐姐好像和县看守所周韬关系不简单……”

    郭小州听到她异常的情绪,想起她儿子在“摩洛哥“酒店的股份,心中一动,“林部长,没想到您认识死者?”

    “认识……不是很了解……”林巧菊唠叨道:“他怎么会死在周韬的看守所呢,哎……”

    郭小州听她连续提到周韬这个名字,感觉有些古怪,正打算深问。

    但林巧菊却吭了吭,说有电话进来,便将电话挂了。

    接完电话,郭小州刚想轻松地吐口气,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林巧菊再三提到周韬,是不是暗示周韬在这个案子里有什么牵连?或者是她儿子有份参与,她想搅浑池水,把注意力引向对她儿子有利的一方?作为宣传部部长,按说她不应该在第一时间就知道尸检结果,除非她保持深度关注?

    莫非她儿子真的有份?

    如果她儿子有份,那么辛福的弟弟辛勤和李金龙会不会也有嫌疑?还有另外的三个小股东呢?

    郭小州猛地一震!他意识到,这个案子不简单,甚至有可能是个窝案!如果要打破欧朝阳在陆安布下的严密壁垒,这个案件就是最锋利的突破口。

    他马上拿起电话,拨通齐大保的电话。开口便问,“周韬和李润发是什么关系?”

    齐大保惊讶道:“您也知道周韬?”

    郭小州说:“我听宣传部林部长说的。”

    “哦!林部长刚才也给我打过电话,提示我李润发和周韬的关系……”齐大保又说,“很巧啊!尸检结果一出来,局里便接到好几个匿名电话,说是周韬泄愤杀人。”

    “如果周韬和李润发的姐姐有暧昧的亲密关系,他怎么会起杀心呢?”郭小州表示疑惑。

    “情况是这样的。周韬本身有家庭,但他和李润发的姐姐李晓华一直保持某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据说李晓华读高中就跟了周韬,为他打了几胎。李润发才十四岁时,就提刀要砍周韬,说他欺负他姐姐。当时周韬任城中派出所所长,在公安系统内很有点权利。他把李润发关在所里三天三夜,最后看李晓华的面子才把李润发给放了。”

    “随着李润发的长大和他在社会上的圈子逐渐拉开,十九岁时,他设套阴了周韬一把,导致周韬丢了所长的职务,调职到了看守所,三十四岁时就开始养老。”

    郭小州说:“这么说,周韬的确有动机和嫌疑?”

    齐大保嗯了一声,“目前来说,他的嫌疑很大。”

    “还有没有其他的嫌疑对象?”

    齐大保沉吟半晌,“需要调查死者的饮食情况,送饭的来源,以及详细的进出监控……”

    “大保!这个案子很重要,你重新上任,第一炮要打响的同时,还要整顿公安局的风纪。”

    “郭县长!我明白的,我绝不会再输。”

    “不打扰你工作。”郭小州随既结束通话。他点了一支烟,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的灯火。思绪再次回到顺山乃至陆安的几级势力上。他要了解清楚陆安各常委的底细,就必须找匹陆安政坛的“老马”。

    最好的人选当然是魏哲的父亲魏理山。想到魏理山的邀请。他考虑是不是提前去魏主任家吃顿饭。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响起高跟鞋的清脆声响。

    然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郭县长在吗?”

    郭小州狐疑地回头,“请进!”

    进来的人是韩雅芳。

    她笑盈盈道:“没打扰您吧?”

    郭小州看着这个女人,想起关亚西的话,他情绪复杂的说:“这么晚了,周秘书有什么事情吗?”

    韩雅芳说,“有点小事情。”

    郭小州指了指沙发,“请坐。”

    韩雅芳嗯了一声,样子温顺而又妩媚。

    韩雅芳年轻漂亮有才气,姿色不敢说丽压群芳,但在县委县政府里也是排名靠前的耀目女人。跟着林巧菊她虽然失去了一些东西,比如自我,比如偶尔的尊严缺少,但她却得到了更多想要的。

    加上她本人追求的目标很高。

    当然,她绝对不是很随便的女人。她比大多数女人聪明,知道什么时候松裤带子,什么时候要紧。

    只是在郭小州面前,她忽然就变得没了底气,没了一点从容感。特别是关亚西告诉她,郭小州拒绝了她。

    她一方面很没面子,二来也激发起她的好胜心。

    “郭县长,您的东西拉在茶座里了。”韩雅芳说着,拿出房间钥匙和一个公文袋。
正文 600.第600章 【风波迭起】(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赖永毅这两天很忙,他先是去了趟武江,见了正在武江某私立学校读高中的女儿。并带女儿去外面吃了顿午餐,点的菜足够十人的分量,而且都是女儿爱吃的。

    赖永毅倒是很少动筷子,他一直微笑着看着女儿,给女儿夹菜倒汤,说着家常话。

    饭后,他拿出一张银行卡,说马上就是你的生日,到时你取点钱给自己买点礼物,然后请同学们吃顿饭庆祝庆祝。而且再三嘱咐,别告诉你妈妈,把卡收好,密码是你的生日号码。

    把女儿送回学校后,他来到一家房屋中介机构,把武江的一处房产以极低的价格抛售,在几个银行网点取现,然后用一张全新的身份证办了五张银行卡,把钱存入。

    这段时间,他的手机一直没停过。他语气平静地一一接通。这些打电话的人包括辛福和欧朝阳。

    直到谢君耀打来电话,说他有急事找他。赖永毅的语气才稍显紧张,他问谢君耀现在在哪儿,谢君耀说他在江唐县龙门大桥头。赖永毅让他等在原地,他一小时后到。

    江唐距离顺山市一百三十公里,距离陆安四十多公里,距离武江九十多公里。

    而谢君耀是陆安县公安局法制科科长,也是赖永毅的第一心腹,当初就是他带队武江押解李润发回来的。后来的审讯工作也是他主持的。

    除了是赖永毅的心腹,他和李润发平日里也称兄道弟,没少在摩洛哥一起“聚会”。

    一小时后,赖永毅下了高速,来到了龙门大桥。谢君耀坐在桥头一家小卖铺前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盯着路过车辆。

    赖永毅没有下车,谢君耀有些神情不定地上了车。然后车往河堤上开。

    炎炎夏季,又是下午时分,室外的热度惊人。河堤上行人稀少。

    赖永毅驾车来到一处堤坡旁,两人下车,下堤走进河堤下的树林里。

    对于这两个老练的公安人员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说话更安全。

    刚进树林。谢君耀便迫不及待说:“***齐大保插手了……”

    其实齐大保正式接手这个案子的消息赖永毅已经知道,政法委书记刘子健和辛福分别给他打过电话。前者是做他的工作,后者是提醒他。

    赖永毅神情平静地点点头,“这事我知道,齐大保接手又怎么样?现在所有的嫌疑都指向周韬和摩洛哥的股东们,只要李润发不复活,谁知道这他的死和陆安的人全无关系?”

    “可是……”谢君耀有些急了,“姓齐的办案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迟早查到那天的饭菜是小陈送的。小陈已经被隔离了,他也许现在就已经开了口……”

    “小陈?你让他送进去的饭菜?”赖永毅顿时色变,“我不是让你亲自操作的吗?你怎么找了人?你***……简直是猪头,这样的事情经手人越少越安全。”

    “我也不知道这案子后来会这样……只要控制权在我们手中,谁送饭菜都没所谓。”谢君耀委屈又郁闷道,“谁知道老田下课,县里上报并成立调查组,最大的变数是齐大保这个王八蛋又回来了,要是被他咬住,我们还有命吗?”

    赖永毅眸子一动,安慰道:“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再说小陈不是不知道饭菜有问题吗?”

    “可他也不傻啊!毕竟是公安干警,齐大保一审,他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小陈就会曝出饭菜是我安排的……”

    太快了!赖永毅只觉得心里重重响了一声,虽然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这仍不算一个好消息。就在田文龙落马,县里成立调查组并向省公安厅汇报后,他就预感局势失控,已经做好跑路的准备。但如果没有小陈这个“漏洞”。即便是谢君耀被查,哪怕是逃跑,也能坚持几天,至少可以从从容容逃离。

    “赖局,我中午问过老夏,他说齐大保单独审问了小陈……”

    老夏是陆安一看的所长。这个人虽然圆滑且稳重,但从不乱说话,赖永毅的眉头更紧了。他看着谢君耀说:“你有什么打算?”

    谢君耀说:“赖局!老大!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照顾我,我能到今天都是您的提拔栽培。做人要有感恩之心,我自己无所谓,但怕万一……连累了您,我就百死莫赎了……”

    赖永毅眸子里掠过了一抹寒芒!谢君耀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谢君耀见他没开口,继续说,“老大,您是不是该找找市里那位领导……让他施加压力和影响。要知道,我们出了事,他也跑不脱,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绝对不行……”赖永毅厉声道。

    谢君耀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为什么,我们都是在替他帮忙,要不是他,我……”

    赖永毅暗暗叹息,有许多话他不能对谢君耀讲。因为谢君耀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相信那位已经很努力了,但事情已经失控,别说一个市委常委,就是省委常委恐怕也压不下来。

    他之所以选择跑路,也是无奈之举。否则,等他被关押的那天,也许李润发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他坦白了也是死,硬扛也是死。只有跑路。

    “老大!您不好拉下脸找他,我去找,你告诉我他是谁……我一人扛了!”谢君耀神情激动道。

    你一人扛?赖永毅暗暗冷笑。你无非是想掌握主动,到时被抓了,还能争取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赖永毅的反应多少让谢君耀有些失望,他咬牙说:“老大,我不想完蛋,我还有家庭责任……”

    赖永毅换了副笑脸,拍着谢君耀的肩膀道:“你放心,一切我都有安排。”说到这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道谢君耀手中,“这笔钱你先拿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一段时间,风声不对你别回来,要是风头过了,你再回来。”

    谢君耀半信半疑道:“老大您呢?”

    赖永毅镇定自若道:“我当然要在局里盯着。你放心,我安全你就安全。咱们哥俩以后的好日子长着呢。”

    …………

    …………

    如果是一般的女人,要诱惑一名身份和地位特殊的男人,不仅要有自信和个人条件,还要有足够的勇气和胆略,甚至要讲一点策略。

    不过作为林巧菊的秘书,能入韩雅芳法眼的男人,都是身份地位和林巧菊平级甚至高出不少的男人。这意味着,她并不怵和“高层男人”接触,而且颇有心得。她也在林巧菊的“推荐”下,做过顺山某市委常委的“入幕之宾”。只不过她的运气不好,堪堪“上手”后,这位领导便犯了事,锒铛入狱。

    好在这位领导没有“多嘴”供出和她的风流韵事。

    这件事后,她总结出一个经验教训,就是绝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不仅男人不靠谱,这个世界也不靠谱。唯一靠谱的只有自己和掌握的力量。

    于是,她通过林巧菊进入了关亚西的“圈子”。

    在这个圈子里,她无论从资历还是人脉都是处于最边缘的人。要想成为中坚骨干,成为像林巧菊那样的女人。就必须做出奉献。而能否拿捏住郭小州,就是“圈子“对她的考验。

    看着茶几上的钥匙和公文袋,郭小州微微沉下脸,“我已经对关亚西交代得很清楚,韩秘书,你是否需要我给纪委徐书记打个电话,请他过来?”

    韩雅芳玉脸变色,嗓子里拖出颤音委屈道:“郭县长,您何苦为难我这样一个小女子呢!”

    说实话,她说这句话时微挺胸脯,将傲人的胸脯曲线彰显得淋漓尽致。再加上女人天生的柔弱感和无助。似乎在告诉郭小州,你可以对我肆无忌惮无所顾忌,予取予夺。

    女人的信心,摧毁起来其实很容易,郭小州甚至不用表态,仅仅他清澈的眼神,就把她所有的勇气和信心都挫败。

    郭小州忽然语气一缓,若有所指道:“你何必这样生活?”

    韩雅芳柔柔一叹,“我已经走出去了,很难再走回头路。”

    郭小州顿时明白,韩雅芳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一个不甘寂寞不甘平庸的女人。当然,这跟她担任林巧菊的秘书有莫大的关系。她耳渲目染,看到了林巧菊作为女人最耀目的风采,所以,她以林巧菊为追求目标。不惜牺牲尊严和人格。

    “林森和李润发死亡事件有多少牵连?”郭小州忽然换题道。

    韩雅芳微微吃惊地看着郭小州,“抱歉!我不知道……”

    “那么你们的圈子里,陆安县委常委中,除了林部长还有谁?”

    韩雅芳看了郭小州半晌,心中突然另起想法,她看了看办公室打开的大门,弯腰低头,身子凑向郭小州,低声道:“统战部卢部长。”

    “卢国强?居然是他?”郭小州深感惊讶。

    韩雅芳继续蛊惑道,“郭县长,我除了这个身子,应该还有您需要的东西。”

    这女人的野望真心不小,而且偏执。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郭小州不由得为之动容,“比如……”

    “比如我对陆安官场的了解,我能提供您需要地信息,还比如我知道你在调查卢锋,而我,就知道卢锋的一些事情。”

    郭小州禁不住笑了,“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平台!一个能让我发挥自我能力的平台。只要您能给,我就不会让您失望。也许是超常发挥!”

    “哦!”郭小州看着她,第一次有些难以决断了。
正文 601.第601章 【风波迭起】(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安港龙大酒店顶层。

    一个气质不凡的男人举手敲响33333号房门。

    一分钟后,全丽身披浴衣打开房门,白嫩的脸上满是晶莹剔透的水珠,她表情微带道:“接到你要来的电话时我正在开会,所以急急忙忙赶回来洗一洗,没算好时间去接你……”

    曾毅微笑看着她着说:“没事,我们之间无需计较这些虚的东西。你还没洗完吧?”

    全丽捂了捂浴衣的领口,脸泛红晕,低声道:“我很快就回来,冰箱里有冷饮,你自己拿……”

    “嗯!去吧。”曾毅看着她的背影,白色的轻薄浴衣映衬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白腿,特别是她走动间微微摇晃的的美臀,让曾毅忍不住想有冲进浴室的冲动。

    他们两人虽然有过几次肌肤之亲。但全丽却屡次在最后关头拒绝了他,令他心里很是不爽。

    今天,今天一定要拿下你。曾毅想着即将到来的夜晚。迅速压制心中的绮念,打开冰箱,给自己开了罐冰镇饮料降降火,点燃一支香烟,静静坐在沙发上。烟雾缭绕间,他的眸子里不时闪烁着异彩。

    全丽出来得很快,前后不到五分钟。

    听到脚步声,曾毅回头冲她笑了笑,指着茶几上的矿泉水,“给你的。”

    “房间的装修效果图我看了,很喜欢。”全丽安静的来到他身边坐下,浑圆的臀部在家居短装的包裹下显得格外诱人,沐浴后的红润脸庞比平时娇媚,并不算壮观的胸部在布料的妆点下反倒有点欲盖弥彰的挑逗感。

    “你喜欢就好!其实我们更应该在京都买房的……”曾毅撇了她的胸部一眼,马上收回目光。

    “京都太远,我们也许一个月都住不了一回,武江至少周末可以一起。”全丽当初挑中的地方其实不是武江,而是陈塔。陈塔距离曾毅所在的黄港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距离她所在的陆安也不到一小时的高速。而且她喜欢陈塔江边的风景和空气。相比之下,曾毅虽然在武江也选择的是套江景房,但空气质量和住居环境明显低于陈塔。

    可是一贯由着她的曾毅在居住地点的选择上却相当顽固。一会说陈塔地方太小,又说陈塔的房子没有增值空间,说到将来孩子的教育环境问题,甚至说他们两人的工作将来终会在武江,房子算提前准备。

    最后全丽妥协了。

    当然,如果曾毅知道郭小州两个月后调离了陈塔,他就不会这样顽固。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要……婚礼方面你家里还有什么要求和建议,早提出来我也可以早作准备。”曾毅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温柔道:“有没有考虑邀请黄家的人参加我们的婚礼?”

    全丽犹豫片刻,“请帖肯定会下,但黄家谁来,就不是我能决定的。”

    曾毅眸子一亮,“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是黄家的人,都能给咱们长脸。”

    全丽沉默不语。她知道黄家在华夏政坛的分量。特别是黄玉婉和熊文涛联姻后,更是给两大家族加成。她一直怀疑,当初曾毅不顾一切追求她,未必就不是盯着她和黄家的关系去的。

    她知道自己不算美女,脸蛋一般,皮肤一般,亮点是身材够好,家庭其实也很普通。但她的爷爷却曾经是黄老的警卫员,解放战争期间还救过黄老的命。后来因伤退伍,黄老走进京都后,屡次要把她爷爷接过去,但她爷爷却拒绝了黄老的好意,一辈子活得硬气。

    直到她爷爷临死前,才给老首长打了个个电话,拜托老首长照顾他最疼爱的孙女全丽。

    就这样,大学毕业的全丽走进了黄家的视线。

    得益于黄家的提携,她毕业就进入省团委。让她的大学同学们都傻了眼。

    在省团委熬了几年资历后,黄家又给她提供了新的平台。

    其实全丽当时还可以选择西海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也就是说,省妇联和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这两个省字号单位供她挑选。

    相比机关事务管理局这个行政机构,省妇联是群团性质。两个单位的性质不一样。机关事务管理局是政府部门的后勤部门,权利、前途都比较理想,但压力比较大。相对来说,省妇联的工作更为轻松,简单。是高干家属们的养老院。等闲年轻人根本不可能进入。

    全丽当年就展示出她的政治智商,她没有选择看上去更有前途的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而是去了没有压力没有太多勾心斗角的省妇联。

    她知道,只要黄家人没有忘记她,她就无需多么亮眼的成绩,只要不犯错误,平平稳稳熬几年。

    省妇联就是个很难出问题的部门。

    最关键的是,省妇联每年都有下挂指标。而年龄大的“高官夫人”不屑去争,想去的年轻人又争不过她。

    她以副处的级别下挂一年或者两年后,回到省妇联就是妥妥的正处,而且基层的资历也有了。

    令她惊喜的是,她的下挂,居然引起了黄玉婉的关注。而且黄玉婉亲自给她打了几次电话,并邀请她来到岭南的家中做客。她还见到了熊文涛。当然,黄玉婉也和她推心置腹说了一些“私房”话。

    所以,才有了她对郭小州的态度。

    “最近陆安发生了很多事情,会忙一阵子。武江的新房装修,你就多辛苦了!”全丽很客气道。

    虽然这份客气显得很荒诞,但这也是他们两人的“感情”写照。他和她都到了结婚的年龄,双方似乎都找不到更好更合适的对象。

    “没事儿!这事儿本来就该老爷们忙活。”曾毅亲热地抚摸着她的肩膀,装出很随意的语气问,“听说郭小州调到陆安了?”

    全丽点头,带着嘲讽的口吻道:“对啊!西海最年轻的县政府一把手……对了,他好像以前在黄港工作过,你们应该认识吧?”

    “认识,没有打过多少交道。他去陈塔后,陈塔很快划归青山市管。听说你们欧书记很强势,他算是遇到强人了……”曾毅说这话时,眸子里闪过一丝的幸灾乐祸。

    全丽刚要说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看号码,说:“我接个电话。”

    曾毅表示理解地耸耸肩。

    “全委扩大会议,下午两点,好的,知道了。”全丽放下手机,一脸歉意地对曾毅说:“抱歉!一会有个会议。要不你先在我这里休息,下午我尽量回来陪你吃饭……”

    …………

    …………

    赖永毅失联。

    谢君耀逃跑。

    使得欧朝阳大为愤怒。他不得不把心思从嘉华投资身上收回来。先是召开了一个紧急常委会议,确定了大方向。然后召开全委会议,虽然会议中没有涉及赖永毅失联的话题,但入会人员早已听到消息。

    会议由县委秘书长陈柏君主持。

    欧朝阳首先发表讲话。他神情严峻地总结去年全县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研究部署今年的工作任务,动员全县各级党政组织和广大党员干部,认清形势,统一思想,坚定信心,进一步把全县反腐倡廉工作引向深入。

    然后,政法委书记,纪委书记分别作了发言。

    最后是郭小州的发言,他说:“我是陆安的新兵。本着虚心学习的态度,听了各位的讲话,对我启发很大。特别是欧书记的讲话,他深刻分析了我县党风廉政建设的形势,并就发扬求真务实的精神、狠抓党风廉政建设各项任务的落实、进一步加强对反腐倡廉工作的领导等方面讲了重要的意见……”

    散会后,欧朝阳把郭小州请到自己的办公室,脸色沉重道:“没想到啊!赖永毅居然弃官跑了,我这个书记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表情严肃道:“我不会推责逃避责任。从李润发死亡事件以及赖谢失联事件的发生,我这个县委书记在推进我县经济建设和社会事业的发展中忽视了法治监督,使得一些领导干部忽视了党风廉政建设和自律精神。以至于……”

    说到这里,欧朝阳语重心长道:“再这样下去不行。郭县长,我们今天分个工。经济建设你来抓,党风廉政建设我来抓。嘉华投资我放心的交给你去负责。公安政法系统的问题,我先担起责任。”

    说实话,郭小洲很失望。陆安出了这样严重的事件,而且是一系列的事件。他这个县长只能当个旁观者。

    欧朝阳看似磊落的揽责,实际上是担心郭小洲“破坏“他在陆安多年建立起的威望。甚至担心他借机”捣鬼“。

    冠冕堂皇地让他主导经济建设方面,其含义很清楚,就是不希望他插手“事件“的调查和整顿工作。

    “赖永毅谢君耀失联事件,我已经向市委作了汇报。市纪委市公安局和省公安厅已经展开追捕行动。“欧朝阳说,”县公安局很有必要进行整顿,严肃风纪,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我知道,你是反对齐大保担任公安局长的。但在这样的敏感时刻,还真需要他这样的人。“

    郭小洲忽然开口,“我基本同意您的意见。经济建设是政府的分内责任。但是我有个要求,“

    欧朝阳说,“你说。“

    “詹邵文出任县长助理,韩雅芳同志调任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明知道这是郭小洲在趁机提出交换条件,欧朝阳也只能忍着,但他也不想答应得过于痛快,“詹邵文同志出任县长助理,我原则上没有意见。但是,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编制是不是多了点,再安排韩雅芳同志,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就有四名之多,现在中央和省里正在大力提倡政府机构改革,部门精简……“

    郭小洲说:“卢锋同志在拆迁办工作的时间多,他也比较了解熟悉拆迁办的工作,我建议让他专职在拆迁办工作,拿下他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编制。“

    “哦!这样啊!“欧朝阳心里带着疑惑,他看着郭小洲,缓缓道:”也好!詹邵文同志担任县长助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人选呢?“

    郭小洲轻声道:“政府办主任詹邵文同志暂时可以兼着,等有了好的人选再来考虑。”
正文 602.第602章 【喝茶如做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齐大保离开公安局两年了,按他的预想,要想树立威信,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也许是否极泰来。田文龙落马,赖永毅和谢君耀相继失联,而李润发毒杀案,更使得公安局内部的气氛变得很诡异,几乎人人自危。以往靠近田文龙赖永毅的队伍更是惶惶不安。半天时间,齐大保临时办公室的门被一些人几乎踏破了,这些人有的是特意来表忠心,更有人找他告状说,谁谁谁是赖永毅的嫡系,还有人干脆提议说把刘海球从四喜派出所调回来。

    范得碌得知消息,在自己办公室又气又急,他很明白,自己的局办主任是当到头了。如其让齐大保赶走他,不如争取个主动。

    他立刻写了份调职申请,要求下到基层第一线工作,然后又以局办主任的身份写了份人事调动报告,建议把李泰和黄马调回局机关,充实刑侦和治安队伍。

    齐大保看着手中的两份报告,看向范得碌的目光充满了惊奇。难怪范得碌既能讨田文龙欢心,还能受到赖永毅赏识。他见风使舵揣摩人心的能力非同一般,就凭他的这份机灵劲,齐大保甚至有些惋惜。如果范得碌不是赖永毅的心腹,担心他和他们牵连过深,他还真想把范得碌继续留下来。

    齐大保缓缓放下报告,清清嗓子,说:“范主任,你有这个姿态,很不错。局机关和基层是两种工作节奏,下到基层练练兵也好。首先要练素质练技能,比如你要是能把你的啤酒肚减没了,才算合格。”

    范得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肚腩,弱弱道:“我争取……”其实他已是胆颤心惊,齐大保这意思是要把他发配到最边远的派出所啊!

    齐大保也没打算和他多说,指了指范得碌的人事报告,“这样,刘海球回局办,让李泰去刑侦大队,黄马去治安大队。一会你发个通知,开个党委会议,争取快速落实了。我一会要去看守所,党委会议我就不参加了。”

    范得碌暗骂老子替你贴饼子,你动动手不行,还要老子喂给你吃?

    齐大保很快动身去了看守所。

    中午他专门提审了陈学斌。陈学斌并没有做任何顽抗,直接交代说,谢君耀让他带进一碗粉蒸肉给李润发吃。

    李润发吃了粉蒸肉后,身体立刻出现问题。

    一般看守所的犯人饮食在看守所内部食堂。原则上不允许外部食物进入监狱。但看守所也有一些个潜规则。

    比如,送进看守所的食品一律要在看守所内部小卖部购买,由小卖部的工作人员送到犯人手中。当然,价钱肯定比市面上高出很多。

    有关系的还能送进餐饮食品。

    但是,线索到了谢君耀这里就断了。因为陈学斌也不知道谢君耀的粉蒸肉是从那家餐馆购买的。

    于是,他来到110指挥中心,调取了谢君耀当天的乘车录像,发现谢君耀开车去了一次“农夫餐厅”。

    立刻去到农夫餐厅一问,餐厅服务员肯定的说,谢君耀当天预定了一笼蒸肉。调查还发现,当天“农夫”一共卖出了八份粉蒸肉,可以确定的是,其它七份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也可以断定,农夫的蒸肉本事没有问题。问题出在谢君耀身上。

    但是谢君耀却偏偏不见影踪。

    齐大保再次提审陈学斌,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谢君耀的线索,比如他会去什么地方,会找什么人等等。

    谢君耀本身就是公安干警,反侦察能力强。知道怎么躲避监控探头。他要是铁心窝在一个住所里不出门,还真难抓到他。

    可是,齐大保急啊!这是他上任后办理的第一桩大案。如果拖的时间长了,他首先对不起郭小洲,然后是对不起自己。

    提审了半个小时,没有从陈学斌这里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正当齐大保感到窝火之时,李泰这边有了好消息。

    “齐局,拿到证据了,嘿嘿!没想到卢锋是一条大黑鱼啊!他涉及到的金额巨大,而且还牵扯到不少部门和领导……”

    齐大保精神大振,“你人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李泰说了个地点,齐大保十分钟后赶了过去。看到李泰手中的证据,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不免也暗暗心惊。他想不到区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拆迁办副主任,就收受贿赂和回扣达五百多万元,而且卢锋作风败坏,包养情妇三人,其中还有一名在校高中生。

    其中一笔回扣达叁佰万元。涉及到金龙地产。作为拆迁办在工程项目中的副负责人,卢锋按开发商的意志办事,违反县政府和规划局已通过的方案,硬生生塞进了一个拆并的小学,为金龙地产多争得了二十多亩用地,等于白白送给开发商三千多万元的的好处。

    金龙地产一次性送给他叁佰万现金。

    还有一笔一百三十万元的回扣更是胆大包天。城南一家化工企业地块开发是退市进郊项目,占地一百八十亩,按要求开发商通过招拍挂取得土地使用权后,要先帮助企业建设新厂,达到生产能力后,县财政方可将土地出让金的70%退还给开发商。

    卢锋找了市财政局的关系,市财政局多次督促县财政局给开发商返还土地出让金。县财政局局长肖国华先后三次特别批示拨款。按核定最高拨款八千三百四十五万元,但肖国华在在第三次批示中超过实际应拨金额,给开发商拨了九千六百五十万元,多给开发商支付了一千三百零五十万元。

    其次,卢锋还涉足工程承包,违规强拆等恶行。

    齐大保送走了李泰,随即拨通了郭小洲的电话。

    …………

    …………

    接到齐大保电话时,郭小洲正在去魏理山家的路上。张翔开车,魏哲随行。

    之所以如此快就拿到了卢锋贪腐的证据,韩雅芳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虽然她没有明说自己和财政局长肖国华之间的关系,但郭小洲猜测,这两人之前或者曾经有过一段暧昧期。

    卢锋的案子居然牵出了肖国华这条大鱼,也算是意外之喜。

    他来陆安后,定下两个基调。一是在还未摸清陆安政坛脉络之前,不要轻易尝试去改变某些东西。一旦有所改变,就必须有十足把握。但其中必须拿到手的是公安和财政。人事他想也白想,但财政大权和国家强力部门必须控制在手。否则,他的话就没有任何力量、

    二是处理问题要有技巧。

    作为新县长,又是异地上任,两眼一抹黑。一开始绝对会面临很多意想不到、甚至棘手的问题。这些问题,也许他从未碰到过,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所能做的是咬紧牙关,用他的领悟力,快速地将问题解决掉。

    如果因为是新领导,处理问题瞻前顾后,动作慢,问题就越是会接踵而来,最后问题会堆积如山。所以,授权就是其中一项关键的技能。就是将事情授权给下属去做,让下属分担责任。

    郭小洲迄今还记得程老关于三流领导的阐述,他说:一流的领导是无为,二流的领导是有为的,三流的领导是无不为的,不入流的领导和一流的领导也是一样,无为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一流的领导他擅长授权,二流的领导懂得让下属分担他的重任,三流的领导虽然能力非常强、但指挥不动下属,只能什么事情都自己扛,至于不入流的领导,那不用说:庸官一个,什么事情都不管、什么事情也没能力管。所以不入流的领导和一流的差不多,也是无为的。

    目前,他一方面是了解对手,另一方面,也是在发现人才。当然,是可以为他所用的人才。

    比如,齐大保推荐的刘海球,李泰,黄马。他相信,当这三人进入公安局核心骨干层后,以齐大保的能力,公安局以后就不用他操任何的心。

    还有魏哲推荐的周永青。这个人他只见过一面,感觉尚好,目前还在观察之中。在他的构想之中,周永青非常适合成为他未来“智囊团”中的成员。

    这个智囊团的成员,可以是专业向的,比如经济法律类的专家;也可以是非专业的,体制内的成员等等。当他在未来工作中遇到困难,需要咨询,做出决策的时候,可以就某一方面的问题咨询他的智囊团。

    还有韩雅芳。这个女人似乎要靠向他,从她的嘴里,郭小洲掌握了不少陆安领导层的秘闻,包括卢锋贪腐的突破口,就来自于韩雅芳。不过,郭小洲目前还未真正接受她。因为他不确定韩雅芳是不是在玩弄计谋,两面讨好,首先将自己立于有利之处;另外,他对韩雅芳的一些“手段”也抱有排斥心理。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玩弄生活,生活最终也会玩弄她。和这种“危险”女人牵联过深,将来也许就是颗“炸弹”。

    但不可否认的是,包括詹邵文和魏哲在内的这些人都具备发现问题的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是他敢于授权的基本条件之一。

    而现在成果已经开始显现。

    通过齐大保韩雅芳,齐大保,李泰等人的交叉直接或间接联系,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获得重大突破。

    拿下卢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看他怎么发力,在什么时候发力。

    财政局肖国华也等于去掉了半个乌纱帽,即便他将来拿不到财政局局长的位置,但也可以在财政系统树立自己的权威,打破垄断。

    郭小洲没有避讳魏哲,直接对齐大保说:“你先去见见刘建平,汇报下案情,然后等我通知。暂时按兵不动,但必须安排人钉牢目标人物,再也不允许发生嫌疑人失联事件。”
正文 603.第603章 【新切入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安县常委楼地处闹市中心。在前府街和东进路的交叉路口。出门五十米是陆安人民公园,周围五百米内有陆安最大的超市以及陆安第一医院。

    魏哲的家住在常委六号楼,虽然魏理山已经退出了常委会,但他没退房就意味着他还拥有权力。

    作为前陆安县县长,魏理山不是没有和欧朝阳较量过。但经过一年的博弈,他发现,继续下去就等于自掘坟墓!

    他无论怎么出招,怎么“推陈出新”,甚至也下过狠劲。但陆安仍然姓欧。哪怕是省里空降的干部,到陆安没几天,也都乖乖给收进到那张网里了。

    于是魏理山也明白过来,不再去搬一座他根本搬不掉的山,不如改变策略——既不去搬山,也不上山,而是做山边的一条河流,默默地去滋养自己流经的土地。掉头把精力全用在工作上,不争权争风。

    就这样,他反而赢得了欧朝阳的尊重。以至于魏理山从县长位置退下来时,欧朝阳很大度地推荐魏理山担任人大主任。

    哪怕以魏理山的年龄,顶多干一届。但也能看出欧朝阳的态度。

    从某种程度上说,魏理山是和欧朝阳“合作”得最“圆满”的干部。以前和欧朝阳搭班子的对象大多不得善终。比如魏理山后的县长秦大可,和欧朝阳搭班子不到一年,就惨淡收场。

    当然,秦大可落马,固然和省里的权利斗争有关,是地方派博弈失利的缩影。但和他自身不干净有很大关系。

    秦大可败走麦城,也导致本土派在陆安的奔溃。

    郭小洲走进六号楼的小院时,魏理山站在房们前迎接他。

    两人客气地寒暄几句后,一起走进客厅。

    魏理山身材高大,脸型的线条很刚硬,特别是一对看上去很凶恶的浓眉如短刷子般低垂着,再加上鹰钩鼻,给人的威慑力极强。哪怕他在微笑,也带着迫人的威势。

    魏理山的夫人也从厨房走了出来,她今天接到儿子电话,便和保姆在厨房,忙碌着。作为曾今的县长夫人,她在家里接待过太多的官员,但如此年轻却和魏理山平级的官员却绝无仅有。

    她对郭小州是发自内心的亲热。因为魏哲自打跟郭小洲当了秘书后,整个人都变了个调,只要有空都向老头子请教“官场秘籍”,另外就是很虚心地开始学习一些秘书知识。

    如果说魏哲之前有些玩世不恭,那么现在的面貌逐渐走向正能量。

    所以,她感激整个年轻的县长接纳了她的小儿子,而且很成功的改变了魏哲。在短短几天就看到了变化。

    魏家三口人陪着郭小洲聊了二十分钟的话后,菜肴已经准备妥当。

    四人坐上餐桌。魏理山开了瓶珍藏十几年的茅台。

    饭桌上,没人谈工作,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话题最多的是锻炼和养身方面的知识。知道魏理山喜欢练太极,郭小洲说他有个好朋友也略懂太极,说有机会让他来陆安和魏理山交流交流。

    这个“好朋友“当然是单彪。

    饭后,魏理山把郭小洲请到书房,魏哲继续充当秘书的责任,给父亲和郭小洲泡完茶后,默默退了出去。

    这次到访魏家,是郭小洲履新陆安后,第一次家庭拜访。这不仅鼎现出魏理山的地位,而且也是郭小洲的重要目标。

    魏理山虽说在陆安远没有欧朝阳强势,但他在主政陆安期间,却培养了不少县直部门领导,包括现在的陆安县法院院长,已经升迁到顺山市担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刘培,都是在他手下起步的。

    郭小洲挑选魏哲,一部分是看中魏哲的搅局能力,另外也未必没有示好魏理山的意思。但是,政治是永远没有情面可讲的,他如果天真的以往他接纳魏哲担任秘书,魏理山就会对他“感恩戴德”?不可能。

    只是帮魏哲提一个级别,魏理山如果愿意,他自己也有能力办到,在副科范围内,还很轻松。

    他如果要真正拉拢魏理山,就必须给出魏理山自己办不到的好处或者利益,同时,还不能让人家面临风险。

    魏理山笑指着茶杯道:“我听说郭县长办公室有好茶叶,不知道我的茶叶你喝不喝得惯。”

    郭校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沉吟半晌,“有点苦。”

    魏理山浓眉一挑,“我不好茶,也不懂品茶。但我听人说,越是好茶叶,头道茶水都很苦……”说到这里,他拿起来郭小洲的茶杯,倒出水,然后冲泡了第二道茶,“再试试?”

    郭小洲端茶又喝了一口,“嗯!有香醇的味道了。”

    魏理山笑了笑,“好茶需要慢慢的品,头道茶甚至二道茶或许会带着那么一丝苦涩,但越到后面越能体会到它的香醇。性子急的人喝不出好茶。你看,杯子里这些起起落落的茶叶,何其相似那浮浮沉沉的人生。然而,茶叶终究要沉于杯底啊!”

    虽然听上去像个很普通的聊茶话题,但从魏理山嘴里说出,郭小洲断然不敢掉以轻心。他心想,这是不是魏理山在暗示他,到陆安来做官就如同喝茶,开始入口的都是苦涩,要隐忍,慢慢的熬下去,等喝第二道第三道茶水时就能品尝到香醇之味了?

    或者魏理山是他不要那么快就成为欧朝阳成的敌人,只要他等欧朝阳离开了陆安,他就能等来第二道甘醇好茶!这样的暗示魏哲曾经毫不隐晦的对他提起过。

    而且魏理山关于“杯子里这些起起落落的茶叶,何其相似那浮浮沉沉的人生。然而,茶叶终究要沉于杯底啊!”的感慨,正如他自己的仕途之路不得不谢幕一般,那么的无奈。也是在缅怀自己,以魏理山的年龄,再怎么等都没用了,而郭小洲,却有等待的条件和机会。

    郭小洲把自己的第二道茶水也倒进了垃圾桶,自己动手冲了第三道茶水,微笑着说:“人是不能被某些东西捆绑住手脚的,这茶等久了水会凉,而且泡久了,会失去茶叶的味道。趁这水未凉,茶还香,喝起来才沁人心脾,茶味甘醇,令人回味无穷。”

    说到这里,他端杯喝了一口,悠然道:“好茶!”

    魏理山默默叹息一声。他很欣赏郭小洲,能很快领悟他的暗示。可惜,郭小洲并没用接受他的“好意”。他开门见山道:“你还没来前,薛高阳就给我打过电话。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郭小洲会意道:“薛哥是个很仗义的人。他也向我推荐过您。所以,我安顿下来,第一个拜访您。您是陆安的老领导,我来虚心向您请教。”

    魏理山看着他,缓缓开口,“陆安的水,深啊!”

    郭小洲淡淡道:“水不怕深。我很小就会游泳。”

    魏理山看了他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老薛说你绝对不会屈服,果然如此。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是冲破一定要有度,要选择恰当的时机和恰当的场合。官场中有很多游戏规则是要顺从的,不顺从就会被踢出局。人不能做异类,官场中尤为不能,这是铁律,谁也更改不得。”

    郭小洲倾听着。

    魏理山继续说:“我退到了二线,有了许多时间去思考看书,才明白自己错了许多,可惜,时光是不能倒流的。”

    说到这里,他起身从书柜拿出一本书《老子》,翻开第一页,念道:“《老子》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我现在的理解和以前的理解有很大不同。道”的原意是道路,由此引申提炼为规律、道理的意思,老子说:我们所能理解的“道”都不是永恒的道,因为我们能理解的“道”都是在不断变化的,既然它在不停地变化着,那么我们今天认识的道就不等于明天认识的道了,对我们所认知事物的命名出于同样的道理,所以这里有两个重要的概念,一个是变化,一个是认知,事物、命名包括规律、道理都是不断地在变化着,它们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一百年前人们对于道路的认识,与今天我们对道路的认识有很大的不同。”

    “道是什么?其实谁也说不清,连老子都说不清,更何妨是我们呢?但是你可以去理解你的官道。所谓官道,就在乎平衡之妙。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郭小洲微微一笑,“我大学时曾读《论语》写过一篇感悟。《论语》里又有一段讲到,孔子的学生子贡曾经问孔子:“子张和子夏哪一个贤一些?”孔子回答说:“子张过分;子夏不够。”子贡问:“那么是子张贤一些吗?”孔子说:“过分与不够是一样的。”

    “孔子的大意是说,君子时时注意保持不偏不倚的平和态度,而小人总是没有收敛,容易走极端。所以君子走的是中庸之道,小人往往反中庸之道而行之。”郭小洲切题道:“这也就表明,中庸的要求是恰到好处。官道讲的就是恰到好处,凡事都讲平衡,讲你好我也好。但是……”

    郭小洲直视魏理山,“李鸿章当初也讲中庸之道,认为当时的实力不够强,导致了还没开战了自己先怕了,但是我们的先辈反中庸之道才出现了抗美援朝,而抗美援朝比甲午海战的实力又如何呢?“

    魏理山微微一叹,“看来我说服不了你。“

    郭小洲步步逼近,“我想说服您。“

    “理由?”魏理山问。

    郭小洲轻声道:“听说您是国家医药教育协会的二级会员?”

    “嗯。”魏理山点点头,“人老了,就要考虑身体,学点养身知识……”

    郭小洲知道他没说实话。他是偶尔听魏哲提过,说他父亲几年前加入了国家医药教育协会。每个月都认认真真跑去武江开会。而且魏理山一直申请着成为一级会员。这个协是国家一级协会,由国家相关部委直接领导,经由民政部注册的国家级协会。成员原则上都是医药方面的专家,但很多退休的老领导都趋之若鹜的加入。因为协会资深会员在医疗救助上有相当大的优势,各类稀缺专家会诊,各种临床药物试验机会等等。以至于后来这个协会成为“特权”协会,高官聚集。不仅仅是治病养身上的优势,而且是一种高阶层的人脉渠道。以魏理山的级别,他也许熬到死也未必能进入一级会员资格。

    他记得曾经和几个师兄闲聊时聊到过这个话题,说退居二线的领导最怕寂寞,但时间总会冲淡念想。等他们回归平静后,才真正发现他们要的是什么,是生命。无疑,魏理山最渴望的是身体和生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方面能让这个老人动心了。当然,儿子们的未来也是他寄予希望的,但这是不可控的。

    “我可以帮您拿到一级会员资格,而且可以成为省协的理事。”

    魏理山有些惊诧地看着郭小洲,沉默半晌,感叹道:“有时候人们千方百计去求一样东西都求之不得,到你不求时反而得到了。”
正文 604.第604章 【恍然如梦】(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是郭小洲上任后过的第一个周六,因此他难得睡了个懒觉。

    艾雪也很体贴地没有叫醒服务。

    说是懒觉,其实也没能懒多久。早起的惯性使得他八点二十就醒了过来。起床洗漱一番后,艾雪像是算好时间一般,敲开门推着餐车进来。

    “县长早上好!”

    “早上好!”郭小洲看了看艾雪,又看了看餐车上的食物,小米粥,包子,煎蛋,牛奶,面条和三四样小菜,他不由说:“好丰富的早餐?小艾,我说过,不用搞特殊化。吃喝我不讲究的。”

    自打得到郭小洲的保证后,艾雪脸上的拘谨和忧郁一扫而空,她嘻嘻一笑,指着餐车上的七八种餐点道:“其实啊!这都是楼下自助餐厅顾客没吃完的早餐,您要不吃,酒店也会扔掉。”

    “是嘛……”郭小洲也不打算较真,他坐上餐桌,刚端起一碗小米粥,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卧室的手机发出声响。

    “我去帮您拿来。”艾雪买着小碎步走进卧室,殷勤地拿来手机。

    郭小洲一看来电号码,是副县长柴华。

    他马上接通,“早上好!”

    “早上好!郭县长您上午没特别安排的话,咱们上午出发去钓鱼。上午的太阳还不算毒,下午钓的话估计会晒成人干。”

    郭小洲说,“听你安排!就上午。”

    “行。我一会来港龙接您。”

    “我今天自带车辆。你一会在前头带路就可以了。”

    柴华说:“好的!我大概十五分钟后到港龙。”

    “一会见!”郭小洲说完结束通话。

    …………

    …………

    十五分钟后,郭小洲驾驶奥迪Q3跟着一辆大众迈腾向城外驶去。

    相比郭小洲孤身只影,柴华带着司机和秘书。

    出城十分钟后,两辆车拐入一条村道,沿着渠道行驶几分钟,右拐便出现一条栽种着景观树的水泥道。

    不一会就来到一座大院。

    院门上书写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鱼池山庄。

    车辆进入山庄。一名五六十岁左右的男人殷勤地先把柴华迎下车,两人在车旁握手,柴华手指郭小洲的车,低声说了两句话。男人一脸惊喜,快步朝郭小洲走来。

    “欢迎郭县长光临鱼庄!”

    郭小洲淡淡一笑,没有急着伸手,而是看向柴华。

    柴华介绍道:“郭县长,这位是鱼池山庄的老总,夏逢春夏老板。”

    “夏总!”郭小洲这才伸出手来。

    “在县长面前,哪敢称总。”夏逢春微微弯腰,笑着说:“我退休前也是政府的一名老兵。”

    “军人?”郭小洲问。

    柴华抢先道:“夏总是我们县前任财政局局长,去年退休。”

    郭小洲眼眉微挑,看了看山庄的几排房屋,“陆安就需要夏总这样退休还不忘发挥余热的人。”

    夏逢春谦虚道:“我只是耐不住寂寞。”

    郭小洲笑笑不语。

    夏逢春伸手道:“郭县长,柴县长,我带你们去前边的一口鱼塘。请!”

    郭校长柴华夏逢春三人在前,柴华的秘书和书记提着烟和茶具跟在后边。

    柴华预定的一口鱼塘是独钓塘,只有一个包厢式的钓位。鱼塘是原生塘,据说五年没干过,鱼种全部野生放养,是鱼庄唯一一个不对外开放的鱼塘。

    夏逢春安排了渔具和茶水后,很知趣的离开。

    柴华的秘书和司机则守候在十米开外的凉亭中,随时方便侍候。

    郭小洲对钓鱼没有多大兴趣。

    他看柴华的动作也不是老手。

    加上这口原生塘里的鱼不是很好钓。两人钓了约二十分钟,便一起退回到敞开式包厢。

    柴华递了根烟给郭小洲,然后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说:“我借这个机会向你汇报下工作。这是‘生态文明建设小组’成员的初步名单。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修改的地方。完了,我拟定下来后发出通告。”

    郭小洲接过名单列表,仅仅是撇了一眼,便递回给柴华,“你让我看也是白看。我对县直机关的领导们都不是太了解。你认可就行。”

    “好!”柴华犹豫了一下,“我考虑过,想要在环保方面下工夫,就得换人。环保局的黄新同志,工作能力和专业能力都有,就是太保守,谁也不想得罪。必须求变。”

    郭小洲点点头,“你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柴华说,“去年从省环保局调来的一名副局长,叫边宽,年轻有拼劲,和地方上的关联也不深。我打算让他先进生态文明建设小组,考察考察,合格就用他,不合格,我找省里市环保部门借将去。”

    郭小洲嗯了一声,若有所指道:“陆安县的生态文明建设工作,是个漫长而艰巨的工作。不能急,也急不得。”

    柴华心想,我还就怕你着急。你不急,我也可以循序渐进的开展工作。他笑了笑,说:“我这个生态文明建设工作小组的工作还真是急不来。但是你的环保调查组的工作就慢不得。”

    郭小洲叹了口气,“后天就是星期一……事情都集中在这天了!说实话,我们既想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但是也担心出问题,出大问题。”

    柴华深有同感,他甚至想,如果自己和郭小洲交换个位置。自己能怎么做,是不是比郭小洲做得更好?如果把陆安搅得一团糟,即便是打击到了欧朝阳一方,但郭小洲这个县长肯定是要担责的。什么都不做吧,怎么去突破那边的严实壁垒呢?

    除非甘心当欧朝阳的傀儡。当个举手县长。

    “郭县长!我有个看法,不知道对不对。专门抓环保,也不是个办法,虽然目前看来是唯一的突破口。经济建设还应该是主流。我有个想法。”说到这里,柴华再次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县明辉叉车厂昨天写的一个请示报告。你看看。”

    明辉叉车厂郭小洲是听说过的,在陆安有辉煌的历史。而且是陆安国企中为数不多还没有被私人吞并的国企。

    这家叉车厂的前身是陆安县拖拉机厂,三十年前是顺山地区的十大企业之一,生产的“天犁”牌拖拉机在全国范围内销售,曾经有那么几年,差点冲上了国家著名商标,一时间风光无限。

    后来,随着科技的发展和汽车时代的到来,这家拖拉机厂每况愈下,外困内忧,濒临破产倒闭。直到一个能人的出现,才挽救了这个名厂和千名工人。

    这个能人叫吴长明,陆安拖拉机厂最后一任厂长。当时他以轻工局副局长的身份兼了这个厂长的职务,本是县委县政府让他去妥善解决破产或改制的任务。但是他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和市场调查后,果断地提出转产——生产电瓶叉车。

    当时正值国家建设步伐加快,车间,仓储,港口,码头,机场飞速发展阶段,转产后的叉车居然走俏市场,短短半年间,不仅救活了厂子,再次让“明辉”牌叉车走向全国,两年后出口亚非三十多个国家。

    吴长明也因此飞黄腾达。两年后直升顺山市计委副主任。一步跨越三个台阶。后来转任西塘县政府县长,然后是县委书记。在中央党校县委书记班学习一年后,升任顺山市委常委、副市长。前年任顺山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是顺山的三号人物,也是地方系刘岗手下的一员重将。

    正所谓“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明辉叉车厂辉煌了七年后,再度走了下坡路。目前又处于当年拖拉机厂的惨淡状况,生不生死不死的,跟一个濒临垂危的病人一样,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悠着,随时都有可能断气死亡。

    郭小洲认真看完报告文件,抬头问,“县里是什么意见?”

    柴华说,“主流当然是破产清算。就叉车厂的地理位置和面积而言,拍卖土地的钱足够支付工人的买断和清算。拥民书记和韩常德县长主张再次转产或招商引资;欧书记的意思是快刀斩乱麻,时间拖得越长厂里背负的银行利息越多,负担县财政的负担也越重。六月初陆安国资局拿出过一份文件,但是被欧书记否了。”

    “这份文件的主题是?”

    “引入新能源汽车制造。凭借差车厂的自身条件优势,转产新能源电动汽车。”

    郭小洲心中一动,“国资局的这份文件还在吗?”

    柴华说,“应该能找到。我一会让秘书去找出来送过去给你。”

    郭小洲刚要说话,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短信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对柴华说,“抱歉!午饭不能陪了,我要马上赶去武江。”

    柴华今天已经达到了目的,吃饭与否就无所谓了,他起身相送,“我依然欠你一餐,下次有机会再聚。”

    “机会应该很多。”郭小洲向山庄走去,忽然说:“那份国资局的文件你一会发到我手机邮箱,我在武江无聊的话,正好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正文 605.第605章 【恍然如梦】(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接的电话是成刚打来的,让他周末不是特别忙的话,就来武江一趟,他们几个周末有个小范围的聚会。

    成刚口中的他们几个,无非是宋光明,修正尧和乔志东三人,顶多算上一个巩海量。几乎雷打不动的班子。

    说起来他们这个小“团体”在西海省也算是政坛的另类。几个政坛年轻精英们自成一派,不站队而能达到目前的成绩,不可谓不是个奇迹。

    但是,包括他们自己也明白,走到这一步,几乎就到了尽头。再不改变的话,要想向前一步,已是难如登天。而且他们现在也有了底气,如若带团站队,将成为西海一股既有分量又有质量的新鲜血液。不管是丁毅还是刘岗,都会举双手欢迎并接纳。

    周其昌也不会例外,甚至会更加“求贤若渴”。

    成刚之所以被卡在“省长助理”的位置上,一来是他没站队的原因,上面不会有人帮他说话;二来也是丁刘周三方博弈的结果。在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谁都不想去得罪成刚,但也不会白白送“人情”。

    现在就需要成刚的表态。

    郭小洲知道成刚为什么一直在犹豫不决。

    若是单从份量的角度考量,成刚当然会选择站在新省委书记一边,丁书记管人事管帽子,又是新当选的,没有大的意外,至少要在位一两届。对他们几个的发展也有延续性。弊端是,丁毅那边人员充足,他们几个投靠过去,有好位置也未必轮得到他们。哪怕丁毅再怎么欣赏他们,也要掌握内部平衡。否则,一些“老人”会产生想法。

    刘岗那边倒是正缺精英。可是作为三驾马车之一的地方系,在郑经临走前和丁毅联手“清洗”了一遍,元气大伤,一两年内恢复不来,现在都顾着疗伤,哪有余力进攻。

    周其昌是成刚心中的最佳对象。可是用他的话来说,到了他们这种高度和身份地位,谁想做决定都不容易,要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还有彼此的信任度。

    如果是科级干部,倒是可以敞开来谈条件。但国家省部级领导之间的交流,可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或者超市里的明码实价。很多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只能去做。而有些事是只能说却不能做的。

    巩海量上次说缺个传话的“中间人”。这个中间人既要有说话的分量,同时还要和双方的关系都比较近,值得双方信任。

    否则,随便找个人去对周其昌说,“周省长,你现在不是正需要人吗?我推荐几个……”

    周其昌理睬他才怪。

    因此,成刚现在被卡得很苦恼。

    郭小洲接到电话就马上答应过来,也是想赶过去安慰安慰这个大哥。

    …………

    …………

    这个周末出乎意外的没有遭遇堵车,郭小洲因此进入武江的时间比较早,才十点二十不到。而距离中午聚餐的时间还有近两个小时。

    这时,郭小洲的车在路过一个小区时,小区熟悉的红色字体映入他的眼帘——盛世华庭。

    郭小洲微微降速,方向盘条件反射似的右拐……

    车辆徐徐驶向D区九栋住宅楼的方向。

    几分钟后,他徐徐停下,打开车门,下车在熟悉的鹅卵石小径上漫步。

    楼房还是以前的楼房,楼前的绿化以及环境和以前也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停车位上没有了那辆火山红奥迪A4,同时变化的还有他的心情。很复杂莫名,有些说不清楚。

    郭小洲自己归结为他在京都发现了路波出轨(柜),从而引发了自己对左雅的内疚情绪。

    看着熟悉的环境,抬头望那扇熟悉的窗。他暗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保留这套房子,不过以左雅的性格,她肯定不会再留下这套房子。

    回首昨日,那些美好依稀还历历在目。今天抬头,却全是碎片,已不在完整。他总觉得失去了些什么。失去的,是曾经的天真和美好。还有那些和她聊不完的话题。打闹逗笑……

    如今却逐渐陌生,手里拽着的仅仅是稀薄的回忆,没有联系,哪怕只言片语。

    郭小洲曾经想过,如果她不是那么强势,不那么太“事业”了。也许现在一切都不再一样。可惜,她不愿意在事业上输给任何人,包括男人。她一直认为“男女平等”就应该体现在事业和生活中,大家应该平起平坐,应该是彼此独立的。不要以为她是女生就有很多事情做不了。她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上山下海。

    而且她私底下对自己要求严格,不停努力,一定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坚持自己的原则,她甚至把他们的爱情放在第二位,也要坚持到底!

    郭小洲曾经告诉她,你的骨子里有股子傲劲,凡事不服输,跟女生比完了,还要跟男人比。甚至跟自己的爱情去比。这样不停地比来比去,然后还要不停告诉自己“我要更强!”,你这样走下去,会很苦。

    她没有接受他的意见。

    郭小洲坐在凉亭里发呆时,一辆火红色奥迪车徐徐驶向D区九栋住宅的方向。驾驶者是个打扮时尚的女子,带着太阳镜,当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凉亭中的那道身影上时,娇躯剧震,脚下徐徐发力,奥迪车停在路边。

    她默默地看着郭小洲,一只手屡次伸向车门,却又停下。

    郭小洲又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透着失落和怀念,还有疲惫。

    她的手颤抖着放在车门把手上,忽然,她猛缩了回来,点火发动汽车,快速掉头,无声无息地朝院门驶去。一如逃亡的蚂蚱!

    车到小区院门前,红色的奥迪却突然一个急停,转弯,风驰电掣般再次向D区九栋驶去。这时,郭小洲仍掉香烟,用脚狠狠碾灭。大步朝自己的座驾走去。

    正当他摁响声控车门开关,一只手抓住了车门把手,准备开门时,他依稀听到身后传来轿车急速行驶的声响,然后他从倒车镜中看到了那一抹耀目的火山红。

    他蓦然转身。

    一道刺耳的急刹车的声响传来。

    他看到了驾驶室的她。

    她缓缓摘下太阳镜,强烈的太阳光折射在她的脸上,有如一道道青烟在她的脸颊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面容。

    郭小洲眯起眼,抬手放在眼睛上方遮阳光,开口说:“左雅,是你吗?”
正文 606.第606章 【做一个被需要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多少次在梦中梦到过他的身影:那清俊挺拔的身姿,阳光灿烂却又轮廓分明的脸,干净动听的嗓音……

    还有那双深邃黑亮的眼睛。在这双眼睛里,她看到过一个年轻男孩子的所有自尊和骄傲,看到了他的坚持和执着,他的奋斗,还看到过只属于她的深情与温柔!

    分手三年来,她什么都不怕,不怕委屈,不怕难过,不怕伤害,不怕寂寞……她最怕的,是自己还爱着他。始终如一。

    “是我。”她的嗓子微微带着嘶哑。

    她是左雅,是独一无二的左雅,她没有问诸如“你怎么来这里了呀?”“你过得好吗?”此类的话。

    反倒是郭小洲无话可说。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他在她几年前的闺房楼下再次相遇?

    “上楼喝杯水。”左雅说着,像以前一样,很自然地走过去挽起郭小洲的胳膊。

    郭小洲震惊于她的平静和那种自然,他就做不到轻松自然。当她挽着他的臂膀时,他感觉心跳加快,甚至有种时光倒错的感觉。一如当年!

    到了楼道口,左雅站定,把包包移到身前。像以往无数次的惯性一样,郭小洲不由自主帮她打开包包,拿出钥匙,开门,并让她先进。

    怎么上楼的,又是怎么打开左雅的房门的,两人或许懵懵懂懂,等到清醒时,两人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郭小洲看着她美丽无瑕的精致脸蛋,纤长白皙的颈项,还有男人赞美如天鹅般优美的颈项。脖子上只有一串式样简洁优雅的珍珠项链。这串项链是郭小洲大四那年写杂志通讯时领了一笔三百八的润笔费时,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据摊主说,这是串残次品珍珠项链,颗粒大小不均匀,有沉淀物和杂质,所以才卖这么便宜。

    这么多年了,他是第二次看到她佩戴这条项链。第一次是生日当天他亲手替她带上的。他还记得那时她当时垂首间的温柔娇喜。

    她穿着白色的沙滩裤,粉红T恤,身材一如既往的好。相比她之前习惯的端庄大气服饰,这身衣服明显多了生活的气息。只是,这明显不是她喜欢的样式,但……还好,身材够好,肌肤够白,怎么穿都显得那么亮眼。

    “对不起,忘记给你拿水了……”左雅在他的盯视下,如梦方醒的起身去冰箱处拿水。

    看着她妖娆的背影,郭小洲一阵心疼。

    “小雅……”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再管她的事情,但既然发现她的丈夫路波的情况,他不能不提醒,“我在京都碰到过你丈夫,叫路波对吗?”

    “哦!”她直觉他话中有话。

    郭小洲欲言又止问:“你们的婚姻生活还好吧?”

    “还好!”她答得一派轻松。

    郭小洲哽住了,他无言地看着她拿来一瓶矿泉水。而自己却拿了另一种饮料。

    这个牌子的矿泉水是郭小洲最喜欢喝的,只是对于他当年的学生时代来说,显得太过奢侈。

    不过她记在心里,家里的冰箱常年储备着这种矿泉水。还曾经戏言说,要管他喝一辈子。

    冰冷的矿泉水接在手中,再看着她脖颈间摇曳的珍珠项链,郭小洲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他在外边有情况你知不知道?”

    左雅愕然。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

    想到这里,她脸色陡然煞白。

    “看来你是知道的……”郭小洲的嗓音听来很疏离,甚至有些残忍。他知道,自己也许戳中了她的疼点,也戳穿了她的骄傲。

    左雅忽然异常平静的说:“对,他是你们眼中的玻璃。是homosexual……”

    郭小洲震惊于她的过分平静,他眼里闪过一抹痛楚,“以前你就知道?”

    左雅喝了口冰饮,“是的。很早就知道,他出国留学前我就知道,我们两家是邻居。”

    郭小洲脸色铁青,语气带着十足的愤怒:“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这也太儿戏了吧?”

    “没想到你还会关注我。”左雅的语气带着似有若无的戏谑。

    “左雅……”郭小洲腾地站起身,气得火冒三丈,手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左雅走到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对他说:“同学!冷静点,这是我的生活。我的生活我做主。”

    “放屁……有这样自己作践的生活吗?”郭小洲抬手拨开她的手臂。

    左雅平静地与他对视着,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嘲意:“我愿意,怎么了……”说到这里她定定看着他几秒,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垂下眼来,“够了小洲,我们难得偶遇一把,别毁了氛围。对了,听说你五一大婚了,我没还恭喜你。”

    “别岔开话题。回答我,你为什么这样做?”郭小洲冷笑着睨视她。

    死寂一般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分钟,左雅默默坐回到沙发上,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说话。

    郭小洲站在原地看着她,双手紧握成拳,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你在报复我?拿自己的婚姻报复我?你真是个白痴,左雅,你***就是一笨蛋,一蠢蛋……”

    左雅挑衅地看着他,“蠢蛋又怎么样呢?你是不是很痛心,很难过?很内疚?不必如此,我们谁都不欠谁的。”

    郭小洲上前几步,蹲在她身前,仰视着她认真说:“离开他,你还年轻,你还有选择的资本,你的未来还长……”

    “我离婚,你也能离婚吗?”左雅挑眉道。

    郭小洲眼眸一黯,痛苦的低下头。

    一双温柔的手抚上了他的发际,轻声道:“这样其实挺好的,在婚姻内享受难得的自由。我们似乎有个一直未圆满的共同梦想。今天是个好日子。既然上天安排我们相遇,就别错过……”

    左雅用力地拉着他向卧室走去。

    走到房间门口,郭小洲才如梦方醒,慌乱道:“等等……”

    左雅双颊放出异样的艳红,眸光带着责难地瞪着他,“不用你负责,也不会影响你的家庭。”说完忽然踮足揽住他的脖子,蓦地吻住了他的嘴。

    “小雅……唔!小……”左雅的吻依然是原来的味道,姿势并不老练,甚至相比以前稍显笨拙。但是却依然令他血脉偾张,他的舌头条件反射似的回应着她。

    半晌,左雅轻轻呻吟着松开嘴巴,在他耳边轻声道:“还想什么呢?你还喜欢我对吗?我们都是成年人,都能对自己负责。”

    郭小洲浑身战栗,理智在脑海不停制止他,他不能这样做。可是当她的唇沾上来时,那滋味宛如最上等的罂粟花提炼出的毒品,教他理智全失。

    “不……我们不能这样……”郭小洲摇头低喃。

    左雅却以行动再次搂抱着她,对他献上自己的香唇……

    “……不行!”郭小洲大喊一声,用力推开她。

    她后退两步,颤声问:“我……在你眼中不再有吸引力了?”左雅一辈子都不曾有过如此难堪的时刻。

    “不,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不道德……”郭小洲试图解释。

    她默默看着他,发出一声低叹,他还是如此的可爱。她其实两年前就后悔了,后悔作出的糊涂决定。但是骄傲的她,却一直在装,组装她的幸福。

    “好吧!我不应该让你失去道德感。对不起!”左雅深吸一口气,努力绽出笑容,“嗨!我是左雅,好久不见!”

    她语气轻快,说得一派轻松,郭小洲却敏感地听出她细微颤抖的嗓音。

    他有些机械的看着她说:“我是郭小洲!好久不见……”

    左雅闻言眼眶泛红,喉咙哽咽道:“你要喊我师姐……”

    话没说完,她蓦地捂住嘴,骤然转身冲出房间。倚着客厅的墙壁上,她努力压抑奔腾的泪水。她不能哭,更不能当着他的面哭。她坚持了这么些年,只要再坚持一小会,一小会会……

    “小雅……”郭小洲追了出来。

    “你走……”左雅指着大门。

    “小雅……我……”

    “走啊你……我不要你的同情,不要……不要……”就在左雅崩溃,眼泪成行时,郭小洲伸臂搂抱着她,眼神坚定地打横抱起她走进卧室。
正文 607.第607章 【捐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卧室内热气翻腾。

    欢爱中的人儿甚至都忘记了开空调。盛夏中午的热度和人体的热力交融。使得两人浑身热汗,一场欢爱下来,如同浸泡在滚烫的温泉中。

    “嗯呢!好舒服!”左雅发出慵懒地娇呼,神情满足。

    郭小洲倒是有些惭愧,他没想到左雅依然保留着第一次。他相信自己得到的满足远胜于她所得到的。

    “小雅……”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再次搜获甜美的果实。

    “叫师姐!”她轻笑出声,不需多余的言语,便投人了他毫无赘肉的精实胸膛。

    “我……”郭小洲欲言又止。

    左雅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嘘!什么都别说。嘻嘻!我要是知道有这么美,早几年就不会放过你。”

    不等郭小洲说话,她抬手擦拭着他脸上的汗珠,噗嗤一笑,“瞧我们两个傻瓜,竟然没有开空调……不行了……再待下去,我会热昏的。”

    见左雅抬起修长的腰身去拿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郭小洲伸手阻止,“现在不能降温。”

    左雅也随即醒悟,嚷嚷着起身,“去客厅……”

    她起身下床时双腿一软,一个趔趄,眉头微皱着发出呻吟。

    “慢点,我来……”郭小洲紧张地翻身而起,拦腰抱起她,引来她的惊呼,“哇!你的‘体力’不错哟!”

    她的调戏让他莞尔,男性的虚荣心不禁有丝飘然。

    不过她的下句话让他又生愧疚。

    “嘻嘻!你的招式也蛮多的嘛!”左雅勾着他的脖颈,小声道:“以前看杂志上说,法国人形容做爱是‘小死’一次。我今天彻底感受到了……”

    郭小洲抱着她来到客厅,一股清新的空气使得两人精神一震。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不舍分开分毫。

    左雅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小洲,我是不是在作践自己,好好的正妻不当,偏要当地下情人。”

    “不是,是我不好……”郭小洲知道聪明的她,已经发出了明确的信号,意思是她不会争什么,已经给自己定了位。他微喘低喃,在她脸庞印上轻吻。

    “嗯嗯!本宫决定每个月宠幸你一次。不,一次似乎不够,那就两次……”左雅忽然咬了咬牙,“可是我还是有些贪心,怎么破?”

    “那就三次?”郭小洲调侃道。

    “拉钩!”经历了爱的沐浴后的她,白嫩的肤色因为“运动”和“热度”而染上了淡淡的胭红。脸上更是布满红霞,媚眼如丝。

    “嗯!拉钩。”郭小洲望着怀里眯着双眼的美人儿,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多次次都行,只要我有时间。”

    “是不是呀!你吃得消吗?我可舍不得哟!”左雅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目光如水。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爱人。”他坚定不移地望进她眼底,“虽然不能给你一个名分,但我依然会爱你一生一世,担起你的一辈子。”

    左雅定定地看着他,忽然,泪水摸糊了她的双眼,期待已久的喜悦化作泪滴淹没她,她无法言语,只能用力地不断点头。

    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甜蜜”。

    郭小洲不得不松开她片刻,走到卧室拿出手机,一看号码,是曹方。他立刻意识到,他忘记了今天的聚餐。

    “曹处,抱歉!正在路上,已经进入了武江市城区,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可到。”

    放下手机,郭小洲一脸歉意地对左雅说:“中午有个重要的聚餐……我下午过来陪你……”

    左雅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今天是不行了,我担心‘小死’成了‘热死’,明天报纸头条说某县县长和情妇在蜜巢恩爱致死……”

    郭小洲深深看着她,发现她因为疼痛而微微皱眉的表情,轻声问:“很疼?”

    她垂着眼,点头:“有一点。”

    他笑了笑,“再多几次就好了。”

    左雅娇哼一声,“怎么让你也疼疼?”

    郭小洲一本正经道:“你多学几个动作,用点力,我就会疼了。”

    “真的?”

    “不是忽悠我这个粉嫩新人?”左雅总觉得他的眼睛里有阴谋的成分。

    郭小洲哈哈大笑,用手指稍稍梳理了一下她额前沾染汗珠的刘海,又替她把两鬓的碎发整理好,说:“洗个澡,好好休息。下午我们一起吃饭。”

    “嗯!”左雅勉强起身,帮他整理服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放进他的手包里,表情自然的说:“这是我的房间钥匙,你收着,要过来时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准备食物。”

    “嗯!”郭小洲出门前,忽然回头,“有件事要拜托你。关于西海省嘉华化工投资集团的融资情况。”

    左雅挑了挑眉,“知道这家公司。我下午帮你问问。”

    郭小洲返身走到她身边,默默的拥抱了两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

    …………

    郭小洲赶到餐厅时,成刚修正尧宋光明乔志东已经到齐。

    他进门就举手致歉,“几位大哥!我迟到了,认罚。一会自罚一杯。”

    成刚笑笑,指着他身边的座位,“罚酒不是我们的风格,一会罚你给哥几个倒酒。”

    修正尧说,“小洲你远在陆安,特殊情况,可以原谅。”

    “吃饭事小,行车安全事大。以后也不用急着赶路。”乔志东说。

    宋光明笑呵呵说:“他们大人大量,都照顾你,我一会有事情找你。你给个面子,迟到的事情就了了。”

    郭小洲对宋光明说,“宋哥!只要是原则内的事情,我不说二话。”

    宋光明说,“我当然不会为难你。”

    成刚挑了挑眉头,对餐厅门口的服务员挥挥手,“可以上菜了。”

    酒菜上桌后,几个人悠闲的边聊便吃,毫无主题,就那么天马行空的聊着。没聊工作,顶多问下郭小洲的新工作是不是顺利,欧朝阳是不是如传说中那般强势等等。

    饭后,乔志东和修正尧表示有事要走,接下来的活动他们不参加。

    于是,成刚宋光明郭小洲三人上楼洗脚。

    他们三人上楼时,曹方已经安排好洗脚技师和房间。

    涉及到他们三人的职务和身份,曹方安排了三个男性技师。两间房。

    宋光明很聪明的选择了单间。

    剩下的一个双人间给了成刚和郭小洲。

    看到这样的安排,郭小洲知道成刚是有事找他说。

    果然,两名足疗技师按摩了十分钟后,成刚便挥手让他们离开。他点燃一支烟,开门见山问,“听说周省长没来西海前,你们在京都见过面?”

    郭小洲去给甘子怡爷爷拜年时,位置恰好安排在周其昌隔壁,当时他还没怎么多想。现在回过头来,才真正佩服宋老的睿智。也许当时宋老就有先决眼光,给予这个孙女婿一点阳光。

    事实上到了某种高位,考虑问题的方法和普通人肯定不一样。很多时候无语言语,一个座次,一句话语,一个眼神,都能改变很多人的人生。

    当然,他和周其昌的关系是他有意透漏给徐云飞的。他知道徐云飞肯定会说给他姐或者姐夫听。

    如果成刚觉得可行,自然会来找他。

    他也愿意当这个“捐客”。

    他在成刚这个小圈子里的地位就目前来说,肯定最低。也就是说,他只能索取,无法贡献。如果长此以往,哪怕成刚修正尧等人继续“照顾”他,但长期不被需要,肯定会失分不少,边缘化是肯定的。这是自然规律。

    没有谁应该帮谁。

    当然,长期投资,也是一个方面。但问题是,成刚们能不能有这个等待的耐心。等他成长为参天大树时,也许他们几个都老了,面临退休。

    所以,郭小洲要“突击”一次,让自己成为被需要的人。甚至可以成为圈子的核心成员。

    “是的,我和周省长的关系有些特殊。我去陆安,就是他点的将。”

    “哦!原来如此。”成刚似乎瞬间就洞明了周其昌的打算,他闭眼半分钟,忽然说:“我想见见周省长。”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荒诞。作为省长助理,成刚每天都有无数次机会见到周其昌,但他现在反而求到郭小洲这里。

    但只有他们心里清楚,此见非彼见。意义不一样。

    “我可以试试。”郭小洲拿起电话,拨打周其昌秘书赵长天的电话。自打他和赵长天见面后,双方都很友好而默契的留了电话号码。平常虽联系得不算频繁,但两人却会偶尔在威信里发几个笑话段子。

    虽然意义不大,但却是保持联系的一种有效手段和方式。

    赵长天很快接通电话,得知郭小洲人在武江,他表示要请郭小洲吃饭。

    郭小洲说理应他请赵处长才是。

    双方客气几句,话入正题。

    郭小洲很隐晦的表示,成刚省长助理想见见周省长,问赵长天能不能安排下。

    赵长天很客气的说,他得请示下周省长,说一会给郭小洲回话。

    十分钟后,赵长天打来电话,说周省长下午三点有时间,并问郭小洲和成刚省长助理在哪儿,他亲自来接。
正文 608.第608章 【错误的剧本】(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距离赵长天来接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郭小洲跟成刚打了个招呼,便来到隔壁宋光明的房间。

    他敲门进去时,宋光明正闭着眼睛跟年轻的男技师聊天。

    在郭小洲的印象里,宋光明是个很随和的厅级领导,他似乎和任何阶层的人都有话题。包括餐厅服务员在内,常年面带笑容,一派温文尔雅。根本看不出他出身在军人之家。

    郭小洲以前一直以为宋光明出身在书香门庭。

    宋光明的父亲在部队,退休时不过是个上校,宋光明没有从父亲那里得到任何人脉上的资源优势,同时也没有传承父亲的人脉。

    正因为清清白白的资历,他才和成刚修正尧他们走到了一起。

    不过越往后走,他越是清醒地认识到,有一个阵营是多么重要。阵营是大本营,是后方基地,是可以躲避风暴的港湾,还能形成1+1+1大于三的数字。并且可以拥有众多资源,拥有广泛的人脉关系。

    宋光明也一直在给自己找条向上的台阶。前段时间,有人介绍他认识了嘉华投资的“龙公子”。交往几次,他发现,这位“龙公子”的朋友似乎无处不在,关系更是纵横交错,作为外来者,龙公子在西海省比他这个本地老马还“识途”,连他也不得不为之惊叹。从政界到军界,再到金融界,商界,然后文化界甚至演艺界,龙公子就像一株仙人掌,四处都伸满触角。谈到任何领域内的权威,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仿佛天下就没有他龙公子走不通的路。

    他一直以仰视的态度去看龙公子,有心接近,但却深知人家在西海没任何方面需要他出面帮忙。

    谁知昨天龙公子给他打来电话,很客气的问他是不是和陆安县长郭小洲关系很好。宋光明精明如斯,他立刻猜到这位龙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找郭小洲。他没有隐瞒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当然,到了他这个层次,也没有夸大其词。

    他心里一直认为,他们几个老大哥都很照顾郭小洲这个后辈。他们是给予者和接受者之间的关系。他若有事情找郭小洲解决。只要在能力范围内,郭小洲自然责无旁贷。

    所以,当龙公子说到嘉华投资和陆安有个大型合作项目,希望能结识郭县长时,宋光明当场拍板说没问题,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他来安排。

    正在和技师聊天的宋光明听到脚步声,立刻睁开眼睛,笑着对技师说,“谢谢!暂时不需要服务,我要和朋友单独说说话。”

    男技师收拾好足浴盆默默离开。

    郭小洲坐在宋光明隔壁的沙发上,很尊重地给宋光明敬了支香烟,并附身给他点燃。

    宋光明微笑着抽了一口烟,看着郭小洲道:“陆安的形势是不是很复杂。”

    郭小洲笑着回答,“想要干点事,哪里都不轻松。”

    “这倒也是实话。”宋光明点点头,“我当初来到文化厅时,老厅长和第一副厅长如两把钳子钳住人事和财务大权,我这个新人缺少足够的资源和支持。当时有多么艰难,旁人是不知道的。他们啊!只看到了光鲜的一面。殊不知,谁得来都不容易啊!”

    郭小洲拍了一记马屁道:“宋哥是完全靠个人能力走到今天的。一直想向宋哥哥请教,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宋光明笑着伸手指了指他,“小洲呀……我们之间无需说这种话。我这个老大哥如果有什么值得你借鉴的经验,绝不藏私。”

    “我说说我琢磨的经验和实际效果。你觉得有用,就记在心里;觉得没用,可以当个闲话。”说到这里,他表情严肃道:“其实归纳起来就一条,新官上任怎么样成功进行过渡。怎么熬过这段困难时期。在这段时间内更好地了解内部信息,利用更多时间和各常委以及关键领导进行沟通,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你如果能给,或者帮助他们得到,你就真正站稳,并开始拥有一定优势。”

    郭小洲点头,“有道理!”

    宋光明微微有些自得道:“华夏有句古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很多领导,不管是中央空降还是省空降到地方,到新的部门、新的岗位,上任伊始,便在所在的部门燃起种种火焰,恨不得一上任就能出成绩。可是,现代管理学认为“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传统观点是错误的,我们在新官上任之后,应当做好做足有关的基本功。也就是准备工作。准备工作做得充分了,将直接决定新官上任后的作为。”

    郭小洲不停点头。

    宋光明坐起身,拧灭香烟,看着郭小洲道:“我不妨再说得详细点。你知道省文化厅涉及的工作量和难度不必任何部门小。你看我有那么忙吗?没有的。因为我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等级法。每天早晨上班,第一件事情是把当天的事情分为ABC三个等级。A为紧急的事情;B为重要的事情;C为琐碎的事情。”

    “这么一设定,工作就轻松了,而且秩序井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需要做什么,什么工作是必须的,什么工作是可以忽略的。”说到这里,宋光明若有所指道:“我不了解陆安的政治局面,但你若明白了什么方面是‘紧急和重要’的,你就通透了。”

    郭小洲低头沉思半晌,认真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宋光明愉悦一笑,在他们这个团体中,他认为自己只比成刚稍差点,相比还是各厅副职的修正尧和乔志东,他是妥妥的文化厅一把手。正副职的区别之大,越往上走,越明显。

    他甚至对成刚也不是很服气,因为成刚有个牛叉的岳父大人。正因为有这个资源,成刚才成为他们之中的主心骨和核心。

    “听说嘉华投资集团有意在陆安投资?”宋光明很恰到好处的切入正题。

    郭小洲眸光一闪,“是的。是欧朝阳书记力主引进的大型投资项目。目前正在洽谈中。”

    “我认识嘉华的龙总。这个龙总的能量很大啊!”宋光明话锋一转,“龙总想认识认识你。我替你答应了他。看你什么时间方便,大家见面坐一坐,多个朋友总不是坏事嘛。”

    郭小洲心里有些不愉,心想你怎么能替我做主?虽然说只是普通的见面,但宋光明的态度明显有些问题。就是成刚也不会这么做。这是彼此尊重的一个态度问题。但是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很客气的说:“既然宋哥做主,当然没问题。今天晚上或者明天白天,我还在武江。”

    “那就定在明天中午。地点我明天会提前通知。”宋光明说到这里,目光撇了撇门外,小声道:“老成是不是找你了?想走宋老的路子?”

    这句话一说出来,郭小洲的感官更加不好,他轻描淡写道:“不是。”

    宋光明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越轨”了,他不无尴尬的笑了笑,附身拿起桌子上的果盘,“小洲!来,吃点水果。夏季,男人也是要补水的。”

    郭小洲客气地吃了两片美国芒果,便起身告辞,“宋哥你休息,我去成哥那边还有点事。”

    “你去忙你的。记着明天别关机。我早上安排人去接你。”

    郭小洲也没有客气,“明天我等宋哥的通知。”

    …………

    …………

    赵长天驾驶着一辆普通车辆,在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前。

    成刚和郭小洲很客气滴和他握手寒暄一番后,三人上车。

    赵长天一边开车一边装作闲聊道:“今天首长的家人从京都过来过周末,首长正在明湖水榭山庄陪家人。首长是个很有家庭概念的人。若不是小洲,别的人很难惊动首长……”

    郭小洲知道这是赵长天对他变相示好。

    成刚果然侧目看了郭小洲一眼,眼理带着笑意说,“看来我又欠了小洲一个大人情。好在债多人不愁。”他在水利厅兼职时,就在京都欠下郭小洲的大人情,然后是徐云飞的事情,然后是今天的拉的“皮条”。算下来,每一桩都的人情都不轻。

    赵长天笑着说,“您是省领导,想还小洲人情还是不简单。”

    成刚见到赵长天如此明显地“帮腔”,心中对即将的见面又多了几分把握。他笑着说,“没得说,只要在政策和法规范围内,对小洲,我不遗余力。”

    郭小洲嘿嘿一笑,“领导!多得不如现得。允诺的事情不要。我看干脆今天下午您破费请我和赵处长吃顿大餐。”

    成刚大笑,“好!下午的餐点随你们俩挑。”

    赵长天却摇头道:“今天估计不行。领导的家人都在,我这个秘书要随身安排。改天吧。等我了解下武江什么大餐最贵……这样好的机会,我和小洲可不会放过让您大出血的机会。”

    成刚比较意外的看了看赵长天。以前他和赵秘书在省政府没少见面。但都保持着礼貌范围内的距离。今天……如果赵长天是有意暗示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变质。那么等于告诉他,周其昌早就等着他的敲门。

    这就像一个故事,有了开局,就一定有结局。而这个结局是双方都期待的,岂不是皆大欢喜!
正文 609.第609章 【错误的剧本】(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人来到水榭山庄时,赵长天单独把成刚带上了二楼,郭小洲愣了愣,随后释然。他毕竟身份太低,不够资格参与楼上的谈话。

    不过一楼的服务员倒是非常客气,倒茶上水侍候着。

    赵长天上楼后也一直没下来。正当他无聊之时,他的手机发出短信声响——提示他有新邮件。他这才想起和柴华在鱼塘时说的事情。

    他默默打开手机邮箱一看。这份报告分析了当前世界新能源汽车的发展现状,以及新能源汽车的产业链构成。

    报告还分析了陆安叉车长转型的产业优势和弱点。新能源汽车是在传统汽车产业链基础上进行延伸,增加了电池、电机、电控系统等组件。而叉车厂本身在传统汽车产业有所积累,特别是熟练工作和基础技术。甚至在在锂电池产业也有独特优势。

    新能源汽车产业价值链将围绕最为核心的电池业务展开,并逐步延伸至电气系统(驱动电机、控制系统)、整车(乘用车、客车)以及上游资源(锂、稀土)领域。

    叉车厂的弱势是电机与控制系统技术。但这方面的市场比较成熟,陆安既可以做先进入者还可以和技术成熟企业合作。

    电池是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中最关键、最核心的环节。而电池工业正是陆安叉车厂的优势。其中锂离子电池主要包含四部分:正极材料、负极材料、电解液、隔膜及超薄铜箔铝箔等辅助材料。

    在这四部分技术环节中,叉车厂既有自我生产的部分,也有合作成熟的供货企业。

    报告结尾总结:从必然性上看,新能源汽车能回应全球能源和环境系统的挑战。从汽车产业方向变革方面看:一是驱动方式,主要由传统的汽柴油的内燃机驱动改用替代燃料、纯电驱动以及氢燃料;另一个是控制方式,以人为主的汽车控制更加智能化,甚至可以远程信息控制。

    综上所述。陆安叉车厂完全合乎转产条件。而且可以带动并辐射一个产业链。陆安将可以进入第二次腾飞。

    郭小洲看完这短短几千字的报告。虽然说论据方面不够严谨不够详尽,但大方向却毫无问题,不仅有可行性,而且非常有前瞻性。

    郭小洲非常好奇这份报告的撰写人是谁。

    这个方案对他执政陆安来说,完全可以说是雪中送碳。

    正当他心潮澎湃,准备拨打柴华电话,了解报告的撰写人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赵长天和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相继下楼。

    赵长天没等他开口,就指着年轻说,“周瑾,省长的公子,目前在京都开了家画廊……”

    年轻人打扮比较休闲,但眼眉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相貌也遗传了周其昌的轮廓,单看锐气,活脱脱一个年轻的周其昌。

    不等郭小洲开口,周瑾笑着主动伸手,“郭哥是吧,我在京都就久闻大名。只是没有机会得见。”

    郭小洲没想到这个傲气的省长公子对他这样客气和亲热。不过听他说到“在京都就久闻大名”时,心中就知道,这个公子哥一定知道甘子怡。没准也是子怡的粉丝。

    作为前住建部副部长的公子,周瑾在京都一亩三分的上,还是有些分量的,特别是开画廊玩文艺圈,家教再严,也要和京都形形色色的角色打交道。

    “周总好!”郭小洲客客气气和他握手。

    周瑾“哎呦喂”一声,“可不敢担,要是子怡姐听到,非踢我不可。郭哥,你若瞧得起,就喊我声小瑾,总什么的那都是忽悠外人的……”

    爽直!郭小洲顿时对这个年轻人生起好感。

    两人很快聊了起来。

    赵长天忍不住咋舌。他可是对这个公子哥敬而远之。不是因为这个公子哥一向没给他好脸色看,而是这位小爷喜欢找些麻烦,问题是这些麻烦他要么不好介入,要么他解决不了。常而久之,他就避之不及了。

    周瑾似乎对郭小洲非常感兴趣,能击败熊文涛并征服甘子怡男人,在京都圈子早已经是大名鼎鼎。他一再表示,这个周末就跟郭哥混了。

    郭小洲有些无奈,他甚至有些自嘲,难道自己身上真有吸引“公子哥”的特殊基因?否则黄战姚浩朝水平这些人一个个趋之若鹜?

    连徐云飞这种纨绔少爷都在他的“感化”下开始了仕途之路。

    正在这时,郭小洲的电话响起,他一拍脑袋对赵长天和周瑾道:“真不好意思,我下午三点还有个约会,一会得离开……”这种地方,他是不想多待的。

    说到这里,他接通了宋光明的电话,“宋哥!好!三点,世外桃源见,不,不需要你来接,我自己过去……”

    放下电话,郭小洲看着周瑾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瑾抢着说,“我开车送郭哥过去。”

    说着朝赵长天伸手,“赵秘书你的车钥匙用用。”

    赵长天有些犹豫的看了看郭小洲,心想你怎么被这位给缠上了?

    郭小洲正要开口拒绝,眼眸一转,想到了什么,张口又闭上。

    见郭小洲没有开口,赵长天只好无奈地掏出车钥匙,微笑着递给周瑾,并小声交代说:“早去早回,否则一会首长问起来,我……”

    周瑾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一会我自己解释。”

    赵长天只能噤声。

    郭小洲说:“我先上个洗手间。”

    周瑾对他倒是一脸笑意,“我在外面的车上等郭哥!”

    郭小洲来到洗手间,找了个隔断,默默拨通一个电话,开口说:“……”

    五分钟后,他坐上了周瑾的车,打开导航仪,直奔“世外桃源”而去。

    …………

    …………

    世外桃源距离武江城区并不远,开车出城,十分钟可到。这个商务俱乐部在武江并不出名,以低调奢华神秘而著称。

    此时,三名男正坐在一面望水的通透大阳台上,喝茶抽着雪茄。

    坐在中间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看着非常普通,而且眼眉温和,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锐气,他说话时,另外的两个男人基本不敢插言。

    另外两个男人稍微年轻点,都是二十五六上下。

    左边一个体型彪悍,坐姿笔挺,一看就有铁血的军人底蕴。

    右边一个全身被奢侈品包裹着,大师开光的沉香木手串,黑色的迪奥手表,一万八美金一条的西裤……而且他的口语中微带着武江方言。

    “龙哥!我说用的着对一名小县长如此客气吗?您什么身份,亲自等候他?他也不怕折寿……”

    龙哥淡淡一笑,才放下雪茄,“小炮子,有些事你当然不知道。”

    “小炮子”满嘴恭维道:“我什么身份,龙哥什么身份。”

    龙哥似乎惜字如金。并不接嘴。

    “小泡子”说:您来西海前,我就和西海的几位都打过招呼,他们一个个也拍着胸脯说这里等于是您的主场。他们还排着队要给您设宴接风,就等您什么时间有兴趣见见他们……”

    “先办正事。”龙哥言简意赅道。

    “听您的。”小炮子对龙哥似乎颇为忌惮,言语透着小心翼翼,“龙哥!上次那个陆安的县委书记不也在您面前恭恭敬敬的,我看,有些人就是贱,不抽他几鞭子他不知道疼。要不,我安排几个弟兄在门口先给他个下马威。您放心,我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打人没有吓人狠嘛。到时候,您出面解他的窘境,他也知道龙王爷三只眼。”

    龙哥挑了挑眉。

    小炮子连忙说,“我绝对不会坏事,我会安排人把宋光明支走一会……”

    龙哥沉吟半晌,点点头,轻描淡写道:“也好。注意掌握分寸。”

    “知道咯!”小炮子从沙滩椅上一跃而起。
正文 610.第610章 【错误的剧本】(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时分,夕阳西斜,霞光均匀地涂抹在大地上。一辆半新半旧的黑色马自达徐徐上了五家山,司机是周瑾,郭小洲坐副驾驶室。山顶便是世外桃源所在。

    五家山不高,修了一条环山路七绕八拐的,爬山七八百米后,山顶出现一个中型停车场。此时已停了十来辆车。

    即使周瑾是在京都见过大场面的人,但仍然惊诧这个停车场上的豪车。

    奔驰宝马,卡宴路虎,还有五六辆SUV,周瑾笑着说,“没想到西海的车还不错。”

    郭小洲看着停车场上方的别墅区,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你要是开省委二号车出来,能把所有的车比成渣子。”

    “我爸那性格,我可不敢自找麻烦。他的车我不敢用。”周瑾自嘲着把车徐徐驶进两辆硬派越野车之间的空车位上。

    郭小洲第一个下车,抬头四顾,没看到宋光明的人。

    这时,山顶某个窗户内的男人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说:“目标到了,黑色马自达。看清楚,先下车的男人千万动不得。找他司机的茬。”

    停车场上,坐在路虎越野内的一个男人低声回答,“收到了,我们马上开始行动。”

    “注意尺度,别特么的过了线。”

    “知道的,炮哥!”车内男人结束通话,果断打开车门,指着刚下车的周瑾道:“怎么停车的,这车位有人的,马上移开……”

    周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在跟我说话?”

    越野车上下来的男人心中早有底线,只要对先下车的男人客气点,别的人正好用来踩。他恶狠狠的说:“就是跟你个孙子说话,把车移走。”

    周瑾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卧槽!”

    郭小洲摇头笑了笑,对周瑾说:“也许是人家的私人车位,咱们还是让吧……”

    孰料周瑾眉毛一翻,“郭哥你别管。他们要是开口客气点,我也就让了,但现在我还就不信这个邪。就是私人车位,我今天也特么占定了。”

    他当然有底气说这句话。父亲是西海省的最高行政长官,若是连个车位都搞不定,他这个省长公子多跌份啊!而且还是当着甘子怡男人的面。他周瑾可丢不起这个底子。

    “呵呵!”路虎车上下来的男人瞬间变脸,带着一脸冷笑敲了敲身后的路虎车,“兄弟们,有人特么的找茬呢?哥几个!出来玩玩。”

    话音刚落,三个彪形大汉“乒乒乓乓”下车,齐刷刷的“板寸”和黑色T恤,足下一水的户外跑鞋,眼色阴冷霸道。

    周瑾豁然色变。有底气是一回事,吃眼前亏则有是一回事。哪怕他晚上十倍的找回场子。但却改变不了被人殴打羞辱的事实。他“腾腾腾”后退几步,“你们想干什么?别特么找不自在,知道哥们是谁吗?”

    周瑾说这句话时,“小炮子”正拿着望远镜,带着耳麦在听,他咧了咧嘴,对身披的同伴说,“尼玛一名县长的司机就如此牛逼哄哄?真是笑掉老子的大牙了。”

    说到这里,他对着耳麦说:“吓唬吓唬他,别真动手……”

    接到命令,那名男人伸手推了周瑾一掌,骂道:“你特么谁啊?口气这么牛叉。嘿嘿!开尼玛一辆破马自达来世外桃源嚣张?你特么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吗?”

    “比车?卧槽……”周瑾心想老子在京都的车也不必你们的差。可问题是对方已经新入为主了,他就是大喊自己是省长的儿子,人家也不会信,谁让赵长天今天开这么个破车给他用。

    “怎么,你特么让是不让!”另两名男人也围了上来。

    三四个男人把周瑾逼在车尾,推推搡搡,骂骂咧咧。

    “你们特么的,真动手,嗨!还推,我草……我告诉你们,你们特么的惹大麻烦了……”周瑾有些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住手!你们谁敢动他一下试试。”郭小洲冲了过来,大喊,“保安!保安……”可是广场上人影也没有一个。

    几个年轻人收到命令,不许对这个姓郭的男人无礼,所以一概无视他,专盯着周瑾开骂。

    “别再推,我告诉你们……“周瑾觉得自己快气疯了,他来西海本想感受下当“太子“的感觉。以前在京都吧,他父亲是副部长,虽说有地位有权势,但京都的部级干部之多,轮不到他出来牛叉。他本想,来西海摆显摆显,可刚出门就遇到麻烦。这尼玛他还没开始摆显呢。就被人打脸?

    郭小洲也觉得有些纳闷,怎么都不找他,反而找上了周瑾?剧本不是这样安排的啊!他一面扯劝一面左顾右盼,姚浩人呢?

    他在水榭山庄上洗手间时,给姚浩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几个人在世外桃源找找他的麻烦,他然后就可以趁机离开世外桃源,不去见什么“龙公子“。

    他不想见龙公子,是因为他必须要拒绝嘉华的投资。但宋光明的面子他不能不给,于是,找姚浩安排一个“局“。

    郭小洲觉得纳闷,停车场还有辆车上的一个男人却傻了眼。

    姚浩狐疑地看着一群人扯皮,咦道:“郭哥另外找了人?怎么没说啊!”

    “浩哥!咱们出不出去?”一名年轻人问。

    “我现在还没弄清楚……”姚浩伸手摸了摸脑袋,吐槽道:“这戏还怎么演呢?剧本里没这一出啊!”

    周瑾被推搡得身子一歪一歪的,他愤怒得有些失控了,“老子今天品着先吃点亏也要先出口恶气……”想到这里,他一记耳光扇在对方一名男人的脸上,然后朝另外一个推得凶的男人猛踢一脚。

    扇完踢完,他身体出现了本能的惊慌,抱住脑袋蜷缩着等着对方的报复性打击。

    可是,半晌后,场上一片静寂。

    周瑾狐疑地睁开眼睛,只见围住他的几名男人个个目瞪口呆,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

    郭小洲敏感地感觉不太对头,以姚浩的精明,绝对不会安排几个笨蛋来演戏。现在剧本明显有了偏差……但不管怎么说,效果还是有的,他是不是应该立刻拉着周瑾离开山顶?

    “我日!好嚣张的县长司机……”站在房间窗口遥控指挥的小炮子也有些郁闷,但龙哥吩咐在前,他可不敢忤逆,对着耳麦大声叮嘱道:“忍住,千万别动手,你们谁动手谁特么死定了,吓唬,你们不知道怎么吓唬人吗?”

    几个男人都带着隐藏的无线耳塞,接到命令还是一副茫然状,吓唬,怎么吓唬,不揍人怎么能吓唬到对方。这名司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怎么吓唬,倒是特么的他一直在吓唬威胁我们。

    周瑾呆住了。

    郭小洲也呆住了。

    四名大汉也呆住了。

    姚浩看不下去了,低声骂道:“郭哥找的是些什么白痴啊!简直不忍直视啊!尼玛白痴。不行,出去一人,去把那名司机扇一耳光,然后马上闪人。”

    “浩哥!我去……我保证办圆满啰!“车后排一名年轻男人果断开门下车,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走向周瑾等人。

    围住周瑾的几个男人又开始推推搡搡,威胁要剥皮杀人什么的。

    但是周瑾也感觉不对头。这几名彪形大汉怎么光说不练啊!他试探性地又扇出一记耳光,“啪“

    “我草,你还扇……我……“被扇的男人气的高举起拳头。但耳麦里传出小炮子的一声警告,”你特么敢动手?“

    他立即蔫了,豆大的汗水不住滴下来,甚至连愤怒都忘记了。

    眼看周瑾再次出手,对方依然没有回击。而且态度莫名其妙。郭小洲立刻肯定,出纰漏了,这不是他安排的剧本。必须立刻带周瑾离开,真要周公子出了什么问题,这个篓子可就捅大了。

    正当他上前拉着周瑾的手,低声道:“咱们走。“

    周瑾也想走啊!他感觉很诡异,就像是进入一个恐怖片场景,诡异得让他害怕。

    可是,一名男人从外围冲过来,照这周瑾就是一耳光,“叫你丫嘴贱……“

    所有人都盯着这名出手的男人。

    周瑾和郭小洲都失去了语言。尼玛正叫骂得凶的时候没人动手,挨打也不还手,现在风平浪静了,却动手了?

    四名男人也都回头看着出手的陌生男人。心想,这人是谁安排的啊,他怎么动手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动手?

    窗户边的小炮子手拿望远镜大骂一声,“这人是谁安排的,谁特么让他动手了?该死的王八蛋。“他放下望远镜,急急忙忙赶到隔壁的房间,低三下四对龙哥说:”龙哥,您可以出面了。“

    “成了?“龙哥放下茶杯,缓缓起身。

    小炮子一边走一边对着耳麦说,“可以让宋厅过来了,是的,演戏结束。”

    可是等龙哥,小炮子等人来到停车场时,两辆汽车先后从他们身边驶离山顶。

    龙哥站在停车场中央,笑眯眯地四下打量,“郭县长人呢?”

    小炮子脸色惨白地看着车位上消失的马自达,结结巴巴说,“好像车没了?”

    龙哥脸色一凝,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炮子朝停车场站杆似的四名手下挥手,“过来,怎么回事,人呢?车怎么没了……”

    四名手下中的一人指着下山车道,回答道:“刚才上车走了……”

    “走了?怎么会走呢?”小炮子脸现豆大的汗滴。恐吓立威的点子是他出的,出了问题,他首当其冲。

    “有人动手打了他一耳光,这两人大概怕吃亏,立刻上车……”

    “你们特么的怎么不拦住?”小炮子又气又怕,五内俱焚。

    “怎么拦……老大你又不让动手……”

    小炮子急红了眼,“啪”的一耳光扇去。

    声音刚落下,龙公子挥掌,“啪”地扇了小炮子一耳光,“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

    …………

    郭小洲驾车飞快朝山下驶去,周瑾依然沉浸在刚才的“诡异”气氛之中,还在皱眉头想问题。今天停车场上就没有一处对劲的地方。

    郭小洲越想越不对,单手拨通姚浩的电话,“你没来?”

    “来了啊!郭哥,我的车就跟在你身后……”

    郭小洲看了看倒车镜,又看了周瑾一眼,低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姚浩也有些莫名其妙,“郭哥您是不是另外找了人,他们完全不按照你安排的剧本来,我是灵机一动,派人打了你司机一耳光,是不是下手有些重……”

    郭小洲一听,玛德!串戏了。
正文 611.第611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小炮子毁了一场“友好”的见面。龙公子在“世外桃源”大发雷霆。

    小炮子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他也委屈啊!不知哪个手下不带耳朵,擅自上前扇了县长司机一耳光。

    这时,一名手下从外面走进来,低声在小炮子耳边说了两句话。

    小炮子脸上的“内疚”一扫而空,蓦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激动道:“你说什么,他不是我们的人?你确定?”

    “确定!我们看了前后的监控视频,那辆车的牌照是套牌……”

    小炮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对龙公子道:“龙哥!不是我的人。”

    龙公子也基本听明白了,他皱起眉头说:“打人的不是你的人,又会是什么人呢?”

    小炮子愣了愣说,“难道是看热闹的,打抱不平?”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或者是有人搅局?”

    龙公子听到这句话眉宇猛挑。他的家世和身份虽然贵不可言,但也只是针对某些群体。能挑战他的,甚至超出他的,华夏也不是没有。比如甘子怡的家族。他之所以提前邀请郭小洲见面,也就是不想和他搞僵了关系。捞钱嘛,以和为贵。况且他和他的“群体”这么多年“扫荡”下来,满世界捞钱的同时,结下的对手和仇恨不计其数。

    如果说有人存心要破坏嘉华在陆安的投资,他虽然觉得意外,但他信。

    他现在好奇的是。会是什么人能清楚地掌握他的动向以及时间安排,甚至不惜破坏他和郭小洲的见面。企图和动机?

    难到对方不知道,破坏了一次,他还可以第二次第三次邀约郭小洲见面吗。他甚至可以直接去到陆安县政府见郭小洲。

    谁人能阻挡?

    那么他们破坏见面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龙公子虽然面无表情,看上去不急不躁,但就是这种不张扬不激烈的情绪,令在场所有人窒息,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件事。一,找人调查那部车的来历。两天内必须查清楚。“说到这里,他看向身后表情静默的年轻男人,一字一句道:”调集昨天所有路口的监控视频。如果西海有人阻挠,那就找公安部的关系,直接下达命令。“

    年轻男人默默点头,“我亲自负责。“

    “第二件事,给宋光明打个电话,向他表示歉意,说我晚上单独请他吃饭。“

    …………

    …………

    郭小洲和周瑾在武江某个饭店吃饭。

    虽然郭小洲一直在劝说,但周瑾任然难忍今天的憋屈。他当着郭小洲的面,给赵长天打了个电话,很直接告诉赵长天,他在“世外桃源”被人打了。

    赵长天在电话里吓了一跳,连忙问严重程度。

    周瑾憋着火,“脸被人打了,算严重吗?”

    赵长天立刻说,“我安排人调查。”

    周瑾很不爽的挂断电话。

    郭小洲觉得很意外。当初在水榭山庄答应让周瑾和他一起来,本来是担心局势失控,他带一重要的目击证人在身边,谁知道阴错阳差,把周瑾也绕了进来。现在周瑾摆明了要任性报复。使得这件事蒙上了一层喜剧色彩。

    姚浩那边他已经了解清楚了,的确是剧本出现了偏差。但是他好奇的是,路虎越野上的四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什么目的?意外还是有心?

    不过,有周瑾出面,他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答案。

    饭后,周瑾情绪不佳,接到母亲的电话便赶回了水榭山庄。

    郭小洲本打算回去陪左雅,但赵长天的一个电话打乱了他的计划。

    晚上七点半,省委二号车徐徐停在郭小洲身前。

    郭小洲打开车门上了车。

    赵长天说:“找个地方喝咖啡?”

    郭小洲说,“算了,肚子吃得饱饱的,找个地方散步消消食吧。”

    赵长天也不和他客套。开着车来到一处江堤上。

    两人下车吹着江风,漫步在江堤上。

    郭小洲先做自我批评,“今天都是我不好,让周瑾跟着受了委屈……”

    赵长天打断他的话,“不关你的事,周瑾的性格导致他很容易惹祸。说实话,在京都几年,我最怕看到手机上出现他的电话号码。”

    “不过,今天这事,都赖我……”

    赵长天再次打断郭小洲的话,“小洲,你去世外桃源,是去见龙嘉毅吗?”

    “是的。”郭小洲没有任何犹豫。本来赵长天不问,他也就不会说。但赵长天王既然主动问了,就证明他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他如果还企图隐瞒,赵长天只怕会以为是自己故意挖坑让周瑾跳。

    赵长天叹了一口气,“这次怕是有点麻烦。”

    “怎么了?”郭小洲问。

    “我找人去调查了一些情况,和周瑾发生冲突的估计是龙嘉毅的人。”

    郭小洲惊讶道:“会是龙公子的人?”他彻底懵了,龙嘉毅邀请他见面,却在见面的停车场找他的麻烦。这怎么说都不符合政常的逻辑啊!但他相信赵长天的话。赵的一句话,省厅和武江市局都得动。能拿到的资料绝对不会有问题。

    “八九不离十。”赵长天说:“我安排去调查的人发现,这几个和周瑾发生冲突的人,都去过龙嘉毅的房间。”

    “这个龙嘉毅有些什么来头?”说这句话时郭小洲心有有点儿愧疚。正因为龙嘉毅的来头太大,他才不想和龙嘉毅发生任何交集。但阴错阳差把周瑾绕了进来。以周瑾的性格,这次怕是要和龙嘉毅正面撞上。

    一个可以算得上国字号的公子哥。

    一个是封疆大吏的少爷。

    如果在京都,周瑾再有性格,八成会忍气吞声。

    但西海,却是周瑾的主场。

    见郭小洲问到龙嘉毅的背景,赵长天叹了口气,“龙嘉毅的爷爷就是常老,开国的那位……”

    郭小洲一惊道:“赵处说的莫非是红军长征时那位常师长?”

    赵长天点点头,“可不就是。”

    “那龙嘉毅怎么会姓龙?”

    “说来话长。常老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但常老在根据地时因为阵地转移丢失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儿子。等到找回来时,这个小儿子已经快五十岁,而且在家务农,据说长相看着比常老还显老。同时,他的儿子已经十五岁了。这个儿子便是龙嘉毅。”

    郭小洲“哦“了一声。

    “常老觉得对不住这个小儿子,以至于对小儿子一家格外爱护照顾。常老五年前离世前,跟他的一帮老战友老部下打过招呼,说他这辈子欠小儿子太多,要求这帮战友一定要照顾小儿子一家,所以才有龙嘉毅的有恃无恐。

    赵长天说:“到了常老这个级别的家族,固然有不少人捞快钱,但却没有一个像龙嘉毅这样肆无忌惮的。“

    “明白了,罩他的人太多。“郭小洲说。

    赵长天苦笑说,“常老在党内的地位,你也知道,不比宋老差,位置还更前一点,而且桃李满天下。多少人欠常老的人情,最重要的是常老的遗言就是要保龙嘉毅一世平安。”

    郭小洲跟着叹了口气,“赵处,我去做做周瑾的工作。让他忘却这件事情。”

    赵长天说了声“谢谢!”,然后苦笑道:“我了解周瑾的性子,而且,他和龙嘉毅在京都就有过旧怨,这次到了西海,怕是不会再让步了。”

    “哦!还有这回事。”郭小洲表情复杂。

    赵长天忽然转移话题,“听说龙嘉毅的嘉华投资在陆安有个大项目要上马?”

    郭小洲点点头,“正在谈。赵处的意思?”

    赵长天压低声音说:“我也不瞒你。我得做两手准备。一旦周瑾不放手,或者他们之间的冲突升级,我必须拿得出能刹车的东西。”

    郭小洲恍悟,“明白了。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责无旁贷。毕竟都是我带他去世外桃源惹出来的事情。”

    …………

    …………

    郭小洲和赵长天分手,回到盛世华庭,拿钥匙开门时,手机传来成刚的一条短消息,就两个字——谢了。

    郭小洲顿时知道,成刚和周其昌的见面出了成果。不出意料的话,成刚副省长的位置已定。而周其昌也得到了西海省一股最新鲜的广场力量。

    他放下电话,打开房门。

    客厅静悄悄的。他走进卧室,听到卫生间传来沐浴声,他眉头一挑,正要向卫生间走去,不经意间,在床头柜看到一叠资料,打头的有一行熟悉的字符——嘉华投资。

    他立刻拿起来一看,正是他要的嘉华在西海的融资报告。
正文 612.第612章 【接盘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雅从浴室里出来时,看到卧室的床上睡着一个男人,她张口欲呼,却发现这个男人正是郭小洲。

    她这才想起,自己给过他房间钥匙。他如今也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当然可以悄悄进来。

    她拢了笼浴巾,默默走到窗前,附身看着这个“失而复返”的男朋友。

    郭小洲是太累了,一天下来连轴转,早上出城钓鱼,中午赶往武江,然后和左雅来了场“圆梦”的激情大戏。身体的消耗可想而知。

    接着又去见了成刚等人,因为迟到罚了酒。

    再然后和成刚宋光明一一交流,带着成刚去了明湖水榭山庄。遇到周瑾,接到宋光明的电话,布局。

    只不过在世外桃源被人串了戏。导致了一场局中局的诞生,还把周瑾给无端拖下水。

    不过,今天也的确把他累着了,劳心又劳力。回来看着左雅给他准备的嘉华融资资料,谁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窗外已微微泛白。

    他一骨碌坐起来,看了看窗外,打了个哈欠:“怎么天亮了?”

    “你可真能睡。起来洗洗吃早点吧。“左雅笑盈盈走进来说。她的睡衣上套着一件黑色围裙,显得肌肤如雪。

    “呃!我居然一回来就睡觉到现在,你怎么不喊醒我?“

    “瞧你睡得那舒坦劲,我可舍不得喊醒你。“左雅一边说一边朝外跑去,”哎哟!我锅里还煎着鸡蛋呢……“

    郭小洲慢悠悠进了浴室,洗了个澡,穿上她给准备的一套白色家居服,只觉浑身舒泰。

    看着餐桌上的早点,他惊讶道:“呵!好丰富!”

    左雅笑着说:“也没弄什么,几道清淡的小菜,小米粥,煎鸡蛋,牛奶!你要吃丰富的,我中午试着弄几道菜。”

    “中午,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中午了。”郭小洲迫不及待走到桌前,左雅先给他盛了碗小米粥,把一盘煎得金黄的鸡蛋推到他面前,然后坐在他身旁,双手托着下巴,深情款款地看着他用早餐。

    “你不吃?”郭小洲喝了口小米粥,抬头问她。

    “我吃过,牛奶面包。”

    郭小洲哦了一声,大口喝粥。

    左雅白了他一眼,嗔道:“你现在都是当县长的人了,还是这老习惯。慢点儿吃,又没人和你抢?“

    郭小洲呵呵一笑,“我是穷人家的孩子,小时候在学校住宿,和同学们抢着吃,都习惯了。“

    左雅托着香腮,似笑非笑地道:“习惯是可以改变的。我不相信你在公务宴请上,也是这般吃相。“

    “这就开始嫌弃了?“郭小洲咧嘴嬉笑。

    “谁嫌弃……”左雅忽然意识到有些话不能随便说,她真怕一梦醒来,再次回到从前的落寞岁月。

    郭小洲一本正经道:“左雅同学,昨天终于被你得手了。你要珍惜啊!“

    “什么跟什么啊……“左雅羞红了脸。她想起昨天中午,开始的确是她主动,虽然后来她完全失去了主动权。

    郭小洲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她。

    清晨的白光洒在她嫣红俏美的脸上,带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餐桌一侧,是巨大的白玉瓷砖墙面,瓷砖犹如镜面,光可照人,反映着两人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远在京都的甘子怡。心情忽然有些复杂和愧疚。

    敏感的左雅立刻问,“是不是不合口味?“

    郭小洲连忙说:“好吃!非常好吃。“

    “那你发什么怔?“

    “我……你还和丁小宁有联系吗?“郭小洲有意岔开话题。

    “小宁啊!以前一直没断联系的,只是最近一年,她似乎特别忙。我有时候打电话也没接……怎么了,你在京都是不是遇到过她?“

    郭小洲欲言又止道:“她好像要和我做亲戚了。“

    “和你做亲戚?“左雅闻言一呆道:“什么意思?”

    郭小洲遂把她和甘家文的事情说了一遍。

    左雅微微皱了皱眉,“有这种事情,她一直没告诉我……别人不了解她,我是了解的。要么这个甘家文优秀到爆……”

    郭小洲无法回答,“我见过甘家文,算得上年轻精英吧。良好的家世,不俗的工作,可总是离过婚的男人……”

    左雅摇头,“我现在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唉!想想我,都这样了,她怎么选择总比我……”

    郭小洲干咳一声,低头吃鸡蛋。

    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左雅先是递过纸巾,然后用牙签捻起盘子里的一片西瓜,递到他面前,笑着道:“这生活还满意吧。”

    郭小洲用力点头,“满意,泰满意了,帝王的生活啊!”

    左雅轻笑道:“不怕上瘾了?”

    “不怕!”

    “那以后多来享受!”

    多来,我有空闲当然愿意啊!可……郭小洲吃了片西瓜,含含糊糊地道:“当然要多来。”

    “对了,早上有你一个电话。我见你睡得正香,没叫你。来电姓名叫宫加力,重要的话,你回一个。”

    闻言立刻起身,走到客厅拿起电话,回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宫加力迫不及待说:“郭哥!我今天上午的飞机,估计下午可以到陆安。”

    郭小洲说:“报你的航班号,我正在武江,一会去机场接你。”

    “好!我正有事情要和你谈。我的航班是……”

    郭小洲放下电话,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左雅。初为人妇的她穿了件白色吊带睡衣,半透明的睡衣下,更显她妖娆的身段。一头青丝如墨玉般流泻而下,衬出一张灵秀而娇媚的脸,晶莹剔透的肌肤似乎蒙上一层诱人的红晕,一种柔媚的性感,从她的全身盈盈流动而出。

    郭小洲的眼中不由放出炽热的光芒,他咧嘴一笑,指了指卧室,“时间还早,我陪你去睡个回笼觉吧。”

    左雅眼波流转,如春水荡漾,她轻轻咬了咬唇唇,嗔道:“到底谁陪谁?”

    …………

    …………

    武江机场。

    郭小洲看到宫加力和他身边的四五个气质特殊的男女。

    宫加力也在接机人群中看到了他,转身交代了几句,便独自一人走向郭小洲。

    两人默默握手。

    “辛苦了。”

    “为郭哥服务,光荣!”

    郭小洲心底温暖,嘴巴上却毫不含糊的训斥道:“都是部委的大领导了,还嬉皮笑脸。没个正行,怎么带队伍?”

    宫加力非常自信道:“我团队的执行力和凝聚力在局里绝对数一数二。再怎么说,我也不能给郭哥丢脸啊!”

    “还这么牛逼哄哄!”郭小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吃点东西?”

    “在飞机上吃过。找个地方坐坐。”

    “好!”

    两人朝机场外走去。

    上了郭小洲的车,宫加力说:“郭哥,这次我和我的人任你安排。你指东,我绝不西。”

    郭小洲知道这是宫加力的正式表态,说实话,当初他刚认识宫加力时,绝对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天。一个在基层派出所狐假虎威,“打秋风”的混混,也没多少文化,居然几年内疚身居高位。而且他表现出来的仗义和义气已经完全超出了官场范畴。

    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大概就是宫加力这个类型。

    他不动声色道:“龙嘉毅的背景你也知道。真要朝他动手,你还是要掂量掂量……”

    “不管是谁,只要和郭哥作对,我不会皱半下眉头。”

    “可是,你就算把自己拼了,真查到了一定的层次,如果你们局领导让你停手,甚至部领导出面呢?”

    宫加力拍了拍随身公文包,“我考虑过将来的阻力。嘿嘿!宫加力并不只有过陆安一个项目,他之前在中部地区,东南沿海都有操作大型项目。这次我去东南省就特别注意,还别说,真被我查到了点东西。”

    郭小洲微微惊讶,“你打算怎么操作。”

    宫加力胸有成竹道:“按正常程序很难动他,要保他的人太多,而且他牵连的圈子和大人物也多。我们只有另辟蹊径。通过媒体舆论曝光他。当舆论堆积到了一定程度,阻力再大,上面也必须要办他。当然,我指的办也许只是叫停项目,真要把他法办,很不现实。”

    郭小洲一个急刹车,“你这次去东南省就是做这样的准备?”

    宫加力收敛笑容,诚恳道:“郭哥!我其实是个没有梦想的人。在遇到你以前,我的目标就是混点小钱,能当上派出所一把手,不奢望大富大贵。我能走到今天,全靠郭哥的提携和照顾,我知足。现在,我个人有那么点小能力,也轮到我回报郭哥的恩情……”

    见郭小洲要开口,他抢着说:“郭哥放心,我不会把自己陷进去。别说我们占着大道理,就算把我打回原形,我也不会退缩。这事我和珊珊谈过,她也支持我。了不起我和她回到广汉。只是,到时,又要郭哥你照顾了,嘿嘿!”

    郭小洲默默看着他,“这辈子,能认识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值了。”
正文 613.第613章 【哑巴亏】(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一是郭小洲到任陆安后最忙碌的一天。

    他身兼三职。

    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接待小组组长。

    福鼎高新化工园区环保检查小组组长。

    嘉华投资集团谈判小组组长。

    看起来,他这个县长大权在握,陆安县所有的工作都围绕着他在转。但实际上他明白,这是欧朝阳的霸道阳谋。

    什么叫阳谋,就是明摆着来的谋略。郭小洲明知道这是欧朝阳给他设的一个套中套,进去就出不来。但他却还不能不进去。

    这就是阳谋的可怕之处。

    身兼三个组长,彼此的工作关系却又矛盾重重。最后的结果是左脸打右脸,打完再继续打。一场乱局,输了是输,赢了也是输。怎么看,都是必败之局。

    郭小洲如果把重点放在环保检查上,那么嘉华的投资协议就有问题。欧朝阳如此大度,可以说是让果子他吃。他最后若因为环保问题而和嘉华谈崩,那么郭小洲在县里市里甚至是省里,都要承担严重责任。

    欧朝阳甚至还有后手。你郭小洲不是要借环保开刀吗?行,我让你查。但是你没有查出问题,将来福鼎在环保上一旦出了问题,郭小洲要承担重责。而欧朝阳等人却可以乘机逃责。

    还有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的工作组的到来。也是针对嘉华在陆安建设化工新城项目进行经济调查。

    矛盾就更大了。

    也就是说,欧朝阳逼迫郭小洲三选一。

    而重点保护对象就是嘉华的投资项目。

    郭小洲要是和嘉华谈成了,就必须放弃环保上的索求,必须安抚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组。

    而招商的成绩?谁都知道,郭小洲才来一星期不到,是欧朝阳呕心沥血半年才把嘉华请到陆安。

    最终的成绩铁定是欧朝阳的。

    但所有的“明雷”和“暗雷”都是郭小洲背负的。

    也就是说,在将来的环保和经济犯罪问题上,郭小洲是“接盘侠”。欧朝阳随时可以把他甩出去,令他“灰飞烟灭”,把他掌握在股掌之间。

    可谓,一石数鸟,阳谋有延续,有无数的暗招和后手。

    郭小洲怎么选择,似乎都是政治败局。

    县长办公室的气氛也因此格外紧张。

    县长助理兼政府办主任詹邵文十分钟内上了三次卫生间。

    一贯没有正行的县长秘书魏哲也一本正经的忙碌着给各部门打电话,下达通知,安排接待。连新任的政府办副主任韩雅丽和“代理”秘书周永清也在县长办公室忙的团团转。

    副县长柴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眉头紧锁。他一直想帮郭小洲破局。但却找不到任何有效的方法。他昨天晚上就忍不住给郭小洲打了个电话,问他明天三个工作组的处理策略。

    郭小洲没有说明他的对策,但却很有信心的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柴华有些不相信,他以为郭小洲要么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要么就是年轻人的信心膨胀所至。

    他提醒了几句。

    郭小洲毫无所动,一副风轻云淡的语气。

    柴华在办公室抽了支烟,还是忍不住把秘书喊进来,安排秘书到县长办公室问问,有什么工作需要帮忙的。如果需要,让秘书就留在县长办。

    早上,县委县政府所有部门几乎都在紧锣密鼓的运转着。

    连宣传部长林巧菊和挂职副县长全丽两个人都没闲着。前者进入福鼎高新化工园区环保调查小组,后者进入嘉华谈判签约小组。

    当然,有一个人今天却最闲。

    这个人就是县委书记欧朝阳。

    他早上很难得地吃了三个煮鸡蛋和一个香蕉。连他夫人都诧异他今天怎么胃口大开。秘书田少邦和司机把他接到县委办公室后,他在办公室摆开棋盘,和田少邦悠闲地喝着茶下着象棋。

    陈柏君和辛福倒是联袂来到他的办公室,问他今天有什么指示。

    他淡然一笑,“我今天是彻底放了担子的,一放到底。你们好好配合郭县长的工作,把三桩重要事情搞好。”

    辛福和陈柏君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在他们心中,郭小洲算是被欧朝阳一招给玩废了。

    两人走出欧朝阳的办公室。

    陈柏君感慨一声,“到底年轻啊!才上任一个星期,就败了……”

    辛福哈哈一笑,嘲讽道:“连秦大可都撑了一年,他才一星期,真是个笑话。姓郭的今后肯定是完蛋了,好一个年轻的政治新星!陈秘书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陈柏君摇了摇头,“如果是我,我宁可丢人也不会同时接三个工作任务。他上任就不该拿环保问题捅化工园区的刀子,一捅出去就没有退路。当然,他如果聪明点,现在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马上去找欧书记,承认错误,放弃环保检查,并把嘉华投资的谈判工作转交给欧书记,借口其实很好找,说自己不了解情况等等,欧书记说不定也就会放他一马。”

    “环保问题是郭小洲提出来的,他现在又自己要放弃,自己打自己的脸?那他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辛福感叹道:“欧书记,高啊!”

    陈柏君也深有同感。

    …………

    …………

    早上八点十分,郭小洲带队在陆安高速路口接了宫加力一行。

    正常情况下,别说部委领导,就是省市领导到县里检查工作,县里都要提前做些准备工作,最起码扯条欢迎横幅,办公楼前摆放鲜花等欢迎仪式。

    但据说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的这位宫处长要求地方低调,不搞接待活动。所以县里就去了三辆车,三位领导在路口迎接,这三个人县长郭小洲,政法委书记刘子健,公安局局长齐大保。这三个人也是接待小组的成员。

    宫加力带领调查组降临陆安,省厅和市局早就得到消息。而宫加力在武江就受到省厅领导的接待,至于顺山市公安局局长刘汉东今天早晨就驱车赶往陆安,但在半路上接到了省公安厅修正尧的指示,他马上便返回了顺山。

    宫加力没来前,陆安县委县政府和政府公安早对他进行了摸底了解,包括他的籍贯,工作履历,工作习惯,家乡配偶等等。知道他是广汉人,在广汉工作多年,最近两年火箭似上升。

    除了齐大保模模糊糊了解到郭小洲应该认识这个大权在握的宫处长以外,别人都不了解他和宫加力之间的关系。

    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的权利非常之大,它不仅掌握全国特大经济犯罪案件的侦破以及其它重大经济犯罪活动情况,检查、指导、督促侦查破案工作,必要时还会派人直接参与和指导某些特大经济犯罪案件的侦破工作;组织跨省的重、特大经济犯罪案件的并案侦查和其它重大的经济犯罪侦查活动,甚至直接承办党中央、国务院依法交办的经济犯罪案件。

    宫加力所在的经济犯罪侦查局三处更是局里的王牌重点处,精英荟萃,骨干云集。众所周知,东南沿海是我国的经济重点带,三处就专门负东南沿海一带的经济大案调查。办案人员的技术和业务能力相对要求较高。

    而西海位于西南,从地域上,应该属于六处职责范围。但这次三处却杀过了界,甚至惊动了三处的实权副处长宫加力,足见对陆安化工城项目的重视。

    郭小洲带着宫加力和调查组一行,来到事先预定的一家宾馆,他和宫加力主持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工作会议。

    郭小洲先让政法委书记刘子健汇报陆安县的政法和经济犯罪治理工作。

    当宫加力听到他满口的官场套话后,很不客气地打断他的汇报,有点不悦的问:“听说前几天,你们县公安局出了件严重渎职案,而且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和重要涉案人员外逃?”

    刘子健很尴尬,他了解这位宫处长很难缠,宫加力到了三处后,接连办了两件大案,气势鼎盛。他看了一眼郭小洲,见他没有反应,就满脸堆笑解释说:“宫处长,赖永毅的通缉令已下,很快便……”

    宫加力再次打断他的话,“好了,我是来办经济犯罪案的,刑侦方面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现在就想听实实际际的汇报。关于陆安化工新城项目。我们接到举报,部领导很重视。你们有什么资料和线索可以提供的?”

    刘子健有点儿小紧张,化工新城项目,是欧书记的心肝宝,他别说不知道什么,就是知道,也不敢说啊!明显是欧朝阳成心让郭小洲来背锅的,他当然不会出头。

    于是,他很不“义气”地把皮球踢给郭小洲,笑着说:“化工新城方项目的工作,目前是郭县长在负责,是不是请郭县长先介绍介绍。”

    一般来说,踢皮球的权利只属于上级领导。哪有下级把皮球踢给上级领导的?要么这个下级“不开眼”,要么这个下级在“欺负”上级领导。

    宫加力闻言刚要发飙。尼玛你这个小兔子居然欺负我郭哥?

    郭小洲了解宫加力的性格,看似大大咧咧,胸无城府,但他工作风格强硬,处理案子雷厉风行,而且睚眦必报。如果他不出面,宫加力不知道给刘子健什么难堪。

    他笑着开口说:“说实话,我们县委县政府手里目前没有化工新诚涉及经济方面问题的资料。如果有人举报,本着发展经济,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的原则,县委县政府也迫切希望三处的领导和同志们纠错明因。没有问题,固然皆大欢喜,有问题,我们陆安绝不回避。我保证一点,就是县委县政府全力配合三处的调查工作。”

    “当然,当然,我们来陆安不是来挑错的,而是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虽然装出不熟的样子,但宫加力对郭小洲的态度明显客气很多。

    这时,公安局长齐大保忽然开口道:“宫处长,各位领导,我另外有个经济案件想汇报一下。”

    宫加力说:“你说。”

    刘子健微微皱眉头,心想别人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给自己和陆安县找麻烦。但这个齐大保还是一根筋……

    “是这样的,我们县政府有个政府办副主任兼拆迁办副主任卢锋,他涉及到……”

    齐大保开口后,三处的警察开始拿笔记录。

    刘子健的脸色逐渐铁青。

    郭小洲接了个电话,他低声对宫加力和刘子健说:“抱歉!宫处,我还有个接待任务,马上要离开……”

    宫加力和刘子健起身把他送到房间外。

    郭小洲出了房间,立刻上了张翔的车,开口问魏哲,“有多少人去路口迎接?”

    魏哲挑了挑眉,“三四名常委和县政府领导,欧书记也去了。”

    “哦!”郭小洲笑了笑,微微闭上眼睛。

    六分钟后,车到高速路口,他看到了十几辆轿车和黑压压的的一群迎接人员。
正文 614.第614章 【哑巴亏】(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得不承认,嘉华集团和龙嘉毅的派头非常之大,甚至比省领导出行的动静还大。三辆奔驰C级轿车打头,两辆奥迪Q7和一辆豪华加长面包车。气场骇人!

    车队到达路口。随着“乒乒乓乓”的开关车门声。龙嘉毅和三名董事,以及集团副总、财务总监们纷纷从豪华面包车中下来。

    欧朝阳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迎上前。远远地伸出手来。

    “龙总!我代表陆安县委县政府和全县人民,欢迎你和嘉华集团的同志们到访陆安!”

    龙嘉毅面带笑容和欧朝阳紧紧握手,笑着道:“欧书记百忙之中前来迎接,实在是太客气了。”他说话时,眼睛飞越欧朝阳的头顶,落在郭小洲身上。

    周六两人的见面被小炮子一个主意给莫名其妙的破坏,龙嘉毅大发雷霆。事后他和宋光明见面,很含蓄的要求再次见一见郭小洲。

    而宋光明也很狡猾,他当着龙嘉毅的面给郭小洲打了个电话。郭小洲带着歉意说他已经回到了陆安。

    宋光明当即把手机交给龙嘉毅。

    于是,两个没有见成面的人,通过手机聊了三分钟。

    双方都没有切入项目话题。

    龙嘉毅在电话里再三保证,他一定会查出是谁在世外桃源停车场找茬闹事,并表示会给郭小洲一个交代。

    郭小洲暗暗好笑,同样的话,周瑾刚打电话来说过。他说他已经让赵长天安排警力在追查小炮子等在停车场露过面的人,说抓到人随时电话通知郭小洲。

    虽然郭小洲和龙嘉毅彼此都看过对方的资料和相片,但在公共场合,两人都装出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欧朝阳当了介绍人,“郭县长,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嘉华投资集团的龙嘉毅龙总。龙总和嘉华投资集团可是全国各省市领导争相邀请的投资贵客,热得发烫。这次我们陆安有幸邀请到龙总和嘉华集团前来,我和陆安人民深感荣幸,同时,巨大也压力啊!”

    “我给龙总介绍下,这位就是我们陆安县县长郭小洲。郭县长搞经济是把好手。陈塔新区就是在郭县长的带领下实现腾飞的。我们陆安也期待着郭县长的大手笔。”

    郭小洲首先朝龙嘉毅伸出手,“龙总!我代表县政府和我个人,欢迎你和嘉华集团管理层的到访。”

    龙嘉毅的态度非常热情,甚至比对欧朝阳还要热情,他伸出来的是双手。

    “久闻大名!对郭县长我是如雷灌耳啊!陈塔模式的缔造者,西海省的政治新星!很荣幸认识你!并期待合作愉快!”

    “龙总过奖了。要说成绩,首先是团队的,然后归功于好的国家政策,个人想出成绩在如今的时代已经不太可能。”郭小洲看了看欧朝阳,感慨道:“我来陆安的时间不长,但我已经感受到陆安的良好经济氛围。陆安在欧书记的带领下,党委不仅起到了带头作用,建设出一个和谐而稳定的班子,还发展了经济,给陆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郭小洲这番话听在欧朝阳耳中则另有一层意思。

    他点明自己是“初来乍到”,说个人能力再大,也离不开团队的力量。然后大大恭维了欧朝阳一番。意思很明确,成绩是你的,问题也是你的。我不抢成绩,也不会背锅。

    欧朝阳是官场老油子,立即反应过来,他打着哈哈说:“郭县长这话我可当不起。你缔造了一个西海省的经济模式,年轻有文化,眼界和见识都比我们这些乡巴佬高。唉!江山代有人才出,和你一比,我都觉得自己老了……哎!不闲聊,来,龙总,我给你介绍我们县的领导,辛福你是认识的……”

    郭小洲看着欧朝阳把龙嘉毅一行介绍给县委县政府领导。

    一群人在逐渐热辣的太阳下热情的握手寒暄。客气话连篇。

    六分钟后,近二十辆车有序的启动,如一条长蛇般驶向陆安县政府大楼。

    到了县政府大楼后,欧朝阳把龙嘉毅交给郭小洲,当着龙嘉毅的面,他语重心长地交代说:“郭县长,我们能把嘉华请来陆安,实属不易啊!我这个党委领导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看你们的。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晚宴我向你们敬酒。”

    当着龙嘉毅的面这样说,让郭小洲心底很不愉快。这是要把郭小洲逼到无路可走的节奏啊!几乎等于在威胁:这个项目我们谈得差不多了,如果在你手上出问题,你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欧朝阳作为陆安县委书记,在县里内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确可以让他在很多工作中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郭小洲也没有想过要取代欧朝阳的意志,毕竟党委是全局领导。

    如果有可能,郭小洲真心希望能和欧朝阳和谐的合作,共创陆安美好未来。

    可惜,陆安的步调已经走偏,在狂热追求经济建设的同时,忽视了环境生态保护问题。

    按这个步子走下去,也许五年十年内,陆安的经济会在全省甚至全国冒尖。但是,这个地方未来还会有多少人选择住居?

    好像福林镇一样。有钱的跑去顺山甚至武江买房定居,有点小钱的移居到陆安县城,没有钱的只能在福林镇苦捱。也许将来钱有了,但身体却没了。

    欧朝阳的经济大方向,已经决定了郭小洲无法和他合作。

    对立,已经形成。

    政府会议室内,嘉华集团的高层人员,以及郭小洲率领的项目谈判小洲成员们济济一堂。

    郭小洲和龙嘉毅坐在圆桌的正中央,俩俩相对。

    他们的左右是各自的重要谈判骨干。

    柴华和辛福就坐在郭小洲两旁,副县长宋高文,副县长叶宇,以及福林镇万宏书记和张占强镇长和招商等部门的领导都一一就坐。

    谈判正式拉开!

    郭小洲倒是很少发言,陆安政府方面的主要谈判代表是常务副县长辛福。当然,他也有底气当主谈代表。毕竟他跟随着欧朝阳从头谈到现在。了解方方面面的分歧和契合点。

    出乎郭小洲和辛福的意外,龙嘉毅也很少发言。他和郭小洲就像是两个压阵的大将。不到关键时刻不出动。

    这让辛福有些“伤心”,他暗想,你想在我头上拽,哼哼!没门,现在暂时让你得意下,最后吃哑巴亏的人是你。

    双方在正式谈判签约前,其实该沟通的方面欧朝阳和龙嘉毅都差不多达成了共识。这个谈判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当然,作为县政府一把手,没有郭小洲的签字,他们口头达成的协议基本无效。

    辛福和在座的谈判组成员也巴不得马上签署协议,反正是欧书记亲自请来的投资集团。等于板上钉钉的事。

    唯有柴华和招商局的商选格局长眉头微带郁闷。

    特别是商选格,他对“化工新城”选址在城郊是有意见的。曾经给欧朝阳和辛福写过报告。提出要建化工新城也应该毗邻福林镇和福鼎高新园区,而不是靠近城区,一旦化工企业涉污,将会对十几万城区居民的健康产生严重威胁。

    可惜,欧朝阳严厉批评了他。如不是商选格在招商方面的成绩和能力,他早就把商选格踢走。

    谈判代表组还有个成员一直在关注着郭小洲。

    这个成员就是挂职副县长全丽。

    作为挂职领导,一般在基层的工作中顶多敲敲边鼓,不涉及到实际领导职能。因此,她就是个谈判代表组的花瓶,象征着政治意义。和谈判基本没有关系。

    她和辛福一样,也在等待着郭小洲的签字。

    郭小洲签完字,就等于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接下来他还要去福临镇和福鼎开发区检查环保问题。

    那么,相关的化工企业老板就会质疑他,你拍板把化工新城都建在城郊,我们这些远离城区的化工厂你为什么抓住不放?

    到那时,郭小洲能说什么?

    况且,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的工作组正式进驻陆安。如果郭小洲签署了协议后,公安部经济调查局发现了问题,郭小洲罪责难逃。

    总而言之。

    郭小洲不管怎么选择,都要吃一个大大的哑巴亏。

    双方按程序把各方面的问题都摆到桌面上谈了一边。没有剑拔弩张,没有争锋相对,相反却非常和谐。

    甚至连龙嘉毅以前一直坚持的几个小问题上,嘉华方面也选择了退让。这让主谈代表辛福非常得意。

    辛福和嘉华方面敲定了最后一个细节,他很客气地低声对郭小洲道:“郭县长,是不是现在就签署协议?”

    在场的人都能听见他的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郭小洲。

    郭小洲笑着对大家说:“我能主持谈判并成功和嘉华这样的经济巨鳄签约,让化工新城在陆安落地。首先要感谢县委县政府和欧书记的信任,然后要感谢嘉华集团和龙总,最后感谢双方一直为之努力工作的各位成员,下面,我宣布……”

    正在这时,魏哲猛地推开大门,脸露焦急地小跑到郭小洲身侧,低声在郭小洲耳边说了几句话。

    郭小洲神色大变,抬头看向稳坐钓鱼台的龙嘉毅。

    龙嘉毅有些纳闷,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他正等着郭小洲解释时,坐在他身后的一名秘书拿着笔记本电脑放在龙嘉毅的桌前,附耳说了一句话。

    龙嘉毅脸色一变,低头看向一个电脑网页。

    仅仅扫了一眼,他腾地站起来,脸露愤怒之色。

    郭小洲忽然笑着说,“嘉华集团各位董事和总经理长途跋涉,现在一定是饿了,我建议先去吃饭,午休后我们再接着谈。龙总意下如何?”

    龙嘉毅的眸子里闪烁着莫名复杂的神光,他看着郭小洲,点了点头,“郭县长的建议很好!我代表嘉华集团表示谢意!”
正文 615.第615章 【哑巴亏】(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一时间,田少邦匆匆走进欧朝阳的办公室,手里拿着几张A4打印纸。

    欧朝阳今天的心情很好,他坐在书桌后笑眯眯地看着田少邦,“少邦,是不是政府那边出了结果?”

    田少邦知道引进嘉华集团对欧书记的重要性,他微微紧张地把打印纸张递给欧书记,低声说:“欧书记,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呵呵……”欧朝阳轻描淡写接过来看了一眼,身体马上坐正,脸色严峻地仔细翻看着。

    打印纸上是硕大的红色标题——嘉华投资集团被指以高科技名目圈地捞钱!

    文章称嘉华科技(嘉华投资集团下属公司)和某上市公司合作,去年在东南省厦清市圈地近三千亩,计划投资100亿元建设一个科技园区。该园区计划打造一个集应用与服务、产业孵化、科技体验与休闲观光、国际高端学术交流和技术外包服务等体系的综合园区。

    因为打着高科技的牌子,该项目获得国家重大科技项目支持,获得了国家科技经费八点三亿元。但实际上这个所谓的“科技园”却打着高科技的牌子圈地搞科技园、产业园,其实是利用政府提供的廉价土地资源,搞房地产开发,获取土地增值暴利。

    文章还爆料,嘉华投资集团在全国各地四年内圈地九宗,集团一年利润近二十个亿。并且将这九宗圈地的所在地和高科技的“名目”一一罗列。其中就有西海省陆安化工新城项目。

    文章呼吁,科技创新需要坚守阵地,耐得住寂寞。现在大家都在想方设法捞‘快钱’,没人愿意踏踏实实做事。政府对企业太照顾,有可能害了企业。并指出,政府监管体系存在漏洞。

    五分钟过去,欧朝阳依然是一个姿势,一种表情,一种眼神。

    田少邦屡次想开口问,是不是要马上通知政府谈判组,暂时中断和嘉华集团的项目谈判。但一看欧朝阳严肃冰冷的神情,他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实际上,欧朝阳很少有这么严肃的表情。他在秘书田少邦以及陆安官员心中的威信。并不是靠“装腔作势”得来的,而是软硬实力。哪怕欧朝阳在微笑,他的威势依然坚挺。

    身为秘书,欧书记不笑,田少邦不能笑,就算书记笑了,他也不能跟着笑,只能微微动一下表情。欧书记要是不高兴,那他脸上的表情更得肃穆。

    用一个老秘书的话说:下级的脸其实是为上级长的,但这张脸还不能出卖上级,摸不清上级的真实意图,这张脸必须绷着,绷得越紧越有水平。

    所以,田少邦只能拼命绷着脸,表情肃穆。

    这时,县委秘书长陈柏君敲门而入。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惊慌,进门就急促的说:“欧书记!郭县长中断了谈判……”

    欧朝阳哦了一声,仿佛清醒了过来。但他的眼睛却再一次落在手上的纸张上。

    陈柏君看了田少邦一眼,似乎在问,“欧书记知道了?”

    田少邦微微眨了眨眼睛。

    陈柏君尝试着开口,“欧书记,这事?”

    欧朝阳没有回答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抬眸看着他问:“郭县长人呢?”

    “好像是去福林镇了。”

    去检查环保工作了?他现在倒是真能腾出手倒腾环保问题了。欧朝阳微微皱起眉头。还未等他细想,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欧朝阳拿起一看,是顺山市市委书记柯进山的秘书打来的。

    欧朝阳马上接通,客气道:“马秘书,有何指示?”

    换以前,马秘书还要和欧朝阳调侃几句,但今天,马秘书却简单直接说:“欧书记,您看了嘉华投资的新闻没有?”

    欧朝阳语气复杂的说:“刚看到……柯书记有什么指示?”

    马秘书很隐晦的说,“柯书记现在的压力也很大啊!短短十几分钟,电话都被打爆了。”

    欧朝阳说:“谢谢马秘书提醒。请你向柯书记汇报。陆安县已经单方面中断谈判。至于什么时候开启谈判,看事件走向。”

    马秘书笑了笑,又和欧朝阳寒暄了几句后,便结束了通话。

    结束通话,欧朝阳虽然仍然高昂着头,但是他心中却好似开了锅一般,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这种程度。就在他以为掌控全局之时,嘉华投资方面却出了负面新闻。郭小洲也得以从谈判桌全身而退。所有的麻烦顿时转了向,落在了欧朝阳自己身上。

    这个新闻事件出现的时间真是巧合?或者还是人为的?欧朝阳远比普通人了解媒体程序。一些涉及到“重要人物”或者重要经济体的负面新闻,没有高层点头是不可能在报刊杂志和网络上出现的。即使出现了漏洞,但只要政府愿意,很快就能灭火。

    那么是不是嘉华本身出了问题,或者在东南省“捞钱”捞得天怨人怒所至?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工作组的到来,是不是意味着高层会对嘉华出手?

    龙嘉毅的背景他是知道的。他清楚,如果有人针对龙嘉毅和嘉华投资,那么其中的博弈层次远不是他这种县处级能参与的。别说参与,就是碰到边缘地带,也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目前当务之急,是要见一见龙嘉毅,看看能否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内幕消息。然后,他打算亲自出面宴请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一行。

    想到这里,他沉声对田少邦说:“少邦,你马上帮我约见嘉华投资的龙嘉毅。“

    说完他又对陈柏君说:“陈秘书长,你帮我约约公安部的宫处长,我下午设宴欢迎他们的到来……“

    他的话音未落,又一道电话打了进来。欧朝阳一看号码,立刻接通,用轻松的语气说:“龙总好!我是欧朝阳……好!我也正想和你谈谈。中午我私人宴请你,找个地位一起坐坐。”

    放下电话,欧朝阳对田少邦说:“中午在港龙定一桌,在我的房间宴请嘉华的龙总。”

    …………

    …………

    上午十点四十,福林镇万宏书记和张占强镇长,郭小洲和“临时秘书”周永青离开政府大楼,赶往福林镇。

    在他之前,环保调查小组成员已经在早上八点就来到了福临镇。

    这个环保调查小组成员是郭小洲亲自点的将。除了环保局相关人员和执法大队,还有公检法三个部门的精兵强将。

    本来,常务副县长辛福是这个调查组的副组长。但由于嘉华出现了负面新闻,辛福一直在跟嘉华团队磋商,没有余力盯着郭小洲。

    在奔赴福林镇的车上,郭小洲和“临时秘书”周永青聊了十几分钟,他发现,周永青的综合知识相当不错,不管是政策还是经济方面,都有独到之处。相比魏哲,更适合担任他的秘书工作。

    对福鼎高新化工园区,周永青直言不讳说:“福鼎的牌子够响亮,有一些填补国内空白的产品。但实际上,高科技不高,大多数靠原始化工产品赚钱。我有个同学在大学担任助教,他经历过一些所谓的创新项目:项目申报环节,大学、科研院所早就谈好怎么分钱;执行环节,没人监督,也没人真正搞创新;到了验收环节,找一帮专家,都是研究机构、大学教授熟悉的人,都是来分钱。申报、执行、验收三个环节都有问题,很多钱就做了无用功。”

    郭小洲问,“福鼎这样的情况多吗?”

    “基本如此。如果这些化工企业不打出高新科技的牌子,企业落地都很困难。”周永青微微犹豫说:“比如华田化工,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典型。开了个‘高浓缩酸醛树脂’生产车间和研究室,但几乎就是个摆设,是个常年用来参观和争取银行贷款的噱头。真正赚钱的还是后面几个原始的化工车间。福鼎园区有好几个这样的‘模板厂’”。

    郭小洲沉默半晌,“你认为应该怎么整顿?”

    周永青说道:“要让福鼎成为名副其实的高新园区,只有走创新的路子。淘汰一批污染严重的原始化工企业。”

    郭小洲笑了笑,“创新,谈何容易。企业要创新,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个创新的资本,二是能力,福鼎园区的大多数企业都是民营中小微企业,没有能力主导创新。有的具备创新实力的国企,但是老总又是行政任命,只想短期出成绩,没有长远打算,没有创新的动力。”

    “我有个设想。”周永青看着郭小洲说,“县政府设立一个‘创新基金’,专门拨款扶植一些有创新能力和动力的中小企业,形成双赢之局。这样,既留下了利税大户,培养了明星企业,还摒弃了涉污企业。这些化工企业在尝到了高科技产品甜头后,不会吝惜环保方面的投入。越是赚钱,他们或许对环保的要求比当地政府还高。这也是一种良性循环。”

    周永青这番话使得郭小洲眼眉一亮,许多困扰他的问题都似乎迎刃而解。作为陆安县的支柱产业,作为国家级火炬项目的高新化工园区。别说他郭小洲,就是顺山市委书记,也不敢拍板关停。政府强迫化工园区进行环保高投入,可这些企业的利润就那么点,很多企业都看国际大环境吃饭。有些特殊年份,保本都难。根本不要谈环保投入。

    如果走创新之路,关停一部分老式化工企业。剩余的都是可持续发展的真正高新企业。

    而且程序和法规上也不会踩线。

    毕竟,福鼎工业园挂了个高科技的牌子。你的产品既然不属于高新之列,那么请你离开。留下来的,都是能挣大钱的,有大利润,才有大投入。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解决环保的麻烦。从源头制止环保污染。

    见郭小洲意动。

    周永青继续说:“创新基金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福鼎工业园成立研发团队和研究中心,培养我们自己的研发团队,当这个研发中心发展壮大到一定程度,福鼎就真正的脱胎换骨了。到时候,福鼎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金梧桐了。”

    郭小洲沉默不语。

    周永青见状有些紧张,他弱弱的解释道:“当然,我的建议有些空泛,不切实际……”

    郭小洲闻言大笑,“不,你的想法非常超前,也切合实际。剩下就看我们的操作能力够不够。周永青,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秘书。”

    周永青有些激动,有些犹豫,“可是,郭县长,魏秘书……”

    郭小洲断然道:“大不了我搞一次特殊,启用两个秘书。”

    周永青说:“我非常愿意跟着您工作。我觉得我还是适合挂在科室,但实际上单独为您服务。”

    郭小洲闻言更是对高看一眼。

    正在这时,车子在福林镇镇政府大楼前停下,前车上的万宏和张占强顾不得车有没停稳,争先恐后的跳下车,朝郭小洲的车走来。
正文 616.第616章 【哑巴亏】(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没有下车。

    福林镇为了表现出对环保检查组的重视,镇政府党委包括中层骨干,二十几人早早的等候在镇政府会议室。

    万宏邀请郭小洲给福林镇的干部群众讲几句话。也就是开个欢迎会的意思。这也算是领导下基层的惯例。

    郭小洲却婉言谢绝,他直接告诉万宏和张占强,说今天的时间很紧张,迎来送往一套就不需要了,他直接去福鼎工业园和环保检查小组的先发队伍碰头。

    万宏和张占强只好返回上车,并通知镇政府会议室的基层干部解散。

    面对郭小洲的冷淡态度。张占强倒是觉得有点小开心,终于有人敢公开打万宏的脸了。以往,陆安县有谁敢不给万宏面子?欧朝阳的前任心腹秘书,福林镇镇委书记,福鼎高新化工园区管委会主任。其权利已经丝毫不比一些县委常委逊色。

    万宏上车后脸色不愉地吩咐司机开车去工业园。并拿出手机拨打辛福的电话,满腹郁闷吐槽,“姓郭的很不给面子,镇政府大门都不进,就着急去工业园,看样子,他是要下手了。”

    “万主任,千万冷静。此一时彼一时。如果不是嘉华爆发了负面新闻,他现在就是活脱脱的缩头乌龟,还敢挑事儿?唉!”辛福也郁闷啊!他压低声音,“化工园那边都安排好了没有?”

    “辛县长!你放心,我已经通知下去了,让几个重点厂先停产检修几天。该做的善后工作和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他们查不到什么。”

    “可别出什么问题。我现在也腾不出空过来……”

    万宏打包票道:“我什么时候做事出过纰漏?”

    “嗯!这样就好!你暂时再忍忍,等欧书记解决了嘉华投资事宜,再来教训他。”

    万宏又问,“嘉华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辛福信心十足道:“你又不是不了解嘉华的背景,人家如果出了事,这个国家都得垮掉。你放心,欧书记已经去和龙总碰头了,等他们碰完头,就会有结果出来。”

    万宏哦了一声,手机里又一道电话打了进来,号码他很少打但却很熟悉,陆安县图书馆副馆长办公室的座机号码。也是他夫人苏篱的专用电话。

    说起来苏篱在图书馆挂了个副馆长的头衔,但几乎等于吃空饷,是文体局绝对的“高级社员”,很少去上班。平时不是和一帮麻友打麻将就是做美容或瑜伽。

    今天因为县里来了几个重要的工作组,县委县政府专门下达电话通知,要求各机关工作人员必须在岗不离岗。

    他结束了和辛福的通话,有些不耐烦的接通了座机,开口道:“说了今天会很忙,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万主任……您好,我是赵雨欣……”

    万宏皱了皱眉头,赵雨欣,陆安图书馆馆长,一个五十出头的妇女,长得一般,有点小气质。以前是陆安剧团唱花旦的,苏篱调到图书馆后,赵雨欣非常会做人。从来不给苏篱安排工作,但节庆物资和各种补助,总是亲自送上他们家门,每年还给苏篱报销点发票。属于会来事的一类人,万宏对她的印象不坏。

    “哦!赵馆长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有点忙……”

    “知道您今天忙,但这个事情我不能不说……刚才,有人来带走了苏篱妹妹……”赵雨欣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一股紧张的情绪。

    万宏没当回事,轻描淡写道:“她是打麻将还是赌博被举报了,是派出所办的还是治安大队?”

    苏篱喜欢打牌,而且筹码比较大,以前也不是没有被派出所查抓过,他一个电话,公安局乖乖放人。

    “不是本地公安,我看了证件,是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

    “哦……啊……”万宏陡然一声惊呼,把前排的司机吓了一大跳。

    万宏此时也顾不得“个人形象”了,他神情紧张的问,“你有没有看错?真是公安部来人?公安部带她走,她也不够这个资格啊……”

    “没错……我认识带他们来的两个人,正是陆安公安局经侦大队的……”

    万宏一时间脑子都懵了。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派了工作组来陆安的事,他是知道的。他还知道这个工作组是来查嘉华在陆安的化工城项目的,怎么会突然带走苏篱……

    难道这个工作组的目的不仅仅是针对嘉华项目,还有别的目标?

    万宏一时间额头上吓出了豆大的汗珠。

    怎么会抓苏篱?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万主任……万主任……您在吗?”电话里传来赵雨欣的声音。

    万宏清醒过来,“我在,谢谢你……这个事情还请赵馆长保密,应该是误会……”

    “我一定保密。”

    “谢谢!我还有个接待任务,再联系。”万宏说完立刻挂断电话,沉声对司机道:“停车。”

    他必须立刻找人了解情况,并向欧书记汇报。

    看着万宏的车忽然在在路边停下,郭小洲只是在车上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吩咐张翔不用等,跟上前边张占强的车。

    福鼎高新化工园区距离福利镇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只不过道路情况相当不好。

    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来来往往的都是些重型载重车,车辆过后是漫天扬尘。

    张翔说,这条路一年修一次,但无奈现在的运输车辆大多超载,油贵过路费高昂,一些营运车辆不超载就赚不到钱,所以路基损毁严重。

    郭小洲皱眉头问,“园区的人出行也走这条路吗?”

    “不,还有条小路。这条路谁敢走,吃的都是污染颗粒。”

    郭小洲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沿途的破旧平房上。

    周永青跟着介绍说,这是最早的化工厂住宿区。当年很是风光。成立了化工园区后,这里便沦为民工窝棚区。

    破旧的楼房,中间夹杂着低矮的棚户,还有临时搭起来的小饭馆小商铺,跟远处日新月异的化工园区相比,这里就像被人遗忘的角落。雾蒙蒙的一片。

    三辆车在化工园区门口缓缓停下。

    门口是黑压压的的人群。

    郭小洲目光一挑,他看到了数百名工人,还有工人们拉扯的白色横幅——我们不要下岗,我们要工作!

    张占强也愣在车上,稍后清醒过来,他急急忙忙跳下车,朝着堵住园区大门的工人们走去,大声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正文 617.第617章 【哑巴亏】(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辆被堵在园区大门,郭小洲脸色严峻检地拨打环保检查组查组副组长刘海球的电话。

    刘海球是齐大保的爱将,在公安系统内和李秦、黄马并称三剑客。这次公检法组建调查组,齐大保特地把刘海球推荐给郭小洲,说他性格沉稳,头脑敏捷,反应也快,不大会给郭小洲捅娄子。因此,郭小洲特别安排刘海球担任调查组副组长,公检法方面的领导。

    郭小洲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公检法联合环保调查组的人身安全。这些人现在在哪里?如果他们现在自由状态,为什么没有人提前打电话通知他,还有园区的工人为什么会突然闹事堵门?

    让他更加担心的是,打过去的电话被告知不在服务区内。

    郭小洲越想越担心,他马上给欧朝阳拨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郭小洲马上开口道:“欧书记,福鼎工业园这边出了点问题。”

    欧朝阳哦了一声,问,“环保方面出了问题?”

    “不是,有几百名园区工人在堵门,打着横幅抗议。关键是,前期进入园区的检查组人员目前下落不明。”

    “什么……”欧朝阳的声音陡然加重,他沉吟半晌,“郭县长,你在现场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同时要尽量安抚工人群众,不要激化事端。随时等我电话,我马上找人了解情况。”

    郭小洲放下电话,眉宇间有些疑惑。听欧朝阳的声音,好像真不知道有这档子事?他打这个电话,并不是向欧朝阳讨办法,而是想确定这事情是不是欧朝阳安排的。如果是欧朝阳使出的手段,有意阻止他和环保调查组,那么他打这个电话,就是要督促欧朝阳自己掂量结果并马上善后。

    如果欧朝阳不知道,这个事情就有些麻烦了,脱离了县委县政府的掌控。

    所有的群体性事件,怕就怕临时的,带着血性的激情事件。因为群龙无首,一个官员再大的能量,也无法安抚几百人。

    这种临时性群体事件,就像是得了麻风病一样。局部可以控制,但控制不了全局。

    周永青看着郭小洲的表情,开口道:“不会是欧书记做的。欧书记这人虽然作风霸道了点,但在大是大非方面还是有保证的。否则他也不能在陆安有压倒性的政治优势。”

    郭小洲有同感。如果这事情是欧朝阳安排的,那么欧朝阳的格局就太低了,而且愚蠢。不可能走到今天。

    周永青看着被工人包围的张占强说:“我们要不要下去和群众沟通沟通?”

    郭小洲摇头。那些电影里市长书记拿着话筒站在车顶上喊话的镜头,放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切实际的。

    首先,他们连对方是什么目的都不清楚。你不能给对方满意的答复,对方怎么会听你的话?

    “通知公安局齐大保,必须调动警力防范失控。”郭小洲对周永青说:“你下去找道落在后面的万宏万主任,找他了解下情况……”

    他的话音未落,万宏的车子出现。

    万宏满脸急躁的跳下车,站在车边看着黑压压的的群众,他先是呆了呆,然后跑到郭小洲车前。

    他声音带着惶恐道:“郭县长,我……不知道会这样……我……”

    郭小洲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默默地看着前方。

    “对不起,我代表镇委镇政府和园区管委会向县委县政府承认错误……”

    郭小洲怒不可赦道:“现在不是你承认错误的时候,你作为福林镇和园区的双重领导,你要第一时间解决问题。”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万宏话还没说完,他身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一看号码,脸色一变,立刻接通,“欧书记……是,目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先没有半点迹象,是的,我马上去了解情况,一会向您汇报。您放心,我不会让事态扩大……好!”说完他疾步冲进园区。

    万宏被郭小洲一句话训清醒了,又被欧朝阳一通呵斥,脑子里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他一边拨打这人的电话,一边越过人群,朝园区内走去。

    走到园区管委会大楼,他寒着脸,没有理睬在走廊阳台上看热闹的职工。径直来到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前,伸手砸门,“关亚西,出来……”

    里面没有动静。万宏气得大骂:“关亚西,你关机躲着不出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在里边。你特么的出不出来!”

    两分钟后,关亚西不情愿的打开门,嘿嘿笑道:“刚才睡着了……”

    万宏“砰嗵”推开门,气呼呼道:“你特么做的好事!”

    进门万宏就不停的咳嗽。办公室满屋子的烟味,他看着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破口骂道:“行啊,关副主任!你特么的想死,自己跳河去,别祸害他人。”

    “我还没活够呢?万主任好大的火气。”关亚西阴阳怪气道。说起来他在管委会副主任中排名最后,但他从来都不怵万宏。倒是万宏对他非常客气,也给面子。

    但是今天万宏顾不得关亚西的背景,他大吼道:“外面的事情是你捣的鬼吧?你马上把人散了……”

    “我又不是上帝,我说散他们就散?”

    “关亚西,你……”

    “万主任,别气坏了身体,冷静!”

    “我冷静你马……”后一个字总算缩了回去,万宏又气又急道:“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嗯!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在睡觉。”

    “你还装,知不知道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万宏忍气吞声,“好!我再问你,公检法环保调查组的人呢?在哪儿?”

    关亚西一脸无辜摊手道:“都在东城有机硅的车间里,谁知道车间的电动门坏了,他们出不来了……”

    “电动门坏了?”万宏气的浑身哆嗦,“他们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你特么要是干了傻事,你再大的背景也罩不住……”

    关亚西笑着说:“万书记气糊涂了吧,东城的化工车间有电子屏蔽安全装置,手机没信号很正常。”

    一听检查组的人没事,万宏的心顿时轻松了大半,他语重心长对关亚西说:“环保调查组要来的事情,我们几次开会拿出了方案,你擅自鼓动聚众闹事,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关亚西冷笑说:“东城的环保设备没有上,要是被检查组查到,后果你不明白?”

    万宏大吼,“什么,东城的环保设备不是前天安装的吗?怎么会没有上?雷浩明他奶奶的,他人在哪儿?”

    “嘿嘿!那是什么环保设备,是从特么废旧回收公司买回来的一堆废铁,充门面的。”

    “什么?”万宏脸色煞白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木了。

    关亚西带着无辜的表情道:“万主任你不了解我,我就是想鼓动工人聚集闹事,我也得有这个威信啊!”

    万宏怒道,“是雷浩明这王八蛋鼓动的?我找这孙子去。”

    “你找不到他,他昨天就回武江去了。”

    “那怎么办?”万宏傻了眼。

    “答应工人们的条件,哪怕先敷衍也好。”关亚西说。

    “我特么的有这权利,还会来环保调查组吗?”万宏知道再怎么骂都没有用,他马上拿出手机拨打欧朝阳的电话。

    欧朝阳似乎一直在等待他的电话。一秒钟后便接通了,“什么情况?”

    万宏把这边的情况介绍了一边。

    欧朝阳很冷静下命令道:“第一,先把车间的门打开,让环保检查组的人出来。二,必须让工人立刻散去。至于工人们的条件,让郭县长去和他们谈。”

    万宏应了一声,看着关亚西,“马上去开车间大门,放人。否则,你就等着纪委介入。”

    关亚西淡淡一笑,“没有要关他们啊,我一直安排人在砸门。”说到这里,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接听后马上放下,对万宏道:“门砸开,人出来了。”

    万宏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外跑去。

    当他上气不接下气跑到郭小洲车前,把事情说了一边,又提到欧书记的交代。

    郭小洲毫不犹豫道:“你去和工人们交涉,什么问题都有得谈。但是环保涉及到数万甚至上十万群众的安全,是不能触碰的高压线,也是政府的底线。”
正文 618.第618章 【哑巴亏】(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也许是欧朝阳最忙的一天,也是最头疼的一天。

    本来是稳坐钓鱼台的大好局面,但两个小时内,却风云突变。先是嘉华投资的负面新闻,然后是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工作组在一个小时内带走了景小天、白虹、苏篱。导致这三人的家属打电话找他求救。

    救不救,救不救得出来,影响不了欧朝阳的情绪。但这三个政府重要领导的家属被抓,他这个陆安党委一把手居然不知道。这就令他难堪了。

    就是省纪委抓人,也得事先和他这个一把手打招呼。

    绕过他,去抓人,就等于释放一种不信任的信号。

    这事没完,福鼎高新化工园区又出了群体性事件,县长被工人堵在园区大门外,检查组工作人员被关在车间不能出来。

    最关键的是,龙嘉毅当着他拨打了不下六个电话,但看龙嘉毅的表情,压下嘉华的负面新闻的运作暂时失败。

    欧朝阳感觉局面失控。

    龙嘉毅脸色阴沉着放下手机,对欧朝阳说:“欧书记!你放心,我马上去省城见周省长,东南省方面,我也在托人沟通……”

    欧朝阳保持平静地送走龙嘉毅。他回到办公室,陈柏君和辛福双双等在办公室里。

    “欧书记,刚才辛勤也被犯罪调查局工作组带走……”辛福脸色焦急的嚷嚷道:“他们不是来查嘉华投资集团的吗,怎么搞到我弟弟身上,还有老景的儿子,老候的夫人……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谁为所欲为?我看你那个宝贝弟弟就为所欲为,无法无天。他平时都干了些什么,你不清楚?”一直瞅着窗外的欧朝阳突地收回目光,严厉地质问了一声。

    辛福一惊,欧书记很少冲他发脾气,他心里一急,解释道:“辛勤平时是有些小毛病,但他够得上公安部调查组来抓他?我看是某些人公器私用,震山敲虎……”

    “谁是山,谁又是老虎?”欧朝阳怒问。从内心里讲,他反感辛勤白虹这些人。他们借家庭背景,到处捞好处。摩洛哥大酒店的暗股东?陆安谁不知道?他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所以平时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太过分。但老百姓的怒怨,一大半就是这类人招来的。可是他要想杜绝这类事情,哪怕以他在陆安的威望也做不到。否则,谁听他的话。那些跟着他走的人,谁不想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没好处,谁跟他。他的威望从何而来?首先是自己站得正,行得稳,跟随他的人都能得到好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自己没有毛病,谁疯了去抓他们?”

    “可是……”辛福急得说不出话来。

    陈柏君暗暗叹了口气,说:“欧书记,辛县长,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调查组为什么带走他们,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辛福感谢地看了陈柏君一眼,刚要说话,欧朝阳的秘书田少邦拿着手机急急忙忙走进来,低声说:“福鼎万主任的电话……”

    欧朝阳快速接过来,沉声问,“情况如何?嗯,关亚西?嗯,嗯……调查组成员都安全出了车间?闹事工人呢?郭县长态度强硬?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放不下领导的架子……”

    不知道万宏在电话里又说了些什么,欧朝阳刚刚变暖的脸色又阴沉下来,“行了行了,你少来那一套,你老婆有什么问题,调查组自然会查清楚。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平息福鼎园区的群体性事件,出了任何纰漏,你自己负责。”

    “可是什么?你们能睁着眼睛说瞎话?郭县长才来几天?他负什么责?你脑子坏了吧。他年轻,不了解基层情况,你们还不了解?记住,既要坚持原则,又要掌握好尺度……环保环保,我们谁都知道环保的重要性,但还能比吃饭严重?不能因为一个环保,就否定了一切。”欧朝阳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说完,欧朝阳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双手揉着太阳穴。

    “欧书记,福鼎也出事了?”陈柏君小心翼翼问。

    辛福也想关心关心,但他刚张嘴,立刻明智地闭上。

    欧朝阳没有理睬他们,快步回到办公桌后,抓起座机电话,马上拨通了政法委书记刘子健的电话:“老刘,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是怎么当的,别人来抓了人,我这个县委书记还蒙在鼓里……抓谁,你不知道?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有人跟着……”

    “不知道马上去搞清楚。该怎么严肃查处是法律,但我们应该有知情权吧,难道我这个县委书记他们都不放心?”

    “是,是,欧书记,我马上去了解情况,随时向你汇报。”电话那边传来刘子健唯唯诺诺的声音。

    放下手机后,欧朝阳喃喃道:“齐大保啊齐大保,你怎么就喂不家呢。”

    辛福一听欧书记吐槽,深有同感道:“我当初就不赞成齐大保当公安局长。他那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恨不得把天都捅破。谁都不放在眼睛里……”

    “够了。”欧朝阳低斥一声,“你也别在我这里杵着,赶紧去福临镇,配合万宏他们疏散群众。但是,要尊重郭县长的领导,学会使用正确的方法。”

    辛福连连点头。

    欧朝阳看向陈柏君,“你去一趟公安局,问问齐大保怎么回事,他眼里还有没有县委领导?”

    陈柏君说:“我马上去。”

    欧朝阳忽然招了招手,看了看辛福,对陈柏君说:“你问问齐大保,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组到底来陆安干什么的,是针对嘉华投资还是另有目标。你直接告诉他,如果另有目的,我们县委县政府全力配合,不要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这样子乱抓一气,我们还怎么正常开展工作?”

    这时,刚出门的田少邦又走了进来,走到欧朝阳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欧朝阳脸色再变,“什么,又抓了卢锋?是政府办公室的小卢?”

    本来准备出门的辛福和陈柏君又不走了。他们看着欧朝阳的表情。

    如果说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抓白虹辛勤他们,是因为摩洛哥酒店股份涉及暗箱利益输送犯罪,那么卢锋可和摩洛哥没有半点关系。居然也被抓了?这个范围就大了,谁知道下一刻他们又会抓谁。

    欧朝阳还来不及细想,手机又响,他抓起来一听,是宣传部林巧菊哭哭啼啼的声音,说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工作组抓了她儿子林森,她在电话里说林森一向乖巧听话,一定是冤枉……

    欧朝阳什么话也没有说,沉这脸直接挂断电话。他看着辛福和陈柏君说:“眼下到了陆安县的一个特殊时期,在这个当口,决不能容许人心分散。特别不能容忍的,就某些领导趁势起哄,搞小动作。哪怕拿绳子捆,也要把力量捆在一起。一致团结,渡过难关。特别是辛福,你去了福鼎既要发挥作用,还要摆正自己的姿态。”

    “陈秘书长你和齐大保交涉,也要掌握好分寸。有些人是牛,适合鞭子抽;有些人却要顺着毛摸,他才听你的。”

    其实这句话欧朝阳很早就说过,陈柏君也能领会。一些人就算脾气再大,城府再深,主观再强的人也吃不消这招。这招就适合对付齐大保这样的倔人。要顺着他的意思把他引向另一个方向,跟太极有点沾边。

    “你们去忙你们的。”欧朝阳挥退了他们之后,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公安厅的电话。
正文 619.第619章 【哑巴亏】(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嘉毅下午三点赶到西海省政府大楼。

    从陆安到武江的路途中,他拨出了十几个电话,这些电话的主人有些已经退居二线,有些仍在发挥余热,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对西海省和国家某些局部地区拥有影响力。

    不出他的意料,这十几道电话仅有三个人亲自接听的,其他都是秘书或者办公室工作人员接听的。

    平时没事,这些人俨然一副长者的慈悲面目,在某些场合遇到他,大多会拍拍他的肩膀说:嘉毅!不错,有事记得找伯伯!可真出了问题,一个个避之不及。

    好在这次有个在整个西南地区都拥有话语权的老领导答应帮他给周其昌打招呼。周其昌也答应在省长办公室接见他。

    就在龙嘉毅急匆匆走上省政府大楼台阶时,一个年轻男人刚好下楼。两人面对面走过来。但龙嘉毅心中有事,没有注意看。

    但年轻男子却看着龙嘉毅冷冷一笑,喊了声:“嗨!这不是龙公子吗?”

    龙嘉毅循声望去,眸露愕然,稍后恢复正常表情,笑着伸手,“原来是周总……”

    周瑾似轻描淡写的握了握手,似笑非笑问:“龙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

    看着周瑾的表情和口气,龙嘉毅知道周瑾是在看他的笑话,甚至有些讽刺的意味。

    他的眼睛里,以前压根都没有把周瑾这种烂大街的角色放在眼睛里。周瑾的父亲即便是担任住建部副部长,但在京都城里,副部级多如牛毛。根本不入龙嘉毅法眼。

    有次画展活动上,龙嘉毅就狠狠的泼了一次周瑾的面子。这事情龙嘉毅过后便忘记。

    但是龙嘉毅没想到,周其昌跳出了京都,放了封疆大吏。

    这一跳,不仅仅是从副部到正部的晋升,而是一种“放马南山任遨游”的蜕变。

    周瑾的身份地位也有了质的跨越。堂堂省长之子,整个华夏加起来也就那么几十个而已,即使在京城,也是极有分量的角色。

    刹那间,龙嘉毅回想起两人以前的“不快”,他很光棍的放低姿态,笑着说:“有点事情找周省长汇报汇报。周总,我们难得在武江偶遇,今天下午给我个机会,我请你吃个便饭。”

    “龙公子请吃饭,真是难得,也是我的荣幸呐!遗憾的是,今天下午我另有安排……”

    龙嘉毅眸子闪过一抹冷芒,稍后即逝,他笑了笑,“那等你以后有机会我再安排。多联系。”说完,龙嘉毅便要拔腿离开。

    周瑾却横移一步,堵在龙嘉毅正前方,呵呵问道:“听说嘉华出了点小麻烦?今天成了各大网站头条,啧啧!龙总的嘉华一向是闷声发大财,这次可是红的发紫啊!“

    龙嘉毅眉头一挑,不要说周瑾,就是京都的大小圈子里的那帮子人,个个都是狼,雪中送炭不会,但落井下石,火上浇油的事情,他们一个比一个顺手。

    很明显,周瑾这是要趁机“雪恨“的态势。

    如果换两个月前,周瑾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踩”他?龙嘉毅收敛心中的愤怒,心平气和道:“公司的确出了点小问题。不过,你放心,很快便能解决。”

    “这点我倒是相信,以龙公子的能量,多大的事情都能摆平。”周瑾说到这里,语气一转,“龙总,我有件事情一直想不通。”

    “哦!什么事情?”龙嘉毅心想你倒是真记仇,屁大点摩擦你还记在心上?

    周瑾干咳一声,“我是星期六到的武江,当天中午我陪一个朋友去了趟武江的世外桃源。在停车场上,遇到了几个不上台阶的小流氓,嘿!龙公子你知道吗?我被打脸了,扇耳光啊!这要是在别的地方,我也就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了。可是这是武江,是西海。我的脸也是我父亲的脸。这口气你说我能忍吗?”

    龙嘉毅脸色陡然一变,他直愣愣的看着周瑾,半天没说出话来。难怪他当初看停车场视频时就觉得周瑾有些眼熟,只是监控录像上的人脸比较模糊,他没有想到会是周瑾,没有想到是京都圈子里的“熟人”。

    他心里暗暗大骂小炮子。就是这个王八蛋让一件好事变成了坏事,而且还转了岔,引出了另一个麻烦。

    停车场上挨耳光的人如果是周瑾。以周瑾这小子睚眦必报的性格,而且又是在西海他的主场。他会轻易放过自己?

    况且他正好有事要求周其昌。

    龙嘉毅陷入沉默。

    周瑾淡淡道:“有句老话叫‘不是冤家不聚头’。我是一向不信什么老话的,但是我想请教龙公子。我周瑾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您不依不饶的踩我?”

    龙嘉毅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无法逃避,当即很诚恳地道歉,“这件事情是个天大的误会。我和你从来都没有什么利益纠葛,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这样,我向你道歉,并且把那帮闹事的王八蛋交给你,你想怎么样出气都行。那怕是剥皮沉海……”

    “误会?我知道你龙公子是没人敢摸的老虎,我在京都一向是敬而远之。但是,你在武江还这么欺负人就有点不那啥了。世外桃源有监控探头,你一定有看过,我虽然长得没有多大特点,但你应该认识我。如果是误会,你事后打个电话……”

    龙嘉毅连忙解释,“周瑾,我的确看过视频,但我还真没想到是你,只是感觉有些眼熟……”

    “眼熟?”周瑾嘲讽道:“不知道你龙大公子为什么要打我这个废物的脸?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纸永远包不住火,除了你说的那个小炮子和另外一辆车上的人没找到,那三个小混混全部抓到,当他们交代是为你办事,知道我心里是多么愤怒吗?你费那么大劲要踩我,有意思?有意义?”

    周瑾的确想不通。如果对方是针对郭小洲去的,怎么偏生不打郭小洲的脸?事后他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一回想当天的镜头,对方几个人似乎有意躲开郭小洲,目标全针对他。

    虽然他还是觉得逻辑不正常。但他相信事实。

    龙嘉毅也有些绷不住了,他沉声道:“我疯了,我针对你有什么好处?周瑾你脑子能不能清醒点?我说是一场误会……”

    “我要小炮子和另外一辆车上的人。”周瑾毫不客气道。

    龙嘉毅冷哼一声,“我说过,另外一辆车上的人我不认识,他们和我无关……“

    “和你无关,却跳出来扇人耳光,然后快速逃跑,还驾乘一辆逃避检查的套牌车?他们莫非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龙嘉毅听完,他忽然猜测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圈套”中,另有人存心搅局?他有苦道不出。而且让他再三委曲求全,也不是他龙嘉毅的性格。

    他忍耐片刻,目光直视周瑾道:“小炮子我可以交出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另外一辆车上的人毫无瓜葛。“

    周瑾闻言不怒反笑,“哈哈!龙嘉毅你牛逼!你让我瞧不起你,敢做不敢认,这是你龙公子的性格?“

    “周瑾。我再次重申,和我无关,不要小肚鸡肠的往我身上泼脏水。

    “好!你既然不承认,那我也不会客气。”周瑾冷冷道:“我能劝你一句吗?”

    “说。”龙嘉毅不知道周瑾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总之他感觉有些不妙。

    “你不必去见我父亲。他不会答应你任何要求的。”

    龙嘉毅沉默半分钟,默默转身。

    虽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周瑾还是从他的背影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龙公子会怎么报复他?

    想到这里,周瑾在大热的天气里打了个寒颤,他想到一条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一次把龙嘉毅打倒在地,永远不得翻身。以前这个设想很不现实,但现在却是天赐良机。

    于是,他返身朝省委大楼走去。一边走一边拨通赵长天的号码。

    这一次,他是“假传圣旨”。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龙嘉毅要来见他父亲。

    但龙嘉毅却被他唬住了。

    他现在必须想办法“弄假成真”。

    …………

    …………

    “铃铃铃!”的手机铃声,第N次打破了欧朝阳办公室的安静,欧朝阳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便立刻接通了电话:“李总,我是欧朝阳。”

    “欧书记,这次您可一定要救我啊,我听说公安部调查组要抓我。”手机里传出李金龙惊慌失措的声音。

    其实看到这个号码,欧朝阳便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公安部经济犯罪局既然抓了辛勤白虹林森等摩洛哥酒店的股东,就没有理由不找关键人物李金龙。

    “你现在人在哪里?”

    “欧书记,我躲在陆安乡下……”

    又是要逃跑的节奏。欧朝阳有些急了。陆安连续跑了两名县公安局重要领导,他身上本来就承担着重大压力。一旦李金龙再跑,他就无法向上级领导交代了。

    当务之急,是稳住李金龙。于是,他缓和语气说:“李总,逃避没有用。发生了问题我们一定要勇敢面对。这样,你先回来……”

    “欧书记,我不敢回来,要是被他们抓走……我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李金龙有如惊弓之鸟,紧张道:“欧书记,您说我们小县城这点事,怎么会惊动部里?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吗?”

    “我会亲自过问这件事情的,你要相信政府,相信我。”

    “欧书记,我不是不信您,您要不先帮我问问,如果涉及摩洛哥大酒店的股份,我无条件服从公安机关的惩处,罚款我也认了……”

    欧朝阳今天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心中的怒意聚集发酵。暗暗想,你这是在和政府谈条件?你的意思是避重就轻,还是你真在别的方面有问题,所以要逃跑?

    李金龙平时看着非常聪明的一个人,但常言说得好,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就算再聪明的人,遇到事关自己生死攸关的事情,也会弄得惶恐不安,乱了阵脚。一句求救的话,却明显的告诉欧朝阳,他不怕摩洛哥大酒店的案子,却害怕是另外的问题。这证明李金龙不仅仅涉及到摩洛哥大酒店案件。

    这样一分析,就更加不能让李金龙惊慌逃跑了。

    所以欧朝阳还是强压怒火,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李总,我的为人你还不了解。你千万不能做傻瓜事。不论是你,还是白虹林森辛勤,我们陆安县都不会放任不管。就在你打电话来之前,我还在和公安厅领导联系,争取把这个经济案子移交给大市公安局处理。”

    “省厅答应没有?”

    欧朝阳毫不犹豫说:“答应了,转给顺利山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处理。”

    “啊……谢谢欧书记,这下好了,只要不被带走……我马上去自首。”临结束通话前,李金龙再次感激道:“欧书记!您是我的大恩人,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恩情……”

    “早点去自首。摩洛哥大酒店的问题,该怎么交代都交代清楚。“欧朝阳说完挂断电话,默默叹了口气。

    他所谓的“案件移交给大市公安局处理”是句彻头彻尾的谎言。但是不这样说,李金龙跑了,麻烦会比赖永毅两人影响更坏。

    刚结束通话,辛福的电话随后又打了进来。

    欧朝阳快速接通,急问,“园区工人们聚众闹事的问题解决了吗?”

    辛福上气不接下气道:“欧书记,工人们已经散去,但又出现了大麻烦……”

    欧朝阳心中一惊,“什么大麻烦?”

    “环保……他们查到了东城有机硅的化学制剂泄漏……”

    默默听完辛福的话,欧朝阳的身体一软,脸色铁青道:“有多严重?“
正文 620.第620章 【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解决工人聚众闹事的手段简单而又粗暴。

    他直接对万宏说,“你去告诉关亚西,如果二十分钟内工人不散开,陆安县政府和人民就把他送上法庭。”

    接到电话后的关亚西猛拍桌子,“他有什么权利送我上法庭?”

    “郭县长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你和园区工人有过接触,哪怕是一点点暗示,你这辈子就完了。关亚西,你知道政府的底线在哪儿?”万宏拿着手机,他也豁出去了。园区今天的难题不解决,他在欧朝阳那边会失分不少。而且,他还指望欧朝阳帮他把老婆捞出来。以欧朝阳的为人和性格,也只有他完美化解园区群体性纠纷,欧朝阳才有可能为他帮一把手。

    “好!好!我等着你们抓我,我正想去监狱体验一把呢。”关亚西嘴里耍无赖。

    “关亚西。郭县长说你如果敢推脱,他会给关厅长打电话,让关厅长亲自请你……”万宏施出杀手锏。

    一提到他父亲,关亚西的脸色立变。要是让他承担法律责任后果什么的,他还真不怕,但这件事情如果牵扯到他父亲,影响就不一般了。谁在官场没有几个仇敌,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盯着他父亲,只等机会便下狠手。

    他忽然感觉很憋屈,这事情是雷浩明主导的,他只不过是暗中推波助澜而已。你们不去找雷浩明,却来找我,还拿我父亲威胁我。这不是纯属耍无赖吗。

    “万宏你敢跟我玩这一手,信不信我跟你拼命?”现在轮到关亚西捉鸡了。

    万宏一见还真抓住了关亚西的死穴,他顾不得得罪关亚西将来的后果,学着关亚西的语气说:“你如果不出面做工人的工作,我就是一无赖。”

    “我特么又不是什么工人领袖,我的话他们会听?你这个管委会大主任怎么不去做工人工作?”

    “关亚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东城有股份?你至少能当雷浩明半个家。快别磨蹭了,郭县长那边还盯着时间呢。”

    “我可以去,但我不能打包票。”关亚西脸色铁青地挂断电话,临出门前,想了想又拨通了雷浩明的另一个隐秘号码,开口就说:“事情不成了……”

    …………

    …………

    万宏打完电话便来到郭小洲车前汇报,“郭县长!关亚西已经答应去做工人的工作……”

    郭小洲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代职秘书周永青眼睛一亮。心中的佩服如滔滔江水。无疑,郭小洲很漂亮的化解了一波波“险情”,而且兵不刃血的占据了上风。自打欧朝阳出现在陆安的土地上,能面对欧朝阳占据上风的人绝无仅有。欧朝阳这次的失败,看起来没什么损失,但对郭小洲的威望提升却好处多多。

    他曾经设想自己处理这一波波危机,能不能扳回颓势他不敢保证,但绝对没有郭小洲完成得如此之优雅漂亮。车都没下,就让对方主动缴械。

    就在他们等待工人解散的当口,环保检查组一行十几人也出现在大门前。

    张占强浑身大汗地带着检查组一行来找郭小洲。

    郭小洲马上开门下车。先是和张占强握手,“辛苦了,占强镇长!”

    张占强很激动,“不辛苦,县长辛苦了!”

    周永青和司机张翔担心他的安全,马上跟着下车,分站在他的左右。

    “郭县长,我请求处分,没有能力解决……”张占强第一时间向郭小洲承认错误,虽然这种“自污”的手法有点要把万宏往死里逼的架势,但态度上却让人挑不出刺来。

    张占强的逼宫之势,把万宏气的脸色通红。一个不管工业园事务的镇长都做了严肃的自我批评,他这个园区管委会一把手是不是更应该勇于承担责任?

    事实上,他到现在还没有向郭小洲表达自己的态度。

    实际上他只对欧朝阳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两相对比,他就被逼入死角。

    正当他跨前一步打算进行自我批评时,郭小洲却撇开他,径直走向刘海球等人,热情地和他们握手,“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各位同志表示歉意,让同志们受惊了。”

    刘海球是第一次见到郭小洲,虽然齐大保无数次提到这个名字,并非常推崇。但现实里和齐大保的“偶像“相遇,心中的震惊溢于言表。

    一个在齐大保心中手段高超的政客;一个在西海有深厚人脉的县长;陈塔经济模式的缔造者;据说还是“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区”的奠基人之一,居然如此的年轻,看上去和他上大学的弟弟没有什么区别。

    刘海球恭恭敬敬说:“郭县长好!我们都很好,没有受到影响。”

    郭小洲笑着和他握手点头。

    检察院和法院的同志也一一走上前。

    最后一帮人是陆安县环保局的同志,局长黄新面带尴尬表情的走过来问好。

    郭小洲看到他白色短袖衬衫都让汗水湿透了,领口留下斑斑汗渍。

    “辛苦了。”郭小洲和他握了握手,向环保局的同志们挥手,“各位是我县蓝天碧水的使者。我们县要完成六大工程,推进创建‘全省模范环保城市’工作,全靠你们的努力工作,我代表县委县政府谢谢大家的辛勤工作。”

    一名政府一把手能如此高看环保一头,本身就让环保人的心一热,环保工作者纷纷上前和郭小洲握手,把郭小洲围住中间。

    万宏看着这场景的脸色有些复杂。郭小洲举重若轻的手段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万宏甚至把欧朝阳拿出来比对。如果欧朝阳遭遇今天的混乱情况,会怎么处理。

    比对结果是,郭小洲完胜。

    他不得不承认,在突发性事件面前,郭小洲的反应,还有控制事态的能力是超出欧朝阳的。这让他服气的同时又有些嫉妒。郭小洲比他还年轻,居然有如此高超手腕。不见他有什么过激的动作,就使得形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时关亚西不知道从那里钻了出来,神情复杂地对郭小洲说:“郭县长好!我今天……”

    郭小洲压根就没接他的茬,他的眼神落在园区门前纷纷散去的工人们身上。

    而黄新犹犹豫豫的靠近郭小洲,“郭县长,我有个事情向您汇报……”说到这里他抹把汗,声音紧张说:“我们查到了东城有机硅的环保问题。”
正文 621.第621章 【城下之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查到了东城有机硅的严重污染证据,郭小洲固然惊喜。但也有不小的压力。东城毕竟是陆安和福鼎园区的明星企业,利税大户。

    他如果捅出这柄利刃,伤害的也许不仅仅是陆安和欧朝阳,甚至有可能伤害到自己——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他要考虑的是,既要改善目前陆安的工业模式和生态环保,还要避免陆安的经济因此而直线垮塌,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因此和欧朝阳势同水火。哪怕他赢了这一仗,未来的路就势必更加难走。

    一旦撕破脸,双方就都无退路。下手谁都不会留情。

    像目前这样,竞争中有协同,协同中有争斗,但在大方向上却保持一致,而且表面和谐。这是郭小洲想要的政治底线。

    在环保治理的布局上,郭小洲是花了大心思的。比如,他提前联系了环境报的记者和一家著名的公益环保组织。一旦遭遇欧朝阳或者顺山市的强大阻力,他会把这把火点燃。

    但最后一想。他追求的是什么呢?无非是一种良好的执政氛围,一种长期的良性循环,而不是猛开一炮后,以后便开始和欧朝阳打乱仗,双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彼此争斗上。

    平息了福鼎高新化工园区的工人闹事,但又查出了更严重的环境污染事件。欧朝阳再也坐不住了,他亲自打电话给郭小洲,约他在港龙大酒店顶层见面,商量下明天的工作安排。

    实际上两人都知道,这是要在环保问题上摊牌了。

    万宏还想跟郭小洲说些什么,但郭小洲接完欧朝阳的电话便起身越过他,出了园区管委会大楼,刘海球黄新等人蜂拥跟出来。

    郭小洲很平静地交代了几句,虽没有明说怎么处理东城有机硅,但黄新和刘海球等人都能领会他的意思。联合环保调查组的检查工作暂告一段落,就地等候命令。

    张占强在福临镇设宴招待工作组一行。

    黄新更是浑身一松,他就怕这个年轻的县长不顾一切的出手。那么他这个环保局局长首先要承担责任。甚至还要面对欧朝阳的惩罚。

    郭小洲刚离开。

    常务副县长辛福驱车到来。

    万宏神情复杂的迎了上来,两人默默握手,两人的家属都被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带走,因此都有些说不出的相同滋味。

    “郭县长走了?”

    “走了……”万宏伸手邀请,“去我的办公室坐坐吧。”

    辛福正有此想法。

    两人都没有带秘书,单独来到万宏在园区管委会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很大,而且装修豪华。为装修超标的事情,还有人告到欧朝阳那儿去。欧朝阳很不客气的在全委员会上发飙,“你们谁能像万书记那样给陆安创造税收,创造就业机会,我亲自给你们装修,多豪华都行。”

    当然,这话有些渲染的成分。

    实际上,万宏和几个副主任的办公室装修,都是园区企业主主动馈赠的“福利”。

    辛福坐在豪华的真皮沙发上,万宏免去了倒茶递水的程序,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黄鹤楼1916,拆开,甩了一包烟给辛福,自己拆了一包。

    两人各自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后,万宏这才开腔道:“摩洛哥酒店的经济案,欧书记那里怎么说?”

    辛福猛抽一口烟,看了万宏一眼,“我是求了欧书记的,但没戏。你是欧书记的心腹爱将,苏篱和欧大嫂的关系也好,你说句话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我说辛大县长,你不讽刺我是不是不舒服。都到了这个地步,都想想辙。”

    辛福若有所指道:“你知道吗,公安部里带队的宫加力处长和郭县长以前是好朋友。”

    万宏心中一惊,烟灰落在他的手指上,他被烫了个哆嗦,“这消息是真是假?你哪得打听到的?”

    辛福叹了口气,“县政府的全丽说的。她男朋友以前就在黄港县,很了解郭小洲。”

    “所以你怀疑宫加力处长是来给郭小洲站台的?”

    辛福冷笑一声,“难道不是?除非姓宫的疯了。宫加力所在的经济犯罪侦查局三处是调查局里的王牌重点处,精英荟萃,骨干云集。专门负东南沿海一带的经济大案调查。查处的案子动辄十亿百亿,几百万上千万的案子哪里够资格他们来查。况且他们现在等于捞过了界。”

    万宏恍然大悟,“敢情是来给欧书记下绊子的?”

    辛福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找欧书记没用了吧。欧书记再大的能耐,也只是陆安这一名三分地上,也许在顺山范围内也能吃得开。但公安部里头,就是顺山市委书记出面人家也未必买账。”

    万宏郁闷道:“你的意思是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你弟弟我老婆等着判刑?”

    “也未必没有路可走。”辛福掐灭了香烟。

    “你有什么好办法?”

    辛福表情严肃问,“你觉得郭县长这人怎么样?”

    万宏苦笑道:“我开始是很轻视他的,但是现在……啧啧!这人完全就是一匹不叫唤的狼啊!在他面前,稍不留心,他就会撕裂你的喉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辛福说:“那就与狼共舞。”

    “什么意思?”万宏忽然很警觉地看着辛福,“背叛欧书记?”

    辛福说:“暂时合作。”

    万宏沉默不语。

    辛福说:“我母亲走得早,临走前再三嘱咐,要让辛勤健健康康成人……我不能看着他坐牢。苏篱跟你前,你当时是什么条件?人家可是无怨无悔,现在你发达了,看着她坐牢?女同志哪怕关一两年,一辈子就毁了……”

    万宏抬头,“怎么个暂时合作法?掉头帮他对付欧书记?”

    “错,郭小洲现在最想干什么?不是扳倒欧书记,他知道他做不到,也不会去做。这么年轻的县长,他的目标远大,要的是政绩。目前,他的切入点就是环保治理。嘿嘿!说起来,这也算是当前的潮流趋势。”

    万宏也不笨,他立刻明白,“我们在治污上和他合作?”

    “对。没有我们帮他,他很难成功。即使艰难完成,也不是朝夕之间的事情,耗费的精力自不用说。”

    万宏皱眉头说:“我们在环保方面帮他,欧书记那边……”

    “呵呵!据我观察,欧书记最近对环保问题也开始重视了。不管怎么说,即便是欧书记同意环保治理。但下面实际操作的人还不是你我。要治污,没有我这个常务副县长出力,没有你这个园区管委会主任出面做工作,郭小洲干得来吗?”

    听了辛福的话,万宏有所意动,“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组真会给郭小洲面子?”

    “我猜测是百分百。再说辛勤和苏篱的事情也不算啥事,说踩线也可以,说违法也可以,反正由着他们一张嘴。”

    万宏坐正了身体,“我们怎么做?”

    辛福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压低声音道:“郭小洲这会正去见欧书记去了,我们晚上直接去见郭小洲,争取今天就把事情解决了,以免夜长梦多。

    …………

    …………

    郭小洲赶回港龙大酒店顶层的房间时,看到客房部高级经理言馨正从99999号房间出来。

    言馨看到郭小洲,本身就笑眯眯的眼睛一弯,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郭县长!欧书记正在房间等您!”

    郭小洲住在港龙期间,基本是避免和任何酒店女性过多的接触,因此,哪怕言馨几次借口汇报工作来到他房间,他都把艾雪留在身边,几次之后,言馨自觉的消失了。

    看了看她,郭笑着点点头,笔直朝欧朝阳的房间走去。

    言馨站在原地,有些失措。她不知道是跟上呢还是不跟上。

    郭小洲走到五个九门前,忽然驻足,回头道:“对了,言经理,我后天搬走,房间的费用和单据,政府办的韩雅芳主任会来和港龙结算。”

    言馨脸色一变,急急道:“这个房间是酒店长期奉送给县领导的,作为对口接待单位的福利之一,从来没有结账的规矩……”

    “不必多说。后天韩主任会过来和酒店结账。”郭小洲说着轻轻敲响五个九的大门。

    言馨张口欲言,忽然想起了什么,刚才她去见欧朝阳时,欧朝阳也有过暗示,意思是这个房间他一直百占着却没有使用,太浪费……

    当时她还以为是欧朝阳的官场客气话。但一想起有人谣传酒店老板李金龙被抓的消息,再看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反应。估计这事还真不是谣传,李总真出事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

    快步走到顶层的服务员房间,找到正在书桌上看书的艾雪,轻咳一声。

    艾雪回头一看,见是言馨,她的小脸一惊,连忙合拢手中的书籍,慌忙起身,“言经理……”

    言馨一改往日逮到艾雪工作期间偷偷学习就猛K的惯例,这次居然一脸亲热的笑着说:“小雪,没事,学习充电又不是什么坏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酒店里我看只有你最上进。你看你,既年轻又漂亮,还热爱学习。好!好!”

    艾雪傻了眼,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言经理居然没K人,还表扬?

    言馨微笑着打量着艾雪说,“小雪,整个酒店的服务员,我最看中你。一会你来姐姐房间里,姐送你两套衣服和化妆品。哎!你要拒绝姐一定生气。都是朋友从外地待回来的,衣服我穿着嫌小,化妆品和我以前的牌子不一样,我不喜欢用杂了……”

    艾雪单纯的眼睛里显现出狐疑的色彩,结结巴巴说:“言经理……这……我……”

    言馨拿起艾雪的高三物理课本看了看,忽然转了话题,“小雪,最近和郭县长相处的如何?”

    艾雪单纯的眸子一变,警惕道:“郭县长人很随和啊!”

    “随和好相处就好!你想不想长期照顾郭县长的生活起居?这样你也清闲,可以有大把的时间用来学习。”

    艾雪当然愿意。她点点头,微带遗憾的语气道:“可是,郭县长在酒店住不了多长时间……”

    言馨压低声音说:“郭县长后天就要搬走,回常委楼住。只要你愿意,我把你安排到常委楼照顾郭县长……”

    艾雪眼眸一亮,但忽又一黯,弱弱道:“我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方法肯定有,只要你愿意。”言馨看着她犹豫的眸子,附耳说了几句话。
正文 622.第622章 【变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安县被几个“工作组”闹腾得一团糟的时候,县里的党政一把手正在港龙大酒店顶层的某个室内小饭厅相对而坐。

    两名服务员上齐了四五盘清淡小菜和一盆清汤面条。然后很默契地退出房间,并替两人关上房门。

    欧朝阳的表情很是淡定轻松,他指了指清汤面,说:“今天我也没有多叫人相陪,就咱们两个,菜很清淡。想必你也腻味了大鱼大肉。”

    郭小洲客气道:“都是养胃的菜和汤,我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拿碗筷挑面条。

    欧朝阳挑了半碗面条,却没有动筷子吃,他看着郭小洲说:“这次请你来,一来是我们从没有在工作单位之外的地点单独相聚过;二来嘛,我们都在港龙酒店有房,却从没有照过面,估计以后更没有机会了。”

    郭小洲吃了几口面条,笑着说,“我刚才遇到酒店的言经理,已经告诉她,我后天搬离酒店,政府办会来结清账单。”

    欧朝阳目露赞许,甚至有些儿“惺惺相惜”之意。他刚才也电话通知了田少邦,让他今天下午来退房。李金龙被抓,还不知道会折腾出些什么事情。所谓君子不立危墙,就是这个道理。

    忽然间,欧朝阳似乎有些后悔,他设计的方向似乎有些错轨。当初他就不应该把郭小洲当成自己的政治对手,而应该寻找合作。可是,现在再回头,就像复婚的夫妻一样,再也不会拥有一种心灵的默契了。

    再说他接二连三的给郭小洲出难题。

    郭小洲也同样的以环保问题向他发难。

    裂痕已生。

    按欧朝阳的想法和思路,他是不怎么信任嘴上无毛的年轻人的。哪怕郭小洲在陈塔被宣传得像点石成金的神一样。作为深谙体制规矩的人,他一直认为是强大的宣传机器认为为的拔高了郭小洲。

    或者说,欧朝阳现在已经很难去相信什么,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事实。

    因此,他要让陆安按自己的设计方向去走,就必须让这个年轻的县长听话点,老实点。让他始料不及的是,他的几招刚使出来,就招来郭小洲强烈的反击。

    嘉华投资的负面新闻,为什么恰好在即将签约的当天发生?

    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三处远赴陆安,是郭小洲反弹中的一记杀手锏?

    如果说以上两点让欧朝阳心生忌惮的话,东城有机硅的化学污染事件的证据查实,就逼得他失去了从容。

    他如果任由郭小洲在环保问题上折腾,福鼎园区会乱套。

    他如果任由调查局三处在陆安高举手术刀,陆安干部群和骨干们……

    最重要的是,他如果保不住自己的人,他这些年在陆安建立的威信就一败涂地了。

    因此,他必须要找郭小洲谈一谈。

    “今天宫处长在陆安搞出来的动静有些大……”欧朝阳试探性开口。

    郭小洲吃了口菜,说:“范围波及的确有些大。”

    欧朝阳叹了口气,“好大喜功啊!”

    郭小洲知道欧朝阳对宫加力高射炮打蚊子有些不瞒,他笑着说:“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好大喜功从某个方面说是有宏伟理想,进取心强嘛。”

    欧朝阳看了郭小洲一眼,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调查局三处要查嘉华投资,我们县委全力配合,毕竟也是在给当地经济纠错嘛!可是一些小型经济案件,我们当地有能力自我纠错。小洲!听说你和宫处长关系不一般,你能不能和他交涉下。”

    郭小洲这时候伸向菜碗的筷子顿住了,抬头直视欧朝阳,为难道:“我和宫处长是有点私人关系,但工作上指手画脚……”

    哼!又来拿捏我?欧朝阳心中微微带气,但表面上却笑着说:“你一定有办法,该怎么配合你提出来,县委会配合你。小洲啊!我们的政府部门不能因此而散了架,人心一旦涣散,再想聚拢就难了。”

    郭小洲点头,“我尽量试试。”

    欧朝阳很客气地指着面汤盆,“要不要再来一碗。”

    郭小洲轻嗯一声,“好久没有吃得这么香了。”他拿起碗又给自己挑了一碗面条。

    双方谁也没有先开口谈到东城有机硅的环保事件。

    “听说,东城有机硅出了化学污染事件?”欧朝阳最终还是没忍住。他毕竟是下风一方,必须主动。

    郭小洲叹了口气,放下碗筷,语气严肃道:“很严重。不仅有化学泄漏,而且环保设备只是个摆设,根本无法启动……”

    说到这里,郭小洲看着欧朝阳说:“这还只是抽查的第一轮,园区在环保方面的问题可见一斑。”

    欧朝阳也跟着叹息,“万宏这个人,搞经济是把好手,却忽略了事关千秋万代的生态保护。你这么一查也有好处,算是给一些人和企业敲响警钟。你打算怎么处理?”

    话到关键处,郭小洲放下碗筷,拿纸巾擦了擦嘴巴,“正想向欧书记汇报,怎么处理合适?”

    “我想听听你的建议。”欧朝阳第一时间回避了,他毕竟还是有些骄傲的,直接低头不是他的风格。

    “我倒是有两手准备。一个是快刀斩乱麻,以雷霆霹雳之势彻底扭转陆安的环保治理问题。”

    欧朝阳微挑眉头,但声音却平和无比,语气里更是带着一丝亲近,“怎么快刀斩乱麻?”

    郭小洲呵呵笑道:“不瞒您说,我事先联系了国家环境报的一名专栏记者,以及著名的环保公益组织‘面包与水’,如果您不反对,媒体和社会舆论将展开铺天盖地的攻势……”

    欧朝阳听得心惊肉跳,急忙开口打断,“嗯……第二手准备呢?”

    郭小洲轻描淡写说:“第二手准备就是循序渐进的治理,从源头上从根本上切入环保治理。”

    欧朝阳很感兴趣的问,“详细说说。”

    郭小洲说:“福鼎高科园区的企业之所以不敢在环保上投入,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因为他们的利润压力和成本空间不够。如果是真正的高新科技企业,自然就能创造巨额利润,环保上的投入也就不在话下。我建议,福鼎高科园区要名副其实,进驻的高科企业我们欢迎,打着高新科技牌子噱头的企业请他们离开。”

    “当然,如果已经进驻的企业愿意继续技术创新,我们县政府可以提供技术资金方面的支支持。比如成立一个‘技术创新基金’。这个基金将从县长基金里分拨出来。支持一些有创新意愿但资金压力大的中小企业。并派专人跟踪创新基金的使用。我们甚至可以给出一个时间表,企业在该时间表内达到高科的门槛……”

    “另外,由县政府牵头,和园区的企业共同成立研发团队和研究中心,培养我们福鼎自己的研发团队,当这个研发中心发展壮大到一定程度,福鼎就真正的脱胎换骨了。到时候,进驻福鼎的企业不再是被别人赶跑的垃圾,而是含金量较高的企业。”

    欧朝阳听完,内心非常震惊。说实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改变有多大,如果进行顺利的话,不仅改变了陆安目前的经济粗放模式,而且在环保和技术高度都到得了升华。

    只不过目前有些画大饼的味道。同时也是郭小洲变相提出来的交换条件。他若不支持,那么郭小洲就会选择第一手雷霆霹雳,不死不休。

    但是现在,却由不得他不支持。他完全没有退路。

    从政这么多年,能把他逼到这种境地,郭小洲是第一人。

    他很愤怒,因为失败而愤怒,因为被逼入死角而愤怒,因为他不得不被人牵着鼻子走而愤怒。

    但是他知道,作为一名重要领导,永远不能做自己情绪的奴隶。不应该使一切行动都受制于自己的愤怒情绪,智者应该反过来控制情绪。如果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大发脾气,或者飘飘若仙,那么他的心就在跟着对方在走。把自己的控制权交给对方,是一种最愚蠢的事。

    因此他貌似平静地问:“东城的事情怎么处理?”

    郭小洲知道欧朝阳接受了他的“城下之盟”。答应了他的改变思路。他客气而微带恭敬道:“您是党委一把手,您拿主意。“

    欧朝阳又好气又好笑,郭小洲这是把他当孩子一样收拾,打骂之后送棵糖果。现在装这副恭敬的样子出来……他的控制力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欧朝阳脸色有点难看的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有意让郭小洲等了几分钟,他这才慢悠悠开口,“先让东城停产整顿,由县环保局现场督促他们上环保设备,并且做出一定额度的罚款。对污染的土地进行治理和赔偿……”

    郭小洲很认真的连连点头。

    欧朝阳忽然闭嘴,然后没好气的说:“还有,宫处长那边,今天晚上要拿出结果。原则上让本地检察机关介入。咱们丢人也得关起门来丢。”

    “我尽量。”

    话说到这里,欧朝阳再也不想和郭小洲多待一分钟。他起身准备先离开,忽又想起他才是主人。于是又一屁股坐下。

    郭小洲理解欧朝阳此刻的心情,肯定不好受。他也不想杵在这里继续气他。于是很知趣的起身告辞。

    欧朝阳嗯哼一声,也没有起身相送。算是在见面的结尾上孩子气般的还击了一次。

    郭小洲步出99999号房,想了想朝自己的666666房走去。

    对于今天的结局,他非常满意。

    他搞环保检查,联合宫加力设计了嘉华投资的负面新闻,包括宫加力和三处到来并发力,并不是要针对谁,要整倒谁,而是一种集小胜为大胜的王道阳谋。

    这种含而不露的霸道阳谋,是他第一次使用,并领略到其好处。让欧朝阳清清楚楚看到他的部署,但却无能无力,只能跟着郭小洲的脚步走。事后他总结,这次的几个步奏稍微显得霸道了点,还远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看来,以后还要加强学习。

    他想到这里,打开66666的房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郭县长,您回来了。”
正文 623.第623章 【权术和平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喊郭小洲的人是艾雪。

    相比初次见面时的腼腆易羞。现在的艾雪在他面前稍微放开了些。可人的笑容,浑身散发着青春健康气息,很容易让成熟男人生出人生苦短的感慨。

    郭小洲笑微微一笑,打招呼,“小雪!”

    艾雪跟着进屋,殷勤地沏茶,又匆匆跑进卫生间帮他搅了一条毛巾搽脸。

    郭小洲没办法和她客气。以前他说过很多次。他是穷人家的孩子出身。不习惯凡事都被人侍候。但是艾雪却倔强的认为,侍候好他就是她的工作,也可以彰显她存在的价值。更何况她还想报答郭小洲。郭小洲答应替他哥哥做主。

    郭小洲擦完脸,说:“我休息下。你去忙你的。”

    以往艾雪都很乖顺,但这次她却垂头未动,声音紧张说:“郭县长您要离开港龙了吗?”

    郭小洲眉头一挑,“言经理告诉你的?”

    艾雪勇敢地抬起头,直视郭小洲,却又慌乱低下头,细声细气道:“我今天准备辞职……”

    郭小洲哦了一声,讶异道:“辞职?为什么?”

    “我想去照顾您的生活起居……”见过小洲开口要说话,她立刻抢在前头说:“我听说您夫人要来,我可以很好的照顾您们的生活,以后,还能帮您带小孩……”

    郭小洲深感吃惊。一个花季女孩,宁可主动辞职邀请照顾一个男人的生活起居。这是一种什么风格和心态?

    他绝不相信这是一种无私的奉献精神。

    正如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得到与失去。

    他好像从她躲躲闪闪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少女怀春的羞涩和悸动。

    郭小洲承认他不是那种从一而终的好男人。他一直在努力控制,但还是有了朱颖,有了谢富丽,有了安瑾,前几天还有了左雅。

    在官场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毁在女人身上。令郭小洲欣慰的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女人给他带来麻烦,有的只是辛福的烦恼。她们给予他很大的自由度。哪怕跟他关系最长最密的左雅,骄傲深溶骨子里的她,最后也选择面对现实。

    郭小洲相信,人和人之间,特别是男人和女人是要讲缘分的。她们几个跟郭小洲之间,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缘分。他和她们都没有刻意的去追求某个目地,只是最后阴差阳错和她们走到了一起。

    但是很明显,艾雪是他不能也不会去碰触的女孩。如果艾雪开始心种情种,那么他更要快速而猛烈地予以扼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漏掉一个。

    因此,他断然绝然开口道:“不可能。我家的确会雇一个保姆。但这个选择权利属于我夫人。你还是应该热爱你当前的本职工作。”

    艾雪的脸色微微一滞,开口解释道:“我……”

    郭小洲沉声打断她的话,以一种长辈兼领导的口吻教训她,“艾雪,在你的同事或者朋友中,也许不乏那种吃青春饭的女孩,有的人看上去很成功,绚丽,她们好像轻而易举就捕获了大鱼。但实际上,她们最后收获的都是悲伤和创伤。不要去羡慕她们,也别向她们学习。本本分分做好你自己。”

    艾雪原本红润的小脸,此时布满惨白之色,青春靓丽的娇躯微微发抖,说话也开始有了哭腔,“我没有……我不是……”

    郭小洲此时的心,已经硬如钢铁。他知道自己未来的仕途中,会遭遇不断的诱惑,而且诱惑系数会随着他的权利和位置升迁而不断增强。

    他也许误会了艾雪,也许会令这个女孩极为伤心,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短期来看,对艾雪是种伤害,但长期来看,却是一种另类的爱护。

    他想告诉她,女人用年轻鲜活的身体索取世界的方法是不可取的。这个世界上,真正敢冒死玩火者,并不是那些手握重权的人,而往往是他们身边的人。秘书,司机,保姆等等。因为他们没什么可失去的,急功近利,我拿青春赌明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即便艾雪现在依然单纯,没有太多功利思想。但她太年轻,性格和思维远未成熟,没有定型。这也就意味着,她随时都可能改变。

    也许往好的方面改变,也许是坏的方面。

    谁能控制人的思想变化?再说,他也没有任何时间给予这个小女孩。

    “好了,我明天早上就会离开港龙。从现在起,没你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去和酒店领导完成交接手续。”郭小洲板着脸,轻轻挥手,“我要休息了。”

    艾雪哀哀凄凄张了张嘴,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郭小洲极为冷漠地背过身去。

    他听到跑出屋外的细碎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哭泣。

    郭小洲这才默默回头。他不想去探究是谁向艾雪泄密他搬走的事,也不想去探究是不是有背后的指使者。有时候,人不能活在放大镜下。放大镜下的世界,全是细菌。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教育局招考方面,予以她哥哥公平公正。

    正当他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时,宫加力打来电话,说要和他见个面。

    正好郭小洲也准备找他。

    两人约了个茶楼。

    郭小洲给司机张翔打电话,让他马上来接他。

    下午四点三十分,他离开了港龙大酒店,上了张翔的车,直奔茶楼而去。

    …………

    …………

    港龙大酒店顶层。

    全丽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户前。虽然下垂着落地窗帘,但百褶条幅的间隙依然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绿草假山,奇栽异树。

    但全丽的关注点却在对面一个玻璃窗上。

    玻璃窗里有两个男人正对面而坐。

    她的眼睛关注着两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包括年轻男人喝粥的动作。

    全丽知道这两个陆安最有权势的男人即将摊牌。是合作还是彻底撕破脸,即将在这次见面中决定。

    他们见面的结果不仅仅影响到陆安政坛高层,甚至影响到陆安每一个民众。

    当然,作为全丽来说,她不希望看到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握手。她的确也没有看到这两个男人有过亲热的举止。

    但作为直感格外敏锐的女人,她分析两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几乎可以断定,欧朝阳已经妥协。

    这不是她要看到的结局,也不是黄玉碗所希望的。

    她有些懊恼。懊恼一贯强势的欧朝阳居然被郭小洲踩死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她之前有意放出来的风声——关于郭小洲和宫加力关系的事情。已经有了变数。而且是朝着她所希望相反的方向在走。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是超乎常理的,绝不能用正常思维去判断非正常事件,包括那些非正常的人。

    比如欧朝阳。

    比如郭小洲。

    该强硬的妥协。

    该妥协的却强硬起来。

    但是全丽却不是甘心服输的女人。她相信努力,也相信努力总会得到机会。

    机会是什么,就是在摸打滚爬中突然闪出的那道亮光,是苦苦求索中蓦然发现的那座独木桥。

    当年她有幸得到黄家的提携照顾。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后来得到黄玉碗的赏识,一如她人生中的一抹最美的彩虹。她要抓住这个机会,绝不能放弃。哪怕得罪了整个陆安。只要黄家愿意赏识,她的前程就充满色彩。

    看着玻璃窗中两个男人先后离去。

    她默默拿起手机,拨通了黄玉婉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黄玉婉独特的声线,有别于一般美妙动听的嗓音,在美妙嗓音中还夹杂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全丽。你还好吗?”

    “玉婉姐!我很好!只是……陆安的情况今天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黄玉婉顿了顿,不紧不慢“哦!”了一声,平静道:“什么变化?”

    不知为什么,听到黄玉婉的声音,居然给了她一股信心,她定了定神,把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并且多次重复,她怎么怎么渲染宫加力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

    黄玉婉沉默半晌,柔柔叹了口气,“你不该渲染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是压垮欧朝阳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我以为……”

    黄玉婉笑了笑,“是有点小麻烦,但麻烦是可以相互传递的,就看谁的动作更快更准更稳。”

    “我应该怎么做?”全丽等待着黄玉婉的命令。

    “你什么都别做。”

    “那样的话,郭小洲这一战也许能获得和欧朝阳平起平坐的权利和影响力……”

    “也许会这样。但是也不是没有阻击他的可能。”黄玉婉说:“按你的情报,欧朝阳之所以向郭小洲服输,是因为他被郭小洲拿捏到七寸。他害怕东城有机硅的环保污染事件曝光。郭小洲借此获得了和欧朝阳交换的机会。”

    “但是,如果这条新闻突然曝光了呢?”

    全丽当即惊喜道:“欧朝阳一定会怨恨郭小洲,甚至是愤怒。因为郭小洲失言毁约,甚至是背信弃义。那么,他们之间的裂痕不仅不会缩小,而且会扩大到无法补救的程度。”

    黄玉婉淡淡一笑,“全丽,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充满了变数。你之前认为郭小洲死定了,刚才又认为郭小洲即将大获全胜。但你却忘记了,陆安只是顺山的一部分,是西海的一部分,是全国的一部分。有些事情,不用发生在陆安,一样可以左右陆安的局势。”

    全丽仿佛看到了欧朝阳和郭小洲“打架”的场面,她激动道:“我找人捅出东城有机硅环保污染事件的消息……”

    “你……这事情不用你出面,我另外找人。”黄玉婉交代说:“你要切记,你只是个搅局者。实际上,你就是亲自上场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不让他怀疑你,你就等于成功了。”

    全丽用充满膜拜的语调说:“玉婉姐!你太厉害了。轻描淡写就破解了他们的合作可能。”

    黄玉婉笑了笑,“全丽,你大婚的日子就快到了。我到时候一定会出席你的婚礼。”

    全丽激动的连声道:“谢谢!谢谢玉婉姐!”
正文 624.第624章 【阴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把宫加力送出茶楼后,再度返身回到了茶楼包间。前不久,辛福忽然打电话说有工作要向他汇报,问郭小洲什么时间方便。郭小洲索性让他来茶楼见个面。

    他知道辛福为什么有些骚动不安。作为欧朝阳的嫡系,辛福很自然的走在郭小洲的对立面,甚至是欧朝阳的先锋大将。

    他上任一星期以来,辛福只是象征性的来到他办公室汇报了一次工作。

    这次主动“汇报”工作,是一种战略性妥协还是寻求政治交易,郭小洲能猜测个大概。

    让郭小洲没想到的是,陪辛福同来的居然还有福鼎高新化工园区的管委会主任万宏。

    相比不动声色的辛福,万宏在郭小洲面前,已经是彻底不敢翘半点尾巴了。郭小洲通过今天不到十个小时的表现,让他老实了很多。

    辛福拿出一份他和万宏下午煞费苦心起草的一份报告,递给郭小洲,“郭县长,鉴于我县在治理环保问题上的严重失职,我和万主任充分意识到生态环保的重要性。下午,我们俩联合起草了一份报告,提请县长参考。”

    郭小洲接过来一看,报告的标题是——关于成立环保联合执法办公室的建议。

    他默默往下看。

    报告建议县政府成立一个环保督督查办。建制类似县政府拆迁办。环保督查办以常态形式长期成立。督查办主任由县政府办公室派专人负责,并抽调县环保局、县公安局省、县法院、县检察院若干人员,设立一个生态环保专职机构。

    该机构将充分整合职务犯罪侦查、公诉、民事行政监督等多项法律监督职能,为生态环境提供更全面、有效、到位的司法保护。依法重点联合打击十四种环境污染犯罪行为和可能涉嫌环境监管失职、渎职犯罪行为,环保、公安部门调查五类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时,将启动联合调查机制。

    郭小洲看完大为惊讶。这个常设机构的提议虽然有拍他马屁的嫌疑。是照着这次环保检查小组的模式的雏形组建的。但其设想和机制却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畴。设计完美,机制成功。

    不仅推动了陆安县各政法部门与环保部门的协调配合,更重要的是实现了行政执法和刑事手段的无缝对接,有助于用最严厉法律手段打击环境犯罪行为。

    如果这个机构成立并发挥效用。陆安县的生态环保问题将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变。也许短时间内看不到太大的效益,但长期来看,却造福于陆安数十万群众。

    “郭县长,东城有机硅是园区的支柱企业,县里的利税大户。他们在环保问题上的错误,我和管委会也有责任,我代表福林镇党委镇政府和园区管委会表态,在自身改正错误的同时也要让他们意识到错误并改正错误,同时承担该承担的赔偿责任。”万宏说到这里,下意识的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迹。他琢磨不透郭小洲的表情,因此对这份“文件”的力度表示怀疑,提出更现实的答案。借机讨好郭小洲。

    看了看万宏和辛福,郭小洲淡淡的道:“从法律的角度来讲,东城有机硅是需要担负法律责任的。如果你们的提议能获得常委会通过,东城有机硅的污染事件倒是可以给环保督查办办理。这个试点是否成功,就看这第一炮能不能打响。”

    辛福闻言浑身一松,他担心的事情有很多,其中就怕郭小洲不顾一切放大福鼎园区的环保问题,变相成为攻击欧朝阳的锐利武器。

    到时候,他夹在欧朝阳和郭小洲中间,怕是连短暂的合作也变得不现实了。下午他和万宏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个“提议“,也是一箭双雕之举。

    如果成立了环保督查办,东城的环保事件理应由督查办接收。而不是单纯的逐级上报,导致局势扩大,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在来见郭小洲之前,他设想了许多种可能。但目前郭小洲的表态无疑是最好的一种。他跟着表态道:“依法治国是我国的国策之一,政府成立这样的专职环保机构,有助于推动环保建设和提高集体群众的环保意识。我相信,常委会上的通过应该不会有障碍。“

    他说这句话也算是一种表态和暗示。意思是他可以保证提议在常委会顺利通过。

    郭小洲没想到今天的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并且还有意外收获。本来他一直处于绝对的弱势,但却验证了什么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没有自大到去幻想辛福和万宏会倒戈投向他。

    很显然,对方的目的很明确,一个想救弟弟,另一个想救老婆。

    当然,郭小洲不会自己提出来。

    万宏在辛福的暗示下,紧张地开口把自己夫人涉案的情况说了一边,希望郭县长能和经济犯罪调查局工作组交涉,给他老婆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郭小洲在环保上的推动,也的确离不开辛福和万宏这两个关键人物。要想让自己的政治意图顺利的实施下去,并不是他多努力,怎么亲力亲为就可以完成的。而是按照工作程序,把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协调好,造成对自己更有利的局面。

    官场上讲的就是起承转合,领导的水平高低全在处世轻重照应,跌宕有致。从不会一根筋到底。该出手就果断出手,该收敛锋芒就一定得收敛。现实的政治必须讲妥协,讲平衡。不论是叫政治艺术还是手段,是策略还是权术,往往在一定程度上要牺牲一些原则。当然,摩洛哥酒店的经济案件实际上是踩了红线的,但原则上是可放可收的。只是一种实现抱负的手段。或者叫阳谋。

    他表情严肃说:“领导家属不得涉及辖地经济领域的条例我们首先要带头遵守。否则,下面的人怎么看,怎么学,领导的威信受损,工作怎么展开,都是大问题。这次,我可以帮你们说说话,但我告诫你们,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我保证,绝对不会……”万宏惊喜的保证。

    辛福的脸上也隐约的露出悦色。

    只是辛福和万宏没有想到,郭小洲早在下午就和欧朝阳敲定了“城下之盟”,并没有想刻意去“留难”摩洛哥大酒店的“股东”们。

    这也和欧朝阳稳重的性格有关。虽然郭小洲答应他尝试和宫加力交涉,但在郭小洲没有回话前,欧朝阳不会跟辛福和万宏说已经搞定。

    这个“时间差”看似没有什么影响,实际上却对欧朝阳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也是郭小洲没有料到的。在他答应了辛福和万宏后,他才抽时间给欧书记回话,说通过和宫加力的交涉,宫加力已经答应把摩洛哥酒店经济案件移交给当地司法部门处理。

    欧朝阳呢,却是在当天深夜才告诉辛福和万宏这个消息,言语之中颇有些“我为了你们不惜舍弃一些东西和原则”云云。

    这样的话听在辛福和万宏耳朵里,却异常复杂。他们心想,我们起先找到你门下,你说无能无力。好吧,我们自己去找郭小洲解决问题。等我们解决了,您忽然跑出来说功劳都是您的,您撒费苦心什么的。这也太不地道了吧,把我们当傻瓜糊弄?

    以至于欧朝阳的两大心腹爱将,对心中的偶像欧朝阳的人品首次有了怀疑和裂痕。

    和辛福万宏两人分手,郭小洲上了张翔的车,两人找了处小巷深处的小餐馆,吃了顿简单而地道的陆安特色菜。

    饭后,郭小洲并不想马上回到港龙大酒店。

    张翔陪着他漫步在陆安街头。

    看到街头的双双情侣和家庭,他想起了远方的甘子怡。于是,拿出手机拨打甘子怡的电话。

    甘子怡的声音中带着点不掩饰的惊喜,“我正和高霜在公园散步。你吃饭了没有?”

    郭小洲说,“刚吃了顿很地道的陆安菜,等你过来,我知道带你上哪儿吃饭。你的身体还好吗,反应大不大?”

    “比以前好很多,话说高霜这方面的知识还真不错,我妈妈都罕见的表扬了她……”

    郭小洲在话筒里听到高霜娇嗔的声音,“子怡姐!他这个丈夫可算不得称职啊!两天都没见来个电话,周末也不知道飞回京都看看你……”

    郭小洲心有愧意,他低声道:“子怡!我……”

    甘子怡马上打断他的话,“小洲!我是你妻子。我也知道我老公是多么的努力,他有他的大志向。我想要的,你其实都已经给我了,我很满足。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和孩子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郭小洲沉默半晌,轻声道:“老婆!我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甘子怡轻声呢喃道:“你给予我的,是我永远给不了你的。所以,该感动的人是我。”

    郭小洲没有问什么是她永远给不了他的。但他敏感地感觉到大概是涉及到她的政治抱负,她作为女儿身,特别是宋家的严谨政治家风,无法上场博弈。她当初选择他,潜意识里也有他替代她完成梦想的意愿。

    接下来他很耐心地把最近在陆安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甘子怡的语气充满赞许,“你做得对,出发点也很好。生态环保事关百姓数代人的健康。这样的事是不能耽搁的,耽搁久了会发霉。就像食物一样,发了霉,会长出绿毛甚至变质,坏死。事情也一样,一旦发霉,长出的就不只是绿毛,可能还会有红毛、黄毛……”

    “是啊!的确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我若睁着只眼,闭只眼,那是对人民的犯罪。”

    “只是,这次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老公,你千万别懈怠……”甘子怡忍不住提醒道。他是她的男人,她无需说更多鼓励赞美的话语,提醒他,是一个老婆的分内职责。

    “嗯!我的骄傲只存在于精神之上,现实里我会一步一个脚印的去走。”

    这样的一个夜晚,和这样一个女人交流,郭小洲心里是极为暖和的,也有几分潮湿。他的心实际上很累。别人看到的都是极为光鲜的一面,他如何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实际上,他自打到了陆安后便被各种各样的事纠缠着,苦恼着,麻烦着,有时候,他多么想念远方的家人,父母哥嫂,和老婆,以及肚子里的孩子。

    两人就这样轻语着,说着漫无边际的话题。

    直到他的眼睛余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才猛然从梦中惊醒似的,和甘子怡交代一声注意身体,便匆匆结束通话。
正文 625.第625章 【参照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他挂断电话的瞬间,这个看似熟悉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人群中。

    郭小洲拔腿疾行,在人群中寻找着。

    张翔从来没见过郭小洲有过如此凝重的神情。他紧跟在郭小洲身后,“郭县长,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郭小洲眼神四顾,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好像看到一个老熟人……”

    张翔神情一松,“要不要让公安局帮忙查查……”

    郭小洲立刻醒悟过来,当即拿出手机,拨打齐大保的电话,“齐局,有个事情要让你知道。我刚才在陆安街头看到一个通缉犯,是的,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就是XX路口,这个人叫钟昇,你上公安内部网一查这个名字,就知道他犯的什么罪。我希望你们立刻拿出布控方案。不要让他从陆安漏网。”

    放下电话后,他又给宫加力拨打电话。

    “我刚才在陆安街头看到了钟昇。”

    “啊……郭哥!你确定眼睛没看花?”

    “我确定,虽然看上去和以前有很大的变化,但他的体型和眼神我绝不陌生……”

    “明白了。部里一直怀疑他出逃海外。追捕重心都放在海外,国内反而有些松懈。这样,我马上向部里汇报,立刻提升布控强度,在西海省范围内,对机场码头车站酒店进行拉网式搜索。争取快速抓捕。”

    宫加力说到这里,声音严肃说:“他如果出现在陆安,证明他依然想报复,而不是外逃。郭哥你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避免一个人外出……要不这样,我安排处里的小刘过来跟你几天……”

    郭小洲笑着拒绝,“别劳师动众,你们处的工作量本来就大,再抽人,估计会有人骂娘的。再说,我知道如何自我保护。在你们抓捕到他以前,我会尽量注意安全。”

    宫加力不再多劝,他忽然犹豫道:“今天有好几个人打电话为卢锋说情,郭哥要不要卖个人情?”

    郭小洲好奇的问,“是什么人找你说情?”

    “顺山市政协主席宋松委托广汉的一位老领导找我说情。还有顺山市市委副书记吴长明的夫人亲自打电话,是不是稍微松一松……”

    他说的松一松,也不是说要放过卢锋,而是不要往死里办。严办的话,卢锋的罪行就算不枪毙,也会牢底坐穿。松一松,判个十年八年也在范围内,出狱还不算太老,依然保有人生的希望。

    郭小洲明白宫加力的意思,实际上宫加力现在已经跳出了西海的禁锢,至少在官场范畴内,他不需要看宋松或者吴长明夫人任何脸色。他是考虑给郭小洲创造官场人脉。

    他会怎么选择,其实宫加力也很好奇。在他心中,郭小洲不是万能的,但也差不多。

    郭小洲知道一个“托利得定律”,大意是测验一个人的智力是否属于上乘,只要看他脑子里能否同时容纳两种相反的思想,而无碍于其处世行事。

    从官场哲学来讲,他应该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但是,从内心原则上讲,他不打算饶恕卢锋。

    特别是卢锋对丰娆的纠缠和卑劣的逼迫手段。

    他沉声道:“卢锋的案子不同于摩洛哥酒店的经济案。罪不可赦。”

    “明白了。卢锋的案子我会直接移交给顺山纪委或者反贪局。”

    正在这时,一个令他惊讶的电话号码打了进来。郭小洲跟宫加力打了个招呼,立刻接通。

    打电话的人是副县长叶宇。

    陆安县的几名副县长中,柴华已经明确了和他之间的关系,韩德常和宋高文属于骑墙派,那边风大往那边倒,辛福则是欧朝阳的嫡系死忠,唯独叶宇他看不懂,既有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清高,但却不乏表现欲望。

    同时,叶宇很年轻,在郭小洲没来前,他是除挂职副县长全丽外最年轻的男领导。年龄三十四岁,外形也不差,而且传说他颇有背景。

    但郭小洲的到来,抢走了他头上的所有光环。

    比他年轻,比他更卖相更佳,背景更强,权利更大。

    以至于,叶宇很少主动和郭小洲打交道。双方碰面,也都是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心底却有着说不出的隔阂。

    郭小洲接通电话主动说:“叶县长好!”

    叶宇的声音也比往日热情,“晚上好!希望没打扰郭县长。”

    “没事,正在逛街呢。”

    “哦!郭县长好雅兴。是这样的,有个老领导的家属来到了陆安,希望能和您见见面。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郭小洲微微一怔,又是来说情的?

    在官场,有时候行动就是表态。

    比如他选择见面,就是愿意给予对方机会的表态。

    他如果拒绝见面,就是不给任何机会,连说辞都省了。但拒绝的话,一来得罪了叶宇,二来又会给人一种张狂的态度。

    而张狂,是从政的大忌。至于叶宇,即使不能成为盟友,但也不能轻易树敌。从某种情况上,他答应见面,叶宇也完成了朋友的托付,交了差。至于别人能不能说服郭小洲,则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事情。

    郭小洲沉吟片刻:“老领导的家属来访,县政府有接待之责。叶县长,我实话实说,接待是遵循某些程序,如果涉及违反原则的事情,还请见谅。”

    叶宇语气变得非常客气,“我党的大原则当然要坚持。我只是受托介绍您和对方见个面。结果如何,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郭小洲闻言对叶宇顿时高看一眼。

    叶宇很隐晦的暗示他的无奈,以及他的观点。

    这样,双方避免了矛盾点。

    约定了时间和见面地点,郭小洲招呼张翔开车回港龙大酒店。

    回到港龙大酒店,已是晚上八点半。郭小洲刚步入酒店大厅,便听到休息区有人喊,“郭县长!”

    郭小洲回头,看到了两个男人和一名四十多岁的妇女。

    出声喊他的男人是叶宇,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比叶宇年轻几岁,大概三十岁上下的样子。相比威严外露的叶宇,这人的神情中有着几分内敛的傲然。

    和这个男人相比,郭小洲的关注点大多落在他们身后的中年妇女身上。

    不是这个女人有多么漂亮,而是她的态度很傲慢,即便是看到郭小洲向休息区走来,两个男人都起身相迎,但她却依然稳坐在沙发上,一对精明外露的眼睛直视郭小洲,脸上毫无笑意,好像郭小洲欠了她钱似的。

    郭小洲先是和叶宇握手。

    叶宇则先向他介绍身后的女人,“郭县长,这位是王艺女士,在顺山市文体局工作,是我们市市委吴书记的夫人。”

    “您好!欢迎来陆安!”郭小洲脸带笑容。

    王艺微微欠了欠身,伸出手,“好年轻的县长,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她的动作虽然稍显傲慢,但人家是市委三号人物家的夫人,就是在欧朝阳面前,她也一样摆谱。

    她的这句话也没有问题。问题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变了味,“年轻真好!年轻意味着允许有犯错误的机会。”

    这句话带有明显警告的意思,说你还年轻,犯了错误改正还来得及。不要因此而毁了大好前途。

    叶宇当即色变,他表情尴尬地转了话题,“郭县长,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顺山市委办公室的苏白桦苏处,吴书记的秘书,也是我在党校的同学。”

    郭小洲并没有被王艺影响到自己的情绪,他保持微笑朝苏白桦伸出手,“欢迎苏处光临陆安!”

    苏白桦则暗暗苦笑着热情和郭小洲握手,自谦道:“在陆安的父母官面前,我算什么处长。希望我们来的不太唐突。”

    “当然不唐突,这样尊贵的客人我们请都请不到。”郭小洲说着指了指电梯,“找个地方喝杯茶。”

    苏白桦看了王艺一眼,客客气气道:“您请。”

    王艺这才施施然起身。

    郭小洲带着他们来到顶楼。

    顶楼的服务员已经换了一个郭笑着不认识的女孩。郭小洲没有机会问艾雪哪去了,也没有带人从自己所住的房间通过,而是让服务员打开顶楼露台大门。

    四人在顶楼大露台的休闲区就坐。

    服务员恭恭敬敬替四人送上饮料和茶水。

    王艺的性子看上去很急,她等不得服务员离去,看着郭小洲开口道:“听说陆安最近很不安静?”

    郭小洲微笑着回应道:“太安静了就如同一团死水。有时候,不安静也不是坏事。”

    “是吗?”王艺画得稍浓的眉毛一挑,“凡事过度了都不好,作为政府领导,还是应该把握一个尺度的好。”

    郭小洲不卑不亢道:“您说的也有道理。”

    王艺似乎觉得有戏,她忽然浮现起笑意道:“我们家老吴在陆安工作过七年,我们两人对陆安是有感情的。老吴经常在家提及陆安,老想着回来看一看,看看陆安的变化……”

    叶宇接口道:“欢迎老领导常回陆安,给我们的建设提出宝贵的意见和批评。”

    王艺干笑一声,嘴巴一撇,“人走茶凉啊!老吴说话还管用吗?为点小事在陆安到处烧香拜佛,也没人给个好脸色。要是我们家老吴还在陆安管事……”

    叶宇表情非常尴尬,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狠心拒绝党校老同学的托付。这个女人真是来求情的吗?尼玛纯属来得罪人,来气人的。

    苏白桦还好点,他大概乎已经习惯了王艺盛气凌人和阴阳怪气的场面。只是暗暗有些对不起叶宇。他也有难处,领导夫人的吩咐他敢不听?敢不亲力亲为?

    坐在白色沙滩椅上的郭小洲表情和肢体都很安静,清澈的目光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只是在扭头看向退出露台的服务员背影时,眼眸中掠过一抹疑惑,艾雪是辞工了还是申请换职了?

    他来见王艺前就有一定的心里准备。他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国人的人情交换可区别为三种类型。危难之际得到的他人帮助,是人情交往中的“恩情”,这种人情仍然倍受人们的推崇,如通常都说“受人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另一种是比较有目的性的人情投资,常叫“送人情”,这种人情往来游弋于人情法则与法律规则的交叉地带,颇受非议;第三种是一般性的礼尚往来,基本上得到了人们的认可。

    无疑,他今天要面对的是第二种“送人情”。

    但是如果让法律去照顾私情,甚至交换人情人脉,这显然是郭小洲不能接受的。

    王艺继续说:“小郭县长,嫂子这次是来求你的。卢锋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不小心受人诱惑,走了歪路。但惩罚并非法律的本意,而是悔改。他还年轻,老吴把他当儿子一样看待。这次听说了他的事情,在家都急病了……哎!”

    一股压力随着她的话语朝郭小洲压迫过来,边上的两个男人都目露担忧。

    王艺腔调一变,“不瞒小郭县长,我在陆安找了不少人,甚至托人找了宫处长,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有人告诉我,说这个事情只有一个人能摆平,就是你。不知道你会不会给我和我家老吴一个面子。”
正文 626.第626章 【一步之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淡淡一笑,“嫂夫人!我不得不让您失望了。别说是我,就是比我再大的官也摆不平法律。”

    王艺脸色立变,带点儿长辈提醒后辈的口吻说:“小郭县长,别急着答复,不妨再考虑下。考虑再长远些,对你我都稳妥。”

    郭小洲摇头,“卢锋的所作所为已经给国家造成了莫大的公信损害和财产损失,也给社会也带来了极大的消极影响。我们不能昧着良心司法不公、执法不力。如果我们讲法外人情,一些得逞者未来会更加嚣张,贪腐会更加的肆无忌惮。未来国家和人民的受损只会更惨烈,政府的信誉遭到非议,这也给构建和谐社会带来不和谐之音!您作为领导,作为领导家属,更应该以身作则,予以司法的公正与尊严……”

    王艺何尝见过如此“嚣张”的县长,她气的“砰”的一掌推翻茶几上的玻璃茶杯。气呼呼地站起身,嘴里发出可怕的高分贝,尖声怒斥:“郭大县长!行,你真行!别看你今天威风凛凛,明天就可能威风扫地。”

    郭小洲微微欠身,却没有站起身,脸上始终是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抱歉!法律不是人情。我无法答应您!我相信吴书记能理解我的苦衷。”

    王艺死死盯着郭小洲,手指颤抖着朝郭小洲摇晃着,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她猛一跺脚,怒气冲冲朝外走去,边走嘴巴里发出威胁,“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么嚣张下去,咱们走着瞧……”

    吴长明的秘书苏白桦起身跟着王艺,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对郭小洲苦笑道:“对不起,郭县长!”

    郭小洲倒是很客气地起身说:“抱歉!这事我真没法送人情。”

    苏白桦再次苦笑者点点头,低声说了句,“这事吴书记压根就不知道。哎……”说完他朝两人摆摆手离去。

    叶宇无疑一直处在压力的中心。他明白自己犯了个大错误,既得罪了王艺,也有可能让郭小洲心生不满。毕竟他的行为给郭小洲带来麻烦。他朝郭小洲苦笑着叹了口气,“这事……都怨我。”

    郭小洲摇摇头,笑着说,“叶县长你可别抢着但责,这事谁都不怨,谁种下的果,谁自己去吞。”

    叶宇以往对郭小洲是真不服气。但是今天白天他目睹郭小洲力挽狂澜,把欧朝阳一方吃得死死的。不管郭小洲采用的什么手段,都让人震撼。

    他答应苏白桦的托请,暗中也包含有看郭小洲笑话的意思。心想,你不是很能耐吗?我搬出一尊大神,你答应说情就等于以权谋私,送人把柄。你不答应,恭喜!你得罪了顺山市三号人物。未来的路途布满荆棘。

    一个县长,得罪地级市的市委副书记,换在别的地方也不是塌天的事。但吴长明是什么人,是省委副书记刘岗的重要心腹之一,是地方系的箭头人物。

    那么郭小洲得罪的也许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大片人。也许某日醒来,放眼都是“敌人”。

    但是,郭小洲刚才的铿锵铁骨和坦荡胸怀,令他不得不感到佩服。因为他就做不到。他甚至想起一位老前辈的诗,“大雪压青松,青松且挺直!”

    总而言之,郭小洲的表现,赢得了他的足够尊重。

    他对郭小洲释放出一种讯号,“郭县长!您不怨我是您的气度,我却不能原谅自己。听说您后天要搬家到常委楼,我还存有两瓶好酒,到时候我带过去向您赔罪,顺便恭贺乔迁之喜。”

    “赔罪这词太严重了。我欢迎你来我的新家做客。”

    叶宇和郭小洲郑重握手后,匆匆向外赶去。所谓送佛送到西,他还得去送送王艺和苏白桦。

    郭小洲送走叶宇,默默回到原地,新换的服务员正在快速清理地下的玻璃碎片。

    郭小洲本想问问她艾雪的事,但旋即一想,问了有什么用?涉及私人情感上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可以挥霍的范围。

    刚才他之所以毅然决然回绝王艺,是不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都用在敷衍人情世故上。辛勤苏篱等人的案子虽然移交地方司法,但他们这群人之中,有的人还会起底另外的案子,比如李金龙,据宫加力说,涉案颇多,深挖下去,很有可能是个轰动性的窝案。还有卢锋涉及到的贪腐大案。

    至于白虹苏篱等人只是涉及单纯的吃干股,问题仅限于摩洛哥酒店,不会太严重,最后无非是退股退还所得。领导诫勉谈话。

    但是林森辛勤或者还涉及到容留胁迫少女卖Y,甚至还涉及李润发死亡案。

    他答应辛福和万宏,只是把案件移交地方司法,并没有承若无罪表态。至于这些人有几个能平安出来,又有谁被继续羁押审查,则视他们的涉案程度高低而定。

    他甚至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前来找他说情的人会络绎不绝。

    因此,他正好借万艺的说情来个参照物式的表态。这样,许多实力背景不如王艺的人会自然退缩,不再敢来自找没趣。他不能把有限的精力用在这些龌蹉的事情上。

    正当服务员把现场清理干净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咔咔”响起。

    郭小洲和服务员同时抬眼望去。

    出现在露台玻璃大门后的女人是宣传部长林巧菊。

    林巧菊人虽然不算漂亮,但平时给郭小洲的印象是穿戴绝对不马虎,在任何场合,她的仪容都经得起推敲,大方得体。但是今天的林巧菊就像菜市场匆匆赶回家的普通妇女,头发有些蓬松,褐色的裙子满是皱褶,眼睛布满血丝,一脸无助的样子。

    和以往那个陆安政坛上的女强人判若两人。

    郭小洲心想,怎么欧朝阳还没通知他们几个吗?前不久辛苦福和万宏如此,现在林巧菊如此。

    明显送货上门的便宜,他不占都对不起自己。

    实际上源于欧朝阳的性格过于沉稳。他同时也想让借此警告下这些人,让他们急一急,紧张紧张,加深印象。所以欧朝阳才选择在半夜分别给他们拨打电话。

    以至于让郭小洲钻了个大空子。

    郭小洲急忙迎了过去,“林部长,你怎么了?”

    郭小洲刚开口,林巧菊以夸张的姿态,一手捂着胸口,嚎啕大哭起来,接着捂脸踉踉跄跄走到沙滩椅上坐下。

    年轻的女服务员拿着纸巾盒犹豫着,郭小洲接纸巾盒,默默朝她挥手示意。看着女服务员离去,郭小洲走到林巧菊面前,抽出纸巾递到她手上,安慰道:“林部长,别哭,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巧菊闻言立刻止住哭泣,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疾声道:“只有县长能帮我。”

    郭小洲心里好笑,“哦……先擦擦脸,慢慢说……”

    林巧菊非常听话的擦干净脸色的泪痕,开始讲述她的家庭苦难史。什么遇人不淑啊,男人出轨,她独自拉扯大儿子,娘俩相依为命到现在,她因为忙于工作,疏忽了对孩子的教育等等。

    说到最后,她一把抓住郭小洲的手,陡然拔尖了在各种会议上锻炼出来的大嗓门,可怜兮兮的仰望着他,“郭县长,只有您能救我和孩子,您大慈大悲,看着一个可怜母亲的份上,给我和孩子一份生的希望吧……”

    面对她的悲情苦旦戏,郭小洲若不认识她,只怕也会被感动。他犹豫道:“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助你,可是于法律……”

    “如果我孩子有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林巧菊干嚎道。

    “这事……”郭小洲仍然有些为难。

    林巧菊仿佛看到了希望,她急忙说,“您帮了我,我以后一定报答您。常委会上的一票,永远是您的……对了,财政局肖国华好像要出事了,您是县长,要是拿下财政局,以后工作就顺利多了,我可以帮您……”

    财政局长肖国华自打卢锋被抓后,如坐针毡,据说在欧朝阳的办公室外枯等了三个小时,欧朝阳拒绝见他?卢锋的案子已经确定牵连到肖国华,这意味着肖国华的落马已经进入读秒阶段。财政局长的新人选将会是他和欧朝阳的另一战略重地和战场。只不过郭小洲今天是连轴转,还真没时间考虑这事。

    财政局长肖国华是欧朝阳除众常委心腹外最重要的追随者,一向唯欧朝阳马首是瞻。当然,财政部门也是郭小州的重要目标之一,他不是没动过脑筋,但却无从下手。本想先放放再说,没想到机会忽然来了。他当然没理由放弃。

    郭小洲好像并没有多大热情道:“不瞒林部长,我初来乍到,对财政系统也不熟悉,即使空出局长位置,我也找不到合适的推荐者……”

    “我可以介绍一个,这个人以前一直被欧书记打压,能力很强的……以后他肯定会紧跟您……”

    郭小洲默然不语。

    林巧菊急了,“只要您愿意,这个位置一定可以拿下,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现在正是机会……”

    郭小洲神情平静,还是没有开口。

    这让林巧菊非常惊讶。一个如此年轻的县长,不,是代字未去的县长,却有如此超人定力,实在是罕见。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有涵养和修养,要么所谋者大。

    “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约他来见您,您要不先和他谈谈……”林巧菊眼巴巴的说。

    郭小洲终于开口,“林部长可以先告诉我他的名字,我自己有渠道了解他的工作能力和为人。至于怎么操作,我倒想听听林部长的高见。”
正文 627.第627章 【风暴来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走了林巧菊,郭小洲立刻拨通了詹邵文的电话,“你马上来港龙我的房间一趟,有事找你。”

    詹邵文立刻应了一声,“好的,我马上就到。”

    不到五分钟,詹邵文气喘吁吁敲开郭小洲的房门。

    郭小洲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笑着说:“你以后有必要加强锻炼啊!有好的身体才有好的精力。”

    詹邵文呵呵笑着点头,“听县长的话。一定抽时间锻炼!”

    郭小洲朝他递过一瓶矿泉水,“坐。先喝口水。”

    詹邵文通过和郭小洲一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本来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拘谨。但是,随着郭小洲今天的大获全胜,他心中的兴奋和激动导致他面对郭小洲时,又产生新的威压。

    他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的县长,而是一个官场巨人。能把欧朝阳逼得签城下之盟的人,真不多见。

    同时,他也暗暗得意,自己终于跟对了人。

    在官场,跟错人就好比女人嫁错人一样,伤心蹉跎一辈子。

    短短一个星期,他看到了太多的变化。首先是魏哲的变化,一个纨绔浪荡子摇身一变,居然还真能干些事情,要论出力多寡,他承认自己还没有魏哲对郭小洲的帮助大。

    另外,他也一跃成为县长助理。

    他这个县长助理和几个县直机关局领导挂职的概念不一样。他是实打实的县级领导,整个县政府机关就他一个县长助理,权力大小则看郭小洲怎么分工。

    看着詹邵文喝了几口水,郭小洲说:“财政局的刘大力你了解吗?”

    詹邵文立刻想到了财政局长肖国华出事的传言,他的回答很谨慎,但对刘大力的评价不低,“刘大力同志是我的前任,有工作能力,工作作风也很扎实,是个实干家。他是在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调去了财政局的,担任财政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职务,本来是接替夏局长的最有力人选,只是后来肖国华出人意料的成为黑马,并且一黑到底。”

    郭小洲若有所思道:“刘大力同志能否胜任财政局局长的工作?”

    詹邵文沉默半晌道:“似乎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郭小洲笑了笑,马上换了话题,“还有件事情要通知你。陆安要成立一个一个环保督督查办,以常态形式长期成立。督查办主任由你兼任,并抽调县环保局、县公安局省、县法院、县检察院若干人员,设立一个生态环保专职机构。”

    詹邵文精神一振,他知道环保是郭小洲主抓工作的重中之重,既然郭小洲愿意把这样的重担让他挑,这就是对他的信任和能力的肯定。

    他态度严肃的表态,“我尽全力做好这个工作,绝不辜负领导对我的信任。”

    郭小洲说:“这个机构要充分整合职务犯罪侦查、公诉、民事行政监督等多项法律监督职能,为生态环境提供更全面、有效、到位的司法保护。不仅要推动陆安县各政法部门与环保部门的协调配合,更重要的是实现行政执法和刑事手段的无缝对接,用最严厉法律手段打击环境犯罪行为。”

    “县政府将给予你最充分的支持。公检法的骨干任你挑选。”

    詹邵文一脸坚定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你办事我放心。”郭小洲看了看时间,问:“你和刘大力之间的关系?”

    “不算特别好的朋友,但也能说得上话。”

    “那事不宜迟,你晚上去见见刘大力,和他谈谈,然后给我回个话。”

    “好的!我一会就去。”

    郭小洲起身和詹邵文握手,“等你消息。”

    詹邵文走出港龙酒店便拨通了刘大力的电话。

    “刘局,你的好事来了。”

    刘大力有气无力道:“詹大主任,不,詹大县长,你尽说快活话。你现在是春风得意,我现在就靠钓鱼下棋打发时间……”

    “真有好事。我特地来找你讨杯酒喝。”

    “汗!要喝酒好说,今晚还是明天?地点随你挑。”

    “就今晚,我在劝业市场的八号摊等你。速度,我三分钟走到。”

    “行。反正我在家也闲得无聊。老婆送孩子去省城了,八号摊?我不带手机的,快没电了,扔家里充电。”

    …………

    …………

    欧朝阳所住的常委一号楼今天晚上一直亮着灯。

    自打肖国华被欧朝阳训斥一通灰溜溜的走人后,陈柏君、杨学工在欧朝阳的书房一直在商谈财政局局长的人选。田少邦陪在一旁道茶上水。

    陈柏君说:“我觉得可以考虑下周奈良同志,他是从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上调到财政局的,政治上可靠,人也稳重。”

    杨学工微有异议道:“周奈良这个人吧,人是很厚道,在县委办工作了十多年,我从来见过和他跟别人争执脸红,人缘好,但缺乏开拓精神。最重要的是,他是个老好人没错,但在财政局里,无论是刘大力还是范勇,都不会买他的账。以后会有麻烦。”

    陈柏君说:“范勇能力虽有,但他过于激进,有隐患。管财的工作,易稳不宜激进。”

    杨学工叹气道:“这个不合适,那个有问题,总不能把刘大力选上去吧?”

    欧朝阳一直没有出声,他忽然说:“为什么不能启用刘大力?”

    杨学工和陈柏君面面相觑,刘大力是魏理山的人,而且在秦大可担任县长期间和秦1大可一度走的很近,有一次有意无意压了几天欧朝阳批的款子,曾经被欧朝阳叫到办公室大骂一顿,从此被打入冷宫。

    杨学工首先表态,“要论工作能力和作风,刘大力的确最合适。”

    见杨学工转了口风,陈柏君也跟着点头,“要不杨部长今晚和他谈谈?合适的话,明天咱们推他上去?”

    欧朝阳今天晚上有些心不在焉。陆安发生了这么大的政坛动荡期间,他的书房绝不会只有两个人。辛福万宏等人晚上不仅没有电话,也没有上门见他。他还等着见面通知他们一个让他们轻松的好消息。

    “那就这样,学工你去和刘大力谈谈。”欧朝阳拍板道。

    杨学工立刻拿出电话,翻出刘大力的号码,当面拨打电话。

    “咦!电话是通的,怎么不接?”

    这时,田少邦的手机响起,他走出屋外接听,马上返回书房,弯腰附耳对欧朝阳小声说了一句话。

    欧朝阳抬眸惊讶道:“谢君耀在江唐被抓?”

    田少邦说:“顺山市公安局刚刚打来的电话,前十分钟进行的抓捕。”

    欧朝阳皱着眉头问:“有没有赖永毅的消息?”

    田少邦摇头,“没有,市局问,谢君耀是关押在顺山还是押解回陆安。”

    欧朝阳冷哼一声,“陆安公安局接连出问题,谁敢放心。你答复市局,就地关押在顺山,我们县公安局派人过去审讯。”

    田少邦拿着电话走出去。不一会走回来,对欧朝阳点了点头。

    欧朝阳看了看书房的挂钟,起身道:“已经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

    目送杨学工和陈柏君离开后,欧朝阳从田少邦手上拿过手机,轻声道:“少邦,你也回去休息。”

    田少邦恭恭敬敬道:“领导,您也早休息,别在熬夜。”

    欧朝阳挥了挥手。然后拨通辛福的电话,说他弟弟的事情已经解决,宫加力已经同意案件转入地方。

    辛福的语气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兴奋和感激。倒是有些古怪。

    接下来他先后给万宏和林巧菊拨打电话。

    他们的语气和反应异乎寻常的相同。吞吞吐吐中有些躲闪,感激的话听起来言不由衷。

    欧朝阳狐疑的放下电话,望着窗外的树林,眉宇间有着浓郁的不解。

    这些人今天到底怎么了?
正文 628.第628章 【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县政府办公室新上任的副主任韩雅芳每天都比上班时间提前十五分钟来到办公室。一般这个时间点,她很难遇到县委县政府各位领导,大多是秘书和办事员之类的工作人员。

    这些人要提前来打扫清理下办公室卫生,或者提前准备工作文件,以便领导来之即用。

    韩雅芳一来是担任林巧菊秘书期间养成了早来的习惯,二来,她也想利用努力工作回馈郭小洲的知遇之恩。

    但是今天她却在难得地在大楼大厅遇到县委秘书长陈柏君。

    她立刻驻足,很礼貌的向秘书长问好!“秘书长早!”

    一般情况下,这位陈秘书长无非是笑眯眯地点点头而已,脚步不会为她这种小人物停留丝毫。

    可是今天,陈柏君却忽然驻足,对她说:“韩主任早!正好,既然遇到你,你一会通知县政府常委们,让郭县长,辛县长柴县长他们上午九点去县委会议室召开常委会议。”

    韩雅芳连声答应。

    目送陈柏君走入县委一边的楼道后,韩雅芳才快速走向县政府这边的楼道。一路走她一面想。总觉得这个常委会议的通知有些古怪。

    按惯例,常委会议的召开是需要提前二十四个小时以上通知,同时审议讨论的内容都会提前发给各大常委熟悉了解。否则,让日理万机的常委们在入会前心中没谱,这是在浪费常委们宝贵的时间。

    当然,县委书记也有权召开临时紧急常委会议。正如党委书记有权在常委会上一票否决的权利一样。只是,这种特殊高端的权利越少动用越好,特别是一票否决权,党委书记真动用了,也等于向上级和下级证明自己的驾驭能力出了问题,这样的话,政治前景堪忧。领导心中印象分大失。

    但韩雅芳明显感觉这绝对不是一个临时性紧急常委会议。

    通过陈柏君的表情,她直觉至少昨天晚上就有了常委会的预案,但为什么昨天晚上不通知,却在早晨抛出来?

    有重大事件发生?还是县委准备杀谁一个措手不及?

    目标是谁,当然是郭小洲。

    韩雅芳立刻想拨打郭小洲的电话通知他,但看了看表,再过十分钟就能见到郭小洲,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韩雅芳在县政府工作了五六年,先期在秘书科写材料,布置会场,入会登记,下发各种通知简报,甚至还被临时抽调到接待办陪吃陪喝陪唱工作。秦大可主政期间,一度打过她的主意。当时她还比较单纯,几次婉拒秦大可的明示和暗示。工作上穿小鞋是可以预见的。

    加上她那会和男友因为地域关系和距离感陷入困惑期和挣扎期,精神一度濒临奔溃。当她准备辞去公职时,已经看到秦大可下风的林巧菊在关键时刻拉了她一把。但也变相把她推入深渊。

    她从林巧菊身上看到了一个官场女人的风光,她看到林巧菊是怎么把大多数男人踩在脚下,她看着许许多多男人在林巧菊面前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的样子……

    于是,她彻底脱变了。开始走入她人生最迷乱的日子。

    直到遇到郭小洲。

    郭小洲是她第一个没有拿下的男人。也是第一个无视她妙曼身体的男人。但也是第一个真正赏识她工作能力的领导。

    她打心底感激郭小洲,会从方方面面去替郭小洲考虑。如果有人要阴郭小洲,她会拼命维护。

    八分钟后,她起身离开办公室,穿过一个不长的走廊,前边再转弯就是郭小洲的县长办公室。

    这时,她依稀听到转角处传来政府办副主任容方园接电话的声音,“老二,这么早打电话……你要来陆安?跟吴书记过来调研?咦!我在县委县政府怎么没听到半点风声?哦!没有通过陆安?带点暗访性质,我知道,知道……不会多嘴的,你过来如果能抽出时间,回家看看爸妈,好,我知道……”

    韩雅芳在临转弯前,忽然返身回头。

    因此容方圆走上走廊直道时,看到的是她的背影。

    容方圆看着她迷人的背影,张嘴想打招呼,却又想起什么,鄙夷的闭上嘴巴。

    韩雅芳此时心中很紧张,她在为郭小洲担忧。她知道容方圆有个弟弟在顺山市委办公室工作,虽不是吴长明的秘书,但和吴长明走得很近,是吴长明手下的御用笔杆子,擅长写党务文章。

    刚才她听到了对郭小洲来说,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吴长明低调地来陆安调研。特别是电话里的那句“带有暗访性质”的话,让人浮想联翩。

    上级领导下基层调研,大多劳师动众,前呼后拥,各科局随行人员,报社电视台记者,甚至摄制小组跟随。所谓调研,大部分是形式主义,为政治宣传,为曝光率存在。

    暗访就意味着有政治风暴来临。只是不知道谁是倒霉鬼。

    而昨天郭小洲拒绝吴长明夫人的消息甚嚣尘上,也有很多人等着看郭小洲的笑话。

    韩雅芳没想到吴长明居然马上调研陆安。这是一种什么情况?来报复郭小洲,还是来陆安找茬的?一天都忍不住,要马上赶过来打脸?

    她回到办公室打了个转,再次前往郭小洲的办公室。

    此时,詹邵文和魏哲以及周永清都在郭小洲的办公室汇报工作。看到韩雅芳闯进来,这三个男人神情复杂地和她打招呼。

    魏哲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眸中的嘲意。

    韩雅芳大大方方对郭小洲说:“郭县长,我有点事情想单独向您汇报。”

    詹邵文朝魏哲和周永清看了一眼,干咳一声,“我们先出去会。”

    魏哲走过韩雅芳身边时,阴阳怪气说了句,“韩大主任,您慢慢汇报,甭急……”

    韩雅芳淡淡一笑,“不会耽搁很长时间。”

    郭小洲知道韩雅芳的苦衷。没错,幸运之神忽然垂青了她,让她从一名秘书直接跃升县政府办副主任,鱼跃龙门。就是未来几年她不再获得提拔,可一旦调职,到县直机关科局就是副局长人选,到乡镇甚至有可能成为乡长镇长级的人物。

    可现实往往会因为一个人的意外升迁,而导致各种猜测和嫉妒纷至沓来。特别是韩雅芳名声不好的情况下,大家的猜测就基本在一个点面上。无非是她“潜规则”了新来的年轻县长,否则郭小洲凭什么提拨她?

    韩雅芳也隐约能感觉到各种嫉妒怀疑的流言,她知道自己的不良名声也许“沾侮”连累了郭小洲,她也无从对所有人解释,说郭小洲是真正的男人,说他们之间很纯洁。她唯有比别人多付出一倍几倍的努力去工作,去回报郭小洲。

    郭小洲很客气地请她坐下。

    但韩雅芳却依然笔直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开口说了常委会议的通知。并隐晦地提示这个常委会的通知时间上有古怪,让郭小洲多留点心。

    郭小洲点头表示已经知道。

    韩雅芳忽然压低声音说:“顺利山市吴长明书记今天要来陆安调研。现在已经在路途之中。”

    郭小洲脸色微一变,“县里没有接到通知啊?”

    “我听容方圆电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暗访。”韩雅芳有些担心的看着郭小洲,忽然咬牙道:“要不,我走走关系,看看能不能获得吴书记的谅解。”

    “你走关系?走什么关系?”郭小洲轻描淡写问。

    韩亚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跟林巧菊当秘书的两年,也没到人尽可夫的程度,真正超出底线的事情,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巴掌。这还是对方有一定吸引力的情况下,她自己也愿意享受。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能超过吴长明的权力,顶多平齐,权利上无法压制吴。

    况且,她真正去求人时,对方也未必会为了她得罪吴长明。

    郭小洲微微叹息,“韩主任!你知道我为什么挑中你?不是因为你能为谁牺牲什么,而是你的能力,你细腻的思维,你的政治敏锐力,你的聪明智慧。如果你曾经错过了昨天,那么请不要再错过今天。过去的事,交给岁月去处理;将来的事,留给时间去证明。你真正要做的,就是牢牢地抓住今天,让今天的自己胜过昨天的自己。集中精力看好眼前的路,才不会跌跤,才不会走岔道。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重新开始!”

    韩雅芳眼眶湿润着低声说:“我错了……对不起……”

    郭小洲拿起纸巾递给她,轻声说:“我知道你有苦衷,也许许多人不会理解你。被人理解是幸运的,但不被理解未必不幸。我们不能把自己的价值完全寄托于他人的理解上。等你的内心真正强大起来,你就越能够以从容的心态面对。”

    韩雅芳已经说不出话来。

    郭小洲笑着说:“出去工作吧,记得擦干净眼泪,否则别人看到,还不知道我在办公室怎么欺负了你呢。”

    韩雅芳听到这里,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她表情羞涩又带点娇嗔地擦拭眼睛,轻声道:“那我先出去了。”

    “嗯!你出去让他们几个进来。”

    韩雅芳点点头,转身走向房门。

    而郭小洲的脸色这时才浮现起沉重之色。当着手下人的面,他必须有信心,必须比他们坚强,必须有泰山压顶而不变色的气魄。否则,他怎么去当他们的领导。

    但实际上,他是有心理压力的。他不怎么了解吴长明,他不知道吴长明的这次“暗访”究竟带着什么样的目的。

    又是一场大风暴来临?
正文 629.第629章 【领导形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午九点整,欧朝阳带着秘书田少邦走进会议室。

    此时,县委常委一班人已经全部在坐。

    没有任何多余的列席人员,田少邦担任会议记录。

    欧朝阳脸色严峻地开口说:“常委会开始前,我先说说题外话。最近陆安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已经有所耳闻。公安部检查组进驻我县,摩洛哥酒店事件,东城有机硅污染事件等等,闹得人心惶惶啊同志们。我再三警告过一些人,作为领导不仅自己要带头守法,还要监督约束家属……”

    欧朝阳讲到这里,猛拍桌子,沉声道:“还有人求到我这里,说是小事情,说某些部门小题大做。不像话,这事情还小吗?性质恶劣,影响极坏。我在这里给有些心存侥幸者再次提个醒,摸伸手,伸手必捉。”

    摩洛哥酒店事情,涉及的领导家属不少,常委中就有两人涉足,一个是常务副县长辛福,另一个是宣传部长林巧菊。

    田少邦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辛福和林巧菊,只见辛福脸色平静,波澜不惊。宣传部长林巧菊更是无形于色。其他常委领导都在低着头写字或者看文件。没有人抬头。

    这一刻田少邦忽然察觉自己和这些领导们之间的巨大差距。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幼稚,他在听到欧书记的批评时,为什么要抬头,为什么要去观察各人的表情?更不应该关注辛福和林巧菊。是的,谁都知道欧朝阳指的他们俩,但毕竟没点名,他抬头去看,就给人一种没城府和浮躁的感觉。

    要知道,他将来是要外放的,一旦有人评价他过于轻浮,定力差,那么他的位置就堪忧。

    好在没有人注意他。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深深地低下头去。

    “接下来有两件事情向各位常委通报,一是陆安县要成立一个常态环保督查办公室。这个事情很重要,将由县政府全权负责,下面请郭县长具体谈谈组成方案。”

    郭小洲扶了扶话筒,开口阐述成立环保督查办的目的和好处。

    田少邦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去看谁,但他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郭小洲一眼。他发现,相比刚到陆安时的郭小洲,现在的郭小洲少了以往的锐气锋芒,多了持重与内敛,轻松淡定。

    难道一场胜利会给人气质上这么大的升华?田少邦旋即一想,能在陆安连续化解欧朝阳的攻势,甚至还能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令欧朝阳大大吃瘪,的确太不容易,甚至是个奇迹。要知道,郭小洲满打满算,才来陆安八天。可以说屁股下的椅子都没坐热。

    郭小洲说完后,欧朝阳很快开口,“环保无小事,这关系到陆安百姓的现在未来和将来。所以我支持立刻成立环保督查办,并尽快投入到实践工作中。我希望,各部门要认真务实的配合。谁敢扯后腿,开倒车,我第一个不饶他。”

    书记和县长站在了同一条线上,剩下就是有人心里持反对态度,也不会自找没趣的开口。

    因此,这个提议风平浪静的获得了通过。

    “我向大家再通报一个情况。今天上午八点钟,陆安纪委对财政局局长肖国华进行了双规,对肖国华涉嫌严重违规进行立案调查。”说到这里,欧朝阳看向组织部长杨学工,“财政局是县里最重要的部门之一,自然不能群龙无首。下面请学工部长推荐几个人选,供大家探讨。”

    以往常委会讨论如此重要部门的领导人选,场面和情绪一定是很热烈而紧张的。但是今天,就像扔了颗炮弹入水,却没有溅起丝毫水花。

    白拥民很遗憾的想,如果这个节点再晚半年,等郭小洲熟悉了各部门,有了一定的基层人脉,未必就不能和欧朝阳争一争。现在,就算郭小洲挟威而来,他手中也无人可用。白拥民昨天晚上甚至有过念头,找郭小洲谈谈,他想把自己的人推上去,可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他还是不想和欧朝阳直接交火。胜算太低的事情他不会去冒政治风险。

    柴华抬头看了郭小洲一眼,昨天晚上他倒是给郭小洲打过电话,很隐晦地提到过财政局局长的事情,郭小洲很轻松的说了个名字。

    但是令他惊讶甚至震惊的是,这个郭小洲属意的名字却被组织部长杨学工在第一顺位提出来。

    “刘大力同志年富力强,有丰富的财政工作经验,前瞻性和战略性眼光,大局观和责任意识强……”

    不仅柴华吃惊,除了杨学工和陈柏君外的所有常委都有或多或少的惊讶。

    一般组织部推出的第一顺位人选基本就是主要人选,绝对是经过欧朝阳首肯的人选。那么杨学工随后推出的竞争人选不过是陪绑的罢了。

    林巧菊略带疑惑地看了郭小洲一眼。昨天她推荐刘大力,并且得到了郭小洲的同意,她为了确保儿子林森,今天赶早和统战部卢国强、县人武部部长孙理打了招呼,要求他们投刘大力一票。

    按林巧菊的设想,他们三票,加上郭小洲,柴华的稳定两票,白拥民和徐明的摇摆票,未必就不能胜过欧朝阳。

    但是,肯定会有一番龙争虎斗。

    即使胜,也是惨胜。

    但谁知欧朝阳属意的人也是刘大力。

    这就值得她欢呼了。不管最后刘大力倒向哪边,她都兑现了承诺。

    最后的投票结果朝刘大力一边倒。

    这个结果甚至让欧朝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更让陈柏君和辛福满腹疑虑。

    郭小洲何尝这般好说话了?这是他的性格和风格吗?

    还没等他们多想,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县委副秘书长高军步履匆匆走向欧朝阳,附耳说了几句话。

    欧朝阳脸色一凝,沉声问,“已经进入城区了?”

    高军肯定的点头。

    “散会!”欧朝阳“腾“地起身,忽然抬眸朝郭小洲看去,“郭县长跟我来一下。”

    郭小洲顿时知道,应该是吴长明到了陆安。他不动声色清理了笔和文件夹,朝各位脸色疑惑的常委们点点头,起身离去。

    郭小洲跟着欧朝阳来到会议室门外。欧朝阳表情严肃的低声道:“顺山吴长明书记刚到了陆安。”

    郭小洲装出惊讶的表情,“怎么县政府不知道?”

    欧朝阳挑眉道:“岂止是县政府不知道,我这个县委书记也蒙在鼓里。”说到这里,欧朝阳抬眸问高军,“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高军回答,“欧书记,是交警先发现的,大市的三号车,交警马上通知公安局,公安局派见过吴书记的人马上去确认,正是吴书记本人。”

    欧朝阳若有所思看了郭小洲一眼,开口说:“市委领导到来,哪怕不通知,我们也应该按程序接待。我马上去打电话了解了解情况,摸摸底。高秘书长去请陈柏君同志马上安排接待方案。郭县长你先去见见吴书记,我随后就到。”
正文 630.第630章 【将相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长明这次简装前行,只带了两辆车,一名秘书,两名文秘,以及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和市委副秘书长前来。

    这次他没有提前通知陆安,早晨八点直接从顺山市委出发,九点十分抵达陆安,然后直接开车通过陆安城区,来到陆安城郊的大李村,带着一行六人走进大李村村委会。

    村委会的几名工作人员虽然不认识吴长明,但看到他和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等几人含而不露的气场,都不敢掉以轻心,很客气地回答他们的问话。

    吴长明倒是对当地村委会工作人员的素质高看一眼,他察看了村党支部“四评”机制展板,随口了解村里的党建工作情况。

    几名村委会工作人员热情地予以讲解。

    市委副秘书长胡春城低声对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涛说:“陆安的基层党建工作抓得不错,随便抽查,能拿出这样的成绩单,呵呵!难怪欧书记有底气。”

    何涛笑笑点头,没有接话。

    吴长明也感觉不错。一般情况下,下基层不打招呼随机抽查,百分之九十九会有问题。当然,也不是说大李村就毫无问题。但村委员会工作人员的接待素质足以抵消一些瑕疵。

    他们不知道的是,最近整个陆安波云暗涌,一天之内抓了好些人,几个级别的调查组进驻。县委县政府再三下达通知,各县直机关各服务窗口,各基层工作层面,谁被抓了典型谁自己倒霉。

    所以,大李村的村支书看到吴长明一行,还以为是什么工作组到来,他自然诚惶诚恐的热情接待,唯恐不周。

    吴长明饶有兴趣地听村支书分别介绍了“四评”机制和“小支部、大党建”等党建创新工作举措。双方有序的交流,他的语言更是增添了村委会对他身份的判断。

    作为吴长明的贴身秘书,苏白桦时从领导言谈举止里揣摩领导心事的能力,现在远不是入门的那种稚儿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成了他的日常本能。昨天晚上他陪王艺赶回顺山,吴长明当着他的面砸了一个小盆景。

    盆景是吴长明的最爱,吴长明砸盆景?他就敏感地察觉到吴长明的愤怒到了一种什么程度。前无仅有的程度。以他对吴长明的了解,这个愤怒绝对不是因为外人,而是基于对王艺的怒火。

    至于第二天早晨,吴长明忽然要去陆安调研,而且是低调不通知的调研,这里面包含的信息就颇为令人玩味了。

    在外人想来,也许是吴长明要替夫人陆安受辱出头。随便找个茬子可以轻轻松松把郭小洲当面训斥一通,谁都挑不出毛病。

    但苏白桦不敢肯定。

    以前吴长明说过一句话:“没有私心的人,当不了领导;私心过重的人,当不好领导!”

    那么吴长明替夫人出头,是私心。可是,第二天就等不及来“复仇”就等于私心过重。而吴长明是反对私心过重的。所以,苏白桦想,一切都有可能。

    如果是程序化的调研,接下来会召开一个基层座谈会,吴书记与最基层的村党支部书记、村责任区党员、普通党员和好村民代表,分别交流他们参与党建工作的心得体会等等。

    但吴长明等人不露身份,村干部们也不敢自作主张。

    眼看吴长明一行离开村委会大门,一辆奥迪A4徐徐停靠在路旁,紧接着一个器宇不凡的年轻人步出轿车,他的眼睛先是落在苏白桦身上,苏白桦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马上转移到人群中的中年男人身上。

    苏白桦低声在吴长明耳边说了一句话。

    吴长明微微停下脚步,目光如电射向郭小洲。

    郭小洲快步走向吴长明,客气而不失大方道:“吴书记好!我是陆安县长郭小洲。”

    看着郭小洲,吴长明脸色平静地伸出手,“反应不慢啊!”

    郭小洲稳稳的握着吴长明的手说:“如果市委书记到了陆安,陆安却不知道,这是陆安县委县政府的失职。”

    吴长明没有接话,他松开手指向旁边的市委组织部长和市委副秘书长,一一做了介绍。

    郭小洲客气的一一问好。然后说:“欧书记马上赶过来,我先到一步……”

    吴长明一抬手,“我没有通知陆安,就是不想影响你们的工作,打乱你们的工作节奏。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找个地方坐坐。”

    郭小洲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应该请到县委大楼,还是安排一个酒店。

    苏白桦观察着吴长明的表情,开口道:“先找个地方休息下,政府招待所之类的。”

    郭小洲马上想到了一个宾馆名字,自打李金龙出事后,港龙大酒店自动从县委县政府接待酒店名单中国消失,转而启用了陆安宾馆。他笑着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请各位领导跟我来。”

    不一会,三辆车朝城区驶去。

    郭小洲上了车,马上拨打欧朝阳的电话,向他作了汇报。

    欧朝阳立刻指示,“你带吴书记一行赶往陆安宾馆,我这就带人去宾馆门前迎接。”

    五分钟后,三辆车驶进陆安宾馆大门。

    宾馆的院子里,欧朝阳和县委常委一班人列队迎接。

    郭小洲下车后,发现,短短几分内,宾馆的院子里摆出了上百坛花盆,甚至还在仓促间写了个欢迎竖牌。上写“热烈欢迎市领导来我县调研工作!”

    欧朝阳率队热情迎接吴长明一行的同时,郭小洲和吴长明的秘书苏白桦反而被挤到了人群之外。

    苏白桦低声对郭小洲说,“郭县长,昨天的事情,还请谅解。”

    郭小洲知道他是为王艺的嚣张举动表示歉意。他笑了笑,“苏科长太客气了!”

    苏白桦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吴书记很生气。”

    郭小洲脸色一动,踌躇道:“这事……”

    “也许不是生你的气。”苏白桦微微眨了眨眼睛。连他自己都不敢判定吴长明究竟生谁的气。但根据他对吴长明的了解来说,应该生王艺的气比较多。

    他跟吴长明当秘书将近两年,他非常知道自己的优势,他头顶上的这片丰厚的云彩就能降下甘霖,他只要做好自己就行。而且他深知,吴长明就是头顶上最实惠的一块云彩,维护好这块云彩,自己就能得到更多的恩泽,这是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

    昨天王艺的要求他实在是很为难,但他却不能拒绝。得罪领导固然可怕,但得罪了领导夫人无疑更加可怕了。

    以至于吴长明对他也有点儿生气,责怪他不该瞒着他跟着王艺发疯。

    眼下,他必须清楚吴长明到陆安的真实意图,然后才能尝试着挽回失分。

    吴长明和欧朝阳等陆安常委寒暄一番后,在欧朝阳的带领下步入宾馆大堂。欧朝阳试探性征求吴长明的意见,“您来陆安,不给我们指导指导工作,是陆安的损失,您看,是不是小范围开个座谈会?”

    吴长明点头又摇头,“座谈会有组织部何部长市委胡秘书长开就够了,我想先休息休息。”

    欧朝阳观察了吴长明的表情,察觉不是托辞,便点头说:“我带您去您的休息间。”

    吴长明忽然说:“你是党委书记,座谈会哪离得开你,你去招呼开会,让郭县长过来陪我。”

    欧朝阳不动声色对身后的陈柏君秘书长说,“马上去请小洲县长过来。”

    五分钟后,郭小洲陪着吴长明坐在宾馆的一间套房里。

    苏白桦拿出随身携带的茶叶和茶具替两人泡好茶,而且按常规在茶几上放了一包香烟。

    这时,吴长明对苏白桦说:“你下去参加座谈会,增加基层的经验有好处。”

    听到这句话,苏白桦又喜又忧。

    喜的是,吴长明第一次暗示要外放。虽然他表面上一直说跟着吴书记学习,能学习到许多宝贵的经验和知识。但是内心里,他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星空的憧憬和仰望。谁甘愿服侍人?谁不渴望能独当一面,成为众星捧月的人物。

    但是,如果是被领导摈弃而外放的秘书,绝对不会有多好的位置。

    特别是这次在吴长明生气的情况下。带点儿开赶的意思,他心下便开始惶恐不安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吴长明来陆安的真实意图。凭吴长明刚才对郭小洲的态度,绝对不是来打脸复仇的,而是来挽回名誉的。

    他失分的地方就在于没有维护好领导的形象。

    他如果在王艺开口后向吴长明汇报,也许不会导致现在令吴长明尴尬的局面。

    领导的秘书,就是要善于维护,维护领导的形象,维护领导的工作想法和思路,领导一旦有了新的思路,秘书就要顺着这个思路提前走下去。领导的思路就是种子,你要让领导的种子发芽,开花,结果。领导点个点,你要让他变成圈,领导划个圈,你要把这个圈填进血和肉,要让这个圈丰*满起来,只有领导这片云彩丰厚了,领导的蛋糕做大了,他才能得到甘霖,才能有蛋糕吃。

    而他昨天的愚蠢决定,无疑是破坏了领导的名誉。

    苏白桦深深呼了一口气,默默走出房间。

    他知道,自己几年的辛苦努力,也许就毁于一旦了。

    现在只能希望吴长明开恩,看在他没有功劳有苦劳的情况下,给一个不会太差的位置。

    房间只剩下两个人。

    吴长明神情严肃说:“郭县长,我今天是来替王艺向你道歉的。”
正文 631.第631章 【县长热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大感惊讶。

    他看得出来,吴长明的道歉不是流于表面的伪饰,而是发自内心。

    他连忙说:“是我应该向领导道歉……”

    吴长明伸手打断他的话,“作为一个共产党员,一名政府领导,如果没有党性,不能坚持原则,就不是一名合格的领导。王艺的事情,我今天早上已经口头向柯书记做了自我批评。你如果答应了王艺,我这次过来就不是向你道歉,而是严厉批评你。”

    郭小洲一听他居然已经向市委柯书记做了检讨,心中非常震动。此时,他眼中的吴长明已经脱离了任何派系,是一名具有高度责任感和政治厚度的高级领导。

    “说实话,听说您今天低调来陆安调研,我心中着实还惶恐了一阵。”郭小洲感慨道。

    吴长明瞪了他一眼,“哼!我在你们心中就这么不堪?”

    郭小洲自我批评道:“是我的内心过于阴暗,我向领导道歉!”

    吴长明忽然笑了,“到底是谁向谁道歉?”

    “向真理和法律道歉!”郭小洲说。

    两个男人同时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吴长明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郭小洲,“没见到你之前,我还琢磨你这个年轻人好不好说话,毕竟你名声在外,多大的官也没放你眼中。不过见到你的人之后,我更头疼了,你和传说中完全不同,这是不是意味着你的政治智慧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郭小洲立刻联想他在青山和陈恩涛的传说,以及他和福省长柳华山儿子女儿之间的“斗争”。这些事情普通人不会了解,但对于占据政坛高层的一些领导,只要有心,总能了解点内幕。

    郭小洲顿时苦笑道:“看来我的刺头和过于锋芒的形象已经有所定式化了。现在回头往后看,其实还应该有更稳妥的方法,当初自己太不成熟。”

    吴长明淡淡一笑,“成熟就是没有锋芒和锐角?错,大错。”

    郭小洲很谦逊的说:“请领导指教。”

    吴长明说:“政治上成熟的标志是任何事情都不能贪求完满。在线内给予对方一丝余地;在线外,自然要毫不留情的冷酷,锋芒毕露要在适当的时间和地点。也就是说,在特殊的事件面前,锋芒毕露是值得赞美的优点。”

    郭小洲笑着说:“据说有条官场潜规则,不是自己主管的事情根本连问都别问。但是这次,恐怕您得违规一下,亲自过问过问。”

    吴长明面露郑重地看着郭小洲,微微一笑,“郭县长,你是不是觉得语言上的道歉没有实际意义,还得来点实际上的补偿?呵呵!我看你怎么狮子大开口。”

    郭小洲打开随身携带的公事包,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吴长明。

    吴长明慢条斯理接过文件,喝了一口茶水后,这才翻开文件,看了第一行字后,表情诧异地抬头瞟了郭小洲一眼,叹息道:“原来你真挖了个大坑等着我?我要是今天不来陆安呢?”

    郭小洲毫不犹豫道:“我明后天会去顺山求见您。”

    吴长明淡淡一笑,开始文件。

    短短四五页纸,吴长明却看了十几分钟,而且不时翻回前页,或者前后对照。

    看完之后,吴长明放下文件,问:“为什么给我看。我毕竟不分管工业这块。”

    “因为您对陆安叉车厂有感情。”郭小洲直言不讳道。

    “其他的领导一样会重视。”

    “但您会更重视。”

    吴长明不置可否笑了笑,语气忽转严肃,“这份文件可是和当前的主流思想在唱反调啊!”不管是顺山还是陆安政坛,都主张一劳永逸地破产清算。陆安更是早不想背这个包袱。

    郭小洲毫不回避他的目光,“正因为说服他们有困难,才求到您门下。”

    “什么求到我门下。我这纯粹是送货上门嘛!”吴长明自嘲道。

    郭小洲跟着一笑,“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吴长明再度拿起文件,踌躇道:“如你所说,我对叉车厂是有感情的,虽然离开叉车厂多年,但叉车厂这些年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说实话,我已经多次为这个厂开过后门,政策支持,银行融资等等。”

    郭小洲说:“最后再伸手一次,叉车厂也许就脱胎换骨了。将来,也许它不再是您和陆安的压力和拖累,而是骄傲。”

    吴长明伸指敲击着文件纸,沉默片刻,“文件我带回去研究研究。”

    郭小洲知道大领导是不会轻易做决定的,一旦吴长明要了这份资料,就意味着事情已经有了百分之八十的希望。只要是热爱叉车厂的人,都会被这份资料打动。别说论点严谨,各项数据详实,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就会令人心动。

    “我替叉车厂的职工们谢谢吴书记。”郭小洲道。

    “呵呵!相比我对叉车厂的了解和工人们的感情,你还不够资格代替。”吴长明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郭县长新到一地任职,有些什么感想?”

    “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吴长明挑了挑眉,“欧朝阳同志虽然强势了点,但还是能顾全大局的,不是个不能容人的人。将相和才能兴陆安。将相不和则陆安乱。”

    郭小洲说:“的确,欧书记身上有许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吴长明点点头,忽然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脸露疲态道:“昨晚睡眠不好,早上又起的早,真要休息休息了。”

    郭小洲马上起身,“您休息。晚上我的欧书记设宴招待您。”

    吴长明没有做明确答复,“如果我晚上还留在陆安在说。”

    “那我们等您消息。”郭小洲告辞离开。

    秘书苏白桦马上走了进来。

    吴长明问道:“你怎么看这个年轻的县长?”

    苏白桦敏感地从吴长明松懈的脸上看到了他希望的东西,他微一沉吟道:“很了不起的年轻领导。”

    “哦!”吴长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起身走向卫生间,“我先休息一小时,一小时候你陪我去陆安叉车厂转转,注意保密,我不希望到时人山人海。”

    一听说要去叉车厂,苏白桦脸上的笑就没了。如果换成他处在吴长明的位置上,有一个人和一个厂是他的死穴。

    人就是吴长明的夫人王艺。

    厂就是陆安叉车厂。

    前者不断稀释吴长明的官声。

    后者则吞噬吴长明的前程。

    相同的是,这一人一厂都能给吴长明制造麻烦。而且阴魂不散。

    苏白桦比任何人清楚吴长明在陆安叉车厂的投入度。但有时候,明明是错误的,是麻烦甚至是漩涡,还要往下跳,不是真正的智者。

    但最后他张了张嘴,还是强忍着闭嘴离开了房间。

    …………

    …………

    郭小洲离开了陆安宾馆后,没有去会议室参合。而是直接回到了政府办公室。

    他上了张翔的车离开时,有许多双眼睛在注视着。

    随后,宾馆会议室有好几名常委默默拿出手机,看了看秘书们发来的短信。

    “郭县长离开了宾馆,脸色平静。”

    “郭县长离开了,前后在吴书记房间里待了三十分钟。离开时脸色平静。”

    “郭县长……”

    这些常委包括关心郭小洲的白拥民和柴华。

    包括关注郭小洲的辛福和林巧菊。

    甚至欧朝阳也不例外。会议过程中,他的秘书田少邦从外边走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其中,以政法委书记刘子健和纪委书记徐明以及统战部长卢国强思想最是复杂。他们几个的确和欧朝阳靠得比较近,如果有可能,他们也愿意像辛福和陈柏君杨学工一样,成为欧朝阳的绝对心腹。

    但欧朝阳却有相当的政治智慧,他如果真正把常委会统一成欧氏家族,那么他的官也当到头了。对目前“一言堂”的传闻,已经令他在市委领导心目中有些非议。但正因为市委书记市长们了解陆安常委会的真正情况,所以才对他没有过多的限制。

    所以,他不能把刘子健等人全部收在门下,至少要在表面上维持民主集中制的平衡。

    这些年,他很少直接和基层打交道。他只抓分管领导。点线关系明确,层次分明。甚至人事权和财权他都很少直接过问。

    人事权他交给杨学工。

    财权他交给辛福。

    乡镇的地方大员们,则由秘书长陈柏君联系沟通。

    正由于他在陆安党政的绝对权威,也导致了一种成为常态的弊病,那就是强党委弱政府。从而引起党委政府之间的对立。鲜少有党政合作先例。

    因此,刘子健这帮常委就在党政之间的夹缝中凸现出他们的重要性。

    如果党政和谐,书记县长站在统一战线上,常委的权利无形中会大大弱化。如果每次开会前书记县长都统一了口径,常委票就是一张废纸了。

    所以,刘子健等人最关注的是欧朝阳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变化。

    站在他们的角度,当然不希望书记县长将相和。

    而陆安风暴后期,欧朝阳和郭小洲则隐隐朝他们失望的方向走去。今天上午的常委会就是个先例。

    欧朝阳支持郭小洲提出的“政府环保督查办”的设立。

    郭小洲赞成欧朝阳一方提出的财政局局长人选。

    在有心人眼里,这绝对是事先有过沟通的意味。

    否则,在人事安排上,不可能波澜不惊。

    那么,吴长明书记前来打脸,欧朝阳的反应,就很能证明问题。

    如果欧朝阳帮郭小洲说话,证明书记县长已经达成某种和解协议,也就是将相和。

    如果欧朝阳借机踩一踩郭小洲,则意味着双方的“和谐”只是短时的,表面的。

    但是政治智慧高明的欧朝阳,又怎么会轻易被人看透。

    散会后,欧朝阳独自去见了吴长明,但吃了闭门羹。

    中午的欢迎午宴上,欧朝阳还当着众常委的面,让田少邦打电话喊郭小洲前来作陪。

    郭小洲回复田少邦,他另有安排。

    说到另有安排,其实是他宴请国资局局长藤吉文和招商局局长田开发。

    作陪的有赵詹邵文和韩雅芳。
正文 632.第632章 【转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原本是没有打算带上韩雅芳的。虽然韩雅芳是挖掘卢锋案的有功之臣。但是他对于韩雅芳之前的工作生活作风还有些担心。

    把她提拔到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上,既是一种“嘉奖”,同时,放在身边也有利于观察了解。还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心腹。

    但是郭小洲没想到,韩雅芳提出的一条建议,帮他突破了他一直没找到的工作瓶颈。

    他刚从陆安宾馆回到办公室,詹邵文便和周永清来向他汇报工作。作为魏哲的代理秘书,詹邵文总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带几天。

    毕竟,周永清是个笔杆子,虽然在县政府工作多年,但却是第一次干这种伺候人的工作。他还有些不放心。比如,郭小洲的生活安排,饮食住宿,包括二号车的日常维修保养方面,都需要秘书和司机进行良好的配合督促。

    詹邵文拿着笔记本汇报道:“星期四县电视台成立二十五周年纪念,广电局邱局长和电视台张台长邀请您出席并剪彩。”

    “广电方面是谁分管的?”郭小洲问。

    “宋高文。”

    “那就让宋县长出席。以后这种事情你们要掌握一个原则,谁分管谁出席。政府一把手不能抢风头。”

    “明白了。”詹邵文又说:“明天上午省电力总公司有个调研组到陆安,检查陆安的夏季用电额度和负荷情况。带队的是省电力总公司调拨处处长。辛福县长和叶宇县长确定与调研组会面。您是否考虑见见调研组成员。”

    郭小洲小时候在郭家屯子吃尽了停电的苦头,当然知道电老虎的厉害。而且电力是条管单位,不由当地政府管辖。有时候,别说县政府,就是顺山市政府人家也未必买账。詹邵文的意思是希望郭小洲出面接待一下,和对方搞好关系,没准将来的某个关键时刻就能用上。

    郭小洲沉吟片刻,很磊落的说:“既然县政府已经有两名县领导出面,我再插进去有些多余。”

    詹邵文放下笔记本,看了看周永清一眼,欲言又止道:“县长刚才和市里吴书记见面的情况……”

    见周永清也顿时竖起耳朵,一脸紧张的样子。郭小洲哈哈一笑,“别把我们的领导想那么坏,你们就没有想过是好事?”

    好事?詹邵文和周永清面面相觑,他们想不出会有什么好事。吴长明不发飙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就算今天没发飙,但还能阻止人家记仇?日后报复的机会多的是。

    作为旗帜鲜明的投靠者,他们和郭小洲已经是荣辱与共的关系。至少短时间内如此。

    作为领导,当然不能什么都和下属说,适当的神秘感还是要保存的。因此郭小洲没有和他们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詹邵文说:“你要开始适应自己县长助理的新身份,办公室方面的工作尽量转移给别人。再说现在我还有小魏和永清在身边,已经搞了特殊化。”

    詹邵文毫不犹豫道:“我还是习惯亲自管理办公室,特别是服务于您的工作,丝毫不得马虎。”

    郭小洲笑了笑,“我了解你,知道你不是专权,但别人怎么想呢?所以,你最近这段时间要开始替自己找个替代者。”

    “政府办主任?”詹邵文问。

    郭小洲点头,“你难道打算在这个位置上工作一辈子?”

    詹邵文吞吞吐吐道:“政府办公室主任是个不好干而且很累的差事,不仅有为领导决策把脉甚至是出谋划策的能力,还要有见风使舵的社交家活动家本领。要懂得隐忍,知道人情世故,最重要的是忠诚。”

    “政府办里找不到合适的,就去外面挑嘛。”郭小洲换了话题,“一会你联系下招商局田局长,国资局藤局长,中午我请他们吃饭。”

    詹邵文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响起敲门声。

    周永清马上起身出去,不一会进来,低声道:“韩雅芳主任要见您。”

    詹邵文马上瘪了瘪嘴,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郭小洲开口道:“请韩主任进来。”

    韩雅芳进门看到詹邵文和周永清,客客气气打招呼,“詹主任,周秘书!”然后不等他们开口,立刻说:“我有事情单独向郭县长汇报。能否……”

    郭小洲不客气地道:“如果是工作汇报,无需他们回避,工作上的事情,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言的。”言外之意是告诫她,私人话题免谈。

    如果换一般女子,肯定会非常尴尬。但韩雅芳不知是最近两年的磨练使得她看上去内心十分强大。一个一度能舍弃尊严的女人,的确经历过精神上的难关。

    一旦熬过去,就是新的境界。

    韩雅芳根本不受影响,无视詹邵文和周永清的目光,落落大方道:“郭县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县政府到了出成绩的时候了,不瞒您说,我都想了好长时间了。您作为政府一把手,要在陆安留下自己的印记,那就是让人牢记的政绩。”

    郭小洲哦了一声,“你说说看。”

    “为了方便您更快更好的熟悉陆安基层,并了解掌握基层信息,仅仅靠政府办是不够的。您可以在网络上开通一个‘县长热线’,每个月一期或者每星期一期,定时调集各乡镇领导或县直机关领导,共同回答百姓提出的问题。这样不仅可以密切党群、干群关系、化解人民内部矛盾,维护社会和谐稳定。还能使各级领导和各相关单位高度统一思想。”

    郭小洲眉头一挑,“继续。”

    韩雅芳说:“县长热线的开通,不仅能筛选传达重要社情民意,为领导决策提供参考依据。我们可以采取限时办结制度。对受理的来电提出交办意见和办理时限,必要时报领导批示;各承办单位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办理事项,确因情况特殊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办结的,要及时向热线说明理由。凡无充足理由又未按规定时限完成办理事项的,将追究有关责任领导和具体承办人的责任并予以公开通报。”

    詹邵文和周永清听到这里,再看向韩雅芳的眼神就充满了震惊。县长热线在如今不是个新名词,周围几个县早在几年前便开通。省长热线,市长热线,县长热线已经是国家范围内的大趋势。陆安早在秦大可时代便把县长热线推上议程,只是后来随着秦大可落马,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

    本来“县长热线”是个极其普通的工作程序,但此时却是郭小洲的绝对妙手,对于初来乍到的郭小洲能起到快速熟悉基层领导打开局面的重要作用。

    郭小洲现在最需要什么,需要了解县直机关领导,需要了解各乡镇领导。只有了解,才能有后续动作,才有施政能力。

    县长好比古代的大将,但是不了解手下的小将和,再聪明的头脑都无济于事,打不了胜仗。

    郭小洲其实比他们更吃惊。

    韩雅芳这个建议可以说如一盏指路明灯,照亮了他未来的路。

    县长热线的开通,不仅有利于他了解接触这些基础领导,特别是乡镇领导,同时还能通过热线制约他们。为百姓办了实事,对他的政绩和官声也是一种提振,对于明年去掉“代”字有着画龙点睛的作用。

    从某种层面上讲,乡镇党委书记是一方大员,是地方诸侯,他们决定着一个乡镇数万人的稳定和发展问题,因此,在全县政治版图中的位置是举足轻重。在任何县市,都往往把那些政绩好、能力强、经验丰富、阅历全面的干部放在党委书记位置上,在选人时是非常严肃和慎重的。做为乡一级党政一把手,是“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能力必须全面。是只负责一个部门领域里的县直单位一把手无法比拟的。也就是说,县直部门往往是线上的工作,比较专门单一,在全县政治格局中的地位远不如乡镇重要,其一把手的权力和资源也比不上乡镇党委书记。

    所以,谁掌握了乡镇一把手,就等于掌握全局。

    韩雅芳还在继续说:“县长热线可以定期对群众反映的问题进行综合分析,将带有倾向性的重要社情民意或具有普遍性和事关全局的重大问题进行罗列,形成专题报告,向县领导汇报,为评议部门、改进部门工作提供参考。同时,还可以推出县长接听日制度,不断提高县长接听件的办理率和群众满意率。逐步建立镇委书记、镇长、局长接听日制度,针对一个时期群众反映的热点难点重点问题,及时组织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专题接听。县长、局长、镇长接听工作安排,由“县长热线”办负责统筹,并定期由新闻媒体公示公告。”

    詹邵文和周永清已经听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什么县长热线啊,这简直是县长的超级法宝,是刺向欧朝阳的一把不流血的尖刀。既能获取民意,还能有效了解掌握基层干部群众,做到运筹帷幄,心中有谱。

    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这么简单的一个破题。甚至很大路化,烂大街……

    郭小洲心中非常激动,他非常庆幸自己一时意动,收纳了韩雅芳。这反应了韩雅芳的确用心了,而且用得非常到位,超出了他的意料。这个建议,比魏哲詹邵文和周永清三人加起来的贡献还要大。

    “韩主任,你的主意不错,等有时间我们具体交换一下思路,你先和詹主任先商量拿出一个具体设想和操作程序,然后交给我们的笔杆子周永清操作成型。”
正文 633.第633章 【风物长宜放眼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午十二点十分,郭小洲在丽景餐厅见到了国资局局长藤吉文和招商局局长田开发。

    国资局局长藤吉文相貌儒雅,四十岁出头,有一头浓厚的黑发,高鼻梁,肤色较白,不拘言笑。

    招商局局长田开发则相反,微黑,微胖,看上去像一尊移动的弥勒佛。

    作为县直机关领导,招商局和国资局不属于重点单位,如果不是叉车厂转产的事情,他们想要见到郭小洲,至少要排队到第三个星期。

    由于之前詹邵文并未在电话里告诉他们郭小洲宴请的原因。以至于这两名局长既激动又疑惑。

    谁都知道陆安政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作为一县之长,郭小洲又太多的事情要忙,怎么会在百忙之中主动邀请他们吃饭?

    其实郭小洲为什么请他们,连詹邵文和韩雅芳都不知道。

    在詹邵文的介绍下,郭小洲和两位局长握了握,笑着说:“你们大概不清楚我为什么忽然请你们吃饭?”

    国资局局长藤吉文客客气气道:“受宠若惊!”

    招商局局长田开发笑眯眯地猜测道:“应该和招商有关。”

    菜还未上,郭小洲开门见山道:“你们是不是写过一份报告,关于新能源汽车方面的?”

    藤吉文和田开发的眸子里同时流露出释然的表情。

    田开发说:“半年前就写过,好像被县领导否定了……”

    郭小洲问,“我想知道谁是这份报告的执笔人。”

    田开发看了藤吉文一眼,“国资局主笔,招商局只是联合表示赞同。”

    郭小洲的目光看向藤吉文。

    藤吉文回答说:“是我和我局综合股的商华股长联合撰写的报告。”

    “哦,你和商华股长怎么如此了解叉车厂的现状?”郭小洲问。

    “商股长在叉车厂工作了十三年,后来调任国资局。我曾经也在叉车厂工作过。”

    詹邵文也跟着介绍说:“藤局长以前在叉车厂任副厂长。”

    郭小洲再问:“县里为什么反对这个提议?”

    藤吉文和田开发面面相觑,都希望对方来回答这个问题。

    郭小洲也不催促。

    韩雅芳忽然开口,“郭县长既然对你们的提议感兴趣,你们不妨敞开来回答。”

    藤吉文开口道:“是这样的,陆安叉车厂拥有两个生产厂区。老厂区占地面积九点四五万平方米,新厂区占地八点九万平方米,地处老城关镇复兴街。这个街区现在的房地产非常火。如果拍卖,将能为县财政创造大笔收入。加上叉车厂已经连续多年背负荷运转,县财政吃不消。所以县里不赞成是有理由的。”

    郭小洲知道他没说实话,他直言不讳道:“但是你们在报告中的远景描绘,其价值远超土地财政。”

    藤吉文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省里一家非常有背景的地产公司看中了这个地块。同时也说服了欧朝阳和辛福。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最主要的是陆安叉车厂的奠基人吴长明亲自下命令破产清算。官越当的大,越不希望叉车厂成为他的政治包袱。他不希望成也叉车厂,败也叉车厂。越早结束,他越没包袱。

    这些话,要不要说给郭小洲听,藤吉文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打消了这念头。毕竟,都是些没证据的事情。就算事实如此,也是行政和程序内的事情。郭小洲作为县长,首先考虑的是财政收入。也就是说,郭小洲没有理由做吃亏不讨巧的事情。吴长明更不会再出主动去背这个包袱。他觉得没有可能启动转产。

    叉车厂是长期负累,不管效益如何,都和郭小洲没有关系。任何正常领导的选择都是卖地了之,既增加了财政收入,又解决叉车厂职工的老大难问题,一劳永逸。

    郭小洲的目光又看向田开发。

    田开发瞬间满头大汗,他支支吾吾道:“是这样的,当初有家新能源汽车项目找到我们招商局,咨询合作可能。县里拖了一个多月,这家公司另选了另外一个城市。所以,这事情算是黄了。”

    “如果我给你们找两个合作伙伴和投资人呢?”

    藤吉文眸子一亮,随后想起什么,又迅即熄灭。

    郭小洲有些不耐烦道:“你们有任何顾虑都可以扔在一边。陆安叉车厂完全合乎转产条件。按报告的论点,可以带动并辐射一个产业链。这样功在陆安千秋的事情,怎么样也比卖地的一锤子买卖强。再说,七百多么职工一次性下岗,几百个家庭,数千名家庭成员,破产下岗会给社会带来多么不稳定的因素。”

    藤吉文忍不住道:“可是县市的主流思想是放下包袱,轻装前进。”

    “行政上的问题,我来解决。启动准备工作,你们两个局和叉车厂展开合作。”郭小洲指了指韩雅芳说,“我派韩主任亲自督阵,有任何行政方面的问题,找韩主任。”

    韩雅芳微微挺了挺胸脯。

    “如果有行政支持和资金,我个人觉得非常有前景。”藤吉文心里涌上的,不只是希望和惊喜,甚至说是非常复杂的感受,这个年轻的县长果真和传说中一样,不按常理出牌。

    “这样,藤局长明天以国资局的名义继续写一份申请转产报告书,先呈送县委县政府,然后县政府向上级机关报告。同时,陆安县政府也会出具一份报告。同时向市委市政府和省市国资委汇报。”

    “国资局写报告……”藤吉文又有些犹豫。之前写过两次,都被驳回。而且第二次辛福还狠狠训斥了他一顿,说他脑子里整天瞎想,不干正事。

    郭小洲看出藤吉文的性格有些软弱,他给他打气道:“国资局作为国有资产的代表者,有维护全民所有财产、保护所有者利益的权利和义务,正当行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权、国家投资和收益权、资产处置权,你们写报告天经地义。你们太看低自己的责权了。”

    藤吉文一咬牙,“我今天回去就和商股长重新撰写报告书。”

    郭小洲对韩雅芳说,“韩主任随时跟进。”

    韩雅芳用力点头。

    郭小洲又对田开发说:“你们招商局也要承担重要工作,这几天我会介绍两个合作伙伴来陆安考察。”

    田开发连连点头,“我们保证完成接待任务。”

    藤吉文忽然插言道:“叉车厂方面……”

    郭小洲胸有成竹道:“有人会帮我们摆平叉车厂的一切问题。”

    包括韩雅芳在内,都不知道郭小洲的信心从何而来。叉车厂改制清算已经进入程序,许多工人已经不再对叉车厂抱有希望,甚至不乏熟练技术工种提前离岗南下,叉车厂管理层也都巴不得快速清算。不想继续在淤泥中打滚。

    要想说服这些人,真心不容易。

    就在此时,郭小洲的电话响起。

    他一看号码,脸上露出微笑,“苏科长!不忙,哦!知道了,替我谢谢吴书记。我代表陆安政府和叉车厂全体职工谢谢吴书记。”
正文 634.第634章 【常委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饭后,郭小洲回到了办公室。

    詹邵文和韩雅芳主动跟了进来,两人甚至争着倒茶。詹邵文终究是男人,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同时伸手后,他还是把这份“殊荣”礼让给了韩雅芳。

    郭小洲一时间踌躇满志。吴长明到叉车厂私访后,改变了主意,在电话里表示支持叉车厂转产。同时询问了他合作者方面的情况。

    郭小洲提了两个企业的名字后,吴长明惊讶地问,有多大把握。

    郭小洲回答,十成。他只提了两个名字,还是比较保守的估计,实际上,按他的预料,应该不少于四位投资者。

    吴长明在电话里长叹一口气,后生可畏!接着他表示,如果有这样的两家企业参与,市里县里不可能再有任何阻挠。

    郭小洲当初拿到这份转产报告后,他立刻觉得这是座金矿。首先是陆安叉车厂的技术优势和产业的无缝接轨,然后是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补贴政策。

    其中,国家在2013就出台了《关于继续开展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工作的通知》。补助范围是纳入中央财政补贴范围的新能源汽车,车辆是符合要求的纯电动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和燃料电池汽车。

    其次,国家明确了给予的新能源补贴是直接补贴给消费者的。在购买新能源车时,消费者按销售价格扣减补贴后支付。按车型区别,每辆车消费者都能拿到最低三万最高六万的国家补贴。

    第二个优势是地方补贴。国家牵头推广新能源车,地方政府自然需要落地执行。更何况在2013发布的《关于继续开展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工作的通知》中已经明确点出了希望能立即“响应号召”的示范地区,即一些等细颗粒物治理任务较重的区域重点城市。其补贴标准更高。比如享受国家与地方1:1补贴政策,新车上牌的指标配额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国家财政对车企的补贴,地方对车企的补助,电价优惠,行政绿色通道等一些列优惠政策。

    虽然当前新能源车在全国车市中占比不足千分之四,市场规模之小,难以支撑车企在短时间内实现盈利,然而,环保型新能源汽车注定是汽车的未来,吸引许多车企在新能源车上砸入重金为未来“抢位”,就郭小洲搜集的资料来看,在新能源汽车上一场资本比拼正拉开序幕。

    就在上月十八号,大众汽车集团与上汽集团在德国柏林签署进一步合作发展新能源车协议,双方将投资65亿元人民币,共同对上海大众汽车安亭生产基地进行升级改造,生产新能源车。大众汽车集团(华夏)总裁兼CEO面对媒体表示,未来四年,大众汽车集团将有超过15款新能源车在华夏本地生产,其中包括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和纯电动车。此前,大众已对外公布,到2019年,大众汽车集团及两家合资企业将在华夏市场投资220亿欧元,主要是研发和增产方面的投入,这是迄今为止大众对华夏汽车行业最大规模的投资计划。本次签订的新能源协议,则是这一重大投资计划中的一个重要举措。

    恰好同一天,比亚迪对外发布定增预案,本次募资约150亿元,用于铁动力锂离子电池扩产项目、新能源汽车研发项目、补充流动资金及偿还银行借款。

    今年来,比亚迪频频筹集资金,不断往新能源车领域加码,其欲坐稳华夏新能源汽车霸主宝座之野心昭然天下。全球汽车产业步入技术变革的关键时期,华夏汽车产业迎来弯道超车的历史性机遇,并将重塑全球汽车市场竞争格局。同时,比亚迪正在继续加大研发投入和市场推广力度,巩固并提升该公司在全球新能源汽车领域的地位。

    目前,华夏已经成为全球新能源汽车推广力度最大的国家之一。国务院也在今年年初发布《华夏制造2025》,将节能与新能源汽车列为十大支持重点突破发展的领域之一,提出“推动自主品牌节能与新能源汽车同国际先进水平接轨”。

    在操作层面,中央政府密集出台了诸多关于新能源汽车的市场推广和财税支持政策。同时,全国各大一二线城市陆续出台了一系列新能源汽车配套支持政策,鼓励新能源汽车各地区的推广和应用。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陆安叉车厂转产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甚至高度契合郭小洲当前主打的环保牌。

    陆安在技术和工业系数上不存在壁垒和障碍,唯一的障碍是资本的比拼。

    郭小洲没有想过马上就和比亚迪、大众比拼市场和资本。他的设想是稳打稳扎,尽快构建智能新能源汽车的完整产业链。积淀到了一定的厚度,才有资格向汽车界的巨人宣战。

    关于资本引入,他首先想到了西海省的矿业巨头崔永实,以及鸟鸣纸业的董事长刘兰花。

    这两家西海本土的上市巨头最近因为环保方面的问题,股价连跌,通过崔猛和胡四海之口,他隐约得知这两家上市公司正寻求新的突破口,拉伸产业链,借以拉动股价。

    无疑,新能源汽车项目是个完美的切入点。

    他昨天晚上给崔猛和胡四海分别发了邮件。

    为保险起见,他还给谢天、蓝小龙、麦子以及陈开集团分别发了邮件。

    从实力上说,谢天的父亲是轩辕基金的创开人;蓝小龙是蓝天阳光假日连锁的继承人;麦子的姐姐姐夫去年刚登上福布斯富豪排行榜的前三十,江机高科的大股东;陈开集团相比以上的巨头稍显羸弱,但却拥有强大的吸金能力,发展前景却无与伦比。

    他相信,这些受邀企业和个人之中,至少有半数以上有新投资意向和慧眼。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下午三点刚过,他就分别接到了谢天和麦子姐夫的电话,表示明天就亲自赶到陆安和他详谈。

    接着,崔猛,胡四海,蓝小龙先后打来电话,都表示出浓厚的兴趣。

    郭小洲知道,这些公子哥在家族是没有管理权的,他们的“兴趣”也等于身后父母的兴趣。

    从昨天晚上发出邮件,到今天下午三点,足足有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供企业的决策层和智囊们参考。

    唯一没有信息反馈的是他担任董事长的陈开集团。

    不过郭小洲清楚,陈开集团的性质和以上巨头不一样。这些巨头都掌握了各自企业和公司的绝对控股权。但陈开不一样,集团性质比较复杂,股权横纵交错,相互制约,哪怕他是董事长,也没有权利独自拍板。

    陈开集团得到了他发出的信息,首先要呈报总经理,总经理认安排人进行市场调查并认可后,然后由总经理向董事会汇报,董事会展开讨论,拿出一个预案。

    这一程序完整的走下来,少说五天七天,多则半月或者一个月。

    郭小洲在电话里邀约崔猛等人明天一起来陆安,他到时具体和他们的家族面谈。

    搞定了一些列的电话,郭小洲还来不及喘口气,又一道电话打了进来。

    声音还是那般妖娆,“小洲子,姐来你们顺山了。“

    郭小洲听了她的声音,骨头便有些酥麻,“颖姐在顺山有节目录?”

    朱颖嗲嗲的叹了口气,“还不是那个‘西海人在京都’惹的祸,不知道你们顺山市的谁走通了我们台长的路子,要捣鼓一个‘顺山人在深圳’的专题记录片。这不,我们先期来顺山踩踩路,摄制方面由顺山电视台负责,我是节目的特约主持人,唉!下月就要奔赴深圳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回。”

    郭小洲笑着说:“我是该恭喜呢还是该恭喜呢?”

    朱颖娇哼一声,“甭废话,姐来你的地盘,你打算怎么招待?”

    “姐来陆安,我保证招待到位。”

    “哼哼!陆安距离顺山那么点路程……姐已经等于送货上门了,难道还要亲自送到你嘴边?”

    由于身在办公室,郭小洲无形有些心理压力,他嘿嘿笑了两声,“送佛送到西,送我嘴边有何不可呢?”

    “哦!你有想姐吗?”

    “有!”郭小洲说了句违心的话。这段时间,他忙得焦头乱额,哪有空想女人。唯一一点闲散时间给了甘子怡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够。

    朱颖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半个月没有一次电话,没有一条短信,这样叫想?你糊弄谁呢?”

    郭小洲压低声音道:“姑奶奶,我刚到陆安,忙得那个……”

    “借口!”

    “好了,说正经的,你这个著名主播就不能来陆安看看,看看我的城市和我生活的地方。”

    “我来陆安,你敢陪我逛街,敢陪我吃地摊烧烤喝啤酒?”

    郭小洲支支吾吾说,“这个……嘿嘿!”

    “行嘞,知道你们男人都什么**样,当了个芝麻大小的官,就开始装,装,装。算了,言归正传,有件事情姐要提醒你。”

    “我听着呢。”

    “我们省台有个新闻组专门负责下面县和县级市新闻采集的,我这两天在饭桌上听一个编辑提到陆安和你的大名。”

    “肯定是负面新闻。”郭小洲笑着说。

    “倒也不算负面新闻,是高度的褒奖。但我总觉得不算什么好事。木秀于林风比摧之,你也不是不懂。这个编辑说你过于高调,甚至打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常态,把赫赫有名的欧朝阳压制得死死的,还使用自身人脉和背景搞小动作,调动部委工作组前来替你站台。”

    郭小洲的语气顿时严肃起来,“居然有这样的传闻?还在省电视台传?”

    “嗯,所以姐就觉得里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和蹊跷。姐虽然不懂官场,但整天和官老爷们打交道,一般的政治觉悟还是有的。”

    郭小洲沉吟半晌,他敏感地察觉有人刻意在散布消息。等到他飞扬跋扈,不顾大局,不团结,不尊重领导的名声传播出去后,他今后的路就更加难走。

    “你能不能问问这个编辑,他消息的来源?”

    朱颖忽然懒洋洋的说:“你怎么报答姐姐呢?”

    郭小洲认认真真道:“鞠躬尽瘁,弹尽粮绝。”

    朱颖在电话里大声娇笑,“姐真让你弹尽粮绝了,你回家怎么交差。行了,我帮你打听过,这个编辑说他是从省团委某人口子听说的,我特地央求他去打听具体的传播人,团省委那边告诉他,是你们陆安传出来的,一名挂职副县长的口中。好像还是是女人哦。”

    “全丽?”郭小洲挑了挑眉。

    “好像是这个名字。小洲子,你老实交代,怎么人家了?让人家不依不饶的?”

    “见鬼。我和她八竿子搭不着,倒是和她的未婚夫以前有过节,没想……”

    “啧啧!你这个大县长在下面过得不怎么痛快吧,要不,你好好伺候一回姐,姐托人把你调来省城。”

    “呵呵!我等姐当了省委组织部长再说。”

    “瞧不起姐了吧,姐就是不当部长也能把你调上来,省委不敢说,省政府或者武江市委都没问题。”

    郭小洲知道朱颖敢这么说,一定有她的依仗。作为省电视台著名知性美女主播,和她打交道的男性厅级都嫌弱,“我现在这个级别,到了省城给你提鞋都不够格,我还是继续在下面熬吧。”

    朱颖知道郭小洲不会动,所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她忽然压低声音,轻轻一叹道:“小洲子,姐真的有些想你了。”

    郭小洲顿时心软了,“今天晚上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公务,我晚上赶去顺山见你。”

    有人说,男女这点事,有了第一次就想第二次,况且他和朱颖不仅只是两次。要说他和朱颖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要认真探究,似乎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是,是情人,是知己,是红颜,是蓝颜……

    和安瑾左雅相比,朱颖和谢富丽有些地方类似,在她身上他可以无所顾忌的纵马驰骋,她总是能最大限度的调动起他的激情,不必担心她纠缠和任何麻烦,也不用担心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他和她之间像是单纯的正负两极的关系,不用他负任何责任,不用他来呵护,只要在一起,可以做的天崩地裂,分开后就会相安无事,甚至无牵无挂。

    但是今天,他忽然明白,她怎么可能是无牵无挂,无牵无挂只是一种自我欺骗。她不牵挂,怎么会留意他的消息,怎么会暗中托人打听消息的传播者?

    谢富丽也是一样,几乎天天都会有短信来。很多时候会主动帮他出谋划策。这次陆安破局,谢富丽虽不是谋划人,但她的一些建议却很好的启发了郭小洲。最后,才有一些列完美的破局。

    “算了,我不想你太辛苦。你若太疲惫了,姐怎么好意思欺负你,嘻嘻!”不等郭小洲回话,朱颖柔声道:“我晚上有空就来陆安。送就亲自送到你嘴边,就怕你吃腻味了。”

    郭小洲心中感动,身体的某个部位也蠢蠢欲动,他低声说道:“我永远也吃不腻味。”
正文 635.第635章 【适时调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五点半,詹邵文、魏哲、周永清、韩雅芳一起涌进了郭小洲的办公室,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政府办副主任容方圆。

    郭小洲很诧异地看着一群人,“你们这是?”

    詹邵文笑着说,“今天您乔迁新居。我们来送您去您的新居。”

    郭小洲拍了拍脑袋,“呃!”然后狐疑道:“我也没什么行李,不需要这么多人帮忙吧?”

    韩雅芳笑盈盈道:“我们主要是想去您的新家沾沾喜气,您要是愿意请我们吃顿饭,当然更好咯!”

    “原来是来打秋风的?”郭小洲收拾桌面,“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魏哲笑嘻嘻说:“我主要是去凑个人气。”

    容方圆则恭恭敬敬道:“按您的吩咐,新居没有过多的使用装修材料,只是动了些边边沿沿,浴室和厨房是全新的设备,另外,给您更换了空调和暖气设施,家具也是全新的欧式大品牌,还有……”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我说过,对吃住没什么特别讲究,我关心的是儿童房,你们最好别自作主张,儿童房等我夫人过来她自己布置。”

    “没有,按您的吩咐,特地在二楼预留了一间儿童卧室,目前空置状态,除了墙纸和儿童护眼吊灯,其它家具等您亲自挑选。”容方园接着说:“我还给您安排了一个风水师,看您需要,随时可帮你调风水。比如,盆景和装饰品摆放的方位,空调风往什么方向吹,家具的摆放位置……”

    魏哲嘲讽道:“我看什么都不动才最好。”

    容方圆有些怵这个衙内,他赔笑道:“这话……”

    魏哲咧嘴问他:“常委十二号楼的前主人是谁?”

    容方圆说:“是前陆安县委副书记修敬。”

    “修书记现在到了省民政厅担任副厅长,官运亨通。他住的房子如果风水不好,他能升官吗?”

    容方圆被呛得结结巴巴,“只是个建议,决定权在县长……”

    说起来,容方圆以前是曹火青的人,是辛福的队伍。他以前对郭小洲可不是这个态度。自打曹火青和詹邵文争夺县长助理失败,以及郭小洲最近在县委县政府几天打出“码头”后,容方圆便有靠向郭小洲的意思。

    有些人就是如此,当他发现对方彰显的实力后,他就真正服气了,而且骨子里的奴性也就出来了。

    但是郭小洲明显不喜欢容方圆这样“讨巧”的人,不需要。不是阿猫阿狗要投靠他,他都接受的,不是。

    离开县政府大楼。一行人分乘两辆车,从县政府来到陆安县常委大院。

    常委大院坐落在陆安公园北面,占地面积近百亩,院内呈弓形排列着二十三套二层独栋楼房,楼房的外表看上去有些古朴的意味,老式的灰砖碧瓦,青苔长藤,院子里到处是参天大树,有的甚至有几百年的树龄,遮天蔽日,空气中透着幽静。

    弓形院落的一边是一条长廊,长廊毗连公园的湖泊。这条长廊也是常委和常委家属们早锻炼晚漫步的首选之地。

    郭小洲的常委十二号楼的大门就对着长廊湖泊。

    就地理位置而言,十二号楼在整个常委楼群中仅次于一号楼,八号楼和十八号楼。

    一号楼的主人正是欧朝阳。

    八号楼的主人是政协主席韦其念。

    十八号楼的主人是县人大主任魏理山。

    这两人虽然从常委中退了下来,但享受的待遇却一点都没变。只要他们人不离开陆安,就没有任何人不懂事的去收回房子。除非他们死了。

    容方圆带着县机关事务局安保股的一名工作人员打开十二号楼的院门。

    进入院子,便看到一块整齐的草坪。四周是鹅卵石铺设的小径,沿着车道走上头是一个敞开式车库,然后是台阶和拱廊式大门。

    容方圆拿钥匙打开房门,殷勤地让在一边,请郭小洲先进。

    郭小洲迈步而入,抬眼一看。

    客厅很宽敞,足有六十平米,看得出白色的墙壁用新环保涂料刷过,没有吊顶,看上去看明亮简单,但客厅的家具看上去就不是凡品,草绿色的一组真皮沙发,古色古香的仿古茶几,和茶几同色调的电视低组,一个大型背投电视。

    一个巨大的博古架充当了玄关兼屏风,绕过博古架,是一个小型餐厅。餐厅四周摆放着绿色的木本盆景,使得房间充满生机。

    魏哲四处打量,嘴里啧啧道:“有品调,容主任,你这次到是做了件让人打眼的事。”

    容方圆赔笑说:“都是按郭县长的吩咐去操作的,不要搞得花里胡哨,简单大方,空间预留率高,有便于郭县长以后自行添置家具。这边是保姆间,左边是客房,客房有卫生间,楼上有三间卧室和一间书房,阳台很大……”

    作为女人,韩雅芳亦不断点头。

    一行人参观了楼上的房间后,来到楼下的客厅坐下。

    容方圆从郭小洲脸上看到了满意的表情,他倒是不敢得意,愈发恭敬道:“保姆方面,机关事务局推荐了两个人选,一会我安排她们过来,供您挑选。”

    郭小洲问,“保姆是职务配置吗?

    容方圆呵呵一笑,“原则上不带职务配置,但……”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保姆就不必要了,真有需要,我们自己去雇佣。”

    “这……”容方圆一脸失望。为郭小洲挑选保姆的事情,他还着实为难了一阵,后勤股推荐了一个人选,是水利局宋副局长的姨妹,宋局长还特意上门拜访了他,提了两瓶水井坊和两条烟一盒茶叶。

    容方圆不敢打包票,所以推辞不受。但人家送局长话说得很漂亮,只要容主任推荐给郭县长,至于郭县长看不看得中,就与容主任不相干。

    另外一个人选是容方圆老家的一个亲戚,芳年十九,人长得比较耐看,原本在县城某超市的化妆品专柜但热导购,听说县长家缺个保姆,让她母亲上门游说。

    县长家的保姆,干上两三年,最差也得安排一个事业单位的工作,运气好,和主人相处得好,公务员也不在话下。

    所以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郭小洲看了看表,正打算招呼大家一起出去吃饭。

    门铃忽然响起。

    詹邵文抢着去开门,“应该是张翔拿您的行李回来了。

    他开门一看,两个不认识的中年人抬着一张皮制的按摩椅问,“请问这里是郭县长家吗?”

    “嗯,没错,你们……”

    “我们是给您送按摩椅的。”一名男子拿出单据和笔,“请您签收。”

    詹邵文还以为是容方圆订购的,他指了指容方圆,“东西搬进去,找他签收。”

    容方圆听了个大概,他狐疑道:“我没订购按摩椅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拿单据的男人肯定道:“没错,常委12号楼,郭县长家。”

    韩雅芳和魏哲喂了过来,接过单据仔细一看,看到购买人签名——白拥民三个字。

    魏哲马上走到郭小洲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郭小洲闻言笑了笑,“签收吧。”

    詹邵文代表郭小洲签了字。吩咐搬运人员把按摩椅送到二楼书房。

    两名搬运人员刚离开,门铃再度响起。

    詹邵文开门一看,来人是县委常委,副县长柴华,他双手各提一个长方形的包装盒,笑着说,“詹主任,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詹邵文连忙一笑,“当然没有,欢迎!柴县长请进。”

    郭小洲看到柴华,立刻迎了上来,“柴县长你可太客气了,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

    “恭贺乔迁嘛,也算是送个好兆头。东西很普通,一套福建云江出的茶具,朋友送我的,我是个俗人,雅不起来,也不懂品茶。借花献佛,替这套茶具选个好主人。”

    魏哲和周永青连忙接过茶具。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郭小洲把柴华请到沙发处坐下,“一会一起吃个便饭。”

    柴华笑应着,“正想来讨口酒喝。”

    郭小洲对魏哲道:“你马上给拥民书记打个电话,邀请他一起吃晚餐。”

    魏哲拿出电话,走到博古架后去拨打电话。

    正在这时,门铃又响。

    詹邵文一边猜测来人会是谁一边开门。

    看到来人,他大吃一惊,瞳孔一缩,结结巴巴说:“欧书记……您来了。”
正文 636.第636章 【送货上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党委书记管干部,干部怕书记也在情理之中。况且詹邵文一向畏惧欧朝阳,一时紧张之下,站在门口发呆,连请进都忘记说。

    欧朝阳淡淡说:“怎么,不欢迎?”

    詹邵文连忙让在一边,恭声道:“欢迎!当然欢迎,您请……”

    欧朝阳迈步走进门,客厅里的人几乎齐齐呆愣。欧朝阳的等级观念极强,在他们的印象里,欧朝阳几乎从没有主动去过任何下属的家中,就是开会,他也从来没有去过县政府的会议室。

    郭小洲首先醒悟过来,他笑迎了上去,“欧书记来了。”

    欧朝阳笑着和郭小洲握手,“对住处还满意吗?”

    “满意!第一次住这样好的房子……”郭小洲把欧朝阳领到沙发前。

    柴华魏哲容方圆韩雅芳一一和欧书记打招呼。

    欧朝阳除了和柴华握手外,其他人都只是微微点点头。

    欧朝阳淡笑对众人说:“我有件事情要和小洲县长谈谈,不会耽搁大家多少时间。”

    魏哲韩雅芳周永青等人立刻告辞离开,柴华也一副离开的样子,“两位领导慢慢谈,我告辞……”

    郭小洲猜不透欧朝阳突然上门找他谈什么,也不好挽留柴华,但欧朝阳却说:“柴县长你留一下。”

    柴华哦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郭小洲把韩雅芳等人送到门外,对魏哲说:“你带我请韩主任容主任和永青吃顿饭,邵文留在这里。”

    考虑到一会白拥民会来,四大常委齐聚,身边需要一个稳妥的人照应着,魏哲和周永青不是正统秘书,而詹邵文却最合适。

    詹邵文很快加入角色,他不敢随便用储藏柜里的杯子,马上打电话给后勤股,让他们送一箱矿泉水过来,然后很自觉得的站在院子里,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听见领导们的谈话内容,领导有吩咐大声喊他也马上能听到。

    欧朝阳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没有过多的寒暄,他直接开口道:“我刚送走吴书记。吴书记临走前和我谈了大概二十分钟……”

    说到这里,他目光直视郭小洲,直言不讳道:“我今天来,是想听听县长关于叉车厂转产的具体想法。”

    郭小洲很客气地问了一句,“您看了国资局和招商局的联合报告文件了吗?”

    欧朝阳点点头,他若没看这份文件,又怎么会急着跑来郭小洲的新居呢。说实话,当他得知这份报告时几个月就上报了县委县政府时,心中有些窝火。他首次对自己以往的习惯有了怀疑。

    没错,他在陆安有绝对的权威。这个权威是怎么树立起来的,不是他弄权,专权,而是放权,大胆用人。他很少把手伸到政府部门工作中,主张谁的事谁管。只抓大方向,不管小细节。

    如果有基层领导越级向他汇报工作,得到的答复就一句话:去找你的分管领导,如果他解决不了让他来见我!

    他的工作习惯也的确培养了不少能独当一面的干部,也养成了下边干部动不动就拍板定调的毛病。但欧朝阳却从来都不担心自己被架空。他不管事,却管着人,管着官帽子。

    但这次他有些郁闷,甚至是恼火。如果辛福当初没有拦截这份报告,也许陆安叉车厂转产就没郭小洲什么事了。

    而现在,吴长明书记很认真地表达出自己的态度,他看了报告后,也觉得是陆安质变的一个重要突破点。

    他担心的是叉车厂是否真的如报告所说拥有技术储备等方面占有优势?还有市场竞争,对手都是汽车界巨头,技术资金能力甩陆安十八条大街。陆安参战也许会被人家吞得连渣子都不剩。

    郭小洲说:“明辉叉车厂转产应该说风险与机会共存。目前,新能源车尚处于初步阶段,正如一天之中的清晨五六点钟,等到苹果也参战推出新能源车时,则意味着新能源车市才开始火起来,其新玩法将会在新能源车市场掀起高潮。自主品牌车企在过去十年里的积累,目前在新能源车领域所占的领先优势不太明显。我们相比如狼似虎的竞争对手的确很羸弱,看似没有任何生存空间。但正因为不起眼,不被各大巨头关注,我们才能在夹缝中成长。一旦他们开始重视我们,也许我们到时已经拥有和他们博弈的条件。”

    “资金方面呢?我过来前,让少邦收集了一些新能源汽车方面的新闻,这些巨头企业动辄投入几十亿,上百亿,陆安是不可能从财政拿出这么多钱的。”

    郭小洲笑着回答道:“投资方面,我正准备晚点找您汇报的。”郭小洲遂把明天崔猛胡四海谢天麦子等人和背后的企业明天赶赴陆安的情况说了一边。

    当欧朝阳得知这些人所代表的企业后,脸现惊喜之色。

    柴华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搓着双掌,乐呵呵道:“要是这几家中能谈成两到三家,明辉转产的资金问题就得到解决。”

    郭小洲很想告诉他们,也许不止几家,甚至他还要挑选最合适和合作者。但作为县长,他说话要稳妥,因此,他只是说:“在2000年时,大家谈论起互联网公司时,便会想起新浪、搜狐以及网易三大门户网站,而如今立刻想到的则是阿里巴巴、腾讯和百度,新兴产业的竞争就是这么残酷。这一幕也可能会在新能源车市里发生,等新能源车商业价值爆发时,无论国内还是国际市场的争夺将会更激烈。我们体弱,更应该先走一步,相比这些个巨头们,我们有专一转精的优势。”

    欧朝阳听得眉宇直耸。如果田少邦在这里,就知道这是欧书记兴奋的表现。对于郭小洲到来后的一些列“表现”,要说他心中没有丝毫的埋怨也不对,但都是他出招在先,人家还击很正常。但这个报告比郭小洲到来前几个月就有出台,只是被他错过,否则,他何须把全部目光放在化工园区身上。他明知道化工产业是日暮黄昏,每况愈下,但他找不到更好的经济拉动点。

    当然,他内心对这个年轻的县长是赞许有加的。

    他甚至想,和这个年轻懂经济干实事的县长合作,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拦不住,不若放手合作,甚至可以送这个年轻人一程。

    不管怎样,他还是党委书记,县里出了成绩,也离不开他这个书记的支持。只是,人有时候过于精明,算计过远,会影响心智。他刚开始之所以针对郭小洲,一是要给郭一个下马威,但真实的原因到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他帮辛福争县长位置失败。郭小洲的到任,打破了他的全盘计划。

    按他的设想,他最多一年后就得离开陆安,他去职后,白拥民很有可能接替他的位置,担任党委书记,辛福担任县长,陈柏君担任组长部长,杨学工接替白拥民的副书记位置,万宏作为重要乡镇书记和高新化工园区管委会主任入常,

    到那时,他的一群心腹将绝对控制常委会,继续架空白拥民。陆安将成为他的基本盘和后方大本营。

    因此,辛福的上位很关键。这个环节一旦落空,他的整体布局算是彻底失败。

    但是通过和郭小洲明里暗里的几番交手,他霍然发现,这个年轻人绝不简单,再继续斗下去,他未必输给郭小洲,只是,他认为得不偿失。

    他是聪明人,懂得适时调头。

    欧朝阳用他那惯用的目光,落在郭小洲眼睛一寸以上的位置,说道:“小洲县长,我代表党委,是支持转产工作的。明天,投资方到来,如果有需要,我这个书记随你调动。另外,我建议由县政府牵头,国资局,招商局,明辉叉车厂共同成立一个转产工作小组,组长你来担任,政府里面,辛福同志和柴华同志都可以辅助你工作。”

    郭小洲客气道:“欧书记,这个组长非您莫属……”

    欧朝阳摆手道:“小洲县长,你也许不了解我这个人,我欧朝阳不是个喜欢揽权的人,不会把手伸到政府事务中先,更不会去摘谁的桃子。”

    尽管郭小洲无法判断出欧朝阳话语里的真诚程度,但他却愿意相信欧朝阳此时的话是真实的,不打埋伏的。他连忙说,“您误会了,我刚来陆安,这个转产工程有相当大的难度和困难,只有您亲自出马,以您的威望,才能又快又好的把这个重点项目搞好。”

    柴华明知道欧朝阳不会去担任这个组长,但人在官场,不仅要学会说些违心的话,还的会适时给人下下套子,他也劝说,“欧书记,我也同意郭县长的提议,这个工作组组长非您莫属,换一个人还真拿不下来。”

    欧朝阳闻言浓恶的眉毛猛挑,“你们就别给我下套子了,我能做到的只有一点,全力支持工作组的工作。这样,你们先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我到时召集所有关键部门的领导开一个座谈会,集中所有的力量,抓好这项工作。”

    郭小洲说:“有您的支持,我就有了信心。”

    欧朝阳看着他,语气很温和的说道:“你放心大胆的干,党委全力支持。”

    郭小洲感概说:“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新能源产业是个长期而艰巨的工程,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出成绩的,你们要有打持久战的思想准备。另外,也不能忽视了县里的其它工作和项目,咱们西瓜不能丢,但芝麻也不能掉。”

    “您说得对。”郭小洲很赞同他这句话。

    “什么芝麻西瓜的?”随着这道声音传来,白拥民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正文 637.第637章 【投资方】(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拥民的到来,使得一场乔迁之喜变成了一个小型常委会议。

    四名常委就发展新能源汽车事宜谈了半小时后,欧朝阳的秘书田少邦找上门,说奉欧夫人之命,喊欧朝阳回家吃饭。

    郭小洲留客。

    欧朝阳婉拒。

    三人把欧朝阳送出门外,白拥民说,“干脆去我家吃饭,我让内人再添几个菜。”

    郭小洲有些踌躇,“白书记首次上门,理应我请客才是。”

    柴华帮腔说:“听说嫂子烧的田鸡味道极佳,我可是一直耳闻却未有口福,今天沾郭县长的光,我也不白吃,贡献两瓶茅台。”

    白拥民笑着说:“没有好酒一样欢迎!”

    郭小洲见推辞不过i,他交代了詹邵文一声,让他赶去和魏哲他们会合,跟着白拥民和柴华来到了白拥民家。

    白拥民住十九号常委楼,距离郭小洲家不到五百米。

    而柴华恰好住白拥民隔壁,二十号楼。

    三人在白拥民家的二楼大阳台上摆了酒桌,白拥民的夫人和小保姆忙碌着下厨端菜。

    菜倒是很普通,也不多,六菜一汤,大多数都是小素,唯一两盘荤菜是糍粑鱼和干煸田鸡。

    第一杯酒,白拥民先敬郭小洲,他神情严肃道:“这杯酒,我一直想敬郭县长。谢谢你给陆安政坛带来一股清风。”

    郭小洲和柴华都知道他这句话所包含的意义。郭小洲的到来,虽说无意中打破了欧朝阳的布局。但如果郭小洲没有能力扛过对方的三板斧,现在的下场也许连白拥民都不如。最终陆安政坛还得顺从欧朝阳的意志。

    但是,郭小洲几招凌厉的反击,让欧朝阳首次“低头”,并且很明智地选择了和郭小洲进行“合作”。

    这也意味着,欧朝阳已经改变了策略,他不再把陆安当成自家的后花园,他甚至放弃了辛福等人。对比郭小洲,辛福等人颇有些“烂泥巴扶不上墙”的意思。

    这就是说,欧朝阳不再会压制白拥民。

    欧朝阳现在考虑的是,找个合适的时机离开陆安。

    郭小洲很客气地举杯道:“其实这杯酒该我来敬白书记。从我第一天报到,你来迎接,再到常委会上你对我和县政府工作上的支持,我都应该主动敬你。”

    白拥民似乎很满意郭小洲的态度,他笑了笑,“我先举的杯。”说完,他一口饮尽。

    郭小洲随之痛快地喝了杯中酒。

    两人举着空杯子,相视大笑。郭小洲一直以来对白拥民的姿态和释放出的友谊,使得白拥民感觉很舒服。他甚至在幻想,如果欧朝阳如愿升迁,他接任县委书记的话,倒是非常愿意和郭小洲这样的县长搭班子。

    而郭小洲想要继续推动他的施政计划,不管是短期还是长远都需要白拥民的支持。

    两人的这杯酒,算是正式定性。在未来的陆安政坛,郭小洲短时间内尚不能真正对抗欧朝阳,但却获得了喘息之机,这意味着他和白拥民将可以逐步储备“基层人脉”和支持,为未来抢位。

    接下来柴华也向郭小洲敬酒,不过他的敬酒词是“乔迁之喜”。

    三人随后并没有谈论工作。

    涉及的话题多是郭小洲夫人什么时间会来陆安,孩子的预产期等等。

    突然郭小洲的手机传来一条短信的提示音。

    郭小洲拿出手机一看。

    是朱颖发来一条消息,“我晚上九点赶往江唐。你能来否?”

    江唐,和陆安一样,都属于顺山管辖的县域,从距离来说,从顺山到江唐县城只需要三十分钟的时间,出陆安到江唐也差不多在三十分钟左右。距离对双方是均等的。

    而且朱颖把“幽会”的地点选择在江唐,也是有讲究的。

    从郭小洲的身份来说,她和他不可能在陆安约会。郭小洲的政治风险太大。

    江唐,若没有特别意外发生,几乎不会有人认出郭小洲。

    郭小洲心里早有了答案。他是想见朱颖的,特别想。

    人不能骗自己,也骗不了自己。自己心里有什么结,自己最清楚。无疑,他最想念的人是甘子怡,同时,他也想念左雅,想念朱颖,安瑾,谢富丽。

    特别是通过一星期的高速政治斗争后,他紧绷的心才稍稍松懈下来,想念更深。

    他趁着白拥民和柴华喝酒的间隙,回复了一条消息:“我来。”

    白拥民和柴华大概看出了郭小洲有些心不在焉,于是,晚餐后并没有例行上茶长聊。

    郭小洲谢绝两人相送,他独自在入暮后的长廊中漫步,沿途倒是没有遇到熟人,几对散步的老人很好奇地看着他。

    郭小洲都一一礼貌地打招呼,“大爷大妈好!”

    又在常委楼大院里转悠了十分钟,熟悉了周边环境后,他回到十二号楼,拿出手机给甘子怡拨打电话,打开聊天视频工具,把客厅,卧室,厨卫灯房间通过即时影像呈现给甘子怡。甘子怡和其它的女人不同,她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一句话,“你喜欢就好。”

    她唯一在意的是儿童房。申明,必须预留足够的空间,她到来后慢慢布置添加。

    结束了和甘子怡的通话,郭小洲电话叫来张翔,要走了车钥匙,独自开车出城,朝江唐方向出发。

    …………

    …………

    半小时候,他的车徐徐驶进一家商务酒店的停车场。

    按手机短信给出的房间号码找到了三楼三零三八号房,抬手敲响房门。

    朱颖很快打开房门。

    郭小洲还来不及看清楚她,她便伸手拉他进来。一只脚勾门关闭,猛地把他推靠在墙壁上,抬唇热吻。

    瞬间之后,郭小洲顺从了亘古不变的雄性本能,由被动转为主动,反过来把她顶在壁柜边缘,肢体纠缠,深吻湿吻!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

    “等……等一下,先洗澡……”娇喘吁吁的朱颖在紧要关头喊暂停。

    郭小洲这才放开她,低声调笑道:“一起洗?”

    朱颖娇哼一声,媚眼如丝,大大方方地挽着郭小洲的手臂,“一起就一起,谁怕谁。”

    “呃……”郭小洲倒有些紧张,他情不自禁地打量着这个知情识趣的可人儿。

    他估计朱颖是刚从某个正式晚宴中溜出来的,身上还穿着比较正式的晚礼服,小立领、露肩袖套,开高叉长窄裙,曲线玲珑的性感打扮之外,隐隐有海派知性风格。

    两人手挽手走到卫生间门口时,朱颖忽然驻足,眨着水汪汪的一对双杏眼,调皮地看着郭小洲,“小洲子,你真想一起洗?”

    “为什么不……”他几乎冲口而出。

    但随后朱颖却猛地窜进卫生间,倏然把郭小洲关在门外,在里边笑嘻嘻道:“美得你……”

    郭小洲尴尬地站在门外,嘴角露出笑意,低声喃喃道:“真是一个不可捉摸的女人!”

    …………

    …………

    一小时后,房间的“高温”和“呼喊”声逐渐转低,熄灭。

    欢爱过后的两人默默拥抱着,感受辛福的余韵。

    说来惭愧,郭小洲无论面对任何女人,在床上都能占据上风,唯独朱颖,却总能压制他一筹,在他最想坚挺时让他失控。

    “小洲子!”朱颖慵懒地娇呼一声。

    “嗯!”

    “姐既然送货上门了,干脆卖一送一……”朱颖张开如丝的媚眼,半匍匐在他怀中的她,肤如凝脂,白嫩细致的肤色因为“激烈运动”而染上了淡淡的胭红,低吟道:“姐要不够……”

    郭小洲听到她柔媚的话语,才刚消褪的欲望又再次蠢动。

    况且男人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说不行。于是伸手入她怀,再次搜获那对甜美的果实。“今天喂饱你。”

    “啊!行不行啊你?”她轻笑出声,眯起双眼,抬起修长的双臂。不需多余的言语,投人了他毫无赘肉的精实胸膛。

    “你的胃口……好像越来越大了。”郭小洲的嗓音有些许沙哑,身体也微微紧绷。

    “呵呵!小洲子,你这话好客气。你干脆说我如狼似虎好了,姐不介意的。”朱颖轻笑,媚眼一飞,伸手握住了他的重要部位……

    郭小洲发出舒服的呻吟!

    正在这要命的时刻,郭小洲的电话大煞风景的响了起来。

    朱颖哀叹一声,翻身而下,匍匐在床。

    郭小洲的这个手机号是比较私人的,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二十人。他满含歉意的拿出电话,一看是成刚的号码,他立刻接通,“成哥!”

    “小洲,先告诉你一个喜讯,我的任命明天下达,已经确定。”

    郭小洲大喜,“恭喜成省长!”

    “哈哈!在私下我还是喜欢听你喊我成哥。”成刚的情绪非常好,他感概说,“我有今天,你占头功。”

    的确,成刚第一次和郭小洲在京都相遇时,郭小洲就帮他敲定了水利部的专项资金。这一仗,奠定了成刚在西海省的地位,否则,他也许就因此而倒退一步,回到水利厅当他的专职厅长。

    他的第二步重要跨越,也源于郭小洲替他牵线周其昌。让他成为西海最年轻的副省级领导。

    以成刚目前的年龄,这个跨越无与伦比的重要。这意味着,只要成刚未来不犯纲领性错误,主政一省,封疆一地,不在话下。

    郭小洲当然要有自己的姿态,哪怕他真有功劳,但功劳这个东西,人家认可才是功劳,人家不认可,自己挂在嘴边,毫无意义。

    “我只是起到添砖加瓦的作用。主要还是成哥自己彰显了能力和实力。”

    “哈哈,你小子如今也开始耍花腔起来……”成刚收敛戏谑,正色说:“今天周省长和我谈了分管工作,我主要分管省环境保护厅、省商务厅、省政府外事办公室、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省旅游局、省经济技术合作局、省政府法制办公室等工作,如果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你的,千万别和哥客气。”

    “省环保厅?”郭小洲微微惊喜,“正好,我在环保方面有个新想法,急于得到省政府和省环保厅的支持。”于是,郭小洲把他成立环保督查办的想法说了一遍。

    成刚沉吟片刻,“这个想法很有新意。这样,你明天把具体细则发给我,我安排专人进行研讨,如果有必要,可以在全省逐步推广,甚至可以在陆安先设试点。由省政府和省环保厅专人督办。”

    郭小洲呵呵一笑,“太好了!”

    “当然,你从环保入手的切入点不可谓不好,但关键还要看你在陆安执政有没有明晰的发展思路。欧朝阳这些年的功劳虽然单一,但在经济数据上名列前茅。你必须有你的经济杀手锏。”

    郭小洲想到了明辉转产新能源汽车的大型项目,他酝酿了一番后,开口道出了他对新能源汽车的远景和规划。
正文 638.第638章 【投资方】(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清早,郭小洲首先醒来,他轻手轻脚起床,在卫生间随便洗漱后,穿好衣服,站在床前,看着如海棠般美丽的女子,强忍心中的冲动,提笔在书桌上留下一张便笺,随后默默离开。

    驾车从江唐回到陆安,时间正是早上六点五十,郭小洲在路边买了早点,直接来到县政府大楼。

    门卫和保安看到县长如此早到来,都有些吃惊。违规拿出大门钥匙提前给郭小洲开门。

    郭小洲走过空旷的大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吃完早点,然后打开电脑和记事本。清理今天的工作安排和计划。

    按计划,他今天的时间安排得非常紧,早上八点半召开一个小型县长办公会议,商量环保督查办的设立意向和统一思想会议,以及各部门的配合度问题。

    半小时后,县公安局局长齐大保向他汇报工作,主要内容是汇报谢君耀案件的审理情况。

    九点五十,新上任的财政局局长刘大力前来汇报财政工作。

    到了十点十分,他就得离开办公室,前去陆安宾馆会见崔猛胡四海麦子谢天以及他们的家族代表。商谈明辉叉车厂转产新能源汽车以及招商意向。

    由于时间紧张,他不得不推掉县政府关于环保督查办的成立启动会议,原本给予韩雅芳二十分钟时间汇报“县长热线”开通程序的见面,也随之取消。至于下午他和国资局藤吉文、招商局田开发、明辉叉车厂现任厂长段忠的见面,也暂时向后推迟,见面时间随机化。

    他趁这个时间抓紧了解了一下叉车厂厂长段忠的工作履历。

    作为陆安前明星企业和县国企唯一的扛鼎大厂厂长,段忠的经历虽没有吴长明那么传奇,但也遵循了一条在陆安家喻户晓的“叉车厂升迁定律”——叉车厂的领导好升官。

    段忠是和藤吉文一批进厂的老职工,当年藤吉文当副厂长时,段忠还是转向桥车间主任,藤吉文调任国资局时,段忠去了大叉车车间担任主任,至此,段忠已经历经液压件、门架、驱动桥、转向桥、变速箱生产线和整机装配线各大车间的主任,熟悉全部生产线,了解所有生产环节以及销售等环节,在他担任厂长后,恰逢金融海啸爆发,许多工厂停工破产,订单直线下降。段忠提出了一个企业转型升级建议,要进行智能装备开发。可惜明辉的包袱太重,市县财政部不可能再度追加投入。

    据藤吉文透漏说,段忠不反对明辉转产,但他保留一定态度。意思是,段忠依然不想放弃明辉叉车这个两代人创建的品牌。

    要想发展新能源汽车,段忠这个在叉车厂威信最高的领导十分重要。而且段忠的行政级别也不低,甚至超越所有的乡镇和县直机关领导,是妥妥的副处级,在陆安县的影响也许超过普通的副县长,是能随时随地进出欧朝阳和县长办公室的人。

    至于段忠的个人政治色彩,魏哲提到过他父亲对段忠的评价。这个人很聪明。说他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因此跟县主要领导总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也不会离太远。即便是欧朝阳如日中天,他也不曾站队。他怕自己站错队,一旦大树倒下,大难就会临时。但是离得太远也不行,好处永远得不到坏事却少不了。

    因此,段忠在秦大可当政期间,既和秦大可保持和谐关系,也不曾远离欧朝阳。

    看完这个“能人”的履历,郭小洲拿起电话,拨打韩雅芳的电话。

    韩雅芳大概没有料到县长会如此早起床并给她打电话,声音带着惊奇,“县长早!”

    “韩主任早!有件事情要交代你。你一会去见段忠、藤吉文和田开发,加快进度完善明辉的转产和投资报告书。我上午十点后随时会用到这份报告。”

    韩雅芳答应道:“我马上就去。”

    郭小洲还有些不放心,“县长热线那边的工作,你暂时放一放,全力配合明辉的转产工作。”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又拨打了詹邵文的号码,把省政府和环保厅有意把陆安环保督查办设为省试点的情况说了一边。但是要求詹邵文暂时保密,不过环保督查办的启动工作要高调,将来也好配合省试点的牌子。

    詹邵文又惊又喜,他主导的环保督查办成为省试点工程,如果大获成功,就是他的金牌履历,对将来的仕途,能起到重要意义。

    打完几通电话后,政府大楼断断续续响起了脚步声。

    不一会,詹邵文,魏哲,周永青相继到来。

    郭小洲看到詹邵文,挥手道:“今天不用你在这里,你安心处理好你的事情,一会县长会议上,你要准备发言稿。”

    詹邵文遂把县长的日常工作安排交代给了魏哲和周永青。

    魏哲知道今天的日程安排得十分紧密,他没有去拆迁办“蹲点”,而是和周永青一起“服侍”郭小洲。

    两人分工明确。

    郭小洲的会议发言方面,由周永青执笔。包括和齐大宝刘大力的见面谈话内容的前期安排等等。

    而魏哲则安排对崔猛等人的接待工作,包括宾馆会议室的预定,午餐住宿等安排。

    …………

    …………

    上午十点,郭小洲步履匆匆地离开嫌丈夫大楼,带着魏哲上了车,直奔陆安宾馆而去。

    此时,陆安宾馆停车场上,半小时内接连驶来挂各种车牌的豪车七八辆,卡宴,奔驰,宝马,路虎极光这些算是扎眼的,但远没有一辆银灰色法拉利E70惹眼。

    这些豪车的车主虽然不是同时段到来的,但宾馆的保安和看花眼的大堂经理发现,这些豪车车主看上去彼此十分熟悉,不管是先来还是后到的,都站在停车场上相互调侃逗闹。

    其中就属开法拉利E70的车主倒霉,不知怎么,一群牛气冲天的男青年围着法拉利车主谩嘲热讽,甚至一名相俊秀如美女的男帅哥几脚踹在法拉利的车门上,令一群保安目瞪口呆。心里直呼,这一脚下去,没准就是好几万甚至几十万呐。

    而法拉利车主则心疼的朝四周打拱手作揖,“我擦!我今个不是走得急,才拿了我姐夫的车上路,不是***成心来炫耀的,猛子,你***再踢我可真跟你急了啊……”

    胡四海站在车的另一边笑嘻嘻的把脚踩着法拉利的引擎盖上。

    “四海,我擦!一个脚印三万呐……”麦子脸色大变,气急败坏走向胡四海。

    胡四海咧嘴骂道:“谁让你丫装逼,装逼遭雷劈!”

    谢天虽然没动手动脚,但也一副看笑话的口吻道:“活该!谈生意就谈生意,开辆天价车博谁的眼球?”

    一群年轻男人闹腾得热闹。

    保安被这些豪车给震住,哪敢管闲事。

    就是跟着这群青年人一起到来的一些中年男女,也个个神情轻松地坐在大厅休闲区,有的在整理文件,有的在接打电话,也有的饶有趣味的看着玻璃外的年轻人闹腾。

    不一会,一辆黑色的奥迪A4驶进宾馆。

    崔猛眼尖,首先看到了这个普通座驾悬挂的特殊牌照号码,立刻老老实实站定,并朝胡四海谢天等人低声道:“郭哥来了。”

    然后,保安们惊讶的发现,这群气势不凡的年轻公子哥们,如同小学生看到老师,一个个瞬间收敛痞意,挺胸收腹,恭恭敬敬朝A4车迎去。包括一直苦着脸心疼爱车被“欺负”的麦子,亦扬起笑脸,唯恐掉队一般,朝车辆跑去。
正文 639.第639章 【合则两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没有和这群公子哥过多的寒暄,简单的握手后,带着这群省一线大少们走进宾馆大厅。

    那群或坐或站的中年男女纷纷迎向郭小洲。

    “郭县长好!我是鸟鸣纸业的冯坤。刘董事长托我向您问好!”郭小洲一边热情和他握手寒暄,一边猜测来人的身份。他大概估摸着,这个冯坤即使不是鸟鸣纸业的CEO,也是集团核心高层,董事长的心腹嫡系人选。

    “郭县长您好!我是轩辕基金的陈跃,很荣幸能结识您并合作。”

    “郭县长好!我是……”

    最后一个外形儒雅的男人笑着伸手自我介绍,“郭哥好!我们在电话里有过交流,我是江机高科的牛犇……”

    刚才被群少“围殴”的麦子马上跟了一句,“我姐夫……”

    郭小洲不敢马虎,别的公司来的是什么重要人物他暂时不清楚,但牛犇无疑是身份最重要的大人物,这也足以证明牛犇夫妻对新能源汽车投资的看中。

    五分钟后,郭小洲和投资者坐在宾馆五楼的小型会议室。

    应邀来陆安的一共有五拨投资人。

    崔猛,胡四海,麦子,谢天,蓝小龙。

    他们每人都带来了两到三名助手或者家族高管。

    魏哲坐在郭小洲身后,一边替他整理文件,一边带着敬畏的目光打量着这群公子哥。和他们相比,别说他自己,就是顺山的仇少都只有仰望的份。

    “各位!客气话我就不再说了,直接进入正题。”郭小洲笑着环视一周,一群刚过了年少轻狂的青年个个正襟危坐,来陆安,一是来捧郭哥的场子,重要的是替家族赚钱。

    几家公司的高管们倒是充满好奇的眼眸。对于这个能分分钟搞定他们公司大少爷的“能人”,平时只存在传说之中,今天可是看着“活人”了。

    “投资这个名词在金融和经济方面有数个相关的意义。它涉及财产的累积以求在未来得到收益。技术上来说,这个字意味着“将某物品放入其他地方的行动”。从金融学角度来讲,相较于投机而言,投资的时间段更长一些,更趋向是为了在未来一定时间段内获得某种比较持续稳定的现金流收益,是未来收益的累积。”郭小洲说到这里,目光看向牛犇以及轩辕基金的陈跃,谦虚道:“请原谅我班门弄斧。”

    牛犇和陈跃连忙道:“郭县长讲得非常专业。”

    郭小洲笑了笑,目光望向谢天,“你MBA在读,能不能给大家解释下投资的种类。”

    这个问题对于一名MBA来说,基本属于扫盲题目,谢天不慌不忙站起了说:“投资指投资者当期投入一定数额的资金而期望在未来获得回报,所得回报应该能补偿:(1)投资资金被占用的时间;(2)预期的通货膨胀率;(3)未来收益的不确定性。”

    在郭小洲鼓励的目光下,谢天继续道:“企业的投资活动明显地分为两类:(1)为对内扩大再生产奠定基础,即购建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长期资产支付的现金;(2)对外扩张,即对外股权、债权支付的现金。”

    郭小洲表示赞许,“谢天说得不错。陆安明辉新能源汽车项目的投资就带有这三种不确定性,一是资金被占用的时间,这涉及到投资的回报率;二是预期的通货膨胀率;三是未来收益的不确定性。”

    在坐的高管们是第一次见到不先谈未来美景,而是大谈不确定因素的政府代表。

    郭小洲的谈吐很自然,不紧不松,也不拿架子,“其实,你们的到来,也正是看到了一定的远景和心中的预期。但是,画饼子的事情我不干。我习惯画刀子。”

    众公子哥忍笑。

    “在商言商。如果我们有幸合作成功,共逐新能源车这个大蛋糕,最终还是追求利润。尽管新能源车存在巨大的想象空间,但业内普遍认为,在短时间内要想从新能源车身上赚钱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主要由新能源的市场规模决定。”郭小洲从魏哲手中接过一份资料,“我这里有个简单的统计数据。2013年,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分别为7万八千五百辆……”

    “仅从单车利润来看,我国的新能源车已实现盈利,但从新能源车研发等全产业链投入的角度来看,目前尚未实现赚钱。”

    这时,有人推开会议室大门,韩雅芳手拿一叠文件夹走了进来,态度优雅地朝在坐的各位点点头,然后把文件夹交给魏哲。

    魏哲低声请示了郭小洲,把文件夹分发给在座的投资者。

    就在大家低头翻阅文件时,郭小洲也拿了一份文件在手,“这份资料是我们县国资,招商和明辉厂临时赶出来的。那么,你们看完后会问,这份报告有意义吗?有。看看这些进口电动车的价格,动辄三十万六十万,国内也有低端产品,价格五六万左右甚至更低,但是在安全和电动性能上差距太大,没有任何竞争性。”

    “那么,如果我们能生产性价比更完善的车型呢?是不是可以抓住市场?我们如果能在技术产品开发以及成本控制等方面努力。一般消费者不太愿意花30万元去购买新能源车,但假如是性能不差但价格七八万元的汽车呢,新能源车的市场需求是不是会被释放出来。”

    “况且,市场还能给予我们时间。”郭小洲信心十足道:“在各大厂商成本未能得到有效控制,充电桩等基础设施尚未完善,以及电池、电控、电机等核心技术还不太成熟的情况下,新能源车要真正形成气候至少还需三五年的时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没有投资就没有发展,投资是寻找新的赢利机会的惟一途径,也贯穿于企业经营的始终:新建项目的投资、转产项目的投资、技术改造的投资、参股控股的投资。每一项投资都蕴含着新的希望,但是,我还是要再次提醒各位,每一次投资都面临着无尽的风险。尤其对新能源汽车项目的巨额投资而言,一次投资失误也许就意味着一蹶不振。”

    轩辕基金的陈跃举手打断郭小洲的发言,“郭县长,我能知道明辉新能源汽车项目打算吸纳多少投资额?”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底线六十个亿,上线一百二十亿。”

    魏哲暗暗大吃一惊,他看过招商局的投资预算,预计,能吸纳三十到四十个亿,就已经顶天了。但是今天,郭小洲却陡然拔高了三倍。

    六十个亿,就算是六家分摊,每家也要投十个亿。十亿可不是普通的巨款,即使分期分批投入,对任何一家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大事,底蕴不够的,甚至能被活活拖垮。

    场上陷入沉默。

    郭小洲语气严肃说:“对投资者而言,一个未知的行业就像遥远沙漠上空美丽的海市蜃楼,因为遥远而显得美丽。只有穿越之后,才知道美丽的远景只是各种光线融汇而成的图景而已。优惠政策、垄断行业的高利润高回报、高新技术等,对准备进入和新进入者而言,没有实实在在的调查研究和充分的风险准备,都只能是一道美丽的幻影。我建议各位做好详实的调查研究和风险意识。”

    江机高科的牛犇发言道:“借用郭县长一句话:没有投资就没有发展,投资是寻找新的赢利机会的惟一途径,也贯穿于企业经营的始终。我愿意投资,因为追求回报,同时,也应该承担风险。这是遵循商业原则。我现在想了解的是,投资额度的分配,以及县市政府对新能源企业的支持度以及政策扶持优惠度,投资者参与的管理度等等方面。”

    郭小洲笑着说:“如果牛先生有投资意向,我们理应单对单的坐下来谈。”

    蓝天连锁的高层管理人发言问,“请问郭县长,政府对投资方的银行融资方面有没有什么扶持政策。”

    “原则上应该会有相关的政策倾斜。”郭小洲回答。他的老师是经济界泰斗,他远比大多数官员了解经济和金融。比如说蓝天连锁投十个亿,哪怕分五年,也不可能全部来自蓝天本体。谁也不可能储备那么多现金。也就是说,蓝天连锁投一个亿,当地银行也许会给予配套贷款五个亿。

    蓝天连锁的高层和蓝小龙低语几句后,当即表态,“我和小龙暂时不会离开陆安,直到签订合约。”

    这无疑就等于高调表态。

    郭小洲也没想到会是蓝天连锁第一个表态。

    在坐在另外几家就开始不淡定了。

    纷纷交头接耳,有的高管还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直接向高层汇报。

    正在这时,郭小洲手中的电话响起。

    他一看号码,欧朝阳。他马上走到会议室角落,接通电话,“欧书记……”

    欧朝阳的声音很古怪,先是关心了下会谈结果,很客气地问,中午需不需要他出面接待,然后说,“明辉转产新能源汽车的事情,市委柯书记也知道了,他代表市委表示最大限度的支持。同时,他也推荐了一家有投资意向的企业。”

    “哦,哪家?”

    “光辉投资。”

    郭小洲大吃一惊,心想,光辉投资不正是朝水平和另外几个人捣鼓的一家投资俱乐部吗?他隐约知道,这家投资公司通常是以股票和其他公开交易的证券为主。怎么忽然看中实体经济了?再说,这事情朝水平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市委书记的推荐,郭小洲自不能怠慢,他回答说:“作为县长,我当然欢迎任何形式的投资者。欧书记放心,我会在政策范围内给予投资者公平的平台。”

    欧朝阳又鼓励几句,这才放下电话。

    但是,欧朝阳却一直处于纳闷状态,他看到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但犹以今天最稀奇,大笔巨额投资还需要找市委书记说情?别人八抬大轿请都请不到。

    听郭小洲那语气,公平的平台?意思是还需要竞争?送钱都未必要的意思?

    正在这时,他的秘书田少邦拿着电话走了进来,低声说:“省民政厅修厅长的电话。”

    欧朝阳狐疑地接过电话,他和修敬在陆安共事了几年,彼此都没有恶感,但也没有太多友谊,平常很少有联系。

    “修厅长好!有什么指示?”他笑着接过电话。

    “哦……这事我们县最近两天才确定,修厅长居然都知道了,什么?要投资我们县明辉新能源汽车项目,等等,这个项目归县政府管,我这人你是知道的,一向不插手政府工作的,什么,民政部领导打的招呼?呃……”

    接完电话,欧朝阳彻底不淡定了。怎么新能源汽车一夜间成了香馍馍了?
正文 640.第640章 【阴魂不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下午,郭小洲在陆安宾馆设宴招待投资方一行。足足摆了三大桌。

    届时,欧朝阳和白拥民辛福柴华等县委县政府领导同时出席。明辉叉车厂厂长,国资局,招商局等领导作陪。

    主宾欢聚一堂,气氛融洽。

    欧朝阳彻底见识了麦子崔猛等人对郭小洲的敬畏和膜拜之情。倒是对他这个县委书记,微微有些敷衍,并没有怎么放在眼睛里。

    作为欧朝阳的左膀右臂,辛福还有些为欧朝阳郁闷。但等他了解了这群年轻人的身价和底细,说话的态度和语气也跟着变了。

    特别是韩雅芳,她作为政府办副主任出席了这个商业招待会,同时也看到了郭小洲蕴藏的超级人脉和人气。如果说她之前自我投靠郭小洲带点赌博性质,那么经过这一阶段的接触和了解,特别是郭小洲毫无私心的提拔她,她已经是死心塌地了。

    郭小洲不管是作为男人还是领导,政治艺术还是政治智商,都令她崇拜。跟着这样的领导工作,心情爽,甚至能享受工作,还能完善提升自己,最后能到一个什么高度,就看自己的发挥了。也就是说,她能掌控自己的人生高度,不像以前那样被人主宰。同时,人格和尊严有了保证。

    欧朝阳和郭小洲看上去非常和谐,两人之间的配合珠联璧合,郭小洲在酒桌上丝毫不抢欧朝阳的风头,把姿态摆的极低。而欧朝阳呢,也不会刻意去显示自己书记的威风,显得非常谦和。

    两人一段时间频频低语,相谈甚欢。

    这种场景看在白拥民和辛福眼里,是五味杂陈。

    两人从各自的政治角度出发,都不希望看到眼前的和谐场景。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两人的政治生命大多存在于斗争线之间。斗争越烈,他们的存在感就越强。

    唯有党委和县政府处于矛盾状态时,不管是党委副书记还是常务副县长,都能从中得到好处。

    如果是将相和的局面。任何大事书记县长两人关门一合计就可以拿方案了,还会需要他们?

    欧朝阳压低声音对郭小洲说,“中午我打的招呼,你别太当回事情,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

    郭小洲沉吟道:“光辉投资有一定的实力,再说,领导的面子咱们必须给。”

    欧朝阳笑了笑,“我还是那句话,政府的事情我不插手。”

    郭小洲端起酒杯,“我敬您。”

    两人举杯相饮。

    郭小洲没想到,他和欧朝阳之间居然会有这种和谐局面。

    在他到陆安第二天,他就给罗治国打电话请教过。

    罗治国劝过他,尽量不要选择和欧朝阳斗,合作,才是最深层次的政治。还说许多事情,用党性和原则是解释不清的,过早的锋芒毕露是兵家大忌。纵观古今,那些笑到最后的,都是深藏不露的人,这都是经验之谈。

    还拿他以前的例子当佐证。说自己正因为吃过大亏,才明白一些道理。

    但郭小洲当时是真没听进去。

    罗治国语重心长说:“我也听说过欧朝阳的大名,如果换我和这么个强势的书记搭班子,我就选择和他合作,只要不涉及到重大的原则问题,我就绝不会跟他把关系搞僵。

    郭小洲说,我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罗治国说:“他是有上升空间的干部,你是政治新星。也就是说,你们都是要离开陆安的,迟早的事儿。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你就阻挠不了他升迁,他作为地头蛇,如果想压一压你,还是能做到的。如果你和他都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双赢之局。”

    “跟什么样的人合作,我们谁都没有选择权。你在官场现在将来遇到的班子也许都不会让你太舒服,这是由位置造成的,也是体制决定的,你既然改变不了体制,就必须改变自己。官场上变化莫测,盟友可能变成对手,对手可能变成盟友……能让对手成为盟友,才是官场王道,四处树敌的人,绝对走不远。”

    “我知道这个理,可是欧朝阳这个人看上去很难合作,除非你卑躬屈膝,但那是我不可能接受的。”

    “不是要你卑躬屈膝。经验都是斗争中获得的,等你领略过形形色色的干部领导,拥有了经验,你的未来仕途之路就变得轻松了。严重的问题到了自己手中可以很轻易的摆平,很难合作的人你能和他合作好,你在上级领导眼中就是大才,是超越绝大多数官员的重要人才。”

    郭小洲当时听取了罗治国的意见,而且他在实践中加以补缺。对于欧朝阳这样的人,必须显示自己的一部分实力,让他产生忌讳之心,让他明白,双方在政治上是可以同归于尽的,他有这个能力做到,然后,欧朝阳才会正视他。

    事实上也是如此。

    欧朝阳重视他,才改变之前控制和碾压的思路,随之很自然的产生合作的概念。谁都不想受伤,如果有更好的路可以选择,为什么不呢。

    明辉叉车厂转产事宜,几方面今天基本有了个模糊的合作意向,具体操作程序,还有待多方面商谈。县委县政府成立一个专门的转产工作组县政府牵头,国资局,招商局,明辉叉车厂共同成立一个转产工作小组,组长郭小洲,副组长辛福和柴华,联络专员是韩雅芳。

    酒宴散去后,郭小洲留下明辉叉车厂厂长段忠。

    藤吉文和田开发,他最近见得多,也谈得多,他最主要的是想和段忠谈谈。因为藤吉文暗示过,段忠对明辉转产持保留态度,思想不怎么坚决。

    见面的地点就是陆安宾馆的一个休息厅。

    韩雅芳充当服务员,给两人上茶。然后和魏哲坐在外厅,手里准备各项资料数据,以便随时呈送。

    郭小洲默默打量着这个在陆安比他有名的男人,开口道:“段厂长,听说你对叉车厂转产有保留态度。你这个厂长的态度可是转产成功与否的关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毫无保留的意见。”

    “郭县长,您先看看这个。”段忠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叉车厂的企业宣传册。

    郭小洲接过来一看,宣传册用的是铜版纸,封面是叉车厂的大门和办公大楼。打开第一页是企业的发展历程。甚至是光辉历史记录。

    比如,19XX年成立陆安拖拉机厂;19XX年,更名为明辉叉车厂,第二年,开始试制CZ3叉车并获得成功;19XX年,首次参加广交会,并有了第一台泰国订单;19XX年,明辉系列产品产品被省经贸委确认为西海名牌产品;19XX年,在省叉车行业中率先通过ISO9000认证。

    郭小洲看完淡淡一笑,“还是舍不得?”

    “是的,明辉人创出这个牌子不容易。从技术角度讲,我们还有潜力可挖,从市场角度讲,我们的销售部已经在最近几年逐步完善,这个坎子一旦跨越,明辉就有了新的生机。”

    “呃!段厂长的意思是反对转产?”

    “不,我不反对转产。转型生产新能源汽车是未来的趋势,也是一招先手。但是……”段忠直视郭小洲,“我和许多工人依然不想放弃明辉叉车。”

    “不放弃有不放弃的理由。你如果能说服我,说服县委县政府……”

    段忠说:“其实从去年开始,我厂就筹措有限的资金,开始研究智能化开发,企业要生存,就必须转型升级。可是,叉车厂的包袱太重,重得没有人再给任何机会。”

    郭小洲点点头,“智能化开发有多大的突破?把握多大?”

    段忠说:“我们请了国家机械研究所的专家和工程师,去年还专项招聘了几个机械工业的大学生,应该说已经触摸到了瓶颈,就差那么一口气……可是,研究资金断裂……”

    见郭小洲陷入沉思,段忠说,“我有个建议,保留叉车一厂,给予一定资金的支持,哪怕半年时间……”

    郭小洲也来了兴趣,“这样,你具体拿个报告出来,我们安排会议讨论讨论,看看是否可行。”

    段忠脸露兴奋和感激,连声说代表明辉叉车厂全体职工表示感谢。

    郭小洲笑笑道:“先别感谢我,首先你们的方案要行之有效。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数。”

    段忠客气道:“您毕竟给了明辉重生的机会。”

    十分钟后,郭小洲在宾馆外送走了段忠,张翔的车徐徐停在他身侧,魏哲和韩雅芳殷勤地抢着替他打开车门。

    郭小洲没上车,“今天喝了点酒,天气也好,我散散步回去,消消食。张翔,你送韩主任先回去。让魏哲陪我走回家。”

    魏哲脸色古怪道:“郭县长,我今天不回家……”

    “哦……”郭小洲看了看魏哲的表情,恍然大悟,“和女朋友有约?”

    魏哲嘿嘿一笑。

    “得,我一个人走。”郭小洲潇洒的迈开步子,身后一阵香风袭来,“郭县长,我和您同路……”

    郭小洲看着韩雅芳,干咳一声,“哦……”
正文 641.第641章 【揩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能和郭小洲一起在街头漫步,吹着风,甚至能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这气息让韩雅芳陶醉。她知道,自己已经死心塌地的喜欢上这个男人,很喜欢很喜欢他,也许是她成人后唯一能感受到内心激情荡漾的男人。

    只是他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样,从不给她任何机会。

    但是她知足,能这样近距离的待在他身边,看着他,感受着他,就足够了。

    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郭小洲有心和韩雅芳拉开距离,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让人家女孩子难堪。凭着他这些年和女人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他敏感的意识到,韩雅芳似乎对他动了真情。她这样一个阅人良多的女子为什么会对他动情呢?郭小洲有些想不明白。就她的个人条件,她如果只是想通过他向上爬,完全有资格挑选“逼格”更高“权利”更大的男人。

    郭小洲心里浮上杂七杂八的想法。漫不经心地听着韩雅芳的工作汇报。

    “县长热线的开通步骤我已经整理成文,下星期可提交县政府讨论,最迟九月份开通。”

    “行业热线方面我中午去了趟县电视台,挑选了两名主持人……”

    “挑选?”郭小洲心不在焉的挑眉问。

    韩雅芳不慌不忙说:“女主持人的风评和个人道德很重要。毕竟,她们将长期接触陆安的政府部门男领导,如果女主持人容易招惹是非,这个行业热线就可能被绯闻毁掉。”

    郭小洲本身就是从电视台走出来的。他马上明白了韩雅芳的意思。行业热线每期都会邀请一些局长镇长和百姓互动,就百姓关注的民生话题进行答复,那么女主持人之前会和这些男人领导私下沟通,设计提问,甚至预演等等。如果女主持个人品德不到家,经不起诱惑,或者主动魅惑,那么这个栏目也许就真成了八卦窝子了。

    想起以前广汉电视台的几大著名女主播惹出的一系列绯闻,郭小洲顿时觉得韩雅芳考虑得非常周到细致。换任何一个男人都想不到这一隐患。

    如果换在办公室,他或许会口头表扬一句,但是在夜晚的街头,他只能点点头。

    女人的直感是非常敏锐的,虽然没有听到他的赞许,但韩雅芳还是从男人的眉眼中得到了心灵上的褒奖,她继续汇报工作……

    郭小洲见她刻意拉开了两步距离,心中松了口气,目光瞟向街道对面。

    忽然,他心中一震,霍然睁大眼睛。

    一个身穿黄背心黑色七分裤的男人跃入他的眼帘。这个男人身高体瘦,蓬乱的前发长及鼻际,遮掩了上半部脸孔。但那两道寒冷的瞳光却穿过乌黑的发丝间隙,在半空和郭小洲的眸光相撞。

    即使夏季未过,但郭小洲仍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他从未见过这样阴冷寒毒的眼神:混含了火焰般的怨念、愤怒、恨意……

    同时,他还有种熟悉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也就在他神情恍惚之际,这个瘦长男人钻进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郭小洲猛然惊觉,失声喊出一个名字——“钟昇!”

    正在向他汇报工作的韩雅芳紧张的问,“县长,您刚才说什么,总是?我没听明白?”

    “不,和工作无关的事情。”郭小洲站住,沉声对韩雅芳说:“韩主任,我现在有点事情要独自处理,你先回家。工作的事情明天来办公室谈。”

    韩雅芳眸光一黯,她还希望时间走慢些,让这样美好的时光多在她身边驻留一会儿。让她和这个阳光灿烂,干净明爽的男人多待一会。可是……

    “好的……您也早点回家休息。”

    看着韩雅芳离去的背影,郭小洲长出了口气。他站在原地回忆刚才那个男人的身型和眼神。虽然和钟昇以前的翩翩风采绝然两样,但他敢肯定,这个人就是他。

    他冷静地掏出电话,拨打齐大保的电话。

    ………………

    ………………

    钟昇大步穿过一条阴暗的小巷,来到了另外一条不怎么热闹的狭窄街道上,左右看了一眼,又转入右侧一条巷子。

    在密密麻麻的巷子中行走了七八分钟后,他来到一栋平房前,轻轻敲了敲门,“卫秀,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破旧的大门“咯吱”打开,然后是一道粗壮的嗓门,“出去买盒蚊香买了三个小时,你可真行啊!”

    钟昇不动声色道:“街头有两群人打架,看了会热闹,大丫二丫睡了没有。”

    “睡尼玛屁,都被蚊子咬了十几个包。”一个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的中年妇女一把抓过钟昇手中的蚊香,喋喋不休朝里屋走去。

    钟昇抬眼看着女人异常宽大壮硕的臀部和水桶般的腰肢,目光中露出一丝败丧和哀伤,转身关上大门。

    “大大!”

    “大大!”

    里间的凉席上,两个穿着花睡裤大背心的女孩亲热地喊他。

    “哦!你们快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钟昇的脸上升起一丝笑意。

    “早起个屁,你看看她们身上……”大块头女人一边拿打火机点燃蚊香,一边埋怨道:“你瞧你这点出息,文不能文武不能武,能顶啥用。隔壁老王每天骑摩托车去清水河贩两百斤鱼,一个上午能净挣三百,你呢,让你卖肉,你把自己的指头切断,花我几百医药费;让你去工地提灰桶,你把腰折了,在家躺半个月,还得我侍候你;让你跟我去卖菜,你憋着嗓子就是不喊,我得倒多大霉才遇见你这样的怂货男人……”

    钟昇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币,扔在女人面前。

    “我这辈子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的都是你这样的……”女人的声音忽然一变,紧盯着一叠钱,哆哆嗦嗦道:“你……哪来的?”

    钟昇蹲在地上,点燃一支烟。默不作声。

    “我说老雄……你老实交代,那来的钱,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哎哟喂!我是哪辈子做孽,大丫二丫她爸就是抢人钱判了十三年,你……”

    “我挣的。”

    “你哪挣的?你有那本事挣钱?”女人吓得大哭起来。

    “我打牌挣的。”钟昇站起身,拉着女人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我们回屋说去,别吵她们睡觉。”

    女人一把搂这饭桌上的钱,跟着钟昇走进卧室。

    说是卧室,其实就一张床,连窗户都没有,屋子里一股潮湿的霉味,一个半白半黑的灯泡灯泛着悠黄的灯光,钟昇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发出摇曳的声响,他两眼无神地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

    女人搂着钱死死盯着他,颤声道:“我的祖宗,你可千万别犯浑哟!”

    “这钱是干净的。你先存卡上,以后孩子们转学用得着。”

    “转学?为什么转学?”女人又急了,“你把我们娘弎从西山忽悠到陆安,这才待了几天……”

    “我们一个月后离开陆安。带你去个新地方。以后你也别出去买菜了,我给你盘个小店,卖点日用杂货。”钟昇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弹在灰暗的墙壁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种仪式的口吻,“最多一个月,很快……”
正文 642.第642章 【政治智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过的飞快。

    郭小洲再次醒来时,已是他到陆安的第二十一天。

    这三个星期里,他做了他该做的事,也做了他“不该做”的事。

    由詹邵文主持的环保督查办试点已经在省政府和省环保厅的高度关注下,如火如荼的展开。首当其冲的是福鼎高科化工园区,除了东城有机硅已经全线勒令停产外,还有四家化工企业遭到停产和处罚。

    类似这样的处罚,福鼎工业园以前也曾遭遇过好几次,但无非是走个过场。风头一过,该干嘛干嘛。但是这次完全不一样,不仅省环保厅有厅级巡视员亲自到陆安督阵,詹邵文还安排专班长驻福鼎工业园。

    一时间,弄得福鼎工业园和福林镇叫苦不迭,人心惶惶。一些企业更是通过媒体放风,说福鼎工业园遭遇打击会一蹶不振,而且会影响陆安今年的财政税收等等。

    所谓人有人路,虾有虾路,在一小撮企业主的“努力”下,省内一小部分媒体都把箭头对准新上任的县长郭小洲,说他不顾现实,不顾大局,只为新官放火,打击异己。甚至鼓噪人大代表在明年的人大会期间选掉他。

    而县委书记欧朝阳只是不会火上浇油,但他也肯定不会帮衬。

    郭小洲一时间有些进入“千夫所指”的境况。

    也就在他陷入来到陆安后第一次“政治危机“时,明辉叉车厂升级和转产新能源汽车的新闻一夜间甚嚣尘上。给唱衰陆安经济的人们当头棒喝,也给人心惶惶的陆安人们带来一剂强心针。

    省报,时报,省电视台,市县电视台轮番进行新闻轰炸。

    八月三十号,陆安明辉集团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挂牌成立。明辉集团首任董事长段忠在新闻发布会上发表了激情洋溢的演讲。他公开披露明辉叉车厂将不会消亡,而是将投入重金进行产品换代升级,研发智能化叉车。同时,明辉集团旗下的新能源汽车公司将投资八十个亿,成立一个研发中心和两个汽车生产基地。

    新能源汽车股份公司的总注册成本为三十亿元人民币,其中明辉集团代表省国资委控股51%,西海省的几大商业巨头分别持有剩余的10%;10%;7。5%;5%;5%;5%和6。5%的股份。

    新晋副省长成刚代表省委省政府应邀前来陆安,并发表了讲话。

    首先,他肯定了陆安县委县政府,国资局,招商局的卓越成就。将明辉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成立定义为明辉集团进行体制、机制改革创新的一块试验田和特区。经过县领导一系列的大手笔运作之后,明辉新能源汽车获得了充足的资金和先进的技术支持。

    他指的这个县领导,毫无疑问就是陆安县长郭小洲。

    同时,他也高调的肯定了新能源汽车对消除雾霾,减少废气排放的作用。对消除城市拥堵,消除人们错误的消费模式,有巨大的推动力。

    挂牌仪式上,顺山市市委书记,市长,陆安县委书记,县长,齐齐出席,盛况空前!

    第二天,西海省的全部媒体几乎同时给郭小洲大唱赞歌。以前的那股弱小的不和谐声音齐齐熄灭。

    郭小洲在陆安政坛首次拥有了强大力量。

    此时,他已是名声在外。纵然欧朝阳再想打阻击,也要再三掂量后果。

    借着这股春风,郭小洲接连在两个星期内开通了县长热线和行业热线。影响力一时飙升。声望直逼欧朝阳,福鼎工业园的骚动被彻底压制了下来,但卢锋和谢君耀的案子却一拖再拖,陷入困局。

    卢锋的犯罪事实已经很清楚,随时都可以移交法院,但卢锋的案子却牵扯了陆安的一些重要人物,比如财政局局长肖国华,金龙地产的李金龙,卢锋非常聪明的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罪名,以至于,无法对肖国华和李金龙定罪。

    更让齐大保怀疑的是,在卢锋——肖国华——李金龙的身后,应该还隐藏着一个重要人物。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县委县政府的高级领导。

    卢锋不开口,肖国华和李金龙背后的人拼命给他使劲,加上王艺的摇旗呐喊,一时间,陆安公检法方面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

    谢君耀的审讯也陷入难关。作为一名曾经的公安工作者,谢君耀相当顽固。

    他的案子停滞不前,李润发死亡案无法结案,林森辛勤等人的案子无法解冻。

    也间接导致林巧菊和辛福的心总悬在半空。

    郭小洲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明辉集团的身上,另外的一部分精力则投入到县长热线和行业热线的开播中。

    不过他没有想到,有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降临陆安。

    这个人是省长周其昌的公子周瑾。

    郭小洲单独把周瑾迎到了陆安宾馆的某间套房。

    两人坐定,周瑾的第一句话是:“姓龙的要倒霉了。”

    郭小洲好奇道:“怎么要倒霉?”

    周瑾嘿嘿一笑,“今天省审计厅进驻龙嘉毅在西海公司的总部查账,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公司电脑的账目有猫腻。下午已经拷走了财务人员电脑里所有的东西,很快就会查到证据。”

    “他得罪了你,的确倒霉!”郭小洲笑了笑,给他倒了一杯水。

    周瑾叹了口气,“其实也伤不到他的元气。但不教训教训他,我心里不爽。”

    郭小洲笑而不语。周瑾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但是现在的周瑾,随这父亲的地位上升,已经处于一种突变的境况中,朝什么方向变,谁都不能预计。

    “郭哥!我这次来陆安,其实有事情要拜托你。”周瑾笑嘻嘻说:“听说陆安明辉新能源汽车有意在西海省范围内开拓两个基地?”

    “对,有这个打算。”

    “基地不在陆安。”

    郭小洲点头,“陆安的格局太小。暂时只把总部设在这里。”

    “有没有考虑武江。”

    “武江?”郭小洲问,“你有好的选址推荐?”

    周瑾笑着说,“我一个朋友在武江刁岔湖征了块地,正适合你们拿来做生产基地。”

    郭小洲其实非常反感衙内插手政府事务,况且明辉新能源汽车的决策已经脱离了县政府。但是他又不能直接拒绝,毕竟,他在这个项目上有相当大的建议权。

    “我可以推荐明辉集团去实地考察。如果地块合适,何乐而不为呢。”

    周瑾当即大笑着伸手,“我就知道郭哥这人够意思。”

    郭小洲认真的说:“我只有建议权,没有拍板权。”

    周瑾信心十足道:“剩下的事情就给我完成。如果武江市政府方面给予政策优惠,明辉傻了才不来。”

    郭小洲很想问一声,“你爸爸知道吗?”但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问了又如何?

    他不再想说什么,对于省长公子忽然跑到陆安来揩油的事情,他的确没有心理准备。但是他知道怎么做,如果没违反原则的前提下,他不介意周瑾喝点汤。如果一旦有违原则,他就得想办法逼退周瑾。

    但是要找个不得罪周瑾的方法,还需要动动脑筋。
正文 643.第643章 【报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办公室的每天早上,都要召开一个简短的工作会议。参与的人员有政府办主任县长助理詹邵文,有政府办副主任,目前在县政府炙手可热的韩雅芳,还有正牌秘书魏哲和代理秘书周永青。

    这四个人是郭小洲在县政府内的铁杆手下。詹邵文肩负政府环保督查办的重任;韩雅芳负责协调政府和明辉新能源汽车公司之间的沟通联系工作,同时还负责县长热线和行业热线的协调工作;魏哲被派驻政府拆迁办,身上的担子说轻不轻,说重不重,起到一个监督和了解过渡的作用。用魏理山的话说:你去了,本身就代表了县长,所以,你只需要带一对眼睛过去,无需带嘴巴。因此,魏哲在拆迁办从不开口过问具体工作,但拆迁办的投诉率逐步下降,成绩和转变是谁都看得见的,甚至欧朝阳都有一次忍不住表扬了魏哲。

    而周永青呢,是郭小洲的御用文秘。名牌大学毕业,文笔了得,经济和政治理论扎实,加之熟悉县委县政府,掌握郭小洲每天的活动安排和动向。

    这四人每天早晨都有几分钟的汇报时间,汇报完毕后,郭小洲对他们的工作加以点评和安排,然后詹邵文韩雅芳魏哲三人各自去忙自己的工作。周永青则开始汇报郭小洲今天的工作日程安排。

    “上午九点,合林镇镇长赵严谨向您汇报农耕水利落实情况。”

    “上午九点半,宣传部林巧菊部长向您汇报基层文化建设和县长热线的关注点内容。”

    “上午十点十分,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辛福向您汇报工作……”

    郭小洲听到这里,忽然挑了挑眉,“等一下,今天早上我先见公安局的齐大保,其他人顺延。”

    周永青嗯了一声,拿笔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

    要说当秘书,周永青要甩魏哲八条大街,他性格沉稳,办事细密,经过政府机关几年的打磨,已经把锐角全部磨平,几乎要绝望之际,郭小洲却启用了他。他如何没有感激之心,自然要拿出百分百的力量来回报郭小洲对他的垂青。

    郭小洲不仅用他来替代魏哲,上星期还给他升了个副科,在政府信息办兼了个副主任,也算是苦尽甘来。而周永青也的确尽心尽责,郭小洲工作生活上的一切事务他全程操劳,他和司机张翔配合到位,在电话接听,汽车接送等工作生活服务内容上谨慎小心,不仅消除了一些安全隐患,更是将一些麻烦主动隔绝在外,是郭小洲的第一道“防火墙”。

    就在周永青离开办公室后不久,他带着公安局局长齐大保进来,热情地替齐大保倒茶端水,并按郭小洲的规矩放了包烟在茶几上。

    齐大保虽然正是红透半边天的时段,辛福等一些大人物都巴巴地说好话,但他在郭小洲面前姿态摆得极低,甚至对秘书周永青也客气有加。

    周永青关门离开后,郭小洲的眼睛才离开报纸,开口道:“谢君耀的审讯工作进展如何?”

    齐大保站起身回答道:“进展缓慢。”

    郭小洲听明白他口中进展缓慢的言外意,那就是已经有了进展。他上次听公安局汇报时,还特意了解了下审讯方面的知识。

    公安局的审讯方式一是对疑犯施加重压,想方设法迫使他们开口;二是千方百计地诱使他们吐露实情,老练的审讯员能在具体审讯过程中会灵活运用各种方式,这对普通的犯人来讲的确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有时嫌犯可能会遇到一个非常和蔼可亲的人,甚至觉得他不象是要审讯你,他只不过是想和你聊聊天,拉拉家常。

    这种审讯高手往往都具备丰富的审讯经验,他们往往通过嫌犯的只言片语就能获取大量的有用信息;有时还会有人不停地向嫌犯大声提问同一个问题,在经过几个小时车轮战般的提问之后嫌犯早已疲惫不堪,精神崩溃,审讯者再问任何问题时,嫌犯都会说出实话,有问必答;有时还会几个不同的审讯者分别对嫌犯进行审讯,他们里面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把犯人弄得心烦意乱,这时他们就会换一位貌似忠厚温和的中年警察上阵,只需要一句“你的同伴已经招供,你又何必再硬撑着呢?”,犯人也许就瞬间投降。

    无论何种方式或者手段,审讯者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犯人屈服,从犯人嘴里得出实情;他们能从种种迹象判断出犯人的心理状态,从而轻而易举地让犯人说出实话。

    但谢君耀在公安系统工作了十多年,前法制科科长,本身就是审讯高手,拥有不俗的反审讯能力。更何况他知道自己的罪有多重,一旦开口就是死期,拖延着不开口,或许还能苟活几年,等待变数。

    当时政法委书记刘子健就对郭小洲讲举个例子,说再顽强的犯人,如果在审讯过程中心力憔悴,警惕稍稍放松,审讯者肯定能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就会加紧对他的审讯,在那种情况下他很难抵挡他们的继续盘问,防线很快就会崩溃。

    但谢君耀却掌握反审讯的各种技巧,他懂得保持体力,精力的分配,还会做一些荒唐可笑的回答,这样既可以自我解嘲,又能打断对方的审讯步骤和进程。他会时刻保持警惕:幻想自己在计划越狱,幻想有人会搭救他,告诉自己现在欠缺的只是耐心,熬下去,坚持下去。这样他就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同时还能保持思维活跃,心情也不会沮丧。充分利用一切时间休息,保持体力。

    所以,当时刘子健对谢君耀何时开口保有疑问,甚至是不抱希望。

    而公安人员也最不想进行这样的审讯,因为这是一场斗智斗力的超级战争,被审讯者保持沉默就能不败。而他们审讯不出结果就是失败。

    郭小洲很好奇的问,“打开了突破口?”

    齐大保点头又摇头,呵呵一笑,“我们改变了策略,不问他李润发死亡案和赖永毅的任何事情,改口问摩洛哥大酒店的内幕。谢君耀大概是想借机把水搅浑,他吐露了一些摩洛哥大酒店的违法事件。”

    “哦?”郭小洲敏感地想到了林森和辛勤,包括白虹景小天、白虹、苏篱。

    “据谢君耀交代的情况,以林森辛勤两人为主的股东支持李润发等当地混混,暗中组织青春靓丽、年轻貌美的KTV公关、高中学生等长驻摩洛哥大酒店,吸引那些化工企业的富豪前来酒店长包豪华套房,既能提高高端市场占有率,建立多重人脉圈,还能赚取多重费用……”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直接问,“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使用逼迫和威胁等违法手段?类似田文龙事件中的两名高中女生那样?”

    齐大保谨慎的开口,“即使有逼迫威胁的手段,也都是李润发之类的小混混们干的,摩洛哥的股东们不会沾染这种事情,但是他们明显是知道情的,包括白虹,苏篱她们……”

    郭小洲沉默半晌,“谢君耀的案子要加快审讯进度,对于这种反审讯高手,你们可以适当采用一下辅助手段。”

    齐大保嘴角露出狰狞的笑意,“我知道怎么做了。”

    “另外,林森辛勤的案子尽快结案。以行政处罚为主,该罚没的罚没,如果涉及到经济案件就让经侦大队处理。”

    齐大保微微一愣,“可是……”他显然不想放过辛勤林森等人,更何况这些人的后台都是郭小洲的政敌,这正是痛打对方的好机会。他想不通郭小洲为什么放弃?不是“宜将剩勇追穷寇”吗?

    郭小洲看着齐大保说:“大保,你为什么四年前是公安局局长,四年后差点连卫生局局长都做不下去?”

    齐大保自嘲的摇头,“不会做人呗。”

    “做人和做官是两码事啊!”郭小洲语重心长道:“你是公安局局长,但你首先是名官员,你必须在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同时,维护治安秩序稳定,但你还肩负维护全县政治稳定和的重任。看来你不了解什么叫维护全县政治稳定?”

    齐大保欲言又止。他的确不是很明白,作为公安局长,他只知道调查、分析、预测全的社会治安情况,研究制定对策,负责县公安局的党风廉政建设与思想政治工作,督促领导班子成员勤政、廉政、优政。稳定社会治安,给县里创造出良好健康的生活环境和氛围。

    郭小洲继续说道:“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除了正常履行你的神圣职责之外,你在这个位置上每做一件事甚至说一句话都要想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想要到达什么目的,这个目的的达到将要付出多大的政治成本,值不值得。”

    “没错,你和刘海球、李秦、黄马一样,有满腔热血,有职业精神,还有着很浓烈的理想主义色彩,政治,没有理想是不行的,光有理想也是不行的,还必须有政治智慧。你想想,如果你死抓辛勤等人不放手,会有什么后果?以他们的案件论处,顶天能判个一年二年,但是你却结下了四五个甚至更多政治对头,他们恨不得喝你的血,时时刻刻盯着你,你稍微露出一点漏洞,你就万劫不复了。”

    齐大保嘴上虽不说,但内心中还有些不服气。

    郭小洲能看出来,他抽出香烟递给齐大保一支。齐大保殷勤地帮郭小洲点燃。

    郭小洲抽了一口香烟说,“你树立了敌人,顶多损失的是自己的政治生命,但是,你有没有想到,你因为心中的那点耿直,那点儿不值当的愤怒,拼掉自己拿下他们,影响到的将是整个陆安的官场生态,辛福,林巧菊,规划局局长景放,国土资源局局长候敬涛,福鼎高新化工园区管委会主任万宏,甚至还有他们的朋友,这个群体是陆安县的官场精英,他们动荡了,他们撕破了脸,影响辐射的广度有多么大,这就是政治的不稳定,在陆安目前的良好形势下,你说值当不值当?”

    齐大保是真正折服了,折服于郭小洲的大局观。他这次是真正心悦诚服,为什么郭小洲那么年轻就能占据高位,不是人家有多大的后台背景,而是人家的能力和政治智慧,超越他们实在太多。
正文 644.第644章 【求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笑了笑,对齐大保说,“有件事情和你打个招呼,我有个朋友的弟弟想进公安系统,我从省厅要了个指标,你看给他安排个合适的位置。”

    齐大保毫不犹豫的说:“您推荐的人,肯定是人才。您觉得他适合基层还是局机关。”

    齐大保问这话是有讲究的。如果郭小洲推荐的人选是警校毕业的,最适合在基层锻炼锻炼,这样提拨的机会也大;如果非警校毕业,就不适合在基层第一线,而是应该安排在局机关担任文职人员,比如户籍和后勤行政方面的工作,这样虽然升迁稍慢,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在大学是学经济的。”

    “那去经侦大队?”

    “嗯!找人多带带他。”

    “职务方面……”齐大保观察郭小洲的神色。

    “先从普通干警干起。”郭小洲说完,认真道:“一切按规矩办事,我跟你打这个招呼,并不是要开什么后门。”

    “明白!”齐大保点头。

    郭小洲笑了笑,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看号码,抬头看向齐大保。

    齐大保立刻起身告辞,“您推荐的这个朋友什么时间方便,直接找我报到。我先告辞,您忙!”

    郭小洲点点头,目送齐大保离开,这才接通电话,轻声道:“娆姐好!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是丰健工作的事情,你让他这几天直接去县公安局报到,呵呵!我们之间客气什么,先安排在经侦大队,请我喝酒?没这个必要……”

    不知道丰娆在电话里说了句什么话,郭小洲惊讶道:“你的美容会所明天开张?装修速度好快。明天你开业我估计没有时间,花篮我安排人送……今天晚上?”

    郭小洲犹豫片刻,“好吧,今天下午我有个公务接待活动,晚上八点后才有时间,好!等你电话。”

    郭小洲放下电话,把周永青喊进办公室,问,“合林镇赵严谨镇长来了没有?”

    周永青说,“来了,一直等在外面。”

    郭小洲说,“让他进来。对了,今天下午你和张翔正点下班,晚上我有私人安排。不需要你们待在身边。”

    周永青点头走了出去。

    …………

    …………

    晚上八点十分,郭小洲从陆安宾馆离开后,搭乘了一辆计程车,来到一个“天使爱美丽”的美容会所前。

    他站在这个刚装修完毕的会所大门前,看着紧闭的玻璃大门和二楼的灯光,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半分钟后,丰娆出现在玻璃门后,打开大门,轻声说:“请进。”

    郭小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笑着朝里走,“明天开张,员工都请好没有?”

    “嗯!已经在一家美容学校雇了十二名员工。”丰娆身穿一件暗紫色的连衣裙,照例是韩式的宽松风格,不过今天她很罕见的穿了件黑色丝袜,配上紫色高跟凉鞋,丰韵的身躯突现高挑。

    美容会所的一楼门面不算大,只有不到三十平米的面积,摆放了一组沙发和接待桌。

    但是二楼和三楼接近有三百平米,装饰风格偏暖色调,三楼还有个非常小资情调的小阳台、

    阳台四周种植着绿色植物,中央摆放着一个田园风格的小圆桌和四把沙滩椅。

    而圆桌上点着红蜡烛,冰桶内放着两只红酒,以及四五盘小吃。

    “就我们俩人?”郭小洲觉得诧异。在他的印象里,丰娆的外形和性格呈反比,是一个内敛而端庄的女人。按道理来说,她的性格是要绝对避免两人单独相处。因为和他单独相处,她不知道说什么,很拘束。

    “我安排员工们在唱歌。知道你不喜欢热闹,所以……”丰娆低着头,拿开瓶器开红酒。

    “娆姐……”

    “嗯!”

    “其实没必要。我下午喝了白酒的,红酒就别开了。我坐会就离开。”

    “明天你不能来,我算是提前宴请你。”丰娆抬头,“我们俩姐弟亏了你。一直找不到机会谢谢你。”

    “真没必要……”

    丰娆笑了笑,“我酒量不大,只能尽量陪你。小健在陪她们唱歌,否则他可以陪陪你。”

    郭小洲看着她打开了木塞,只得默默坐下,无话找话说:“朱颖到顺山了,你和她有联系吗?”

    丰娆点点头,“有。明天开业她会过来。”

    “哦!”

    郭小洲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杯红酒,举杯道:“提前祝贺你开业大吉,财源广进。”

    “谢谢!”丰娆很干脆的一口干了。

    郭小洲有些吃惊,“你慢点喝。”

    “没事,最近一直忙过不停。今天终于能松口气。”丰娆说着又给两人倒酒。不到十分钟,已经三杯下肚。

    郭小洲本来想阻拦她开第二瓶酒,但丰娆的动作非常快。

    郭小洲看着她,“你有心事?”

    丰娆背靠在椅子上,摇摇头,抬眼望着夜空,秀美的双眉微微蹙起。星光和街道的微灯余光照在她的身上脸上,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如梦如幻。

    郭小洲忍不住微微悸动,移开目光跟着她看天上的星星,感叹道:“真美!”

    丰娆双眼一亮,立刻抬眸向郭小洲看去,随即亮丽的眸子就变得暗淡,低低地回应了一声,“今天的星星的确很美。”

    “是的。很美。”郭小洲说完后感觉两人的对话很无聊。

    说来也奇怪,他不论和朱颖还是安瑾左雅在一起,都有说不完的话题,甚至谢富丽也有。唯独和丰娆一起时,仿佛自己的脑子中的词语全部被这个寡言的女人抽走似的。

    找不到话题,便只有喝酒。

    又两杯酒入喉,丰娆如玉的俏脸泛起两朵浅浅的红晕,坐姿也不再那么端庄,身体微微前仰,忽然轻咬嘴唇,说:“我知道你见过她。”

    “什么,见过谁?”郭小洲有些疑惑。

    “小颖。”丰娆大着胆子直视他,“她第二天早上给我打过电话……”

    郭小洲非常尴尬地举起杯,“喝!”现在轮到他想醉了。他想不到朱颖居然连这种隐秘的事情都和闺蜜分享。说实话,他有些难堪。就像一个小偷偷东西被人现场抓到一样。

    “是男人都会喜欢小颖那样的女人。”丰娆的语气有些哀怨。

    郭小洲错愕不已。他终于发现她今天哪里怪异了,一向把情绪和心思隐藏得极深的丰娆,今天居然情绪外露了!

    “你们都是很好美好的女子。”

    “你在说恭维话吧。”丰娆的眉毛扬了起来。

    “不,真话。”

    “是吗……”丰娆展开笑颜,“干杯!”

    郭小洲无奈地跟着举杯,他有种直觉,丰娆今天似乎有意想要喝醉。

    两瓶酒终于见底,丰娆嚷嚷着起身去拿酒。结果刚起身,身体便一个踉跄……

    郭小洲连忙伸手。

    一道丰美入骨的娇躯倒在他怀中。触手处莫不温软柔腻,郭小洲一时间有些呆愣,因为他的一只手正好抚在她的高耸之地。

    而丰娆的娇躯忽地一颤,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但是她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有些急促,也许是酒精让她变得兴奋,让她变得大胆,给了她勇气,也许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原因让她有了放纵的借口。她伸出双臂,蓦地紧紧搂抱住郭小洲的腰。

    郭小洲不敢动弹,但身体的某个部位却有了强烈反应。

    这个反应,丰娆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她发出一声颤抖的呻吟!低声羞吟道:“要我……”
正文 645.第645章 【周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用“宜喜宜嗔芙蓉面”来形容朱颖的风情。那么丰娆则非常适用“似喜非喜似含情,静如星月,羞如娇花”来形容。

    郭小洲一时间心跳如擂鼓,他首次在一个女人面前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不知不觉中,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无意识的落在她的臀背上,并且沿着她的臀向下滑行……

    丰娆闭着颤抖的眸子,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匍匐在他的怀里。不迎合,不动弹……

    郭小洲掀开她的裙角……

    眼看广汉KTV的韵事即将在阳台上重演。

    一道美妙的音乐声陡然响起。

    这道音乐铃声是郭小洲私人手机中唯一为个人单设的铃声。这道音乐属于甘子怡。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曲子《英雄的黎明》。横山菁儿经典作品。亦是卡通电影《三国志》的开篇曲。音乐中的华夏民乐乐器有二胡、古筝、琵琶等等,制作为了制作精细特意从大陆请演奏员去日本全程参加录制,包括电影的所有风格都是尊重了华夏风格,配乐的主旋律一直是由二胡演奏出来,从主题曲的间奏,到各个主要配乐段落都是。

    在这道气吞山河,大气磅礴的史诗级音乐面前。

    两个男女有如木雕泥塑一般停在了动作。

    郭小洲首先惊醒过来,他不失风度地推开丰娆,结结巴巴说:“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看着他走进客厅,神情温和地和电话中的人交谈的样子,丰娆的眸子再次变得黯淡,眼眶渐渐红了。

    自大广汉KTV夜总会之后,丰娆总是避免见到郭小洲,对她来说,见到他就等于提醒她那个夜晚的噩梦。后来她的公司关掉,在朱颖的一再怂恿下,没什么主见的她还是接受了旅游开发公司的工作,代理股东。

    可是,随着姚浩黄战等人对她的“异常”尊重,她逐渐明白,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郭小洲的女人,是大嫂,甚至是“小三”时,她从开始的羞耻到惶恐,逐渐被某种莫名的抑郁情绪紧紧包裹起来,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影响着她的心情。

    而一些有形无形的行李暗示,逐渐让她开始正视这个比她年轻不少的“弟弟”,她开始注意他,了解他。

    而从那一刻起,他慢慢走进她的内心。

    直到罗薇的生日宴会上,她看到了他和朱颖之间的暧昧举止,看到了罗薇对这个年轻男人所表现出来的情谊,她才决定辞职,交还代理的股份。她要和别的女人一样,干干净净面对他,不带有任何功利目的。

    然后,才有了她的回乡之行。当然,她此举也有逃避的意思。

    只是,命运再次让她遇见他,并且接二连三的给予她无私的帮助。她这才咬牙做了一个勇敢的决定。

    郭小洲接听完电话后,犹豫着走进阳台,和她保持很远的距离,目光不敢看她,低声说了句,“娆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和下楼的脚步声,丰娆伸出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安安静静地站在阳台上,眼泪一点点流淌出来。

    …………

    …………

    武江机场。

    省委书记丁毅的一号车直接驶进机场,身后是省发改委的车。然后是一辆安检车和一辆警车。之所以劳动省委书记亲自来接机,是因为这个人的身份太不简单。前西海省省委副书记,现任发改委副主任薛青任。

    薛青任不管是作为西海省老资格领导,还是发改委副主任,都是西海省书记和省长都不能忽视的人物。发改委号称“小国务院”,别说副主任,就是发改委某的一名司长处长,全国各地跑项目的专家甚至是副省长连一句话都不敢马虎。一马虎项目就没了。

    薛青任这次轻车从简,只带了一名秘书和一名安保来到西海。

    看到薛青任下机,丁毅快步迎拉上去,笑着伸手,“欢迎部委领导来我省视察。”

    薛青任笑着说:“我说过是私人造访。书记太见外了。还麻烦你亲自接机。”

    丁毅说:我谁都敢得罪,就怕得罪发改委。“

    薛青任笑了笑,自嘲道:“今年去年发改委一共取消和下放的项目数量分别是157项、184项和288项。你这个大书记还怕我?”

    丁毅说:“即使你们取消了一部分审批权,但发改委的权限从来就额米有撼动过。”

    “总之,你是我必须烧香的菩萨。”丁毅说这着,“薛主任是先去休息还是去省委视察视察。”

    “说了是私人行程。”薛青任淡淡道:“先休息。”

    丁毅还没来得及开口,省发改委主任农一鸣恭恭敬敬道:“主任要不先去省发改委坐坐,给我们指导指导工作。”

    薛青任挑眉,“说了是私人行程。”

    农一鸣连忙道:“明白了。”

    丁毅笑着邀请薛青任上了他的一号车。

    上了车丁毅说:“薛主任这次有没有什么具体安排?”

    “只是散散心。”

    丁毅看了省委秘书长一眼,说了声:“好!”

    秘书长心知肚明,薛青任这次不需要省委省政府接待。如果按省里的常规标准,中央部委领导下来公干。省上由谁汇报工作,由谁陪同参观,都需要是事先安排好,包括一日三餐,具体由哪些人陪同吃饭,在哪里吃,吃的规格与档次等,都有规矩。但薛青任表了态,就意味着他此行不会涉及到公务。

    二十多分钟后,丁毅把薛青任请到了他在明湖打酒店的包房。两人落座,上茶。秘书和随行人员都一一离开。

    薛青任开口道:“我这次是为龙嘉毅而来的。你也知道,他的爷爷是我的老领导,我不能坐视不管。”

    丁毅知道龙嘉毅在西海有两个项目,特别是前段时间抄得沸沸扬扬的陆安化工城项目,让龙嘉毅很是被动,然后龙嘉毅的另一家公司正被省审计局检查。

    “嗯!有需要我的地方吗?”

    “当然有。”薛青任不动声色道:“撤离审计。”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去通知审计局……”

    “还有,我今天想见见周省长。”

    “好的。”定毅摁响呼叫器,他的秘书走了进来。

    “你马上给周省长打个电话,告诉他国家发改委薛主任到了陆安,让他马上来明湖酒店。”

    周其昌接了电话,三十分钟后赶来了过来。此时丁毅已先一步离开。薛青任热情相迎。

    两人握手完毕,薛青任开门见山道:“我希望周省长能放嘉毅一马。”

    “嘉毅?”周其昌是真不知龙嘉毅是谁。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我一晚辈。”薛青任看着周其昌道:“好像和你家公子发生了什么矛盾。我做个中间人,大家一起坐下来,有些误会什么的,说开就没事。”

    “和周瑾闹矛盾了?”周其昌没有直接答复薛青任,为稳妥起见,他必须先问问周瑾是怎么回事。这样才不会被动。

    于是,他当着薛青任的面,拨通了周瑾的电话。
正文 646.第646章 【名媛驾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午九点,三名年轻男人带着三个颜值和身材皆好的女孩来到陆安宾馆一楼餐厅用早餐。有心人一看这三对男女有精无采的表情,就知道昨天一定是玩得很嗨很晚。不难猜测他们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宾馆的服务员大多见怪不怪。这年头,大抵有点资本的男人身边都不缺美女。一般而言,美女的级数和身边男人的资本成正比。

    而这三个男人不仅彰显出富贵之气,豪车名表,而且年轻潇洒,所以他们坐在餐桌上悠闲的聊着天,而三个女孩尽心尽力的在自助餐台忙碌着,为男人端茶递水,就差亲自喂进他们口中。

    坐在三个男人中间的男子二十六七岁左右,穿着比较休闲,纯黑色T恤,黑色亚麻休闲裤,看上去温文尔雅,眉宇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痞味,但却隐不住身上的锐傲之气,气势上隐然稳稳压过另外两名同伴。

    一名男子语气透着讨好的意味道:“瑾哥!这次你可算是帮我兄弟大忙。这份心意,兄弟永世难忘。”

    周瑾翘着二郎腿,淡然道:“事情还没拍板,你是不是谢早了点?”

    男子咧嘴一笑道:“瑾哥出马,在西海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摆不平的事儿?”

    周瑾一边喝着小米粥,一边说:“你们俩可别给我下套。我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能不能成事,就看你们的地块纯净度如何了。”

    两名男子齐齐露出笑容,“绝对干净。”

    周瑾的心思不在他们身上,他的眼睛落在三个女孩身上。他想得很清楚,他无非是给陆安方面牵根线,至于双方能不能谈成买卖,和他无关,但是,成与不成,佣金半分都不能少。

    一名男子凑在他耳边低声道:“瑾哥如果满意,今天让她们三一起侍候你,一龙三凤如何?”

    他的声音再小,却也瞒不过三名女孩。

    三个女孩子面色皆红,娇嗔的娇嗔,瞪眼的瞪眼,低头的低头。

    周瑾的身份高出他们太多,自然要拿捏身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吭声。这种地方嫩模的素质能和京都相比?简直笑掉老子的大牙了,得,就让你们当我是个色胚好了。

    “昨天你们和明辉集团的人谈出了什么结果?”他转了话题问。

    一名男人回答,“最近几天他们就派人去实地考察。”

    “哦!”周瑾扬了杨眉。

    关于这块地的“麻烦”他是心知肚明的。这两人和他在京都有过交往,以前搞过艺术品的生意,但也算不上朋友,比普通人稍微高出一格。前年这两个家伙跑来武江,找关系征了块地,地块的性质是工业用地。原本想拖段时间转成商业用地,今年,不惜耗费心血和成本,终于以承建两百套经济适用房的方式,得到了市规划局的一纸批复。可是,当地的村民不干了,说你们当初说的建厂呢?

    建厂,当地的村民可以入厂工作,不用远离家乡。可谓双赢。

    但是,你们搞商品房开发,那地价就太不对等了,他们当然有追加补偿的诉求,于是,当地村民闹到市委甚至省政府。

    市委一纸令下,下达了停止了商业开发的批复。

    这两人一时间懵了,除了征地费用和杂七杂八的费用,他们前后投进去五六千万,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钱都来自银行,甚至私人拆借。高昂的利息能把他们活活碾死,再拖几个月,他们就只能卷铺盖跑路了。

    正在这个要命的时刻,他们听说周瑾的父亲履职西海,于是,拍马找到周瑾。

    周瑾刚开始并没有答应他们,他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想说服父亲肯定办不到。后来,他看到陆安明辉集团新能源汽车公司的成立新闻,并听到集团总经理段忠在新闻发布会上,关于两个汽车基地的规划。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明辉要地建汽车基地,而武江市郊恰好有块工业用地。他只需要给双方牵牵线,武江这边当然会伸双手欢迎,甚至会给予一系列的优惠政策。

    那么,这块土地的麻烦也就不存在了。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周瑾也大概明白,这两人的经济状况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答应他的“好处费”承若只能把土地转让后才能到位。

    周瑾准备今天中午回武江,去找武江市分管招商和工业的一名副市长,争取让武江方面对陆安明辉发出邀请。

    这样双管齐下,事情的把握性也就大了。

    正当他脑子里盘算着这些念头时,他手包里的电话铃声响起。他一听来电音乐,动作飞快地打开手包,拿出电话,立刻接通,“爸!您找我有事?”

    周围的男女立刻神情一变,连目光中都带着敬仰。

    “龙嘉毅?我和他没什么事情啊?”周瑾的神情透着古怪。他暗想,难道是赵长天透漏了风声?不对啊,赵长天这个人的嘴巴还是蛮紧的,要是“卖奸”的话,他以前的许多事情周其昌都会知道。

    不知道周其昌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周瑾脸色一变,拿着电话走到餐厅的无人处,“爸爸,这事情赵秘书知道,姓龙的欺人太甚,我才……”

    话没说完,他紧张地对着电话喊了几声,“爸!爸!爸……”然后无奈地放下手机,接着快速拨出赵长天的号码,可惜占线。

    周瑾脸色一凝,返身回到一群男女身边,笑笑道:“各位,我有点事情回武江一趟。”

    两名男人神情微紧,起身道:“那这边的事情……”

    周瑾平静道:“我回武江也是帮你们疏通关系。”

    “谢谢!谢谢瑾哥!”

    “我送瑾哥!”一名男人抓起餐桌上的宝马车钥匙。

    ………………

    ………………

    西海省政府。

    赵长天心情沉重地走出省长办公室。短短十几分钟的谈话,让他心里起了好几道波澜,身上也有了汗。

    他跟周其昌这些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难堪,紧张,惶恐。

    周其昌这个人虽然霸气,但却很少冲下属发脾气,但是今天,却罕见的严厉批评他。他内心是委屈的,作为领导秘书,有时候并不一定是专门服务于领导的,还包括领导家属,直系亲属等等都要照顾到位。

    有时候,这些事情压根都不用向领导汇报,比如帮领导的某亲戚办了什么事,领导多忙啊,如果大小事情都事必躬亲,那还有什么精力服务国家和人民。

    因此,在高级秘书圈子里,这已经是一种定式了。只是,没人说穿而已。

    周瑾在京都就找了他多次麻烦,他在暗中一一帮他化解。来了西海,他本以为多少能摆脱周瑾这个麻烦虫。但麻烦却形影不离。这次周瑾甚至有转让京都画廊,专心在西海发展的意思。

    作为省长秘书,在西海范围内,他的权利仅次于省委书记丁毅的秘书,不管是手中的权力还是肩上的担子,明显比以前在部委时大得多、重得多了,这意味着周瑾使用他的范围也更大了。

    龙嘉毅的事情,的确是他给审计厅的领导打了电话。审计厅这才不得不动手。省长秘书的吩咐,几乎等同于省长的命令,这是官场的思维定式。

    但是现在,他明显要自己打自己的脸了,他拨通审计厅厅长的电话,先是客气的聊了几句,然后说出要停止对龙嘉毅公司的审计工作,并很隐晦地表明是省长的意思。对方现在也很有压力,不少离休领导打电话到审计厅过问。让审计厅方面很是为难,不动手,得罪省长;动手,似乎全天下都是仇人。

    审计厅厅长一听来了这样的命令,自然喜出望外,连忙说马上停止审计工作。

    放下话筒后,赵长天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感到口干也燥,想喝水,他刚拿起杯子,板桌上的电话响了。赵长天习惯性的等待片刻,这才拿起话筒,不紧不慢问了声:“您好!这里是省长办公室。”

    电话那头迅速传来周瑾的声音。

    “赵哥!是我,周瑾。刚才一直打你手机,你没接。”

    赵长天干咳一声,“周瑾啊!你爸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周瑾嗯了一声,声音不大正常地说:“说话方便不?”

    赵长天下意识地朝周其昌所在的办公室大门望了一眼,低声道:“方便,你讲吧。”

    “我爸爸怎么会忽然过问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事?赵长天语气平淡道:“发改委一位重量级副主任亲自飞赴武江,专程为龙嘉毅的事情。”

    “他搬出了发改委主任?呵呵!”周瑾的声音有点变调,听上去像是满不在乎的口气,但还是难免露出了一丝忌惮。

    赵长天说:“龙嘉毅的事情到此为止。我刚电话通知了省审计厅。”说到这里,他似乎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他补充一句,“周瑾,你父亲很生气,恐怕会让你离开西海,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周瑾本不想打断赵长天的话,一听他说要赶自己离开西海,立刻愤怒的说:“开我的赶?凭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

    赵长天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周少爷真心不明白什么是政治。他你爸爸刚来西海主政,阵脚未稳,作为儿子,理应避嫌,就算帮不了父亲,也别压父亲的脚,四处给父亲竖立政敌。

    龙嘉毅虽然不算什么,但他身后的庞大势力却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视的。对方也许现在无法扳倒一个省长,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只需要往井里投一块小石头,周其昌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我正在赶回武江的路上,一会去见父亲。”周瑾说完挂断电话。

    赵长天“喂”了两声,略带黯然地挂了电话。

    然后,他呆坐片刻,忽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也许能说服周瑾的人。他马上拨通郭小洲的电话。
正文 647.第647章 【两女相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接到赵长天的电话,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

    省长的家事,他凭什么插手,有何资格插手?插手好的结果固然好,但也只有赵长天领情;一旦插手的结果不好,是不是连周瑾父子都会得罪?

    周瑾是个麻烦,他知道。明辉汽车基地落户的选址上,周瑾第一个跳出来插一脚。这还是他才来西海不久。等周瑾在西海结识方方面面的人物多了,将会有更多的麻烦来临。

    他当然也希望周瑾离开西海。

    毕竟他暗地里和周其昌是一路人,周其昌的麻烦也就是他的麻烦。所以,这个“任务”他必须接,而且要尽量圆满地予以解决。

    可是怎么解决呢!周瑾不是姚浩,不是朝水平,更不是徐云飞。这三人都有明显的弱点,其中徐云飞稍微麻烦些,但有单彪震场。

    郭小洲听过一句名言——能叫你去做任何事情的唯一方法,那就是把你所需要的给你。

    那么周瑾需要什么呢?

    金钱,权利,女人?

    佛洛伊德曾这样说:“凡你我所做的事,都起源于两种动机,那是性的冲动,和能成为伟人的欲望。

    美国一位著名的哲学家——杜威教授,对这上面所用的字句,稍有不同的见解。他说:人类天性中最深切的冲动,那是“成为重要人物的欲望”

    林肯有次写信开头就说:“每个人都喜欢受人恭维。人类天性至深的本质,就是渴求为人所重视。”他并不是说“希望”,或“欲望”,或是“渴望”,而是说了“渴求”为人所重视。

    这是一种痛苦的,而且急待解决的人类“饥饿”,如果能诚挚的满足这种内心饥饿的人,就可以将人们掌握在他手掌之中。

    周瑾之所以拒绝离开西海,最重要的是不被父亲重视。而不是被父亲驱赶的现状。

    那么他只需要让他感觉被父亲重视,周瑾是在西海还是在京都,都没有任何区别。可是问题又来了,如何要让周其昌重视周瑾?并且让周瑾感受到。

    郭小洲越想越头疼。要他去探究一省之长,绝对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更别说要去“超控”周其昌做他需要做的事情或者行动。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父亲不会不重视自己的儿子,哪怕贵为省长的周其昌。但怎么让周其昌表达出重视的态度来,这个才是关键。

    越想越没有头绪,郭小洲看着办公桌上的日历,想到今天丰娆的美容店开业正在开业庆典,他微微摇了摇头。他大概有些明白丰娆的心态,基于报答和曾经有过的那段绮梦。

    他为什么要逃跑呢?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接到了甘子怡的电话。如果他有主观意愿,当时什么电话都拦不住他。

    当初,在广汉KTV里,他可是一点也不怕的。是的,他喝多了,胆子大,迷迷糊糊,但他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他抱着一团火,他骑着大白马,巡游大森林……

    因为他那个时刻无所畏惧,因为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而现在则不一样,他是一县之长,是父母官,他是丈夫,是即将出生的孩子的父亲,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任何闪失和跨界行动,都将影响到很多人。

    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和丰娆春风一度之后,这个性格内敛的女人不会纠缠他,也不打可能给他带来麻烦。

    但他就是害怕这个百分之一。

    一个男人如果开始怕事的时候,就证明他成熟了。成熟的标志之一,是面对这个世界时,再也不敢放肆,不敢狂妄,不敢像狂风掠过大地一样无所顾忌。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而不仅仅是个人的得失。

    郭小洲犹豫了一会,还是给魏哲打了个电话,吩咐他去买个花篮送到丰娆的美容店。

    …………

    …………

    武江机场早上迎来了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大驾。下午则又有一辆专车驶入机场。专车是加长豪华房车,车上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

    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是曾毅,黄港县年轻的纪委书记。他身旁的女人是陆安县挂职副县长全丽。

    即便飞机的舱门还未打开,但两人的神情都带着恭敬和激动。

    年龄较大的男人一头夸张的白发,但气质儒雅,穿着藏青色的亚麻衬衫和亚麻类长裤,足下一双复古的老布鞋,气态沉稳大气。

    这个年约五旬的男人叫许家强。是国内最近几年最炙手可热的私募界大佬。他有个著名的口头禅:“私募界就是这样,一个起落,以前什么都没有,可能就变成什么都有了。”

    许家强是何许人?为什么全丽和曾毅毕恭毕敬的站在他的身后。也许很多圈外人不了解他,但只要是私募界的,甚至金融圈子内的精英们,基本都听说过他的传奇故事。一个从100万到百亿巨无霸的传奇旅程。

    据许家强接受财经时报采访时说,他关注股市时已经接近四十岁,听邻居说股票很赚钱,就开了个账户,只当玩票。

    但他第一次打开行情图时,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贝多芬触摸了钢琴一样,喷薄的天赋无法抑制,许家强被红绿色的K线深深吸引,世界那么大,他只想去看看这市场究竟如何波动。

    悄无声息的,2007年的大牛市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其中也包括了他自己。

    2007年的A股市场可谓风起云涌、波谲云诡。大盘直冲云霄,一路冲上6000点,惊呆了几乎所有股民;大趋势造就了不少大神,他们在资本的海洋里腾云驾雾、轮番竞技、悠然自得。10倍,50倍,100倍,各种传说故事流传在坊间。

    “那时候的市场的确太疯狂,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许家强面对记者感叹说。据他自己回忆,当时20万的本金到6000点左右的时候翻了七倍不到,第一次变成“百万富翁”,心里肯定是兴奋不已的。

    只是彼时的他并不知晓,命运的转轮已经开始转动,从此无可逃脱,只能随其转动,经历悲欢离合,枯荣起落。“很多事情,看得到开始,却猜不到结局。我们敌不过,那只翻云覆雨手。”

    2007年10月16日,上证综指以一根小阳线完成了6124点的历史传奇,一轮惊天地泣鬼神的熊市肃杀市场,刀光剑影,横尸遍野,寸草不生。许家强的账户也迅速缩水到100万,那时候他果敢勇毅地清仓出局,壮士断腕的操盘手法虽然少赚了很多钱,不过也保住了绝大多数盈利。

    许家强说,这次失利让自己清醒了很多,用代价换取一个自我认识和修炼的升华,很值得。短暂的折戟沉沙改变不了强者的意志,他在那段时间里饱览金融与交易方面的书籍,构建自己独有的交易系统。

    他表示在熊市的冰川世纪中,应该学习鳄鱼的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保留资金、养精蓄锐,一旦认准目标,便精心选择时机进行有效攻击,做到不攻则已,一击必中。机会永远是给有心人的,2000点下方,许家强调好狙击枪的瞄准镜,逐渐打出嗜血的子弹,被杀的片甲不留的低价股定格在瞄准镜的十字中心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疲弱不堪的市场最终在四万亿经济刺激政策的推动下强势反弹,大盘翻倍的行情当然也另许家强收获颇丰,快进快出的犀利操盘手法与浑然天成的盘感相得益彰,这一波大反弹里,他赚了五倍。

    “一次成功不代表你就拥有了整个世界,一次失败也更不代表就是世界末日。”成功面前,许家强曾谦虚地这样表示。

    在许家强的内心深处,赚钱并不是唯一的追求,拥有自己的金融帝国才是他的向往;赚得第一桶金的他在两年后年正式创建了华夏财富网,旨在为投资者提供专业、全面、正规的投资产品,并提供一条龙投资理财服务。凭借他卓越的领导和管理,华夏财富网服务客户达1万,资产管理规模达30亿。

    很快,股票市场和网站的发展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野望,他有更大的野望,那就是外汇和期货市场。但是他又担心自己应对不了未知的风险,这种风险不仅仅来自市场。他还需要更加强大的资金支持,否则,他的未来依然只是个梦想。

    在这个时刻,一个美丽且拥有强大家世背景的年轻女子找到了他,以提供巨额资金和安全保障的条件,和他在三小时内达成协议。

    第二天便成立了未来赫赫有名的圆周率投资公司,由他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兼投资总监。有了强力的安全和资金保障,他的名字随着圆周率投资的崛起而誉满江湖,初露锋芒的许家强逐渐建立自己在华夏私募界的地位,从而进退自如、左右逢源地开始运营自己的金融帝国。

    这个女人便是黄玉婉。一个一个内敛与高调并存的人。她的名字从不见报,但她支持的圆周率投资隐隐成为南方私募界的一面旗帜。掌旗人是徐家强。

    这次他应黄玉碗之邀,在百忙之中飞赴武江,等待和这个背景超女会面。

    三分钟后,舱门徐徐开启。

    许家强和曾毅全丽上前数步,等待在旋梯前。

    只见一个身高一米七上下的女子跃然出现在舱门前。

    全丽禁不住用膜拜的口吻低喊了一声,“玉婉姐!”

    就算是曾毅,京都的三线公子哥,也算是眼高于顶的男人。但在看到黄玉婉的刹那,眼神中亦露出一丝癫狂和迷醉。

    黄玉婉能和甘子怡在京都名媛圈中并驾齐驱,靠的不仅仅只是赫赫家世,而是她超人的智慧和美貌。

    她不仅拥有国家级别名媛的那种风采底蕴,还有无与伦的好身材,该翘该挺该圆的地方丝毫不差,该瘦该细的地方也同样精致。更重要的是,她的神态没有半分傲气,按道理她完全有资格俯视旋梯下的所有人。

    但她很温和的笑了笑,朝他们轻轻招手示意。

    然后,女神走下旋梯。
正文 648.第648章 【这是我们的战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玉婉下榻在武江著名的青年饭店。这家饭店虽然拥有无与伦比的历史底蕴,但在日新月异的酒店界,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早已被各大世界品牌的酒店抛离三条大街。

    黄玉婉之所以选了这家饭店入驻,是有讲究的。她的爷爷曾经在这家饭店留下过墨宝,华夏历史上几位著名的领导人都曾入住过,饭店的走廊上迄今还挂这这些领导人当年的照片。

    曾毅和全丽的婚礼日期定在后天。她提前到来,可以说给足了全丽的面子。但是全丽和曾毅有些疑惑不解,黄玉婉喊来许家强是怎么回事?

    而且黄玉婉抵达青年饭店后,马上和许家强进行了单独的两个小时谈话。

    曾毅耐着性子和全丽在外厅等候了一小时,黄玉婉依然没有和他们见面的意思,黄港县又有个常委会议在下午召开,他只得离开武江。

    全丽在中途曾经进过小客厅,给黄玉婉和许家续茶上水。依稀听到股票阻击战和鸟鸣纸业以及江机高科等西海省上市公司的名字。

    全丽不是很懂股票,她也从没涉足过股市。但是她大概了解什么是股票阻击。狭义说来,股市上的阻击是指针对一家或几家公司的股权,在未与对方协商良好的情形下,仗恃著雄厚资金,买下一定程度的股权比例,藉由掌控董事会过半数席位,间接控制这家公司的经营权。也就是恶意购并。

    广义说来,还包括制造假的好坏消息,无端拉抬或放空一家公司的股价,事后再反向出货或压低补货,如是操作,赚取差价。

    如果这段没头没尾的话被别人听去,再聪明也猜不到什么。但全丽对郭小洲以及他的人脉圈金融圈相当了解。

    黄玉婉所说的几家上市公司,全部都是郭小洲的坚定支持者。鸟鸣纸业,江机高科,金山矿业集团,刚在陆安成立的明辉新能源汽车公司,以上几家企业就是最积极的推动者和股东。

    很明显,黄玉婉要斩断郭小洲来自金融商业方面的支持。或许收购,或许捣捣乱,最不济也能从中大捞一笔。

    全丽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黄玉婉把私募大佬许家强喊来武江。她甚至明白,黄玉婉来到武江,真实意图就是准备对郭小洲施以重手。

    至于参加她的婚礼,不过是顺便之举,或者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黄玉婉在两小时后亲自把许家强送出门外。

    接下来全丽设宴招待黄玉婉。

    招待地点在武江著名的北海渔村。这个据说全空运生猛海鲜店开业三个月,生意火爆,是目前武江上流社会宴请招待的首先之地。

    全丽在往日,也是个相当能吸引男人眼球的女子。但是站在黄玉婉身边,甚至连绿叶的资格都算不上。

    自打黄玉婉步入渔村,立刻吸引店内所有男人的目光。

    说实话,像这等级数的美女,并不是轻易可遇的。

    黄玉婉已经习惯并享受这种待遇。但是,当她忽然感觉一部分男人的目光转向她身后时,以她的城府亦好奇地回过头。

    只见三个年轻男人拥着一个女人走进了大厅。这个女人的脸与她身材一般妖娆。拥有北方女人的身材和南方女人的脸蛋和肌肤。大多数男人在她面前都会自形渐秽,哪怕能出现在这个消费昂贵海鲜的的男人们大多非富即贵。

    北海渔村武江店一下子出现两位祸国殃民级数的美女,以至于让店员们都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惊奇了。

    更惊奇的是,后面出现的美女本来极为冷傲的眼神在看到黄玉婉的瞬间,陡然一变,变得春风拂面一般的露出灿烂的笑脸,脆生生喊:“玉婉姐!”

    黄玉婉也微露惊讶道:“周洁雯?”

    周洁雯的硬性背景虽然稍逊甘子怡黄玉婉一筹,但软实力却不差她们多少。她的爷爷姥爷都是红一代,虽然不是最拔尖的那一批,但姥爷却依然健在,谁都知道,一个健在的老革命在政坛的分量。

    当年,周洁雯也在京都名媛圈子里待过一段时间,风头一时直逼甘子怡黄玉婉,只是后来跟父亲去了上亥市,以至于在京都的名声不显。

    但实际分量,在真正的顶级圈子里却丝毫不低。

    两个美女客客气气站在大厅里握手寒暄,彼此都是社交场上的高手,交谈不仅滴水不漏,而且都没有向对方介绍身边朋友的意思。

    周洁雯身边的三个男人看向黄玉婉到没有多少赤果果的目光,他们很快把视线转移到了全丽身上。

    而全丽除了好奇的打量着周洁雯并猜测她的背景外,也有些惊讶地打量着这三个男人。

    常言道:“要想探究女人的身份高低,只需要看她身边的男人。”

    几分钟后,两女各自走向各自的包间。

    周洁雯刚落座。黄战好奇的问,“雯姐!刚才那个美女是……”

    周洁雯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嗔声道:“小战战,你有任何心思都可以马上放弃,这个女人可不是你碰得起的。”

    “雯姐,我胆小,你别吓我,她来头还能比你大?”黄战装出心慌慌的样子。但明显带着调侃和不信。

    周洁雯骄哼一声,“我还真没吓你。在整个华夏,都没有多少年轻人比得了她。这还没把她的彪悍老公算进去……”

    “我艹!都有老公了。”黄战一脸失望地拍了拍桌子。

    “我们战战同志好不容易遇上个顺眼的妞,却又碰不起,深表遗憾!”姚浩幸灾乐祸地鄙视了黄战一句,随后转了话题,对周洁雯道:“这次郭哥有点不够意思,明辉那么好的项目,居然没有给我们留点汤喝……”

    周洁雯轻描淡写说:“项目的确够好,但你们本钱够么?”

    黄战撇撇嘴,“不就是融资的那点事儿吗?哥几个融个十亿二十亿的参一股还是没问题的。无奈这次郭哥不带我们玩儿……”

    “又说瞎话了不是。新能源汽车是个长期投资项目,中短期是看不到利润的,纯烧钱的活。你们融来的钱,利息就拖死你们。”周洁雯若有所思地看着姚浩,“你们最近是不是和郭哥联系少了?”

    姚浩叹了口气道:“还真是联系少了。自打郭哥荣升陆安县长。我们就去过一次……”

    周洁雯淡淡一笑,“言归正传。我前几天找了一家证券公司的高层谈过,和盛旅游开发公司要上市,条件目前是符合的,但是要更加稳妥的话,先得在证券机构的帮助下‘培训’两三年。”

    黄战大拍马屁道:“雯姐出马,还有搞不定是事情?我等着三年后数钱便是。”

    周洁雯瞪了他一眼,忽然自言自语道:“黄玉婉怎么会突然来到武江?奇怪,她舍得离开她的宝贝男人?这女人到哪都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姚浩道:“想知道她来武江干什么,我倒是有个渠道。”

    “什么渠道?”周洁雯感兴趣问。

    “双国商调。”姚浩回答道。

    “哦!”周洁雯似乎想起什么,笑着摇头,“双国未必敢接她的调查。”

    “如果她的身份高到双国不敢接的地步……”姚浩的眉头一紧,“我还是有个办法。双国不敢接,他们内部的职员未必就不敢接,只要价钱让他们满意。”

    说到这里,姚浩低声道:“我认识双国武江公司的一名副总。他私人可以接这个单子。”

    周洁雯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如此,你和他联系一下,试试。”

    姚浩立刻拿出手机i,走出包厢拨打电话。

    五分钟后,他走了进来,“搞定。他随时会有消息传过来。”
正文 649.第649章 【政治平衡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在晚上八点半赶到了陆安宾馆。

    按陆安县委常委的待遇,他在陆安宾馆也有属于自己的接待专间。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超级套间。一些不便于公开安排的活动和私人接待的客人,都可以安排到这里。

    周瑾便住在这个套间里。

    不过,当郭小洲赶到房间时,发现周瑾已经离开。他有些失望,也有点儿放松的感觉。

    毕竟,真见着了周瑾,他还找不到说服他的方式。

    正当他离开宾馆大厅时,郭小洲的私人手机微微传来震动声。当着周永青的面,他没有立刻拿出来看。

    而是等上了车,再掏出来察看短信。

    一般而言,知道这个私人号码并采取短信形式的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安瑾,一个是朱颖。前一个在拍戏或者演唱会的间隙,都会发一些只属于年轻女孩子的情话;而朱颖,却是骚扰居多。

    但是这条短信却来自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郭小洲的这个手机号在当地电信备过案,从来不受广告短信的骚扰。一开始他以为是什么人发错号码,但一看短信内容,他立刻挑了挑眉。

    “你想知道黄玉婉飞抵武江的目的吗?”

    黄玉婉?郭小洲立刻想到了熊文涛的夫人,在京都和甘子怡从小争到大的那个世家名媛。

    “你是谁?”他回复一条短信。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黄玉婉是谁,她将要干些什么?”

    “她能干些什么?”郭小洲很干脆的直问。

    “你来武江,我当面告诉你。”

    郭小洲马上拨通对方的号码,但对方拒接。而是再次发出一条短信:“你三个小时内赶到武江丽景凯越大酒店XXXX号房。你会得到想要的消息。”

    郭小洲想了想,回复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搞恶作剧?”

    对方很快回了一条消息,“你们县的挂职副县长全丽在后天大婚,黄玉婉前来出席她的婚宴。你可以查看你的邮箱证实。”

    郭小洲立刻向周永青要来手机,当即打开邮箱。果然,有一条陌生的邮件。

    他打开一看:一个身材姿容极为出色的女人和全丽并排站在一起。照片上显示有拍照的时间。正是今天下午。

    而第二张照片是武江机场。

    黄玉婉正和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握手。背景是全丽和曾毅。

    “最后奉送一条消息,这个男人叫许家强,华夏著名的私募大佬。好了,我只能等你三小时。”

    郭小洲本身是学经济的,踏上仕途这些年,也一直有留意网上金融方面的新闻。他眉毛一扬,立刻想起了这个叫许家强的男人是何许人。南方私募界扛鼎人物。而且传闻他的背后就站着黄家这个巨人。

    郭小洲很敏感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毫不犹豫地吩咐司机,“马上去武江。”

    张翔从不问为什么,他的责任是听从命令和保证行车安全。

    汽车缓缓掉头。

    郭小洲看了一眼周永青,“先把永青送到他家楼下。”

    周永青似乎从郭笑着脸上看出了点异样,他开口道:“我回家也没事,您若需要,我可以跟您一起去武江。”

    郭小洲缓缓摇头,“一点私事。”

    周永青不再坚持。

    十五分钟后,郭小洲的座驾上了高速。他打开手机浏览器,开始搜索许家强的名字。网上的资料倒是很多,但都是小道消息和八挂,经不起推敲。

    犹然如此,郭小洲还是能抓住他和黄家的某些关联。

    许家强是南方私募界的旗帜,这样的人,很少离开自己的根据地。这次跑来武江和黄玉婉会面,里边包含这什么样的信息呢?

    他想想忽然给甘子怡拨了个电话。

    “这么快接电话,没睡?”

    “刚下楼散步回来,还没洗澡呢。对了,今天小家伙在肚子里闹腾得欢快……”

    “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陆安?”

    甘子怡的声音也变得无比温柔,“再等半个月到一股月,我就过来陪你。你的工作还顺利吧,注意少喝酒,少熬夜。”

    “目前一切上了正轨。”郭小洲终于忍住了要问她的一些话。他实在不舍得让大肚老婆再操闲心。

    两人又唠了几句家长后,结束了通话。

    甘子怡刚放下手机,旁边的费日娜发出娇嗔得令人骨头酥软的抱怨:“子怡,你也太爱惜他了吧,黄玉婉的事情居然不告诉他?他们两夫妻上阵,你们两口子也可以联手啊!你这个大肚婆一个人上阵?”

    甘子怡抚摸着肚子,淡淡一笑,“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战争。再说他现在刚到陆安履新,工作太忙。我不想打搅他。”

    “啧啧!爱情的力量!”费日娜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甘子怡平静道:“从小到大,她就没赢过我一次。过去,现在,将来,她同样赢不了我。”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费日娜举手投降,从包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甘子怡,“这是我帮你筛选出的一个操盘人选。王桌,上亥天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17岁带3万入市,对股市很有天分,19岁时曾被上亥“黑帮”胁迫,替“黑帮”操盘,相传两大“黑帮”为争他做操盘手而打了一次。几年后,他成为浙江最年轻的龙头老大,被称为浙江敢死队“总舵主”,而许家强当时才刚刚接触股市。”

    甘子怡看着王桌个人简介上的照片,不疾不徐问:“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和许家强同在南方,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何?”

    费日娜笑嘻嘻道:“你问到点子上了。这个人身上充满了许多的神秘色彩。比如很多业内人士对他的质疑:王桌既然早就有几十亿资金,为何还要出来做阳光私募?就算真的想做好阳光私募,为何规模到了八十多亿元却迟迟不愿扩张出去?为什么甘愿被许家强打压?”

    甘子怡了解费日娜的性格,她并不着急追问,而是默默翻看王桌的个人介绍。资料介绍他拥有数十亿元身价以及旗下管理的数百亿元资产,足以令他以“傲视群雄”的姿态站在众多投资者面前。但至今为止,这位“浙江涨停板敢死队”的头号人物一直很低调,基本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费日娜等了半天,等不到甘子怡的追问,她不得不服软主动开口:“王桌的性格沉稳,扩张的步伐较慢,操盘手法和方式以稳健著称。这也是他在南方私募界被许家强赶超的原因之一。当然,王桌避开许家强锋芒的深层次原因还是忌惮许家强背后的黄家。所以许家强多次向他挑战,他要么避开,要么逃。从不跟他发生正面冲突。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见一斑。”

    甘子怡一言不发的继续翻看资料。

    费日娜有些失望地嘟着嘴,“任何人都不要轻视一个私募枭雄的雄心。以前他顾忌的是许家强背后的黄家。如果你愿意伸手,给予他政治上的安全保障,以他的超盘能力和在江浙一带的号召力,一呼百应,根本不愁资金方面的支持。”

    甘子怡扬起嘴角,“我要见见他。”

    费日娜翘起二郎腿,啜一口薄酒,轻哼道:“你求我啊!”

    甘子怡神情平静地看着她,目光中没有任何锐芒,平淡无波。

    费日娜就怕甘子怡的这种神情,她急道:“你就不能求我一次,就一次。”

    甘子怡轻声说:“我们是朋友。”

    “我昏,是朋友就可以把我当奴隶使唤?你们两口子一个德行,得!我怕了你们……”费日娜咕哝着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你上楼,XXX号房间。”

    然后把手机一扔,气急败坏道:“他马上过来,我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甘子怡轻声更正,“没完。”

    费日娜貌似头疼的双手蒙着脑袋,直嚷嚷,“我被你们两口子用坏了……呜呜呜!”

    这时,门外响起门铃声。

    …………

    …………

    一小时后,武江丽景凯越大酒店XXXX号房也响起门铃声。

    门打开的瞬间,郭小洲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水味,然后看到面容美丽身材妖娆的年轻女人。

    “是你……”郭小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我又不是老虎。请进,郭大县长。”周洁雯把房门打得大开,示意房间内并无“埋伏”。

    郭小洲看着她,淡淡一笑道:“你我也算是老朋友了,你无需搞这么神秘。”

    周洁雯微微一笑,“你没听说过女人都是喜欢惊喜的动物吗?我也不例外,但我更喜欢制造惊喜。”

    “我的确惊喜。你营造得很成功。”说着,郭小洲迈步走了进去。

    “需要开着房门吗?”

    郭小洲潇洒地耸耸肩,“你是主人,随意。”

    “那我开始行使主人的权利了。”周洁雯随手关上房门。

    两人走在松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这是一间豪华套房,虽然达不到总统套房的高度,但客厅之奢华,却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请坐!喝茶还是红酒?”

    “矿泉水。”郭小洲落座后礼貌地说道。

    周洁雯巧笑倩兮地从冰柜里拿出一支矿泉水。恰好,这是郭小洲最喜欢的牌子。

    然后,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抬头直视郭小洲,“有人要对付你。”
正文 650.第650章 【雷霆之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没有开口追问。他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善于学习新知识是他的优点。比如,养气功夫;比如,沉默是金。

    换在前几年,他肯定会迫不及待追问,谁谁谁要对付我。当年,他第一次和颜婕在茶楼见面时,他就显得非常稚嫩。表现欲望极强。但现在回过头一瞧,他当时是什么身份?越是过多的表现越是落了下乘。是不自信的表现。

    周洁雯静静地看着八风不动的郭小洲。心中溅起一丝涟漪。这个年轻的县长脱变的速度之快,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已经隐隐有股子内蕴的威严。

    当年,黄战还有意无意暗示过要她把郭哥抓在手中,甚至说他这个潜力股绝对值得她投资。当时她付之一笑,开什么玩笑?她是什么身份,他就算是镶钻的凤凰男,也不够资格触摸她的一片衣角。

    她没想到,甘子怡,一个全方位超越她的女子,居然把一生的绣球抛给了他。

    人生最怕的就算参照物。甘子怡这座令她也必须仰望的大山,就是她最好的参照物。她有时候回想起来,要是当年她勇敢一点,再睿智一点,是不是就早甘子怡一步把这颗政治新星抓在手中。

    但归根结底,她还是不如甘子怡。

    虽然她们同样有超强的背景,有目标、有主见、同样自信而果敢。而且她们也绝不是那种随波逐流、随意附和的人,但在女子一生最重要的选择上,甘子怡却能跳出了家族的束缚,令她自愧弗如。

    这足以证明甘子怡比她更有魄力,更大气。

    她淡淡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今天无意中遇到一个熟人,她叫黄玉婉,丈夫是熊文涛。”

    郭小洲放下茶杯,神情自若地嗯了一声。

    周洁雯心中不服,心想我接下来的“爆炸性消息”如果还不能让你变色,我就真心佩服你。她开腔道:“黄玉婉飞抵武江,名义上是出席一个婚礼,但实际上她却招来了黄家的御用财神许家强。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许家强尚在南方时,他的团队就开始收集鸟鸣纸业以及江机高科等上市公司的资料。”

    如果周洁雯之前没有在短信上提到这个人名,郭小洲这会肯定有所惊讶。但现在有了心理准备,开口问,“黄玉婉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周洁雯觉得郭小洲抓住了重点,她微微停顿说道:“和你家子怡一样,她内心皆是傲气,骨子里无法容忍唯唯诺诺、甘于平庸的人,对于那些没有自己的思考和见解的人,她是看不上眼的。所以她很早就相中了熊文涛,而且目标坚定。她这个人独立性强。思考相对比较多,有明显的高人一等的感觉,感觉身边的人总是不如自己,因此她不仅在心里对这些俗人有一种真实的鄙视,而且在行动上她也不屑于与这些人打交道,因此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需要强调的是,其实这很可能只是一种假象,实际上她内心中那种渴望被爱、被呵护的……需求远比一般女人更强!”

    郭小洲挑了挑眉毛,下意识地看了周洁雯一眼。心想,这一条貌似也适用于你自己吧。

    周洁雯很敏感地泛起了一丝红润,貌似平静道:“她的征服欲强、控制欲强。当然,她也有这样的资本,因为她不仅拥有强大的资源,还有行动力和思考力。她的性格不愿也不善于妥协。骨子里有好战的基因。对失败的容忍度为零。”

    郭小洲沉默不语。通过周洁雯简单的介绍。他基本了解黄玉婉的性格特征。总的来说,这是个极为强势的女人,而且是个高智商高背景的强势女人,即便她只拥有其中一点,也总归是不好应付的,况且她还占尽优势。

    周洁雯终于看到他认真严肃的表情,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郭小洲,“熊文涛有个发小叫曹勇,这个人开了家丰收金融投资公司,他的使命就是如何在最大限度上配合熊文涛的执政方针,拉伸政绩,同时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熊文涛能成为莞市的常务副市长,曹勇的作用不可低估。而这个许家强,也许就是黄家的提款机,也是加强版的曹勇。未来熊文涛要继续上位,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郭小洲默默翻阅着资料,忽然说:“他们动手动得太早了。”

    “你也这样认为?”周洁雯惊讶地瞪大眼睛。早在半小时前,她和远在上亥的父亲打过电话,讨论了这件事情。周洁雯的父亲说过了同样的话。黄玉婉或许想早早地把郭小洲的仕途斩杀在襁褓中,但坏处是过早的打出了手上的全部底牌。而甘子怡手中有什么牌,对方根本不知道。

    郭小洲轻描淡写道:“不管是鸟鸣纸业还是江机高科,作为西海省的上市公司,他们都有自身抵御风险的体系,如果能随随便便被人搞垮或者恶意收购,那这样的公司也存活不了多长时间。”

    他说的是实话,实际上他更担心的是黄玉婉配合这次金融行动所使用出的其它手段。正因为未知,才令人不安。

    “谢谢你!”郭小洲主动帮周洁雯续上茶水,“希望我能帮你做点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周洁雯即便没有提出回报的条件,但郭小洲是懂的。

    周洁雯朝郭小洲嫣然一笑,“我二舅七月份调来广汉,任常务副市长。”

    郭小洲微微惊讶,“汤市长是你二舅?”他之所以知道这个人,是因为七月份广汉市政坛有个大动作。前市委书记市长双双调迁,罗治国的老朋友水长生升任政府市长,而他的常务副市长位置则被某部委空降领导接任。

    周洁雯微微一笑,“听说明辉新能源汽车规划在西海省开辟两个新能源汽车基地。广汉的位置和工业能力以及地位,应该不比武江差。”

    “明白了。我是从广汉出去的,对广汉有感情,如果条件合适,我非常乐见汽车基地落户广汉。”郭小洲很明确的表态。

    周洁雯眯眼一笑,“我二舅很重视这个项目的引进。你知道的,现在招商引资很容易也很不容易。符合未来高新科技的大项目是各省市重心,新能源汽车更是重中之重。别人能给出的条件,广汉都能给。”

    “行。我回陆安就安排人去广汉,具体情况具体商谈。”郭小洲说到这里,起身告辞,“再次谢谢你!我该回陆安了。有机会欢迎你来陆安转一转。”

    周洁雯也没有挽留,跟着起身,把他送到门外,轻声道:“千万不可对黄玉婉掉以轻心。这个女人疯起来谁都头疼。”

    郭小洲点点头,大步流星朝走廊尽头走去。

    …………

    …………

    全丽很忙。

    任何一个女人濒临婚期都会忙,有期待,有憧憬,甚至有些儿恐慌。但黄玉婉大驾光临,比她的婚事还要重要。曾毅再三交代,一定要陪好黄玉婉。有关婚礼的琐事,他来负责。

    因此,她扔下所有的事情,专心陪着黄玉婉。

    也就在这陪伴的几小时内,她见识了一个强势女人的工作效率。

    晚上再次和许家强长谈后,黄玉婉终于有空和全丽说话了。在和她谈心前,黄玉婉拨打了一个电话,发出一条指令,“消息可以放出去了,我要明天环境报的头版头条。各大网站也要上这条新闻。是的,你们要拿出效率。我要看到效果。”

    全丽等黄玉婉放下手机后,恭敬地问:“是不是陆安福鼎高新化工园区东城有机硅化学原料泄漏的事件?”

    黄玉婉笑了笑,拿起她递过来的红酒杯,站在客厅的落地窗户前,望着脚下的不夜城,轻松声道:“你想问我为什么是这个时间放出消息?而不是更早些,或者再晚些?”

    全丽像个小孩子似的点点头。在黄玉婉面前,她无论智商还是政治洞察力。都一如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黄玉婉淡淡一笑,有种俯视众生的意味,“听说陆安政坛最近很和谐,欧朝阳和郭小洲进入了政治蜜月期。”

    全丽咬唇说:“我也没想到,欧朝阳居然屈服了……”

    “错。他不是屈服。是明智的选择。”黄玉婉转过身,“一个部门一个单位,其实无所谓什么难事易事。对于领导来说,方向对了,政治生态和谐了,平衡了,都是一般事情,无非是人们认知水平不同给予了不同的估价。当领导就是平事,俗话说“摆事”。把分散的事情往中间推移、集中,你会看到事物的虚实。”

    “欧朝阳要继续和郭小洲斗,政治成本昂贵,付出的代价大于他得到的。所以他采取妥协的方式,也叫政治平衡。实际上他知道,他如果斗走斗垮了郭小洲,他的政治生涯也完结了。”黄玉婉很有耐心道:“顺治皇帝去世之前,曾挑选了索尼、鳌拜、遏必隆、苏哈萨克四位顾命大臣,其目的就是相互制约、求得平衡。问题是索尼年迈,没有精力和鳌拜斗争,晚年时借生病为名,退出政坛。当索尼去世之后,鳌拜便挑起事端,威胁康熙,结果失败。究其原因,就是索尼一死,打破了平衡,这才出现了问题。其实,即便索尼不死,这种平衡也维持不了多久。”

    全丽一脸膜拜地跟着点头。

    “但是,官场上平衡有时只能是暂时的甚至瞬间的平衡,经不住风吹草动。在这种表面平静和暂时平衡的背后,往往预示着一些人翅膀未硬、“跳起来”的时机还没有成熟,或是尚未威胁到自己的根本利益,或是虽有自己的想法因摄于权势而不便发作、忍气吞声,但这并不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平衡。如果有人非得乐于此道,只能说这是在玩弄权术、自欺欺人!”黄玉婉不无嘲笑地笑了笑,“有些人自以为读了几本《厚黑学》、翻了几本《平衡术》,就可以在官场纵横捭阖、游刃有余了。那失败是必然的,成功也是暂时的,短暂的。”

    全丽仿佛忽然间悟了,“玉婉姐您选择他们的蜜月期放出炸弹,就是郭小洲的背叛,逼得他们必须”离婚”不可,如果在还没有进入婚期时放出消息,他们之间的裂痕虽在,但心理上尚有承受空间。回旋余地也大……”

    黄玉婉点点头,“欧朝阳的平衡中含有中庸、妥协之意,有明哲保身之实。那么我来帮他们打破这种不稳定的平衡。福鼎化工园区就是台风的风眼,目前看起来水波不兴,但东城有机硅却是风口,稍有不慎……呵呵!”

    说到这里,黄玉婉微微品了一口红酒,轻声道:“明天,陆安会很热闹!”

    全丽恭维道:“西海省也会很热闹,因您而来的热闹。”
正文 651.第651章 【憋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欧朝阳吃不惯陆安的早点,每天早上他习惯喝一碗夫人熬的小米粥,外加一个馒头。

    这天和往常相比没有什么例外,欧朝阳喝完最后一口小米粥,还意犹未尽的夹了一筷子咸菜,保姆递上一小杯温开水。

    欧朝阳一半用来漱口,一半喝下。

    然后站在穿衣镜前整理一下仪容,看了看鬓角多出来的一撮白发,他的眼神定了半晌,暗暗一叹,迈步走出客厅。

    这个时间正是早晨八点十分。以往田少邦会准时等候在常委一号楼门外,接过他手中的公事包和茶杯,迎他上车。

    从常委楼到县委大楼不超过七分钟,车速再慢点,也有足够的时间赶在八点半前到达办公室。

    可是今天很奇怪,门外不仅不见秘书田少邦的身影,连他的专车和司机都无影无踪。

    欧朝阳脸色一沉,把公事包和茶杯放在院墙的花坛上,拿起洒水壶,给院子里的十几盆鲜花浇水。

    两分钟后,一辆车急停在一号楼前。田少邦急急忙忙走进大院,脸上都是汗珠,“欧书记,我来晚了……”

    欧朝阳看都不看他一眼,调头向院外走去。

    田少邦追了两步,又返回拿起欧朝阳的公事包和茶杯,这才急急忙忙追了出去。等他追出去时,欧朝阳已经自己打开车门上了车。

    田少邦快速进入副驾驶室,解释道:“欧书记!早上我接了朋友一个电话,说网站上有我们县的新闻,还说报纸也有……我赶着去一家单位取了报纸,您看……”

    田少邦把手上的一份报纸递给欧朝阳。

    欧朝阳表情木然地接过报纸,发现是XX环境报。这种专业性较强的报纸,县委县政府只象征性的订阅了几份,只属于新闻办和资料室等部门,县委办公室并没。他狐疑地看了田少邦一眼,翻开报纸,一眼看到了头版头条巨大的黑色字体——《陆安县发生严重化学原料污染事件》。他顿时浑身一僵,快速浏览小标题——地方保护主义导致政府不作为,三年投诉无人问津。

    欧朝阳只觉得两眼一黑,胸腔发闷,几乎难以呼吸。

    “欧书记……”田少邦疾呼。

    司机赶紧把车停靠在路边,两人快速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欧书记,要不要马上去医院……”

    欧朝阳一口气涌了出去,他伸手摆了摆,“马上去县委大楼。”说完,他坐直了身体,再次打开报纸。闷头。

    经了解,东城有机硅是西海省陆安县福鼎高新化工园区的一家“明星企业”。该化工企业入驻福鼎园区五年,主要产品为三氯氢硅、三氯硅烷、四氯化硅等化学物品。笔者接到爆料,多次进行了现场暗访,该化工企业在生产过程中经常有异常难闻的气体溢出,令人闻之有头痛、恶心、呕吐等症状。而且每到夜晚就偷偷的把污水排放到园区外一条村庄中的小河里,一到早上整条河的边沿都可以看到白色的泡沫,气味刺鼻,闻者欲吐。受最大影响的当然就是位于园区下游的毛庄村。每当工厂排放气体时,气味难闻得简直可以晕过去。

    据笔者走访,五六年前的毛庄村,是福林镇的明星村,以盛产莲藕闻名。荷塘不下两百处,农业经济发达,是一个空气清新,种植养殖湖鲜的富裕村。而现在,所有的藕塘全部荒废,生态环境极为恶劣。

    同时,毛庄村村民曾不下二十几次投诉福鼎高新园区,但园区和东城欺上瞒下,进了一套被淘汰的环保设备,主要是用来忽悠。而所谓的高新产品全属噱头。他们至今仍在敞开式的环境下进行生产,这种落后而原始的生产方式极易造成有毒化学成分的扩散,本着捞一把就走的想法,该公司并没有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有鉴于这样一个环保意识薄弱、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对周围居民安全存在巨大隐患的企业,附近居民强烈要求东城化工厂停产、搬迁,但职能监管部门三年来仅下达了四次小额罚单,请问相关职能部门,你们是否存在失职渎职行为?

    欧朝阳看到这里,默默闭上眼睛,手中的报纸捏成团。

    司机和田少邦都不敢出声。

    忽然,田少邦的手机刺耳的响起。

    田少邦一看号码,立刻回头对欧朝阳说:“柯书记电话。”

    欧朝阳立刻睁开眼睛,接过手机,恭恭敬敬道:“柯书记……”

    话没说完,柯进山在电话里厉声道:“福鼎园区的环保事件你们要给市委市政府一个交代。”

    欧朝阳解释道:“我有责任……”

    “你有什么责任?各大网站齐报道。嗯!你搞得市委市政府多被动?环保局亲自打电话,质问我为什么政府不作为,地方保护主义思想,极大了伤害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感情,让人们的生命受到威胁。”

    “柯书记您别生气,我和陆安县委县政府一定担负起责任……”

    欧朝阳说完这句,就等着柯进山指示。

    柯进山冷声音道:“我等你着你们承担责任。”说完便挂断电话。

    欧朝阳略带几分黯然地挂了电话。然后,他就呆坐着失神起来。

    接下来,市长仇和又打电话过来,狠狠批评了欧朝阳一顿。

    汽车到达县政府大楼。欧朝阳沉着脸走进办公室。陈柏君和辛福立刻跟了进来。

    “太不像话了。完全是背后下黑手……”辛福吐槽道。

    陈柏君冷哼道:“我就不相信,他县政府可以完全撇开?他难道不知道,环保归政府负责?”

    欧朝阳伸手制止他们吐槽,沉声对田少邦说:“你让郭县长马上来我办公室。”

    田少邦走出去拨打电话。

    …………

    …………

    郭小洲接电话前,手中正拿着一份XX环境报,周永青和魏哲拿着笔记本在汇报。

    “一共有四大网站同时发布了这条新闻。新X网,网艺,搜搜……”

    周永青说:“几大网站同时发布一条新闻,证明有人刻意想把事情闹大。”

    魏哲皱眉头道:“县委那帮人没道理自污啊?这条新闻出现得真的很诡异。”

    郭小洲此时已经心知肚明。这就是黄玉婉的盘外招。一方面针对他的经济后援团下手,一方面试图让陆安政局陷入混乱。让他疲于应付。

    这一招相当毒辣。使得他不仅要面对黄玉婉的攻势,同时也将面对欧朝阳的雷霆怒火。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避免欧朝阳的的误会。如何让欧朝阳相信,他不是那个透漏消息的人。

    接到田少邦的电话,郭小洲很镇定的说,“我马上来。”
正文 652.第652章 【全线飘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县委办公楼在大楼东侧,县政府在西侧。虽然在一栋大楼里,但设有两个专门的楼梯和电梯。

    郭小洲很少走电梯,一来他不想和政府工作人员们挤作一堆,令电梯内的气氛紧张;另外他也想趁机锻炼锻炼,动动腿。

    还有,可以有思考的时间。

    对于黄玉婉的攻势,他有些意外,但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这个套子下得有点儿歹毒。把他和欧朝阳都逼到死角。换成政治智慧不太高的人,就是一个鱼死网破之局。

    郭小洲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欧朝阳缺乏理智,一定要和他掰手腕,他不介意借黄玉婉的攻势落井下石,让欧朝阳再无翻身之力。

    当然,这只是无奈的选择。

    如果有可能,他当然希望能保持目前的“和谐”政治生态,在县委的支持和配合下,整改陆安的环保失控局面,全力发展新能源汽车产业,在陆安打造出一个新能源汽车工业链。

    他相信,三两年内,新能源汽车产业将彻底取代陆安以前的落后化工产业。同时,他也不会放弃对化工园区的产业升级换代。

    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和谐的政治局面。至少,有一个不拖他后腿的县委书记。

    郭小洲用了五分钟时间来到欧朝阳的办公室外。

    他刚到门口,便看到陈柏君和辛福一起离开。

    三人碰面,都很客气地打着招呼。但是郭小洲明显感觉到他们两人眸子里的审视怀疑意味。

    郭小洲朝两人笑了笑,这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笑,而是不在一个平台上的笑。对方的政治智慧不高,他说什么都没用。正要走进欧朝阳的办公室,田少邦迎了出来,客客气气道:“郭县长,欧书记正在等您。请!”

    郭小洲走进办公室时,欧朝阳正站在窗口,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说:“今天又是一个闷热天。”

    郭小洲接话说:“再过几天就立秋了。”

    秘书田少邦迟疑道:“要不要打开空调……”

    欧朝阳转身,不耐烦的摆手道:“人还是要适应大自然的,长期用空调对人体健康并没有好处。”

    田少邦给两位领导倒上茶水,然后默默离开,关上房门。

    郭小洲首先开腔,“欧书记,东城有机硅环保事件的确出乎我的意外。有人想在里边扇阴风点鬼火……”

    欧朝阳淡淡一笑,打断他的话,直视他的眼睛,“人要做任何事情,都首先考虑自己能得到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你如果做了,半点好处都没有。郭县长,你是不是太低估了我的智商了。”

    郭小洲如释重负出了口气。欧朝阳毕竟是政坛老狐狸,看问题的方式简单而粗暴,但非常有实效。

    “我不管是什么人在捣鬼,但事情已经捅破了天。我们就要找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今天找你来,是商量怎么补这个窟窿。”欧朝阳敲着桌面上的几分通报,“刚才新闻办来了消息,说国家级的几份大报记者,以及省市新闻单位发出采访申请,下午将赶到陆安……”

    郭小洲点头表示知道这个消息,道:“我今天会代表县委县政府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这等于在表态,责任县政府一力承担。

    谁都知道,郭小洲刚来陆安没多久,他完全可以撇开麻烦,把欧朝阳顶在风口浪尖。当郭小洲却勇敢地担当了,这令欧朝阳有些小感动。在冷血如斯的政坛,能不落井下石就万幸,况且,他之前和郭小洲的关系并不算好。

    他沉吟片刻,说:“福鼎化工园区和东城化工污染事件,我是有一定责任的。这个发布会,我来召开。”

    “我是政府领导,理应我……”

    欧朝阳霸道的打断他的话,“福鼎化工园区是我一手发展起来的,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它。”

    郭小洲是首次感受到来自欧朝阳的善意。这个人虽然工作作风霸道,但在工作中却没有太多的私心。大方向还是能把握的。而且他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说虚伪的客气话。

    “只是,这会对您有些不良影响。”郭小洲提醒道。

    作为老资格的县委书记,而且是提升陆安经济的绝对功臣。欧朝阳早在去年就被提名顺山市副市长,但是被欧朝阳拒绝,他的目标比这个更高,要么常务副市长,最低要求也是个入常的副市长。

    就在这时,欧朝阳的座机铃铃作响。欧朝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沉声道:“我是欧朝阳。“

    “欧书记,我是万宏。刚才县环保督查办带人把福鼎化工园封了,现在园区的老总们把我逼在办公室,要我给个交代……“

    欧朝阳听到这里,脸色骤变,立刻捂住话筒看向郭小洲。

    由于室内安静,郭小洲能迷迷糊糊听出个大概,他开口解释道:“是我通知詹邵文带队去查封工业园的。“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欧朝阳沉声问,他的眉毛直跳,显然他处于激动状态。你要查封东城有机硅,理由充分,但是,你居然把整个化工园区一锅端?你知道关停一天的损失有多大,影响有多坏吗?

    郭小洲冷静说:“我早上接到新闻办关于各大媒体的采访申请,对方手里也许掌握了我们还不知道的材料,比如我在信访办就看到过很多村民投诉,投诉内容涵盖的并不只是东城有机硅一家化工企业。“

    “为避免政府陷入被动,我觉得有必要来一次拉网式环保大检查。有问题,咱们不逃避。查一个整改一个。而且和媒体方保持即时联系沟通。这样既可以直击谣言,给予新闻媒体一个畅通的消息渠道,同时,也避免被有心人利用。”

    欧朝阳不是傻瓜,郭小洲话说一半他就明白了。

    如果他下午在新闻发布会上,遇到有些记者提出东城有机硅之外的企业环保问题,他怎么回答。郭小洲虽然没有和他事先打商量,但特事特办,当前的严峻形势下,必须果敢行事。

    想到这里,欧朝阳松开话筒,对万宏说:“这是我和郭县长的共同决定。责令园区所有化工企业立即停止生产活动;在环保督查办的领导下全部重新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只有环评文件通过审批后,才能重新开工生产。同时园区配套的废水、废气等污染处理设施,要全能开动,并加大投入……”

    “欧书记,这个园区是您的心血,是您的孩子,您一手把它拉扯大,这样一搞,园区等于自废武功,元气和人气大伤,再想恢复就非常难了。”

    要是往日,万宏说这样的话,等于把住了他的脉搏。但今天,这样的话听得异常刺耳。他一手抚养大的孩子,成了一个恶魔,一个影响百姓生命安全健康的魔鬼。

    “这个决定对您的影响……欧书记,我本来不想说这样的话,郭县长是有意针对您,他上任就死抓化工园区不放手,我看这个负面新闻十有八九就出自他的手……”

    欧朝阳心中立刻升起强烈的反感,心说陈柏君和辛福刚才还在扇阴风点鬼火,你马上又接着来挑拨。你们也太小看我欧朝阳的大局观和智慧了。你们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盘在里边,我欧朝阳的心胸没你们想得那么狭窄,而且在大是大非面前,绝不会走水。

    万宏还在继续叫苦:“书记!这一停产,园区的企业老板会把管委会活活逼死,我们双方的关系闹僵,以后无法和谐……”

    欧朝阳心想,归根结底,你们想的还是个人的私欲。陈柏君想继续在书记县长的斗争中获得重视;辛福在县政府的“无上”权威,自打郭小洲到来后,一再降低;万宏更是环保事件的主要责任人,他想点火浇油,转移视线,以便自己推卸责任。

    欧朝阳听着万宏的唠叨,他语气严厉的说:“万宏同志,你首先是一名共产党员,是一名领导,你应该把人民群众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整天想些歪念头。我再次重申,你无条件配合环保督查办的工作,如果你有情绪,可以写申请辞职。我马上批复。”

    面对欧朝阳史无前例的严厉批评,万宏几乎在电话里懵了,他哆哆嗦嗦道:“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欧朝阳不等他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这时,秘书田少邦拿着手机走进来,低声在欧朝阳耳边说了局话,欧朝阳失声道:“什么,有毛庄村民在省政府门前举横幅静坐?”

    即便是郭小洲,也被这个消息惊得浑身一僵。这绝对是经过长期布局的,否则怎么这么巧,负面新闻和上访静坐在同一天同时爆发?

    黄玉婉这可是布下了一个绝杀大阵啊!事情闹到这样的程度,省委省政府震怒的结果,不管他还是欧朝阳,必有一个人要承担责任。

    电话是省委秘书长打来的,语气很严厉的要求陆安县立即去接回村民,并妥善善后。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一名省委常委直接给一个县委书记打电话。换一个方式或许是好事,是他欧朝阳的人脉和荣誉,但今日,却是当头棒喝。

    欧朝阳脸色煞白的放下手机。

    郭小洲主动请缨,“欧书记,我去省里接村民。”

    欧朝阳动了动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那就这样,有您在陆安坐镇,我们也放心。有情况我随时向您汇报。”郭小洲说着起身。他也急啊,目前还不清楚省政府目前究竟闹出多大的动静。当着欧朝阳的面,他不方便打电话询问详情。担心再次刺激欧朝阳。

    说起来,欧朝阳是这次事件中的“无辜者”。是黄玉婉攻击郭小洲的一个牺牲品。诚然,福鼎化工园区的问题,他有重要责任。但在经济挂帅的当前潮流下,华夏官场上有无数个“欧朝阳”。真要查环保,一查一个准。比的是运气。出问题了,盖子一旦捂不住,就自认倒霉。

    郭小洲还没出门,顺山市委书记、市长等主要领导接连打电话质问欧朝阳。欧朝阳接了几个电话,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滴。

    直到郭小洲离开他的办公室,他还依然坐着发呆,仿佛陡然间被什么东西击溃了。

    田少邦有些担心的递上一杯温开水,“欧书记,您喝口水……”

    欧朝阳有气无力挥手道:“少邦,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十分钟内我不见任何人。”

    田少半犹豫了一下,默默退出房间。

    欧朝阳颤抖着伸手去拿水杯,拿在手中却怎么也喝不下去。他一再安慰自己,没事的,都会过去的。这些年也遇到过这样那样的风波,最后不是都安全化解了吗。

    他努力将沉重压在心底。实际上他知道,这次不比往日。他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憋屈而窝囊。
正文 653.第653章 【猎人和猎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在XX饭店见到了十三名村民,出乎他的意料,这些村民见到他这个父母官,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诉冤,而是一个个沉默的坐着抽闷烟。

    索得胜很老道的给十三名村民发了一圈香烟,对每一名村民都客客气气说一声,“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辛苦你们了。”

    郭小洲总觉得不对劲,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他站在上访村民面前,大声道:“各位毛庄村的村民们,你们好!我是陆安县人民政府的县长郭小洲。我首先代表党委和政府欢迎大家对化工园区的环保工作进行监督和提出意见要求。就在今天早上八点,福鼎化工园区已经全部勒令关停。所有企业都展开环评审查,并对涉污企业进行环境污染专项整治,过关达标才会批准生产,否则,无期限停产。同时,园区管委会将对废水循环利用及制定化学品环境突发事件应急预案,杜绝工业废气无组织排放。”

    “后期,县委县政府,县政府环保督查办,福林镇和园区管委会将进一步加强对园区化工企业的环境监管,开展对周边环境质量的采样监测,发现企业超标排污、非法排污等环境违法行为坚决从严处罚。”

    没有想象中的热烈掌声。

    倒是索得胜以及市县维稳办的一群工作人员响起稀稀疏疏的掌声。

    这群本应该满是唠叨抱怨,或者情绪激动的村民们个个低着头,回避他的眼神。

    郭小洲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对索得胜低声说:“马上安排她们返回,务必送到每个人家中,同时要获得他们不再私自&&的保证。”

    索得胜点点头。

    “另外,最近几天安排人手在毛庄村村口日夜蹲点守候。避免再次发生突发性事件。”

    索得胜点头说:“维稳办会按照一级预案来布置安排。”

    郭小洲本打算和村民们一一握手的程序也自动取消。面对一群举止诡异不合常理的&&村民,他只能满头疑虑的站在酒店外,目送他们上车。

    忽然,站在他身后的魏哲忽然发出疑惑的声调,“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其中一个人……我想想……”

    就在大巴车发动的瞬间,魏哲猛拍脑袋嚷嚷道:“我想起来了,我在芮刚的酒吧里见过这个家伙,他在酒吧当保安……没错,额头上有块铜板大小的斑点。”

    郭小洲心中一动,“你和这个芮刚的关系如何?”

    “呵呵!让他走东边,他决不会打西边走。”魏哲说。

    “这样,你马上跟着他们的车赶回陆安,在路上和芮刚联系好,让他出面做这个年轻人的工作,争取让他吐露实情。”

    “好的,我马上回去……”魏哲说到这里,“您不回去吗?”

    郭小洲摇摇头,“我在武江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有了消息马上和我联系。”

    魏哲说,“车您留着用,我打车回去。”说完,不等郭小洲表态,他一边朝路边跑一边向一辆计程车招手。

    郭小洲也不作停留,他上了车后,直接对张翔说,“去龙池山庄。”

    二十多分钟后,郭小洲在龙池山庄的一间别墅内首次见到了谢天的父亲谢再国,以及蓝小龙的父亲蓝来发。

    这两个西海省的大富豪见到郭小洲时,都给予了极大的热情和罕见的态度。导致两位大老板的助理和秘书都以为郭小洲是某个超级衙内。但随后得知他就是老板口中念念不忘的“郭哥”时,都露出释然的表情。

    郭哥是什么人其实并不重要,在两位父亲眼中,郭哥堪比生命中的贵人。没有郭哥,就没有他们儿子的变化。

    以前,无论是谢天还是蓝小龙,整天和一帮富二官二沉醉于美酒豪车,泡吧坐店,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两人的家庭想尽了办法,比如送去国外求学,使得他断绝和一些狐朋狗友的联系,或者送到著名的国内学府,甚至连参加著名寺庙举办的佛家夏令营活动,但结果都是枉然。

    直到“郭哥”出现。

    这两小子仿佛陡然从醉生梦死中清醒过来,回家说要干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儿子们想干正事?两个父亲开始还不敢相信,但是一打听,姚浩在广汉创建的合盛旅游开发管理公司的确是一桩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事儿。

    而且这家旅游开发公司居然干得相当不错,据说最近开始考虑上市。

    这令各位公子哥的家人更是对这位传说中的“郭哥”心生感激。等到郭小洲发出成立新能源汽车公司的号召后,他们由单纯的感激已经上升到另一种高度,因为儿子们终于能为家族做出自己的贡献,令他们拿到梦寐以求的投资大单。

    这是儿子们第一次超越父辈的威望的实力,给家族开辟了一条新的投资渠道。同时,也使得这些家族之间的合作更加紧密,如果说商业界中也有圈子,那么,从明辉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立的那一刻,这个小圈子宣告成立。

    毋庸置疑,圈子中的灵魂人物当然非郭小洲莫属。

    这一次面对许家强的股票阻击战,就是这个小圈子的第一次合作开端。

    鸟鸣纸业,江机高科,金山矿业在得到郭小洲示警后,不仅成立了各自的抗风险团队,而且共同筹措资金,由轩辕基金的谢再国统一运作,加上谢再国个人和蓝来发提供的资金,一共储备了四十五亿的准备金。随时投入到股市中护盘。

    谢再国是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相比儒雅型的蓝来发,他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农田卷起泥巴裤子的农民。

    见到郭小洲,他首先表示歉意,告诉郭小洲,他此次只能代表个人参战。虽然他是轩辕基金的创始人,也是创始大股东,但他只占轩辕基金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五大股东。鉴于轩辕基金的规程,他个人无权拿轩辕基金冒险。

    因此,他只能私人投入二个亿的资金支持这三家上市公司股票。

    蓝来发也投入了两个亿的准备金。

    郭小洲当然很客气地表示谢意。然后问了谢再国一些关于恶意收购的攻防知识。

    谢再国解释道:“依照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收购是否恶意,主要看收购方的动机和意图。而不是被收购公司管理层的态度。只要收购方能与被收购公司达成协议,就不能算恶意收购。因为意图符合公司股东利益和公司利益。反之,则为恶意收购。”

    “恶意收购有个很典型的例子。2003年甲骨文公司CEO拉里埃里森在事先完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宣布以51亿美元的现金收购竞争对手仁科公司。他有句名言:我的成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所有人都失败了。这是对他恶意收购的最好注解。”

    “人们往往将恶意收购人形容为‘公司袭击者’。这种收购无论是对公司管理层还是股东都存在一定的危害。因此各国法律都有一些对恶意收购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也允许目标公司对恶意收购采取相应的反击措施。但恶意收购并不是一个法律概念。我们应该提前准备防御计划。比如著名的毒丸计划。”

    毒丸计划郭小洲微有了解,指的是一旦未经认可的一方收购了目标公司一大笔股份(一般是10%至20%的股份)时,毒丸计划就会启动,导致新股充斥市场。一旦毒丸计划被触发,其他所有的股东都有机会以低价买进新股。这样就大大地稀释了收购方的股权,继而使收购变得代价高昂,从而达到抵制收购目的。

    当然,谢再国的解释更加专业,他所阐述的毒丸计划分为“弹出”计划和“弹入”计划。

    最后,谢再国说到了毒丸计划的效果。一般而言,至少会产生两个效果:其一,对恶意收购方产生威慑作用;其二,对采用该计划的公司有兴趣的收购方会减少。

    “还可以制定‘驱鲨剂”条款。增加收购方获得公司控制权的难度。另外还有‘金降落伞计划’,还可以邀请‘白衣骑士’计划等等方式,最后还有法律诉讼这一杀招。”

    郭小洲很虚心的问,“我听了一些反收购的方法,但归纳起来就是两点,一是比拼资金实力;二是诉讼与法律。”

    谢再国点头,“也可以这么说。我们已经准备了强大的法律后援团,只要发现对方恶意收购方的法律漏洞,将随时起诉。”

    蓝来发插言道:“金山矿业,鸟鸣纸业,江机高科三家公司正在进行内部自查,一旦发现对方有任何收买行动,将立刻进行诉讼。如果势头不好,法律诉讼也可以延缓对方收购时间,以便于我们争取缓冲时间,采取进一步的反收购措施。”

    谢再国犹豫道:“现在我们还不清楚的是,对方究竟想干什么,是主打收购战?还是想捞一笔快钱?这一点不弄清楚,我们就会一直被牵着走,总是处于被动挨打状态。”

    正在这时,谢再国,郭小洲,蓝来发三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几秒钟后,他们得到了一条消息。

    鸟鸣纸业开市便全线飘红。
正文 654.第654章 【震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中午,西海省的三支股票势头依旧坚挺,按谢再国的行话:“对方正在按步骤拉升。到了一定的价位再进行高压性抛售,再发布一些不利消息,造成市场恐慌,从而谋利。”

    鉴于陆安现在的情况,郭小洲无法继续在武江蹲守。其实他这个外行蹲守也毫无意义。他分别给猛子小四等人打了一通电话后,上了张翔的车返回陆安。

    在路上,他打开携带的平板电脑,搜索股市新闻,特别是关于金山矿业鸟鸣纸业和江机高科三家西海上市公司新闻。

    不出他的意料,各大机构的股评专家一致看好金山矿业。这只股成为今天市场媒体推荐率最高的股票。他粗略统计,有八家股评推荐了金山矿业。甚至还有股文点评,指出金山矿业目前价格只是合理定位的下限,上涨还有空间,可以坚决中线看好。

    看着这些替金山矿业卖力叫好的股评文,郭小洲知道崔家和金山矿业并没有这样的操作。那么肯定是黄玉婉和许家强的布局。他虽然不敢确定许家强最后的目标是不是金山矿业,还是鸟鸣纸业或者江机高科,但他问过崔猛,崔猛虽没有明说,但有过暗示说金山今年的经营不是很好。

    那么,作为上市公司,金山矿业的财务报表是不是有一定问题。这是郭小洲的一块心病。但转念一想,他目前所能做的都做了。真正的高手过招,有时候其实不在于一招一式的还击,而在于彼此所在的位置而决定胜负。黄玉婉和许家强的进攻手段实际上都是见不得光的,他们如其被牵着鼻子走,还不如个釜底抽薪。想到这里,郭小洲拿出手机,很郑重的拨出了一个号码。

    号码的主人是石常明。

    自打他从夏季论坛离开,和石常明的联系并不多,但石常明偶有闲暇也会给他发几条问候消息。他一开始也有些疑惑,这位国字号大秘为什么对他这个地方的小人物另眼相看。但他猜测跑不出两个方面,一是他和甘子怡的关系;二是他在夏季论坛上的发言博得了首长的青睐,所以,石常明才诚心结交。

    他打这个电话也有试探石常明的意思。如果石常明和他交往“干打雷不下雨”,那么他以后也只能是表面敷衍的态度对待。如果石常明愿意出手,那么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电话很快接通。

    石常明的声音微带戏谑,“小洲!你可是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啊!”

    郭小洲笑了笑,喊了声:“明哥!我先承认错误。平时不联系,有事找上门。”

    石常明很干脆道:“有事记得找我这个哥,我深感荣幸。说,只要我能说上话。”

    郭小洲也不遮遮掩掩的,到了石常明这种层次地位的男人,心如明镜,最好有什么说什么,于是他把黄玉婉最近欲要对西海的几家上市公司动手的情况说了一边。

    虽然不是那么详尽,但主题表达得很清楚。

    石常明沉默半晌,没有立刻作出回答。

    郭小洲觉得这样倒算正常。如果石常明立刻表态,要么证明石的政治敏感性不强,要么石常明在敷衍他。

    黄玉婉的战争,一般人别说插手,就是旁观都不够分量。那些经常在电视媒体上出现的领导人,她一年也有几次机会碰面,喊一声世叔大伯。其中包括耿克辉。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后,石常明认真道:“小洲,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如果你要求我全盘相助,我无能为力。我只能保证一点,一个公平公正的平台。”

    “谢谢!”郭小洲知道这个表态意味着什么,他和黄玉婉们不论在股市上怎么博弈,都要遵守游戏规则,一旦黄玉婉越轨或者使出行政手段干预,那么石常明会有出手。

    “我一会发个电话号码给你。你有事情可以直接和他联系,向他请教。证监会郁主席的秘书阮子贡。”石常明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也是个很好的朋友,上次你在京都的时间太短,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以后我去京都,一定要去拜会。”

    石常明笑了笑,“以后你来京都的机会应该很多,听说子怡快临产了,有没有去照照,是少爷还是千金。”

    “在这一点上,我们夫妻想法一致,不管男女都是我们的宝贝。我们要享受待产的那份惊喜。提前知道反倒少了一些激动。”

    “也是。对了……子怡最近是不是也有什么动作?”

    郭小洲奇怪道:“什么动作,她目前一心一意在家安胎。”

    “哦……你不知道?”石常明犹豫片刻,“我倒是知道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明哥直说无妨。”

    “你知道的,我手下有各种类别的专业秘书,其中有金融类别的消息汇总,我昨天看到了一条有关弟媳的消息,她住进了一个隐秘的胡同宅门,这个胡同三天前住进了一帮操盘手,其中有个人在南方私募界非常有名,他叫王桌,和许家强在南方私募界并驾齐驱,有‘敢死队总舵主’称号……”

    郭小洲听到这里,心中已是百转千回,还需要听什么,他的甘子怡已经提前介入。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也许和他为什么不告诉她是同样的道理,都是怜惜对方。

    “另外,根据银监部门提供的消息,弟媳好像有拆借一笔巨资,我估计她是和黄大小姐杠上了……”

    郭小洲此时已经无心和石常明说话,说了几句客气话,两人结束通话后,他立刻拨打甘子怡的手机。

    铃声响了近半分钟后,电话里才传来一道优雅却不失威严的女声,“是小洲?我是子怡的妈妈。”

    是甘苏?郭小洲难得有些失态道:“妈,子怡呢,怎么电话在你手中?”

    甘苏哦了一声,问,“她没告诉你,她昨天带着高霜说要去一个什么保健中心安胎,会住几天……”

    “哦!她好像说过,我工作忙,居然忘记了。”郭小洲解释道。这位丈母娘的性格,如果知道甘子怡大着肚子,还在主导一场股市大战,怕是马上会发飙。

    不等甘苏说话,他立刻说:“不打扰,您忙。”

    “……她留了个座机号,说你找她就打这个……喂喂喂?”甘苏微微挑眉,放下手机,埋怨道:“都当了县长,还这么毛毛躁躁?”

    正当她准备给甘子怡打个电话,告诉她郭小洲有找她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她随口说了声,“进来。”

    一名女秘书走了进来,恭恭敬敬道:“部长让您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甘苏只得放弃拨号,拿起桌子上的汇报文件,起身离开办公室。

    …………

    …………

    武江某个独栋别墅。

    黄玉婉刚给熊文涛打完电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许家强面带微笑走了进来,“黄小姐,收盘已经成功将鸟鸣纸业的股价抬高了四个点。”

    黄玉婉虽然没有立刻说话,但看她脸上露出的表情,他知道对方肯定非常满意。

    黄玉婉放下电话,轻描淡写地说,“可以展开后续步骤了,今天晚上可以让人放出消息。”

    “好的,我一会安排。”许家强客客气气道。

    黄玉婉没有刻意地表扬他。虽然她很庆幸又有些得意当初做主替家族招揽了这个私募奇才。许家强的加入让黄玉婉在家族的地位飞升,加上又与熊家联姻,她在家族的地位更为显目。

    而许家强这个人呢,虽然性格稍显张扬,但是一旦进入股市,他俨然就是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不仅判断准确,行事果断而严谨。

    黄玉婉已经认可了他的能力,但她还是刻意提醒道:“根据你的内线消息,这个三家公司已经有所察觉,并有了防御准备。你不可掉以轻心。”

    许家强心中不以为然,他亲自参与了大大小小的“战事”几十场之多,亲自不乏比这次的场面更大,更险恶的,但他都是最后的赢家之一。

    况且这次他是唯一的猎人,面对三只肥白的兔子。猎人要猎兔子,兔子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但鉴于黄玉婉的高贵身份,他还是很低调的说:“今天晚上的消息放出去,明天早上的大盘大幅低开是谁也阻止不了的。对方出场救市,等于在帮我们洗盘;如果他们不出手救市,我们就按自己的计划进行……”

    黄玉婉也感觉没问题,她和颜悦色说:“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去参加一场婚礼,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
正文 655.第655章 【收购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刚过去的一天可以说是陆安县委县政府最忙碌的一天。

    东城有机硅环保事件,明辉新能源汽车两大外设基地考察,挂职副县长全丽的婚礼。把县委县政府忙得团团转。

    特别是福鼎工业园的环保事件越演越烈,来自中央省市的环保职能机构,以及各大绿色环保组织,密集发出指责批评,牵动陆安县所有高层领导的心弦。

    欧朝阳一直处在被批评的最前沿,在新闻发布会上,他面对大批记者的犀利提问,虽有些狼狈,但好在他听取了郭小洲的建议,关停了化工园区,没有使得事件升级。

    郭小洲则和明辉高层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当天安排两队人马分赴武江和广汉考察。并且他很罕见的要求尽快拿出方案。

    郭小洲深知,他在股市大战上能打出的牌就是利好消息。如果谈判小组能在三两天内谈出结果,对于身在京都的甘子怡,对于江机高科,金山矿业以及鸟鸣纸业都是最有利的帮助。作为明辉新能源汽车的几大股东,一旦达成新基地的协议。那么对几家公司的股票是大利好。

    用郭小洲的话说,只要能签署一条协议,就相当于让黄玉婉白扔十个亿进水里,而且听不到任何响声。

    不过,当天晚上,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一跃而出。

    什么金山矿业的假账。

    什么鸟鸣纸业不断亏损。

    江机高科设计核心产品的专利之争等等。

    许多圈内人断言,明天早上,西海省的这三家上市公司至少有两家开市跌停。

    崔猛第一次惊慌失措地给郭小洲打电话求教。

    郭小洲其实心中没谱,他无法命令明辉快速和武江或者广汉市谈妥。但是作为这群公子哥心中的偶像。他首先不能失去信心和斗志。

    他很平静地告诉崔猛,再坚持几天。

    放下催猛的电话后,麦子以及胡四海也坐不住给他打电话。

    他只能用同样的话去安慰他们。

    他知道,他现在唯有等待一条路。他能做的都做了。能打的牌都打了出去。

    …………

    …………

    天还没亮。

    省长周其昌被省证监局局长一个电话打醒。

    “周省长,有件事情必须马上向您汇报。”

    周其昌略带不满的皱了皱眉,“什么事情?”

    “昨天晚上我省的三支股票同时出现负面新闻,我估计今天早上开盘便会大跌。”

    周其昌一惊,“哪几支股票?”

    “江机高科,金山矿业和鸟鸣纸业。”

    周其昌“哦”了一声,沉声问:“你的意思是?”

    对方迟疑了两分钟,“我认为有人在暗中捣鬼。”

    “有人操纵。”

    周其昌说:“早上你把这几家公司的领导喊来我办公室,我们开个会议,再做决定。”

    “好的。”

    周其昌再问,“你认为会有多大的危害性?”

    “严重的话,三支西海的股票会跌停牌。剩下就是在股市巨亏。”

    “我想知道问题在哪里,你们有什么方法对应?”

    “问题也许出在监管失控,投机和操纵行为上。”省证监局局长说:“目前需要提振股民对我省几支股票的信心。”

    “怎么提振?”

    “暂时不知道,目前还不知对方阻击这这几支股票的真实目的。只有明白了对方想干什么,才能有的放弃,有针对性的实施补救措施。”

    周其昌想了想,“你们证监局先制定几套方案。”

    “嗯!我们马上开始制定。”

    周其昌放下电话后,披了外套来到书房。被电话声吵醒的秘书赵长天泡了一杯热腾腾的明前龙井放在书桌,轻声说道:“昨晚周瑾回来过……”

    周其昌皱了皱眉,“我记得告诉过你,让他来见我?”

    赵长天迟疑了一下说道:“昨天太晚,他回来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周其昌喝了口热茶,淡淡问,“他没说什么?”

    赵长天这次没有迟疑,“周瑾说今天下午去见您。”

    周其昌看着窗外的晨曦,轻声道:“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赵长天摇头,“他还是能理解您的……”

    “你不必为他说好话。”说到这里,周其昌回过头来,直视赵长天,“你以为你在京都为他做的事情我不知道?他到现在还不成熟,他以为有我这个省长父亲,就能和龙嘉毅掰手腕了?”

    “……”赵长天沉默无语。

    “你今天直接打电话给他,让他今天就离开西海,老老实实在京都经营他的画廊。”

    “您不见他?”

    “有必要走这个过程?”周其昌反问道。

    赵长天忽然硬着头皮道:“周瑾说他要完成一件事情再走。”

    “什么事情?继续和龙嘉毅斗出个胜负?”

    “不是,他入股了武江市的一块地,想把这块地转卖给明辉新能源汽车公司当生产基地。”

    周其昌脸色一沉,“简直是乱弹琴,他懂什么叫土地买卖?”

    “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是坏事,武江特别想引进明辉汽车,明辉也在选择考察。一旦签约,就是双赢之局。”

    “什么双赢,他还不是打他老头子的招牌?否则谁买他的账?你告诉他,别抱任何侥幸心理,他只有一条路,回京都。”

    赵长天抛出杀手锏,“陆安的郭小洲县长也有意拿下这块地。”

    周其昌沉默不语。他知道赵长天的言外之意,既然郭小洲愿意要,这事情何不顺一次周瑾的意。父子之间,关系不易太僵。

    周其昌忽然转了话题,“你这两天安排秘书处随时关注股市动态,特别是我省几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动静。”

    …………

    …………

    早上开盘。江机会高科等三只股票应声大跌。许家强顶死金山矿业,使得金山以一个吉利的价格大幅低开,成为开盘价的跌幅第一名。中午他用几十万股往上拉升了几毛钱。半小时内跟风买盘大举涌上,而抛盘较少。

    这种情况许家强以前不是没遇到过,而且这是坐庄的最大利好,证明有机构或者大户看出有人在洗牌。金山的股票在低位呈曲线来回震荡,在十一点五元到十二元的区间内上下徘徊。但是尾市突然有几笔神秘的大单直接把股价拉到了十二点八元。

    这令许多股评家大呼不解。

    同时,许家强的下属也专门向他提出风险评估,怀疑有神秘买家入场。

    许家强非常自信的说,“这是金山自身在护盘,我就是要他护盘。另外,你们查一下金山矿业的现金状态以及资金流向。”

    以后的几天里,许家强每天开盘砸出几十万股到上百万股不等,同时也针对江机高科和鸟鸣纸业出手,不动声色把这两家股票打压到低点。

    而金山矿业似乎把筹码出得差不多了。股价出现几天的技术性反弹后,逐渐滑落到了八点四元。

    第四天是周五,开盘金山矿业便滑落到了七点二元。

    尾市收盘,股价终于跌破七元关口。

    许家强和他的团队都彻底轻松下来,他们相视而笑。

    许家强不无骄傲的说:“同志们,胜利在望。小徐你给黄小姐打个电话,说周一开盘我们直捣黄龙。今天晚上我请客,鲍鱼管够。”
正文 656.第656章 【急转直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一开盘,金山矿业的股价直线滑落到六点三元,即将面临破发点。

    许家强旗下的两家公司和丰收金融在二级市场上悄悄收购金山矿业的股票。仅仅三天,3家公司已经分别持有金山矿业上3。56%、2。52%和2。65%的股份,合计持有8。73%。已经成为金山矿业第三大股东。

    而此时,许家强的圆周率投资和曹勇的丰收投资已经消耗了二十多亿元的资金。

    按计划,只要持股超过了百分之十五,就将发布举牌公告宣称持有金山矿业百分之十五以上的股票,在二级市场向金山矿业发出最后的冲锋。

    这时,黄玉婉和许家强心里都清楚,只要不发生意外情况,不管如何,这次战争将创造巨大的收益。控股金山,并且间接拥有明辉新能源汽车的股东席位和股份,匕首直插郭小洲心脏。

    许家强甚至信誓旦旦向黄玉婉保证,只需要三天时间,他就能完成15%的收购量。

    事情也的确按照许加强的路子在走,星期五收盘前,他旗下的三家公司共完成收购14。46%。而金山的股票一直在十二元左右徘徊。

    但是星期一早晨,金山矿业发布定向增发和大股东增持公告。据公告披露,在承销商科萨基金操刀下,金山的增发股份在几个小时内被认购一空。超过五名机构投资者认购了金山矿业的增发股份。其中华夏振兴投资公司成为最大的机构认购者,其一次性认购6900万股,约占增发股数的四成以上。

    每股发行价为十一点五元,增发一点六七亿股,金山总共募集资金共计19。2亿人民币。完成增发后,金山矿业总市值亦增长至294亿。

    金山矿业董事局主席对新闻媒体说:“增发是实施金山矿业新能源战略的重要部分。金山矿业将充分利用市场融资平台,为下一步大发展注入活力;此次增资后,金山矿业的大股东将继续对金山的股份增持,同时,宣布再次注资明辉新能源汽车公司五亿人民币。用于新能源汽车的研发和生产基地。

    同一天,鸟鸣纸业和江机高科接连发布大股东增持公告。同时对明辉新能源汽车公司注资两个亿人民币。

    闻知消息的许家强犹如晴天霹雳,他一时六神无主。对已经胜券在握的他来说,这三家公司的公告就如一把利剑,直接刺破了他的心脏。

    作为股市上的大鳄,他很敏感地察觉到有强势机构或者神秘人物入场。

    以前是他一个人操纵着大家玩。有龙戏小虾的感觉。

    但现在,有个很可能比他实力更强的人在某个地方向他伸出厉爪。

    当天开盘这三家股票飞速上涨。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逢低吸纳部署。如果他想要完成黄家命令,至少完成控制其中一家的股份,一来需要更大量的资金,而且风险巨大,搞不好就血本无归。

    同时,他也不知道神秘的入场者有什么目的,是赚一把快钱,还是另有所图?

    他越想越担心,立刻想给黄玉婉打电话。

    但黄玉婉的电话先一步到来,要他马上去见她。

    黄玉婉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继续玩下去还是套现离场。”

    说实话,现在套现,许家强是不愿意的,虽然他可以保证小赚一笔。但作为股市枭雄,他等的就是这样的战争。如果他逃避了,也许这一辈子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很肯定道:“就差一点点就可以举牌了。”

    黄玉婉很平静的提醒他,“静水之下,暗流涌动。这两周我有搜集市场内和市场外的一些消息,包括华夏振兴投资公司以及市场有不少资金对明辉新能源抱有很高的期待,金山矿业抱上了这条大腿,想要轻而易举的收购已经不再可能,很有可能要打一场轰轰烈烈的股权收购与反收购大战。胜了固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后果你可以想象。“

    面对黄玉婉的问话,许加强背心全是汗,他沉吟片刻,再三考虑,依然强硬的选择了继续战争。“我有九成的把握完成。“

    黄玉婉这时展现出她的果敢。“我筹措的三十亿备用金马上转到你们的账户上。“

    许家强走后,黄玉婉想了想,还是给一位在证监会的担任要职的叔叔打了个电话。问:“您觉得许家强这人怎么样?”

    这位和黄家走得很近的证监会某部门领导想了想,很小心地回答:“是个人才。”

    黄玉婉再问:“如果他过于冒险,我是不是该继续信任他?”

    对方的回答得愈发小心:“股市本来就是投机家和冒险家的乐园。”

    黄玉婉轻嗯一声,似乎有了某种决断,她说:“有件事情要麻烦叔叔。”

    “你说。”

    “帮我查一查华夏振兴投资这次行动背后的神秘人物是谁。”

    “好的,我尽量。”

    放下电话后,黄玉婉给熊洪涛打了个电话,柔声道:“老公……”

    …………

    …………

    星期二,金山矿业的股票涨至十八点三二元。而许家强在投入三亿巨资后,终于成功收购了15%的股份。

    就在许家强成功举牌金山矿业后,金山矿业大股东给予了强力反击。金山矿业以及明辉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共买入4153万股,占总股本的3。34%。而许家强的圆周率投资和曹勇的丰收投资在其间共买入1282。91万股,占总股本的0。74%。

    虽然从目前情况看,许家强合计持有15。86%的股份,而金山矿业大股东火速增持后已达36。25%,许家强还很难撼动大股东的地位。

    但是,由于金山矿业的股权结构相对分散,去年年报显示,17。61亿的总股本几乎处于全流通状态,许家强仍有可能继续增持以寻求最终的控股权。

    同时,金山矿业的股票直线走高,达到四十六元一股。

    而就在双方比拼现金的火热时刻,金山矿业忽然表态“未来将根据市场整体状况,并结合金山矿业运营和发展状况,及其股票价格情况等,以决定是否继续增持”的公告。

    令许家强疑惑不解。

    而丰收投资的曹勇不止一次打电话,告诉他资金即将告竭。

    金山股价走高期间,机构纷纷退出,但游资则疯狂介入。再次把股价推高到六十八元。

    许家强收到消息,在他第一次举牌公告当日,有四家江浙游资连同一家机构席位大举介入,但是被举牌后第三个涨停的公开信息则异常惹眼,虽有两家机构席位退出,但买入前六位中竟有四家武江本地的券商营业部,而根据资金流量报表分析,排名第一的是江浙资金。

    许家强首次发觉收购大战的幕后神秘主角来自江浙。

    他开始警惕,下令暂停收购,并发动人脉打听这个神秘主角的背景。

    而就在当天,黄玉婉接到了证监会“叔叔“的电话,直接告诉她,华夏振兴投资的背后人是甘子怡。

    黄玉婉当即脸色大变,她了解这位叔叔的习惯,对于没证据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开口的。况且对甘子怡的背景并不比黄家差。他更不会无的放矢。

    她马上拨打许家强的手机。

    可是,两分钟内无人接听。
正文 657.第657章 【交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家强失踪两小时。

    黄玉婉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赶往许加强的“驻地”。依然是那栋保护森严的别墅,看上去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三三两两的保安在门前游弋,看到黄玉婉到来,保安队长恭恭敬敬迎上前,“黄小姐好!”

    黄玉婉以前来过三次,每次都是面带微笑和保安们打招呼。

    但这次却不一样,她脸色严峻问,“许总人呢?”

    纵然见过很多大人物的保安队长,在黄玉婉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前,亦有些紧张,“许总两小时前离开……”

    “他一个人走的还是带了人一起?”黄玉婉追问。

    “一个人……”保安队长恢复了点镇定,补充道:“走得有些匆忙,脸色不好……”

    黄玉婉美丽的瞳孔猛缩。

    此时,站在黄玉婉身旁的男人忽然开口,“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看医生去了。”

    这个男人个头比许家强稍高,穿着很是普通,但他随随便便的站姿,都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眸光间充斥着无言的霸气。

    保安队长忽然有了一种感觉。面前这男人,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高级警察才有的气息。

    他的感觉没错,这个男人是西海省经侦总队的副总队长黄博涛。级别虽然不算高,但权利却令西海省的大部分“富豪”们低三下四。黄博涛分管股市操纵、期货市场案,以及泄漏内幕信息、编造并传播证券、期货交易虚假信息案。

    说起来,他算是黄家的远亲。说是远亲,实际上只是一个村里的人,同性,同族谱。

    这次黄玉婉驾临武江,他的身份根本不够资格来套近乎。只不过老天忽然给了他一个机会。当然,他在兴奋过后,也意识到,这个机会也许会转化为深渊。

    黄玉婉并未多说,迈腿上了别墅台阶。

    一名保安连忙拿出钥匙开门。

    黄玉婉走进大厅,便看到七八名男人在沙发上东倒西歪,抽烟的抽烟,喝咖啡的喝咖啡。大厅中央一排电脑显示屏闪烁着K线的色彩无人理睬。

    看到黄玉婉进来,许家强的一名助手连忙站起来,向她问好。

    黄玉婉深呼一口气,先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调整好心态,问道:“你们许总上哪儿去了?”

    助手有些狐疑道:“他不是接了您的电话,赶去和您见面了吗?”

    黄玉婉和黄博涛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的心底都明白了,许家强逃跑了。逃跑前十几个账户上的六十个亿陷在股市,还卷走了几个亿的准备金。

    黄玉婉脸色不变,暗暗朝黄博涛使了个眼色。

    黄博涛不声不响退出门外,在门外拨打一个号码,下达命令,“马上对许家强下达通缉令,并立刻在武江机场码头火车站进行封堵搜查,在西海省各大收费站路口设卡,同时,要求兄弟省市经侦部门对许家强的家人进行布控……”

    黄玉婉看着一群“操盘精英”,忽然开口问:“你们对这次阻击战有什么看法?”

    一群人个个摇头,没有人愿意开口。

    黄玉婉的眼睛落在许家强的助手身上。

    这位助手不得不勉强总结道:“以前我们都认为是场大屠杀。但结果是一场战争。而我们连作战的对手是谁都没搞明白,结局注定失败。”

    黄玉婉的眸子多了些莫名复杂的神情。她默默转身,走出门口,黄博涛迎了上来,低声说:“已经展开全城布控。”

    黄玉婉点点头,她知道,即使抓到许家强,也不过拿回几个亿,相比套在股市上的六十个亿,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挽回股市的损失,损失减少一点是一点。但决定权却掌握在甘子怡手中,是赶尽杀绝还是放她一条生路,她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默默上车,她的电话响起。看了看号码,她立刻接通。

    电话里传来高霜微带惊慌的声音,“黄小姐,我发现了一个阴谋……”

    黄玉婉默默听完,她愤怒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高霜委屈的解释说这边的规定什么的,无法出门等等,再说她以前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股市上对付谁,直到今天,宅院里开始庆祝,大摆筵席,她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消息。

    黄玉婉叹了口气,天意!

    放下电话后,她的胸脯急促起伏,莫非她这辈子就不能赢她一次?

    十几分钟后,她终于下了决心向爷爷求救。

    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秦叔!我找爷爷……”

    …………

    …………

    甘子怡那边的宅院在庆祝。

    武江龙池山庄也在庆祝。

    郭小洲无法赶赴武江,他在电话里向他们表示祝贺!他的确走不开。明辉新能源汽车的两大基地都悄无声息的敲定了地址。只待择日发布公告。

    这段时间,他忙着跑武江跑广汉,和两边的市政府磋商协调。

    同时,他和欧朝阳都没有预料,本来逐渐平息的东城有机硅环保事件突然急转直下。把欧朝阳推入绝境。

    九月五号上午,国新办举行新闻发布会,请环境保护部副部长宋力侠介绍今年的环境状况及当前的环境形势等有关情况,并答记者问。

    发布会上记者问,《华夏环境状况公报》里面提到2008年有些地方对减排不力的市县负责人给予了行政记过甚至是撤职的处分,您能否介绍具体的情况?

    环境保护部副部长宋力侠回答说,确实有这样的惩处制度,减排任务完成不好的地方或企业,一些地方给予了处理。对于大型环境污染案件的当地政府领导,进行行政甚至法律上的追责。

    这时,有记者问,上个月西海省陆安县东城有机硅污染事件,当地的政府领导和相关企业有没有追择,如果有,追责的程度和力度有多大?能不能请宋部长解答。

    宋力侠回答说:“按规章要相关企业进行经济处罚,尺度大小,取决于环境影响的恶劣程度,国企领导就地免职,私企关停。至于对领导人的行政处罚。具体来说,像XX省XXX市就对一个县的主管县长进行了处罚,停止了该县长其他方面的工作,要他全力以赴地抓环境保护,如果完成得再不好,就要免职……”

    这时有记者再度追问:“我们从相关新闻和媒体发布的消息,基本能得知一个情况。东城有机硅和福鼎化工园区的重恶污染事件,完全是该县县委主要领导人追求畸形经济的恶果。那么,对该县的主要负责人有什么具体的惩罚措施吗?”

    宋力侠还在沉默期间。另一名记者问:“据我所知,该县的主要负责人依然在位,前段时间轰轰烈烈的报道和批准似乎丝毫影响不了他,请问,该规章制度是不是个摆设?”

    宋力侠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涉正题。

    记者们满场起哄。

    正在这时,宋力侠收到国新办一名工作人员递上来的纸条,这才严肃的说:“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只要忽视环保,影响环境生态保护的领导,不管多大的官,都必须追责。陆安县的县委县政府领导也不能例外。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次会议二次审议环境保护法修正案草案。该草案对于各级政府及其相关部门负责人对环保不作为等行为加大了处罚力度。相比较于此前对环保部门官员原则性的罚则,该草案加大了处罚力度。各级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如有8种违规行为之一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人员给予记过、记大过或降级处分;造成严重后果的,给予撤职或者开除处分;其主要负责人引咎辞职。”

    宋力侠语气沉重道:“目前我国在环保方面的法律有30多部,行政法规有90多部。但在这么多的环保法规重重监管下,我国环境问题仍日益严重:四分之一的国土遭遇雾霾笼罩、九成地下水遭污染、1。5亿亩耕地受重金属污染……一起起环境污染事件,总会引起民众的不满,总会引起社会的非议。可以讲,每一起环境污染事件背后,总伴随着人祸——有的是环境守护者的渎职或失职,有的是地方政府部门的环境污染保护主义。”

    “关键是落实官员环保问责制,明确政府主要领导是环保第一负责人、分管领导是直接负责人,进行环境绩效考核,将环境绩效与政府官员的升迁挂钩,实行环保一票否决制。这样地方政府干扰环境执法的问题也能够迎刃而解,有利于解决地方保护主义问题。我代表环保部门表态,对于陆安县东城有机硅环保污染事件的政府领导,一定要追责到底,绝不手软。”

    …………

    …………

    得知这一消息,欧朝阳把自己在办公室关了两小时。不接听任何电话,不见任何人。在实际办公室外,一群县委常委坐在秘书办公室默默等待。气氛紧张。

    其中包括郭小洲。

    他知道,欧朝阳大势已去。

    但这并非他想要的结果。他刚刚在陆安站稳脚跟,而且和欧朝阳已经磨合到位,开始进入合作期。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时期。

    但这个事件导致欧朝阳不可避免会免职调离。

    他作为上任了几个月的代县长,资历和政治地位都不够接任县委书记。那么上级必然会再派一名新县委书记,或者在县内就地提拔一名新书记。

    他将再次进入和新书记的试探期磨合期,一旦磨合不好,又将是一个恶性循环。所以,他在来见欧朝阳前,给周其昌省长打了电话,代表个人和县政府挽留欧朝阳。

    当然,周其昌没有马上答复他。

    而坐在郭小洲对面的陈柏君辛福等人的眼眸满是猜忌。在他们眼中,郭小洲是罪魁祸首。

    但是令他们吃惊的是,欧朝阳第一个要见的人是郭小洲。
正文 658.第658章 【大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走进办公室时,欧朝阳从他的座位上起身,“让你久等了。”

    一般情况下,欧朝阳很少起身迎接谁,至少陆安县还没有任何一个官员有这个资格。

    郭小洲客气道,“没等多久。”

    欧朝阳笑了笑,向他招手一起落座。

    “今天的新闻你也知道了,我在陆安的日子进入倒计时……”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也不一定。”

    欧朝阳自嘲的笑了笑,摆手道:“你别安慰我。好比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一样,他的身体情况只有自己最清楚。”

    郭小洲坚持道:“我还是不希望您离开陆安。陆安的情况没有人比您更了解。这里的一山一水,每一个乡镇……”

    “你我都清楚,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的局面了。”欧朝阳目视郭小洲,眼神之中带着一丝黯然,“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最后谈谈工作,我希望为陆安最后尽一份力量。”

    听到这样的话,郭小洲由衷的感动。这个陆安政坛的铁腕强人虽然作风霸道,把自己的小圈子经营得密不透风,而且在经济方向上盲目的追求GDP,而导致产生了严重的环境生态问题。

    不得不说,他的过大于功。

    但他对工作的热忱和严谨认真的态度却是许多领导达不到的。

    “我找了周其昌省长,代表县政府和我个人提了建议,不希望您走。”

    欧朝阳眸子中略过了一抹异彩,但很快消失,他淡淡一笑,“我个人的意愿,是希望你能接我的位置的,可惜,你来陆安的时间太短,接任书记不现实。那么,空降和内部提拔的概率各占一半。如果是正常的调离,我有相当的建议权。但是现在,我的话不再有任何分量。”

    郭小洲明白,如果欧朝阳以陆安“功勋”的身份离开陆安,他的推荐力度无人敢小视,即便是省里也要给三分面子。但现在,他的推荐力度几乎等于零。

    “当然,我还是要履行自己的职责。我倾向于内部提拨。你有能力,甚至有非凡的工作能力。但毕竟还没彻底了解陆安。你需要一名熟悉陆安,性格沉稳,并且能在经济发展上支持你的县委书记,如果市领导问我,我会推荐白拥民同志。你们俩配班子对陆安有好处。”

    郭小洲沉默不语。如果欧朝阳离任,白拥民倒是个比较理想的人选。这个人性格沉稳,擅隐忍,而且到目前为止,和郭小洲的关系处理的不错。如果在没有明辉新能源汽车公司这个大项目前,白拥民有一定胜算,但现在,明辉是绝对的省内重点企业和陆安经济龙头,甚至有经济学者把明辉新能源列入“顺武广经济走廊”的火车头,而且能预计到,陆安未来将呈明显的上升趋势。谁来谁得利,谁来谁都能享受耀目政绩的果实。

    那么对这个位置的争夺将白热化。

    欧朝阳拿起办公桌上的几张纸,递给郭小洲,“我刚才仔细捋了捋,目前要定下来的陆安规划。首要重点是明辉新能源汽车项目,这个工作有你主抓,我放心,但形成章程就更有利于你的工作开展。然后是新能源园区的创建,这个园区将替代前化工新城的地位,加快速度把地址定下来。我同意你的建议,就是前化工新城地块。再就是你上次提出的在福鼎化工园成立研发中心的意向,包括成立创新基金,走创新之路,关停一部分老式化工企业。剩余的都是可持续发展的真正高新企业。”

    郭小洲翻到后面两页,除了经济建设规划,还有一部分人事调动建议。比如万宏的福林镇党委书记和福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职务,欧朝阳建议拿掉其中一个职位,让万宏更专一的投入工作。

    欧朝阳主动拿自己嫡系开刀,让郭小洲大吃一惊。但旋即一想。这何尝不是欧朝阳对万宏的保护和爱护。万宏的能力有限,以前有欧朝阳在,他的工作能力套上了一圈光环。一旦欧朝阳离去,万宏头上失去了保护色,身兼两大要职的情况下很容易出问题。

    一旦出了问题,就不可避免被人拿下。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另外还有几个乡镇党政领导之间的工作对调。特别是一些乡镇的“地头蛇”的调动。以前有欧朝阳压制,这些人还不敢马虎,一旦他离任,以郭小洲的资历和年龄未必能压制这些人。

    郭小洲看完这份建议。他才霍然明白,欧朝阳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两个小时,并不是他们猜测的在生闷气,而是在抓紧时间替郭小洲未来的工作清理道路。

    一个以铁腕著称的县委书记,在这种境况下首先考虑到的是陆安的发展,这种气魄确实难得。郭小洲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尊敬。

    没错,欧朝阳在环保问题上对陆安人民犯下了大错。但毕竟人无完人,一个从不犯错的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从不犯错的领导。

    区别在于他们在面对错误时的态度。不同的态度,决定了不同的人格。

    郭小洲觉得几声谢谢已经表达不出他内心对欧朝阳的崇敬,他声音有些压抑的说:“您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欧朝阳苦笑道:“我想要交代的太多,太多……”

    不等郭小洲开口,他幽幽道:“我个人对组织没有任何要求,家里也不会提任何要求。两件事,我走后,柏君、辛福和学工他们,你尽量宽容,他们也会逐渐习惯没有我的陆安。”

    郭小洲沉默半晌,这才默默点头。陈柏君、杨学工、辛福是欧朝阳的绝对心腹,惟命是从。

    在欧朝阳的架构里。陈柏君掌控县委,俗称大内总管,耳观八方,是欧朝阳驾驭各部门领导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杨学工则替欧朝阳掌管着干部资源,准确说,他在陆安的地位仅次欧朝阳。县长都未必放在眼睛里。县委常委们想提拔个人都得先跟杨学工打招呼,这跟欧朝阳倚重杨学工有很大关系。

    辛福就更不用说了,是欧朝阳制约县政府的有力棋子。郭小洲刚到县政府工作期间,辛福没少下手使绊子。只不过在他弟弟身上被郭小洲点到死穴,辛福这才开始配合县政府的工作。

    按正常官场模式,这三个人是下任县委书记和县长的首先压制打击对象。

    欧朝阳替他们求情,也显示他柔情的一面。

    “第二件事情。谢君耀和李润发的案子,要在我的任内结案。我拉的屎,不能留给别人来擦。”

    关于这个牵连甚广的案子,就算欧朝阳不提,郭小洲也有快速结案的打算。特别是对陆安官员的影响,长期拖下去,首先影响的是工作,然后会产生各种负面情绪,快刀斩乱麻不失为一种有效解决手段。

    “我基本同意书记的意见……”郭小洲沉吟说:“关于对李金龙的处理,我想听听书记的意见。”

    说到李金龙这个名字,欧朝阳气不一处来。许多人说他把陆安经营成自家的自留地,官员任免他一支笔。但是他这么多年亲自提拔的干部几乎没有,大部分都是杨学工他们推荐上来的。他之所以硬气,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曾涉及到权钱交易,坚决制止有人向他家里送礼。而且他也是这样要求下属的。

    可惜的是,他的一些下属被李金龙这样的人腐蚀了。

    “对于李金龙这样的人要严肃查处,绝不姑息。”欧朝阳斩钉截铁的说。

    郭小洲说,“有陆安的干部和他牵连过大……”

    欧朝阳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叹息道:“我到陆安时,规划局局长景放刚大学毕业,在畜牧所工作,那时的他对工作充满热情,我还记得他当时主动向上缴三千元贿赂款;还有国土资源局局长候敬涛,他在工作上是有能力的,可惜啊!”

    说到这里,欧朝阳扬掌拍向茶几,“不可姑息。让法律惩罚他们。”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我这个书记没当好啊!不仅忽视了生态环保,还忽视了政治思想工作。”

    “不!您是个合格的班长。”郭小洲安慰道。

    “你不用安慰我,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经济和生态环保之间,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是陆安人民的罪人……”

    “书记……”郭小洲脸色一变。

    “我不知道百姓们是怎么看我的,但是我心里清楚,没好话。”欧朝阳苦笑道:“如果能把陆安交给你,我会真正放心,你是唯一能帮我弥补环保损失的人。可惜……我现在人微言轻……”

    这已经是欧朝阳第四次说到可惜两字。

    可惜的字面含义是半途而废,是遗憾,是无奈!

    这两个字是欧朝阳目前的真实写照。

    “柏君学工他们几个,我临走前会认真敲打敲打他们,如果他们几个能真心支持你的工作,不管上级派什么人来,你都能按步骤完成你的工作规划。当然,也不排除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人走茶凉。也许我的话不再对他们有用。小洲县长,答应我,如果有这一天,不要让他们继续深陷,让他们去个清闲部门休息休息。”

    郭小洲点点头。

    见郭小洲点头,欧朝阳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起身朝郭小洲伸出手,“祝你工作顺利。”

    郭小洲跟着起身,伸出双手,紧握欧朝阳的手,真诚道:“也祝您一路顺利。”
正文 659.第659章 【女大不中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辆挂京A3牌照的皇冠轿车从京沈高速到了北戴河的连接高速上,车速不快,但没有车辆敢超越它。

    说起京A3,熟悉车牌的人都知道,这是京都市政府的车牌,在牛叉部门众多的京都市,也不是特别起眼。但这辆车的前挡风玻璃放置着红白相间的“警备”标志牌就非同一般了。

    开车的是位中年人。

    坐在车上的是位漂亮的女子。

    虽然天高云淡,视线极佳,她的眼睛并没有去观望路边丰茂的农田,以及远方山海关外的崇山峻岭。眼眸充满焦虑和初秋的萧瑟。

    半小时后,皇冠车进入北戴河别墅区。

    北戴河是个只在夏天繁华的滨海小镇,因为政治上的原因,它比邻近新开发的海滨度假点少了一些娱乐气息,它的林泉礁岸,也似乎多了点城府和矜持。

    一如这个女子所进入的别墅。

    这座别墅和其它的欧式别墅不同,很有些很有二十世纪6、70年代华夏官方建筑的审美风格,三层的别墅,有种朴素地奢华,也有些白发宫女的沧桑味道。但从建筑风格中还能看出和其它房屋迥然相异的气质。

    与其它别墅不同,外露的大阳台在朴素中还有点轻盈的气质。除外还有相当大的一处花园,花园在高墙下却掩藏的很好,至少在外面看不到它的古木参天,花草葳蕤。

    接受了两名军人的检查后,女子才施施然下车,走过爬满苍老的紫藤的小径,在一个如锅盖般悬空的古树下,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安详地坐在树下的躺椅上。

    女子上前两步,轻喊了一声:“爷爷!”

    在被树叶揉碎的斑斑阳光下,老人睁开了眼睛。这双眼神饱经沧桑,却又夹杂着人生风雨后的淡然平静。

    “小婉来了。”老人的声音不是十分清晰,但充满韵味,“坐。”

    在老人慈祥的声音中,黄玉婉却不敢看老人的眼睛,她默默站在原地,看脚下的落叶,低声道:“爷爷!对不起,我给您惹麻烦了。”

    老人呵呵一笑,“麻烦?”

    黄玉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急忙解释道:“是不该惊动您,让您操心。”

    老人淡淡一笑,伸手抓起躺椅边的拐杖,不远处的生活秘书和黄玉婉快速来到老人身边,却都不敢伸手相扶。

    “陪我走走。”老人慢慢站直身体,朝落叶铺就的林荫小道上走去。

    “嗳!”黄玉婉小心翼翼陪在他身旁。

    “小婉,人之所以复杂,是因为人都有意识和思想。有人认为人复杂、受苦受伤是因为贪念,其实不然。贪念动物都有,要不然不会有“鸟为食亡”这样的成语了。所以,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被自己的贪欲折磨得死去活来。”

    黄玉婉动了动嘴唇,“爷爷,我不缺钱,我只是不甘心……”

    老人慈祥的笑了笑,“不甘心?你从小到大都有个特点:自负。具体说来就是我很聪明,甚至比其他人都聪明。这其实也是自卑情结的表现之一,唯我独尊的优越感。”

    黄玉婉不敢开口反驳。她这次给家族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近六十亿的资金调动,有的来自银行,有的来自融资机构,甚至海外投行。但无一例外,资金的调配都来自黄系人脉。

    “认识自己,从来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特别是你占在超越普通人的高度,要认识到自己,更是难上加难。“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这是你们年轻人常谈的哲学问题,在人生和现实世界里,一些人就变成“纠结强迫症”患者:该放弃的没有放弃,该坚持的没有坚持。”

    老人走了一段路,微微喘息,于是驻足不前,看着黄玉婉道:“人生自有规律。我们任何人都不能超脱。既然有规律,那就要遵循。如今网络上不是流行‘不作死就不会死’吗,‘作’就是不按照规律做事。违背了这个规律,任何人都要接受惩罚。有的是肉体,有的是灵魂,精神。”

    “一个人要学会找到自己的位置。心理学家认为的“专注当下,为所当为”,道家认为的“顺势”,都是在告诉我们规律。有些事情,太认真就输了。丛林中,一头聪明的狮子永远不会跑进老虎的地盘的,它如果进入了,一定带着它的狮群。“说到这里,黄老语重心长道:“你如果执意纠结于和子怡的争斗,这一辈子都会处在她的阴影下生活。”

    “你不觉得可怕吗?你的喜怒哀乐全被她人控制?”黄老盯着她说。

    黄玉婉长吁了一口气,咬唇道:“爷爷!我错了。”

    虽然看出来她的言不由衷,但黄老的养气功夫早已经炉火纯青。站在他和宋老这一辈人的角度,他们已经没有敌人,唯一的敌人是岁月长河,能活着就是胜利。由此说来,他和宋老比的是身体,谁先走谁先败。普通的政治角力已经影响不了他们。但却可以影响他们的后代。

    黄老忽然间有些意兴阑珊,他颤巍巍的掉头,“你去找秦秘书,他会帮你处理。”

    黄玉婉知道爷爷这是对她失望了。她默然无语。

    把爷爷送到生活秘书身旁,她走进了别墅一楼的一间办公室。

    …………

    …………

    甘子怡只在一些重要场合才穿上晚礼服和高跟鞋。比如今天,她就特地穿上喜庆的玫瑰红,虽然她的肚子有些影响身材,但她越来越明显的显示了母性的光辉,以至于王桌和他的团队在庆功宴会上根本不敢看她。

    作为她的私人医护人员,高霜也穿了件高开叉的黑色晚礼服。端庄的晚礼服不仅凸显她的傲然身材,还拔高了她的气质。惹得王桌团队及个年轻人心中痒痒的。有一个男人还是特地向她要电话号码。

    换在往日,无疑让她兴奋和自得。

    但今天她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王桌今天的西装笔挺,他坐在餐桌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睛充满了得意和骄傲。

    今天许家强一方毫无动静,金山矿业的股价也逐渐平稳。再无波动。这意味着许家强认输投降。他终于圆梦,战胜了这个压在他头上几年的对手。

    甘子怡笑盈盈举杯,“敬你们!”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高霜也无奈地跟着起身。这时,她听到甘子怡包包中传来电话声响。

    她放下酒杯,拿出手机一看号码,低声对甘子怡说了句话。

    甘子怡对众人说了声抱歉,便拿着手机来到大厅角落,接通电话,柔声道:“庄叔好!”

    打来电话的是宋老的政治秘书庄栋。

    不知道庄栋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甘子怡脸现失望之色,半晌,她才轻声道:“我服从大局。这次我可以放她一马,但没有下次。”
正文 660.第660章 【要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庄栋代表甘子怡承诺,西海三家上市公司以协议价全部收购黄玉婉手中的股份。而黄系付出的代价是南云省的一名省委常委和副省长双双调离南云省。

    从此,宋系在黄系的大本营首次南云首次占据上风。

    除此之外,黄系还付出一名中央WY的代价。按协议,黄系的一名中央WY提前一年退休,使得宋系的两名候补WY中的一人可以提前一年上位。

    此役,黄系失分不少。

    黄玉婉也卸下了头顶的光环,在黄系内部引起不少怨言和批评声。

    但对宋系来说,这场意外之喜,但也有种甜蜜的痛苦。因为宋系恰好有两名候补WY有资格冲击正式委员。

    这两人分别是西海省省长周其昌,岭南省政协主席庞中海。

    对这两人,宋系内部的声音就不统一。

    有人支持周其昌,因为他的年龄优势,未来可当成宋系柱石培养。也有人推荐庞中海,因为庞中海是宋系的老人,虽然在岭南被熊家压制多年,但政治资历完美,一旦推上去,则很有可能争一个国家政协副ZX的高位。

    周其昌当然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如果按候补WY的排位,他在下一届完全有把握通过差额选举上位。但这也意味着他要失去五年的时间。

    现在他的年龄有优势,但五六年后,他则优势不再。

    收到消息后,周其昌不想发生内讧,决定静观其变,顺其自然。

    但庄栋却突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其昌!你有什么打算。”

    周其昌和庄栋的关系非常之好,两人虽说不上无话不谈,但很多话题都可以敞开来谈。只是,在如此敏感的时期,周其昌没敢重墨描述,他轻描淡写道:“庄兄!我的准备还不足。”

    庄栋呵呵笑着说:“都说你主政西海开始变得包容了,看来还真修炼成佛了?”

    周其昌说道:“中海同志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一个人才,作风扎实,工作严谨,特别是……”

    庄栋打断了他的话,开门见山道:“反对你的人评价只有一条,担心你资历不够。反对他的人评价也只一条,说中海兄太有城府了,道行太深让人畏惧,外部很多人便容不了他。”

    周其昌沉默片刻问,“庄兄的意思是?”

    庄栋笑了笑说:“机会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平等的。如果平等了,就不是机会。机会是人创造的,人之所以创造机会,是因为有人需要机会。”

    周其昌一边思索一边等着他的后话。

    “当然,韬光养晦没错,但还要善于把握时机,当进则进,该退则退。”

    周其昌略有心动,“庄兄的意思是我要主动争取?”

    庄栋淡淡一笑,“任何事情,只要有一条理由站住脚,就可以做;有两条理由站住脚,就可以放心去做;有三条理由站住脚,就可以放心大胆甚至毫无顾忌去做。三足鼎立,三角形的稳定就在这里。你觉得自己有几条理由?”

    周其昌霍然一震,庄栋这话,听似随意,实则含着丰富的信息量。但他不相信这会是宋老的意思。宋老从不会搞这样的小动作。那么庄栋代表了谁?他想到了一个人,眼放异彩请教道:“庄兄,我应该怎么做。”

    庄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呵呵!子怡是这件事的大功臣。她在这件事情上有无可置疑的发言权。”

    越来越契合他心中的判断了,周其昌也不打哑谜,直接说了个名字:“小洲?”

    庄栋笑了笑,没直接答复,而是顾左右而言其他,“今天京都的天气很好啊!”

    周其昌大笑,“武江的天气也不错。”

    身在官场,一些话不说比说了好,有时候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

    庄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违反了自己的底线和做人原则。他放下电话后,自嘲的摇摇头,随后拨通了甘子怡的电话,“子怡,我已经把话带到。剩下就看你们自己……”

    甘子怡声音宁静道:“谢谢庄叔!我一会和小洲联系。只是我爷爷那儿?”

    庄栋微笑道:“你不做,你爷爷不会知道;你做了,他肯定知道。”

    甘子怡有些踌躇,“这……”

    庄栋语重心长道:“子怡啊!手段和目的永远是一对矛盾体。如果过于注重目的,就会乱了手段,手段也会破坏目的。”

    甘子怡沉默不语。

    庄栋实在是忍不住,“这句话是你爷爷说的。这次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不可有下次。”

    甘子怡惊喜道:“啊……替我谢谢爷爷!”

    庄栋没有说话,他默默放下电话,喃喃道:“你爷爷还有句话,女大不中留哇!”

    …………

    …………

    接到了甘子怡的电话,郭小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天大的人情通过他的手送给周其昌。这是甘子怡给予他的最大福利。让一名中央WY、一名省长欠他人情,这是什么概念?

    轮不到他细想,赵长天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洲!省长召唤。”

    郭小洲忍住惊喜,尽量平复心情,“赵哥!什么时间?”

    “让你马上动身。”赵长天虽然不知道周其昌为什么忽然召见郭小洲,但他看周其昌的表情以及见面地点,猜测不会是坏事,有九成是好事。

    “我马上出发。”郭小洲想了想,问道:“省里对欧朝阳书记的处理有了结果吗?”

    “目前两种结论。一是调任顺山市政协副主席;二是一捋到底,抓一个典型。”赵长天低声提醒道:“处罚报告暂时压在省长这里,估计这次见你,会征求你这个县长的意见。”

    郭小洲心里一冷,“这意味着欧书记不可能留在陆安了?”

    “不可能。他这次闹出的动静和影响太大,能在市政协有个闲职就算圆满;搞不好会更倒霉。怎么,听你的口气还有些惋惜?能把这个铁腕人物调走,对你是喜讯才是啊?”赵长天的声音微带着不解。

    “欧朝阳是个好书记……”郭小洲瞬间下了决心,他虽然不能帮欧朝阳包住书记的位置,但至少也不能让这样的官员一捋到底。

    赵长天忽然问,“周瑾的事情……”

    郭小洲说:“暂时找不到好的方法。”

    赵长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那只能这样了,希望周瑾能成熟起来。”

    省长的家事,郭小洲不好搭腔,两人随后结束了通话。

    郭小洲马上把周永青喊了进来,让他通知张翔备车,十分钟后去武江。
正文 661.第661章 【时间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不是郭小洲第一次来到省长家里。但心情迥异。

    这一次是省长有事求他帮忙。主动权在他一方。只是郭小洲的情商和社会阅历不差,他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出得意之态。

    照样恭恭敬敬地问好,腰杆挺得笔直的坐好。

    赵长天给他泡上热茶,便默默退出书房。

    周其昌摘下眼镜,抬头看着郭小洲,不疾不徐道:“欧朝阳不可能继续留在陆安。”

    哪怕已经了心理准备,但郭小洲心中仍然泛起波澜,认真道:“我以前不了解欧书记,现在了解了,但是……”

    郭小洲的话让周其昌有些意外,“上次你打电话要求把他留下,我就想问你,你们之间是不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郭小洲摇头,“共同的目标使我们最终走到一起。说实话,省长!我不希望把时间都耗费在了解新搭档,再去相互磨合,去试探……”

    周其昌往椅子上一靠,“顺山市已经提交了新任书记的人选。”

    郭小洲挑眉问,“是顺山市下来的干部还是从陆安提拔的?”

    周其昌说:“顺山市委组织部提交了两个人选。”

    郭小洲顿时明白,这两个人选应该全是顺山市领导。如果是从陆安内部提拔,市委和市委组织部应该会征求他的意见。

    郭小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直接说:“我还是希望从陆安内部提拔。我本身对陆安不是很熟悉,再来个书记也不熟,对未来的工作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郭小洲这话说得很直白,也是一种态度。他不能等周其昌先开口。毕竟人家是一省之长,不可能主动开口求他。如果他真把自己当回事,好事也能变成坏事。

    他先开口,就等于给了周其昌一个台阶。

    周其昌沉吟片刻,“你这个要求不过分,这样,你明天让县组织部提个名,先报到市委。”

    郭小洲其实在路上已经考虑过两个人选,魏理山和白拥民。

    如果他有选择权,他更倾向于魏理山。但不是太现实。魏理山现在属于频临退休的时段,担任人大主任本身就是退休前的过渡。

    白拥民这个人他到目前为止还有些琢磨不透。性格的确稳重,但也意味着是不是在工作上缺乏激情?至少这几个月他还看不出他在工作能力方面的优势和能动力。

    回头一想,白拥民在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了些什么实事?没有。本来组织人事方面是他的管辖范围,但组织部杨学工过于强势,基本把他甩在一边;分管县委办,陈柏君一手抓,也轮不到他当家。剩下农办,党校,联系人大政协等等方面的琐碎工作。

    总之,他有所犹豫。

    但不推荐白拥民还能推荐谁呢?整个陆安有资格角逐书记宝座的,数不出几个人来。比如柴华,有能力,有工作热情,但资历连他都不如,根本不可能推选。

    “其实对于陆安的发展而言,你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我也很想推荐你。”周其昌若有所指的看着他说:“但是这个时间段不巧。如果等你明年去掉了头上的‘代’字,则可以名正言顺。“

    明知道周其昌说的是客气话,但是他还是面带感激道:“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有自知之明。”

    其实郭小洲知道,周其昌的客气话意味着即将进入主题。

    果然,周其昌说:“你在陆安干的不错,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对于你这样的基层领导,不管是作为你的叔叔还是你的省长,都应该义无反顾的给予大力支持。除了班子方面的意见,你还有什么方面的要求,今天都可以敞开来谈,”

    郭小洲摇摇头,“暂时就这一个要求。”

    周其昌微微诧异道:“小洲同志,你是不是太小瞧一省之长的权利了?我可告诉你,也许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了。”

    郭小洲实话实说,“好钢用在刀刃上。能不能先欠着,以后再用。”

    周其昌看着郭小洲,忽然笑了,“你小子以为是在菜市场啊?讨价还价,还带赊欠?”

    郭小洲嘿嘿笑道:“目前我真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提要求的……”

    “那好,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只是,我不能保证一定如你的意。”说到这里,周其昌正色道:“我不知道你属意的书记人选,也不了解他。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个班子不能总是一种声音,一种声音容易让人沉闷,也容易让别人生出一些别的想法或冲动。过度的平衡反而是一种失衡。”

    郭小洲心中一动,没错,如果说顺山丁毅目前占据优势,陆安则是丁毅的绝对控制范围。如果上了白拥民,等于是彻底夺走了丁毅对陆安的控制权,书记和县长全是周其昌的提名。哪怕丁毅现在的高度可以忽视陆安,但将顺山市委书记柯进山苦心经营了多年的陆安一把掠走。柯进山会舒服?会甘心?

    柯进山不高兴是肯定的,将来指望顺利山市委支持陆安也很渺茫。甚至形成一种对立。和上级对立,有好处?

    不过郭小洲想,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完美。他目前只是需要融洽和谐的一个政治氛围和好的工作环境。

    那么,白拥民是唯一的人选。

    “我确定。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郭小洲郑重表态。

    “好!”周其昌点点头,忽然说:“你什么时间把子怡从京都接来,小两口长期两地分居,不是好事。”

    郭小洲说:“最近一两个月内,会把她接来。”

    周其昌微笑着说:“路过武江时,让她来我家做做客。”

    “我替她先谢谢您。对了,她今天就说要给您打个问候电话,一直担心您忙,影响您工作。我这就告诉她,您现在正方便。”郭小洲说到这里,拿出手机,给甘子怡发了条消息。

    一分钟后,赵长天拿着手机推门而如,轻声对周其昌说,“您的电话。”

    周其昌接过电话。

    郭小洲很有分寸的起身说,“您接电话,我去外面和赵哥唠唠家常。”

    周其昌眼眸闪过了一丝激赞,现在聪明的年轻人太多,但能交流得让人如此舒服轻松的,却找不出几个。至少郭小洲今天的表现就令他刮目相看。

    郭小洲没有提更多的要求,证明他是一个自信的男人,而自信的人总是能够感染别人,无论这些人是朋友还是敌人。要使别人对你有信心,就必须要先对自己充满信心。

    同时郭小洲也很有风度和分寸。一个有风度的男人能得到更多的青睐,不争眼前才能够放眼世界,给予别人才能够受益无穷。

    而周瑾的年龄和郭小洲差不多大小,思想阅历和执行力却差这个男人千里开外。什么时候周瑾有郭小洲一半的头脑,他就能偷着乐了。

    周其昌一边看着郭小洲的背影一边接通电话,微笑着说:“子怡……”
正文 662.第662章 【顺手人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赵长天执意留郭小洲在武江吃饭,但郭小洲还是婉拒了。他急着赶回去和白拥民见面。

    通过和周其昌的一番长谈。

    基本敲定了两件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白拥民将接替欧朝阳,出任陆安县县委书记一职。而欧朝阳则调任顺山市政协,由于他处于当前的漩涡中心,暂时不安排职务,待一年后风声平息再升副厅、市政协副主席。

    白拥民的职务来自郭小洲的努力自不用说,就是欧朝阳的位置和级别安排,郭小洲在周其昌那里也是花了心血和人情的。周其昌一开始并不同意,顺山市里给出的位置是市农业局工会主席。作为省长,他有干涉权,但对县级城市,他没有直接管理权。

    最后,在郭小洲的死皮赖脸下,终于磨得周其昌答应和顺山市打招呼。

    当然,郭小洲没有浅薄到在电话里告诉白拥民,说你准备接手欧书记的位置。他只是说在武江没赶上饭点,回来陆安想和白拥民一起吃顿饭,喝点酒。

    话说白拥民接到他的电话时正郁闷,他当时正在顺山市“公关”。白天去到所有能见到的市委常委办公室溜了一圈,美名其曰“汇报工作”,甚至连统战部长那里都没有纳下。

    作为陆安市的第三号领导,得知欧朝阳即将离去的消息,他压抑了几年的血液顿时沸腾了。很明显,欧朝阳一旦离开陆安,郭小洲这个代县长几乎没有任何接替的希望,他这个排第三的副书记理所当然顺延上位。前提是顺山市不会空降一名书记。

    当然,从稳定和县委县政府常规搭配。很少有县级党委和政府部门同时更换两名外来者。常规搭配是“以老带新”,或者“本地领导搭配空降领导”。

    而郭小洲才来陆安三个月,原则上还属于绝对的“新人”。再派一名“空降兵”,对陆安的稳定和有序发展是一种考验。

    所以,他迫不及待往顺山市跑。遗憾的是,他以前的老上级,前市委副书记去年脑溢血离世,临时抱佛脚也出于无奈。也是碰碰运气。主动总比被动好。

    然而,市委书记柯进山和市长仇国宏都没有见他。

    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以及组织部长等人倒是见了他,只是,谁都没有表态。书记市长都不见他,本身意味着一种信号,他感觉不妙。最后,他的党校同学,一名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偷偷告诉他,说市里已经拟定了两名人选,全来自顺山市。

    他顿时蔫了。于是无精打采返回陆安。接到郭小洲的电话,他也正想借酒消愁。两人约定在陆安的一家特色农庄见面。

    晚上七点半,郭小洲和白拥民的车先后进入农庄小院。

    按常规,在农庄开了两桌。

    他和白拥民单独一桌,两人的司机和秘书另开一桌。

    上了桌子,白拥民立刻吩咐秘书,从他的车上拿两瓶茅台。

    郭小洲一惊,“两瓶?白书记,我们俩喝?”

    白拥民闷声闷气道:“今天特别想喝,郭县长你不想喝,我电话再找个能喝的过来。”

    郭小洲观察他的神色,有些郁闷,颓废。

    作为以性格沉稳著称的官员,其心理素质是毋庸置疑的。能如此“形显于色”,肯定是发生了对白拥民来说难以接受的打击。

    郭小洲拿下一瓶酒,认真说:“一瓶,我陪你。”

    白拥民无奈的点点头。

    喝酒的同时,基本上都是郭小洲在说话,而白拥民半点开口的兴致都没有,他仿佛从一个极富涵养,克制力强的副书记变成了酒鬼。

    菜还未动,白拥民已经有点儿飘了,让酒灌的。一瓶酒白拥民一个人喝了大半,此时脸色绯红,话也逐渐开始多了起来。

    说实话,白拥民对于他在陆安的现状,是不满的,极度不满。他调来陆安前,本是一名被老上级赋予厚望的政治新星,来陆安担任县委副书记,是希望让自己的前途更光明些,谁知他遇到了铁腕书记欧朝阳,上任伊始,被欧朝阳三招两式打压得无法动弹,结果,非但没能“进步”,反而在陆安束手束脚,被人戏称为“举手书记”。成为一个笑话。

    他屡次暗地里反击,但最后都被欧朝阳轻松化解,并还以重手。使得他锐气全无,有种“无法抗衡”的失落。

    “你知道吗?市里要空降一名县委书记……”白拥民大发牢骚道:“我看完全是官僚主义,看到陆安要出成绩了,都想下来摘桃子。以前老欧在时,谁敢下来,还不是看我们好欺负……”

    “也不一定空降。”郭小洲不紧不慢说了一句。

    “不一定?哈哈!名单都出来了,已经送到了省里……”白拥民打了个酒嗝,拍着郭小洲的肩膀,“兄弟!这次咱们得联手,绝对不能让陆安再出现一个欧朝阳。”

    郭小洲微微有些失望,白拥民的格局太小,首先考虑的是小我,而不是陆安的发展。相比欧朝阳,逊色太多。

    “其实什么人来当书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延续陆安的既定发展方针,健康而和谐,不能换个领导就换一套政策……”

    郭小洲本是想慢慢把话题延伸到如何更有力的推动陆安的发展上去。

    结果白拥民摆手道:“老套,官话,能不能来点有新意的……”

    “那你来点有新意的我听听。”

    白拥民却沉默了。半天,他才狠狠的开口说:“我不想再当一名和稀泥的书记。”

    “这……意思是?”郭小洲显然没跟上白拥民的思路。

    “下马威,一定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郭小洲一听,笑了,说道:“如果新书记是你呢?”

    白拥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我有这好的命?”

    “我是说如果你是陆安的县委书记,你会怎么开展工作?”

    “哈哈!我如果是陆安书记,我首先把老欧的一帮手下全拿下。不拿下这群王八蛋,谁当书记都是被架空的命。”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如果当上一把手,首先要打压欧朝阳的前嫡系,陈柏君辛福杨学工等人。这和郭小洲的想法大相径庭。

    郭小洲和欧朝阳的愿望是一致的,都是希望在稳定中求得发展的良机。不希望陆安成为“严酷”的斗兽场。

    郭小洲微微皱起眉头。同僚之间偶尔说说闹骚话没事,但上纲上线的话,却千万不能随便说。他不管在广汉电视台还是太和纺织和陈塔新区,都牢牢地把握住自己的嘴巴,从政的基本线就是严禁祸从口出。这是官场大忌。

    仅仅从白拥民今天的表现看,他不足以担任陆安的党委一把手。

    郭小洲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提醒、敲打他,于是说道:“我认为一名党委书记,首先要有大局意识,只有在和谐稳定的政治氛围下,才能共同发展。当然,欧书记的有些工作作风值得推敲,但他对工作的敬业和认真,以及工作热情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白拥民微带嘲讽道:“我们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郭县长,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郁闷,要是欧朝阳迟走半年,以你的人脉资源,这个县委书记还跑得出你的手心?”

    “我其实更看好你。”郭小洲笑着说。

    “切!”白拥民沮丧着脸。

    郭小洲刚想说话,他的手机响起。他一看号码,来自詹邵文,立刻接通,“喂”了一声。电话里传来詹邵文急促的声音,“郭县长,刚才我收到消息,说市里已经确认欧书记调离,三天内去顺山市政协报到。”

    郭小洲一怔,这么快?

    詹邵文继续汇报说:“我听小道消息,说市里会派一名新书记下来。”

    郭小洲沉声道:“什么小道消息?以后你别跟着参合。市里通知了欧书记吗?”

    “前十分钟通知的,我是听田少邦说的。”

    郭小洲默然叹气,田少邦这是在向他这个县长主动示好啊!实际上他不喜欢这样的“聪明”人。有种卖主求荣的味道。

    “好!事情我知道了。”郭小洲放下电话,打算跟白拥民摊牌,他开口道:“白书记……”却看到白拥民已经趴在酒桌上,嘴里发出微微鼾声。

    郭小洲断然没想到,也就是因为几分钟的一个时间差。他没来得及提前摊牌,因此给两人的未来埋下了不和谐的暗雷。
正文 663.第663章 【天降大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洗澡,便接到欧朝阳的电话。

    “欧书记好!”郭小洲听到声音,客客气气问好。

    欧朝阳在电话另一头沉吟半晌,似乎在组织语言,“小洲县长!我想好了,决定今天晚上离开陆安……”

    郭小洲一惊,立刻打断他的话,“这可不行,县里怎么着也要给您送行,哪怕小范围的。”

    欧朝阳呵呵一笑,“你不了解我,我在陆安一向反对搞迎来送往那一套。临到我了,却要违反自己的原则,不是送机会给别人戳脊梁骨吗。再说,我悄悄的离开,对陆安的稳定也有一定作用。”

    郭小洲还想坚持,刚开口,却被欧朝阳堵了回去,“你不用再劝我,我主意已定。另外,我临走前还有件事情拜托。”

    “您说。”

    “不管上级派谁来担任书记,我都不希望看到陆安高层立刻大换血,要确保干部队伍的稳定性和工作的持续性。不管他们是谁的班底,他们首先是共产党的班底。再说我现在已经等于一名平头百姓,身无官职,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

    郭小洲听出他话中的抑郁和失落,他心有戚戚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陆安的安稳过渡和工作的持续性。”

    “谢谢你!小洲县长!”欧朝阳话锋一转,“我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田少邦跟了我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答应过他下派到基层去工作。本想还有三天时间,应该可以完成我的许诺。但是既然要走,迟早不如早走,田少邦的事情就留给你解决。”

    “欧书记觉得他适合什么岗位?”

    欧朝阳说:“县政府正差一名办公室主任,当然,前提是你觉得他合适;否则,我建议他去范河镇接替陈伟在镇长的位置。”

    郭小洲暗暗感叹。再伟大的人都免不了私心。欧朝阳提了两个位置。政府办公室主任只是个幌子,就是他同意,田少邦也未必想去。谁不想独当一面,有发挥的空间。范河镇镇长上个月查出了肺癌,确定到了晚期。这个镇长位置好多人都在争。

    他顺水推舟,“我感觉基层一线更能锻炼人,是不是考虑去范河镇。”

    欧朝阳满意的嗯了一声,“祝顺利!再见!”

    “您什么时间出发,我这就出去送送您。”

    欧朝阳说,“千万别,我不希望任何人来送我。让我轻松的走吧。”

    说完,欧朝阳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郭小洲放下电话后,起身走到院门口,默默地看着一号楼的灯光。

    十五分钟后,一辆挂顺山牌照的轿车徐徐驶过常委大院的林荫道。郭小洲依稀在轿车后排看到了欧朝阳的身影。

    可惜,轿车依然没有停留地从他身边驶过。

    直到轿车的影子都消失了,他还默默站在原地。心中有些替这位书记感到憋屈。同时,欧朝阳没有使用县委一号车,也代表了他的一种态度。和陆安彻底划清界限。走得干干脆脆,毫不拖延。

    …………

    …………

    第二天上午,就在县委办公楼发现欧书记居然没来上班,秘书田少邦也不知道欧朝阳上哪儿去了,整个办公楼气氛紧张,人心惶惶,仿佛要发生什么大事。

    不知道是谁爆出消息,说欧书记昨天晚上被市委双规了。甚至有人和灵活现说昨天晚上看到顺山市的车把欧书记带走了。

    这其中最急的人当然是欧照朝阳的前班底,陈柏君杨学工辛福以及林巧菊都神情严肃地坐在陈柏君的办公室等候打听的消息。

    郭小洲本以为至少田少邦知道欧朝阳昨天提前离开了陆安。直到魏哲和周永青神情诡异的在办公室兴奋地小声咕哝着什么,他好奇的问了一声,这才发现又出现时间差的错误了。这完全违背欧朝阳稳定的大方向。

    于是,他立刻给陈柏君去电话,告诉他欧朝阳提前离开陆安的决定。

    接到这个电话,陈柏君有些轻松,有些郁闷,有些不解。

    欧书记既然打算提前离开,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这帮人?为什么偏偏就告诉郭小洲一人?

    “怎么回事?联系上了没有?”杨学工紧张的问。

    “欧书记昨天晚上悄悄离开了陆安。”陈柏君长长的叹了口气。

    “什么,昨天晚上偷偷的离开?”辛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连送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这样……”

    林巧菊也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没出事就好!”

    陈柏君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欧书记那么要强的性格,怎么会让我们看到他败离陆安的场景呢!”

    “败离?谁说欧书记是败离的?”辛福朝陈柏君嚷嚷道。

    陈柏君此时真没有心情和他争执,他看了杨学工和林巧菊一眼,压低声音道:“欧书记已经离开,我们要接受现实。当前我们唯一能做的,是不给欧书记丢脸。别让人家到时大换血大清洗。只要我们抱成团,常委中四票力量,谁敢小视?”

    杨学工阴沉着脸道:“如果新来的书记聪明点,给我们面子,我们不妨和新书记联手。”

    辛福实在是有些怕郭小洲了,他犹豫道:“如果新上任的书记执意要打压我们呢,难道我们还能投靠他不成?”

    这个他自然是郭小洲。

    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

    林巧菊和辛福一样,儿子的把柄被郭小洲捏住,事情虽然到了尾声,但还没有完全处理完。她现在干什么都不想干得罪郭小洲的事情。

    “你们太小瞧自己了,我们四大常委如果真能全力抱团,书记县长都得胆寒。”陈柏君说到这里,他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

    他立刻跑过去拿起电话,“我是陈柏君,啊!孙部长您好您好!有什么指示……市委组织部今天派人来陆安考察干部……什么,考察白拥民书记?不,我只是有些惊讶,考察的范围是?”

    接下来陈柏君彻底变色,半天都没说一个字。

    最后他仿佛才清醒过来,连声保证配合市组织部完成考察任务。

    他这边刚放下电话,办公室门外来急促的敲门声。

    陈柏君不无烦躁说:“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县委组织部长杨学工的秘书,他脸带惊容道:“杨部长,市委组织部刚才电话找您。”

    杨学工的注意力依然停留在陈柏君脸上,他还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陈柏君这尊石佛变色。

    “是……是……”秘书急得满脸是汗,最后下决心道:“您能出来下吗?”

    杨学工狐疑地起身。

    陈柏君动了动嘴,用半带嘲讽的口气道:“又不是什么秘密。市委组织部来人考察白拥民副书记。厉乾副部长亲自带队,一小时后到陆安。”

    “考察白拥民?这是个什么考察内容……”杨学工忽然脸色大变,瞳孔猛缩,失声道:“上面要提拔白拥民?”

    辛福腾地起身,激动道:“有没有搞错,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从市里空降一名领导?”

    林巧菊喃喃道:“那就是出意外了。白拥民?怎么会是他?难道他在上面有很强的背景,不可能啊,否则怎么会窝窝囊囊被老欧压制得气都喘不过来?”

    “就是啊!换谁上也不该上他啊?他是什么人?和稀泥的班子,他这个唯唯诺诺的人当书记,那陆安将来还不得是姓郭的一言堂啊。”辛福满腹牢骚。

    陈柏君也逐渐平静下来,眼睛乱转,“如果大家觉得白拥民不合适,我们几大常委在考察谈话时一起反对,市里应该会收回成命。”

    辛福和林巧菊闻言一愣。他们心里都在想,把白拥民搞下去,谁又资格上?

    很明显,在场的四个人都不够资格。

    杨学工立刻反对道:“不好!我们几个人反对到底有没有效果还难说。问题是搞掉了白拥民,能便宜谁?A:上面再派空降一名书记;B:陆安内部提拔。要是空降领导,我们都不了解,需要时间去观察,好坏难把握。内部提拔,我说个实话,我们几个是没有任何希望的,那么会上谁呢?”

    “魏理山……只有他有这个资历。”辛福说完倒抽一口冷气,“还特么的不如上白拥民呢。至少我们还了解他。”

    陈柏君神情数变,他承认道:“学工部长这一分析,上白拥民居然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人选。”

    林巧菊说:“白拥民上位了,还能空出一个副书记的位置。”

    她一说完,眼前的三个男人都不出声了。

    他们三个虽然没资格角逐书记宝座,但都够资历冲击县委副书记位置。

    杨学工心里顿时有了计较,但他却淡笑着说:“我看老陈和辛县长都有机会。如果你们有这个意愿,我愿意推荐支持。”

    辛福眉头微挑,干笑道:“我觉得老杨和老陈最合适。”

    陈柏君更狡猾,他说,“我认为只要是我们其中的一个成功就好,咱们不能再便宜外人是不是。”

    杨学工和辛福一起点头。

    林巧菊鄙夷地瞪了他们三人一眼,拍拍手起身,“你们聊,我回去工作。”

    “一起离开。”

    “我还有个事情要处理。”

    三个人一起离开了陈柏君的办公室。

    陈柏君客客气气把他们送出办公室,回到办公室,交代了秘书一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默默沉思。

    这次也许是个机会。县委秘书长和县委副书记虽然都属于县委常委,但县委秘书长却完全依赖于县委书记的支持。书记不支持,他这个秘书长就没有太多腾挪空间和权利。但是县委副书记不一样,是可以单兵种作战的,书记县长外地三号人物。

    不过这次他得沉着,得冷静,得先把杨学工、辛福两人在省里市里的底子摸清楚再行动,才能有的放矢的出击。现在谁都知道,升级求官重在一个“跑“字,这个字便是官场的精华,不跑绝不会有收获,但如何跑,从哪个方向跑,文跑还是武跑,抄近道还是迂回包抄,却是门大学问。

    他默默衡量了杨辛两人的背景和靠山,觉得自己在上层的支持不落下风。真正要拼的还在陆安,他两眼猛然大亮。白拥民?他不管是县委书记还是副书记,都有无可置疑的推荐权,其后才轮到郭小洲。

    眼前就有个天大的顺手人情。

    他立刻抓起了电话,迅速拨打白拥民的手机。

    占线?

    他马上拨打白拥民秘书办公室的座机。

    只听秘书接通电话,“您好,这里是白书记办公室。”

    他难得地温声道:“小廖,我是县委办陈柏君,白书记忙吗?”

    “陈秘书长好,白书记正在接电话,要不,我一会……”

    “不急,是谁的电话啊,我几次都没打进去。”

    廖秘书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道:“好像是组织部杨部长的电话。”

    “哦!没事。谢谢你啊!小廖,我看好你!人才。”陈柏君放下电话,气不打一处来,低声怒骂道:“姓杨的,又被你抢先了一步。”
正文 664.第664章 【考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这次突然考察,就连一向对组织工作熟稔的白拥民都感到了一种狂喜的意外。事先没有通知陆安县委,连他这个当事人也不知道,他连准备述职的时间都没有,似乎是上级有着很强的随意性。

    说实话,当白拥民接到市委组织部厉乾副部长的通知电话后,几乎在办公室呆愣了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他都不敢相信,市委组织部来陆安考察他,而且厉乾副部长带着很明显的暗示,是作为县委书记来考察。

    不是市里决定空降一名领导来担任县委书记吗?他去顺山连市委书记和市长的面都没有见到吗?难道是因为他已经被列入考察名单,所以市委书记和市长都采取避嫌的方式?难怪副书记副市长们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白拥民理所当然的这样想,这是人类的天性。

    根据他的了解和阅历,无论市县委书记以何种原因离任,60%以上的县市长会升任县市委书记,且大约一半的县市委书记是由该县市县市长直接升任。若考虑到那些正常退休的县市长和犯错误离任的县市长,则县市长升任县市委书记的比例会更高。

    陆安的县长是代县长郭小洲。可郭小洲的资历明显不够,所以,郭小洲显然不在这百分之六十之列。而他这个排名第三的副书记理所当然成为天然的县委书记人选。

    市里之所以放出空降领导的讯息,大概是一种手段。阻止一些跑官要官的麻烦。突然间一锤定音。他暗赞,高级领导就是有政治头脑,真是完美的方案啊!

    其实不管从什么角度来分析,他都觉得自己是陆安县委书记的最佳人选。甚至是不二人选。

    这样想来,他就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仿佛云开雾散般看到了明亮的天空。

    他在陆安的这几年是极度郁闷的几年。在常人看来,一个发达县的县委副书记,县三号领导,应该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一呼百应,风光无限。

    可是,他的苦楚谁知道。

    欧朝阳虽然比较自律,工作劲头也足,但却喜欢搞小圈子,把陆安县县委县政府经营得风雨不透。而且为人刚愎自用,护短,霸道自负。导致欧朝阳的心腹陈柏君和杨学工几乎把他的权利吞噬一空,且根本不把他这个副书记放在眼里。为了大局,他不得不忍气吞声地屈从。

    当然,如果他不屈从不当“举手书记”,结果就更难了,他很有可能连这个位子都待不下去。

    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幻想过要当县委书记。比较现实和理想的目标是当县长。而且他相信,他要是当县长会比秦大可和郭小洲干得更好;他的一些施政理念如果能够得以实现的话,肯定会对陆安县的经济发展起到更大的推动作用。可惜,秦大可落马后,上级居然把少不更事的郭小洲派来。

    于是,他的什么构想,宏伟蓝图都成为肥皂泡泡,毫无作用。只有手握重权,才能把个人的意志转化成现实的蓝图。

    他一直渴望着有一个更大的平台、更大的空间施展他的抱负,来实施他对这座城市的宏图大略。一雪前耻,让那些一直在暗地里笑话他的人真正见识下他这个“举手书记”的魄力和勇气。

    没想到的是,上天关上了一扇窗户,却打开了更大的一扇窗户。居然提名他担任陆安的一把手。

    但是,他能否抓着这次机会顺利上位,还有一个难关要过。那就是上级部门的考察。

    按考察程序,市委组织部会先找他进行谈话。然后就进入个别谈话程序。考察组这次他的考察进行的范围比较广,也很深入,不仅在县级领导班子中进行,还将到乡镇一级中进行抽查谈话。

    如果县级领导班子中的大部分人都反对他担任县委书记。那么问题就来了。就陆安县而言,和他有同等竞争力的还有人大主任魏理山,难道他就不想在后欧朝阳时代一展风采?

    除了陆安,还有顺山市,还有省委省政府的一些中层领导,甚至省属单位的副职、闲职们,他们也会盯着这个位置。

    也就是说,除了他自己,大部分人都乐于看见他的上位失败。

    还有陈柏君杨学工他们,就是没资格吃到葡萄,也不会轻易让他吃到。不暗中使绊子,搞黑材料已经算他的祖坟冒清烟,上级考察谈话,他们有好话说才怪。

    这样一想,他心里的激荡情绪顿时平息,开始有些担心了。必须安抚这些人,可是,怎么安抚呢。

    正在这时,杨学工忽然打来电话。

    对于这个一直把持人事组织工作的强势部长,他是没有好感的。可是杨学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恭喜白书记!”

    不等他说话,杨学工的第二句话是:“我坚决服从上级命令,百分百支持您出任陆安县委书记。”

    白拥民听得心里不由得一热,忽然间,杨学工这个人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刚结束和杨学工的通话,陈柏君的电话随之打了进来。

    接着是常务副县长辛福、纪委书记徐明、政法委书记刘子健、宣传部长林巧菊、统战部长卢国强等县委常委一一打来恭贺电话,口径一致地在电话里表明自己的支持态度。

    这些表态,就像一股股强大的电流,把白拥民电得心花怒放起来。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些人凭什么支持他?这里边有什么门道?

    几分钟后,他便回过味来。敢情这些人都盯上了他县委副书记的位置。或许还有个原因,就是大家都乐意看到他这个软弱的书记上位,好欺负嘛!

    白拥民冷笑几声后发现,有一个关键人物的电话却没有打来。县长郭小洲。

    他想想不对,担心自己漏掉了电话,他特意开门问秘书小廖,“这段时间,有什么重要电话打进来吗?”

    小廖也一脸喜气地回答道:“县直机关的几名局长,乡镇的几名书记镇长,打电话恭喜您。我都记录在册,您要不要看看名单。”

    白拥民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再没别人?”

    小廖心里把早晨打电话过来的人捋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重要人物了,于是摇头。

    白拥民脸色微沉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想了想,拿起话筒拨打郭小洲的手机。

    半分钟后,电话接通。

    郭小洲和所有的常委们毫无区别的首先表示恭喜,然后表示支持。

    由于之前心有阴影,白拥民愿意相信陈柏君杨学工他们,就是不愿意相信郭小洲,听起来总觉得虚伪。

    他心想,你真要恭喜,为什么不主动给我打电话,还稳坐多钓鱼台等着我给你打电话?不过,敏感时刻,白拥民自然不会露出反感姿态,他笑呵呵的说:“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郭小洲给他打气,“白书记德才兼备,陆安县的书记,非您莫属。”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上任,我会坚决支持你的施政方针,我们俩搭班子把陆安的建设搞得越来越火。”

    “县委书记是地方政府社会经济事务重大政策的真正决策者,而且政府发展地方经济的成绩离不开县委书记的支持。白书记,往后县政府的工作需要您多多支持。”郭小洲没有想太多,他是有给白拥民打电话的。但是手机座机全部占线,加上明辉新能源汽车公司的段忠又打电话找他谈基地奠基的事情,一时间他就忘了这个茬。这个时间差和前两个时间差一经重叠,就彻底改变了他们两个人的命运。

    “呵呵!一定支持,绝对支持。”白拥民还要说话,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捂住话筒,“进来。”

    秘书小廖形喜于色道:“市委组织部考察组五分钟后到县委大楼,您是不是准备迎接一下。”

    当然要迎接。白拥民立刻对郭小洲道:“小洲县长,市领导一行五分钟后到来,你和我一起下去迎一迎。”

    郭小洲点头道:“好的,我马上下去。”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出门前他忽然想清楚了,是白拥民的口气,既带有命令的色彩,而且改口喊他“小洲县长”,这个“小洲县长”以前可是欧朝阳的专利。之前,白拥民总会喊他“郭县长”,从来没有喊过“小洲县长。”

    郭小洲默默摇了摇头,心中忽然蒙上一层阴影。
正文 665.第665章 【包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县委县政府领导按一般程序把市委组织部一行迎进了县委大楼。

    厉乾副部长很干脆的说,“节约时间,咱们先进入工作程序。”

    于是,郭小洲杨学工等常委立刻闪人。

    白拥民把厉部长一行请到了八楼的小会议室。

    厉乾和白拥民相对而坐,组织部的三名工作人员在他身后做谈话记录。

    “拥民书记,我们接下来的谈话要进入记录程序。有些程序的过程要走完,也许有什么地方让你不舒服的,还请谅解。”

    白拥民笑着说,“我坚决配合上级的考察工作。”

    “好!那我们就开始。”厉乾对一名工作人员点点头。

    这名工作人员开口提问,“你的姓名。”

    “白拥民。”

    “籍贯。”

    “西海省陆安县人。”

    “学历。”

    “党校在职研究生。”

    “目前职业和职务。”

    “陆安县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

    “请把你在陆安任职期间的工作简要陈述一遍。”

    白拥民不慌不忙道:“从XXXX年三月到今年九月,我在担任陆安县县委副书记期间,主要协助县委书记抓县委日常工作,分管党群、人事和县委机关工作,联系范河镇。这几年来,在市委、市政府和县委的正确领导下,我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认真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紧紧围绕县委的工作部署,认真履行职责,严于律己,勤奋工作,较好地完成了各项工作任务。”

    工作人员快速的记录这,厉乾不动声色的低头听着。

    白拥民也从开始的小有紧张逐渐进入了汇报状态。

    “非学无以广知,无知难以成才,无才难堪重任。我长期从事党务工作,虽然也主抓过经济工作的某些方面,但必竟主抓时间较短,经验不足。为此,无论工作多么繁忙,我都始终坚持加强学习,拓宽视野,充实自己。养成了经常学习的习惯,每天除下乡、开会、处理日常事务外,我都挤出时间在办公室学习政治理论、经济管理、科技知识和法律法规等。”

    “正确的工作思路和方法,来源于对客观存在的正确认识。任职以来,我深知自己从思想和行为上有一个尽快进入角色的问题,履职能力和履职水平有一个不断增强的过程。为此,我抽出大量时间深入乡镇、企业和县直单位开展调查研究,基本掌握了全县城乡情况……”

    “在工作期间,我始终坚持维护县委一把手权威,团结政府班子成员。讲政治,始终摆正自己位置,自觉维护县委的统一领导,兢兢业业工作,不怕苦不怕累,努力完善自己分管的工作。在县委县政府的通力合作下,实现了陆安跻身西海省经济强县目标。”

    谈话结束后,厉乾一边客气的说“谢谢白书记!”一边伸手握紧白拥民的手,一切皆在不言中!

    白拥民很热情的说:“部长辛苦了,同志们也辛苦了。”

    结束了白拥民的述职谈话。接下来就进入陆安县县委常委的个别谈话程序。考察组在两小时内完成了对县委常委的谈话工作。

    中午,白拥民率一干常委在陆安宾馆设宴招待市考察组一行。

    而考察组组织厉乾在饭桌上表示,取消下午对乡镇级领导的抽查谈话。言语中露出考察很圆满,不需要再多此一举的味道。

    来陆安前,他考虑陆安的政治格局,估计会有县委常委提出反对意见。所以他和部长商量,采取高中低三层次的考察,借以稀释陆安上层的反对意见。

    可没曾想到,陆安的众常委异口同声的支持白拥民。

    所以,组织部精心准备的下一步考察计划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白拥民自然是满心欢喜。如果不是自持身份,他中午就想把自己灌醉。

    下午三点,厉乾带领考察组回到了顺山,先去和组织部部长管四平碰头后,两人联袂来见市委书记柯进山。

    厉乾把当天整理出来的考察鉴定报告递交给柯进山。

    柯进山指了指沙发,请两人坐下后,他拿起考察报告看了五分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轻轻放下文件说:“厉乾同志,我想听听文字以外的内容,你对这次考察是怎么看的?”

    别看厉乾在陆安县一干领导面前镇定从容,但在市委书记柯进山面前,却小心谨慎,他开口道:“我认为这次考察是成功的。它体现了领导的权威和民心所向。陆安各位县委县政府领导异口同声地赞成白拥民同志担任县委书记。这次考察的成功不仅保证了上级组织,尤其是省委市委的权威,而且还能够非常有效地激励地方官员努力发展经济。”

    柯进山点点头,“嗯!厉乾同志,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

    “书记,部长,您们坐告辞了。”厉乾着退了出去。

    柯进山看着管四平问,“四平,你有什么看法?”

    管四平笑着说:“既然上下一致,我看,就上白拥民吧。”

    柯进山淡淡道:“你一会去通知陆安县委县政府,让白拥民和郭小洲明天来市里,我和他们见个面。另外,尽快开个会,把事情定下来。”

    管四平点点头,说:“白拥民上了,他副书记的位置,您看是不是从顺山派个人去。”

    柯进上知道他什么意思。如果继续从陆安内部提拔,陆安很快就会形成欧朝阳时代的局面,县委县政府全是仇国宏市长的人。到时候,等郭小洲彻底站稳脚跟,估计陆安就连水都泼不进去了。

    实际上,他是反对白拥民上位的。只是省长周其昌强势要求陆安县书记一定要从内部提拔,不适合外派。理由也很充分,两个空降兵搭班子不利于有序的进行经济工作建设。

    “行。你们组织部拟定一个人选,下次开会一并讨论。”

    …………

    …………

    白拥民下午不停的接听恭贺电话,除了陆安本地各级够资格打电话到他办公室的官员,还有顺山市甚至省里的一些中层领导。

    不过最让他激动的是陆安电视台的余梅打来的电话。

    这个余梅是陆安电视台经济信息联播的主持人,两年前从传媒大学毕业,考入县电视台,属于台聘,是没有编制的正式员工,三险一金,绩效工资,待遇和正式编制工看起来没有多大区别,但实际上依然属于不稳定的状态。

    余梅年轻漂亮,嘴巴能说,去年在某个活动中认识了白拥民,曾经隐晦地表示过,她希望能拿到电视台的正式编制。

    白拥民当时的确动了心,但他却知道,这个编制他拿不下来,因为广电系统的编制全在省里控制掌握,地方电视台有时候几年都难得下来一个指标。

    因此,他退缩了。

    后来,他隐隐听说余梅和港龙大酒店的李金龙传出了风言风语。加上他仕途不力,也就扼腕放弃了。

    这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他有种江山美人尽在我手的豪气。

    “白书记!恭喜您!”

    “谢谢余大主持。”他问道:“怎么,你这个大忙人今天又空闲了。”

    “我修月假。”

    “那你现在在干嘛?”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请您吃个便饭,不知道您赏光不……”余梅挑逗的吃吃直笑。

    白拥民的心顿时荡漾起来,他仿佛看到她娉娉婷婷朝他走来,是那般地醉人,那般地勾魂摄魄……

    “吃饭好像没有时间……但是我现在想出去走走,轻松一下。你知道,我今天接听电话,耳朵都听木了,真想去大自然里吹吹风啊!”

    “我知道一个去处,大龙河水库。您要是愿意,我陪您去逛逛,如果您有兴趣,还可以下水游个泳。”

    听着她甜美的播音系声线,白拥民醉了,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于是马上说:“四点半,我去接你,你告诉我地址。”

    余梅说了个很生僻的路口。

    白拥民立刻把秘书小廖喊了进来,吩咐他坐镇办公室,有什么紧急情况随时和他联系。随后从司机手里要了车钥匙。

    半小时后,他在路口接了余梅上车。

    余梅头上简单的扎了个马尾辫,很是干净清爽,而且脸上没有常见的胭脂口红,全素颜。倒也让他眼前一亮。

    而且她穿着很休闲,白色的T恤衫和牛仔短裤,紧身的T恤使得它全春的胸脯越发凸显,两条白嫩修长的大腿让他不敢直视。

    从陆安城区到大龙水库有三十多里的路程,而且后十五里路是长久未修的碎石小路,异常颠簸。

    余梅一路上叽叽喳喳不停,说她们电视台的趣事,说她同学们现在的发展,几乎令白拥民插不上嘴。

    白拥民今年四十岁,他老婆和他是高中同学,来陆安后安排在劳动局工作,有个十四岁正处于叛逆期的儿子。

    他来到陆安一直小心谨慎的隐忍,不敢犯任何错误,男女作风问题更是他特别警惕的。这一次,他有种海阔天空任鸟飞的自在感和放松感。

    而且眼看大权在握,一名县委书记肯定能从省广电局扣来一个指标。也就是说,只要他现在愿勾勾手,年轻靓丽的余梅便会扑向他的怀抱。

    轿车出了县道,婉转上了一条碎石小道。这条路上很少见到车辆,这也令白拥民微微绷紧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人放松了,眼睛便活泛了。

    他在颠簸的车内看到她奔腾跳跃的胸脯,一个机灵,车偏离了主道。他连忙打方向盘。

    突然变相加上颠簸,或者余梅本身有特殊的动机。

    于是,她“哎呀”一声,半个身子倒向他,而且她伸出的左手慌乱中恰好撑在他的大腿中央。

    白拥民一个急刹车,余梅更是整个人都甩在他身上。

    他趁机一把搂抱住她。

    余梅在他的怀中哆嗦了一下,然后轻轻用手去推,娇嗔道:“不要这样……不要……”她越推,白拥民越是抱得更紧。

    他看到了她脸颊上的羞红。

    轻声说:“你不是要电视台的编制吗?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余梅轻啐一口,带着哭腔道:“人家不是那个意思,你以为我是和你做交易?”

    “不,不,绝对不是交易,我两年前就喜欢你。真的很喜欢。能帮得上你,我很开心。”

    余梅不再哆嗦了,脸深埋在他的胸口,身体也逐渐软了下来。

    她的反应给了他极大的鼓励与勇气。他喘着粗气,捧起她的脸,对着她的鲜红小嘴便亲了下去。

    她左右闪避着挣扎了几下,却被他坚强地撬开了她的双唇,她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不一会,抬起低垂的双手,猛地搂住他的脖颈。

    接下来,他们俩不知不觉从前排的主、副驾驶室转移到了后排的座位上。

    正当他的手急躁的去解她的牛仔裤扣时,余梅娇羞这在他耳边说:“这里……不行……”

    白拥民立刻清醒过来,对呀,在这里搞……太危险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感激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感叹道:“谢谢你提醒我。”

    余梅翻身依偎着他,低声说:“大龙水库上有十几个水纹塔……”

    白拥民先是一愣,接着大喜道:“马上出发。”

    于是,两人翻身,整理了衣服,驱车前往大龙水库。

    而十分钟后,白拥民驾车上了水库的长提。

    此时天色渐暗,又过了游泳的季节,长提上一无人烟。

    两人选了个偏远的水纹塔,走了进去。

    …………

    …………

    孔德辉是工商局退休的副局长,他的爱好是摄影和太极。这一天他下午开车赶到大龙水库拍晚霞。为了不让车在长提上暴晒,他特地把车开到长提下的树林中,独自在长提上守候晚霞陷入地平线的瞬间。

    今天他的收获不错,被他抓拍到十几张满意的镜头。

    一时间迷醉于水库的风景,他没有马上返回,而是找了个水纹塔,在石几上小睡了一会。

    也就在这个时间,他发现有辆车停在百米开外的长提上,接着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他戴上眼镜一看,心里顿呼“哎呀!这不是白拥民书记吗?”

    心里一个机灵,他再看那个女孩,也被他认了出来,电视台经济信息联播的主持人余梅。

    他第一反应是马上闪避,撞破了人家的好事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但长提上一无遮拦,他想走也没处走。

    只要自认倒霉,大呼晦气,躲在水纹塔的柱子后面,西期待对方赶紧“完工”走人。

    但这一对男女仿佛在和他作对一般,在水纹塔的石几上演绎这令他眼红的C宫大戏。而且还有余梅那勾魂的呻吟。

    不知是习惯还是鬼神差使,他默默举起手中的相机,按下快门。
正文 666.第666章 【不看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孔德辉回到陆安县城时,已是晚上八点半钟。半路上,他曾经停车专门看了他拍摄的照片和几段视频。

    作为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亦不由看得脸红耳赤。

    他甚至产生立刻删除的念头。而且暗暗鄙视自己,拍人家这些干嘛呢?龌蹉!不过就在他手指犹豫的瞬间,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份照片和视频这个人或许有用。

    他的家在老工商局家属大院,走城区,要经过一条公园的外湖。

    陆安公园十年前免费对市民开放,而且沿湖修建了环湖绿荫小道,种上树,铺设鹅卵石小径,每隔十来米还设有铁艺长椅。

    不管是夏季还是冬季,环湖绿荫小道总被锻炼者们霸占。

    孔德辉开车徐徐路过绿荫小道时,眼睛的余角总算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立刻停车,伸手打招呼道:“魏主任,还在锻炼呢?”

    魏理山慢慢收拢拳式,笑着对孔德辉说:“老孔,是不是又去拍东西了。”

    “呵呵!今天去大龙河水库拍落霞……”孔德辉说着忽然拿着相机下了车,走到魏理山身前,神秘兮兮道:“今天我可是拍了个稀罕玩意儿……”

    魏理山对于摄协的一帮人没好感也没恶感,总觉得玩摄影是件奢侈事情,不仅需要强大的摄影装备,还要有充足的时间和好的身体,以及耐力。就拿孔德辉来说吧,六十多岁的人了,上个月为了拍摄荷叶上滴落的露珠,硬是在一个池塘边趴了半小时。

    “我说老孔啊,我对摄影是外行,你拿我看我也说不上个好坏……”魏理山不经意扫了相机播放的视频,眼睛忽然一挑,诧异道:“老孔,这不是白拥民吗?咦?”魏理山忽然看清楚白拥民旁边的女人。

    作为经济信息联播的主持人,很少有陆安人不认识余梅。

    魏理山也认识。

    视频中的天色渐暗,只能看到白拥民搂抱着余梅走向水纹塔。然后,清晰的镜头基本没有,完全是两个黑影的幌子。但是,这两道黑影的动作却充满了诱惑性和无尽的想象空间。

    魏理山看着看着,霍然变色,低声呵斥道:“老孔,你疯了,拍这玩意干嘛?”

    孔德辉微微耸耸肩,摊手道:“拍是习惯,顺手就摁下快门了……后来本打算删除。但我想到你也许会有用。”

    “我有用?”魏理山猛然一惊。他忽然明白孔德辉的意思。

    在欧朝阳因环保事件发酵而调离时,整个陆安有资格接替欧朝阳职务的只有他和白拥民两人。

    他当时也不是没动过心。

    他这个年龄作为县人大主任,上级若用他,就是一种最好的过渡;如果不用他,就是养老。

    而且现在的县市委书记,大多兼任了人大主任的职务。

    上级如果任用他,他所拥有的力量未必比欧朝阳低。

    可惜,很快传来书记由顺山市下派领导的风声。他还来不及激动,便很快归于寂静。但是接下来风云突变,上级来陆安考察白拥民。

    这意味着上级有意提拨白拥民。

    除了白拥民欣喜若狂之外,整个陆安县都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官场中的位子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重要岗位空缺了,就需要从下面补一个人上去,就会引起一连串的反应,随之而来会带来一大批人的升迁。

    比如,白拥民升任县委书记,他的副书记位置就必然空了出来,很有可能从县委常委中产生一名副书记。那么这个县委常委以前的职位也会空出来,于是副县长、各县直局机关的局长们就有可能再进一步,局长升迁了,副局长就有机会冲击局长宝座,而下面的科长就有机会觊觎副局的位置……这就好比一个链条,连起了官场中的一切职务,牵一发而动全局。

    “魏主任,我们认识几十年了,也做了几十年的朋友。你完全可以干一届一把手,退休前搞个副厅……”

    魏理山脸色再变,“老孔……”

    孔德辉笑着把相机里的内存卡拆下来,放在魏理山手中,“东西交给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饿坏了,赶快回去喝老婆子炖的鸡汤……”

    孔德辉说完便上车离开。

    魏理山捏着内存卡默默发呆。

    尽管他可以确定这个内存卡绝对可以让白拥民失去机会。但他自己也没有任何把握这个书记位置就一定是他的。

    他心中患得患失。

    如果搞掉了白拥民,他能确定当上县委书记,他拼上老命也要朝上挤一挤。

    可是,这个概率有多大。如果顺山执意下派或者省里空降呢?他且不是为人作嫁?

    再说,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是不想做的。得罪了人,自己没任何好处。

    但只有搞掉白拥民,他才有一线机会。如果再过两年,他就真正到点退二线了,就是有机会也不属于他了。

    以魏理山的定力,他这辈子很少陷入这样的纠结状态中。

    他默默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魏哲的一个电话把他打醒。

    “爸!您还没回家?”

    “哦!刚遇到一个老熟人,聊了会,一会就回去。”

    “对了,今天郭县长说,让我去县政府担任办公室副主任。”

    “哦哦!好事啊!这是郭小洲给你上级别呢,副科。熬几年正科。”魏理山忽然间想开了,他都是快到站的人了,就是使些手段勉强挤上去干一届,又能改变什么呢?他如果当了县委书记,反过来还会耽搁儿子的前程。

    最起码,他在县委书记位置上,是不会同意提拨魏哲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郭县长对你如何?”

    “非常不错。”魏哲顿了顿说:“能学到许多东西,很多时候让人有顿悟的感觉。爸!您是不知道,省里市里的那些一线公子哥们,对郭县长简直是顶礼膜拜,那份尊敬……啧啧!”

    “魏哲,你跟你们郭县长打个电话,邀请他晚上来我家喝茶。”

    “现在?爸,这都几点了,喝茶,喝了茶还睡得着觉吗?再说,我们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茶啊。”

    “甭啰嗦,快打电话去。”魏理山放下电话前又交代了一句,“记得马上给我回话。”

    放下电话后,魏理山忽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巨大的思想包袱放下了。一会甩给年轻的县长,让他头疼去吧。

    “这份大礼绝对值得给魏哲换一个正科了!”魏理山喃喃说着,脚下加快了速度。
正文 667.第667章 【枪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从魏理山的家里出来时,已是晚上十点半。

    说实话,他很难相信白拥民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白拥民有第三者甚至第四者,都不稀奇,前提是他必须比较妥当的处理好和她们之间的关系。

    这次,他在时间地点上都错得离谱。

    首先他不该在这样敏感的时期和本地知名度非常高的女主持发生暧昧事件。然后是不应该在野外进行“战争”。

    当郭小洲看到视频和相片的刹那,他不敢相信会是白拥民。这个在陆安官场以稳重著称的副书记。怎么会突然间变了一个人呢?精虫上脑,不可自拔?还是压抑良久后的一次释放?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女人是绝不能碰的,碰了准出事。这种女人有野心而不甘平庸。比如改变之前的韩雅芳。哪怕郭小洲动动小拇指,她便会扑倒在怀。但郭小洲却不敢玩火。

    至于白拥民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郭小洲回到自己的房中,也依然没有找到答案。对于魏理山大度交出的视频和相片,他也没想好该怎么用。

    如果说本着以心换心的和谐方向,他应该把相片和视频交还给白拥民,或者私自销毁。

    但郭小洲有些本能的感觉到白拥民的变化,他对于未来和合作空间有些隐忧。

    于是,他打开卧室里的一只小保险柜,把内存卡锁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他和白拥民一起离开陆安,前往顺山。

    在顺山,市委书记柯进山分别和他们两人进行了谈话。谈话的主题一是问他们对未来工作有没有信心,二是告诫两人搭班子要讲政治讲和谐发展。柯书记给他们每个人的谈话时间不多,刚刚半小时。

    而郭小洲的谈话时间甚至不到半小时便结束。郭小洲到陆安履新以来,前后在会议上见过柯进山四次,单独见面一次。他的感觉是柯进山为人古板,不苟言笑,和他谈话并不轻松。

    白拥民从柯进山办公室出来,便一头扎进了市长仇国宏的办公室,然后又串了几乎所有在家市委常委的门。

    郭小洲给白拥民打电话,建议两人一起去看看老书记欧朝阳,但被白拥民毫不犹豫的予以拒绝。

    郭小洲只好一个人去了顺山政协的家属楼。

    经打听,郭小洲找到了一个半新半旧的家属楼房。

    欧朝阳由于是很突然的贬到政协,而且暂时没有分工,属于闲人中的闲人。政协后勤也相应地给他分了一套九十九平米的老房子。

    郭小洲敲门,开门的是欧朝阳的老伴,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她们思想简单,爱记仇,而且不善于隐藏表情。

    看到郭小洲站在门前,她没好气的说:“你来干什么?”

    “我来顺山办事,顺便来看看欧书记。”郭小洲保持男人的风度和礼貌。

    “他……不在……”欧夫人说着便要关门,忽然从客厅传来欧朝阳的声音,“谁来了?”

    郭小洲大声道:“是我,郭小洲。”

    “哦……请,请进!”欧朝阳穿着白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脸盆走到门前。看到郭小洲,微微深陷的眸子倏然间亮了起来。

    欧夫人无奈的轻哼一声,转身走进卧室,把门狠狠的一关。

    欧朝阳自嘲的笑了笑,指了指沙发,“怎么有空来顺山?现在应该是你们正忙的时候。”

    郭小洲笑了笑说,“柯书记召见。”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同时召见了白拥民书记。”

    欧朝阳的脸上掠过一抹复杂莫名的神色,叹息道:“我希望是魏理山。可惜。”

    郭小洲好奇道:“您似乎不看好白拥民。”

    欧朝阳欲言又止道:“其实做个本分的官员并不难,难的是出成绩的同时还要守住底线。我记得我当年跟辛福他们提过三点要求,一是不要用错权,二是不要揣错钱,三是不要上错床。”

    郭小洲很敏感地想到了白拥民在大龙河水库的风流韵事,今天欧朝阳提到这三句话,是不是针对白拥民,还是特别了解白拥民。

    “小洲,你有工作能力,有知识,是个帅才。但看人识人这方面,还需要修炼啊!”

    对欧朝阳的点评,郭小洲不服,他看人识人方面自认是特长,自打他走入仕途以来,何尝看错过一个人。

    “小洲!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欧朝阳的脸上闪过一丝感激。“你知道的,由于县政府的主要任务是管理和发展本辖区的社会经济事务,因此党委书记除了掌管人事职权外,必然将主要精力放在辖区社会经济发展上。与之相适应,地方政府的重大经济决策机会都会首先在书记办公会上酝酿,再经党委会讨论通过,最后才交给县长及其领导的政府部门形成正式的政府文件并执行。”

    “在这种体制下,一方面,县委书记是地方政府社会经济事务重大政策的真正决策者,而且政府发展地方经济的成绩也会首先记在县委书记的头上;另一方面,地方政府发生工作不力或失当而受到上级部门惩罚的主要对象却往往是县长或主管某项具体工作的副县长等人。当然,县长们受点委屈也是有回报的——无论县委书记以何种原因离任,60%以上的县长会升任县委书记,且大约一半的县委书记是由该县县长直接升任。当然,你是例外。时间不对。”

    郭小洲没怎么听明白。

    欧朝阳继续说:“我换个方式说吧。党政一把手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一个去说,一个去干,一个挑毛病,一个被挑毛病。你想要做事,离不开县委书记的支持,同样,县政府工作不力,县委方面也有很大的原因。所以,能决定县长命运的人,往往是县委书记。”

    郭小洲听明白了。欧朝阳怀疑白拥民和他之间的合作前景。他说:“白书记这个人,还是能顾大局的。”

    欧朝阳面露嘲意,“那是你没有看清楚人的本质。要看清一个人的真正性格,需要看他大权在握时的表现。你只是看到了他在陆安的低调,忽视了他来陆安前的表现。”

    郭小洲摇头,“我还真不了解白书记来陆安前的工作经历。”

    “前江唐县县委常委、罗店镇党委书记。他在罗店是以铁腕著称的,你要是了解他当年在罗店的动作,就会明白他真正的性格其实并不沉稳。激进而专权。”欧朝阳叹息道:“当年我要是不压着他……好了,不说这个了。”

    郭小洲说,“我来就是想找您取经的。”

    欧朝阳看着郭小洲,还是忍不住说:“在任何一个单位当领导,都会有一帮人围着你转,不要拒绝,但人群不能单一,而且你要善于引导他们,培养他们,还要习惯保护他们,当然,更重要的是要保护自己。”

    郭小洲想起已经靠近他并被他接纳的魏哲,詹邵文,齐大保,柴华,韩雅芳,刘大力,周永清等人,还有一些试图靠近却被他拒绝的人。

    这些人之中,柴华是唯一的县委常委,算是高层唯一的助力;齐大保,刘大力是中层核心,公安局长和财政局长,其实力并不亚于普通的县委常委。

    詹邵文算是中坚力量。县长助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另外还兼有多项职责。

    魏哲,韩雅芳,周永清是他培养的对象,底层基石。

    按欧朝阳的话说,这些围着他转的人群过于单一。几乎全部局限在县政府,县委没有,乡镇没有。这是他将来必须解决的。

    郭小洲很谦虚地说头称是。

    “但是,决定你命运的不是这些人。你看看我,别人不是说我在陆安有一群铁杆吗?但是一旦陆安的政治格局变了,或者我调出陆安,比如现在,这些人能起什么作用?”说到这里,欧朝阳自嘲的笑了笑,“你是第一个来顺山看我的陆安官员。”

    郭小洲明白他的意思是别忘了搞好和高层的关系,往往高层和最底层才是他的政治保障。但是有些话明白就好,并不一定适合说出来,他说:“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您对陆安是有功劳的老领导,比任何人都熟悉陆安,也比任何人都关心陆安。我来看望您,天经地义。”

    欧朝阳笑了笑,他越来越欣赏郭小洲的大局意识,也很欣赏他能摆正自己的位置,甚至有点儿惺惺相惜。

    两人都有一种遗憾感。

    仕途之中,谁不希望能遇到自己心仪的政治搭档。可惜,他们才开始了解,便要分手。哪怕能在一起干上一届,陆安的未来,他们的未来……

    想想都令人心情激荡!

    “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县长就要有县长的样子,你的身份毕竟不是队长,村长,镇长,局长,而是一县之长,当然你也不能像白拥民以前那样甩手躲清静,但也要讲究工作方式方法,我之前在大会小会上什么反复强调方法论,只要掌握了好的方法,任何一项硬性工作都是可以完成的。你没有必要亲自带队去检查环保,你更没有必要亲临拆迁第一线,去武江去广汉谈汽车基地。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位置,你把他们的事情干了,他们干什么呢?有时候,还影响部下的发挥。”

    郭小洲频频点点头,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虽然他现在有意无意的开始放权,放给詹邵文,放权给韩雅芳,但这还远远不够。他还是习惯掌握全局,巨无细漏。这导致詹邵文和韩雅芳对他产生了依赖心,大事小事汇报,影响他们独立工作的能力。

    最后,欧朝阳加重语气说:“政治需要智慧,安全需要壁垒!你必须提防着点白拥民,别等被动了,你想挽回也来不及了。”

    郭小洲离开欧朝阳家后,一直在琢磨着欧朝阳的话。

    他有些不解,为什么欧朝阳对他和白拥民的合作前景如此不看好呢?
正文 668.第668章 【要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两点,顺山市召开了紧急常委扩大会议。

    出席的人有全部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长谢知行和市武警第一支队支队长童军列席。

    市委书记柯进山目视众人,沉声道:“今天中午十二点十九分,陆安县县长郭小洲同志在我市小吃街遭遇犯罪分子枪击。现正在人民医院抢救,目前生死未卜。“

    入会的常委们早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情况。

    他们深知这个案件的严重性质。因此个个脸色严峻。特别是政法委书记钱效武和公安局长储云山,更是脸色惨淡。

    柯进山恼怒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停留片刻,猛敲桌子道:“堂堂县长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枪击,同时还死伤四名群众,犯罪分子轻松施展金蝉脱壳之计逃离,警务部门抓了一个偷车贼,某人还洋洋自得打电话邀功?我想问问你们某些负责同志,连一县之长的生命都受到威胁,我们的普通百姓呢,他们的安全感还能有多少?“

    政法委书记钱效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微微低下头。这事他的确犯了一个大错,当他在指挥中心接到汇报,说活捉枪击要犯时,他一直紧悬的心才稍稍放下。而他立刻打电话向市委市政府领导汇报。于是,麻烦来了。

    市委书记柯进山马上向等候在电话机旁的省委书记丁毅以及省长周其昌汇报。

    省委书记丁毅在电话里下令务必严惩犯罪分子,同时命令顺山医方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郭小洲和受伤百姓。

    省长周其昌更是严厉的批评了顺山市的治安工作,说这次事件的影响极度恶劣,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全国罕见,不仅严重影响了顺山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和广大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西海人民绝不能容忍这种肆意践踏法律的暴力犯罪行为!并要求顺山市委市政府一定要彻查案情,快速抓捕犯罪分子归案,深揪到底。

    县长枪击案不仅惊动了省委省政府,甚至连公安部都直接下涵要求全力破案。

    柯进山和仇国宏这对政敌破天荒联手,第一时间成立了913专案组,柯进山为组长,市长仇国宏为副组长,另外的副组长有政法委副书记和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和武警支队长等人。

    专案组的规格之高,顺山市历史罕见。

    市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局长落选专案组,预示着他们的仕途基本到了尽头。现在只是等待郭小洲抢救的结果,再来决定对他们惩罚的尺度。

    “‘9*13’事件的犯罪分子相当狡猾,计划严密,给我们的侦查抓捕工作带来诸多困难,抓捕工作也许还需要一段时间。为了维护社会的安定团结,避免舆论升级,在事实尚未完全搞清的阶段,我们市委市政府要统一口径,严禁任何人在任何场合发表不利于团结稳定的发言。”柯进山阴沉着脸道:“顺山市委将推出新闻发言人制度,本着公开透明的原则,坚持有一说一的实事求是态度,积极面对新闻媒体。正确引导舆论。”

    “下面请仇市长说几句。”柯进山说完疲惫不堪的闭上眼睛。说实话,他现在的紧张忧虑之心丝毫不亚于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如果郭小洲生命不保,别说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就是他这个市委书记和市长,必须有一个人承担责任。

    其中概率比较大的一个人是他。因为郭小洲是接到他的命令前来市委谈话的。

    仇国宏朝柯进山点点头,冲一名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工作人员很快拿来一份文件放在他的桌前。

    他声音沉重地念出了顺山市最近两年的治安数据。然后看向柯进山说:“柯书记,各位常委,结合顺山各县市的治安实际,我建议,有必要在顺山展开新一轮严打几,严厉打击各种刑事犯罪活动,依法严惩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重点打击有组织犯罪、流窜犯罪、带黑、社会性质的团伙犯罪和恶势力犯罪,坚决打击涉枪、涉暴、杀人、绑架等严重危害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犯罪活动。”

    “当然,我们市委市政府当前是首要任务是,尽快抓捕罪犯,给上级给百姓给死亡受伤家属一个交代。刚来会议室前,我和柯书记接到省领导电话,要我们给出一个时间表。”说到这里,仇国宏看向武警顺山一支队支队长童军,“童支队长,你说说现在的抓捕情况,我们要根据实情拟定一个时间表。”

    童军沉吟片刻说:“从情况发生的过程来看,犯罪分子有准备并精心策划了这起恶性枪杀案;从他逃走的时间分析,我们配合公安部门,已经查访到了两个关键证人。这两人都是计程车司机,通过查访,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犯罪分子是从顺山火车北站上的车,但也不排除他再次施展金蝉脱壳,在火车站虚晃一圈,走另外的道路出逃,甚至不出逃。考虑到枪案发生后两小时以内的始发和路过火车有十九列之多,我们已经拿到了铁道部门的所有旅客名单和身份信息,目前正组织三百多人进行强力筛选,而且有关的刑侦专家正在赶往顺山途中。我们分析,如果犯罪分子通过他人身份证上了列车,我们有信心在四十八小时内锁定犯罪分子,七十二小时内抓获犯罪分子。”

    说到这里,童军停顿片刻,说:“如果犯罪分子没有选择火车外逃,那么侦查抓捕工作就有相当的难点,抓捕时间的期限就……”

    柯进山不悦的敲击着桌子,“必须有个时间表。”

    童军看了顺山军分区司令员俞专一眼。

    俞专语气沉重说:“接到市委市政府的协助通报,目前军分区已经出动指战员五百三十六人,车辆五十二辆,半小时内完成全城道路出口设卡。目前配合公安机关抓获嫌疑人二十九人。我们可以保证,设卡期间,不会漏过任何嫌疑人和犯罪分子。”

    童军接上俞司令员的话,“有了俞司令员的保证,我可以代表913专案组给出一个时间表,七天。”

    “七天,是不是太长了点,能不能再加强搜捕力度?”柯进山问道。

    “已经是全员计算。”童军说着,沉吟道:“当然,这还需要公安部门的表态。我们和军分区只是辅助。”说完他看了军分区司令员俞专一眼。两人的眸子里都露出急躁情绪。

    说实话,如果不是大军区首长直接下达命令,武警支队和军分区才会打乱训练和其它军事安排,全员投入这场史无仅有的大搜捕中。最关键的是,军区首长交代,宋老亲自拨打了电话。要求他们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宋老失望。要无条件配合当地政府和政法部门。

    柯进山恨其不争地看了政法委书记一眼。

    仇国宏看着柯进山说:“要不,就定七天?”

    柯进山默然点头。

    正在这时,一名秘书模样的年轻男人推开会议室大门,快步走向柯进山,附耳说了几句话。

    柯进山眼睛一亮,激动道:“度过了危险期?”

    秘书说:“生命保住了。接下来还要进行第二次手术,这关乎到病人的未来身体健康度……”

    柯进山长长松了口气。只要能保住郭小洲的生命,就等于保住了他的位置。至于郭小洲伤残程度,自私的说,对他不重要。

    “走!我们全体常委到医院看望郭小洲同志。”

    他的提议得到了一致赞成。

    十五分钟后,十几辆市委市政府的车辆鱼贯驶入顺山市人民医院。

    医院院长和卫生局局长率队在大门前迎接。

    柯进山和仇国宏匆匆和他们握手,就疾步朝电梯走去。

    书记和市长边走边问病人目前的治疗情况。

    医院院长和卫生局局长纷纷汇报。在他们的汇报中,郭小洲的枪伤得到完美的救治,特别是肩颈部的一枪,导致大动脉受创,失血量大,且血红素和红细胞偏低,经过抢救,取出了肩颈部的子弹,并完成输血,目前生命体征在逐渐恢复中。只是腰部一枪的位置手术不好做,轻则造成脊瘫,重则双腿收到挤压而形成腿瘫。

    一群领导纷纷要求不惜代价治疗,最大限度地保证不留后遗症。

    院长和局长一边点头一边再次解释手术的困难程度,意思是,世界上没有百分百成功的手术,有时候还得靠运气等等。

    这一下,众常委都缄口不言了。

    电梯来到九楼手术室走廊上。

    电梯口站着一排警察,并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外站着一群人,大部分是记者,小部分是从陆安得到消息赶来的干部群众。

    市领导一行越过警戒线,白拥民立刻迎了上来。

    “柯书记,仇市长,各位领导,您们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看望小洲同志,我代表小洲同志、陆安县委县政府以及陆安几十万百姓表示感谢……”

    柯进山挑了挑眉头和他握了握手,沉默不语。

    仇国宏肃容道:“白拥民同志,现在不是说客气话的时候。”

    白拥民连忙认错,“市长批评得对。我这个书记有责任,小洲同志约我去吃饭时,我要是提醒他几句该多好,或者……”

    这次没有任何常委搭腔。白拥民立刻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神情有些尴尬。

    在院长的要求下,手术室出来一位医生,现场向各位领导汇报手术情况。

    场面很紧张且压抑,不长的走廊上站了上百人,但却连咳嗽声都没有,来往的医生护士走路都小心翼翼。

    此时,站在警戒线第一排的女子身上响起了手机震动声,她神情忧虑地接通电话,听到声音,她低声说:“娆娆,我刚赶到顺山,是的,他出事了,正在抢救中……你在哪儿,医院楼下……不,别哭,别听谣言,他会没事的,一定……”

    说到这里,她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正文 669.第669章 【医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武江机场。

    省长周其昌的座驾徐徐开进停机坪。

    周其昌的秘书赵长天和周瑾先后下车,翘首以待。

    不一会,从京都飞来的一架空客徐徐降落。十分钟后从旋梯上走下两个年轻女子。

    这两名女子有资格直接走停机坪,足以证明身份不凡。但真正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两个女人有多么漂亮,而是其中有一名大肚孕妇的面容有种说不出来的遗世独立感。仿佛芸芸众生中没有她的存在一般。

    这两个女子便是从京都赶来的甘子怡和高霜。

    赵长天和周瑾小心翼翼迎上前。

    “甘小姐好!一路辛苦!我是周省长的秘书,赵长天。”

    “怡姐!”周瑾一改牛逼姿态,非常低调,还带着点套近乎的意味。

    甘子怡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点悲天怜人的味道,但没有凄婉哀怨之色。

    “谢谢!”

    周瑾殷勤地替她打开车门,“怡姐!请!”

    甘子怡和高霜上了车。

    周瑾问,“是不是先是吃点东西……”

    甘子怡轻声道:“先去顺山人民医院。”

    “哦……好!直接去顺山,速度点。”周瑾下达命令后,开始零零碎碎说着他和郭小洲的友谊,并一再强调说西海的治安存在问题,要如何如何严厉打击等等。

    高霜不瞒地瞪着他,似乎嫌他啰嗦。

    而甘子怡却八风不动地靠在座位上,神情异常平静,双手交叉抚在微凸的肚子上。

    周瑾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而赵长天却惊讶的发现,甘子怡身上有股与身俱来的强大气场,这股气场不需要任何物外的东西烘托,就能让他感觉到强大的压力,而不敢放松,以至于一向玩世不恭的周大少,敢和龙嘉毅叫板,但却在甘子怡面前亦自觉低下高贵的头。

    司机以最快的速度驾驶着省长座驾奔向顺山。

    等他们抵达顺山市人民医院时,已是下午五点二十。此时,郭小洲的第二次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多小时。

    相比下午,此时赶到的各路媒体记者更多。警戒线外的空地几乎站满。

    警戒也更严格。包括省报记者都没有发放准入证。上百人等候在九楼的警戒线之外,看到有护士医生或警务人员路过,一路路记者纷纷伸出采访话筒:

    “郭县长的手术成功吗?”

    “请问郭小洲县长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警察同志,请问枪击犯抓到了吗?什么时间能破案?”

    “请问郭小洲郭县长在小吃一条街属于公款消费吗?”

    这时刚从走廊出来一群人,其中有两个气质不凡的中青年男人,陪着两个气韵超群的女子。

    其中那名大肚孕妇听到这句话,一直平淡无波的眸子里终于出现怒容。

    别人感受不到,她身旁的赵长天和周瑾却有立刻逃离的念头。

    四人分开人群,周瑾大刺刺伸手去拉警戒线。却被执勤的警察大声制止。周瑾脖子一扬,“我是郭小洲的朋友……”

    “是谁也不行,要进来必须有市委办公室颁发的准入证。”

    周瑾看了甘子怡一眼,感觉有些丢人。他堂堂省长公子,居然连个医院都进不去。但如果让他报出我是谁谁谁就更加丢人现眼了。

    干这种事情还是赵长天老道,他看见警戒线的瞬间就拿出手机拨打市长仇国宏的电话。

    正当憋闷之极的周瑾即将暴走之时。

    赵长天轻描淡写将手机递给执勤干警,“你们仇市长的电话。”

    干警虽然将信将疑,但他的眼力不错,感觉眼前几个人的不凡来,于是狐疑的接过电话,不知道仇国宏在电话里说了几句什么话。

    这位干警腰杆猛然挺直,连声说:“好!好!马上放行。”

    就在干警客客气气替四人主动拉开警戒线时,身后的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好听的声音:“甘小姐……”

    甘子怡缓缓回头。

    只见人群中走出两个相貌身材异常惹眼的两个女人。前一个甘子怡在京都见过,她甚至能担得上是朱颖的命中贵人。没有她在酒会上打压西海电视台那名女主持人的嚣张气焰,也就没有后来朱颖的主持的纪录片《西海人在京都》红遍西海,使得朱颖不仅换发了职业生涯的第二春,而且彻底超脱地方主持人的束缚,成为省级电视台的著名主播。

    站在朱颖身旁的女人是丰娆,她今天在美容店听到传闻,便从陆安急急忙忙赶来顺山医院,但是和朱颖一样,被挡在警戒线之外。

    “颖姐……”甘子怡和朱颖打了个招呼后,客客气气对执勤干警说:“朱主持人是我们的朋友,是不是予以放行。”

    干警刚才在电话中得到了市长的命令,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简单,而且他还是朱颖的粉丝,他也乐意一并放行。

    于是,朱颖牵着丰娆的手,跌跌撞撞穿过警戒线,感激地对甘子怡道:“谢谢子怡!我们都快急死了……”

    甘子怡不是傻瓜,她老早就感觉朱颖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有些暧昧,只是她为人大气,知道自己该争什么,不争什么。特别是朱颖眼角还未擦干净的泪珠,以及跌跌撞撞的步履,都能看出,这个漂亮的电视台主播内心的煎熬以及忧焚。

    “应该是我替他谢谢颖姐来看他。放心,他不会有事的。”甘子怡轻轻搭上朱颖的手臂。

    朱颖看着这个不争不怒气质超然脱俗的女子,心中忽然间有种偷了人家心爱之物的内疚感,她紧握住甘子怡的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有些仓促介绍说:“丰娆,我同学,也是小洲的好朋友。她在陆安开了家美容店……”

    甘子怡冲丰娆微微一笑,“娆姐好!”

    丰娆有些紧张,“甘小姐好!”

    几个女人正在寒暄间,魏哲韩雅芳周永青得到消息从里边迎了出来。他们得到市政府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说郭小洲的夫人从京都赶来。于是,郭小洲的三个铁杆心腹迫不及待的齐齐迎了出来。

    几乎和所有初次见到甘子怡的人一样,他们三个无论男女,都震惊甘子怡浑然天成的气度。

    这种泱泱大气甚至超越了朱颖的妩媚、丰娆的丰饶、高霜的俏美。

    “夫人!一路辛苦!”

    “很抱歉!我们应该去机场接您的。”

    一贯能说会到的韩雅芳在甘子怡面前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内心中忽然明白,为什么郭小洲能淡然面对她的诱惑。家中有这种顶尖绝色,外面的女人自然都成了俗脂庸粉了。

    甘子怡和他们一一握手,一边朝手术室方向走去一边低声问手术的情况。

    魏哲低声介绍说:“县长已经进入手术室三个半小时,里边有护士每过半小时出来通报手术情况。目前很顺利。“

    甘子怡不再说话,她走到手术室门外,就那么默默站着。不看人,也不说话。

    她不开口,没有人敢说话。

    全场一片寂静。

    直到顺山市长仇国宏匆匆赶到。

    他首先向赵长天伸出双手,“赵处也来了。“

    赵长天脸色严峻道:“周省长指示要不惜任何代价保证郭县长的生命和健康。如果顺山医疗不足以保证,可以随时转到武江……“

    仇国宏内心一悸,他和柯进山现在只有一个要求,保住郭小洲的生命。但赵长天则表达了另一层意思,不仅要保证生命,还要考虑未来的健康度。

    他连忙说,“省几家医院的医疗专家组已经赶到了顺山医院,此时正通过内部大屏幕进行联合手术。“

    周瑾观察到甘子怡的神色有些波动,他开口插言道:“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仇国宏表情一滞,心想你们又不是专家,看了又用。但他感觉周瑾和他这个市长说话的态度带着点毋庸置疑的底气,他不知道这位年轻人是什么身份,“赵处,这位是?“

    赵长天暗暗叹了口气,低声介绍说:“周省长家的公子,周瑾。他和郭县长是朋友。“

    仇国宏眼睛微微一亮,立刻伸手道:“欢迎来我们顺山。“

    周瑾和他握了握手,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充当今天的主角,指着甘子怡说:“我跟仇市长介绍,这位甘子怡,是郭小洲的夫人。刚从京都赶来的。”

    其实仇国宏今天之所以急急忙忙赶来医院,主要是为了见传说中的郭夫人,宋家的著名嫡孙女。级别到了厅级,未必能掌握一些高层信息,但地市级的实职市长却有他们的渠道。

    只是他看到现场站了四五个漂亮女子,一时间不敢随便去打招呼。

    直到周瑾介绍,他才发现,这个女人用漂亮来形容已有些俗气。她抚着肚子站在那里,不悲不惊,不怨不哀,仿佛这个世界都是她的配角。

    即便是仇国宏这种见惯大人物的高官,心中亦产生莫名压力,主动伸手,“甘小姐好!我是顺山市市长仇国宏。”

    正当甘子怡伸手却还没来得及说话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一群医生走了出来。

    甘子怡立刻掉头迎了上去。
正文 670.第670章 【公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手术很成功!

    站在手术室外的甘子怡一脸平静。只是那清澈的眸子中多了些旁人看不清的东西,似云似雾。

    反倒是朱颖丰娆有点喜极而泣的味道。

    甚至韩雅芳也激动地小声喃喃着,“没事就好!”现在郭小洲就是他的天,是她的光明,是她的一切。

    如果郭小洲倒下,她在陆安就肯定待不下去了。这段时间,她不仅尽心尽力替郭小洲出谋划策,甚至旗帜鲜明地充当郭小洲的一头官场猎犬。铁了心把所有的后路全部堵死。在陆安,她几乎是唯一一个和郭小洲同呼吸共存亡的那个人。在他身上,她赌了自己的所有。

    魏哲和周永青虽然同样打上了郭小洲的标签,但他们很大方面是“屁股决定脑袋”。和詹邵文柴华相似,即使郭小洲不在了,他们也未必就没有退路可走。

    仇国宏在和主刀医生交流后,也长长出了口气。并即刻打电话向省领导汇报。郭小洲的手术成功,等于把他和柯进山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至于未来谁承担有限的责任,承担到什么程度,就取决于双方的背景和人脉了。即使他们都相安无事,但除了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外,也必须有一名市领导当替罪羊。

    此时在警戒线外的媒体记者和一些来自陆安的干部群众,都敏感地察觉到手术成功的喜气。

    有大胆的记者扬起嗓子大声问,“请问,手术是不是很成功?”

    “能不能发布点官方消息?”

    面对媒体的躁动,仇国宏马上又电联柯进山,介绍郭小洲的手术情况。和仇国宏得知消息几乎一样,柯进山在电话里长长的松了口气,连声说:“好!”

    “柯书记,我看是不是可以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把手术成功的消息通报一下。避免网络舆论愈演愈烈,愈演愈偏。”

    柯进山在电话那头沉吟半晌,说:“我赞成国宏同志的意见。事不宜迟,让新闻发言人马上赶赴医院,现场召开一个简单的新闻发布会。”

    两人就发布会可以公开的内容上做了简短沟通后,仇国宏对魏哲招了招手,他对郭小洲的这个年轻秘书有些印象。前段时间,儿子仇和平甚至把他带回家里吃过饭。

    魏哲快步走了上去,恭声道:“仇市长,您找我。”

    “小魏,你马上去对那群媒体记者们说,十五分钟后,市委市政府将在医院现场就地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让他们耐心等待一会。”

    魏哲点点头,“我马上就去。”

    魏哲去对媒体记者宣布这一消息时,躁动的记者群才逐渐平静下来。但有个人却依然平静不下来。

    这个人是刚从武江赶过来的左雅。

    她一改往日的精致靓丽形象,头发随随便便扎了个发髻,未着半点粉脂,打扮也是黑色的T恤和七分牛仔裤,白色的平板鞋。但即使素颜之色,在美女扎堆的记者群中,也是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只不过,她现在的表情很惶恐无助,没有准入证,不得入内,郭小洲现在的手术情况也封锁得很严密。她找了母亲的关系,拿到顺山市人民医院一名副院长的手机号码,可这名副院长很抱歉地告诉她,他现在也无法得知任何消息。一切消息被封锁得非常严密。

    左雅无奈之下,尝试着拨打陆安县政府办公室的号码。

    而接听她电话的人正是在陆安政府坐镇的詹邵文。

    左雅说她是郭小洲的大学同学,并迫切想知道郭小洲现在的情况。詹邵文表示他也不清楚。

    左雅在电话里几乎快急哭了。

    詹邵文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她和郭小洲的关系不一般。他沉默片刻后,给出了魏哲的号码,让她试着联系魏哲。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要有意折磨左雅。一向“机德”很好的魏哲在今天这样关键的时刻,竟一律不接任何陌生电话。

    左雅接连打了六七次后,被魏哲把她的号码列入了黑名单。

    左雅直到这个时刻,才发现,她和郭小洲的联系过于单一,她竟然不熟悉郭小洲身边的任何人。除了单彪。

    想到单彪,左雅毫不犹豫地拨打单彪的号码。

    单彪此时正陪着跑跑在青海爬山。他们两个人为这次徒步旅行准备了帮月之久,今天是他们进山的第二天。距离计划完成的路线还有二十多天。

    看到左雅的电话,单彪狠狠皱起眉头。说实话,当年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好。他甚至一度把左雅当成嫂子看待,既尊重又感激。感激左雅这样级数的美女能垂青他的兄弟,一个来自农村的穷孩子。

    可是后来……左雅居然先一步进入婚姻,新郎不是郭小洲。这让单彪对左雅一度充满愤恨。

    “什么电话,让你这么为难?”跑跑俏皮地在他眼睛前晃了晃手掌。

    单彪直言道:“小洲的前女友。”

    “人家既然这样执着,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接吧。”跑跑催促道。

    单彪摁下接听键,听到第三句就脸色大变,“什么,小洲被枪击,现在在医院抢救?”他进山两天,失去了一切新闻资讯。

    跑跑也跟着脸色一沉。

    也许别人不了解单彪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但她了解。那是可以为对方去死的兄弟。

    单彪听了几分钟后,声音沉重道:“我想办法联系那边的人。你等我电话。”

    放下电话后,他双手捧起跑跑的脸,温柔而坚定道:“我们要返回西海。下次我再陪你来……”

    跑跑拨开他的手掌,转身走到帐篷前,伸手拔起一根地桩,回头见单彪还怔怔看着她。她娇斥一声,“还不过来帮忙,速度够快,我们就可以赶明天最早的航班。”

    …………

    …………

    晚上九点。郭小洲醒来。

    甘子怡第一个走进了病房。而朱颖丰娆等人都主动地在门外等候。包括从陆安县赶来的柴华和詹邵文等人。

    看到病床上的郭小洲。

    甘子怡的眼睛刹那间红了。她坚持了整整八个多小时,终于在见到这个男人的瞬间,所有坚强筑起的堡垒,坍塌了。

    “小洲……”她快步来到他的床前,看着他肩颈部和腰部的白色纱布,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头,温柔道:“让你受苦了。”

    郭小洲扯出一个笑脸,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信这个……”

    “嗯!我也信!”甘子怡爱怜的看着他。

    “对不起……”郭小洲动了动舌头,“让你担心了……你不该来,长途跋涉,咱们的孩子……”

    甘子怡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柔声说:“你摸摸,他六个多月了,正是调皮好动的阶段,每天都要翻滚嬉闹……”

    郭小洲手指轻轻蠕动着,感受着肚子里的生命。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彼此默默深情相对。

    忽然,甘子怡打破平静,“是谁?”

    郭小洲微微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道:“他开第二枪时,我认出了他。”

    “他是谁?”甘子怡的声音有着从未来有过的强硬。

    “钟昇。”

    甘子怡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烈焰,然后笑了,轻声道:“老公,我从未要求过你什么,这一次,你必须让我来。”

    郭小洲麻药的劲已过,他有些疼痛地咧了咧嘴,小声喘息着道:“你要好好安胎。”

    “我保证!”甘子怡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亲一吻,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尽快康复。我和咱们的孩子等着你。”

    郭小洲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说着谁也听不清楚的话。

    一旁的护士提醒甘子怡道:“病人现在很虚弱,请您暂时不要打扰。”

    甘子怡不舍地看了他几眼,替他捋了捋额头的几缕头发,然后毅然转身离开。

    陪她走出来的护士对站在门口的一群人说,“病人需要休息,今晚不能再打扰他。请各位明天早上再来。”

    朱颖和丰娆遗憾地后退了几步。

    三名一直等待在病房前的警察尚在坚持,“护士,我们只要两分钟,问几个问题,事关案情,还请给予配合……”

    护士非常不客气的说:“我要为病人的治疗着想。”

    “案情重大,延误了案情,你敢负责?”一名警察态度强硬道。

    “我有我的工作职责。如果你们能拿到院长签字,我可以放行。”

    甘子怡听着背后的交涉声,她默默走进隔壁休息间的阳台上,从包包里翻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庄叔!我找爷爷。”

    庄栋说:“子怡,你爷爷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情和我说……”

    “我现在必须和爷爷说话。麻烦庄叔了……”

    甘子怡罕见的强势态度令庄栋有些惊讶,身为宋老的高级政治秘书,他掌握了全国各地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顺山枪击案惊动了中南海,一名大佬甚至拍了桌子,耿克辉的秘书石常明亲自跑了趟公安部,可以说这次事件的影响之大,震动了全部高层。

    庄栋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给甘子怡打去了电话。但甘子怡罕见的拒接。

    “子怡,小洲的事情,我和你一样愤怒并担心……”

    甘子怡打断庄栋的话,轻声道:“庄叔!我想和爷爷说话。”

    庄栋沉默半晌,叹息了一声,“稍等。”

    三分钟后,电话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子怡!我是爷爷。”

    甘子怡先喊了声,“爷爷!”然后说:“我知道,我选择了小洲,许多人都不看好。说他看上了宋甘两家的权势地位,吃软饭,说什么的都有。我在这个问题上从来不作发言。因为我知道小洲会用事实来回击那些侮辱他的人。”

    “事实上,小洲这两年在仕途上是规规矩矩也好,是剑走偏锋也好,有一点,他走到现在,从未得到宋甘两家的任何帮助。相反,他在京都吃亏,为甘家争得了第一位地市级的副市长;他在黄玉婉的金融打击下,为宋家赢得了西南一隅的优势,还赢得了一个**委员席位。他对得起宋甘两家。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没有靠任何背景,全靠自己的努力和付出赢得了自己该有的东西。他没有卑躬屈膝去讨好谁,去找什么靠山。没有。他的脊梁一直挺得直直的。”

    “他一次次因为宋甘两家在政治上的妥协和利益交换而放过了针对他的人。这一次,他终于遭到反噬。枪击者正是来自京都钟家的钟昇。爷爷,我不求您帮您的孙女婿出头,我只想求一个公道。如果宋家不出头,甘家不出头。我甘子怡替我的男人出头。我再不出头,我的男人就算这次侥幸熬过来,但下一次,下下一次厄运会很快到来。我也许不够那份实力,但我和他都可以等,一年不成等十年,我们等得起。”
正文 671.第671章 【远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上午,913专案组刑警第一时间在病房录完口供。

    拿到郭小洲口供的专案组成员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他们总算走出大海捞针的模式。有了具体目标,查找起来就方便太多了。七天的破案期限也不再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专案组刑警刚离开。朱颖和丰娆急切地讨好医生护士,想要进入病房看望病人。但院方以必须有专案组批示才能进入的规定予以拒绝。

    两个女人失望地站在走廊上发呆。她们俩昨天一直到凌晨还坚守在医院里,直到警察和保安人员驱赶,才离开医院,就近找了一家商务酒店,勉强睡了三四个小时,早上五点不到,两女就起床,找了家早点铺,买了豆奶和稀饭给郭小洲送去。

    但病房并没有接受她们带来的早点。

    她们眼睁睁地看着高霜提着早点和甘子怡走入病房。

    甘子怡看到她们,只是客气地点点头。

    詹邵文和柴华韩雅芳他们昨天晚上赶回了陆安。陆安现在不能少人,特别是县政府方面。欧朝阳离职,新书记还未到位。郭小洲又遭遇枪击。整个陆安县委县政府乱成一锅粥。

    本来白拥民的考察就意味着副书记的位置会空出来,成为众人的香馍馍。现在县长又生死未卜。如果县长死亡,便意味着又一个更香的馍馍出现。即便是重伤或者致残,县长的位置也必将空置出来。陆安上下都弥漫着一种躁动。

    县政府留在顺山医院的三个人是郭小洲的司机和两名秘书。

    但和朱颖她们一样,就是魏哲和周永青,也没法见到郭小洲。

    唯一能自由出入郭小洲病房的人是甘子怡。

    以朱颖的伶俐和泼辣劲,亦不怎么敢面对这个将大气柔入骨髓的女子。倒是丰娆小声提议,要不去求求甘子怡,让她带她们进去。

    朱颖沉默不语,正当她开始集聚勇气时,魏哲从警戒线外又迎进了一位年轻美女。

    即便以朱颖毒辣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位颜值高气韵上佳、处于妙曼之龄的年轻少妇。

    左雅昨天走得匆忙,没有带换洗衣物,衣服还是穿昨天的,有些皱褶,加上昨天晚上几乎没合过眼睛,整体形象打了一部分折扣。但她修长的傲然身姿,还是如一株秀丽的百合花,在医院走廊上绽放。

    魏哲客客气气把左雅带到病房前,就独自走到周永青身边,两人的目光不经意中有了一个接触,彼此都露出惊叹和莫名复杂的表情。

    朱颖和丰娆已经让他们惊艳了,而甘子怡则令他们惊为天人。高霜相比她们三人,虽然少了些气韵,但她却胜在年轻,年轻就是一种资本,青春的芳香四溢。

    作为男人,他们很敏感地察觉到这些女人和郭小洲之间的暧昧关系。这种关系,也着实令魏哲和周永青有些为难。不知道是该主动接待还是避开“麻烦”,特别是警戒线外记者群在觊觎下,他们担心给郭小洲惹来新的麻烦。

    况且,没有郭小洲的指令,他们绝对不敢擅自做主。哪怕魏哲接到单彪的电话。但单彪也没有做过多的交代。只是让他帮左雅办张准入证。

    作为郭小洲三人团队里的张翔,大部分时间都蹲靠在墙壁上低头发呆。他一直很内疚,甚至悔恨。为什么自己没有提前预判到危机。如果换在刚退伍的那会,以他机敏的反应力,在听到保险开启的声响时,完全有能力快速扑向枪手,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走廊上很沉寂。除了护士医生进进出出,两名警察站在病房门口,就是走廊对面的一群男女。张翔,周永青,魏哲,以及顺山市政府办公室的两名工作人员。

    另外就是朱颖,丰娆和左雅这三个女人。

    这三个女人在年龄和气质上稍有不同,但相同的却是都充满了焦躁感。

    这时,魏哲的手机发出震动声,他拿出手机,小声接听,“什么,郭县长的父母半小时后赶到医院,好的,我马上做出安排……”

    说完,魏哲低声和周永青商量着什么。周永青提前离开大楼,他要下去给郭小洲父母预定酒店,并在医院门前迎接两老和郭小洲的哥嫂。

    魏哲和周永青商量期间。朱颖等三个女人都竖起耳朵倾听。

    直到周永青离开,朱颖才低声对丰娆说:“小洲的父母来了,唉!让两老担心了……”

    丰娆眼睛一亮,“你认识小洲父母吗?”

    朱颖立刻明白她什么意思,希望沾两老的光,进病房看郭小洲一眼。但是她遗憾的摇摇头。

    站在两人身侧的左雅忽然开口,“我认识。”

    朱颖和丰娆立刻看向左雅。

    “你是?”

    “我是左雅,小洲W大的校友。”左雅黑白分明的美眸释放出善意,“我认识你,著名主播朱颖,我是你的粉丝。”

    “嗨!什么著名主持人,想看个病人都看不到。”朱颖自嘲的一笑,朝左雅点点头,向她介绍丰娆,“这位是我闺蜜,丰娆,目前在陆安经营一家美容店。我们都是小洲的朋友。”

    “娆姐好!”

    “左雅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三个和郭小洲关系复杂的女人小声寒暄起来。

    左雅看着这两个异常妩媚的女人,客气道:“一会小洲的父母来了,我帮你们说说,看看能否一起看看他。”

    朱颖先是一愣,然后马上说:“谢谢!”

    丰娆暗暗猜测左雅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她依稀听谁说过,郭小洲在W大有个初恋女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左雅。

    就在此时,周永青在医院停车场迎来了郭小洲父母一行六人。

    除了郭小洲的父母哥嫂,还有杜丰和郭耀明。其实在两条高速上,还有大队人马正在赶往顺山。朝水平,姚浩,黄战,猛子等一群西海的纯一线公子哥们。还有陈开集团的几名董事,有郭小洲的一些同学,还有正在京都机场等待登机的安瑾……

    现在的郭耀明已是今非昔比,他入股的杜乔制药厂已经进入孵蛋模式,仅一个品种上市,便成为市场的香馍馍,等以后的系列药品问世后,便等于开动了印钞机。

    更何况杜乔制药厂还交叉持股了陈开集团。陈开集团目前是西海最火的集团公司,没有之一。

    杜丰和郭耀明的身价日渐看涨。

    而郭耀明和郭小娟之间的关系也逐渐稳定。至少获得了郭小洲的认可。现在就等郭小娟毕业,两人便可完婚。用郭母的话说,这是他们老郭家最后一桩大事。

    周永青一边安慰神情忧虑的郭母,一边把他们领入住院部大楼。

    当郭家一行来到走廊上时,左雅突然迎了上来,轻声喊道:“郭伯父,伯母,大哥大嫂,你们好!”

    郭母目光一凝,微微一愣,“你是……小雅?”

    “是的,伯母,我是左雅。”

    ………………

    ………………

    太阳早上在顺山上空升起,意味着新的一天又拉开了帷幕。

    今天对于顺山是不同寻常的一天,就在这一天,小吃街上发生了轰动全国的枪击事件。因为被害人的身份而引起了全城热炒。

    但对于顺山西大街菜市场的菜贩子们来说,谁被枪击都只是茶余饭后的八卦新闻,对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聊天之余他们该干嘛干嘛。生存是第一要务。

    比如,董老实就在早上八点来批发市场接班,他要把一辆送蔬菜的车开回陆安。当然,不会返空,而是带了一车货返回陆安。

    和上次上上次没有任何区别。董老实驾驶着单排卡车走外环,很轻松的出了收费站,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察和武警并没有怎么留意他。

    就在他和货车离开了收费站后,现场的警察们接到了一个紧急通缉令,被通缉人叫钟昇。

    董老实在驶离收费站后,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心中却有一丝得意。他为了报复郭小洲,先后制定了三四套计划和方案。

    在陆安,他追踪了郭小洲不下十次,但没有找到一个下手的好机会。

    昨天却是个意外之喜。他在陆安政府工作人员经常去的那家快餐店,得知了一条消息,说明天白书记和郭县长都要去顺山。

    于是,他提前赶到了顺山,在一家摩托车修理店购买了一辆旧摩托车,开始在市委大院门前盯守。

    结果,就发生了小吃街头的枪击事件。

    说实话,化名董老实的钟昇这辈子打过架,而且青少年时代还不少,但杀人和打架是两个概念。

    可是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杀人犯。根据新闻报道,他知道郭小洲还在医院抢救,即使不死,也有很大的可能残废终生。

    这意味着他不仅摧毁了郭小洲的健康,还有他耀目的仕途。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激动,大仇得报的感觉使得他的血液似乎涌到了脸上,一张脸看上去就像发着高烧的病人。

    一边开着车,他一边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几口,试图让自己从兴奋中冷静下来。接下来该离开陆安了,这个地方他再也不想待下去了。这一次他将远离这个国家,他相信,以他在海外的存款,下辈子生活无忧。

    怎么离开,走什么线路,他早有安排。

    只不过他有些牵挂小庄。如果对方查出了他的真实身份,找不到他,会不会把怒气撒在小庄身上?他不敢肯定。

    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在临走前把小庄托付给钟小京。至少别让郭小洲的人在监狱里玩残了他。

    于是,他朝车外吐出香烟,拿出手机,拨打钟小京的号码。
正文 672.第672章 【我有办法抓到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钟小京接到钟昇的电话后,很是惊讶。

    作为钟家远亲,甚至连外围子弟也算不上的钟昇,离开京都后,先是令人眼前一亮,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引起了钟家领头人钟皓的注意并把钟昇列入家族核心培养对象之一。

    谁知道风云突变。钟昇在广汉等地非法集资的事件曝光,钟家替他上下奔走,并已经快把事情跑下来之时,钟昇又发生了蓄谋车祸案。本人亡命天涯,小庄锒铛入狱。

    钟小京的父亲钟皓曾在一次家庭聚会上为此叹息。并借钟昇的例子告诫钟家子弟,不要认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多么牛叉,实际上在很多人眼里,你们什么都不是。要尊重法律,严守底线。否则,钟昇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面对钟昇的请求,钟小京下意识的开口拒绝。照顾小庄这事,说起来本是个芝麻小事,但涉及甘子怡就比较头疼了。再说钟家今非昔比,一号俱乐部在今上的强力打压下,也处于四分五裂之中,曾经贵为前京都四大公子之首的钟皓也低调得很。蛰伏了四五年,不问商政,远离人群和媒体,迷恋上了高尔夫和滑雪。

    但电话那头的钟昇仿佛能看透他的心肺一样,先一步开了口:“小京,不要急着拒绝。我在西海省融信银行有笔三千万的投资,用的是别人的名字。你答应我,我可以让他写一份转让授权给你。我的要求不高,尽量让小庄转狱,离开西海范围;如果转不了,希望你安排有关方面给予他一定的照顾,当然,能办理保外就医手续就更好了……”

    “钟昇,我喜欢钱,但我不喜欢你这种支配我的方式。就是你不给我,你现在也拿不到那笔钱。”钟小京有种意外的惊喜。但他的身份让他不得不装一装笔。

    “我是向你发出请求!“钟昇声音低沉道:”小庄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朋友。我马上要离开了,唯一不放心的是他。”

    钟小京沉吟半分钟,“办理保外就医不能保证,转狱可以答应你。”

    “一定要在你们能控制的地方。”钟昇提醒道。

    “C省。钟坚强在C省监狱管理局担任副局长。”

    “成交!我明天让人拿授权书给你。“钟昇在结束通话前,警告钟小京道:“小京,如果小庄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我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让你付出代价。”

    “我草,我是什么人,说出去的话……“然而钟小京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他不愉地皱了皱眉头,低声骂道:“完全没了顾忌,都敢威胁我了?”

    当然,他心中也清楚,如果他玩什么花招,过河拆桥,拿钱不办事。钟昇的确有能力捅破这件事。但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他自己。

    人是种奇怪的动物,有时候越是低谷、越是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越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比如钟昇,以前钟昇哪敢在钟小京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

    而那些站在高处的人,往往会谨慎小心,生怕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刚放下电话,又一道电话打了进来。

    “钟总,不好了,今天早上我们接到市公安局的停顿整顿通知……”

    钟小京脸色一变,“整顿通知,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京都的两家夜店和一家会所同时接到的通知……”

    “我草,你们是不是又捞偏门了,告诉你们,不要在自己场子里弄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钟总,您可真冤枉我了。我们场子内部肯定干干净净。”

    “难道又有什么大行动?别家的场子呢?”

    “我特意打听了,和我们一个级别的场子全部安然无恙。而三线的小场子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哦,你的意思是专门针对我们来的?”钟小京根本不信。钟家在京津翼三地有七八家上档次的夜店和会所,但是不管多大的风头,钟家的场子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一旦有大行动,上边总会有人提前几天打招呼。

    “让大家保持镇定。我先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小京还来不及找人打听,京津翼三地包括上亥成渝的一些场子全部打来告急求救电话。

    以钟小京的政治智商,立刻知道这是有高层大人物在发力,是针对钟家的扫荡行动。

    钟家虽然上不了一线,家族里没有镇台人物,但整体实力却摆在哪儿。能不动声色间对钟家下手的,屈指可数。

    这下钟小京有些慌了,他立刻拨打他父亲钟皓的电话。

    但是,钟皓的电话长达十分钟的时间占线。

    而打通了后,钟皓只说了一句话,“马上赶过来老胡同宅子开会。”

    钟小京连保姆端上桌的王八汤都来不及喝,匆匆忙忙开车出来门。直奔钟家老宅而去。

    半小时后,他在胡同前的停车处看到了七八辆低调中透着奢华的车辆。牌照也是五花八门。

    钟小京能认出其中三辆车的车主。一辆是钟家二姥爷的,另外两辆是钟皓的二哥和三哥的。

    他当场骇然。

    如果说京津翼和上亥成渝等地的停业整顿让他震惊的话,二姥爷和两位大伯的联袂到来,意味着钟家真的发生大事了。

    他下车后,迅速跟上前头的两个人,恭敬说:“齐叔,您也来了?”

    齐叔是钟家的财务大管家,他旁边的年轻人是齐叔的司机兼秘书。齐叔在瑞达集团担任独立董事,替钟家服务的历史长达二十多年,是和钟皓一起长大的发小。

    “呵呵!好久不见。小京。”齐开轩走得有些匆忙,他朝钟小京点点头,没有停步,继续前走。

    钟小京小声问,“齐叔,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齐开轩的身体微微一顿,目光忽然变得犀利无比的看向钟小京,欲言又止道:“证监会和审计署组成的联合审计小组今天早上进驻瑞达集团。”

    “啊……怎么会这样?”钟小京呆在当场。瑞达集团是钟家的核心公司。曾经以钢铁和纺织业闻名全国。现在的主业开始向房地产和金融风投方向发展。是华夏第一批上市公司。亦是钟家的一块金字招牌。

    如果说遍布华夏繁华地块的会所和夜场是钟家的提款机。那么瑞达就是钟家的一张脸。

    现在不仅有人要砸烂提款机,还要打脸。钟家这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是怎么了?

    反正问题很严重!

    钟小京清醒过来,追着齐开轩走进了钟家的百年老宅。

    宅院里,站着十几名秘书和助手之类的人。

    这其中大部分钟小京都认识。

    但今天,他没有心情和他们寒暄,彼此点头打一招呼。然后钟小京进入主客厅。

    主客厅延续明清风格,八仙桌,屏风,红木椅。

    中堂摆放着两只红木太师椅。钟家当前的当家人钟皓和钟家硕果仅存的二姥爷坐在上面。

    下首左右各有四张红木椅。此时也坐满了人。

    钟小京和齐开轩是来得最晚的人。他们俩自然坐在后排的空椅子上。

    和以往家族聚会时的气氛完全不一样。在坐的人个个神情严肃,有的在低头想心事,有的抬头看着墙壁上钟家祖宗的画像。

    钟皓干咳一声,偏了偏身体对二姥爷说,“您是不是先讲几句?”

    二姥爷年龄八十九,瘦瘦精精的,头发比一些年轻人还要黑,他半闭着眼睛,摇摇头,“你来说。”

    钟皓坐正身体,表情严肃的说:“今天的事情大家想必知道了,审计署和证监会突击进驻瑞达,我们在全国各地的会所和一些高档会所几乎全部被勒令停顿。”

    说到这里,钟皓停下来看着大家。

    钟皓在钟家第三代中,既不是老大,年轻时也不算特别出色,但后来能脱颖而出,成为家族话事人,也算是跌破了好些人的眼镜子。

    当年钟皓在京都混出了一个四大公子哥的名头,而其中三位都是以纨绔出名,最后都没有落得好下场。

    而钟皓仿佛天生对政策和商业有着特殊的敏感与情结。他能在一句话的新闻里敏感地嗅到政策的细微变化,也能在人所共知的政策缝隙里独具慧眼地捕捉到商业机会;他擅长将政治、政策与商业实际结合,更擅长以政治智慧应对商业危机。当年他牵头组建了一号俱乐部,更是将政商结合到了极致。

    但凡事有利有弊,当一号俱乐部到了巅峰,影响越来越大,来自高层的打压也逐渐加强。

    钟皓很敏感地察觉到了危机,他快速弱化一号俱乐部,根据形势、政策的变化及时制定了政商分离的策略。后来一号俱乐部虽然一蹶不振,但钟家却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有人说钟皓的每一步都准确踩在政策与政府的鼓点上。所欲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我现在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是什么人在针对我们钟家?”钟皓的二哥开口问。

    他的问题也是在坐的人都想知道的。

    钟皓的脸上倒是没有失去镇定,他风轻云淡吐出两个字,“宋家。”

    “京都宋家,你是指宋老?”问话的人满脸震惊。

    “不可能。我们和宋家没有任何利益纠葛,况且宋老的性格习惯是不会干这些事情的……”

    “如果不是宋老开口,谁有这么大能耐不动声色在全国范围内把钟家打个措手不及?”

    “如果是宋老,我们是怎么让宋老如此大发雷霆?谁得罪了宋家的人?还是……”

    有人把目光看向钟小京。现在钟家爱出风头的年轻人不少,但有能力惹大事的人不多。

    钟小京冷冷挑了挑眉头。

    “至于宋老为什么动怒,我找你们过来,就是想了解下原因。你们想想,谁最近干过什么天怨人怒的事儿?”钟皓敲了敲八仙桌。

    客厅顿时静了下来。

    在坐的除了钟小京是第四代,其他的人都是三代,甚至二代。他们有没有搞过什么事情自己清楚,但不清楚自己的子女们是不是搞过什么事情。

    因此,个个心中不安。

    钟小京自己也开动脑筋,寻思自己最近是否干过什么得罪人的事情。

    这时,从门外快步走进一个人。

    众人一看,是钟皓的助理。

    他走近钟皓身边,低声附耳说了几句话。

    即使是一向喜怒不显颜色的钟皓亦失声道:“竟然是这样……”醒过神来,他马上追问:“消息来源没问题?”

    助理摇摇头,轻声说:“刚从李老那里打听出来的。”

    在坐的人齐齐一惊。李老是钟家老爷子的好友,当年虽然最高也只不过是副部级,但李老的秘书现在却贵不可言,长老院长老。

    如果消息来自李老,那么绝对货真价实。

    钟皓先是摇头叹息,“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人物居然给我们钟家挖了个巨坑。”

    连一直半眯着眼的二姥爷都睁开眼睛,坐直身体问,“谁?”

    “钟昇。”说出这个名字,钟皓的额头青筋暴起,他一掌拍向八仙桌,怒道:“前天在顺山的枪击县长事件,就是这个王八蛋搞出来的。”

    客厅众人皆惊。

    但除了已经精神惶惶的钟小京外,没有人听说过钟昇的名字,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叫钟昇的搞出了枪击事件,但怎么会牵连到钟家和宋老?

    钟皓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沉声道:“枪击事件的受害人是宋老的孙女婿。”

    众人再度讶然。

    宋家二姥爷伸出枯瘦的手掌,轻拍钟皓的手,冷静道:“既然知道了前因后果,我们就不怕不慌,现在的关键是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钟皓苦笑道:“钟昇逃跑了,除非抓到他,再找人去斡旋,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钟皓的三哥霍然开口道:“我们找李老出面,宋老总会卖给李老一点面子,当务之急是不惜任何代价说服李老出面。”

    钟皓摇摇头,“李老不可能出面。只要宋老坚持,谁出面都没有意义。当弱小面对着强大,任何反抗和挣扎都是毫无意义……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尽量平息宋老的怒火,抓到钟昇,我们才有可能让李老出面。”

    “皓哥的意思是说,如果抓不到钟昇,我们钟家就面临灭顶之灾?”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真实和可能性,包括钟家二姥爷,他混沌的眸瞳也猛然紧缩。

    一直被纠结折磨的钟小京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我有办法抓到他。”
正文 673.第673章 【愿赌服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顺山人民医院的某间特护病房警戒森严。但前来看望的人却越来越多,络绎不绝。令医生护士们吃惊的是,这些人仿佛个个手眼通天,都能轻易拿到“准入证”。

    不仅如此,这些人还都能获准进入病房看望郭小洲,哪怕每个人的时间只有两分钟。

    顺山市的各大常委也纷纷前来医院慰问。而这些常委们在面对这群青年人,姿态摆得非常之低。以至于院方在郭小洲的病房隔壁开辟了一间专门的“会客室”,供前来看望的人们休息之用。

    而随着朝水平,姚浩等省内一线公子群的到来,顺山的仇和平也闻风而来。他在这些公子哥面前,只能用献媚两字来形容。

    朱颖和丰娆因为郭母的到来,终于得偿所愿,进入了病房。

    但实际上她们和郭小洲一句话都没有说。在她们进入病房的期间,郭小洲处于睡眠之中。

    医生告诫大家只能看看,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因此,现场只有郭母细微的哭泣和几个女人强忍的眼泪。

    十分钟不到,医生便出面劝离了众人。

    郭家人没有接受周永青的安排,郭耀明提前预定了顺山一家四星级酒店。郭家父母打算在酒店多住一段时间,陪着儿子康复。

    同时,一家人也在等待郭小娟从武江赶来汇合。

    朱颖和丰娆并没有离开顺山,她们和左雅一见如故,三个女人抱着共同的目的,就近在医院对面的一家商务宾馆住了下来。

    下午两点,徐云飞和陈开集团的一帮子董事高管赶了过来。

    下午两点半,单彪和跑跑到来。他们俩在医院看到了郭小洲后,前往酒店看望郭家父母,也在酒店住下。

    姚浩一帮子人大部分都离开了顺山,有几个人却仍然留了下来,特别是猛子和小四,他们感恩于郭小洲和甘子怡上次给予的巨大帮助,避免家族蒙受重大经济损失,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换郭小洲的健康。

    不管留在顺山的人还是离开顺山的人,他们都想方设法在医疗上出主意,找路子。比如通过他们的关系请某些方面的权威医学教授,杜丰还专门从省军区医院请来一个医疗小组。

    以至于,顺山人民医院每天都要接待来自国内的著名专家。

    但是最轰动的还是安瑾的到来。

    安瑾虽然戴了顶棒球帽,宽边大墨镜,但她在病房内摘下眼镜时,还是让病房内的两名追星护士认了出来。

    在病房内,两名护士还能强自隐忍。

    但出了病房,两名护士都拿着小本子追着安静索要签名。一名护士甚至要求合影。安瑾很配合的完成了签名,但合影却被安瑾的私人助理姜晓莹婉拒。

    随后安瑾去医院的妇科幼婴住院部见到了甘子怡。

    甘子怡一直没有离开过医院,但在她母亲甘苏的强烈要求下,她干脆入住医院,就近安胎,又方便照顾郭小洲。除了睡觉时间,她基本上都在郭小洲的病房或者在隔壁的休息间待客。完美的充当了主妇的角色。

    安瑾的到来,使得整个医院在一个小时内处于沸腾状。所有的护士医生都得到一条爆炸性消息,医院的微信圈快速转发一张她在病房门口的照片。国内新晋小天后,著名的歌演双栖巨星安瑾来到了顺山人民医院。

    到了下午四点,医院门口多了几家娱乐小报的记者。

    甘子怡在病房内直接劝安瑾离开。安瑾委屈地摇头,眼眶流出几滴眼泪。

    姜晓莹是唯一了解郭小洲和安瑾关系的人。她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甘子怡,不得不出声劝说:“安瑾,郭县长好人好福,现在你也知道他脱离了危险,只是需要时间康复,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你最近有两场重要的演出安排……”

    安瑾扁着小嘴,就是不点头。

    姜晓莹无奈地看着甘子怡。

    甘子怡心中暗叹,安瑾啊安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事,还是你确定我会大方到容忍支持你们的程度?你不要挑衅我的底线。

    “不行。你必须离开,马上。”甘子怡毫不客气道:“你是公众人物,你的到来只会给他带来新的麻烦。”

    “子怡姐……我……”甘子怡意识到自己是真不能留下了,她第一次为自己公众人物的身份后悔。

    “我能不能再去看看他……”安瑾怯生生道。

    “不能。”甘子怡轻轻一笑,“回吧,需要我帮你叫一辆车吗。”

    “需要。”安瑾气鼓鼓道。

    甘子怡对高霜说:“你去联系魏哲,让他安排一辆回武江的车。”

    姜晓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贯强势的安瑾在甘子怡面前一如邻家小妹般柔弱,因为甘子怡才是真正强势到骨头里的女人。

    哪怕她知道安瑾和她男人之间的暧昧关系。

    但她毫不畏惧。因为她自身的强大,或者她确定她是他最爱的一个?至于安瑾,不过是她丈夫身边的一条溪流,而她,却是他的滂湃大江。

    终于劝离了安瑾。

    甘子怡默默站在妇幼病房的窗口,看着她们上车离开。

    高霜忍不住道:“姐!你是不是太宽容她们了。一个个居然敢不要脸的跑到你跟前来,哼哼!要是我,我立马赶走她们。”

    甘子怡淡淡一笑,“所以你不是我。”

    高霜既愤愤不平又带着自卑情绪,小声咕哝道:“知道您有女王范儿,但总归是女人,是妻子吧。”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家的事情,外人怎么能明白,更不能指手画脚。谁也不能。”甘子怡轻声道:“你记着,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你永远都别企图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哪怕是你将来的儿子或者女婿。”

    高霜的高度和阅历哪里跟得上甘子怡,她不满地嚷嚷,“您宽容,度量大,我可做不到……您要是不好意思出面,我去开口撵走她们,那个什么狐媚的女主播,还有两个狐狸精都在医院对门住下了,这是要打擂台的架势哦。”

    “你信不信我立刻解雇你。”甘子怡威胁的话语,也说得这么风轻云淡。

    但对高霜的杀伤力却极大。

    高霜立刻闭上嘴巴。

    “一会跟我去金色年华酒店看望公公婆婆。”甘子怡说到公公婆婆,脸色柔和了许多,“你先去采购些礼品。”

    高霜应了一声,悻悻然走了出去。

    来到走廊外,她看了看左右,拨通了一个号码。小声道:“黄小姐,枪击犯是一个叫钟昇的人干的,是的,我刚知道的,警方已经得到了这个讯息……好的,有新情况我再联系你。”

    …………

    …………

    莞市。

    黄玉婉放下手机,整个人有些怔怔发呆的侧卧在床。难怪今天传来宋家针对钟家的迅猛行动。原来如此……

    她身前的宽大床铺上,放满了各种报刊。

    每一个向上的版面,都是关于顺山枪击案的新闻报道。

    “顺山枪击案最新动态。”

    “顺山警方承诺七天破案。”

    “西海省政法委书记敏感时间调研顺山。”

    “中央政法委领导约谈西南三省政法领导。”

    最上面的一份报纸则有郭小洲的相片,以及他的个人介绍。

    “嗵嗵嗵!”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黄玉婉想也没想就说了声“进来!”也许是保姆,她正好想喝上一杯。

    进来的人却是她的老公,莞市常务副市长熊文涛。他上任后,在莞市率先构建了提高开放型经济水平政策体系。并在一年内成功举办了漫博会和台博会,办展水平和档次有了质的飞跃。同时,他的分管工作相比以前,都有了巨大变化,比如,他首次倡导莞市的深化加工贸易审批制度改革,全面减免和规范涉企收费,全面放开再生资源回收市场,尽最大努力帮助企业减轻负担、轻装上阵等等新措施。

    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改革和统筹推进重大产业集聚区规划建设,使得他的名声更响,甚至博得了几个久不问政事的几个老人家的欣赏。熊文涛的名字屡上高层内参。

    有传言,下一届他极有可能主政莞市,担任政府市长。成为这座经济强市的政府一把手。

    因此,走进来的熊文涛浑身散发自信与从容。当他一眼看到了满床铺的报纸和版面内容时,黑而深邃的瞳孔内闪了一道锐利得让人心悸的流光,但他的表情却沉静内敛,和颜悦色问道:“头还疼吗?”

    “不疼,谢谢你的关心。”黄玉婉客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郁闷。上一次她的金融战争以惨败收场后,不仅令黄家政治利益受损,她在黄家的个人地位也飞速下降。回到家还被熊文涛不阴不阳嘲笑了几句。

    那意思是,你和甘子怡斗,你斗得过吗?从小到大你就没赢过她。

    来自熊文涛的嘲笑甚至比她的失败还要令她悲愤。

    于是,她以头疼为名,和他分居了半个月。

    今天,他破天荒的早早回家“关心她”,她丝毫也不吃惊。他心情好嘛,仕途得意,适当的表现一下胜利者和男人的风度。顺便再“气气”她,多惬意啊!

    可黄玉婉这个大输家就没那么好的风度了,她干脆躺平,一把拉起薄被,把自己从头蒙到脚。

    “要不要出去散散心,去瑞士如何?我帮你去订票。”

    面对他的“柔情蜜意”,黄玉婉不得不伸出头来,勉强笑着说:“暂时不想动,等等再看。”

    “对了,上面有意调刘白宾书记去海南担任常务副省长。”熊文涛一屁股坐在床沿,自顾自的说:“你说,刘白宾离开了莞市,市委书记的位置……”

    黄玉婉终于明白,熊文涛今天异常温柔好心的根源了。原来他看中了市委书记的位置。她暗暗叹了口气。以她的政治能力判断,熊文涛三级跳的想法很要不得。看起来他在市政府工作著有成效,但时间才堪堪一年,即使熊黄两家联手把他勉强推上市委书记的座位,也会因此在别的方面失分。

    有所得必有所失!这条真理适用于任何方面。人或事。

    如果按熊文涛的想法去走,他在政治履历上就显得不那么完美,有所欠缺。因为他在一个位置上的服务时间太短,政绩往往是一年内看不到的。而稳定是政治之源。

    于是,她很认真的说,“我建议你按部就班,下届接任市长位置,才是最佳的线路。”

    熊文涛眸子闪过一丝不愉,她的回答意味着黄家不会支持他的政治跳跃。莞市市委书记是什么高度,按惯例都要高配商岭南省省委常委的。

    一个重要经济大省的省委常委,况且他到那个时候才三十六岁。这一步跨越将受益终生。

    “好吧,我不打扰了,好好休息。”

    黄玉婉看着熊文涛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等他消失了后,才咬牙说了句,“我还没有输!等着吧,我一定会扳回她一局!”

    熊文涛走出这座别墅,看着不远处的大山。

    在别人眼中,熊文涛就是天之骄子的代名词,他几乎拥有一切,权力、地位、金钱、女人……只要他愿意,哪样不是手到擒来?可是又有谁知道,他心中亦有无处可说的寂寞,就像此刻望不到边的天空。

    眉心微锁,熊文涛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曹勇,你明天就返回莞市。”

    “明天……可是我这边才开始……上次我们损失不小,我不甘心……”

    “愿赌服输。她败又不是我败。我们争的不是一时之利。我想通了,眼光要长远。我为什么要报复他们一时?我走得越高越远,他们才越睡不着觉,我要让他们一世都活在恐惧中……”熊文涛说这句话时,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正文 674.第674章 【不成熟的建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的恢复很顺利。

    第五天便能正常接待客人朋友,每天可以说半小时的话。

    朱颖丰娆和左雅终于在第三天单独见到了郭小洲,谁也不知道他和她们聊了些什么。

    之后,三女离开。

    他的病房彻底回归给了他的亲人。

    甘子怡和高霜,郭母,郭小娟以及单彪在医院轮流看护。

    周永青和魏哲张翔也一直留守医院。特别是他的两个秘书,每天抽时间向他汇报陆安县政府的工作情况。

    而就在第五天晚上,陆安县副县长柴华匆匆赶到医院,先是关心了他的身体恢复情况。然后开口谈到了陆安县目前的状况。

    “白书记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该他抓的,他不放手,不该他抓的,他也伸手。比欧书记还要强势。”

    郭小洲听出了柴华话里的意思,这两天,魏哲没少汇报关于白拥民插手明辉新能源汽车和政府工作。他笑笑,说道:“书记掌握全局,没有不能抓的。”

    柴华苦笑着摇头,提醒道:“现在陈柏君辛福他们和白拥民走得很近。也许等你恢复出院,发现陆安又成了白拥民的陆安,到时你可不能抱怨我们工作不力。“

    “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党委书记是绝对的一把手,如果陈柏君和辛福不听他的话,那才叫问题。“郭小洲淡淡一笑道:”白书记在工作中有投入度是好事。我一再交代过詹邵文他们,你们每个人只要做好本职就行了。白书记工作抓得好,我举双手为他喝彩。再说,是骡子是马也应该拉出来溜溜”郭小洲一语双关的说道。

    “事实上,白拥民还没有正式成为陆安书记。”柴华提醒道。

    “如果不是发生了我这件事情,任命文件估计早已下达。”郭小洲说着闭了闭眼。前天周其昌的秘书赵长天再度来顺山看望了他,并带来周省长的问候。其间,也提到过陆安的人事安排。

    省里和市里的意见目前是统一的,提拨白拥民担任县委书记,只是在谁接替白拥民的县委副书记职务上,有了一些分歧。省里希望空降一名年轻的干部来陆安,顺山市更希望副书记的任命权在市里。

    如果不是出了郭小洲的枪击案件,县委副书记的任命权顺山市委有足够的权威。但是,目前柯进山和仇国宏如坐针毡,根本没有抗争的余地。倒是几名市委市政府副职要求强硬。

    赵长天征询郭小洲的意见,郭小洲说了几个字,“等等,看看。”

    赵长天很快明白了郭小洲的意思,郭小洲希望陆安的人事变动最好在他出院后发生。他不要当一名旁观者。

    至于白拥民,郭小洲也想借这个机会从局外观察观察。

    “今天下午白书记主持了一个政府工作会议。”柴华说这拿出一份文件,一边翻一边抖动,说道:“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罗列的十大民心工程,是去年年底通过人大政协,包括面对社会征集通过的。但是,白书记下午忽然加上一个重大工程。这个工程是去年宋高文提出来的,但是在去年已经被欧朝阳和常委会否决过。”

    郭小洲睁开眼睛,“什么样的工程。”

    “老城区改造,并在老城区中心建设一个新的大型城市中心广场和新的商业区。”柴华说,“当年李金龙跑通了省里的关系,要拿下这块肥肉,但在欧书记这里碰了壁。”

    郭小洲沉默不语。柴华这么一提醒,他还真想起来这个被欧朝阳认为“拔苗助长”的大工程。他看过这份报告,甚至欧朝阳的批示。

    欧朝阳认为,目前启动这样一个大项目时机和条件还不成熟,这样一个发展中的小城市,建这么一个大广场浪费不说,城区改造工程太庞大,还会牵扯到各方面的利益,有政治的,有经济的,最主要的是要把有限的资金投入到经济建设中去,不干这种面子工程。城市整体改造好了,城市变得美丽了,的确好看。但经济上不去,百姓的收入没有大幅增长,建那么多漂亮的房子谁去住。

    郭小洲深以为然。当初他在陈塔建大型广场,商业区,文化区,是充分考虑到陈塔居民当时的消费能力和投资热度。很显然,陆安不是陈塔,而且环境问题严重。首先要考虑的是“宜居城市“达标,然后才能循序渐进的改造。

    “今天的会议上,白书记提交了这份城市整体改造文件,一方面报顺山市委市政府,另一方面安排陆安驻京办的同志聘请京都有关方面的专家前来考察论证,这个月底将召开县常委会研究通过。”

    为什么常委会定在月底召开,是因为郭小洲不可能在月底前出院。说起来冠冕堂皇,提前通知了时间,但实际上,又何尝不是避开郭小洲的一步棋呢。

    见郭小洲陷入沉默,柴华又说,“这两天,白书记连续两次去明辉新能源公司调研。而且决定出席在广汉的新能源基地奠基仪式。陆安谁不知道,明辉新能源是你的努力结晶……”

    郭小洲打断说:“白书记这样做,也并非没有逻辑。好比弹簧,压得越低就弹得越高。要么就失去弹性。你希望他是一位完全失去弹性的书记?“

    “呵呵!我说实话,如其在两股路上跑车,我宁愿他失去弹性。至少不会跑错方向。“

    郭小洲笑了笑,“我这次从死亡线上挣脱,也感悟了不少。你看我和欧书记之间,从我们的敌对开始到结束,证明了什么。合作,才是最有利的政治。比如在这个城市改造工程上,我们能不能不要抵触,尽量和他谈,让他知道,我们不反对这个工程,但是步履能不能不要那么快,饭一口一口的吃,水一口一口的喝,先进行局部的改造,既积累了经验,又避免了劳民伤财。“

    柴华怔怔地看着郭小洲,他忽然间觉得,郭小洲比开始来到陆安之时有很大的变化,成熟多了,甚至成熟的有些可怕。并且他还非常年轻。

    他脑子里忽然闪现一个念头,低声道:“郭县长,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你说。“

    “你为什么不能担任陆安的书记。“柴华神情认真道:”以前,你的机会渺茫。但这次枪击事件后,上上下下都要对你有所表示或者安抚……“

    郭小洲眉头一挑,“你是说让我拿这三颗子弹去换个官位?”

    “这是你该得的。你对陆安付出了什么,几乎是生命的代价。”柴华说,“而且现在正是个机会。这两天省市媒体甚至中央媒体一直在陆安,宣传机器即将开动。我还听了个传言,有关方面要把你列入‘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评选名单。上有政策,下有名意,你所缺的就是一根火柴。我愿意充当这根火柴。”

    “你的建议太突然了,而且有些违反党章原则……”郭小洲之所以要求柴华讲合作,是因为他捏住了白拥民的把柄,在一些不触犯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问题上,让让步无所谓。一旦重大事件前,白拥民的车跑出来轨道,他不介意拿出来敲打敲打白拥民。

    这几天白拥民的变化他不是不知道,但他综合考虑,还是不希望换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人来担任陆安的县委书记。

    至少看起来,他还是能掌控白拥民的。

    但实际上操作起来,如果他和白拥民一旦扯破了脸,无非还是白拥民离职的下场。最终上级还是会委派一名新的县委书记。

    他的让步,只是延误了一段时间。

    而且影响到了陆安的发展。

    柴华的话如一道闪电点亮了他的星空,他为什么不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牢牢把局势控制在自己手中。为什么总要处于被动状态呢?

    “郭县长,我说的是真心话。过了这个村就再没有那座店了。当然,我这些话是拿不到台面上的,完全是关上房门自家人说的话。不管是出于公心和私心,我都希望你来主政陆安。”

    郭小洲刚要开口,一名护士推开门,低声对柴华说,“抱歉!您的探望时间已到,病人需要休息。”

    柴华不无遗憾的起身,上前轻轻拍了拍郭小洲的手臂,“安心养病。我们在陆安等着你。”

    郭小洲笑着说:“城市整体改造工作方面,我会打电话和白书记交流,尽量争取能稳步进行。分区域的小部分范围内进行试点改造,然后逐渐推广。”

    柴华叹息这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正文 675.第675章 【安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入院第六天。

    913专案组传来好消息,顺山枪击嫌犯钟昇在云贵边境某小镇被成功抓获。

    当天,顺山市公安局官微上午发布消息称,经专案组缜密追踪,掌握到了嫌犯钟X的重要信息,专案组一行十三人连夜赶赴云贵边境某镇。在当地警方的密切配合下,于9月19日凌晨四点半在该镇某宾馆将钟X成功抓获。

    目前,犯罪嫌疑人钟X已被公安机关依法刑拘并押解回顺山,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郭小洲得知这一消息是在上午十点半。由顺山市市委书记柯进山赶到医院亲口告诉他的。并且由专案组的一名抓捕成员向郭小洲讲述了抓捕过程。

    柯进山前来医院看望郭小洲的过程中,有省市两级电视台进行拍摄,场面非常热闹而隆重。这条新闻其后便在当天的省市新闻中播出。

    一行领导和媒体记者离开后,甘子怡才悄然走了进来。看着两名护士给郭小洲量完体温并打上点滴后,她小声对两名护士说了声“谢谢”。

    正是她的这道声音,使得疲惫中的郭小洲睁开眼睛,轻喊了声,“子怡!”

    甘子怡走上前,坐在他的床头。郭小洲伸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说:“钟昇逃了一年多,被通缉了一年多,宫加力亲自督办抓捕,但也一无所获。这一次……是你向钟家施压了吧。”甘子怡虽然没有向他说过,但高霜却偶尔阴不阴阳不阳的刺了他几句。意思是你在医院里搞三搞四,红颜知己的一大把,甘子怡却为他几乎和家里翻了脸。

    他一想就明白了。甘子怡还能为了什么和家里翻脸。无非是为了惩治罪犯。

    甘子怡微微一笑,柔声道:“我不够这个资格。”

    郭小洲在她手掌心画着圈圈,“你求了爷爷?”

    她柔声“嗯”了一声,接着说:“不是求,是该给你的公道。”

    郭小洲犹豫了一下,叹息道:“没想到钟昇那样的人,居然可以为了仇恨在菜市场隐身一年多,卖菜,起早摸黑跑运输……”

    “如果不是因为那对母女,他一个人早已离开了国境。”

    “抓捕时跟在他身边的一对母女吗?我听专案组警察说,那对母女大哭大闹,不许他们带他走。”

    “认识钟昇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是一对怎样的母女。”甘子怡掌握的情况比郭小洲多,她虽然通过爷爷向钟家施压,并没有绝对把握。因为她也不确定钟昇和钟家人有没有联系。但仿佛注定了钟昇在劫难逃。他临走前居然给钟小京打了个电话。

    钟小京在家族的生死存亡关头,自然不敢有半点隐瞒。

    于是,钟家一边让钟小京和钟昇保持联系,一边通过技术手段,查到了钟昇的落脚点。并派人前去查实。据两个曾经见过钟昇的人说,开始他们怎么也不相信,这个混迹在菜市场,头毛发白,面容呆板的中年男子就是以前的翩翩公子钟昇。

    这也是为什么拖到第六天才抓获钟昇的原因。因为钟家人不敢确定,甚至是根本不相信。而且这个“董老实”还有个身材肥胖粗俗不堪的妻子,以及一个六七岁的女儿。

    最后,钟小京赶到菜场周围亲自确认。

    但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只有冒险给钟昇打了个电话,坐在车中,看着这个落魄的中年男人接通电话,声音确凿。

    确定后,钟小京这才敢把这个情报向甘子怡汇报。

    甘子怡看到了许多“董老实”的照片,各角度拍摄的,包括那对母女。据说“董老实”的护照早已办好,而且很警惕。在钟小京的车辆追踪了他几小时后,他便有所警觉。当天深夜便带着这对母女上了火车。只是在边境为了这对母女办理手续拖了一天,这才导致钟昇的落网。

    “对了,我妈妈今天下午和庄叔一起赶来顺山。”甘子怡转换了话题说。

    郭小洲咧嘴一笑,“真不该惊动丈母娘大人!还要劳烦庄叔跑一趟,其实没必要……”

    甘子怡笑而不语。她和他都知道,甘苏的到来代表甘家,而庄栋前来的意义就值得很多人侧目了。他的一举一动代表了宋老的意志。这就意味着宋老首次为一个晚辈站台。

    …………

    …………

    庄栋的西海之行,毫不例外的惊动了西海省的封疆大吏。

    丁毅得知庄栋要来西海的消息时,他本来在岭南省带队访问考察,当即他就毫不犹豫的提前一天返回了西海。

    要论级别,他高庄栋两级,而且在西海攀上了权利巅峰。但庄栋步入正厅时,他还是地市副厅。资历比他老。而且谁都知道,庄栋若愿意外放,怕是早就入主某省,主政一方了。

    况且,就是庄栋现在的身份,任何一个大省的书记省长也不敢马虎。

    丁毅急着返回迎接庄栋,为的是自己的下一步考虑。人一旦到达某一高峰,很有可能就滑坡了,丁毅虽未达到核心权力中枢,但在西海他却攀上了塔顶。但他知道,这个位子是不可能长久让自己坐的,江山轮流坐,这是硬道理。如果他再冲不上山之时,山下就有很多人拉扯他下来。

    用丁毅的话说,这叫居安思危。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能不能再冲一把,庄栋的背后站着华夏几个拥有话语权的老人之一。而庄栋哪怕不能推他,但要是出其不意拉扯一下,他就得后悔终生。

    况且他的搭档,周其昌有宋系背景。他愈发要有防范意识,警惕小心。

    丁毅回到省里,马上召见了省委秘书长海柏瑶,先跟他简单聊了聊当前工作,然后问他913枪击案的审讯情况。

    海柏瑶对于这个全国关注的大案关注得比较多,他把自己掌握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丁毅却没有在案件上停留,而是问道:“陆安县的郭小洲县长恢复情况如何?”

    “好像恢复情况非常好。”说到这里,海柏瑶笑了,“有人统计过,最近到顺山医院的名医有三十名之多,中央保健委都来了两名国医。这规格……”

    “中央保健委来了两名国医?”丁毅低声重复了一句。

    海柏瑶神情复杂道:“这个郭小洲县长,充分证明了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句名言。几天之内全国闻名,今天,宣传部还把他推荐为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评审名单。”

    “哦!省宣传部对郭小洲进入十大有多大把握?”丁毅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大概猜到庄栋在这个时候来顺山的意思。

    “老王说宣传方面全力宣传配合跟进的话,有八成把握。”海柏瑶说:“主要是郭小洲最近几天在民间的民意基础强大。各大论坛已经开始热炒郭小洲县长入十大人物。”

    “政府宣传方面,点到为止即可。”丁毅忽然说了一句。

    海柏瑶一时间摸不清楚丁毅的真实想法,他欲言又止提醒道:“……庄栋明天到达武江。”

    丁毅淡淡一笑,“有句话叫‘月满则亏,丕极泰来’。说这世上万物,都不能太过,否则的话,只有适得其反。郭小洲的宣传也是如此。我想庄栋也不希望这样。”

    海柏瑶点头道:“可不就是这个理。”

    丁毅话锋一转问:“听说陆安的县委书记人选还没有确定?”

    海柏瑶回答,“人选确定下来了,因为913枪击事件,暂缓落实……您的意思是?”

    “最近陆安问题不断,顺山市委市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确定的人选省里可以驳回。考虑再换一个人。”

    海柏瑶这才知道,丁毅这是想上郭小洲,一来可以安抚这位几乎付出生命代价的县长,同时也可以向庄栋示好。他想了想说:“郭小洲的情况特殊,前无先例,但也不是不可以操作。要不我先和顺山的柯进山仇国宏通通气?”

    “暂时等等。我还不知道人家到底想要什么呢。等我明天见了庄栋再说。”丁毅说,“另外,913枪击案件落幕。省委要开始考虑对顺山市领导的处理方案和意见。你通知一下,下午开个常委会议先议一议。”
正文 676.第676章 【错过的机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苏和庄栋是坐同一班飞机到达武江机场的。但她却很低调地没有和前来迎接的省领导见面。

    要说她的身份也不比庄栋低。宋老的儿媳,卫生部实权高官。但她好像和庄栋商量好似的,下机后带上墨镜,直接离开。

    而前来迎接庄栋的省委秘书长海柏瑶也似乎把她遗忘。

    庄栋在武江仅仅停留了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内,他分别见了丁毅和周其昌。等他赶到顺山人民医院时,甘苏已经从医院离开。

    甘苏不是一个人离开顺山的,她和郭父郭母一起走的,去到陆安,郭小洲的住处。作为精致女性,郭小洲的丈母娘,未出世外孙的外婆,她对女儿的住所有自己的要求。一旦有不满意的地方,她会亲自设计装修。

    当然,她也顺便和两位亲家拉拉关系,带他们走动走动,免得两老住在宾馆里无所适从。

    司机是张翔,魏哲是向导。

    后面跟了郭耀明的一辆丰田霸道。车上是郭小娟。

    郭大洲和老婆则由于广汉的超市不宜离开太久。两人在几天前离开顺山。

    对于郭小洲所住的常委十二号楼,甘苏基本上是满意的。只是对于楼上的儿童房为什么空置而感到疑惑。

    至于郭家父母,从车辆进入常委大院的林荫道时,就有些紧张和肃然起敬。这对老人,长这么大,进过官阶最大的屋子大概就是村支书家了。对于小洲所住的这栋两层小楼,两位老人自然是打心底的满意和高兴,甚至是自豪。

    郭小娟两手挽着父母,来到一楼的一个客房,指着这间足有十八平米的房间说:“爸妈!这是二哥给您们准备的房间。到时候二嫂生了,您们俩就可以两边住,两边抱孙子啰!”

    郭耀明忽然插言道:“我在武江的别墅也给两老准备了房间,两老倒时也可以来住,来抱外……”

    “孙”字还没说出口,便被郭小娟一拐肘顶了回去。羞嗔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郭父不好意思开口。郭母立刻低斥郭小娟,“小娟,有话不能好好说,动手动脚,哪像个女孩子……”

    “妈……”郭小娟抱着母亲的胳膊跺脚,娇态横生。

    “以后可别这样,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你瞧瞧你二嫂,多好的闺女,我们家二娃子这辈子福大了。你要好好学学你二嫂,将来总不会吃亏。”

    郭耀明心中暗笑,他和郭小娟这样“打情骂俏”惯了,还就吃她这一套。要是哪一天,她忽然文静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惯。

    甘苏听她们谈到子怡,也笑得像一个慈祥的母亲,“亲家母,你也别羡慕我,各有各的好,我倒是比较喜欢小娟这性格……”

    “子怡好!我就喜欢子怡。”郭母当着亲家的面不停的夸奖子怡,虽然手法很原始。但效果却还是有的。

    本来还一直对子怡“女生外向”有些耿耿于怀的甘苏,稍微释然了那么点点。她看着眼前朴实而欢乐的一家人,心中忽然间有些萧瑟。

    她的地位,权利,财富,吃穿用戴那样不是顶尖之选。但在收获欢乐上,却逊了这对亲家不止一筹两筹。

    特别是两老那种发自内心的欢愉和满足的笑,是她在京都很少能看到的。

    这时,魏哲快步走上二楼,对甘苏和郭家两老说:“陆安县白拥民书记得知你们到来,特地赶过来看望。”

    郭家两老齐齐把目光投向甘苏,意思很明确。这事听你的。

    甘苏也不客气,“白书记人呢?”

    “已经到了大门外。”

    “既然来了,请他进来坐一坐。”甘苏说完邀请两位亲家,“一起下去。”

    郭父郭母连连摆手,“我们就不下去了,也不会说话……”

    “也好!我先下去。”甘苏很干脆地转身下楼。

    甘苏下到客厅时,白拥民正等候在客厅门前。

    看到她的一瞬间,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犹豫,还看了看旁边的魏哲,直到魏哲微微点头。他才快步走上前,客客气气道:“欢迎甘巡视员光临陆安!实在是有失远迎。”

    甘苏很大气的微笑着,伸手,“白书记好!”

    两人严格来说本不在一个位面。

    如果早半个月见面,白拥民未必能有现在这般镇定。现在也谈不上多么从容,但这段时间,在上位者的光环点缀下,他的自信心正是膨胀到顶峰之时。甚至敢于直视对方。

    两人落座。

    相互打量。

    甘苏在任何情况下都要让自己显得精致,到了她这个年龄和地位,她已经超越了取悦他人的境界,打扮梳妆只为取悦自我和舒爽。

    她的头发整齐地卷在后面,发夹之外的末端,几绺碎发别致地耸向天空,氤氲着自然的意趣。脸精心修饰过,眼眉浓烈,鼻唇柔和,在岁月积淀的成熟下流动着的,分明是威严而端庄的容光。然后是腴白细致的脖子,腴白细致的锁骨……

    经过余梅的锤炼,白拥民最近看女人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掠夺性,像是有些深藏的东西彻底得到了释放,或者是启迪。即使面对甘苏他掩饰得很好。但却无法瞒过甘苏的阅历。

    以至于甘苏微微挑了挑眉。是警告,还是不屑……

    白拥民很快转入正题。先是代表县委县政府对她和郭小洲父母的到来表示欢迎,然后谈到郭小洲的枪击事件,一脸的愤慨和同情,最后,他谈到了和小洲的友情,谈他们未来合作的情景,以及对陆安的宏伟规划等等。

    甘苏看着侃侃而谈的白拥民,表情越来越沉淀,她仅仅从白拥民这十分钟内的表现,便否决了他。

    为什么说否决呢。

    因为她在飞机上和庄栋有过长谈。谈的是他们这次顺山之行的主题。

    郭小洲遭遇枪击后,甘子怡罕见的暴怒,而宋老也首次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强硬地予以插手。

    甘家也见风使舵,纷纷向郭小洲抛来笑脸。甘恒数次去医院看望郭小洲不说,甘家姥爷还亲自打来问候电话,甘家先后派了三批人前往顺山医院。

    但甘苏认为,还不够。至少不够平息甘子怡心中的怒意。

    于是,她找到庄栋,谈了谈对郭小洲的补偿。

    两人一致认为,唯一的补偿就是仕途上的荣耀。趁这个机会让郭小洲登上陆安县委书记宝座。

    两人认为操作的成功可能很高。郭小洲目前要民意有民意,要官声有官声,要政绩有政绩,要基础有基础。省里不会反对,顺山市委市政府也巴不得借这个机会安抚郭小洲,化解上层怒火和压力。

    唯一的阻碍便是陆安县。抢走白拥民的书记位置固然没问题,但如果白拥民因此而怀恨在心,对郭小洲将来在陆安的工作势必造成影响,将帅不合,好事也许会变成坏事。庄栋提议,第一策略是调走白拥民,让他去另外一个县级市担任党委书记,一把手。如果西海范围内没有合适的位置,可以在全国范围内选择。这点能力他有。同时宋甘两家也可以考虑把白拥民吸纳进来,作为自己人进行培养。

    第二条策略是让白拥民接任郭小洲的县长位置。这条策略有一定隐患,白拥民未必会甘心。到嘴的苹果让人抢走,是人都会有想法。未来也许会成为郭小洲的生死政敌,对郭小洲的陆安布局不利。

    甘子怡今天来陆安的主要目的就是见见这个白拥民。

    但她很遗憾的发现,这个人不适合浪费宋甘两家的资源,不堪造就。那么第一条在她这里就否定了。

    只剩下第二条路可走,让白拥民担任县长,或者自生自灭,看顺山市怎么安排他。

    白拥民也许到死都不知道,他曾经有机会走上一条金光大道。进入宋家体系,未来不敢说省部级,只要他不是太背运,一个正厅是基本线。

    而且有了甘家的支援。未来他在任何一地担任主官,甘家在商业上的支持也可以推动他的政绩。

    可惜,他的眼神暴露了他不稳重,他大谈和郭小洲的友情,大谈陆安未来的规划,却在规划中只字未提郭小洲。

    甘苏当然不会接受他。因为她在白拥民身上看不到任何投资的潜力。

    因此,白拥民的命运已定。他失去书记位置,最好的可能是接替郭小洲,甚至有原地踏步的可能。

    白拥民自我兴奋地大谈特谈一番后,发现甘苏听意不浓,她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只柑橘,慢条斯理地剥着,大部分时间的眼睛落在庭院外。

    白拥民顿时住口,热情地邀请甘苏和郭父郭母在陆安吃饭。

    甘苏以马上要返回顺山为由予以婉拒。

    陆安这边的谈话以失望告终。

    顺山人民医院病房内的谈话却刚刚开始。
正文 677.第677章 【自作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月中下旬的秋老虎肆虐顺山大地,室外气温达四十摄氏度,地表温度达五十多度,气象台发布高温橙色预警。

    顺山人民医院的病房内却一派宁静。

    庄栋坐在郭小洲的病床前。他穿着很普通,但普通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丝睿智和从容,语气既沉稳又带着几分威严。

    “宋老让我带两句话给你:恢复身体!尽快投入工作。坦荡做人,踏实做事。”

    听到宋老特意带来的话,郭小洲感到很激动,他勉强侧了侧头,说道:“没想到庄叔您亲自来看我,还惊动了宋老,真是不该……”

    庄栋意味深长道:“你大概还不知道913枪击事件造成的影响。从中央到地方,从媒体到网络……“

    郭小洲苦笑一下,“没人愿意拿自己生命去冒险。“

    庄栋笑了笑,“有时候一件坏事,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您的意思?“郭小洲敏感地听出了他的画外音。

    “如果给你补偿,你会选择哪方面?”

    “补偿?谁给?“郭小洲自嘲的摇摇头。

    “省里,市里,县里,方方面面的人,都欠你。”

    郭小洲叹息道:”我如果能选择,就不要挨这三枪。自己受罪,家人朋友跟着担忧……”

    “但发生的事情终究发生了,不可逆转。“庄栋语重心长道:”一个真正有远见、有谋略的人,对机会的把握是敏锐而充分的。”

    郭小洲想起了柴华的建议,以及甘苏的暗示,他立刻确定了庄栋的来意。

    “我现在代县长的代字都没去掉……”

    庄栋打断他的话,“从程序上说,的确没有操作性。但像你这样特殊的情况,百年难遇。省里也很乐见树立一个典型,他们也需要化被动为主动。发生了你这样的事件,上上下下都要担责任的,所以,在树典型的事情上,不会有人反对,这是其一。”

    “其二,你有强大的民意支持率。比如,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评选。环保先锋等等。都是你成功的基础。”庄栋说到这里,不再往下说了。

    郭小洲感觉庄栋说的很客观,既带有自己的个人色彩,也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分析。

    他一时间有些犹豫,“可是,白拥民……”

    庄栋笑了笑,说:“政治就是政治,它有自己的规则,并且不会因为目的的善良与否而改变。作为第一个使政治学独立的巨人,马基雅维利说出来政治的真相因此遭人唾弃,他说:‘一个要是为了应该怎么办而把实际上怎么办置诸脑后,那么他不但不能保护自己,也许会导致自我毁灭。’他提醒我们,在政治活动中,时刻也不要忘记政治‘实际上是怎么回事’”

    郭小洲说了句,“我读过他的君主论。”

    “读过和理解,和实际能不能做到是两码事。“庄栋解释道:“一个人如果在一切事情上都想以善良自持,那么他侧身许多不善良的人中会遭到毁灭。在政治与道德关系之间,那种坚信‘善恶者,惟善出之;恶果者,惟恶出之’的人不过是政治上的稚童。”

    郭小洲忽然反问道:“政治与道德之间,您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庄栋一笑,摇头,“我承认自己并没有更令人愉快的解决方法。但是,在很多时候,道德上为善为恶的目的取决于范围的大小多寡,如果让我对不起一个人,却能令十万人五十万人得益,我取多。”

    郭小洲沉默不语。

    这时庄栋身上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听了两句,说了声,“知道了。“

    然后他看着郭小洲,“本来我们有几条安排方案。但现在似乎变得没意义了。你如果确定白拥民在陆安不会成为你的政治障碍,可以考虑让他担任县长。和你搭班子。否则,原地踏步或者调离,都是可以接受的。你现在拥有选择权。这很难道。可遇不可求。”

    郭小洲说道:“谢谢您的建议。我想考虑考虑。”

    庄栋说,“供你考虑的时间不多。”

    “三天内,我会给出答复。”

    “好!三天。”庄栋起身,俯身握住郭小洲的手,“好好养伤。我去看看子怡。这丫头可发了次大脾气,呵呵!”

    …………

    …………

    然而等不到三天,郭小洲便下了决心。

    第二天中午,明辉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总经理段忠来到顺山医院,他犹犹豫豫说了两件事。大意是明辉新能源的供应商是早就签署协议的,但今天上午白拥民把他找去,亲自介绍了另外一家锂电池厂家。让段忠为难的是,明辉已经和另一家锂电池供应商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对方在原材料、燃料和动力供应以及技术协作上有较大的倾向性,并且由较大的价格优势和合作前景。

    最重要的是,明辉和对方签署了非它性条款。如果明辉违约,不仅在声誉上受损,经济上也会遭受重大惩罚性损失。

    他很隐晦的暗示明辉无法再接受新的锂电池供应商。但白拥民却轻描淡写说方法总比问题多。怎么解决是明辉的事。

    怎么解决?撕毁协议认罚?

    段忠离开时,白拥民的秘书客客气气地送他出门。并且提示他说,这家供应商可以采取私下供货的模式,不一定要公开化。

    这个提示让段忠心几乎当场暴走。

    这件事没完,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明辉的两家汽车基地,广汉的一家已经完成签约奠基,武江基地的谈判也接近尾声。并得到武江市市委书记麦上行的亲自过问。

    但白拥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忽然带队去武江另一个区考察汽车基地。

    于是,段忠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赶来见郭小洲。

    郭小洲听完他的牢骚,心中也忍不住想骂娘。他当初对丁毅推荐白拥民,一来是白拥民的性格比较和善,工作能力稍软,适合管党务人事。而他属于开拓型的干部,工作有魄力,有想法,敢干,这也是他考虑和白拥民搭配班子的主要因素,就是觉得他们两人在工作中能做到互补,可以最大限度发挥潜力。哪知道,这才几天的功夫,病猫变成了老虎……

    他找不到语言安慰段忠,什么安慰的语言都显得软弱无力。

    他不知道白拥民是出于什么目的,政治上的,经济上的,或者是要趁他不在陆安期,尽量削弱他在陆安的影响力。

    谁都知道,他来陆安不长的时间,办了三件事。一是开通县长热线,二是环保治理,三是启动了明辉新能源汽车。

    其中第三点。明辉新能源是陆安未来的经济龙头,重点中的重要点。白拥民偏偏对准了明辉下手。

    郭小洲没有安慰段忠,只是告诉他回去耐心等待几天。他会给出一个对明辉有利的结果。

    目送段忠离开,他从甘子怡那里要来手机,让甘子怡帮他拨打白拥民的号码。他还想最后给白拥民一次机会,毕竟,白拥民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

    电话拨通后,白拥民倒是非常客气,关心郭小洲的身体恢复情况。并表示,县政府的工作让他别担心,有他帮忙看着,不会出问题。

    郭小洲心想,就是你“太热心“才出了问题。

    两人在电话里寒暄几句后,郭小洲直奔主题,问明辉武江基地的事情。

    白拥民语气不变,很轻松的说,某某区给出的优惠条件更多。

    郭小洲有些郁闷,武江能给什么优惠政策,大盘子掌握在市委市政府手里,区一级的能自主的优惠政策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之前谈判的人力物力是浪费不说,还有周瑾夹在其间。

    他很耐心的劝说。

    无奈白拥民的态度非常坚定,最后还说让他别操心工作,好好的恢复身体才是上策。

    郭小洲遂转了话题,谈到了明辉供应商的事情。说政府不应该干涉明辉的正常经营。

    他话没说完,白拥民沉声说“是不是段忠找他告了状?”

    郭小洲彻底怒了,什么叫“告状”?明辉这一块本来就归他这个县长管,况且明辉还是他一手捣鼓出来的,他该不该管?

    郭小洲感觉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他笑着和白拥民又说了几句话,随后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郭小洲说了六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随后他拨通了周瑾的电话,轻声道:“我有个事情找你。”
正文 678.第678章 【一步到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9月23日上午,陆安县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顺山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孙庭出席会议并作讲话。会议由陆安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辛福主持。

    会上,市委组织部部长孙庭宣读了《顺山市委关于陆安主要领导调整的决定》。

    “根据工作需要,省委市委决定,郭小洲同志不再担陆安县县长职务,拟任顺山市陆安县县委书记职务,同时提名免去其陆安县人民政府县长职务。”

    除了主席台上的一干县委常委,会场一片哗然。

    这个宣布太突然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热炒白拥民担任县委书记,好多干部都开始提前走门路,套近乎,打基础。

    不是板上钉钉了吗?剧情大逆转?

    许多人甚至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说谁担任县委书记,郭小洲?”

    “不是白拥民吗?怎么会这样……”

    “稀罕,稀罕呐!陆安县可是又破了个记录,郭小洲代县长不到三个月,便升任县委书记,国内都没有这个先例吧。”

    “白书记呢?”

    “你们没发现,白书记今天压根就没到会。”

    “我也感觉奇怪,白书记居然没参会……”

    市委组织部部长孙庭不动声色地停顿片刻,等台下的一轮声停在,他再次宣读,“另外,顺山市委决定,白拥民同志不再担任陆安县县委副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台下再次躁动。

    这是什么节奏?白拥民去职,另有任用。按常规来说,另有任用多半是升迁或平级调动。那么白拥民到底是平级调动还是升职呢。

    孙庭强调:“这次陆安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的变动,是市委充分考虑陆安领导班子结构,从全市全县工作大局出发,根据陆安发展稳定的工作需要,经通盘考虑、慎重研究决定的。这充分体现市委对陆安县领导班子建设的高度重视和对陆安工作的肯定。长期以来,特别是近几年来,在陆安县委、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县党政领导班子始终团结和带领全县广大干部群众,解放思想,锐意进取,改革创新,真抓实干,认真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的重大工作部署。特别是陆安新能源汽车基地的启动,有力的填补了我市新能源的产业空白……”

    “当然,问题也不是没有。特别是在环保生态上,陆安要走的路还漫长。”孙庭说:“我相信,在新领导班子的带领下,在诸位的努力下,不远的将来,这片充满生机的热土将会焕发出更为崭新的容颜,一座‘生态新能源城市’将展现在我们面前,而每一个为陆安建设付出了辛勤汗水的人,必将会载入新区辉煌发展的史册。”

    常委们带头鼓掌。场下也响起一阵阵掌声。

    这场会议由全体在职担任过县级正职领导的老领导,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各乡镇(管委会)书记、乡镇长,县直正科级单位和中央省市驻陆安单位党政主要负责人等参加。可以说是精英荟萃。

    但偏偏最应该出席的两个人却没有出现。

    郭小洲情有可原,人在医院治疗恢复期间。

    白拥民呢,他去哪儿了?

    他此时正等候在农业厅厅长关祥兴的办公室外,等待接见。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一天之内,他从天堂跌落低谷。他甚至有做梦的感觉。噩梦!

    昨天,市委组织部部长孙庭打电话请他去顺山。他一时间欣喜若狂,应该是进入正式谈话程序了,然后是一个星期的公示期,再然后,他就彻底坐稳陆安的一把手位置了。

    他等的已经急不可耐了。

    他兴冲冲地赶到顺山市委办公大楼,喜气洋洋地对每一个人点头微笑。但他没想到的是,孙庭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拥民同志,我代表市委通知你……”

    白拥民还在笑,他甚至想好了如何应答的话,然而听着听着他霍然色变。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孙庭,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经市委研究决定。郭小洲同志不再担陆安县县长职务,拟任顺山市陆安县县委书记职务……”

    “白拥民同志不再担任陆安县县委副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不再担任陆安县县委副书记?这句话没有问题,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次序错误,而且名字错误。应该是他,为什么变成了郭小洲?

    “拥民同志,你也不要有什么想法和包袱。领导班子是经过认真考虑才下的这个决心。你在陆安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原本让你挑担子就是因为你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能够独当一面开展工作。但是,你也不要因此灰心。党组织希望你继续发挥优势,主动作为,把心思和精力放在工作上。也请你放心,我们会尽一切可能为你施展才能提供机会、创造条件、搭建平台……”

    白拥民脑子里迅速跳过几个问号,旋即,又像清醒过似的,他直言不讳问,“为什么是郭小洲,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他头上代县长的‘代’字还没有拿掉……”

    孙庭不慌不忙道:“建设陆安新能源基地是市委、市政府落实‘顺武广经济走廊感念区’和省委关于区域发展战略的重大举措,全市人民热切关注,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寄予很大的期望,提出了很高要求。产业立县、高科技振兴、区域辐射更需要开拓型干部。选派年轻的知识型干部到最重要的岗位,充分表明了市委、市政府对陆安的极大关心和支持。”

    孙庭亲自给他添加茶水,语重心长道:“你也知道,现在县委书记的选拔任用,要按程序报经省级党委常委会议审议。市委只有举荐权。”

    白拥民心里暗骂,这种官腔老子也会打。什么年轻化,知识化,还不是你们一句话。

    他又问了一句话,“我的位置呢?”

    孙庭说,“市委正在研究中,不要急。先放松休息休息。”

    后来他几乎没听清楚孙庭说了些什么。直到离开,他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会突然逆转?是他自己太自以为是,得到消息后没有‘行动’。送钱?外界都说谁送得多谁能得利,那是不了解情况的人在瞎传,官场不是地商业界,官位也不像某一块地,可以明码标价、互相竞标,最终谁出价更高谁得手。官场中到了县级正职一把手的高度,比拼的绝对不是钱,而是权利背后的东西。

    令他想不通的是,他压根都没跑。馅饼就砸中了他的脑袋。他就是想去‘行动’,也找不着对象啊!

    走出市委大楼的瞬间,他蓦然止步,是郭小洲撬了他的墙角。一定是。郭小洲是唯一的得益者。是郭小洲开启了超级人脉,于是,他成了垫脚石,笑料。

    他确定。

    当天,他干脆留在顺山,跑动所有能跑的资源。

    吃一堑长一智,白拥民在行动,也在总结,为什么到手的蛋糕飞走了?是他自己过于乐观。他现在考虑的是新位置新地方。

    孙庭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陆安高层是要大换血了,而且一切会围绕着郭小洲来组建。他不仅失去了书记的位置,连副书记也失去了。那么是不是有可能安排他担任县长?

    白拥民越想越觉得靠谱。

    他一没犯错误,二没在陆安树立政敌。上级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他就地拿下,却不给个说法。但是他还是有些想不通,郭小洲还在医院半死不活,他的拟任通知已经下达,他白拥民还奋战在第一线,却突然拿走所有,如果是把县长留给他,也该通知他了啊。

    但是他在顺山忙碌了十几个小时,却一无所获。

    第二天清晨,他直接赶来省城武江,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虽然离开了顺山,却犹有影响力的人物,前顺山市市长、现农业厅厅长关祥兴。

    他虽然和关祥兴没有特别的关系,但他的老上级,他的提携者,前任顺山市委副书记和关祥兴的关系不错,两家还是结了个远亲。关祥兴的侄儿娶了对方的一个远房亲戚。

    他委托对方联系到了关祥兴。

    关祥兴答应见他一面。

    白拥民在关祥兴办公室外等候之时,关祥兴接到一份省委组织部下发的干部公示文件。他非常感兴趣的看着公示名单。

    其中,郭小洲的公示名单在第一位。

    公示时间从9月23日至10月1日止。公示期间,任何单位和个人均可通过来信、来电等方式向省委组织部反映公示对象在德、能、勤、绩、廉等方面存在的有关问题。反映情况和问题应实事求是,客观公正。为便于核实、反馈有关情况,提倡反映人提供真实姓名、联系方式或工作单位,我们将严格遵守工作纪律,履行保密义务。

    落款是**西海省委组织部。

    关祥兴看完公示文件,抬头问秘书,“陆安的白拥民是不是在外面?”

    “是的!”

    关祥兴眉头一挑,伸出五指敲击着办公桌,忽然道:“你去告诉他,今天没时间见他。”
正文 679.第679章 【釜底抽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拥民感觉自己要疯了。省市组织部们已经考察过关的书记宝座,一夜间飞了。关祥兴答应的见面,也莫名其妙说没有时间?

    他是体制内的人,知道关祥兴是托辞。为什么忽然又不见,意味着背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内心烦躁焦虑的回到车上。秘书适时把手机递了过来。

    他不耐烦的问,“谁的电话?”

    秘书轻声说:“一组您感兴趣的新闻。”

    他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一个大标题《**西海省委组织部干部任前公示(名单)》,第一排头行就是郭小洲的名字。

    他心中就顿时气大。为什么郭小洲能青云直上,而他却“功夫总负有心人”。除了老婆没人家那么大的背景。他那点比郭小洲差?

    这时秘书又递过来一个平板,他没有接,直接抬眼去看,平板上是硕大的鲜红标题《人民的好县长郭小洲!获组委会提名参选感动华夏十大人物》。

    白拥民冷笑一声,这是赤果果的炒作和宣传手段。政府的宣传机器一旦开动,什么人都能变成英雄。

    他闷哼一声,问:“这个所谓的十大人物评选程序和标准是什么?”

    秘书早有准备,点开平板上收藏的网页,念道:“参选人物和事件必须发生在本年度,或者人物在本年度引起社会广泛关注。活动‘“感动公众、感动华夏’为主题,推选人物须具备以下一种或几种特点:1、为推动社会进步、时代发展做出杰出贡献,获得重大荣誉并引起社会广泛关注;2、在各行各业具有杰出贡献或重大表现,国家级重大项目主要贡献者;3、爱岗敬业,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事迹;4、以个人的力量,为社会公平正义、人类生存环境作出突出贡献;5、个人的经历或行为,代表了社会发展方向、社会价值观取向及时代精神;个人在生活、家庭、情感上的表现特别感人,体现中国传统美德和良好社会风尚……”

    “郭小洲是参选理由?”白拥民沉声问。

    秘书吞吞吐吐道:“郭县长在本年度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白拥民低头看着郭小洲的入选理由不无嘲讽的读道:“党的好干部,人民的好公仆,陆安的好县长。呵呵!的确是好机会啊!眼下西海就缺他这样一个正面典型,反面的太多了,竖了他还能摆脱枪击事件的影响,坏事转变成好事,皆大欢喜……”

    秘书看着他的脸色,叹了口气道:“但是不应该让您……”

    见白拥民的脸色铁青,秘书不敢再往下说。

    司机坐在驾驶位,有些话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而且在领导憋闷期间,他甚至不敢问“我们去哪儿,是回陆安还是……”

    这辆挂陆安牌照的小车在省委大院停了十几分钟。

    白拥民忽然拿过手机拨了个号,“国育,我来武江了,中午有空么,一起坐坐。”

    对方很干脆的说:“大书记来了,我没空也有空。你现在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接你。”

    白拥民摇头,“我在省委大院。你说个地方,我直接过去。”

    对方报了个地名。

    白拥民对司机说:“去XXX会所。地址在XXX路。”

    轿车这才启动。

    白拥民要见的朋友是省科委办公室的一位副调研员,叫李国育,以前正科下挂时,曾在他所在的县城和他共过事,两人年龄相仿,彼此又没有什么利益纠葛,双方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后来,白拥民调往陆安,李国育回到省科委,级别上调一级,副处级,但却跟他有同样的境遇,都在各自的部门遭到排挤。

    共同的际遇,使得两人的来往更加密切了。往往半个月一个月要聚会一次,吐吐苦水。

    车到XXX会所,李国育在会所大门等待。白拥民吩咐司机秘书离开,他独自下车,和李国育握手后,一起走进会所。

    此时离午饭时间尚早,李国育安排了一个茶室,挥退茶艺师。

    李国育替两人泡上茶,开始为白拥民鸣不平,说你老兄本要跳出泥潭,主政一方,暂露头脚,却遭遇滑铁卢。

    白拥民唉声叹气,不言不语。但眸子里的憋屈和愤怒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李国育不再刺激白拥民,开始唠叨自己,大吐苦水,说他这个科委的副调研员就是个办公室闲人,一点实权都没有,整天泡茶看报上网聊天。再这样熬几年,他的什么心气都没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白拥民怨念更大,“你好歹还落个平静悠闲。我呢,先给你希望,然后再拿走你的希望。让你丫沸腾一把,再猛浇冰水,谁受得了。你知道吗?我现在的副书记位置都未必保得住。彻底的闲置了。”

    李国育说:“事情还没定性。你的位置没宣布,就证明顺山内部还是有分歧的。你现在别端着,得动。”

    “怎么动?找谁去动?我特么的要是上面有人,能栽到这个地步吗?”白拥民心想你这套话说多少遍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嗨!你现在不比以往。怎么说你的名字现在省委大佬们都有所耳闻了。”

    “怎么说?”白拥民问。

    “以前县委书记的任命权在市委,但现在,县委书记的推举任用,要从县级组织部开始,由地市级呈报省委组织部,部委会讨论后呈报省委,最终通过票决制任用。你现在的名字,省委常委们谁人不晓?这就是你的优势所在。”

    白拥民苦笑,“有什么用。”

    李国育断然道:“怎么没用。你现在看起来不上不下,悬在半空。但是,往上一步,你没准能拥有一个更好的位置。省委市委的大佬们,对你有没有内疚,肯定有。莫名其妙把你拨一边?不给个话?你现在就是要充分挖掘他们的内疚感。没准还有一个比陆安更好的位置等着你。”

    白拥民感觉他终于说到点子上了,追问,“怎么挖掘?”

    “很简单,大佬们担心什么,你就刺激他们……”

    “刺激他们?”白拥民放下茶杯,冷冷一笑,“就怕我刺激得连目前的东西都失去,弄不好一头栽进去,再后悔可就晚了。”

    “那就釜底抽薪。你不是说郭小洲踩你的肩膀上位。他现在还在公示期,你把他搞下来,陆安的书记还能是谁的?”

    白拥民听的眸子一亮。

    李国育继续说:“风水轮流转,没有哪个坑是固定给他的,官场为官,偶尔迂回一下也正常,只要你措施得力,功夫到家,精心谋划,缜密运营,陆安县委书记一定能失而复返。”

    “有道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白拥民感觉自己这趟武江没白跑。

    “郭小洲为什么能连跳两级?不就是最近他很火吗,社会关注度高,又推荐什么感动华夏十大人物。人差点死翘翘,省市领导要给予他补偿嘛。很简单,趁这个机会曝他的负面新闻,先让他十大人物落空。然后他不是在公示期吗,那就实名举报他,我不相信他能在德、能、勤、绩、廉等所有方面都没有问题。不贪钱的官我见过,但不好色的男人我真没见过。”

    白拥想起前几天顺山医院的一些风言风语,说好几个美女蹲守医院,有一个是西海著名的女主播,还有一个更加大牌,新晋小天后安瑾。

    “另外,你不妨多作一手准备,跑跑省委组织部。你如果钱不够,我这里还有点,我们豁出去先让你站起来,以后你再提携提携我,我也算有个盼头。”

    “省委组织部,我没路子啊,不熟悉,没人引荐,你送钱人家也不敢收啊。”

    “这倒也是的。”李国育自嘲的笑了笑。这方面,他有深刻教训,去年通过关系找到了省委组织部的实权副部长颜婕,拿了一张三十万的卡,却被颜婕严厉批评了一番,并警告他再敢搞这些歪门邪道,将严格按党的组织纪律予以处分。“不过,你先把姓郭的搞掉是必须的。他不仁你不义。”

    白拥民狠狠地点点头。

    …………

    …………

    顺山市人民医院又来了大人物。

    市委书记和市长双双作陪。

    这个人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颜婕。这次她是代表省委组织部前来看望郭小洲,并和他按程序谈话。

    这一次甘子怡恰好在病房。

    两个气质和高度绝顶的女子第一次碰面。

    甘子怡收敛以往的淡然神色,罕见的长时间的关注颜婕。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在意朱颖,甚至不在意安瑾。但是在颜婕出现在病房的刹那,她敏感地观察到郭小洲的神情有异。在两人眼光交会的那一瞬,脸色苍白的郭小洲居然浮现起一丝红晕,并且说话有些结巴。

    这不是下级官员面对上级领导的激动和唯唯诺诺,而是带着一丝仰慕,虽然一纵即逝。

    而颜婕看他的目光也不同。至少甘子怡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关切和发自内心的关注。

    甘子怡甚至感觉颜婕在通过目光表达着什么?一些不方便说的话,全在目光中。

    随后是省委组织部的例行谈话。甘子怡和柯进山仇国宏一起退出病房。

    而甘子怡和两人打了个招呼,来到楼下的长廊,拨通费日娜的电话,开门见山说:“我要西海省组织部颜婕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正文 680.第680章 【我要听你的实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的宣传攻势在西海省各大媒体如火如荼的展开。

    武江都市报特意为他开辟了一个专版。他的官场轨迹也鲜活地跃入纸间,民众一目了然。在他挂职周康太和副厂长期间,就展示了他不同凡响的能力,几乎以一己之力挽救濒临破产的周康太和纺织厂,并力主组建了太和集团,今年上半年太和集团成功上市,他是功不可没的总设计师。

    然后调往黄港陈塔镇,是他重新启动了陈武跨江大桥项目,从而有了“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区”的产生。接下来撤镇建区,西海省新的经济热点“陈塔新区”因此诞生;和太和集团走上正轨后离开一样。正当陈塔新区蒸蒸日上之时,组织上又委以重任,把他调往新的部门,他因此成为西海身最年轻的县长。

    也就是在他主政陈塔和担任陈开集团董事长期间,他主持收购了钟昇在广汉的化工厂,也为后来遭到一系列的毒手埋下伏笔。钟昇及同伙先是在新年期间蓄谋制造车祸,郭小洲侥幸躲过一劫,但他的妹妹因此身受重伤。钟昇此后一直在逃。

    郭小洲来到了陆安履新后,为了改变陆安的化工生态环境,多方奔走,绞尽脑汁,才有了明辉新能源汽车集团的诞生,并为陆安的可持续发展经济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画卷。

    当然,他最大的宣传点,就是挨了钟昇三枪,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以说,这种级数的宣传攻势,是省里特意要树立一个正面榜样。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似乎无可阻挡。

    省市县三级党政机关也上下同心,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生出事端。

    可是,就在公示第三天,西海省委组织部收到了一封实名举报信。这封信先是被干部监督处的一名副处长看到,他顿时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拿着信件来到颜婕的办公室。

    颜婕看到来信后,马上拿着这封信来到赵石柱部长的办公室。

    赵石柱作为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前任省委书记的亲信,今年五十九岁,已经濒临退休,在丁毅担任省委书记后,他更是无欲无求,一些工作正有序的移交给几位副部长,基本上不怎么管事,处于半退休状态。

    但干部公示期间发生严重的实名举报,意味着大事件。

    颜婕敲开赵石柱的门。

    赵石柱笑呵呵的地从办公桌起身,“小颜部长。你可是稀客。”

    在整个省委组织部里,也只有赵石柱有这个资格喊她小颜部长,用赵石柱的话说,我这把年龄,女儿都比颜婕大两岁。

    颜婕一如既往,客气中保持距离,“赵部长,您看看这封举报信。”

    赵石柱“哦”了一声,接过信件,拿起办公桌上的眼镜戴上,看完后表情很轻松的喊来秘书,让他召集几名副部长来他的办公室开个小会。

    五分钟内,几名副部长全部到齐。

    西海省委组织部一共有五名部长,一正四副。

    其中排名第二的是副部长、省人事厅厅长饶平。按排名,他应该是最有希望接替赵石柱的人选,年龄和资历也够,但他的身体状况不好,有严重的心血管疾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组织部的事情几乎没过问,人事厅的工作也基本是副厅长在主持。

    这样,排名第二的常务副部长颜婕权利直线上升,几乎充当了拍板人的角色,甚至提前进入一把手的模式。

    排名第三和第四的副部长分别是安意全和叶青松。他们的位置想冲击部长宝座几无可能,连跳两级的奇迹不是常态。因此,他们两人也很沉稳,对颜婕相当尊重。

    整个省委组织部非常和谐。

    “大家都到齐了,也看了这封举报信。议一议吧,谁先说。”赵石柱很淡定的说。

    安意全微微坐直身体,说:“我先说吧。首先,郭小洲同志的事迹是经得起推敲和考验的。而且省市宣传机构已经大张旗鼓的开始宣传,在这样一个大趋势下,却来了这么一封信,举报人还是前期拟任的陆安县委书记人选,郭小洲同志的同事,事情就严重了。”

    叶青松呵呵一笑,“老安你的觉得应该采取什么措施?”

    安意全直言不讳道:“按正常程序走,派调查组深入调查,调查期间,暂缓或推迟对郭小洲同志的任命。”

    饶平开口说:“郭小洲同志的正面宣传方面呢?是停下来还是继续,停止宣传,需要省委省宣布部门配合,如果持续宣传,但未来调查查明了坐实了,省委就被动了,到时候无法收场。”

    “是啊!今天上午省电视台来发来郭小洲的宣传样片,宣传办已经签字同意,即将在省台播放,并呈送中央台,争取为西海拼下一个十大人物。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宣传片是不是要立刻停止播出,一旦播出,郭小洲却因为公示不过……省委的雷霆怒火谁来承受。”叶青松说着看向颜婕,“颜部长,你的意见呢?”

    颜婕语气平静的说:“我认为,最重要的是白拥民的举报是不是真实可信。”

    安意全说:“白拥民同志作为县委副书记,既然敢实名举报,就一定有注脚,否则,他敢把自己一百来斤扔水里去?”

    “这样,既然有举报,就一定要查实。这不但是要还给郭小洲同志清白的问题,还牵扯到干部公示制度的不可侵犯原则。我们不仅要调查,还要快速调查,否则举报人捅向媒体,省委和组织部就更加被动了。我的意见是宣传片暂缓播出,这方面的工作,安意全同志和宣传部沟通下,也别透漏什么,告诉他们,是工作需要。调查方面,谁愿意牵头?”赵石柱定下调子。

    这种调查全属吃亏不讨好的范畴。查出了问题,有人恨你,而且没有任何功劳;查不出问题,还是有人会怀恨在心。

    因此,几位副部长个个低头不语。

    赵石柱笑了笑,“难道要我这个老头子带队去陆安调查?”

    “我接受这个任务。”颜婕语气坚定的开口道。

    赵石柱的表情既有些惊讶又仿佛在意料之中,他语重心长道:“小颜部长,你可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颜婕目光直视赵石柱。

    赵石柱点点头,环视大家,“还有谁要补充的?没有?散会。”

    几位副部长起身离开。

    赵石柱喊了一声,“小颜部长稍留片刻。”

    颜婕旋即坐落。

    赵石柱亲自替她添加茶水,语重心长道:“颜婕啊!你来省委组织部快两年了,你知道我是很欣赏你的。有知识,有干劲,有基层和直委工作经验……你的呼声也高。郭小洲的调查事件你必须慎重再慎重,否则……”

    颜婕的眸子露出一丝感激之情,“赵部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知道……”赵石柱挥了挥手,“那我就不啰嗦了。你去忙你的吧。”

    颜婕却坐着未动,她看着赵石柱欲言又止道:“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姑且不论白拥民的举报是否真实,他心中怀有怨恨是可以预见的。为了平稳有序的解决这件事,是不是可以给予白拥民一定的安抚,比如,让他去另外的县级市担任党委书记?”

    赵石柱不动声色问,“理由?”

    颜婕说:“避免麻烦,避免给省委造成工作上的被动。”

    “所以选择和他交易?”赵石柱脸色一沉,断然否决,“我不同意。拿官帽子去做交易?如果他的举报是虚构的,这是在助涨他的嚣焰;如果他的举报是真实的,我们就放过了一次治病救人的机会。颜婕同志,我是个要退休的老头子了,我最后告诫你一次。一定要遵守职业道德规范,严格按制度办事,公道正派、遵纪守法、不徇私情、充分发挥组织部门的监督职能。”

    颜婕躲开赵石柱的目光,低声道:“我明白了。”

    赵石柱看着她,叹了口气,神情倜然道:“你去吧。“

    颜婕临走前想对赵石柱说什么,但张开了嘴却又闭上。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第一件事情就是拨打郭小洲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是高霜接的,“您好,您找谁?”

    “我是颜婕,我找郭小洲。”然后她听到高霜小声问郭小洲,“有个叫颜婕的女人找你,接不接?”

    “啊,接,电话给我……”

    颜婕语气沉冷问:“说话方便?”

    “呃……方便。”

    “有件事情要问你,希望你和我说实话,不要有任何隐瞒。”

    郭小洲发出诧异的声音,笑道:“……什么事情,这么严肃?”

    “很严重的事情。我重复一次,你要么和我说实话,要么你干脆挂断电话。”颜婕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当然选择说实话……好吧,我知无不言,言出必实。”

    “好,我问你,你和省电视台的朱颖是否有超出普通男女的关系?你和歌星安瑾之间的关系?”

    郭小洲彻底哑了,半晌才吞吞吐吐道:“怎么忽然问我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颜婕沉声道:“你要么回答,要么结束通话。”

    郭小洲再次沉默,要他面对心中的女神承认他和另外女人的暧昧关系,无疑是极为纠结痛苦的事情。说实话,颜婕这样的女人哪怕之前对他有那么些好感,但实话后,就意味着结束,甚至是反感厌恶。

    如果不说实话,他首先自己的人格有愧,也等于和颜婕划了句号。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考虑,。我数三声,一,二……”

    “我说……”
正文 681.第681章 【证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拥民的举报不是无的放矢,他既然敢实名,就一定掌握了一些东西。否则,就是自己找死。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坏。他离开会所上车返回陆安途中,不经意问秘书关于郭小洲在顺山医院传出的绯闻。

    秘书有些迷糊,怎么白书记忽然关心起这些八卦新闻了。虽然站在秘书的角度,他很想说点令白拥民听了开心的话,但“祸从口出”这四个字是官场大忌,对于一个想在仕途上有所作为的年轻秘书来说,第一要素就是管好自己的嘴巴。

    “都是些谣传,毕竟没有什么证据……”

    听到秘书的话,白拥民有些失望。是啊,他要举报郭小洲,得拿出有分量的证据才行。经济,郭小洲在这方面干净得令人吃惊;唯有从女色方面下手,而且郭小洲也给出了一些线索。他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去挖掘这些线索。

    但是头疼的是,这两个传言和郭小洲有染的都不是普通女子。而且很不普通。一个是西海省最近红透半边天的女主播,以知性妩媚兼具而闻名的朱颖;另一个更不得了,国内著名的新晋小天后安瑾,歌影双栖巨星,目前炙手可热的新生代女星。

    他别说是调查她们,就是想见见她们都难于上青天。

    李国育倒是给他出了个主意,求助私家侦探调查。

    白拥民还是觉得不靠谱,他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前排的司机忽然说:“我倒是听说过一件真事,关于朱颖的……”

    白拥民无所谓的说:“说说看。”

    “我有一战友退伍安排在江唐交警队,他是朱颖的粉丝,超级迷她。上个月,他说晚上执勤时,看到朱颖亲独自驾车到江唐县一家商务酒店,他发现朱颖在夜晚九点带大墨镜,还戴了顶遮阳帽,不想让人认出来,而且进入酒店后直接去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

    白拥民暗自失望,这算什么?

    司机吞吞吐吐道:“我战友说,他下班前,还看到一辆挂陆安牌照的车辆来到这家酒店,而且下来的那个人他恰好认识,是我们县的新县长。我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同时出现在宾馆有没有什么联系……”

    “啊,怎么没有,太有联系了……”白拥民立刻睁开眼睛,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撑在前方的椅靠上,激动道:“确定是郭小洲?”

    “他说好像是的,他没事喜欢上网玩论坛,在论坛看过郭小洲的相片。”

    白拥民大声说了声“好!!你马上打电话给你战友,问他具体的日期和时间,还有宾馆名字。这件事情你有功,我决不亏待你。”

    说完他接着说,“停车,先打电话联系他。问清楚,我们回去绕一绕路,走江唐,和他见个面。”

    司机遂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下车拨打电话。

    几分钟后他回到车上,对白拥民说,“他说是八月十六号晚上九点十五分钟左右,宾馆叫天蓝商务酒店。”

    “好!好!你这个战友很不错,我车上还有几条烟,一会你拿给他……”白拥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很快意识到这是老天给他的翻盘的机会。

    现在的酒店都要按规程安装监控系统。一般只要时间间隔不是特别长,监控录像不会销毁。他现在只要拿到酒店当晚的录像。到底是什么情况就一目了然。

    “对了,你问问他,他有没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特行中队的朋友?我想看看当晚的监控录像。”白拥民又补了句,“你一定要好好感谢你这个战友。吃吃喝喝都无所谓,我手中还有XX超市的一些购物卡,江唐也可以用……”

    司机很厚道说:“这点小事,交给我来解决就是。您等等,我再打个电话。”

    不到两分钟,司机很确定说:“我战友说没问题,您随时都可以去调取监控录像。”

    “好!太好了。马上去江唐。”白拥民大喜道。

    …………

    …………

    下午四时左右,白拥民一行达到江唐,见到了司机的这位交警战友,并去往酒店察看了八月十六号晚上的监控录像。

    九点五分左右,看起来像朱颖的女子进入酒店,在大堂办理手续。然后乘坐电梯来到五楼1809号房间。

    九点十五分,郭小洲出现在酒店大堂,直接上了电梯,沿着朱颖的轨迹来到1809号房前。

    此后一夜两人都没有出房记录。

    接着是第二天早晨的监控记录。五点十八分,郭小洲独自一人离开1809号房间。

    朱颖是早上八点离开的房间,并在大堂退房。

    看到这里,白拥民欣喜若狂。只要有这四个视频证据,郭小洲就死定了。哪怕他最后依然坐不上书记位置,但郭小洲的大仇得报。这个所谓的政治明星陨落在他手中。

    白拥民没想到证据拿得如此轻易。梦幻般的胜利。

    他当天回到陆安,第一时间写信实名举报郭小洲生活堕落腐败,情人无数。但他却有意没有在举报信中呈现证据。他要留个后手,给郭小洲重重一击。如果省委组织部接到他的举报,采取敷衍或者拖尾手段,他还可以曝光这四段视频。

    当天晚上,他兴奋的想约余梅出来嗨皮嗨皮。

    但一想到目前的复杂局势,就忍了下来,耐心等待调查组的到来。

    调查组到来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还快,而且规格超高,由省委组织部实权副部长颜婕带队。这支调查组很低调的在某家普通酒店入住,然后电联白拥民。

    白拥民拿着四段视频的截图和U盘,走进了调查组房间,他一眼看到三个人中间的女人,他浑身的血液顿时上涌。

    颜婕。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这个女人在西海官场就是一个传奇。集美貌智慧人脉于一身,命运女神的宠儿,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男人的征服感能最大限度的体现在她身上。

    “颜部长……您好!您好……”白拥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这也证明省委组织部对举报信的看重程度。

    颜婕礼节性地向白拥民点了点头,“白拥民同志,你好!希望我们的到来没有打扰到你的正常工作。”

    “没有,没有,我就盼望这你们的到来……”近距离地看着这个高官美女,他全身心从物质到精神不断地涌动着一个男人的活力和激情。他甚至感觉自己能闻到颜婕身上高贵好闻的香味。

    引他进门的年轻男人向他介绍调查组成员。

    颜婕,魏健华,程赵旭。

    颜婕的身份自不用多说。魏健华是省委组织部公示小组组长;程赵旭是干部监督处副处长,也就是第一个看到举报信的那位。

    听完身份介绍,白拥民一脸感激的说:“感谢各位领导,这么快的速度,雷厉风行,我本来惶恐的心,也变得安定了,也有了勇气……”

    魏健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生硬说:“白拥民同志,我们为什么来,而且来的这么急,就是因为接到你的实名举报。本着干部监督条例,我首先代表组织部表态,欢迎你的举报,支持你维护和执行党的政治纪律的行动。只要事实确凿,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个腐败份子。但同时也要提醒你,对破坏改革发展稳定、扰乱人心、搞诬告陷害的,无论手段多高明、方法多隐蔽,最后都要依纪依法严惩。”

    白拥民立刻道:“我保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几名组织部领导相互看了一眼,颜婕淡淡开口,“你可以拿出你的证据了。”

    白拥民看了魏健华一眼,他感觉出魏健华的态度不是很客气,有些担心这个家伙是不是和郭小洲有什么关系。

    当然,他现在反正是豁出去了,被郭小洲知道也不怕,但如果这个人能回避下,是不是更好。

    其实他是多心了。魏健华是省委组织部的中层骨干,原则性很强,是那种干起工作来拼命三郎式的人物。他的态度之所以不客气,是因为干部公示是他一手负责的,而且随着他对郭小洲事迹的了解,他也差不多成了郭小洲的粉丝,就他个人观点看来,只要是个干事实肯为人民服务的官员,某些小节上的缺陷是可以原谅的。但是白拥民的举报信使得郭小洲和省委几乎陷入被动。

    但白拥民却想多了,他鼓起勇气说:“我能不能先和颜部长单独谈谈?”

    颜婕看了看魏健华和程赵旭。

    原则上,这种调查的程序是不能单独和举报人谈话的,旁边必须有人记录。

    “颜部长,我们出去一会。”魏健华和程赵旭毫不犹豫起身。他们用行动表现出对颜婕的信任。

    看着几人出门,白拥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叠视频截图,躬身递给颜婕。

    颜婕心中一紧,她从他的反应和表情得出结论,对方是有底气的。

    难道真的有证据?郭小洲倒是在电话里对她承认过,但他表示和她们见面的机会很少,她们不会有问题,但他不敢保证别的方面……

    颜婕看到视频截图的瞬间,眉眼微皱。但随后恢复正常。这就是她的成熟之处,善于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感情。甚至已经理性到炉火纯青的程度。所以她才孤独已久。

    “你确定你的证据是真实可信的?”她抬头问。目光淡定,从容。

    “我确定。我这里还有视频录像证据……”白拥民拿出U盘。

    颜婕摆手不接,“一会你交给他们。”

    白拥民点头,讪笑着收了回来。

    颜婕忽然起身,打开房门,低声对门外的人说了几句话。

    随后程赵旭走了进来,对白拥民客客气气说:“请白书记暂时去隔壁休息,我们一会再找你具体了解情况。”

    白拥民连连点头。

    等白拥民等人离开。颜婕默默在房间里兜圈子,似乎很难下决心。五分钟过去,她蓦然抬头,拿出手机,手指微微僵硬地拨出一个号码。
正文 682.第682章 【自己造成的悲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颜婕打来电话时,一群医生在副院长的带领下,刚查完房离开。

    放在抽屉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半分钟,等高霜打开抽屉递给郭小洲时,电话已经挂断。

    郭小洲看了看来电号码,眉头一挑,颜婕这么早打来电话,不是什么好兆头。他试着回拨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似乎一直在等着他。

    才听了两句,郭小洲脸色立变。

    郭小洲虽然不算特别英俊地男人,但脸部线条好,宽阔的额角、挺直的鼻梁、阳光般灿烂的双眸,清秀的唇。再加上他刚刚跨越了死亡线,整个人淬炼出一股不容人抗拒的坚强意志力,仿佛再没有什么东西能使得他动容。

    但是,此刻他铁青着脸色和冷竣的表情,还显出几分狰狞之气。

    静谧的病室,能从郭小洲手机里听出电话里的女性声音。高霜鄙夷的轻哼一声。她有些替甘子怡不值。虽然她的所作所为对甘子怡伤害更大,但她正因为对甘子怡心怀愧疚,在照顾甘子怡的起居生活上,尽心尽力,有时候像母鸡护仔一样,甚至把甘子怡当娘将一样伺候,以图获得心灵上的某种平衡。

    甘子怡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手拿着一本书在,听到郭小洲不同寻常的声线,她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郭小洲一眼,然后起身,悄悄对高霜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高霜表情不愉的跟着甘子怡离开病房。

    两人站在走廊窗户前,高霜一边伸手挽着甘子怡的手,一边嘟哝道:“子怡姐,不是我啰嗦……你是不是对他太宽容了?有妖精给他打电话,你还避出去,这是不是在放纵他……”

    听着她犯傻似的话,甘子怡轻轻一笑,把手里的一本书递给她,“你闲暇时应该多读读书,作为女子,有几本书是必读的,我给你列个书单,《简爱》,《呼啸山庄》,《飘》,《红楼梦》……”

    高霜接过书一看,是《巴黎圣母院》,她讪讪道:“我看过这部电影,敲钟人长得狠丑……而且我读过《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甘子怡笑了,低声背诵道:“最沉重的负担压迫着我们,让我们屈服于它,把我们压到地上。但在历代的爱情诗中,女人总渴望承受一个男性身体的重量。于是,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成了最强盛的生命力的影像。负担越重,我们的生命越贴近大地,它就越真切实在。相反,当负担完全缺失,人就会变得比空气还轻,就会飘起来,就会远离大地和地上的生命,人也就只是一个半真的存在,其运动也会变得自由而没有意义……”

    高霜目瞪口呆,咋咋呼呼道:“天啦!你居然能背诵……”

    甘子怡淡然一笑,“这部书当年号称都市白领的圣经。但是看过后,你真正能领悟多少呢?小小年纪,整天疑神疑鬼,时时担心受他人的伤害?”

    高霜沉默了,她一路跟着甘子怡,看到了,听到了,感受到了。这个和黄玉婉同样高度的女子有着深邃而内敛的品行,这让她拥有别样的雍容和尊贵,即便占尽辉煌,也可感受到她谦逊的容光。

    除此之外,她还具有睿智的思维和豁达的胸怀。比如,在对待郭小洲的几个异性朋友上,她以一个女人的睿智和大气,一颗心去包容。

    成果也是丰硕的。高霜能看出,郭小洲对甘子怡的爱恋愈深,并且还带有夫妻间少见的“敬意”。如果换作她的话,即便是板着脸孔不发飙,病房内的气氛怕是也非常紧张压抑。

    不知道什么原因,甘子怡今天的话非常多,她很耐心地说了一句,“如果你连一个男人是否爱自己都无法判断,那么真正出问题的人是你自己。”

    高霜虽然还是很难接受,但她频频点头,她甚至禁不住想:要是以后被她发现自己所做的龌蹉事儿,她会不会豁达的原谅自己呢?

    此时,病房内的郭小洲声音半嘶哑的说:“能不能给我半小时的时间,我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你还有办法解决?怎么解决,杀人灭口吗?他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把我也灭了?”颜婕的声音异常冷酷。

    “我想试一试。”郭小洲知道现在怎么解释都没用。他只知道,自己和颜婕之间维持了几年的小暧昧彻底终结。

    “给你半小时时间。半小时后我会按程序上报省委。”颜婕沉声说完,便挂断电话。

    郭小洲并没有流露出暴躁的情绪,他只是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在白拥民的问题上,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从政以来的几个错误。一是很自以为是的没有及时告诉白拥民,是他不遗余力推荐白拥民上的位,而且他是拿自己的功劳去交换的代价。作为一个自傲的人,他想等一个恰当的机会再和白拥民推心置腹的谈一次。

    可惜,随后发生了他无法控制的枪击事件。这一拖,方向便变了岔,以至于谁都不可逆转。

    第二个大错是,他在识人方面过于自信,总以为他这一路过来,用人识人堪称慧眼。包括黄战猛子等人对他的崇拜。以至于他信心膨胀。

    现在他再回头去看。他之所以在以前有着识人用人的慧眼。但用人识人的层次不一样。就算詹邵文,也顶天是个正科级,面对这种低层次的人才,他自然游刃有余,因为他有足够的控制力,随时都能主宰对方。

    可是到了白拥民这种级别,就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和控制力。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和白拥民是平等关系,谁也不可能去控制谁。即使是阅历和政治经验,白拥民也不输给他。他失去了掌控权,就如野马失缰。现在这匹野马摆明了要扬蹄飞踏他,不留半分情面。

    在识人用人方面,欧朝阳就堪称典范。他之所以能把陆安经营得如铁桶一般,就在于他有双“慧眼”。他提拔使用的几名心腹,陈柏君,辛福,杨学工,虽然工作能力不算很高,但实话实说,工作方面还算敬业,踏实,而且在陆安连续出现的风波当中,都能经得住考验,不出问题。

    唯一稍差的是欧朝阳的前秘书万宏。但万宏本人也没有太出格的问题。福鼎化工园区的问题,是陆安县的大方向所造成的。

    他的第三大错误,就是“当断不断,自受其乱”。当他入院期间听到了白拥民的一系列变化时,就应该果断出手,及时拿下他,也不至于把自己陷进一种你死我活的乱局中。

    归根结底,还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看人走眼。他还没有意识到,一个失去权利的白拥民和一个拥有权利的白拥民,是全然不同的。位置不同,眼光,想法,都不同。

    命运常常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有时候,恰恰是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使自己的命运向好的方面发展,这可喜可贺;但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努力,使得命运走向相反的方向,这就是个悲剧了。他就是如此,面临悲剧,而且正是自己的“努力”造成的结果。

    现在唯一的补救措施就是逼迫白拥民承认自己是诬告。否则,他就应了一句话:“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一旦白拥民得逞,他失去的不仅仅只是陆安县委书记的位置,甚至连县长都未必能干下去。本来朝他一边倒的社会舆论,反噬的力量之大,谁也无法预计。

    什么感动华夏十大人物,什么人民的好县长郭小洲,到时候就是个大笑话了。

    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都会因他而陷入被动。

    他的仕途未必会终结,但前途无亮的必然的。

    颜婕总算给了他一次机会,给出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供他补救。这令他感激而内疚。颜婕这样的人,也许一辈子就只有一次违反了自己的原则。

    他的底牌就是白拥民在水库和余梅的艳照。照片和视频他都转给了周瑾。本来是打算留一后手,在适当和必须的时间由周瑾去对付白拥民。

    现在,被迫提前打出这张底牌,至于能不能奏效,他已经没法掌控。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拨通周瑾的电话。
正文 683.第683章 【大逆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拥民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他兴奋地点上一根烟,平视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紧张了两天,今天的心情得到彻底的舒展。

    当然,还是多多少少会有那么点紧张。

    毕竟这是他人生命运的一次重要转折点。他当下的选择结果,也决定了他未来的仕途之路。

    对于郭小洲,他丝毫不觉得愧疚。他一直坚信,是郭小洲“先不仁”,他才“不义”。

    如果郭小洲没有那么贪婪,不觊觎他的书记位置,他不介意和郭小洲继续合作,他当县委书记,郭小洲当县长。他也不否认,郭小洲干工作是有一套的。你好我也好,大家好,多和谐!

    “是你先对不起我……”他喃喃说了一句话,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烟。他知道,郭小洲这次是彻底完蛋了。如果是一个月前,哪怕半个月前举报郭小洲,男女作风问题固然能击倒一名官员,但顶多只是一个记过处分或者诫勉谈话等等。

    但是在郭小洲红遍网络这个当口,这个举报的份量就百万次的叠加了。

    在政界,一个人出点事,犯点小错误不可怕,就像路人摔跤一样,身上疼一疼,爬起来可以继续走。怕的是摔跤后,对面正驶来一辆车,还是非常快速那种。而政界,可能就是很多辆车从身上压过去。那个时候,他以前所有的粉丝都将愤怒地倒戈!还有省领导的面子。

    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狠毒,要置郭小洲于死地。至于郭小洲的背景,他将来的报复等等,这不是他目前应该去考虑的。他只知道,跨越了这个山头,他也将拥有自己的力量。有了力量,自然有了筹码,到时可以投靠任何一方,自保的同时还能壮大自己。

    他不想承认,是他的欲望驱使他做出抉择。在强烈的渴求“进步”下,“进步”几乎到手却又飞了,他哪怕是鲜红的心也会褪去它本来的颜色,最终完全被覆盖,变成了另一番模样,成为另一个自己。

    当然,世上从没有白吃的午餐,要“圆满”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这些付出也未尝不可一试,未尝不能一搏,若实现自己的理想,一切一切的空想,将变成现实牢牢握在手里。登上县委书记宝座,掌握生杀大权,让所有人看自己脸色行事,那绝对是有着会当凌绝顶的优越感,也有一种唯我独尊的快乐。

    那时候,余梅,白梅,黄梅……所有的梅花任他采摘。有了权,就有钱,他也可以找一个省电视台的漂亮主播,甚至玩玩安瑾那样的一线明星。

    想到得意之处,他忽然听到口袋里传来轻微的手机震动声。

    他拿出来一看,他的个人邮箱有封信件。原则上,他很少使用手机看陌生邮件,除非是熟人的紧急邮件。

    但是这个邮件的标题却让他陡然一惊——《余梅*大龙水库Y照门》。

    余梅?大龙水库Y照?他毫不犹豫地点开邮箱,打开邮件。

    半分钟后,几张相片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瞳孔顿时放大。怎么会这样?他记得这是他第一次和余梅突破关系的一天,就是在大龙水库的水纹塔上,当时天色已渐黄昏,周围没有人烟……

    快速点开照片一一看下去。他越看越惶恐。甚至不得不佩服偷拍之人的技术和装备,把他们的野性和情趣以及艳丽程度无限升级,还带点了艺术色彩。

    敲诈勒索?他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然后马上向下看去,果然,在邮件结尾处有一句话和一个电话号码。

    “我手上还有白书记在大龙水库的两个香艳视频,相片五十三张。想解决问题,马上给我拨打电话。限时三分钟之内,过期电话销号。”

    白拥民愤怒地拿笔记录这个号码。

    他没有想到,他在盯郭小洲,也有人在盯他。真是TM的大笑话。他拿视频举报郭小洲,马上就有人拿相片敲诈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应。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颤抖着手指拨出了这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的声音很年轻,他估计不超过三十岁。而且声音是很正宗的普通话。绝对不像是街边的小瘪三之流能有的韵味。

    “你是谁,想干什么?”他低声呵斥道。

    “呵呵!想干什么,我想玩你啊,玩死你。”对方的声线很轻佻,带着股子玩世不恭的味道。

    “你这是犯法你知道吗?我绝对不受你要挟……”

    “是吗?那我们就没话可说了,我马上安排人传上网络,让你曝红,名称我都取好了,大龙水库门?或者陆安女主播门?白书记觉得不好听,还可以换个县委副书记门,你觉得那个名字更容易火。”

    “你……”白拥民意识到声音过大,他马上压低声音,热气吞声说:“好,我认了,你有什么要求,千万别狮子大开口……”

    “你认了?呵呵!我还没想好怎么玩你呢。打野战呢,啧啧!这么多门当中,就缺你这一款,县委书记水库边打野战,你说这视频放出去,你丫的是不是老火,你们领导还得发你奖状……”

    听到这里,白拥民意识到对面的男人的心智不简单,想吓唬对方不可能。他也准备彻底认栽,低声道:“开个价。我买回所有的照片和视频,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不是贪官,手里没多少钱……”

    “我不要钱。”

    白拥民脸色铁青,“是不是有人要你们来搞我?”

    “呵呵!你不搞别人,别人也不会搞你。”

    “什么意思?”白拥民感觉这不像是普通的敲诈勒索,阴谋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我首先提醒你,我这些相片视频一旦曝光,你的这辈子就毁了,对不对?”

    白拥民沉默片刻,“我清楚会是什么结果,你说你的要求,我只要能满足……”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马上承认你手上关于郭小洲县长的证据都是虚假的,你受了别人欺骗……”

    这句话犹如石破惊天,瞬间点燃了白拥民积蓄的怒火,咬牙切齿道:“原来是是想替郭小洲解围。我告诉你,没门。我宁可和他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你太高看自己了吧。你的事情和他的事情可不是一个级数啊。你高出他太多,有音像图像声音动作,啧啧!就是一SQ片,开除你公职是底线,然后你的老婆和你离婚,你的孩子不认你,你落魄了,你的朋友也会离你而去,下场是孤家寡人落寞一生。”

    白拥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但他还在嘴硬,“我惨他也好不了多少。”

    “他的证据不就是在酒店走廊的两步路,除非你们能拍到房间里的镜头。他完全可以否认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只是朋友见面,房间有两张床吧,各睡一张不行?”

    白拥民低斥,“狡辩……”

    “对,就是狡辩,因为他有狡辩的空间。你有吗?你可是现场直播的范儿啊!所以,对他的处罚顶多是干不了书记县长,然后调个位置,再熬几年,风头过了,以他的背后人脉和资源,不愁起不来。你是肯定完完了。”

    白拥民的脸色刹那暗淡下来,沉默不语。

    “我劝告你,想在复杂的局面中站住脚,就必须把握一个原则:干任何事情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对方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多考虑考虑后果。同归于尽,你也配?你就是把自己豁出去了,也就草灯的命,燃烧自己,点亮他人。就算是想损人,也得利己啊,你丫的却偏要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多高尚的情操啊!”

    白拥民在电话里气的只剩下喘气的份。

    对方继续施加压力,“我们知道省组织部来了什么人,几个人,什么时间到的,住哪儿……我不再和你啰嗦,供你考虑的时间不多。”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很早就安排人在盯我?“白拥民有些气馁,他有种和全世界为敌的感觉。他的一举一动,对方的信息之广,令他毛骨悚然。

    “你这个问题不在我们的谈话范围之内,你如果想知道,以后不如去当面问他。”

    白拥民很快有了决断,他沉声问,“你们怎么保证不出尔反尔?”

    “你觉得以后你还能对郭县长有什么威胁吗?他至于去关注你?”

    这话很打人,但却是真理。这是个嬴者通吃的时代。郭小洲闯过了这关,就在自己的仕途上写下了最重要的一笔。年轻的县委书记不算多大的官。但县委书记这个资历却是他未来“进步”的动力炉。郭小洲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宽广,空间无限。

    而他的未来,只能祈求平淡安稳了。

    “我可以向组织部领导承认是伪造证据,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现在你的举报证据还没有上报。”

    白拥民听到这里,心顿时沉入深渊。对方竟然连这种消息都掌握了。证明省委调查组有他们的眼线。这还玩个毛线,连裁判都是他的人……

    “你应该庆幸证据还没有上报,否则,你就死定了。现在,在还没有造成恶劣影响的情况下,你还能获得一个安稳舒服的生活空间……”

    接下来的一些对话,或者叫交涉,用赢者通吃的规则。白拥民要接受对方的一切条件。

    正当时间快接近半小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白拥民立刻结束通话,跟着程赵旭走进了颜婕的房间。

    颜婕此时已经对郭小洲所谓的“试试”不抱任何希望,她背身而站,脸色阴郁地看着窗外。郭小洲能走到今天,每一步她都看在眼里,真心不容易。因为女色毁了自己的前程,她既痛恨他的行为又有些遗憾,可惜。

    “颜部长……我犯错误了,我刚得到消息,这些视频和截图都是有人伪造的,我被他蒙蔽,在没有验证的情况下,稀里糊涂举报一名好干部。我请求组织处分……”

    “什么?”颜婕快速回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白拥民。郭小洲施展了什么魔法,竟让一个铁心要揪他下台的人甘心回头?
正文 684.第684章 【全城骚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没有等来颜婕的电话,但他知道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周瑾在半小时前给他发来一条短信——“一切搞定”。

    但他却高兴不起来。这一次的举报事件,如果不是恰好遇到颜婕主持调查工作,换任何人,他现在的下场……

    通过这次教训得到的“经验”,远胜过他从书上学到的知识,虽然过程令人痛苦纠结。但教训却刻骨铭心。

    白拥民的突然袭击也让他看清楚了高层次官员的坚强意志,以及无法低低估的忍耐力,突袭能力。这还只是处级官员的逆袭。他将来还会和厅级,甚至省部级的高官打交道。这些政坛老狐狸的心智和手段又会高明到什么地步?以他现在的政治能力,只怕被轰炸得连渣子都不剩。

    看来活到老学到老这话真是经典名言!

    郭小洲正在病房反醒自己时,病房又来了一位很特殊的客人。

    客人是甘子怡带进来的,年龄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正处于男人的黄金年龄。身材外貌皆是上上之选。气质桀骜眼神坚定,整个人似乎像一把出鞘的刀子一样充满了刚厉锐气,一看就知道这人出身不凡。

    甘子怡对这个人不算客气,但也不失礼貌。

    “小洲,这位是钟家荣,武江警备区参谋。”

    郭小洲有些惊讶,他压根不认识这位警备区参谋,而且自己和部队并没有什么联系。

    “我受钟皓叔叔委托,前来看望你。并替钟昇的不理智举动向你以及子怡姐道歉!希望你们能接受我们的歉意。”钟家荣说这番话时眯眼带笑,但骨子里却蕴含一丝不甘。

    郭小洲淡淡一笑,“你们是你们,他是他,不能混为一谈。”

    他这句话带有明显的拒绝意味。他不需要钟家替钟昇道歉,谁欠他的谁还。

    钟家荣眸中闪过一道异彩,他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默默放在床头柜上,“他做的事情自然自己承担,法律会给予他该有的惩罚,钟家不会管,也管不了。这张一百万元支票是钟家的一点心意,算是营养补助。请收下。”

    郭小洲看向甘子怡。

    这种事情理应交给夫人处理。

    甘子怡表情平静道:“支票我代向日葵基金会收下。这是一笔善款。请带我转告对钟叔的谢意。”

    钟家荣有些气苦,他听说过这位甘大小姐在武江捣鼓了一个什么向日葵基金会。这算什么,被捐款?他设想过对方会拒绝收下支票,但没想到甘子怡毫不犹豫予以笑纳。只是方式他没有意料到。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任务完成。

    “谢谢子怡姐接受。”钟家荣看向郭小洲,“祝顺利恢复!不打扰了。”

    甘子怡平淡道:“不送!”

    钟家荣眉头微微一挑,但很快恢复,迈着军人特有的步伐离开病房。

    走出病房,有个比他大两三岁的男人站在电梯口等他。这位和钟家荣的气质相反,显得温文尔雅,眉宇间充满了书卷气,似笑非笑的眼眸却又透出一丝深邃的气息。

    “收了?”

    “收了。”钟家似乎有些怵这位书券男,跟着补充了一句,“甘子怡当场表态捐给向日葵基金。”

    书卷男轻杨眉头,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这就对了。她收下也只会选择这种方式。”

    “九哥,你早知道,还跟来……”

    书卷男洒然走进电梯,淡笑道:“见到了那位?”

    “九哥指的是郭小洲?”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后,钟家荣撇嘴道:“很普通一人,没传送中那么玄乎。”

    “普通?你看问题太简单了。一个农村孩子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岂止是不普通?”

    “不过是裙带关系,他搭上了甘子怡,有宋家这棵大树……”

    九哥淡然打断他的话,“你见过宋家甘家的子弟也不少,他们的平台和资源比郭小洲更优越,但是,出了什么人才吗?没有。所以,千万别小看这个男人。”

    钟家荣还是有些抵触,“不管怎么评价他,他都当不起九哥你亲自跑一趟。”

    这时,电梯已经到了一楼,九哥大步跨出电梯,钟家荣连忙跟上。

    走到医院出口处,九哥忽然站定,转身打量着这座医院,轻声道:“家荣,我来这里,是要亲自感受钟家所受到的屈辱,将来的某一天,我们要把失去的面子拿回来。”

    钟家荣眸子一亮,“钟家以前有皓叔,将来有九哥,只要等姓宋的老头一死,他们还能像现在这么嚣张,为所欲为?”

    九哥看着钟家荣叹了口气,“时间是最了不起的东西,没有什么东西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宋家的底蕴在于宋老这棵参天大树,没错,但宋老不是全部。宋老会走,皓叔会老,我们将来的对手是郭小洲这批人。”

    “嗯嗯!宋甘两家现在稍微出色点的就是宋子丹了。他是我的,我明后年就要冲击少校了,赶超他不是梦话……”

    九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多看看历史书籍,我们华夏历史上的一些帝王和著名的人物,都是非常善于韬光养晦的,他们十分懂得审时度势,十分讲究策略,甚至可以说,不懂得韬光养晦的帝王和官员在他们那个时代,甚至很难保住自己的性命。”

    “哦……我回去就找历史书看。”钟家荣似乎很不想继续谈书籍的话题,他说,“她收下了支票,是不是意味着钟家的危机警报解除?”

    九哥点点头,抬头向郭小洲所在的病房方向看了一眼,“很快,也许我到家了,集团和各地的风波都会消停。好了,上车吧。”

    …………

    …………

    十天后,陆安政坛又出了爆炸性新闻。

    白拥民主动申请调离陆安,理由是他的身体出现问题,不适合高强度工作。而市委很快下了调令。调任白拥民担任顺山市科技局副局长。

    一个原本要拟任县委书记一职的人突然调任一个市直闲局担任N把手,这个降落的跨度足以令任何人惊诧。

    而陆安县一下子空置出两个重要岗位,县长和县委副书记。县长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它是县委书记的天然接班位置,县委副书记是三把手,这是个唯一可以和县长拼一拼,觊觎县委书记的位置,甚至是向上跳的最好跳板。

    于是,整个陆安政坛有资格冲击这两个位置的领导都躁动起来。以前他们觉得希望不大,是位置少,僧多粥少,但现在多出了一个位置。总不能全部空降吧,总得从本地干部中提拔一个吧。

    向上“跑”一时成了陆安最热门的话题。

    整个陆安政坛的水变得又“热”又“浑”。

    白拥民调令下达三天以来,陆安几乎成了“浑浊之城”,县委常委们,副县长们,甚至局长,乡镇党委书记、乡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跑省里,市里,县里。

    以至于县政府办通知开会,主持会议的常务副县长辛福到了会议室一看,除了柴华和挂职副县长全丽,其他的副县长们全部请假。

    他眼睛一翻,沉声说了句,“乱弹琴,这还开什么会?”说完便拂袖而去。

    柴华和全丽无奈的对视一眼,跟着起身离开。

    一场原本安排安全生产工作的会议,无疾而终。

    柴华看起来表情平静,实际上心里焦虑不安,别人都在行动,他怎么办?陆安的混乱局面让每一个人都充满动力和希望。作为县长位置的最大竞争对手,他不相信辛福会无动于衷?他甚至暗自揣摩,辛福召集这次会议可能是别有用意,看一看多少人不在,或者他的反应。

    中午回到家中,连一向不过问他工作的老婆破天荒的说:“你就这样在家坐着?不跑跑?”

    “跑什么跑?”

    “在老婆面前你还装啊,我们教育局都传遍了,说韩德常天天跑省里,好像说他家有个舅爷在省政府工作;说宋高文半夜拖一车的礼品去顺山送礼……”

    柴华沉声道:“这种话你也跟着传?别人能传你不能传。”

    老婆挖苦了一句,“你就稳坐你的钓鱼台吧。”说完腾腾腾走进厨房。

    柴华本来打定主意,现在陆安的局面如此混乱,大家蜂拥而上,他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看有没有新的变数。但现在他有些犹豫了,是不是应该去找郭小洲谈谈。作为陆安的新书记,在本地干部的任用上,他有相当分量的推荐权。

    越想越觉得应该去一趟顺山,他索性连中饭也不吃,抓起公文包便往外走,“我不吃饭了。”

    出门,他给一位经商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借车。

    敏感时期,公车最好不要高调进市。

    开着借来的私车,柴华上了路,进入高速路口时,他看到前面的一辆车上坐着白拥民。对于这个运气不好的副书记,柴华心里微微有那么点同情。他觉得白拥民当初就不该调来陆安。华夏的乡土政治规则使得往上走的乡镇基层官员群众基层都不错,往往一个地方就是一个地方的官员,换个地方就不一定能适应。不是谁都能像欧朝阳和郭小洲一样,到哪里都能打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所以很多领导调动宁可去三四线城市当党政一把手,也不愿意去二三线城市当排名靠后的副职。在能掌握权力的新阵地,和去一个没有实权的新地方,心理和精神上都是两个天地。除非有强有力的靠山。

    平心而论,柴华不觉得白拥民志大才疏,但还是过于高估了自己,在没有站稳脚,就迫不及待向郭小洲碗里伸筷子。殊为不智。

    不过换个角度一想,以郭小洲在陆安的上升气势和威望,白拥民要是等郭小洲回来再想调整,估计比登天还难。所以他提前动手加固自己的阵地。

    换任何有志于仕途的人都是两难之选。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白拥民错了吗?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郭小洲也一样。

    有句话说“所有成功人士都是阴谋家”。话固然有些绝对,但其中不无道理。

    车上了高速,柴华很低调的没有跟在白拥民的车后。车快到顺山出口时,他拿出电话,给郭小洲拨了个电话,说郭小洲方便的话,他想去医院看望他。

    郭小洲语气微微带了些古怪的味道说,“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你来了正好。”
正文 685.第685章 【物极必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物极必反”是个成语,来源于道家哲学。指事物发展到极端,会向相反方向转化。好比汽球吹气鼓圆以后,再鼓气就会崩破……

    这句话也同样适用郭小洲当前的状况。

    郭小洲前一段时间可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然后是一连串的“好事”。感动华夏十大提名,网络爆炒,知名度一夜间响彻全国,从代县长直接跳至县委书记,似乎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但是白拥民的一纸举报信,却像是把他的好运踩下了急刹车一样,不仅好运戛然而止,甚至还有翻车的危险。

    好在颜婕给了他半个小时的缓冲期。他才涉险过关。

    但颜婕能帮他的也只能到这个程度。调查组回省委组织部后,她还是向赵石柱部长“坦诚”说出了调查过程。

    赵石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为什么要等半个小时?”

    颜婕神情不变,从容道:“我要通过我的方式调查证据的真伪。”

    赵石柱用,“你的调查结果呢?”

    颜婕摇头,“我这边没有结果,白拥民那边却出现了反转。”

    赵石柱沉默半晌,沉声道:“如果白拥民确定有造谣中伤、诬告陷害行为,就严重违反了《ZG***纪律处分条例》的有关规定,而且在当前的大形势下,他的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影响极坏。理应立案调查,绝不姑息。”

    颜婕眸光微微一闪,起身给赵石柱倒了一杯水,轻声道:“白拥民同志也是受到他人蒙骗,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并主动反省,事态得到控制,并未对政府对郭小洲个人造成实际影响,我认为可以给予记过处分,事情再继续下去,对省委对组织部的影响……”

    “呵呵!”赵石柱看着颜婕,点头道:“你说的也没错。你还是应该把这个情况向省领导做个汇报。郭小洲同志的任免公示期已经结束。正好,丁书记要找你谈郭小洲同志的任命情况,你一会去跟丁书记汇报汇报。”

    “赵部长,这事应该您去……”

    “别多说,我马上要去钓鱼,早约好了人……你年轻,多担担担子。”说完就朝办公室外走去。

    颜婕跟了两步,忽然笑着摇摇头。

    上午十点,她来到了丁毅的办公室。

    丁毅刚送走武江市委书记麦上行。对于两人的谈话,他有些不太满意。随着全球以一体化经济的变化,西海省也遭遇新的挑战。作为“顺武广经济概念”的倡导人和省委书记,他有必要及时作出调整和应对。

    但麦上行明显有些有“占山为王”的意思。只顾武江的利益,忽视了全局和兄弟城市之间的配合以及协同发展。他更不满意的是,麦上行的背后站着刘岗。

    他并不是一个怕挑战的人,相反,年轻的时候一遇到挑战,他就觉得莫名的兴奋。但他现在毕竟不是当年的热血上涌的年纪了,位置的高度,意味着相应的责任也更高,省委一把手的视野也注定他不能狭隘,也要求他对工作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

    他和刘岗之间的关系不能说水深火热,但他和前任书记临走时联手“虐”了本土派的事实,注定了他和刘岗之间没有多少回旋余地。

    好在他和周其昌之间的关系还在磨合期。西海省总体来说,已经平稳过渡。

    秘书把颜婕请进来,丁毅才从思绪中清醒过来,笑着请颜婕坐下,对于这个省委组织部的女强人,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哪怕她不属于自己一方,但也不属于任何一方。有时候,省委高层也需要这样的政治“润滑剂”。如果全部都是非此既彼的程度,岂不乱成一锅粥了。

    “颜部长,坐!请你过来,要谈谈几个县的干部任免问题。自古就有‘郡县治,天下安’的说法。在改革发展的关键时期,县一级的地位和作用日益重要。省委对县委书记的要求和管理要与时俱进,组织部门不能按一般处级干部来对待。”

    “丁书记,省委省政府对县级领导的高度重视,有利于基层领导干事创业;有利于干部成长;更有利于于加强监管。我们组别部门一直是非常关注的。”颜婕拿出笔记本,准备开始汇报。

    丁毅感概道:“在全球经济明显减速、国内面临诸多挑战的背景下,全球经济、华夏经济能否继续保持平稳较快发展,是当前国际社会普遍关注的一个重要问题。为此,我们每个县的一把手的好坏,将直接关系到经济发展和百姓民生,马虎不得啊!”

    颜婕听到这里,放下笔记本,说:“我有件事情先向您汇报,省委组织部上一次干部公示期间,接到了一个实名举报……”

    颜婕一五一十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事情涉及到郭小洲,而且这事情里边有没有猫腻,他心中没底。丁毅明显有些投鼠忌器。前不久他刚和庄栋达成了共识。现在要让他失信,这有失他的身份。作为封疆大吏,他的一言一行都将被放大。有刘岗在一旁虎视眈眈,好决策固然放大,失败的决策也会被无限放大。如果郭小洲真有举报中的问题,就是打他的脸。

    “这是个可大可小的问题。这样……我把周省长,刘岗书记请来,我们开个书记会议议一议,你列席。”丁毅很快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讲究民主集中制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风险共担。

    颜婕暗暗叹气,心想这样的小事情您完全可以直接拍板,还要开书记碰头会?这样一来,她开始有些为郭小洲担心了。

    如果这三个主要领导,谁都不肯为郭小洲承担责任,那么郭小洲的陆安书记就危险了。

    不一会,周其昌和刘岗先后来到了丁毅的办公室。

    “其昌,刘书记!你们来了。”丁毅满脸微笑的从办公桌后迎了出来。“大家的时间都紧张,我就不罗嗦了。颜部长,你把组织部干部公示的情况给两位领导汇报一下。”

    颜婕再次作了汇报。

    “我想知道的是,这份举报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刘岗第一个开口。

    颜婕回答道:“白拥民同志主动承认是伪造作假。”

    “你们组织部门的调查结果呢?”刘岗追问。

    颜婕摇头,“我们没有查出结果。“

    没有查出结果,和肯定这份举报是真是假,是两个概念。

    周其昌眉头微皱。

    刘岗淡淡一笑,身体往后一靠,也不说话。

    丁毅把两人的神情都看在眼底。都是高手啊!

    三人心底都明白,这事情不是没得查。而是要不要一揪到底的问题。查出了问题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对省委省政府有什么好处?

    省里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好县长,基层领导的榜样,楷模。十大人物的热门候选人。这才几天,就查出了男女作风问题,或者揪出另外的问题。省委省政府的脸呢?让公众啪啪啪的扇?

    还有用人不察和典型的树立责任,谁来承担?

    庄栋和甘苏的西海之行,为的是什么,这三个大佬心里门清。要让他们拍板去查,最后很有可能还要得罪庄栋。

    庄栋背后是谁?

    不查,若事后再次曝出丑闻,他们还是逃不脱失察之名。

    现在不仅仅是丁毅在暗骂赵石柱。周其昌和刘岗也在埋怨这个省委组织部的老头,都要退休了,还要把他们三人拖进来吊打。你们省委组织部完全可以自行拍板嘛。省委已经定下来的事情,例行操作就是。

    如果说颜婕前不久因为心中有事,思路没完全打开,看得不远,想得不透彻,那么现在看到三个大佬的表情,她忽然明白,这是赵石柱在给三大巨头一次下马威。意思是我即便要退了,你们也不能忽视我。拿这个事件刷存在感呐。

    而她,就是赵石柱手中的刀子。

    想来想去,她忽然间后悔了,既然已经失去原则帮了郭小洲一把,为什么不索性帮到底呢?

    她完全可以不向赵老头汇报。

    她不说,谁也不会知道。

    可是,她为什么要说出来呢?原则性,党性?她自己可以肯定,不完全如此,归根结底,是她源于她对郭小洲的失望,甚至有些醋意。

    所以才导致后来的麻烦。

    “景华县的焦区已经上任三个半月了吧?”周其昌忽然问颜婕。

    颜婕愕然片刻,回答道:“是的。景华县的底子薄,基础差,山多地少、石多土少、海拔高……”

    刘岗眼睛忽然一亮,看了周其昌一眼,笑着说:“不如让焦区和郭小洲对调。”

    丁毅虽然慢了刘岗一拍,但也想到了某个关键,他很难得赞同刘岗的提议,“我认为可行。”

    周其昌说,“我还有个建议,停止对郭小洲同志的宣传,十大人物方面,还是以民间为主,政府就不参合了。”

    “行!一会我跟宣传部门的同志打招呼。”丁毅说到这里,看向颜婕,笑着说:“省委决定,景华县的焦区同志担任陆安县县委书记,郭小洲同志接替焦区同志的职务,担任景华县县委书记一职,具体操作程序,组织部门具体办理。我有个要求,快速而低调。”

    “……明白!”颜婕发现她跟不上这三个大佬的节奏了。讨论郭小洲的问题,怎么忽然间扯到了工作对调。这三个大佬的表情告诉她,问题解决了。对调就解决了?

    她有些没想明白。

    但这三个人都想得很明白。

    把郭小洲和焦区对调,既保证了郭小洲的县委书记职务(不管是陆安还是景色华,总归是县委书记,不算对庄栋失信)。而且把郭小洲从热炒地区调到了偏僻县,人为的降温。以后就算出了问题,也有个交代。把一个发达县的县委书记调往一个贫困小县,本来就是一种另类的惩罚。

    在发达县市,容易出政绩,上升的空间大。

    在贫困县,很难找到出政绩的突破口。甚至不敢出政绩。贫困县的政绩往往被口诛笔伐为面子工程,政绩工程。其上升的台阶很狭窄。

    颜婕出门时,整个人轻松下来,不管怎么说,郭小洲总算跨过了他仕途中最严重的一次危机。

    虽然结果不算很好,但这一切仍然来之不易。任何事物都是对等的,在得到的同时,也可能也会失去一部分,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公平之处,人人都得遵守,不可违背。

    郭小洲犯了错误,也会因此得到惩罚。
正文 686.第686章 【收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官场能看到的只有结局,没有风暴。很多人和事往往在风暴还没有开始时,便结束了。真有了风暴,那就不是哪一个人能够抗拒的。

    或者,一个结局是另一个结局的开始……

    郭小洲的任职谈话规格非常高,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安意全直接来到医院。这个时候,郭小洲已经能做坐起来,并能扶着拐杖走几步路。

    安意全先是代表省委和赵石柱部长慰问他,并关心了他的恢复情况。然后代表省委组织部向他宣布新的任命。

    当郭小洲听到他和焦区对调后,一时间有些恍惚。

    安意全以为他有想法。是正常人都有想法,好好的经济强县的县委书记,被对调到偏远贫困县。虽然都是县委书记,但含金量却远远不能划等号。

    于是开始说一些安慰的话,以及讲些党的政策。让他安心在新岗位上工作,不要有心理包袱和压力云云。

    其实他是误解了郭小洲。郭小洲在白拥民举报后,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陆安县委书记的位置肯定没了,他能不能保住代县长的位置,还要看颜婕的汇报程度。

    但是他没想到,他居然依然坐稳了县委书记的位置,只是从一个经济强县换到了一个偏远的贫困县。可是这两个县级区划本身政治地位和经济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陆安虽然和景华一样,是正处级行政区域。但陆安却是顺山的经济龙头,是西海省省长周其争优创先的联系点,福鼎化工科技园区,以及刚上马的新能源汽车项目。前者是财政税收的保证,后者更是超级大项目,国家重点扶持的产业,通过了立项,就能从国家拿到扶持资金和政策支持。

    总而言之,陆安就是政绩的代名词。在大方向和基础已打好的前提下,谁去都能官运亨通。

    而景华却是一个典型的山区县、老区县和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主政这样的地方,别说想出成绩,想保安稳都很困难。

    因此,从行政角度说,郭小洲等于被“降速”。甚至停止升迁的固有速度。

    当然,好处也不是没有,他的工作履历也两地主政和党政兼备而相当完美,短期内完成了县长到县委书记的旅程,而且区域跨越两个县城。

    将来的政治履历,堪称完美。前提是他要能安稳地从景华县脱幅而去。

    安意全和郭小洲进行了一番例行公事的谈话,希望他尽快恢复身体,到景华主政后,要因地制宜的发展经济,维护社会稳定和提振民生,并尽快进入角色,团结、尊重老同志,跟县长和一些当地同志坦诚合作,共同做好景华的工作。让景华的明天更美好。

    郭小洲表示完全接受省市领导的安排,并全心全意工作。

    安意全点头笑了笑说:“鉴于陆安县目前党政领导人全部空置的状态,省委决定马上招焦区同志去陆安,尽快稳定陆安目前的浮躁状态。省委丁书记,周省长对陆安非常关心,特别是周省长,临行前还特地交代,在考察陆安县长的人选上,要充分尊重你的意见。”

    郭小洲顿时知道,这是省里对他的一种另类补偿,虽然把你调走了,但你可以在县长人选上投出极具分量的一票。

    “我推荐陆安县委常委、副县长柴华同志。”郭小洲想了想说道。

    安意全示意旁边的秘书开始记录,问,“推荐理由。”

    郭小洲很平静的说:“柴华同志在县委常委、政府副县长的岗位上,始终坚持……”

    一番公式话说完后,他补充道:“陆安目前处于经济转型的关键时期,粗放式经济转为绿色经济,环保的治理,化工业的升级换代,新能源汽车的启动……县委书记刚到,需要有一个了深入了解当地经济的县长配合,我在县政府主持工作期间,在环保、化工产业升级换代和新能源汽车项目的启动上,柴华同志是主要工作的实施者,功不可没。我认为,由柴华和焦区同志搭班子,不仅政治稳定,班子和谐,陆安的经济发展也能得以延续。”

    “你的意见我会带给省委。”安意全说着站了起来,他看了看郭小洲说:“好好恢复身体!景华县在等着你。”说完,主动跟郭小洲握了握手。“你休息,不要送。”

    郭小洲无法相送,甘子怡作为家属,一直等候在病房外,看到安意全出来,客气道:“我送您。”

    安意全或许在顺山市领导面前会搬出官威,但在甘子怡面前,他还真不会,他看了一眼甘子怡微微凸出的肚子,含蓄说:“小洲个人和家庭方面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组织部,永远是干部们的娘家。”

    甘子怡笑着摇头说:“谢谢!暂时没有困难。”

    安意全站在电梯口,很客气的说:“就送到这里。无需再送。你也要保重身体。”

    甘子怡也不再坚持,“您慢走。”

    目送安意全离开,甘子怡回到病房。她虽然人不在官场,但是出生在顶级大家,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她冰雪聪明,通过郭小洲这几天的心情变化以及接听电话不自在的表情,她就知道,陆安官场有变。

    郭小洲看着她,心中充满了内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最怕的是面对甘子怡的眼神。

    虽然她从没有过问。但他知道迟早都要面对。逃避一时,不能逃避一世。哪怕她再怎么宽容大气,她毕竟是个女人,是孩子的母亲,丈夫的妻子。

    任他中智计千转,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握住她的手,东扯西拉道:“你今天的这身衣服真好看,配得上你。“

    甘子怡知道他还在纠结,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我以前穿的衣服不好看?“

    郭小洲忙不迭道:“好看。一直都好看,但这件最好看……”

    “你呀……”甘子怡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心想自己对谁都能坚持自己的原则,为什么偏偏对他却格外容忍。在女人的事情上,她不嫉妒是假的,但嫉妒也分种类。有些属于浅层次的嫉妒,和她人互争长短所产生的一种意识。这一点上,她有强大的自信。

    她见过朱颖,也认识安瑾。对这两个和她丈夫关系暧昧的女人,她权当生活中的一丝点缀。心虽不愉,但也不怎么生气。她一直认为,所谓“嫉妒”,就是女人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而产生的。她很满足,而且自信。

    唯一真正令她警惕的是颜婕。

    关于这个女人,她收到了费日娜查到的全部资料。包括颜婕和当今商务部某巨头、政坛明星的暧昧传说。这个巨头因为赵家的关系,牺牲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有些规矩是不能破的,比如,一个家庭中绝对不能出现两名长老。金杨和赵庙,只能取其一。

    而且这个女人和郭小洲在广汉是老相识,甚至在郭小洲的仕途生涯中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女人的嫉妒,也不是跟谁都嫉妒,更不是见啥都嫉妒,是有着特定的目标和范围的。女人对可望而不可及的人,一般不会去嫉妒;对风马牛不相干的事儿,也不会去嫉妒;不会对低于自己太多的女人去嫉妒。

    要嫉妒也要找关己之人,这样才会有切身之痒,切肤之痛。

    一般来说地位相同,相貌、才华、爱情、家庭、金钱等等。

    比如颜婕。一个在综合位面并不输给她,甚至在某些方面超强的政坛顶尖优秀女性。

    甘子怡轻咬嘴唇,看着她的男人,心中一叹,他不敢开口,她来帮他解围,于是轻声问:“是不是西海官场又有人事变动?”

    “对,还是我老婆聪明,居然能猜出来。”郭小洲小心翼翼说:“刚接到的通知。我要调往景华县担任县委书记。”

    “嗯。地缘位置虽然不好,但也有优势。”甘子怡淡淡一笑,“很多事情,聪明人看到的是其中的劣势;智者看到的是其中的机遇。景华虽然贫困,但对于强大的领导者来说,其实更容易出成绩。拿一手好牌赢不算什么,抓一把牌面差的牌却仍然能赢,这就是真正的本事。”

    “只是,会苦了你……和孩子……”郭小洲苦笑说:“陆安的房子你还没去看,就……”

    “我很小就习惯了迁移,父母的工作调动,搬家,搬家,换学校,不停的新学校,新环境要去适应……”

    “我犯了错误……”郭小洲忍不住坦诚道。

    甘子怡微笑着说:“傅勒说:一个人不肯原谅别人就是不肯给自己留有余地,须知每个人都有犯过错而须原谅的时候。你知道是错误,就好。有些话其实不说出来比说出来好。当然,如果你想说,我永远是你的倾听者。”

    郭小洲感觉喉咙发紧,面对这样的女子,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语配的上她。

    宽容是一种非凡的气度,是对人对事的包容,接纳,海涵和尊重。

    宽容是一种高贵的品质,是精神的成熟和心灵的丰盈。

    土地宽容了种子,于是拥有了收获;大海宽容了江河,于是拥有了浩瀚;天空宽容了云雾,于是拥有了神采;她宽容了遗憾,他们便拥有美好的未来。

    郭小洲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典故和传说。他现在也有同样的感受,拥有这样的女人,什么都变得无所谓,也无所畏惧!

    甘子怡忽然半真半假说:“你如果志在仕途,为女色折戟沉沙,未免太可惜了。嗯!如果有下次,你一定要保证安全无漏洞,现在的科技发达,偷拍技术和手段高超,要不要我送你一个电子狗,方便你随时检查……”

    郭小洲尴尬道:“嘿嘿!子怡,你干脆骂我几句吧。顺便帮我捂上脸,我没脸……”

    甘子怡嘴角微笑,此时郭小洲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紧抓着她的手,完全挖掘出了她的母性光辉。一些准备好的话语,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换了话题,“给我说说景华。“
正文 687.第687章 【提前两天】(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一月四号,距离913枪击案发生第五十三天。郭小洲一行五人在清晨离开了陆安,奔赴景华县履新。他婉拒了焦区和柴华的送行要求。

    五人中,除了司机张翔,乘客分别是郭小洲,甘子怡,高霜和魏哲。

    甘子怡这次是铁了心要跟随郭小洲任职景华。不顾甘苏连下十二道催返电话。

    高霜呢,很自然的以私人护理的身份跟随。

    魏哲是郭小洲从陆安带走的第一人。之所以说是第一人。是因为郭小洲和焦区有过交涉,他会从陆安带几个人前往景华。

    焦区不反对,调侃说,你给我一个经济腾飞的发达县,我却给你一个还没有找到发展目标的贫困县,我很内疚。你只要别把陆安县委县政府挖空,兵将随你点。

    顺山市委也巴不得郭小洲这个“瘟神”赶快离开,对他带兵走的要求,给予支持的同时也有一定的限制。正科以下,总数不得超过六人。

    而魏哲是魏理山亲自找郭小洲要求带走的。

    魏理山的算盘打精明,魏哲若在郭小洲离开后,继续待在陆安,前途不是没有,但他这个人大主任父亲反而会成为魏哲仕途升迁的拦路虎,还不如让儿子跟着郭小洲去景华历练一两年,争取上个级别,然后在他退下来前再把儿子调回陆安,这个迂回路线不可谓不高明。

    除了魏哲外,另一个主动找他要求去景华的人是韩雅芳。这个女人仿佛认准了他似的。他甚至向她保证把她推荐给新书记焦区,韩雅放依然坚持她的决定。

    韩雅芳是个人才,最重要的是,忠诚。在郭小洲看来,她是他县委办主任的天然人选。但是,自打举报事件后,他对女性,特别是年轻貌美的女保持强烈的警惕和距离。

    带不带韩雅芳去景华,他一直犹豫不决。最后,他给了韩雅芳一个时间表,等他上任后再考虑调动她过去的事宜。

    至于詹邵文,他是想带过去的,但詹邵文在通过郭小洲和焦区搭上线后,表现出不愿离开陆安的态度,郭小洲也不想勉强。

    至于另外带走的人,他目前还没想好。但必须人尽其才,个个去之能用。因此,这几个名额在他心中是无比宝贵的。

    本来,他应该是后天到任景华的,而且由云河市委副书记兼市委组织部部长亲自陪同下,赴景华县上任。按惯例,到时候景华县县长将率领四大班子成员在景华县县界迎接。

    但郭小洲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提前两天赶到景华。等第三天早上直接去县界和市领导汇合,再走既定的程序。

    要说对新任地域的了解,比他刚到陆安时熟悉多了。首先是焦区和他数次长谈,介绍当地的官场民情。还有景华县县委办主任顾正海提前十一天就赶到顺山医院看望新领导,还带来了景华县主要领导的个人资料和县里的经济,工业,农业方面的相关资料。

    其实他送来的都是些表面资料,远没有焦区交代的详实。但顾正海这片心意他还是要领的。毕竟,县委办室主任历来就是县委书记的代言人。掌管县委机关具体事务。县委书记和办公室主任之间的关系,粗放的说就是“仆从”关系。得到书记信任的县委办公室主任,权利甚至要超过县组织部部长;得不到书记信任的主任,通常连县直局的局长都不如,是绝对没有前途的。

    顾正海同时就郭小洲的办公、生活、秘书等问题向他请示。郭小洲很大度地将选择权交给顾正海。

    办公和生活住行方面,他没什么计较。秘书的挑选权的下放,也是“投石问路”之举。他如果对秘书不满意,可以轻而易举的撤换。

    实际上,郭小洲提前一天到景华,并没有微服私访的意思。自打他担任陆安县县长后,所站高度的不同也导致他的思维发生了变化。以往也许会很热血的微服私访,了解民情,观察民生等等。但他随着地位上升后逐渐明白,他微服去景华能看到的也许只是表象,深层次的东西,是永远不会裸露在外的。况且,他也不相信一天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或许还会被表象误导。

    他提前一天过来的真正原因是,张建军昨天晚上在景华被抓捕,罪名是涉嫌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在电话里,他详细询问了张建军公司的副手。这位副总说,张总和景华县另外一家地产商起了纠纷,对方在景华是独霸一方的地头蛇,曾经威胁过张建军退出某个地皮的竞标,但张建军没有听,竞拍成功后,便麻烦不断。

    那个时候焦区还在任,一些小麻烦虽不能避免,但还没有上升到明目张胆的程度。

    等到焦区调任陆安的第二天,城建和规划局就开始找张建军公司的麻烦,张建军能忍则忍,一再退让,可是对方却突然要求张建军把地块转让给他们,而且出价比拍卖价还低两百万,并叫嚣不同意就让他的房子永远建不成,血本无归。

    在这期间,张建军还挨过对方的打。

    直到昨天被突然逮捕。

    郭小洲了解张建军,他身上或许有些商人的小毛病,但为人绝对正直。张建军来景华后,看中了这边刚刚涌起的地产热,并组建了一家小型地产公司,刚开始替一些居民和单位承建房屋。他问过焦区,焦区对张建军的印象不错,说同其他的建筑老板相比,最大的优点也就在工程质量上,很多人说张建军老实厚道,因此他在景华有一定的口碑。所以焦区后来才特别关照了张建军,让他参与明山大道六号地块的竞拍。

    谁知道,焦区的好心反而替张建军惹来灾祸。

    郭小洲接到电话,本想知会焦区,以焦区的背景和他在景华的余威,能轻轻松松解决这个事件。但一想焦区在陆安的工作已经够繁忙了,不适合打搅。而且他也正好可以借这个事件深入了解景华。

    于是,才有了他们提前两天的行程。

    …………

    …………

    张翔开来的七座商务车在上午九点半进入景华县域。道路两旁种植的都是以玉米、土豆、谷子为主的杂粮。

    鲜少见到郁郁葱葱的田野山岚。两边看到零零散散的房屋也分外破旧。

    “这里真穷。”高霜忍不住撇嘴道。如果说让她在京都和陆安侍候甘子怡,她倒也愿意,反正不会吃苦。但是上了海拔九百米的景华,满目疮痍,她就有些抵触心理。本来她就不愿意干侍候人的事,如不是被黄玉婉要挟,她早就去过自由自在的大小姐生活。

    “其实这里富人也很多,只是两极分化严重。我有朋友以前在景华开过矿。这里的矿老板没少在京都置业。”魏哲开口道。

    张翔忍不住说,“听说景华多铜矿。十年前我听说陆安就有一些人跑去景华开矿。”

    郭小洲淡淡一笑,“岂止是铜矿。铜一般和其他重金属共生,很大几率矿石还含有金,银或者其他重矿。当然,也不是所有开矿人都获得成功,也有不少投资失败的例子。”

    甘子怡好奇问,“投资失败的原因?”

    “看到有人发财,盲目的一窝蜂而上,一些人根本没有提前做矿石分析报告,或者至少做一些前期实验,才能知道是否有可选性进而谈其开采的经济价值。”

    果不其然,进入县道后,路上的豪车多了起来。平均每五分钟可见到宝马奔驰路虎等越野车。特别是进入县城主城区时,车上的人更是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这里所说的眼花缭乱不是指景华的繁华程度让甘子怡等人咋舌。而是这些富丽堂皇的大楼全是“官衙”。

    国税大楼,地税大楼,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楼,公安局大楼,检察院法院大楼,教育局大楼等等县直单位全是十几层以上的新楼房,呈扇形排列,“扇子”的弧顶是十八层的县委县政府大楼。

    每一栋大楼都气派辉煌。相比陆安的一些单位就落后太多。

    郭小洲挑起眉头,他想起焦区的抱怨,“景华的领导们热衷于建设豪华办公楼,表面上看是讲气派、好面子使然,骨子里却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冲着的是“银子和位子”。豪华办公楼选建在县中心,借此炒高地价,抬高房价,即可使土地财政盆满钵溢。景华更是把所有的重点县直机关全部设在新城区,以政府办公楼坐镇,吸引商家、居民进驻,制造人气。把新城造出来,GDP也上去了,也为自己升迁攒“资本”。至于群众办事是否方便,是否符合发展实际,暂且抛到一边。”

    郭小洲当时就不解的问,“景华既然这么穷,盖楼的钱从哪里来?”

    焦区不无嘲讽的说:“这当然难不倒一些人。比如有的领导干部喜欢寅吃卯粮,锅里没米不要紧,不惜举债大兴土木。自己升官拍屁股走人,给后任却留下一屁股债。如此“涂脂抹粉”,不仅透支财力,还会挤占民生资金,留下一堆后遗症。更严重的是,一些人借机寻租,以权谋私。我到景华任职四个月不到,查处了大大小小的官员三十几人,但还远远不够。很多人说我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抖威风,搞下马威,借机除掉不听话的官员,以便腾出位置上自己的人……唉!小洲,景华太复杂了,你有得操心的。”

    郭小洲在车上越看越摇头。

    甘子怡亦冷声道:“官不修衙,这是古人为官的信条。其中原因很多,有一条很关键:衙门修得太奢华,担心上级看了不舒服,会给人靡费印象影响官声。古人尚且有所忌惮,今天的党员干部却忘记了这个道理……”

    “是啊!尤其是当前,保护环境、改善民生、转型升级等都急需投入,不管穷县还是富县,理应把钱花到里子上,用在最需要的地方。”郭小洲叹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路边某个地方,忽然道:“停车。”
正文 688.第688章 【提前两天】(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翔闻声停车。

    商务车左侧的街面是一排繁华的门面房,有鞋屋,发廊,服装店和小型连锁快餐店等等,但不和谐的是,快餐店和发廊中间的一间宾馆玻璃大门却被砸得四分五裂,里边的吧台贴板也破了无数个洞,大厅的沙发和茶几东倒西歪。

    一群男女围成一圈朝里张望。

    郭小洲拍了拍甘子怡的手,“我下去看看,你就在车上等我。”

    甘子怡笑了笑,对张翔和魏哲说:“我把领导交给你们了。”

    魏哲和张翔连声保证说绝对不会让郭书记出事。

    郭小洲笑着下了车,张翔和魏哲紧紧跟随。

    郭小洲来到宾馆大门前,抬头看着四个硕大的招牌“奥都宾馆”,又看了看围观的路人,迈步挤了进去。

    只听到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啧啧!被砸第四天了,奥都宾馆肯定开不下去了。”

    “难道他们没报警吗?”

    “报警?有屁股的用。他们天天喊一帮十几岁的小孩子来闹事,抓了还得放,放了他们再来,闹得宾馆没人敢住……”

    “唉!这个外地老板真不醒目,早点转给他们,舍财免灾,总不至于把自己折进了号子里……”

    “怎么,奥都的老板被抓了?”

    “可不是么,有人举报宾馆有人吸毒,被缉毒大队抓了个正着……”

    “这下倒霉了……我说这外地人真不该来景华做生意……”

    “景华有三大家族在,市场就不得安稳。”

    三大家族?郭小洲倒没听焦区说过,他不动声色地向旁边的中年男人打听,“师傅,什么三大家族?”

    中年男人诧异地上下打量郭小洲一眼,“你是外地人吧。”

    “对!我从顺山来,打算在这边做点小生意。”说着,郭小洲从口袋掏出香烟,拆开递了一支给对方。

    对方一看是黄鹤楼1916,眼睛顿时一亮,“好烟!这烟要一百多一包吧?”

    郭小洲呵呵一笑,“用来招待客户的。”

    “老板肯定不是做小生意的?”中年男人一边点上烟一边低声道:“什么三大家族,就是三个人,三个道上的大哥。都是以前打打杀杀的主,现在人家个个身家上亿,养了无数小弟。老板,你要是想来景华开矿,就得和罗格生搞好关系,否则,就亏得血本无归;要是搞地产,就一定要认识戴金星,我告诉你,不管多大的老板在景华搞楼盘,都得过戴金星一手,地基打桩,水电,电梯,钢筋水泥石沙……否则就玩不转;还有皮志宏,他是专搞娱乐业和小贷公司的,啰!这家奥都宾馆是去年开张的,生意火爆,被皮总看上了,出价要买下,人家仗着在市里县里有关系,不卖。结果呢……”

    哪怕郭小洲来景华前有一定的心里准备,但还是被这匪夷所思的话震惊了。现在是什么时代,法治时代,无论他在广汉还是周康陈塔陆安,虽然免不了社会上有些渣子存在,但到景华这个程度的,却绝不可能。

    如果这个人说的话是真实的,那证明整个景华由表到根都烂透了。必须动大手术。

    难怪焦区在景华待了四个月,整个人都老了几岁。

    郭小洲自己点燃一支烟,打算和这位“朋友”好好聊聊,但魏哲忽然拿着电话走近他,低声说:“凯发公司的电话。”

    郭小洲接过电话,走到无人之处,说:“你好!”

    然而对方却急促而紧张的说:“您好,我是张总的手下,我现在在凯发公司,安检局和公安局联合来封门……”

    郭小洲眼睛寒芒一闪,镇定道:“一切听从政府命令,不要有任何抗拒的行为……”说到这里,他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道骂声,然后是一声惨叫,然后是忙音。

    他放下电话后,快步上车,对张翔说:“马上赶到凯发地产公司。”

    另外又对魏哲说:“你用你的手机马上打110报警,说凯发地产公司有人闹事。”

    魏哲知道这是郭小洲要观察景华的出警速度,他马上拨打报警电话。

    等魏哲打完电话,郭小洲又亲自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这个号码的主人叫常平,是景华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也是焦区之前意欲提拨培养的年轻干部,从省厅直接要来的精兵强将,本打算平稳过渡后再让常平掌管公安系统,然后再对景华的黑恶势力进行拉网式打击。谁知道一纸调令,打乱了他的部署。

    常平也是焦区能交给郭小洲的几个值得信奈的部下之一。

    电话接通,常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找谁?”

    “我是郭小洲,焦区交代我到景华后打这个号码,你是常平同志吗?”

    “郭……您是郭书记?”常平的声音顿时激动起来,“焦书记有过交代,我一直在等您呢,您今天到任吗?怎么我没有收到消息……”

    “不,我应该在后天到任,今天是私人造访景华。是这样的……”郭小洲简单的谈了凯发地产和张建军的情况。

    “这件事情我有听说,是戴金星捣的鬼……对不起,郭书记,我现在在云河市学习,来了一个星期了,还要学习半个月才能回去……”

    郭小洲眉头一皱,焦区刚调离,他选的人就被派出去学习?这里边是不是有内幕?

    “郭书记,我虽然不能过来,但我可以推荐一个人,您等等,我马上联系他。另外,您千万注意安全,景华这地方,不比别的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在我通知的人没有到来前,您最好别去凯发公司。”

    郭小洲默默放下电话,他倒想去见识下这里的刁民刁到何种程度。

    他当下电话后,首先对甘子怡说:“一会去的地方也许会有纠纷扯皮,你和高霜还是待在车上……”

    甘子怡淡然一笑,伸出白嫩的拳头,“我虽然行动没以前方便,但自保却毫无问题。倒是你……我不跟着不放心。”

    “我没事,你现在的身体……”郭小洲见识过甘子怡的身手,但从来没有把她想象成单彪跑跑那个级数的高手,总觉得他是她的男人,应该接受他的保护。

    甘子怡轻轻握住郭小洲的手,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却应了那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同时也彰显了自己的决心。

    郭小洲苦笑一下,他现在唯有祈祷凯发那边的冲突不太严重。

    车很快停靠在一栋大楼前。张翔指着右侧一栋楼房说:“凯地产就在景秀大厦十二楼。”

    “走。”郭小洲开门下车,伸手搭了一把甘子怡,然后对张翔说,“你跟着子怡。”

    张翔挺了挺胸脯,“好的。”

    甘子怡微微一笑,也不拒绝,她和高霜跟在郭小洲身后,一起步入景秀大厦。

    一行五人乘坐电梯来到十二楼,朝凯发地产的办公所在地走去。

    穿过一条不到二十米的走廊,几个人便听到前方传来玻璃破裂的声音,还有几道女人的尖叫声。

    走廊两旁的办公室关得死死的,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更是没有看见一名保安。

    凯发地产的玻璃大门前,站着四五个贼头鼠脑的年轻人,个个叼着香烟,站在门前闪着腿。

    郭小洲一看就知道这群人是干什么的,道上的人普遍有个特点,成伙成堆出去滋事时,一个比一个牛,眼露凶相,看谁都想上前砍一刀似的。就这份嚣张气势,一般人还真要绕路而走。

    郭小洲几人走过去时,他们也停止闪腿看着来人。特别是看向甘子怡的高霜的目光,是赤果果不带掩饰的****。其中一人还歪着脑袋吹了声口哨。

    甘子怡八风不动,目光淡然。

    高霜以前在夜店唱歌时见多了这种色鬼,,她有些害怕,一边挽紧甘子怡的胳膊,一边装腔作势咳嗽了一声,避开一群男人的目光。

    魏哲走上前,“请问这里是凯发地产公司吗?”

    几名年轻人的目光顿时警惕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

    “谈业务。”魏哲说。

    “还谈个毛啊!”一名年轻人说完,朝他们挥手,“赶紧离开。从今天起就没凯发公司了,马上被查封。知道什么是查封吗?大门贴封条。”

    “我们有账目要和凯发公司谈,麻烦几位让一让。”魏哲见多了这种场合,他压根不怵。

    “嗨!我告诉你们,这家公司被查封了,完蛋了,关门了,老板被抓了,你们还凑什么热闹,走吧走吧。”

    “我们必须进去。”魏哲表情强硬道。

    “嗨!哥几个,他们是来找茬的?”一群年轻人立刻精神抖擞的围逼了过来。

    张翔立刻从甘子怡身站了出来,目光一凝,沉声道:“谁敢乱来试试!”

    魏哲也兴奋地从走廊边抱起一个铁制垃圾桶,“嘿嘿!谁动谁破脑袋。”

    郭小洲微皱眉头,形势向失控的方向发展。而报警到现在也有十分钟左右,11O依然没有动静。看来景华公安有严重的问题。

    常平联系的那个人也没有消息。

    好在看门的五个年轻人像是刚入行的新人,胆气不足,空有一副凶相,只敢说狠话骂人,倒也没敢动手。

    大概是门外的吵嚷声惊动了里边的人。一个身穿公安制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怒斥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正文 689.第689章 【提前两天】(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队!这几个外地佬想闹事。”

    “看见没,这个小王八蛋还拿武器……”这人当然指的是手抱垃圾桶的魏哲。

    一群混混七嘴八舌。

    闻声出来的这名警察其实是当地经侦大队的一名普通干警,姓谢,被几名混混恭维为“谢队”。

    “谢队”的眼睛向郭小洲几人扫去,目光很自然的在甘子怡和高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冷声道:“你们是不是想闹事?”

    郭小洲从容不迫道:“我们是前来和凯发公司谈生意的。我还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四五个小混混说。

    大概是郭小洲逐渐养成了不怒自威的气场,年轻的警察眼睛一瞪,在他的气势压迫下,居然破天荒的语气一软,“公安局和安监局正在联合执法,闲人免进,你们请回吧。”

    郭小洲淡淡一笑,质疑道:“警察执法,社会闲杂人员堵门?”

    “谢队”的脸色一变,忍了忍,说:“他们是被骗商家。”

    “被骗,商家?”郭小洲淡淡一笑,“请问他们被骗了什么,他们又是什么商家?”

    “敢这么对谢队说话,太放肆了,老子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谁也别拦我啊,别拦……”一名混混叫嚣着要冲过来打人。

    警察没拦,几名同伴也没拦,他冲了一半,有些进退两难,色厉内荏的指着郭小洲,“信不信老子砍死你,几个外地佬,敢在我们景华找事……”

    郭小洲毫不理睬他,目光直视“谢队”,“我们由自由进去的权利。”

    “谢队”脸色铁青道:“谁都不允许进去。这家公司涉嫌集资诈骗,马上要被查封。”

    “集资诈骗,查封?”郭小洲冷声道:“我虽然不是很懂法律,但我知道,因经济纠纷而查封企业必须有法院下达的财产保全令,公安局、检察院都没有查封财产权利。查封必须由法院判决之后,由法院执行,公安局什么时候有法院的执法权了?”

    “谢队”似乎没想到会遇到一个懂法的,他有些狼狈的说:“你有意见,可以去县里投诉。”说完,他转身朝里走去。

    魏哲朝他的背影大喊,“你还是人民警察吗?”

    正在这时,一群混合执法人员齐齐走了出来,其中有穿安检制服的,有穿公安制服的,还有几个便装年轻人,手里抱着几台笔记本电脑以及账本和文件。

    走在最中间的中年警察看着门口,表情不悦的问“谢队”:“怎么回事?”

    “谢队”凑近中年警察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中年警察的目光笔直地落在郭小洲身上,又看了看甘子怡和高霜,皮笑肉不笑的一挥手,“来得正好,我怀疑你们是凯发高息集资案件的嫌疑犯,一起带走。”

    郭小洲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不慌不忙道:“我想知道你的职务和姓名?”

    中年男子毫不犹豫掏出证件,单手冲郭小洲展开,“景华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副大队长雷保元。假不假?”

    郭小洲从证件上收回目光,“不假。雷副大队长。你是国家执法人员,你应该比我们懂法。我想知道,你们就算有执法权,也应该在查明事实的基层上,通过司法机关来查封企业主体。”

    雷保元冷冷一哼,“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带走。”

    几名警察朝郭小洲几人走去。

    郭小洲冷冷一笑,“你这样做,你们杜坤局长知道吗?”

    几名警察听到老大的名字,脚下犹豫。

    雷保元眼睛微微一眯,“你认识杜局?”

    郭小洲摇头。

    雷保元似乎感觉受到了愚弄,他阴阴一笑,“你在耍我。好!好!希望你到了局子里还有这份定力。”

    公安这边有麻烦,安检局的几个人似乎不想多等,安检局的副局长段贵南眼睛较毒,他发现郭小洲五个外地人面对警察却一点都不怵,这份定力证明了他们要么有所依仗,要么本身有一定的实力,否则,换一帮人,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因此他对雷保元说:“雷大队,你们忙,我们先走一步。”

    “好!你们先走,我们马上完事。对了,段局,记得下午一起吃饭,庆祝庆祝。”雷保元也不想和郭小洲多啰嗦,他不耐烦的挥手,“带着带走……”说完,低头看了看手表的时间,低声骂了一句,对身边的便装青年道:“都十点了,可别让戴总等久了,我可是天天盼着能跟戴总一起喝一次早茶呢。”

    便装青年的眼睛一直落在甘子怡身上,他叫胡红深,是戴金星麾下的“项目经理”之一,算得上几大嫡系心腹之一。他对女人的爱好比较独特,喜轻熟。而甘子怡无疑是轻熟中的极品,还微微有点大肚婆的韵味,加上独特无双的气质,令胡红深不由地心神一荡,暗喜这趟真没白来。

    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甘子怡身上,根本没听清楚雷保元说了些什么,很敷衍地点点头,“是啊……呵呵!”

    雷保元露出鄙夷的目光。没素质的人,吃相就是特么的难看。

    警察们齐齐朝郭小洲逼去。“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你们作为执法部门,人民卫士,居然如此无法无天,执法手段粗暴,性质太恶劣了……“郭小洲正忍不住拿出手机拨打景华县公安局局长杜坤的号码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方人马的目光齐齐看了过去。

    来的又是几名警察。带头的是个皮肤黝黑的魁梧大汉,龄若三十二三岁上下,身高一米八五,脸型也生得方正,浓眉大汉,若非额头上有块铜钱大小的疤痕,样貌还算上上之选。

    “应队长?”雷保元目露异色地迎了上去。来人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应国强。按资历和级别,两人差不多。但应国强在担任副大队长之前,曾经担任过景华最重要的城关派出所所长职务。这个重点所的所长只要不出问题,大多能升任副局长,未来甚至有可能担任局长。

    “雷大队!你们有行动?”应国强笑着和雷保元握了握手,看了郭小洲等人一眼。

    “呵呵!小行动。你们这是?”雷保元不解道。

    “受一个朋友委托前来……”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射向郭小洲等人,客客气气问道:“请问谁是郭先生?”

    “我是。”郭小洲猜测他就是常平委托的那个人。很明显,常平没有跟应国强提及自己的真正身份,他也乐得装糊涂。有时候,人在暗处的优势强于明处太多。

    他不利用这个优势以后想装一装13都没这个机会了。

    “你好!常局在云河学习,走不开身,特地嘱咐我替他迎接你。住处安排下来没有?没有的话我来安排。中午我请各位一起用个便饭。”

    雷保元脸色尴尬,他从应国强的几句话中至少听出了两层意思。郭小洲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常平的朋友,或者是贵客。从应国强的态度看出,郭小洲应该小有身份,否则,常平那样的愣头青不会如此巴结。

    现在明显是带不走人了,自己还不如买个好乘早离开算逑!雷保元笑眯眯的对应国强说,“你们聊,我们收队了。”

    雷保元装糊涂,应国强也不点破,他回应了一声:“回见!”

    胡红深慢吞吞跟着雷保元离开后,表情微微不快,“需要给他面子吗?姓焦的调走了,姓常的也快下课了,姓应的还能翻天?”

    雷保元呵呵一笑,“毕竟都是一个部门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不好搞太僵,一旦有什么事情撞到他手上也不好打招呼……”

    胡红深冷笑几声,走出大厦,他低声吩咐两名手下,“一会给我钉牢了刚才那帮人。”

    雷保元听了暗自摇摇头。

    …………

    …………

    大厦十二楼。

    郭小洲和应国强等人走进了凯发地产的大门。

    接待大厅一片狼藉,桌椅移位,垃圾满地,指示牌也已损坏。标示着“总经理”和“财务室”的办公室大门破裂,走廊上都是椅子和电脑主机的残片,挂在墙壁上的公司规划图被人为的撕碎,地板上的纸屑和烟蒂说明了此处的荒凉。

    郭小洲沉着脸推开了一扇半开的门。

    办公桌底传出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别打我……不关我事……”

    郭小洲轻声道:“出来吧。没事了,他们走了。”

    半分钟后,一男一女从桌底缓缓现身。

    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着破了半边镜框的眼睛,斯斯文文的外形,只是白色的衬衫上染上了几滴血渍,半边脸青肿,嘴角破裂,看起来像只被吓破胆的兔子,目光惊魂未定。

    女子二十四五岁,相貌适中,皮肤白头发长,身穿黑色连衣裙,只是头发蓬松,裙子的领口被撕裂,女中惊恐的双手捂胸,双腿仍然在颤抖。

    这时,甘子怡和应国强等人都走了进来。

    看到身穿警察制服的应国强和几名同事。这一男一女立刻吓得蹲了下去,连声求饶道:“我们知错了,马上辞职离开……”

    郭小洲黯然一叹,警察原本是百姓的保护神,现在却……

    应国强的脸上显出几份尴尬之色,他干咳一声,“别害怕,我们不是他们……”但后面的话他却不知道怎么说了,难道能简单的说我们是好警察,他们是坏警察之类的话?

    郭小洲缓声道:“我姓郭,是你们张总的朋友,谁是任明华?”

    “……啊!我是,我是任明华。”中年男子快速起身,目光疑虑地看着郭小洲等人,苦笑道:“赶紧想办法救出张总,然后离开景华吧,这里的投资环境不是一般的差,简直是恐怖。”

    女子也跟着站起身,委屈的捂着脸,但却哭不出声来。

    “胡会计……”任明华动动嘴唇想安慰,却说不出话,只能干巴巴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的主管会计胡小姐……”

    “魏哲,你下楼去买几瓶矿泉水和消毒水纸巾上来。”郭小洲说着把几把翻到的椅子扶起来,温声道:“请坐。任副总,你们受苦了,我代表景华县委县政府向你们赔礼道歉!”

    任明华只是在张建军被抓捕时给他留了个郭小洲的电话,让他马上打这个电话求救。他还不知道郭小洲是什么身份,也没有听出郭小洲话里的含义。

    但旁边的应国强却神情大变,姓郭,又代表县委县政府致歉?再联想谣传多日的新任县委书记也姓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郭小洲脸上,难怪有点面熟,原来他就是报纸上宣传的传奇县长郭小洲。他内心此时对常平有些腹诽,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郭小洲的真实身份?幸亏自己今天的表现没什么偏差,否则……

    郭小洲先请胡会计坐下,然后亲自手扶着甘子怡坐下,又指了指一张椅子,示意应国强落座。应国强却表情拘谨地连连摇头,“您坐,我就站着……”

    郭小洲也不勉强,目光看向任明华说:“我想知道,凯发地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违反国家法律。”
正文 690.第690章 【提前两天】(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是很清楚,郭先生要不去公安局问问……”任明华被打怕了,哪敢说实话。女会计脸上露出一丝异色,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摇头。

    郭小洲把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语重心长道:“任总,胡会计!我知道你们受委屈了。我相信政府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交代。维护法律公正是我们每一个市民的责任。张建军如果违反法律,谁也救不了他;他如果是被冤枉的,政府、我们、你们、都有责任让他恢复清白,还给他公平。”

    “景华政府……如果焦书记在或许还有指望……”任明华自嘲地摇摇头,“好吧,我说。说完我马上离开景华,有生之年再也不会踏足这里。”

    郭小洲听到这里,目光瞟向应国强和几名警察。包括应国强在内的警察个个低下头,不敢直视郭小洲的目光。

    郭小洲直视任明华:“张建军究竟有没有涉嫌工程重大安全事故责任?”

    任明华气愤的说:“完全是胡说八道。是的,凯发公司刚完成的一个建筑合约期间的确有水电工死在建筑现场。但这个水电工是什么时间死的,凌晨两点多。他是我们公司聘请的一个临时工人,但他却是在和朋友宵夜后,喝得半醉爬窗户企图去工地现场偷点电线材料,孰料翻窗时失足摔落致死。这人的家属讹诈了我们公司二十几万元,抬棺堵工地入口,我们张总心善,认了。”

    郭小洲看向应国强,“这事你们知道吗?”

    应国强点点头,闷声闷气说:“知道。当时死者家属闹得挺凶的,公安方面有出警维稳。”

    郭小洲不动声色问,“那么今天他们说凯发和张建军涉嫌高息集资诈骗又是怎么回事?”

    任明华看向胡会计。

    女会计不禁露出慌张之色,口中支吾地说道:“我、我……”然后用飘忽不定地目光瞄向身旁的任明华。

    任明华苦笑道:“实事求是的说吧。说完咱们一起离职,反正这个公司只剩下我们最后两人……”

    胡会计眼中含着泪光点点头,低声道:“张总从来没有高息集资,他只是在公司资金遇到困难时向外拆借过,而且还款很准时的。今天对方拿出的几张欠条根本就是假的,我从没有见过,笔迹虽然有点像,但还是和张总的不一样……”

    “哦!”郭小洲的目光再次转向应国强,“这样的案件属于公安局经侦大队受理吗?”

    应国强点头,“是的。刑法第176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

    “立案的程序的时间呢?”

    应国强回答道:“接到案件后如果案件符合立案标准会马上立案,会派侦查员进行调查取证!这个时间一般7天到15天左右;第二,取证之后,会向检察院申请批捕,然后抓人这个时间1天2天左右;第三,抓人之后进行一系列的审讯等,如果事实查清无外逃人员就会拘役然后等待开庭;拘役一般1个月到3个月左右等待开庭。开庭之后就进入宣判程序!一般案件思绪明确事实清楚1到2个月就可以进入司法程序!甚至更快!”

    郭小洲眯起眼睛,“张建军这个案子从受理到抓捕一共用了几天?”

    应国强低头不语。

    任明华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两天。”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高霜忍不住义愤填膺道:“太猖狂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污蔑,伪造,陷害……”

    甘子怡的表情倒是一直很平和。她来景华前给自己设定了几条底线,不抢老公风头,不干政,少发言甚至不发言。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好陪着他,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保护他。

    特别是他在手术室急救的那段时间,她感受到了至爱分离的刻骨痛楚,也为此下定决心,未来的日子里,不管多么艰难,有多少阻碍,他们一定要在一起。

    郭小洲神情严肃对任明华和胡会计说:“我有个请求!希望你们再留两天。两天后,如果我和景华县不能给你们一个公正,你们到时再辞职离开。

    任明华摇头,直言道:“我是怕了,这个城市完全没有规则没有约束,乱来……”

    “会有规则会有约束的。我向你保证。”郭小洲说。

    “你……呵呵!”任明华的表情不言而喻。

    郭小洲站起身,紧紧握着任明华的手,再次说:“给我两天时间。你要离职,亲自向张建军提交辞呈。”

    “张总两天能出来?”任明华带着明显的怀疑问道。

    “两天。”郭小洲指了指应国强,“应大队长,要不你给我们作个证。”

    应国强心想,以你的权利,现在一个电话就可以让张建军出来,为什么非要两天时间。当然,他肯定敢作这个证,“任总,我敢拿我头上的帽子担保。”

    任明华犹豫半晌,咬牙道:“如果两天后张总确定能出来,我愿意等他两天。”

    郭小洲对应国强说,“这两天,他们俩的安全问题……”

    应国强毫不犹豫道:“交给我。我安排人看着。”

    这时,魏哲买来了矿泉水,消毒水湿纸巾等等治疗工具跑进来。

    高霜接过简易卫生箱说:“我来,你们都出去。”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从大厦出来。

    应国强安排一名下属带着任明华和胡会计离去。然后很恭敬地对郭小洲说,“中午我替您和朋友接风。”

    郭小洲也不客套,“接风可以有。但又一个要求。不喝酒,不去高档场地,不吃高档菜,干净卫生的当地小吃就可以。”

    应国强高兴地开车在前面带路,穿过主城区,在一家路边小店停下来,介绍说,这里的大师傅的父亲以前跟某某国家级领导当过厨子,儿子也传承了几道特色蒸菜。

    郭小洲和甘子怡吃过饭后,对这家菜肴是赞不绝口。应国强接着说要帮他们安排住宿。

    郭小洲拒绝,“你帮忙推荐一个酒店,安静卫生即可。”

    应国强不好勉强,介绍说:“去景华大酒店。这家不错。”

    一群人出门时,应国强很敏感地多看了几眼街道对面停靠的一辆本田SUV。作为警察的职业意识,他在吃饭期间,就注意到这辆车上一直有人影晃动,但车窗始终未打开过,只是在他们吃饭中途,看到车上有人打开车天窗。然后是一团团烟雾滚滚而出。这证明,车上不止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而且都是烟鬼。

    如果不是怕影响郭小洲的朋友们的心情。他早就跑过去敲开车窗,看看到底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其实,不只是应国强发现了对面车上的古怪。连张翔也发现了,他甚至比应国强更早发现。

    张翔是913枪击事件的亲历人,也一直在埋怨自己当时失去了警觉心,否则,郭小洲也不会遭遇不测。

    所以他对饭店吃饭格外敏感警惕。这次跟郭小洲上饭店吃饭,他对周遭的行人和异常车辆就特别警惕。

    这辆本田SUV天窗的香烟缭绕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张翔在上车后小声对郭小洲说了几句话。郭小洲轻“哦“了一声,眯起眼睛看了看对面的本田车,拍拍前面的椅靠,淡淡道:“不管他,开车,先去景华大酒店。”

    他们的商务车开动后,那辆本田也跟着启动。

    魏哲不断向后张望,皱眉头道:“还真跟上来了?”

    郭小洲镇定自若道:“不要向后看,让他们跟着,我倒想看看景华的底线是不是没有止境。”

    高霜咧了咧嘴,咕哝道:“这里太乱了,才来几小时我的心脏就没安稳过,真要长期待下去,谁受得了……”

    对于高霜的吐槽,郭小洲自然不跟她一般见识,他也承认,景华的治安状况不是一般的差。

    张翔忽然说:“郭书记,干脆,您把我也调来,我继续跟您开车。”

    郭小洲笑道:“张翔!你孩子小,父母年龄大,需要你在身边。而且焦书记已经答应,让你跟他开车。车你先开着,但我给你布置的学习任务你也得抽时间完成。开车总不能开一辈子吧。我答应你,只要你完成学习,我会在方便的时间吧你调到我身边工作。”

    “可是……”张翔欲言又止道。

    郭小洲看向甘子怡,轻声道:“你们放心,我不会再次把自己置于险地。”

    甘子怡默默握住郭小洲的手。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彼此的眼神都露出强大的信心。

    车到景华大酒店,后面的本田也跟进了停车场。

    应国强带着一行人走酒店大堂,魏哲抢着办理了住宿手续,拿了门卡,便上了楼。

    应国强把郭小洲送到门口。郭小洲伸手:“国强,谢谢你!”

    “不客气!是我接待不周。”应国强似乎想找机会多和郭小洲说说话。

    但是郭小洲很明显的予以拒绝,“你去忙你的工作,我们不能再打搅你!”

    “……好的!您休息!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您有事随时招呼我。”应国强拿出一张手写的名片,双手递给郭小洲。

    郭小洲接过来,递给魏哲,“小魏,你送送应队长。”

    魏哲订了三间相连的房间。

    郭小洲夫妇自然住一间。高霜住左边房间,张翔和魏哲住右边房间。

    张翔提车行李送进郭小洲的房间,高霜也跟着甘子怡进房。

    张翔放好行李,欲言又止道:“郭书记,您应该把应队长留下……”他看到了景华的“环境“后,有些替郭小洲担心,所以他希望郭小洲能通过应队长了解了解当地的情况。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先和一名中层警员搞好关系,总比两眼一抹黑好。

    “为什么?”郭小洲见张翔脸露为难的样子,不忍心逗他,他看到了甘子怡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张翔,你不妨问问子怡,她会告诉你我不留他谈话的原因。”

    甘子怡淡然一笑,看向张翔道:“我随便说说,也不一定正确。小洲之所以没留应队长,一来他不了解应队长这个人,另外,他还没有正式到任,不适合给人留下话柄;二来,应队长的话是代表了他本人的意志还是群众的意志?听了后是不是要相信,会不会导致先入为主的影响?这都是问题。”

    当然,她没有说的一句话是:“距离是保持威信的必不可少的条件。”以郭小洲现在的身份,不方便直接和一名刑警队副大队长打交道。

    而魏哲的身份就非常合适。

    郭小洲让魏哲送应国强就另有寓意。魏哲肯定会跟应国强好好聊聊。

    张翔并没有听太明白,但他骨子里非常尊敬甘子怡,这种尊敬甚至要超过郭小洲,他连声说,“是我瞎操心了……”

    郭小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去整理好你的房间,一会来喊我,我们一起出门逛逛景华。”
正文 691.第691章 【提前两天】(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哲送应国强回来后向郭小洲单独汇报了十分钟。

    应国强不仅口风紧,而且比郭小洲预料的还要沉稳许多,他并没有说太多东西。特别是公安系统的情况。只是说景华这个县由于贫富差距较大,穷的穷死,富的富死,社会矛盾的尖锐程度超过周边任何一个县市和地区,所以,治安防控体系的建设很难到位和落实下去。

    魏哲有心套话,应国强才抛出几句话。说景华的治安情况固然有内因存在,但跟某些领导认识不足,措施不够力也有原因。甚至有些领导自身也深陷其中。

    对于这个“深陷其中”,魏哲非常有兴趣。但应国强却再也不开口。

    郭小洲头微微一皱,“深陷其中”寓意深刻。既有自己参与了某些黑色利益,也有家人亲朋参与,或者被人捏了把柄等等方面。不过很快他的脸就舒展开来,他知道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现在猜测没有意义。

    他看了看魏哲,说道:“我老师曾经告诉我,说现有的监督制度和体制常常出现三种现象。一种是看得见的管不着,管的着的看不见,所以不好干;二种是顶得住的站不住,站得住的顶不住,所以干不好;第三种是干得好的上不去,上不去的干不好,于是不干好。”

    魏哲似懂非懂道:“您认为景华的问题出在监督不力上?”

    “肯定有监督的原因。上级监督太远,同级监督太软,下级不敢监督。”郭小洲说到这里,想起焦区曾经告诫过他的话,“景华的领导层很有可能是集体贪腐。”

    好比一个人去抓小偷,但他周围的全部都是小偷,让小偷去抓小偷?可能吗?以至于,不知道该去相信谁?所以,焦区才从省公安厅要来常平,郭小洲对省委市委的唯一要求是调六名骨干去景华。

    实事求是的说,六名骨干扔进景华县也犹如大海中的沙粒,作用有限。但却是星星之火,可以缭燃!郭小洲相信景华的干部大部分是干净的,只要带动起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看到光明公正的未来,景华并非没有未来。

    他起身对魏哲说,“下午一起逛逛景华。”

    走到门口,他又补了一句,“纯逛!”

    魏哲摸头咧嘴笑了笑,“嗳!纯逛!”

    郭小洲走出魏哲的房间,来到走廊上,摸出手机,拨打省公安厅修正尧的电话。

    修正尧接通电话第一句话是,“小洲!身体恢复了,抽个时间来武江聚聚,老成老宋他们一直都很惦记你。”

    “替我谢谢几位哥哥!我现在已经来到景华。”

    “咦!你不是后天去景华上任吗?哦哦!提前微服私访?”

    “也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在景华出了点事情。”郭小洲遂把张建军的事情说了一遍。

    修正尧叹了口气道:“景华是我省治安工作中的困难户啊!不仅是当地领导的问题和责任,还和当地群众法律意识淡薄也有关系。说把,需要什么帮助。”

    “我希望省厅能派出一个工作组来景华,这里的治安和政法工作很有问题,我想在上任当天搞个大行动。”

    “行。省厅早想对景华动动刀子。你说,多大规模的行动组。”

    “二十人的规模。另外,由省厅下达命令,秘密抽调在云河市党校学习的景华县公安局副局长常平,以省厅工作组为主,常平等当地干警为辅,搞一次联合突击行动。”

    “有具体目标了?”

    “有。”

    “嗯嗯!但还得稍微悠着点。新官上任,头三把火当然关键。火烧好了固然一切顺利,烧不好就有可能鸡飞狗跳,院内狼烟四起。小洲啊,有时候这火是不能乱烧的,这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与处事艺术。”

    “修哥!按常态,‘新官上任三把火’必须烧得不温不火。我初来乍到,处于立足未稳之势,对当地同志的情况不够掌握,首先应该处理好与原班子成员的关系,对所有的同志都要持有信心和耐性。如果上任伊始就‘一朝天子一朝臣’,急于求成地大动干戈,就容易造成局势的动荡,决策的失误,最终可能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出现。”郭小洲坚定的道:“可是,景华不适合按部就班,这把火我必须烧,而且要大烧特烧。最好是能一次性把烂根烧掉,烧出一片晴朗的天空。”

    “景华……也该烧烧了。好!我支持你。”修正尧说。

    “谢谢修哥!”郭小洲随后又和修正尧商量了十分钟,这才回到甘子怡的房间。

    甘子怡的脸色有些冷,高霜噘嘴坐在窗前沙发上,神情委屈。郭小洲猜测,甘子怡刚才是不是又批评了高霜。

    这两人,看起来像古代的“主仆”,丫鬟和小姐,但长时间相处下来,实际上形同姐妹,只是她们两人身在局中,看不太清楚罢了。

    郭小洲并不点破,他笑着说,“走,我今天陪你们逛街去。”

    要是往日,高霜肯定第一个跳出来,说这个穷乡僻壤有什么好逛的。但是今天,她却老老实实的点头不语。

    甘子怡笑着起身,高霜连忙跟着整理挎包。

    五分钟后,郭小洲一行五人出了景华大酒店,没有开车,而是步行上街。

    他们五人出发,身后的一辆车徐徐跟上。

    魏哲和张翔相互看了一眼,都明白这是被盯梢了。魏哲跟上郭小洲,低声道:“他们跟上来了,几乎可以确定,是盯梢。要不要给应队长打个电话,抓了这群无法无天的东西。免得跟着后边让人心烦。”

    郭小洲淡笑道:“别急,我还就怕蛇不出动。他们动了,才能打准他们的七寸。”

    “哦……可是您的安全。”魏哲有些担心。毕竟郭小洲刚出过事。况且景华不比顺山,人生地不熟,不可不防。说到这里,他还特别看向甘子怡,希望甘子怡出声劝告。

    甘子怡却镇定自若道:“没事。我们还在华夏的土地上。”

    “哦!好吧。“魏哲退回张翔身边,两人唯有提高警惕,随时防止突然事件发生。

    …………

    …………

    下午两点半,三辆车从一家足浴会所离开,威风十足地驶上了全育街。

    最前面的是一辆路虎SUV,紧跟着是一辆大奔,后面是一辆奥迪商务车。车队在并不算宽敞的街道上就像三个庞然大物,目空一切。一些矿主的豪车纷纷让道,甚至有人特地打开车窗,冲着大奔的玻璃点头致意,也不管对方是否关注。

    大奔上坐着戴金星。他不仅是景华的著名富豪,而且还是跺脚景华颤的强势人物。虽然他漂白了很多年,基本不沾道上的事务,而是一门心思经营商业。而且他的目标是景华人大代表。和他平起平坐的另外两个大佬,罗格生和皮志宏却只是政协委员。

    戴金星一向认为,人大才是真正的权利机构,政协是养老院。他就是要证明,自己比另外两人强上那么一点。

    作为景华县的名人,戴金星有许多传说,比如,他小时候家里很穷,父母卖过血;比如他打打杀杀的次数不少,但却从没有坐过牢,甚至连派出所都没有进过,证明他现在的成功不仅靠拳头,还有超出常人的聪明头脑;比如有些副县长见了他也得低头。

    据说有次他请一位刚调来景华的副县长吃饭,那位副县长当时还不十分清楚戴金星在景华的地位,到了包厢,习惯性地坐在了主宾席上,还拉了拉边上的椅子,冲戴金星说:“戴总,坐。”

    戴金星笑笑,说:“谢谢县长。”却一屁股坐上了端菜倒酒的副位上。

    该副县长眉毛微微一皱,不知道戴总玩的是哪出。把自己的位置放得也太低了吧。结果一上菜,副县长才如梦方醒。餐厅服务员不管是上菜还是斟酒,都把坐在副位上的戴金星当主宾,眼里压根儿就没他这个副县长。

    大奔上除了司机和戴金星,还有另外两个男人。

    一个是戴金星的三弟,戴宗民,一个是郭小洲上午在凯发地产见过的“项目经理”胡红深。

    戴金星洗白上岸,不问江湖。但他弟弟戴宗民却养了大批马仔,用实力捍卫戴家的“江山”。两兄弟可谓分工明确,各攻一脉。看似互不沾边,实际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弟弟出事,哥哥出面捞人。

    哥哥的地盘有了麻烦,弟弟武力出头。配合有序。

    车上三个人都酒足饭饱,洗脚捶背了出来,精神懒洋洋的,没人说话。

    忽然,一道手机铃声响起。

    胡红深先对戴金家兄弟说了声,“不好意思,接个电话。”然后接通电话,“什么事情?哦,他们上街了,现在到了什么地方?那俩妞在?好,继续跟着,我马上过去,怎么办?还用我交代,老规矩,先找个套子让他们钻……不罗嗦了,我就赶过来。”

    戴金星听完,笑骂一声,“你小子还在玩这种游戏,也该找个人成家了。”

    “小胡就特么好这一口。我说干干净净的小白菜你不喜欢,专喜欢些老****。贱人一个。”戴家三弟戴宗民嘲笑道。

    胡红深嘿嘿一笑,“各有各味撒!”
正文 692.第692章 【提前两天】(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一行的确是“纯逛”性质,先逛了解放路老集贸市场一条街,然后去了景华最繁华的商业一条街。

    集贸市场主要是为周边城乡居民服务的,以农副产品、日用消费品等现货商品批发零售交易,许多乡镇闲散集市的摊主们大多在这里进货。

    因此,集贸市场进出的大都是农民模样的人。

    而相隔三百米的另一条街上,就是“城里人”的地盘。各种服装家电金铺店装扮奢华,商业一条街的中心是一个电影城,影城两旁各是“肯德J”和“麦当捞”,看得出,生意不错。

    对于这两家在大中城市多见的著名洋快餐连锁,甘子怡是见怪不怪,但是郭小洲魏哲和高霜倒是很有些感触。

    魏哲说:“我们陆安都没有呢?啧啧!景华居然两家齐全?”

    “岂止是你们陆安没有,黄港也没有,后来有了陈塔新区,这两家品牌才进入。”高霜不无奇怪的说,“我听说,这两家的要求很高的,不仅要求一定数量的城区人口,城市的地位,加盟费五百万打底,景华凭什么……”

    郭小洲笑而不语。他当年在大学期间学过肯德J的商业课,对加盟条件了解得比较清楚。肯德J在华夏的特许加盟是不从“零”开始的特许加盟。所谓“不从零开始”的特许经营,就是肯德J将一家成熟的、正在盈利的餐厅转售给加盟者。与通常的特许经营模式不同在于:加盟者不须从零开始,避免了自行选址、开店,招募、训练及管理员工的大量繁复的工作,其中,决定在哪里开店往往是成功的关键。

    另外,城市大小也是其中的关键。一般来说,要看当地的交通状况和人流量,肯德J总部会派人过来考察,采取的方式有几种。但可以肯定一点的是,景华能开两家这样的店,证明其商业能力和消费能力得到了一定的认可。

    可是,有这样的世界快餐巨头出现的地方,居然还是贫困县?

    眼前这繁华的街区,繁华的政府行政大楼,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随处可见的奢侈品商店……让郭小洲有种视觉偏差感。

    就在商业街的出口处,高霜看着右边的一家店铺,眼睛一亮,“东旗海绣店”。

    女孩子都喜欢刺绣,甘子怡也不例外,她也正想寻些“虎头帽”“兜兜”“婴幼袜子”类的绣品,为即将出世的小宝宝做些准备。男人们自然是很不感兴趣的。郭小洲倒是殷勤的陪甘子怡高霜走进了店铺,而魏哲和张翔干脆站在门店外抽烟。

    店内有两三名顾客在观赏壁橱上悬挂的“海绣”作品。

    “这幅绣的是八骏图吧?太威武霸气了,简直是活灵活现啊!”

    “这幅山水海绣三十年前,只卖十八元。现在要标价六万……啧啧!“

    几名顾客边看边咂舌。

    一名导购在一旁介绍说:“上亥有顾绣、数州有数绣、南岭有粤绣、司川有蜀绣、湖南有湘绣,相较而言,西海的“海绣”虽然起步有些晚。以但“海绣“却结合了四大名绣的优点,以其独特的创意和刺绣技法,生动、形象而细腻地表现人物、景物、动物的一种绣画。不管是仿真绣,古画绣、名画绣以及现代题材绣品都让人眼前一亮,在现代刺绣行业里一枝独秀。其产品已远销东南亚和欧美地区。现在,我们海绣已经成为绣品收藏家的新宠。”

    郭小洲原本以“陪”为主,听到导购的讲解,忽然来了兴趣,“这种虎头帽小时候外婆给我做过。当然,这顶更精致,老婆,要不要给未来的宝宝储备一顶啊。”

    “嗯!很好看,很可爱……“甘子怡逛街到现在,基本上没什么情绪上的变化,唯独此刻,两眼放出异常,拿着这顶虎头帽爱不释手。

    “500元一顶,刚刚已经有人买走一顶了,这是人工刺绣。在我们店里也算精品”导购回头喊价。

    “500元,那么贵?就这小玩意?当初我去数州买的数绣也没你们贵的离谱啊。”导购的喊价把高霜吓了一跳。

    “小姐!这算是便宜的。您看看这边,都是景华一些民间大师的早期作品,已经不可复制了,甚至不是价钱的问题,你想要,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就这顶虎头帽,以前几元钱,甚至几毛钱,现在值五百元,将来呢,也许几千元。许多刺绣藏品的身价也在翻番。比如,一块小小的龙纹坐垫现在拍卖都要60多万,十几年前,几十块钱买的一条袖花,现在的价格最少翻了十倍。”

    “嗯!帽子我们买了,麻烦拿那个兜兜我看看。”甘子怡说。

    “您好眼力。这个兜兜是我们县海绣著名的麻氏绣法作品,现在懂这个绣法的人不多,也许再过五年十年,就成为珍品了。”导购立刻离开另外的顾客,跑到了甘子怡身前,殷勤地替她介绍其它的作品。

    郭小洲问,“你们的销售量大吗?景华现在还有多少刺绣专业人群?”

    导购有些疑虑道:“抱歉!这些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打工的。”

    郭小洲立刻知道是自己有些急切,落在人家眼底,不定以为自己是商业对手或者税务工商呢。他笑了笑,不再问话,慢慢的观赏着店内的海绣作品。

    正在这时,从店外走进一个年轻男子,人长得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穿着也很上档次,即使和武江的时尚圈相比,也毫不落后。只是两只眼睛浮肿,而且看人的目光有些猥琐。

    导购女孩看到年轻男子,眉头微皱,“余浩,你妈妈不在店里……”

    “我不找她。”余浩的两眼在甘子怡和高霜身上乱晃。

    “那你来……”

    余浩两眼一瞪,“我家的店我难道不能来?”

    郭小洲知道这又是个二世祖。摇摇头,继续看刺绣。

    这时,甘子怡的目光落在一件绣服上。

    导购女孩脸色有些惶恐的跟甘子怡等人继续介绍,“这件龙纹绣服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曾经有人开价一百万我们老板都没舍得卖。”

    郭小洲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一件类似少数民族的服饰,挂在店面的正中央,外面罩着一层玻璃。

    “一百万都没卖?拿出来看呗看,让我见识见识。”高霜叽叽喳喳道。

    “这个……”导购小姐脸色犹豫。

    余浩大刺刺走到导购身前,热情地充当解说员,“一般来说,我们是不会随便取出来的。因为收藏刺绣要注意消毒、整理。高温消毒是为了防止绣品被虫咬。还要注意绣品怕光、怕湿又怕过于干燥,这些都会造成其褪色和纤维老化、脆化、腐化等。不过两位小姐好像已经购买了我店两幅刺绣,小红,拿出来给贵客人鉴赏鉴赏……”

    叫小红的导购员还在犹豫,似乎在纠结什么。

    余浩却径自走入柜台内,拿钥匙打开锁头,站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取下绣服,然后笑着递给甘子怡,“好东西啊!好好看看,错过就没机会了。”

    甘子怡挑了挑眉头,她感觉这个年轻男子太殷勤了,而且眼光不正,所以她没有伸手去接。

    而一旁的高霜却毫不犹豫接了过去,“让我看看,能不能摸摸……”

    余浩笑眯眯道:“原则上不能用手触碰,要是弄脏了,或者留下汗渍等物,这件绣品就大打折扣了……”

    高霜有些悻悻然的把绣服还给了余浩,娇哼道:“不能摸,拿下来看什么,给你……”

    余浩咧嘴一笑,接过绣服。忽然,他指着绣服衣袖上的某块地方大声叫喊道:“这是什么?”

    郭小洲、甘子怡和高霜一起回头,看到衣袖上有块手指头大小的黑色污渍,这块黑色污渍在金黄色的龙纹上显得异常惹眼。

    “一定是你们弄的,弄坏了我们价值百万的镇店之宝,得赔偿……“余浩拿着绣服冲到店门前,堵住大门,叫喊道:”小红,报警,马上……”

    高霜瞬间脸色煞白,她快速举起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的右手中指上居然有块油污,她两眼一黑,结结巴巴道:“怎么会有这个……我很爱干净的……这……”

    郭小洲和甘子怡却立刻明白,他们这是被人下了套子。年轻的少东家突然回店,通过某种手段把黑色油污弄到高霜的手上,不管高霜有没有弄污绣服,余浩都有办法自己弄上去。这就是一死套。只要接过了绣服,就铁定跑不脱。

    而且从年轻人的手法来看,很老练,显然不止玩过一次。

    “怎么赔偿?“郭小洲和甘子怡相视一笑,显得极为从容镇定。

    “你们还敢笑?我擦……“余浩愤怒道:“一百万的宝贝被你们弄坏了,即使通过技术手段清洗整理,价格上也要打折,三十万,至少三十万……“

    高霜这次可是真的吓坏了,她战战兢兢道:“三十万,你们这是敲诈……我自己都可以帮你们洗干净。“

    “你在说笑话你知道吗?知道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四十五年前的,能珍藏到现在多不容易,别说清洗这样的污渍,就是抽掉一根线头,品相就失了份,甚至跌一半的价钱,三十万,我都说轻了。“

    高霜双腿打颤,抱着甘子怡的胳膊,快急哭了,“子怡姐,我没……我觉得……没摸过衣袖啊……“

    “如果我们不赔呢?“甘子怡淡淡道。

    “怎么,你们还想耍赖不成?“余浩气呼呼的摸出电话,拨了个号码,”谢所长,我是海绣店的余浩啊,我报警,有人损坏了我店的镇店之宝,不仅不想赔偿损失,还在这里抖狠。好!马上来,我等着。“说完放下电话,指着郭小洲,”一会有你们好看的。“

    这时,闻声进店的魏哲和张翔朝郭小洲使了个眼色,两人有意无意堵在余浩身前,意思是让郭小洲三人赶紧走人。

    郭小洲朝他们微微摇头,笑着问余浩,“这样的把戏玩得很纯熟嘛!嗯,这是第几次?以前坑过多少人?“

    “我……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把戏,什么坑人?损毁了我的东西,就得赔偿。“余浩很有经验,心不慌,脸不红。

    郭小洲搬来把椅子,放在甘子怡身后,柔声道:“走了一下午,你终于有时间坐下休息休息了。“

    甘子怡难得俏皮的横了余浩一眼,“这还得多谢这位小坑哥啊!“

    余浩大概从没有见过这样气度不凡镇定淡然的主,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好热闹,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郭小洲抬眼一看,正是早上在景秀大厦照过面的一位便装青年。
正文 693.第693章 【提前两天】(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年轻男人就是得到消息赶过来收网的胡红深。

    说起来,余浩在他心中是个地位很低的角色,甚至是非常看不起的角色。当初,余浩欠下了他手下一个“码头”的钱还不上,从家里偷出一幅据说值二十万的绣品抵账。

    “码头”不懂行,不相信巴掌大小的布料值二十万,于是去问胡红深。

    胡红深虽不是特别懂海绣,但他跟着戴金星一起时接触过这个东西。曾经看着戴金星花十万八万的买下过绣品送人。

    后来他拿这幅绣品去找行家鉴定。行家说有人喜欢的话,至少值三十万;没人喜欢,几千块都不值。

    胡红深一听,大喜,屁颠屁颠的把这幅绣品送到戴金星家中。戴总最喜欢搜集这种价值“另类”的礼物送人。特别是一些当官的,送钱金送钻人家不敢收。毕竟市场价值摆在哪儿。一旦出问题了,想狡辩都没地方说去。

    但是古董艺术品就比较容易混淆价值了,特别是一些另类冷门收藏品,比如,景华独有的“海绣”珍品。几万的绣品说它只值几百也可以。实在不行还可以说很早花小钱卖下的,是后来才不断升值的。

    戴金星当然很喜欢,并夸奖了胡红深一番。

    于是,胡红深把余浩纳入自己麾下。本来只是希望余浩能偶尔从家里偷点绣品出来,但后来却延伸出了另一大好处。

    其实也算是错打错着。一次,一个外地女游客来到余家的海绣店,不小心弄脏了其中一件价值三万的绣品。余浩恰好在场,他要求赔偿,女孩子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大汉脾气暴躁,反口说是店里做的笼子。

    余浩搞不定,给他的大哥胡红深打电话。

    胡红深赶来后发现,这个女顾客是个新婚少妇,而且颜值不低。他当时就动了歪心眼。H道红道一起出马,把这对新婚夫妻吓得半死,老公行政拘留三天。当天晚上他便遂了愿,把这位轻熟嫩少妇弄上了他的大软床。放开来玩了两天才放人。

    这以后,他便多了个心眼,只要看到喜欢的,难以上手的轻熟人Q,便想办法引来余家的海绣店。在高额赔偿和H白两道的威胁之下,基本不会失手。

    这一次,他想不出对方有什么能耐翻盘。常平的客人怎么了?该赔钱一样得赔。况且姓常的现在失势,他想踩照样踩。踩了顺便出出气。

    要说起来,胡红深的身材外貌都不差,脸部棱角分明,身材很是醒目,加上“道上”厮混多年造就出来的“气场”,当他出现在海绣店的门前时,给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小的压力。

    有认识他的人甚至偷偷后退。

    “胡哥!胡哥!您来得正好,她损坏了我家的镇店之宝,还放泼耍赖!”余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胡红深身前,还不动声色眨了几下眼睛,示意可以按程序进行了。

    胡红深干咳一声,冲甘子怡和高霜微笑道:“我们好像早上见过?”

    甘子怡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高霜惊慌已定道:“你们景华的风气也太坏了吧,成心讹人……”她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她的手压根没有触碰绣服的衣袖。衣袖上的污渍怎么来的,是店里的人自己捣的鬼。

    胡红深发现自己不敢直视甘子怡的眸子,他转向高霜道:“这位小姐。我们既然早上见过,也算有缘。你放心,这事我帮你们出头。”

    “鬼才和你有缘……”高霜娇啐一声,冲余浩说:“你信不信我马上报警。”

    余浩当然不怕,他哈哈大笑道:“报警?我已经报了,马上就来!你等好啰……”

    高霜心虚的看了郭小洲一眼,心底又镇定下来,郭小洲是谁,是景华的一把手,是第一号大官,景华的混混流氓敢讹诈谁也不敢讹诈父母官吧。我慌什么劲。她哼了一声,“来就来,谁怕谁。”

    高霜的表现有些出乎胡红深的意外,这样的套子他安排了三次,成功了三次。人财两得。每一个被套的对象刚开始或许还强做镇定,但只要他和警察双管齐下,没一一个不认怂的。像甘子怡郭小洲这样淡定的主本就有些稀罕,连一个不经世事的黄毛丫头也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顿时有些疑惑,不会真遇上什么硬点子了吧?但高霜眸子里闪过的一抹惊慌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他淡淡一笑,“我说你们两边别把事情闹大,闹得不可收拾的地步,都不好。另外,你们在这里扯皮也影响人家生意不是,我建议是不是换个地方坐下来谈。有什么都好解决。”

    换另外的对象当然巴不得马上离开这座店子,去另外的地方私下解决。高霜下意识的看了郭小洲一眼。郭小洲淡淡一笑道:“还是等警察过来,按法律手续办。”

    “真等警察来了,事情就是公对公,没办法私下解决,你们考虑清楚。”胡红深微笑道,语气温和,就像邻里互相唠嗑拉家常一样。

    用他的话说,做笼子有层次和水准高低。分技巧和对局面的把握。他首先不能吓唬到对方,但也不能没有任何存在感,要让对方顾忌的同时又有求于他。这样他才能从中渔利。

    所以,当余浩咋咋呼呼时,他冷声呵斥,余浩马上老老实实闭嘴。

    郭小洲很认真看了胡红深几眼。戴金星的一个下手就如此不俗,他对所谓的景华“三大家族”更有兴趣了。

    高霜又喷了胡红深几句。

    三名警察拨开围观人群走了进来。

    余浩马上指着高霜嚷嚷道:“谢所长,就是他们几个,损坏了我店的宝贝,还蛮横不讲理……”

    走在中间的一名三十岁上下的警察威风凛凛地冲高霜掏出警官证晃了晃,双眼在高霜和甘子怡身上扫视片刻,沉声问道:“我是景华中心派出所谢国放,请你们跟我去派出所解决问题。”

    胡红深马上开口道:“谢所长,我看这女孩子也不像是故意的,能私下调解最好,何必……”

    谢国放像是刚看到胡红深似的,惊讶道:“这不是胡总吗?您怎么在这里……”

    “哦!我刚上街买个东西,刚好碰到这里发生纠纷。”

    “胡总既然打了招呼,我不能不给面子。你们如果能友好的解决赔偿问题,我也不想多管闲事。”

    高霜大声道:“他们这是讹诈,做笼子骗钱。我根本没碰过绣服的衣袖。”

    胡红深和谢国放眉头一皱。如此坚定的胆气?

    余浩脸色一变,指着高霜骂道:“你个XXXX,刚才我们几个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你,还有谁接触过这件绣服?难道是我亲自弄脏了它不成?我现在可以多告你一个诬陷罪。”

    高霜心中暗暗叫苦。委屈的向郭小洲看去。

    郭小洲笑笑说,“你说是她损坏了你家的绣服,请拿出证据。”

    余浩大叫道:“我亲眼看见的,还有我们店的员工。小红,小红,出来……”

    小红从柜台内躲躲闪闪地站起身。

    “你告诉他们,你看到没有?”

    在余浩的的逼视下,女店员目露犹豫之色,口中支支吾吾道:“我……我……“然后飞快的看了一眼胡红深。

    胡红色的眸子闪过了一抹寒芒。她立刻说,“我……看到了。”

    高霜面露失望和愤怒,“你们……是一伙的。”

    谢国放对胡红深做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对两名手下坚决地说:“带他们走。”

    “慢!”甘子怡目光平静地对谢国放水,“你们凭什么带我们走?”

    谢国放严肃说:“你们涉嫌损坏他人贵重物品,我们有权利带你们接受调查。”

    甘子怡冷笑道:“损毁贵重物品只是民事赔偿问题,不属违法犯罪范畴,也不属于公安机关的管理范围,你无权带我们走。”

    谢国家放脸色一黑,他有些强词夺理道:“我们不解决,难道任由你们在这里闹事,影响公共秩序?”

    甘子怡淡然道:“只要不是故意损坏他的财物,无论它有多么贵重都会不构成犯罪,因为刑法只规定了‘故意损毁财物罪’。这件事情只是民事赔偿的问题。当然,他们可以起诉,如果法院判决生效,法院才能采取司法拘留,但这只是执行的一个手段。至少,现在你们这样的做法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

    谢国放没词了,他盯着甘子怡,脸色憋得通红。遇上法律专家了?

    胡红深挑了挑眉,“按你的意思,就这样算了?”

    甘子怡平静道:“算不算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这件事情我不会和你们谈,明天等我的律师和你们谈。”

    余浩说:“你们要是跑了呢,我找谁?”

    郭小洲说:“我们住景华大酒店。两天内都会在。我们走,老婆!”说着他扶着甘子怡起身。一群人异常平静地离开海绣店。

    谢国放动了动唇,却没敢下令阻拦。

    “甭想逃……”倒是余浩不依不饶地追上去,要去抓高霜的胳膊。

    张翔冷冷一笑,忽地伸手揪住了余浩的胸口,将他狠狠推开,告诫道:“别对女孩子动手动脚。”

    胡红深觉得机会来了,对方不是认为公安机关无权抓人吗?如果双方动手打架,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抓回去了。他暗暗冲余浩和几名手下使眼色,意思是挑衅对方动手。

    可是余浩身体弱,被张翔抓了一把,胸口便隐隐作痛。他有些胆怯不敢上,几名手下一时间还没能领会胡老大的意思。

    张翔却聪明地举起双手,冲围观的人群说道:“我没有动手打人,也不会动手,各位作证。他们如果有人动手,我保证不还手……”

    胡红深眼眉间露出一丝烦躁,今天的套子怎么就不灵了?对方总能轻而易举破解他的招数。

    眼看着郭小洲五人走出海绣店。

    余浩和几名手下凑近他身边,“胡哥!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胡红深骂道:“动你麻皮!你们几个钉牢了他们。他们要明天谈,那就明天谈,好好谈谈。”说到这里,他走向谢国放,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谢国放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正文 694.第694章 【提前两天】(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四点半,武江国达律师事务所主任黄少新赶到了景华大酒店。

    五点半,郭小洲一行六人在酒店一楼餐厅用餐。

    六点二十,郭小洲甘子怡在酒店后花园散步二十分钟。张翔和高霜一直跟着他们十米距离内。

    出乎郭小洲意外,这几个小时风平浪静。但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往往隐藏着巨浪。只是他不知道这个风浪什么时间来临。

    晚上七点半,警察查房,并查验了郭小洲等人的身份证。

    胡红深在距离酒店三百米开外的车上拿到郭小洲等人的身份证资料,笑着说:“一个京都人,两个黄港人,两个陆安人……呵呵!不必等明天了,今天晚上就动手。”

    谢国放坐在他旁边,抽了口烟,犹豫道:“要不,我让警务中心仔细查查他们的真实身份再动手……”

    胡红深咧嘴一笑,“谢所,你越活越谨慎了。黄港陆安那边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就是他们黄港的县长到了景华,一样趴着。”

    谢国放还是不放心道:“胡总,我不是胆小,而是这几个人给人的感觉就不简单,特别是那个漂亮孕妇,那神态气质,啧啧!一般的小混混看见我就两腿打颤,我的威压应该不低吧,可是我却不敢直视这女人的眼神,气场太特么强大了,万一……”

    胡红深不屑地挑了挑眉头,“不动大肚婆,先把几个男人抓起来。抓进去他们是什么身份不就知道了。进退有序,怕什么。”

    谢国放沉吟半晌,抬头道:“好吧。胡总,我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你知道,我的直觉特别灵。这次你千万悠着点,别太玩出格了。”

    胡红深点上一支烟,淡淡一笑:“我知道该怎么做。”

    谢国放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电话,“半小时后抓人。”

    …………

    …………

    半小时后,两辆警车拉响警笛开进了景华大酒店。

    在众宾客和服务员的目瞪口呆下,一行六七名警察直奔郭小洲的房间而去。

    宾馆经理闻讯赶来,在走廊里拦住警察,客气中微带一番质疑的语气道:“你们是公安局那个部门的?怎么不打招呼直接闯进来?我们酒店可是和你们局签订了合作协议的。”

    说得好听点叫“警民共建单位”。景华大酒店作为景华县委县政府定点接待单位,老板在景华多少有点分量。当初在景华县隆重举行警民共建仪式,结成警民共建单位,景华大酒店总经理代表酒店向景华公安局捐资20万元,帮助县乡镇派出所建设一批娱乐室。此后,警车和警察不入酒店形成了惯例。除非发生了特大案件。

    因此这位值班经理底蕴十足。

    但是今天来的一队警察他一个不认识不说,而且根本不卖他的账。

    “警察执行公务,什么时候需要你们酒店同意?”来人一把推开他,一行人气势汹汹来到郭小洲的房间前,举拳锤门,“开门,警察查房。”

    值班经理脸色大变,立刻让到一边拨打酒店老板的电话。

    开门的是魏哲,他正在房间向郭小洲汇报和黄律师的交流进展。

    “咦!又查房?你们半小时前不是有人来查过……”魏哲的话没说完,两名警察一把扭住他的双手,呵斥道:“铐起来。”

    房间内张翔闻声飞奔出来,“干什么,你们怎么随便铐人……”

    “我们接到举报,你们几人涉嫌卖*嫖*案件,你,你,还有他,全部抓回去。”警察嘴里的他自然是指的郭小洲。

    ”哪有这样的事情,我们今天上午才到景华……要么是搞错人,要么是有人诬陷……“张翔和魏哲大吵大嚷,抗拒挣扎。

    郭小洲却安抚的捏了捏甘子怡的手,轻声说:“没事的,别担心。”然后对张翔和魏哲说,“听从他们的命令。带上手铐容易,我倒想看他们到时是谁来解开手铐。”

    听到郭小洲的命令,再加上连甘子怡都没有异议,他们俩停止挣扎。郭小洲不等警察走近身边,便主动伸出双手,平静的问,“请问我们犯了什么法?可以直接铐人?”

    “违反治安管理条例,怎么?能不能铐你们?听说你们很懂法……”警察大声呵斥道。

    郭小洲淡淡一笑,他知道”蛇“终于出洞了。只是临出门前不放心的看了甘子怡一眼,“我一会就回来……”

    甘子怡眼睛中酝酿的风暴在他的眼神安抚下逐渐平息,她也不出声,就这么默默看着郭小洲三人被推搡着出了房门。

    这下连一向看不惯郭小洲的高霜都义愤填膺,“就这样让他们抓走?他怎么说也是景华的一把手……这地方,太邪乎了!”

    甘子怡眼眸露掠过一抹寒芒,沉声道:“去喊黄律师,我们跟上。”

    高霜迟疑道:“子怡姐你的身体……还是不去……”见甘子怡脸色凝重。她吓得赶紧改口,“好!我去喊……”

    …………

    …………

    郭小洲三人被分开带上两辆警车。

    郭小洲独自在第一辆车上,

    魏哲和张翔在第二辆警车上。魏哲看着前面的警车,忽然笑了。

    张翔奇怪道:“你笑什么?”

    魏哲扫了几名押解他们的警察一眼,咧嘴嘲笑道:“我在想他们最后怎么收场。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啊。是不是,警察兄弟……”

    “谁跟你是兄弟。不许交头接耳!”警察毫不客气喝令他们闭嘴。

    魏哲小声嘟哝了一句名言::“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就怕将来拉清单……”

    两辆警车不久就进入城中派出所的院子,下车后直接带进了大厅,手铐也不给解,就喝令挨墙边抱头蹲下。

    除了一名看守的值班警察。座位上还有三个警察在抽烟喝水打屁。

    十分钟过去,依然没有人来提问记笔录。

    派出外面,停着好几辆车,其中有辆商务车上坐着甘子怡高霜和黄律师,她坐在玻璃前看着她的男人,眼睛里涌现出心疼的神色。她敢保证,只要有人对她男人动手,她也顾不得郭小洲的交代,什么引蛇出洞。他要对他的事业负责,她也有妻子的应尽义务。她会违背郭小洲的命令,让黄律师出头,甚至会直接一个电话拨到周其昌省长家,或者叫毛智奎带人过来。

    其实毛智奎的人就在院子外的一辆车上。他们俩奉命暗中保护郭小洲。见郭小洲被警察带走,自然跟来派出所。

    只是一时半会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抓人。而且抓的是即将到任的县委书记。

    他们急时向毛智奎作了汇报。

    毛智奎事先和郭小洲达成过引蛇出洞的方案,因此很冷静的吩咐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但有个前提,绝对防止警务人员进行体罚和刑讯逼供。郭小洲要挖坑埋人,但对方和他毕竟是同一系统,他还是有些不忍心事态闹得太大。给西海省政法部门抹黑。

    十五分钟过后,郭小洲蹲得双腿麻木之时,又一辆车驶进了派出所院子。接着谢国放和两名警察谈笑风生走进大厅。

    谢国放眼睛瞟道了墙角蹲着的几人,立刻停步,“他们怎么回事?”

    “有人举报他们招嫖,而且事后拒付嫖资,结果被人家小姐给告了……”一名警察回答道。

    “哦!这都是些什么玩意……”谢国放似乎要拔腿离开,眼睛忽然看到郭小洲,惊讶道:“你不是那个很懂法律的……怎么也会触犯法律?”

    郭小洲趁机站起来,笑笑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另外一名警察抬脚欲踢郭小洲,“谁让你站起来的,蹲着答话……”

    谢国放伸手阻止,呵斥道:“你猪脑子啊,这是什么地方,你不怕外面有人拍到?有问题不知道带到房间去解决。”

    “嘿嘿!还是所长英明。起来,全部站起来。一个个进小黑屋。”两名警察大声朝郭小洲三人呵斥道。

    郭小洲站起来朝大厅外看了几眼,心想,常平应该赶到了啊,他不出现,怎么能钓出隐藏在背后的大人物呢?

    更关键的是,常平不到,他们三个被带进小黑屋,岂不是要吃顿大亏?

    正当他们三人被推搡着离开大厅时,又一辆车风驰电掣驶进院子,然后是急刹车的声音。

    大厅里的人都齐齐朝外看去。想知道是什么牛叉的人物,敢在治安重地撒野。

    随着“腾腾腾”的小跑脚步声,一道人影出现在大厅门口。

    谢国放看到来人,瞳孔猛缩,快步迎上前,嗑嗑巴巴说:“常局,您回来了……”
正文 695.第695章 【提前两天】(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常平的眼睛先看向郭小洲等人,赶回景华前已经换门对郭小洲做过功课,因此他的眼睛在郭小洲脸上停留片刻,掠过一抹抱歉的笑容。

    然后沉声对谢国放说:“谢所长,我的客人们触犯了什么法律?”

    谢国放虽然事先有心理准备,知道郭小洲们是常平的客人,胡红深也向他保证过,常平敢发飙找茬,就朝范保利头上推。

    但常平出现得如此之迅速却让他有些惊慌失措。

    按他的思路,先把郭小洲几人嫖*娼的口供落实在纸上,然后快速罚款并行政拘留。常平得知消息再赶回来,也只能干瞪眼。

    因为现在的行政拘留手续是通过省厅网络监控中心,除了当地县局一把手有权撤销外,所有的副职都没有这个权利,包括名义上的常务副局长常平。所谓先下手为强。但常平却匪夷所思的出现了?

    谢国放支支吾吾,装模作样转头问一名值班警察,“小张,这几个人怎么回事?”

    值班警察暗暗鼓噪,“不是老大您吩咐去抓的人吗?现在装你妹的糊涂?”但却不得不老老实实回答,“有人举报他们涉嫌嫖*娼……”

    “哦!触犯了治安管理条例。”常平淡声说:“报案记录我看一看。”

    值班民警为难的看向谢国放。

    谢国放心想,老子幸亏有了充分的准备,否则还真被你挑出了刺。他朝值班民警点点头,“拿给常局过过目。”

    说完,他装出十分抱歉的模样说:“常局,真不知道他们是您的客人,如果知道……”

    常平一边翻阅案卷一边挥手制止,“法律面前没有人情可讲。他们如果违法,我第一个带头抓。”

    谢国放表情尴尬了几秒钟,他亲自给常平倒来一杯水,并偷偷示意手下把郭小洲几人带进审讯室。

    常平快速翻看案卷,眼睛里闪过一抹嘲意,“啪”地合拢案卷,“谢所长,我觉得这个案件没必要继续……”

    谢国放深呼吸一口气,“常局,这不好吧。”

    “我的话不能算数,还是当不了你们城中心所的家?”常平冷冷看着他道。

    谢国放被逼到这份上,他的心态反倒彻底稳了下来,他客客气气说:“您当然能当我们的家。局里的刑侦和基层所的工作您全面分管。但是,现在这一块是范保利局长代管……如果您能说动范局长签字,这几个人我真可以马上放了。”

    谢国放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常平没去学习前,的确有相当大的权利。他是除了一把手外,唯一一个能命令下面派出所的副局长。但他去学习后,他所分管的几块就由排名第三的副局长范保利代管。

    代管跟分管虽然都是管,但有根本的不同。分管就是这一块是他的,他说了能算,就算说错了,他也担得起责任。代管则完全不一样,这一块不是你的,你是替人看管这一菜园子,种什么收什么,那是人家说了算,你说了也成,但你必须要说对,如果说错了,责任就大了。

    因此,指望范保利签字完全不可能。范保利不会替他背责任。

    再说,常平和范保利作为局里的二三把手,是天然的竞争者。

    谢国放说这样的话,简直是把拒绝两字写在自己脑门上了。

    郭小洲还杵在小黑屋门口听,感觉剧本没朝自己设想的故事在走。他花费如此心血,甚至不惜“千金之躯赴险,就是为了把公安局的大鱼给钓出来,无论是杜坤还是范保利,至少要钓到其中一人,以后的戏就好唱得多了。

    常平也有些失望。他可没把谢国放放在眼里,必须要他背后的人出头。

    常平不得已,只能主动设套,他拿出手机,拨打了杜坤的号码,开门见山说城中派出所有个案子需要杜局长签字放人。

    杜坤在景华公安局,那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他的口头禅:“公安嘛,不雷厉风行怎么行,三请示四汇报,犯罪分子早开溜了。”

    按常规,常务副局长找他说情,要他签个字放几名*嫖*客,小意思,即使他非常不喜欢常平,但大抵不会推脱。

    但这次,杜坤却非常警惕。一来是景华的非常时期,新任县委书记即将到任;二来,常平已经是铁定下课的对象,以后能不能继续留在景华公安局是个疑问;三来常平突然从市委党校摸回景华,却只是找他说请放……嫖?这既不符合常平的一贯特征,也充满了诡异。

    杜坤再三提醒自己,一定要慎重。所谓,事出有异必有妖孽!

    因此,这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他竟然破天荒的推脱说自己不在景华,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实际上他是在家的,而且就是他不在家,先打个电话放人,回来再补一个签字即可。

    但杜坤却把皮球踢给了副局长范保利。杜坤觉得,让范保利去处理,不管什么结果,他都不会有任何责任。不管是范保利答应了常平,或者是不答应,都和他没有干系。他也乐见二三把手继续闹腾。他们闹得越欢,他的位置越稳。

    而且他相信,只要范保利得到这个消息,会非常主动的出现在“现场”。为什么,因为范保利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踩一踩常平,然后顺利上位,既可以立威,又可以泄愤。

    常平挖坑失败,心中对杜坤有些微微佩服,杜坤能在景华这样的“螃蟹之地”稳如泰山,其敏锐的政治嗅觉,的确不可小视。

    怎么办?直接把谢国放拿下,这无疑有些高射炮打蚊子般浪费。省厅和郭小洲耗费心思,就只能捞几个虾兵蟹将?

    常平正打算硬着头皮给范保利打电话时,门外却响起范保利独特的声调,“哟!今天好热闹?”

    …………

    …………

    杜坤分析得没错,范保利接到了派出所偷偷打来的电话,说常平回来找谢国放说情,而且就是白天胡红深找他打招呼的几个人,本来范保利不想掺和这类事情,掉价。但一听说是常平的客人,他顿时来了兴趣。而且马上就有了主意。

    这事不仅要干,还要争取干得让常平知道。最好的结果是常平出面说人情。他就可以利用这事造声势,造得越大越好。你们不是都说常平公正无私,不讲人情吗?我让你们见识见识,没有谁是不吃鱼的猫。

    于是,在他下达抓捕命令后,便一直在等待消息。

    消息终于来了,而且非常理想。甚至理想得不能再理想。常平溜回来,原本还未明的形势一下晴朗了。常务副局长的职务他拿定了。

    他接到电话,立刻飞马杀到。

    一脚踏进大厅,他的眼睛第一时间落到常平脸上,微带惊讶道:“常局,你什么时间回来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担心我请不起一餐饭?”

    常平心中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心中想你,你就自动送上门来。他淡淡一笑,说:“我这次回来,只是以私人身份回来为朋友讨一个公道。”

    “朋友?讨公道……”范保利看了看郭小洲等人一眼,装糊涂道:“这几位是常局朋友?”

    常平点点头。

    由于郭小洲背着身子,张翔和魏哲借机嚷嚷着“我们遭人陷害……”类的话。

    以范保利的阅历和识人之能,立刻看出这两个人没有什么特质,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他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立刻坚定起来,装模作样问谢国放,“怎么回事,连常局的面子都不给?”

    谢国放心底大骂“你姥姥个熊!你们特么的装来装去,把老子顶出来当炮灰。”嘴里却只能为难状的把几个男人涉*嫖的事情说了一遍。

    范保利轻描淡写道:“这小的事情……”

    “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为难了……“谢国放委屈道:”女孩子说她只是包厢公主,不出卖自己,他们大概是误解对方的身份,所以……”

    范保利脸色一变,和常平两人走到墙角,低声说:“事情不简单啦。搞不好就是论间罪……”

    “论间,开什么玩笑?“常平放大声音,毫不怕人听见,“我现在强烈要求城中所认真细致的办案,不要颠倒黑白,污陷他人……”

    范保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严肃问,“常局看过案卷?”

    “看过。”

    “看出什么问题?”

    “很多问题。”

    “比如?”

    常平说:“他们犯案的时间和他们到景华的时间是不是吻合,派出所究竟有没有认真调查?”

    范保利一怔,他仔细观察常平的表情,不像是说假话,他不由朝谢国放看了一眼。

    谢国放很肯定的点头说:“我相信我们的干警。”

    他这样说也是被胡红深给蒙骗了。胡红深知道郭小洲几人是什么时间住进景华大酒店的。但他为了陷害郭小洲几人,又担心谢国放不肯出力,于是,他忽悠了谢国放,说郭小洲几人是昨天晚上住进景华酒店的,虽然不清楚有没有进入景华歌厅。但歌厅有小姐指正他们,保证不会出问题。

    “哈哈!你敢确定?”常平咄咄逼人道。

    谢国放在两位副局的瞪视下,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我保证公正无私。”

    常平也不继续问他,而且把目光转向范保利,“范局也敢保证?”

    范保利心道,我特么需要保证吗?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避就等于示弱。再说他也不相信谢国放连这么小的案子都会出问题。都算得上老公安了。坑谁也不会坑自己吧。

    他笑了笑,拍了拍谢国放的肩膀,“谢所长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谢国放有些受宠若惊。

    “你们想怎么办这个案子。“常平想放声大笑。但偷瞟了郭小洲一眼,坚强的忍了下来。

    无需范保利提醒,谢国放严肃道:“按程序办。”

    “是吗?“常平忽然声音一寒,冷声道:”我告诉你们,他们今天早上从陆安出发,上午九点才到达景华。昨天晚上KTV?小姐告发?告发他们的鬼魂吗?”

    范保利脸色大变,目光直视谢国放。谢国放现在也不敢嘴硬了。如果常平所说不假,那么肯定是胡红深忽悠了他。

    他心中恼恨又紧张,结结巴巴说:“常局有什么证明?”

    “证明?你接手这个案子,居然找我要证明?”常平目光冷冷扫过现场派出所干警的脸,冷哼道:“你们连最简单的查验过程都没有,就肆无忌惮的抓人?查景华酒店的入住时间需要浪费你们几秒钟时间?查他们车辆下高速的时间,查收费站出口的监控,需要很长时间?”

    现在谁都明白,他们这次是掉坑里了。而且被冷血著称的常局长给抓个正着。

    几名原本在看热闹的值班民警纷纷低下脑袋,心里都打着同样的主意,想个什么借口先离开。离这个马蜂窝远一点。

    范保利没想到事情竟然急转直下,谢国放和胡红深联手坑了他一把。这下不仅没法踩常平立威,而且把自己陷入困境。他乍然间头皮发麻,作为代管领导,支持下面的工作无可厚非,但支持得过了头,而且方向支持错了,他本来就不如常平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他深吸一口气,对这一群干警呵斥道:“还不把他们的手铐解了。”
正文 696.第696章 【提前两天】(十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名干警纷纷伸手去解他们的铐子。

    郭小洲双手往后一缩。

    张翔和魏哲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两人大嚷大叫着躲开,“那有那么容易。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想铐就铐,想解就解?”

    魏哲今天晚上还突击了解了什么叫“玩忽职守”罪,憋闷了一天,手中明明拿着大小王带四个二的天牌,却不能出。他当然不放过这个出气的机会,愤然道:“你们作为国家机关的执法人员理应恪尽职守,尽心尽力履行公职,但你们却严重不负责任,甚至根本没有履行职责,我要告你们一个玩忽职守罪。”

    谢国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从干警手中接过手铐钥匙,陪着笑脸朝魏哲走去,连连赔不是,“都是我们工作不力,造成误会,我代表派出所向各位诚挚道歉!先解开铐子,有什么问题我们坐下来聊……”

    “诚挚道歉?刚才你不是很牛叉么?还暗示他们带进小黑屋里动手,想屈打成招?我们要是不认识常局,岂不被你们这帮人给废了?”魏哲不等他走进,立即高举双手,“想解铐子,没门。”

    范保利又气又恨,他这次是活生生被胡红深和谢国放给坑了。而且坑还不小。最主要是落在常平手上,如果眼神能杀人,谢国放早死透了。尼玛对方什么时间到景华的,这样的基本情况都不掌握,还干屁的公安?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由得他不低头,必须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于是,他低声对常平道:“这帮王八蛋太无法无天了,让你朋友们受委屈了;常局,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朋友们一个交代。”

    常平淡淡哼了一声,显然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范保利无奈道:“常局……你看是不是先让你朋友们下了铐子,这样带着是不是太不敬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嘛,我保证,明天就狠狠的收拾这帮兔崽子们……”

    依常平现在的想法,他巴不得郭小洲三人就在拘留室睡四十个小时,等上任那天,景华县没接着人,市领导也找不到人,到时候乐子才真的大了。

    可是,这样的手段一来太毒辣,二来要让郭小洲吃点亏,还会名誉受损。还没上任,就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抓到拘留室关了……说出去,难听。

    因此,他的目光看向郭小洲。

    郭小洲觉得今天的目的基本达到,再僵持下去,没准会露馅。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他还想多钓几条鱼。

    但是让对方轻易脱身,也不可能。

    他朝常平使了个眼色。伸出双手,“你们不仅是玩忽职守和渎职,而且是违法行使职权。今天我可以给常局长一个面子,解下手铐,但事情没完。”

    谢国放终于松了口气,留着冷汗上前替郭小洲解开手铐,“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职……”

    郭小洲淡淡一笑,活动活动手腕子。

    谢国放又替张翔解开了手铐。

    当他正要替魏哲开手铐时,郭小洲却突然出声,“他今天晚上就留在你们这里过夜,直到你们派出所拿出一个解决方案。”

    魏哲一听,立刻缩回双手,“我今天不走,还就想试试你们小黑屋的滋味。”

    谢国放和范保利又傻了眼。

    郭小洲笑眯眯地对魏哲说了句,“好好睡觉。”说完和张翔向门外走去。

    谢国放眼神一眯,原来这个年轻人才是他们的头啊,之前一直以为跳得欢的魏哲是他们的主心骨。搞半天,不声不响却出手就捏人七寸的这位年轻人才是……

    常平一声不吭地拔腿追上郭小洲。

    范保利连忙跟上常平,苦笑道:“常局,你这朋友……”

    常平横了他一眼,“怎么,是我朋友的问题?”

    “当然不,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但是你这朋友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范保利心想,这不是留了个“爹爹”吗,动不得骂不得怠慢不得,今天晚上还好说,当大爷侍候到天亮,但是明天白天呢?派出所的工作怎么开展,派出所的形象,一旦被媒体捅出去……

    范保利是越想心越凉,他已经顾不得脸面了,开始低三下气地对常平说好话。

    常平压根不理睬。

    他跟出了大门,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谢国放手足无措道:“范局,屋里那位怎么办?”

    范保利气往上冲,抬脚朝谢国放踢去,“你这个龟孙子干的叫什么事情?怎么办,马上打电话找杜局长,现在只有指望杜局压压姓常的火气。”

    谢国放立刻掏出电话。

    杜坤倒是没有睡觉,他一直在等消息。

    当谢国放把电话打进来,这么一交代后,杜坤不知道自己应该气还是应该笑。这都特么的什么事?抓*嫖抓出了马蜂窝,全部被马蜂蜇了……

    “谢国放,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停你的职,你也是个老公安了,居然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

    谢国放结结巴巴道:“我是受了他们糊弄,没想到……”

    “有没想到你会死?我敲你大爷,把电话给范保利……”

    范保利接过电话,叹了口气道:“杜局,我们都被姓常的给玩了一把……”

    范保利的位置和级别摆在那儿,而且也是他目前力推的常务副局长人选,杜坤不便直接教训他,只是很委婉的说:“老范,这种事情你们也打电话找我?我来干什么?我来,他就肯伸手让我解开铐子?动动脑子,他是人,总会睡觉。你们不知道趁他睡着解开铐子啊?他即便是铁打的人,不睡觉,你们难道不能强行打开?”

    “明白了。”范保利知道第一要务是打开对方的手铐,绝对不能让魏哲戴到天明。“杜局,这事我是有些失察,但您想过没有,城中派出所抓人不到十分钟,常平就拍马杀到,这里边……”

    “你觉得?”其实这也是杜坤感兴趣的问题。

    “我觉得是常平做的反笼子。”

    “瞎扯。难道他是神算子,算到你们会抓他朋友?今天这事情也算个教训,明天你去城中所开个会,也该整整风了……”杜坤说完,“我休息了,你捣鼓出来的事情,自己解决。”

    范保利拿着手机愣了愣神却听到台阶下的停车场发出一阵拳脚声和惨叫。

    他一个激灵,玛德可千万别又出什么事情。

    当他和谢国放闻声冲到郭小洲的商务车前时,看到两个小青年在地上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是怎么回事?”范保利沉声问道。

    “我打的。”张翔毫不逃避道。

    “……我也动了手。”常平从车尾站出来。
正文 697.第697章 【提前两天】(十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派出所门前动手打人?一个是刚解开铐子走出来的伪嫌疑人;一个是县公安局长堂堂副局长。

    范保利精神一振,他似乎看到扳回一局的希望。

    谢国放也这样想。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

    “常局……这可是在派出所门口,让人看到影响不太好……”范保利的话虽然很委婉,但指责的味道谁都听得出来。

    郭小洲和常平的脸先后一冷。

    只是郭小洲没有空闲去和人扯东扯西,他附在车窗前,低声问车内,“你没事吧。”

    范保利歪着脖子,隐隐看到一个女子的轮廓。

    这时,躺着地上的一个年轻人大概稍微缓解了疼痛,看到谢国放和范保利,他忽然底气横生,手指着张翔和常平大骂:“你们几个龟孙子,有种就不要走,一会弄死你们……”

    谢国放眼睛忽闪,他认出了躺在地上的两名小青年。一个叫唐虎,一个叫小棍子,都是胡红深手下的马仔。他有意无意说:“乱说什么,知道这是谁吗,我们局的常局长……”

    “警察?警察就了不起了!”唐虎用凶睛扫向常平,嘲讽道:“一名过气的副局长,在这里装什么装,就是你们杜局长在我们戴老大面前,也不敢嘚瑟,你算老几?”

    “看来景华这地方不是一般的邪乎,而是非常邪气!”正在和甘子怡说话的郭小洲先是一怔,随后笑了笑,面向范保利说:“我来景华不到一天时间,就听人说这里有什么三大家族,在景华县呼风唤雨,说一不二,以前还以为是坊间八卦,不值一信。但现在看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范保利阴沉着脸,目光对着唐虎两人狠狠瞪去。

    谢国放一听,懊悔得眼睛都绿了。他原本是暗示对方通法律途径来打击常平。警察公然在派出所门前打人,常平自然是吃不了兜着走。但这两个混混脑子实在不灵光,居然开口威胁……

    见常平不吭声,范保利眼睛一转,朝地上的两名小青年吼道:“到底怎么回事,有事说事,没事回家睡觉。这里不是菜市场,是派出所。是国家执法机关。”

    两名小青年倒是不敢对范保利不敬,而且很快会过意思,既委屈又愤怒的投诉说,“警察打人……我要告他……”

    范保利的脸色微微一缓,这就上路了嘛。投诉,就对了。

    然后他把眼睛瞟向常平,“常局……”

    常平指了指两名小青年,问,“范局和谢所认识他们?”

    “不认识,不认识……”谢国放连忙回到。

    常平脸上浮现令人玩味的笑容,“知道他们刚才干什么了吗?”

    范保利脸上闪过一抹阴郁,但却没有开口。

    “他们公然在派出所门前调戏胁迫妇女,要带她们去见什么有背景的大老板……”说到这里,常平脸色一寒,怒斥谢国放,“你还是人民卫士吗?不该抓的你们肆意铐人;该抓的却在这里干站着看热闹?”

    “我们哪有调戏,只不过请她们去喝杯酒。”唐虎的话还勉强。

    但另一位外号叫“小棍子”的混混口气依然强硬,“这是我们胡老大看中的人,我们敢下手?是他们先动的手,这个家伙……”他指着张翔,骂骂咧咧道:“老子会看着你怎么爬出景华……”

    范保利的脸色再变。冷眸看向谢国放,“还不赶紧铐了他们,杵在这里喝风?”

    谢国放回过神来,立刻向身后的干警招手,“铐人。”

    几名干警今天有些吃不透上面的精神,拿着手铐畏畏缩缩走过来,看了看郭小洲等人,又看向地上耍赖的唐虎两人,结结巴巴问,“铐谁?”

    谢国放一肚子火正没地方出,当即破口大骂,“铐你大爷!你们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他抬脚朝“小棍子”踢去,“铐这两个王八蛋。”

    两名混混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险些把眼珠子掉出来。

    “谢所,我是虎子啊,我老大是胡红深……您不认识我了?”

    “谢所,你应该抓他们啊,打人的是他们,您看,我们都被打成这样了……”小棍子就地一躺,抱着肚子大声呻吟道:“哎哟我的肚子,疼死了,被人踢破,我要去法医门诊……”

    谢国放几乎气疯了,他大吼道:“抓的就是你们这些小混混。”

    然后,这两个耍赖的混混被几名警察铐进了派出所。

    吵杂的停车场顿时冷清下来。

    范保利声音低沉道:“常局,今天这事……”

    常平下意识的看了郭小洲一眼,没看出他脸上有什么明显的暗示,他沉声道:“老范,说起来,我现在不管事,但总归还穿着衣裳。而且我作为普通公民,也享有知情权。今天晚上的事情,城中派出所必须有个交代。时间不早了,我不影响你们办案。明天早上我会过来了解情况。”

    谢国放暗暗叫苦,看来常平是盯上他了。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范保利一脸厌恶的看着谢国放,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常平今天算是没有继续紧逼,他厉声说:“你们派出所,不仅要查清真相,还要严肃处理这种滥用职权的害群之马,任何人都不可姑息!”

    郭小洲知道今天的事情算是落下帷幕,他怕了拍车身,对张翔道:“好了,折腾了这么久,该回去了。常局,坐我的车一起走。”

    常平呵呵一笑,“好的。”

    “常局,各位朋友,慢走,慢走……”范保利目送群瘟神离开,站在原地发愣。常平今天这作派和往昔迥异,暗地里是不是还埋着什么雷?

    谢国放在旁边拍马屁,“范局,要不晚上一起喝一杯,去去晦气……”

    “喝你奶奶……”范保利说完,拂袖而去。喝酒,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

    目睹范保利上车离去,谢国放冷汗潺潺,他打了个寒颤,摸出手机,拨打胡红深的号码,叫苦不迭道:“胡红深,你特么的这次是坑死我了……”

    …………

    …………

    车上,常平很客气地向郭小洲道歉:“郭书记!今天让您受委屈了。我作为景华公安战线的一员,首先向您致歉,景华的治安状况,和我们的工作不力有很大关系……”

    郭小洲淡淡一笑,打断他的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景华的治安恶化,既有县政府引导不力的原因,也有人为执法不公的原因,还有利益冲突和贫富冲突的原因。但真正的根源是贫穷和暴富的冲突,景华的发展不均衡,经济严重畸形。富的富死,穷的穷死。这样的状态下,造成社会矛盾和纠纷集中爆发和积累的必然结果。”

    常平眼睛一亮,说心里话,他对这个新任县委书记并不抱太大希望。景华的政治生态和这里的经济一样畸形,不是没有人想改变这里的面貌,但不是被同化就是被击沉。就是焦书记这样背景强大的人,一样一筹莫展。

    但是,这个年轻的新书记,两句话就点透了景华当前的本质。别的方面他没有多少发言权,但在执法不公方面,至今没有得到有效解决。特别是拆迁补偿,土地征收,矿产资源等方面,引发了大量的社会矛盾。

    县委县政府的一些领导,要么一门心思想办法调走,要么一门心思捞钱,没有人真正沉下心来改变景华。

    特别是焦书记的离开,让一些逐渐产生希望的中层骨干们再度血冷。

    连焦书记这样的人都抛弃了景华。他们还有什么希望呢。

    “对,您说到了根子上。”常平说。

    郭小洲笑了笑,“焦书记介绍过你,说你是个真正干事的人。我初来乍到,至少公安方面,你要承起担子来,必须标本兼治啊!景华再也耗不起时间了。”

    常平挺直胸脯,“只要有县委县政府的支持,我有信心彻底扭转景华的治安状况。”

    “呵呵!如果没有县委县政府的支持,你就没信心了?”

    常平微微一窘,实话实说道:“难度太大……”

    郭小洲给他打气道:“你放心,如果不能改变景华,我这一百来斤就扔在景华了。”他也没有退路。他不是焦区,省市领导也不可能短期内再度调兵换将,他在景华的作为,决定了他今后的高度。

    景华这一仗,他志在必得。

    而且,甘子怡也深知这个道理。这也是她为什么大着肚子,却依然追随的原因。

    “好了,我们还是面对现实。从今天做起,从现在做起。”郭小洲华锋一转,直接问,“你今天晚上回去配合毛智奎同志的工作。全力配合收集证据。另外……”郭小洲忽然指着商务车后座上的一个男人,“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黄少新律师,武江国达律师事务所主任,我省著名的大律师。”

    常平微微一惊,快速伸出手,“黄律师好,久闻大名!”

    黄少新客客气气一笑,“常局好!身在贵地,迫切需要你的照顾呀。”

    他这句若有所指的话令常平有些惭愧,他诚恳道:“我会尽我的力量。”

    “黄律师是为一个官司而来,明天他要去会见张建军,你要全方位配合他的工作。包括调查取证,还有他的安全。”

    常平毫不犹豫点头。

    “好,现在你给我说说景华所谓的三大家族。还有,焦书记不知道有这三个家族的存在吗?“郭小洲问。

    常平看了看甘子怡和高霜一眼,低声道:“我能单独向您汇报吗?”

    郭笑了笑,“一会你和我们一起回房间,我们慢慢聊。”
正文 698.第698章 【提前两天】(十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晨。夏进勋公文包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来,响了一遍又一遍。

    正在浴室刮胡子的夏进勋习惯性等着秘书邱云递手机时,忽然想起,邱云昨天晚上已经离开了景华去了云河市,怕是要到今天下午才能返回景华。顿时自嘲笑的笑了笑,自己也得了秘书病。他一边拿湿毛巾擦拭脸,一边走向客厅。

    拿出手机看了看号码显示的单位后,很客气的接通说:“你好!我是夏进勋。”

    电话里传出一道干净的年轻男姓声音,“夏县长早!我是云河市委组织部的小黄,黄景明!”

    小黄,黄景明?夏进勋不记得市委组织部的小黄是不是他认识的人,秘书邱云肯定记得,可惜他不在。就含糊的笑了笑地说:“小黄你好,有什么有事吗?”

    小黄的话很公式化,“市委决定明天早上送郭小洲书记前往景华县上任,由市委组织部屠部长亲自送行,陪同人员一共八人,三车辆……”

    马蛋,大清早催命似的打电话,就为了这个接待通知?三天前不就通知了么?夏进勋有些烦躁,他耐着性子听完,说:“请转告屠部长,景华县的迎接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一般情况下,双方该说“再见”之类的话。但小黄却继续说:“临时打电话给您,有个新的通知。屠部长打算在景华召开一个全县领导干部大会,时间暂定在上午十点,市领导传达贯彻市委关于调整景华县委主要领导同志职务的决定。”

    “哦!我们县领导干部的参与级别是?”夏进勋眯起眼睛问。按惯例,县委书记履新,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理所当然。市委领导讲话,新任书记发言,当地领导代表发言等等。

    “原则上全部科级以上干部,县委县政府领导,县直各单位领导,乡镇领导,以及,县公安局正股、各派出所副所长以上全部人员列席会议。”

    正股级?派出所副所长以上全部人员?夏进勋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县委书记履新大会,公安局中层骨干全部出席?这是什么意思?有点出格了吧。这样的事情在整个华夏也鲜有耳闻。这个通知到底是谁是意思,是市委领导的,还是新任书记要求的。夏进勋特别想知道。

    两人结束了通话后,夏进勋立刻拨通了秘书邱云的电话。

    邱云接通电话就说:“老板!我昨天晚上和市委陈书记的秘书一起喝了两个小时的茶,他透漏陈书记没有表态的意思,我今天是不是继续……”

    夏进勋打断他的话,“你先帮我打听一件事情。郭小洲明天正式到任,欢迎大会上是谁提出要景华整个公安局中层骨干参加的?这事情很重要,你马上去打听,有了消息立刻向我报告。”

    他刚放下电话,政府办公室主任孟三想打来电话,“夏县长,我在楼下接您。”

    他嗯了一声,“等我三分钟。”

    胡子才刮了一半,这个工序不能半途而废。就好比他想调离景华一样,路子已经走通了一半,绝不可半途而废。

    …………

    …………

    秋已经很深了,早晨的寒意开始席卷大地。杜坤穿着套头运动衫,挺着大肚腩跑出了公安局家属大院,门口的保安恭恭敬敬向他问好,“杜局,早上好!”

    杜坤脚步不停的点头嗯了一声,迈开步子朝景华公园方向跑去。

    景华的城区不算大,晨跑的总是那些熟面孔。一路上都有人向他问好,但迫于他的威压,没有人干敢和他并排跑步。

    不一会,他跑进来了公园大门,熟门熟路的跑向公园凉亭小径。

    小径的树林边,有一些老人已经开始做运动。其中,有一名五十岁左右的高个男人很是醒目,他手提一把太极剑,一板一眼,玩得是有模有样。

    这个男人有着超出常人高度的颧骨,以及浓恶的八字眉,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即便排除他景华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身份,他的周围三米之内,闲人自避。

    抬眼看到杜坤,他做了个收剑式,深吸一口气,闭眼数秒钟,然后睁开。在景华官场上,杜坤跟政法委书记梁应奇走得比较近,跟夏进勋汪自遥等人的关系,大多时候都是在挠痒痒,嘴动心不动。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啊!杜坤!”梁应奇耸了耸肩说。

    “天气不好您还出来锻炼?”杜坤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说。

    “你不也出来了?”梁应奇淡淡一笑。

    杜坤貌似轻描淡写道:“昨天晚上常平摸回了景华。”

    “哦……”梁应奇疑惑的挑了挑眉头。

    “好像是他的几个朋友被城中派出所抓了‘嫖’。”杜坤随后说,“抓错了人……范保利出了头。常橛子死死咬住他。必须快速调走他。”

    梁应奇摇头道:“晚了,新书记上任后才能动人,这是惯例。”

    “还有件事情。我认为景华必须来场严打。”杜坤道。

    梁应奇沉默半晌,“理由?”

    “我们自己动手好过别人提刀。”杜坤说道:“我昨天晚上仔细了解了一下新书记的工作履历,这个年轻人既有政治头脑又有手段,新到一地总能选准一个突破口。”

    梁应奇谨慎地问,“你的意识是郭小洲会选择政法系统和治安状况下手?”

    “我的分析八九不离十。”杜坤压低声音说:“这段时间,让梁涛低调点,最好是去外放松放松,旅旅游什么的……”

    梁应奇是扫了杜坤一眼,叹气道:“我这个儿子要是能听我的话,我也不会窝在景华这块烂地上不挪窝……”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您也别着急,这几天我找他谈谈,做做他的工作。”

    梁应奇语重心长道:“杜坤,谢谢你的提醒!我最多还干一届,不挡你的道了。以后你来接我的位置,再兼个局长……”

    杜坤连忙打断他的话,“梁书记,景华这一亩三分地,离了谁都离不开您啊!您可千万别有什么想法。”

    梁应奇淡淡一笑,摆摆手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敢说自己永远屹立不倒?你也了解过,新来的县委书记不仅是政治新星,还是个非常强势的铁腕人物,陆安大名鼎鼎的欧朝阳都被他逼得无路可走。我是真的想退了……”

    杜坤笑着说:“景华不是陆安呐!他首先得先也扛得住景华的寒流和台风,焦区当初来的时候多么威风,后来呢,不一样蔫了。再说,前面还有汪自遥顶着嘛。”

    杜坤提到汪自遥,梁应奇便走了神,嘴唇蠕动一下便沉默了。

    杜坤看到梁应奇明显走了神,他就很知趣的闭上嘴巴,脸几乎没怎么移动就把目光从梁应奇身上挪开了。景华官场的生态环境和任何地方都不一样,没有任何人能掌握绝对的话语权。相互之间都在制衡。因此,这里的常委个个都拥有自己的力量,但五根手指有长短,常委中县委副书记汪自遥和政法委书记梁应奇是其中的翘楚。

    这两人自踏入官场便没有离开过景华,几十年的政治生涯,到处栽树插花,可以说芽苗遍地。

    常言说:官场上摸爬滚打,既要当心自己脚下的道,也要留神别人足下的路。就能很好的体现在他们俩人身上。

    他们之间既有共同点,也有制约点,彼此制衡的结果是,谁也上升不了,也挪动不得。但是一旦出现新的势力,两人便很默契的联手制衡。比如焦区履新后,他们便如果亲兄弟一般上阵迎敌。

    可是焦区刚离开,两人之间又斗上了。

    现在新任县委书记来了,他们说不得又要联手抗衡。

    连杜坤都替他们俩难受,长期这样熬下去,好人也能神经分裂。

    杜坤先一步离开了公园,回家洗澡吃了早点,便来到公安局办公室,处理完两份文件,便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轻声说:“梁涛的事情盯牢了。”

    千米之外的县委大楼里,梁应奇几乎在同一时间拨打了儿子梁涛的电话。开门见山说:“把你的矿全部转出去,不管价格高低。”

    梁涛还未完全清醒,疑惑道:“爸!出什么事情了吗?”

    “你应该庆幸现在还没有出事,一旦出事你这个爸爸也包庇不了你。”梁应奇没好气说。

    “我光明正大做生意,碍了谁?”

    “你东山那座矿是怎么来的,你和魏格生之间的交易,你当我完全不知道?”梁应奇断然道:“转让走人,离开景华,你还来得及。否则,神仙都救不了你。”

    “没这么严重吧……再说,还有杜叔照着,真有事,杜叔不知道提醒我……”

    “杜叔……呵呵!”梁应奇脸上浮现起一个奇怪的笑容,他压低声音道:“你啊……你知道你杜叔觊觎你爸的位置有几年了?我不走,就等于档了他的路,真遇到好机会,第一个举起屠刀的人一定是他。”

    “爸……您等等,等我脑子稍微清醒点,我一会去见您……”

    梁应奇还想说话,对面已经挂断。

    不一会,县委办公室发出会议通知。上午九点半召开县委常委会议,议题是讨论研究明天的接待工作和会议安排。

    新书记就要到任了。梁应奇深吸一口气,起身来到窗前,仰望外面的天空。天空灰蒙蒙的,令人压抑。景华的天灰了已有很长一段时日了。
正文 699.第699章 【新官上任一把火】(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景华县委和县政府合署办公。大楼所在地位于北丰新区的中心地带,楼高十六层,是两对相对独立却又相连的“双子楼”。

    据说这栋大楼以前是某投资商按四星级标准设计的高层酒店,而在地皮上一层层往起拔也是四星级的骨架,只是因资金问题建得不大痛快,停停动动的建了三四年,最后成了一个烂尾楼。民营老板差欠银行数千万贷款跑路。

    县里不得已接手了这个乱摊子,建成了运河市最大也是最高的政府机关所在地。堪称富丽堂皇。

    今天早上,这栋高层政府大楼挂出了一个大红欢迎条幅!门前的台阶两旁摆放着数百盆鲜花,停车场上早已停满了车辆。所有的这一切,都预示着将有政府重要会议召开,或者大领导的到来。

    一楼的大型会议室,主席台上早就准备好了饮料和水果。能坐五百人的大厅已经坐满了大半位置。嘈嘈嚷嚷的人群都在等待着四大班子领导迎接新书记的到来。

    之所以说与会人群嘈嘈嚷嚷,是因为在大厅的右侧坐着几十名身穿警服的警察。除了县公安局一些高层领导外,甚至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乡镇派出所副所长都有列席。这俨然成为一道奇怪的风景线。

    时间到了八点三十五分,大厅外响起阵阵掌声和脚步声。

    然后全场起立,恭迎市委组织部部长和新任县委书记的到来。

    云河市委副书记兼市委组织部部长屠洪剑当仁不让走在最前面,落后他半步的是新任县委书记郭小洲和县长夏进勋,后面的十几人是景华四大班子成员,以及市委相关干部。

    几百人的眼睛几乎齐聚在郭小洲脸上。

    大多数人都啧啧称奇,“好年轻呐!”

    但是大厅右侧警察方队中有几个人脸色大变。

    范保利一脸呆滞!

    经侦大队副大队长雷保元先是一怔,然后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于是,瞳孔猛缩。

    反应最大的是城中派出所所长谢国放,他本来还和旁边的同时打趣,“听说新来的郭书记人很年轻,比我还小两岁……”

    “啰,进来了,屠部长旁边那位,真特么年轻啊,而且长得不赖……”

    谢国放回眸一看,顿时整个人僵了,喃喃道:“怎么会是他……”他下意识的朝范保利看去,发现范保利的脸色一阵青白,瞳孔空洞,像是突然被谁抽了筋似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范保利的脑子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直到掌声欢迎屠部长讲话,他才惊醒过来。

    屠洪剑声音洪亮的发表讲话:“这次景华主要领导的调整,是省委、市委从云河工作的大局出发,根据景华工作实际需要,慎重研究决定的。近年来,景华县全面落实科学发展观,解放思想、求实创新、同心协力、奋力拼搏,走出了一条符合景华实际的发展路子。实体经济稳中向好,转型升级迈出坚实步伐,新型城镇化加快推进,重点领域矛盾处置进入常态化,社会民生在危机之年持续改善,党建主体责任全面落实,景华经济社会全面迈入跨越发展、快速发展的快车道。”

    “当然,景华地处我省边缘,山多地少,贫富发展还不均很,这需要新的领导班子通力合作,全面提振民生……”

    屠洪剑发言完毕后,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干教办主任肖志宏郑重宣布市委任免决定:“郭小洲同志任**景华县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然后是郭小洲的发言讲话。

    郭小洲接过话筒,还未发言,县长夏进勋带头鼓掌。

    主席台上的县委常委纷纷响应。场下的干部们也跟着鼓掌。

    郭小洲目光环视四方,脸色平静道:“谢谢大家的掌声。这掌声对我既是压力,也是动力。按惯例,我要先表表态,然后发表感言,但是,今天我要打破旧模式,来点新鲜的东西。”

    主席台上的一些常委先是一愣,然后有人眼角露出嘲讽的神色。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不表态能说什么?

    屠洪剑的脸色倒是非常平静。

    郭小洲镇定自若道:“华夏自古有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之说。一般情况下,这火要烧,但必须掌握火候。上任伊始,新官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应该就是调查研究,熟悉情况。常言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新官嘛,上任之初都要多听多看少表态,不要急于抓棘手的工作,作定论,许诺言,放空话……也许让一些人失望了,我来景华,就是准备烧这把火,不仅要烧,还要大烧特烧。”

    他的发言令谢国放等人如坐针毡,但听在全县领导干部耳中,却不知道是该鼓掌还是不鼓掌,明显不是常态嘛。烧火就烧火,说出来就显得政治头脑不够啊。

    “我不隐瞒各位,我提前两天就来到了景华。”郭小洲说。

    场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郭小洲不动声色说:“我不是搞微服私访,也没有搞小动作的意识。我只是以私人身份来到景华,两天时间,我说了解景华,你们肯定不信。的确,我看到的,听到的,经历过的,只是苍山一隅,还有很多东西我看不到,也听不到,但即使如此,我也深刻体会到,作为景华的一名普通百姓所遭受的不公和治安环境崩坏。”

    范保利脸上显出豆大的汗滴,他知道这一关难过。郭小洲明显要杀鸡儆猴。他就糊里糊涂的充当了那只倒霉的“鸡”。难怪常平忽然改了性子,变得那么好说话,原来是有预谋的……

    郭小洲沉声道:“信乃治国之本。司马光曾讲:‘夫信者,人君之大宝也。国保于民、民保于信。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什么意思呢,说的是我们的政府和司法公信力在社会诚信体系中应该居于基础和核心地位,起着导向和引领作用。政府和司法公信力一旦丧失,社会诚信体系的大厦就会倾倒。而景华县的一些地方、部门和领导干部的所作所为有违公信原则,严重影响党和政府的形象,为人民群众所诟病。对此,我们必须高度重视并切实加以解决。”

    场下顿时鸦雀无声。

    谁都明白,新书记这是要立威了,要动刀子。

    “为民才有公信。“令顺民心,则威令行”。政府和司法机关的权力来自人民,只有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方能赢得群众的信任和拥护。要强化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意识,常怀为民之情,常思为民之策,常办为民之事,加快建设法治政府和服务型政府,坚持人民司法为人民,切实保障好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郭小洲语重心长说:“可是景华的现状和现实,令人心痛啊!”

    “我最后还是表个态。我将致力于完善经济,改善民生,改变贫穷落后的局面。同时,要深入开展社会治安综合整治。没有良好的治安环境,怎么会有投资商的到来。景华县必须加强治安防控体系建设。坚持严打方针。政法机关要密切配合,以政法各级各部门特别是公安机关为主,组织一次严厉打击黑恶势力的活动。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做起。”说到这里,郭小洲向屠洪剑低声请示了一声。

    屠洪剑点点头。

    郭小洲抬头看向主席台上的景华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姜白兵。

    姜白兵今年四十三岁,他是去年九月份从云河市纪委调到景华的,时间恰好一年。他站起身,对主席台一侧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然后,主席台侧上方的一块电子显示屏徐徐开启。

    荧屏上划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整装待发的武警和公安干警和车辆。

    场下的领导干部眼睛瞪得大大的,都搞不清楚这是玩的那一出。

    只有右侧的公安方队心里明镜似的,这块电子屏和县110指挥中心的监控系统连接了,看样子是要搞大型突击行动。而且让所有的入会干部现场观看。

    纪委书记姜白兵脸色寒冰似的,忽然拿起手中的文件念道:“范保利,谢国放,雷保元,马杨,康辉,唐自毅……出列。”

    他一口气念了九名公安干警的名字。这九个人中范保利的级别最高,是分管局务的副局长,还有城中派出所所长,经侦大队大队长,以及交警大队副大队长,基层派出所所长副所长四人。

    这九个人面色惶恐的站起身,缓缓走出位置。

    警察方队中的局长杜坤脸色铁青地看着主席台上的梁应奇。他觉得梁应奇作为政法委书记,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个行动,但是居然没有对他透漏。

    梁应奇的脸色也不好看。县委要对政法系统动手,但却瞒着他这个政法委书记,里边的含义,很值得推敲。他迎向杜坤的眼神,做出一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这九人出列后,场外走来五六名纪委工作人员以及陌生的警察带走了他们。在现场的肃穆气氛中,没有任何警察抗议或者叫屈。带队出现在会议大厅的正是省公安厅的毛智奎副支队长。他走到主席台下,冲着主席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道:“各位领导,我奉省公安厅的命令,将在景华展开一场打黑除恶的突击行动。现在一切准备就绪,等候命令。”

    郭小洲神情严峻地挥手道:“马上展开行动。”
正文 700.第700章 【新官上任一把火】(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会议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继续进行。

    大屏幕上的影像镜头切换的频率非常之快。不一会,几辆警车飞驰电掣停在某栋大楼前,然后武警和警察从大楼里逮捕了四五名年轻男人。

    有眼尖的不仅认出这是戴金星的地产公司总部,而一名一直在镜头下抗拒挣扎的年轻男人就是戴金星手下的实力悍将胡红深。

    就在众人还未来得及消化电子屏上的讯息时,镜头再次切换——一群武警押解着戴宗民走上警车。

    场下干部有小范围的哗然!

    如果说抓了胡红深令他们惊讶的话,直接抓捕了戴宗民就无疑令让他震惊了。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绝对轰动景华。

    戴宗民是什么人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后的景华巨头戴金星。戴金星什么人,是景华的房地产巨头,景华数的上名号的几大楼盘都是戴金星操作或者参与的。景华县房地产巨头,慈善家,据说他迄今为止已经捐赠物资和现金不下一千万,伏牛镇三所小学都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金星小学”,县福利院的三栋大楼是他捐建的,戴金星本人还是县人大代表。

    但是,场下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朝主席台上的县委副书记汪自遥看去。

    在景华有个由来已久的传闻,说戴金星的崛起和汪自遥的支持息息相关。比如,戴金星的第一个建筑单子,就源自于时任杨林镇镇委书记汪自遥,戴金星通过汪自遥拿到了镇委镇政府大楼的拆迁和重建合同。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随着汪自遥的仕途不断走高,戴金星的地产业也不断发展壮大。甚至还有人说汪自遥的夫人在戴金星的公司有不菲的股份。

    因此,这么多年,戴金星在景华无人敢动。

    有人说,权和势、红与黑贯穿了戴金星事业发展的十三年。在权势的助力下,他不断壮大其资产和企业的规模,成为景华房地产市场上的“老大”。

    许多国内著名的房地产公司在景华都争不过戴金星。要么来考察一番后摇头离开,要么在拍地时“折戟而归”。

    汪自遥人虽然坐在主席台上貌似平静,但心却急乱如麻。郭小洲的突然行动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会议开始时,他看到范保利谢国放等人被公开带走,心中还涌起感觉一阵爽意。政法系统一向是梁应奇的基本盘,根据地,新任书记先拿治安和政法系统开刀,他乐得看梁应奇的笑话。

    但是转瞬间,这柄屠刀却杀到他自己头上。

    动戴宗民,这是要动戴金星的节奏啊!一向以沉稳著称的汪自遥有些紧张外露,他不由自主的朝梁应奇看去。

    似乎有某种感应。梁应奇也朝他看来。

    两个政治上的老对手眼中都露出一种置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几乎在刹那间,两人通过眼神的交流达成了某种共识。

    场下再次发出惊讶声。

    电子屏上再次切换了场景,在某个小区内,警察抓了不下十几名年青人。大部分年青人都似乎仓促间被人从梦中或床上抓走的,有的穿着半只拖鞋,有的打着赤膊,有的甚至依旧带着醉意,走路踉踉跄跄的。

    这其中有个身材高大的壮硕年轻人尤为惹眼。他便是皮志宏手下的头号马仔侯文,人称“街长”。皮志宏的大半江山都是他冲锋陷阵打下来的,在景华的任何一条街上,他的名字就是通行证,就是“门神”般的存在。几乎有点看相的酒店娱乐城洗脚城歌厅,都是他看的场子。

    不一会,不怎么平静的会议大厅忽然全部静了下来,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电子屏。

    “……皮志宏!是他……”有人发出惊呼声。

    “终于抓了……好!好!太好了。”

    “早该抓了,这龟孙子。”

    场下忽然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不一会,几乎所有与会干部都开始鼓掌。

    不知哪个角里忽然传出声音:“为什么不抓戴金星,他比皮志宏有过在而无不及。”

    此时汪自遥也在卖力的鼓掌,忽然听到这个声音,他的双手顿时僵在半空。

    “难道因为他是人大代表吗?”

    场下又有人发问。

    作为安排布置欢迎会议的主要负责人,景华县县委办主任顾正海额头开始冒汗了,倒不是说他和戴金星有什么牵连,而是这个问题有太多陷阱,他既担心新来的郭书记受窘,还担心他说错了话。

    连市委组织部屠部长都皱起眉头。

    夏进勋见状拿起话筒,说了句,“这里不是新闻发布会。有安排你们提问吗?郭书记刚来,还不了解情况……”

    他前半句话看上去是在帮郭小洲化解麻烦,但后半句话就有些“味道”了。

    梁应奇和汪自遥眼角露出一丝异彩。

    而纪委书记姜白兵挑了挑眉头,伸手去拿话筒,却被郭小洲抢先一步拿在手中。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我严重的告诉你,华夏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什么豁免权的存在。豁免权是一种落后的制度。皮志宏被抓是因为省市专案组盯了他一年,该采集的犯罪证据都几乎确凿。他通过掌控犯罪组织实施了多起违法犯罪活动,严重破坏了景华的经济秩序,威胁景华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他作为景华县的政协委员,头上本来有着闪耀的光环,是当地的名人,却带头进行违法犯罪,群众看到他都这样做,谁还再把国家的法律和法规当回事儿呢。”郭小洲语气尖锐的说:“我在这里表个态,不管是什么代表,什么委员,只能他触犯了法律,法律就绝不会放过他们。”

    场下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

    郭小洲一直紧绷的心忽然一松,景华还没有乱得不可收拾,我们的大多数干部还是追求正义和公理的。

    他双手往下一撑,说道:“我在这里劝告各位,当领导,更要带头守法。只有法治才能守护公信。法治是维护提升公信力的关键和重要保障。要坚决尊重和维护宪法法律的权威,坚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做到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坚持依法治国、依法执政、依法行政共同推进,坚持法治国家、法治政府、法治社会一体建设,不断提高政府和司法机关工作人员,特别是领导干部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深化改革、推动发展、化解矛盾、维护稳定的能力。”

    “廉洁赢得公信。腐败是公信的大敌。为政清廉才能取信于民,司法廉洁才能赢得人心。”郭小洲语重心长说:“也许很多人要问我,你为什么不谈经济。我今天真不想谈经济,就想说治安问题。在其位谋其政,各人自扫门前雪。对于官场来说,也许是最好的方式。但这恰恰就是治安不力和腐败的最大的问题,在其位不谋其政,或者在其位谋他政。说得难听点,叫尸位素餐,说得通俗一点,叫不作为。如果你们……”

    他手指干警方队说:“如果你们把老百姓当自己的亲人,你能眼睁睁看他们被人盘剥欺压?老百姓为什么有怨言,积聚了这样那样的矛盾,就是因为干部不作为。”

    “郭书记,景华太穷……”台下有人发声道。

    郭小洲的目光落在发声处,他说:“是的,有人说景华是西海省的撒哈拉,属于老少边穷地区,经济发展相对滞后,大家都看不到希望,干部来了就想调走,或者干脆捞一笔……这是非常错误的观念。景华真的很穷吗?我手中有份调查资料,景华的奢侈品品牌店云河都没有;云河市下辖四县一区,唯一拥有K德基和M当劳的城市只有云河和景华;景华的购买力在西海省首屈一指;景华的豪车数量甩云河市八条大街。景华真的很穷吗?我并不这样认为。我们可以做到更好,却没有,这就是我们的失职。”

    全场鸦雀无声。

    看着全场干部,郭小洲缓缓道:“我不敢说自己多么英明,多么有勇气,完全能杜绝景华的腐败渎职犯。但我敢保证,只要发现一起,我就会严肃处理一起。在这里,我先向纪委姜书记打个招呼,通个气。腐败案件是由你们纪委来抓的,但是,我会把手伸长一点,不但要参与,还要严格督促你们的工作。只到完全刹住了这种歪风邪气。同时,我还要抓那些不作为的干部。不管你是什么级别的干部,只要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一旦查实,除名或降职,任何人说情都不行。”

    “如果在我的范围之外,我会提请督促上级领导,严厉处理。如果处理不了,我这个书记的帽子自己摘了。”郭小洲铁铮铮的话语,令场下静谧了几秒钟,然后再次掀起掌声狂潮。

    郭小洲脸色一寒,忽然杀气腾腾道:“今天只是开始。社会治安的治理只是一个序幕!我们以前的惯例是‘重打击,轻防范’。这是历史形成的格局。这种做法只能是‘按起葫芦浮起瓢’,起到一时的作用,治标不治本。我的措施是‘打防并举,以防为主,长期持续’的工作目标。我不想搞一刀切,我会给一些领导干部机会,任何犯了错,只要想悔改的同志,都可以找我或者纪委姜书记交代,我们会视问题严重程度尽量给予宽松的处理。一旦被我们查出来,罪加一等,决不饶恕。”

    全场骇然!这是要血洗景华的节奏啊!

    市委组织部屠洪剑部长和副部长肖志宏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说实话,他们一直担心,这样一个年轻的县委书记,先抛开如何开展工作不谈,首先是能不能在景华这种地方站住脚?

    他们之所以愿意配合郭小洲来烧一把火,一是因为省公安厅领导亲自打了招呼,二是希望帮这个年轻人站站台,助助威。

    而现在,他们发现实在是太小瞧郭小洲了。人家三言两语便“获得”了大多数干部的好感,而且立下了赫赫威风。

    从此,谁敢小瞧这个年轻县委书记。

    有句话说:“有权则威”。但有权无法彰显出来,则等于无威。郭小洲今天满脸的杀气,本身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再加上电子屏上活生生的影像,抓捕的画面,还有他铁铮铮的话语,台上台下的干部谁不畏惧三分?

    总而言之,郭小洲的出场亮相赢了个飘红的“头彩”。
正文 701.第701章 【新官上任一把火】(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按原计划,市委组织部长屠洪剑在大会结束后先行离开,副部长肖志宏则出席景华的欢迎午餐,继续给新来的县委书记站站台,下午和几名县委常委谈谈话,传达省市领导的指示,无非是希望景华快速度过磨合期,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跟县委书记坦诚合作,共同做好景华的工作等等。

    但两人经过这么一场超时的大会后发现,他们这两个保姆根本没必要继续留在景华,也无需和当地的领导干部谈话。需要谈话的反而是郭小洲。

    动作过大,范围过广,火一旦蔓延,到时候谁来收场?

    因此在大会结束后,屠洪剑和肖志宏在小会议室和郭小洲谈了十分钟的话。

    看起来像是一番例行公事的谈话,希望他多向景华的老干部老同志们学习请教,尽快进入角色,团结、尊重老同志,社会治安要抓,腐败要抓,工作作风也要抓,但要注意稳定,要循序渐进的治理,千万不能着急,一顿饭吃出一个胖子是不可能的。

    郭小洲基本能听出他们话里蕴含的意思。比如“团结、尊重”、“稳定”“循序渐进”之类的话。

    这和他到陆安工作时的谈话,内容天差地别。

    一来他这次的身份不同,是景华绝对的一把手,不管他怎么动作,市里必须维护他县委书记的权威;二来他彰显出的杀气过重;三来他有省高层人脉,而且是明星似的政治人物。

    作为市委常委,管官帽子的市委组织部长,郭小洲的上级领导,屠洪剑说这些话,除了有些担心年轻书记手段太辣外,还隐隐有些示好的意思。

    以屠洪剑对西海政治版图的了解,他比普通的县级领导更深入,他明白坐在自己对面的郭小洲,不仅是近来涌现出的一棵政治新星,而且拥有非凡的综合实力,年龄,能力,人脉,背景,知识化……未来只要不栽在景华这一亩三分地上,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的潜力股,他当然要拉拢,即便是不能为己所用,但至少不能和这样的人成为仇人。往往不经意间释放一棵善意的种子,在某个关键时刻不定就会发芽。

    郭小洲客客气气说:“我一直没有机会谢谢两位部长对景华,对我个人的大力支持。我在这里向市领导保证,绝对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培养和信任,牢记屠部长的教导,牢记肖部长的嘱咐,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会通过各种途径,广泛地收集来自各方面的反映与意见,认真听取来自不同层面的声音和要求,把稳定放在第一位。把精力放在经济和民生上。”

    屠洪剑笑了,“你有这个心态我们就放心了。好饭不怕晚嘛!”

    肖志宏副部长稍微有些担心,他补充道:“新官上任,又是县委书记,天大地大你在景华最大。但甭管你在哪个位置,总有一些人对你持观望的态度,特别是相对年轻的新官,总会有一些年龄比你长、资历比你老、经验比你丰富的‘元老’们在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新官上任之后,首当其冲要确保正常的工作秩序,充分发挥各部门人员的作用,要察纳雅言,善于纳谏,特别是那些牢骚满腹的‘逆耳忠言’,更值得你接受和注意……”

    郭小洲谦虚的连连点头。

    肖志宏又说:“特别应当处理好与原班子成员的关系,对所有的同志都要持有信心和耐性。如果上任伊始就‘一朝天子一朝臣’,急于求成地大换血大换班,就容易造成局势的动荡,决策的失误,最终可能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出现。这是省市领导不希望看到的。总而言之,我和屠部长,以及市委领导对你是放心的。”

    屠洪剑比肖志宏老道,他就不会说这种直来直去的话,他笑着说:“小洲书记,不论是省市领导还是就我个人而言,对你的能力都是信任的,我相信你完全可以在景华的工作岗位上,亮出自己新的成绩单来。”

    “再次谢谢两位领导。有你们的支持,我想不干好都难。”郭小洲说起冠冕堂皇的话来。

    两位部长似乎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屠洪剑率先起身,伸手道:“我们的工作告一段落,接下来看你的了。我和志宏部长就不留在这里吃饭了,把景华的盘子全交给你。”

    郭小洲很诚恳的予以挽留,但两位部长坚决推辞。

    于是,郭小洲率领县四套班子领导,把两位部长送出大楼,目送他们上车离去。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四套班子领导成员大部分都是四五十岁的人,没饿过,或者饿不得,一个个都出了口长气,终于可以吃饭了。

    郭小洲也不再说客气话,一行领导步行来到隔壁的国税大酒店进餐。

    在最大的一间敞开式包厢内,摆了两桌。

    因为市委组织部领导临时离开,席位和预先设计的稍有区别。

    原则上是县委常委一桌,人大政协的主要领导以及几名副县长一桌。

    餐桌上照例摆了三种酒水和果汁饮料。

    郭小洲带头取了一份果汁饮料后,在场的服务员立刻清理了红白啤。

    虽然是欢迎宴,但餐厅内却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主要是郭小洲今天展现出的杀气和果敢让一些人心存恐慌。

    因此这一场欢迎宴显得缺乏热闹的气氛。

    不过郭小洲要的不是热闹,他要的就是他们的敬畏。昨天晚上,他和焦区通了一个时间长达一个半小时的电话。

    焦区很明白的告诉他,要想在景华打开局面,有两个人必须拿下,一个是县委副书记汪自遥,一个是政法委书记梁应奇。

    郭小洲没有问他原因,而是问“为什么三个月时间内没有拿下他们?“

    焦区在电话里笑了笑,“因为我犹豫了。如果堂堂一个县委书记如果被副手超越甚至架空,那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一把手。也有损县委的权威。但这两人表现得出很配合的样子,工作上也的确有些能力,能开展工作。拿不拿,什么时间拿,就要看情况了,我也想再观察观察,所以拖到你来上任。”

    郭小洲问,“你打算怎么拿?”

    焦区说:“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是有软肋的。我的策略是暗中调查,这个工作我安排顾正海在做。说实话,我去景华三个月,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县委办主任顾正海,梁应奇和汪自遥是景华的两条地头蛇,关系盘根错节,甚至和社会上有很深的牵连,这两人我不敢信;组部部长阎小山是前任县委书记陶南的亲信,而且陶南又担任云河市副市长,在景华有利益索求;纪委书记姜白兵暂时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做深入沟通,建议你从他身上想想办法;宣传部长纪小筠是汪自遥提拔起来的人;常务副县长廖柄祥和梁应奇是姻亲关系……唉!复杂啊!”

    焦区继续说:“这三个月最让我头疼的倒不是这些常委,而是人大政协的几个老同志。除了要钱要关系,就是摆老资格,我只能说他们太不识相了,这个世界上也不能光讲资格,你资格老有什么用?资格老也要服人管。连县委书记的话都阳奉阴违,还有什么资格当领导。对于一些所谓的老领导老同志,我建议你就可以在他分管的领域进行审查,然后公开,当他有软处捏在你手上,还拍他闹腾?查出来,轻则不追究,重则党纪处理。”

    “当然,目的也不是为了查他整谁,而是让他们有所敬畏,别不把书记当领导。”焦区说,“我调查的一些东西还在顾正海手上,你可以找他拿。至于能不能用,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郭小洲当然不会接受焦区的建议,虽然说他现在因为甘子怡的关系,背景人脉方面拔高了几百米上千米,但和真正有血统的高干子弟比起来,先天上就处于弱势,焦区能做的事情,他未必够资格做。

    他今天在大会厅高调亮相,其实也是被逼无奈。景华的社会治安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他不果决,不铁腕,或者等他熟悉深入景华的政治板块后,往往有这样那样的人事或者关系羁绊,不如索性趁这个机会,先拿头一阵。

    他作为新官上任过几次,经验应该非常丰富了,比如最忌讳为大权在握而以一幅‘君临天下’的强者姿态和面貌出现,更不能有‘我的地盘我作主’的独断专行与霸道。

    如果一切条件合适,他真正想做的是摆出“我刚来,不了解情况,恳请大家指教”的“傻瓜”形象出现。等到掌握当地情况,做到胸中有数之时再来解决问题也不晚,用屠洪剑部长的话说——好饭不怕晚!

    可是景华的特殊情况和时间,却不会给他任何装“白痴“的机会。

    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他的确展现了他的威严和霸道风格。震慑了一批人,也感染了一批领导干部,获得了想要的东西。但失去也很多。

    比如,这些县委常委忌惮他的同时,也会小心提防他,警惕他,疏远他。除非他拿捏到对方的把柄,威胁之。但这并非官场王道。只是小道,小伎俩,小学生都懂的伎俩,短期内看似有效,但长期看来,就是败笔,甚至是自己给自己挖的陷阱。

    大概因为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在坐的人都难以消化,一场欢迎宴很快就平平淡淡结束。

    县长夏进勋和县委办公室主任顾正海把郭小洲送到他的办公室。

    郭小洲没怎么打量自己的新办公室,他甚至没有关注在一旁殷勤道茶的新秘书。他来到景华,今天是第一次和夏进勋见面,但在今天清早却和夏进勋通过电话。毕竟,他要在景华掀起这么大的风波,不通知县长怎么也说不过去。

    在他的印象和焦区的介绍里,夏进勋是一个性格温和脾气好没什么政治抱负和理想的人,焦区甚至说他唯一的目标就是调回云河,和老婆孩子团聚。

    但要说夏进勋没政治抱负是假的。他只是感觉在景华处处受制,特别是在汪自遥和梁应奇的双双压制下,完全无法施展,处处束手束脚。县委以前有陶南,后来又来了个强势人物焦区,他在常委中没有丝毫话语权;县政府内又有常务副县长廖柄祥在,动不动就以政府会议的名目改变他的决策,他尝试过几次后,心中冰凉。这次焦区调离,他心里原本是有梦想的。

    按照官场的潜规则,一把手离开,按推磨的方式来填坑的话,他这个二把手,县委副书记理由当然坐正书记的位置。憋屈了这么久。他当然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媳妇熬成婆。

    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空降来了政治明星郭小洲,前段时间炒得沸沸扬扬的枪击县长。而且这个县委书记更年轻,按惯例至少要在景华执政三五年。他没有多少时间能耗了。这让他黯然神伤,备感失落。

    因此,他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下定决心,不惜代价调离景华。他不想耗死这这块贫瘠畸形的土地上。

    他把郭小洲送到办公室,公式化的关心了他的生活住宿安排后,便起身告辞。虽然郭小洲明显发出想和他多聊聊的信号。但他选择无视,因为他已经无所求了,至少在景华如此。

    夏进勋离开后,郭小洲邀请顾正海坐下。

    顾正海早在得知消息后,便第一时间赶去了顺山医院,两人有过相对比较深入的交流。加上今天上午的一场大戏也离开不顾正海的功劳。

    因此,双方显得并不陌生。

    两人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进入话题,便听到办公室门外传来嘈嘈嚷嚷的声音。隐隐有个苍老的声音传进来,说一定要找郭书记讨个说法什么的,新秘书则在小声相劝。

    顾正海脸色一变,“是政协的万年青副主席。”

    郭小洲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处变不惊,问,“怎么回事?”

    “应该是因为政协打报告要更换增添车辆的事情。“顾正海说:”政协以前配了六台车,其中政协主席和两名副主席各一台车,三个办公室各配一台,万年青说他的车早已应该淘汰,既不安全又费油。上一次打报告到夏县长那里,被夏县长推到县委,焦书记没批。”

    “哦!“郭小洲想起焦区的话,自言自语道:”如果他的报告内容属实,老旧车辆的确应该淘汰……”

    顾正海知道他想听什么,就苦笑说:“问题是这个口子不能开。他的车换了,政协主席的车呢?政协的换车了,人大的呢,换还是不换,除非满足全部人的要求,只要有一个人不满……我忘了告诉您,景华的老干部向来就有往上告状的传统,夏进勋的前任就是被老干部们顶着告下台的,包括夏进勋也曾多次被告过……”

    见郭小洲若有所思。他小心翼翼提醒道:“郭书记,您刚到任第一天,我怀疑万年青到来,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呵呵!下马威?试试我的底线?还是看看我到底有多硬?“郭小洲笑了笑,”正好,我也想见识下老同志的威风,正海,你去请他进来。”
正文 702.第702章 【新官上任一把火】(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政协万年青副主席今年六十一岁,按六十岁退休的规定,他应该在去年就正是退休。但由于界别的原因,他要到六十三岁才会正式离任。

    而这些对仕途无欲无求的老同志,往往是现任领导们最不愿见到的人。

    和郭小洲想象中的一样,万年青跟着顾正海走进来时,并没有过多的客气,在顾正海一再客气的“您请坐”的招呼声中,他毫不理睬地拿出一份申请文件“啪”的拍在郭小洲的办公桌上,怨气冲天道:“退休老干部是我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是党和人民事业的功臣,他们为党和人民的事业奋斗了一辈子、奉献了一辈子、劳累了一辈子,如今他们都年事已高,从各个工作岗位上退了下来完全可以安享晚年,但他们仍然想学习,想发挥余热,所以诞生了景华的老年大学。这所大学在西海在全国获得了无数的荣誉,是我县的招牌之一,现在,却被这么点经费给卡住了……”

    不是说要换车吗?怎么又扯出老年大学的经费?郭小洲不慌不忙说:“您先坐下,慢慢说。”他的口吻安详宁静却又透出一股威严。

    即便是带着气势而来的万年青也不由得顺从的坐了下去,忽然他想到自己不应该这么“听话”,完全没了气势嘛。于是,马上站起来,直视郭小洲说:“这份经费申请,我代表老同志们希望书记尽快批准,不再拖延。”

    郭小洲笑了笑,拿起经费申请报告,说:“万主席,您得给我一点时间看看是什么回事,我现在两眼一抹黑,您让我批什么都是错误的。您别着急,先喝喝茶,有问题不怕谈。”

    郭小洲翻了翻经费申请报告,不由微微扬了杨眉毛。

    经费报告内容是老年大学内的健身区、棋牌室、图书室、多功能厅、门球场地需要翻新维护,另外申请增加羽毛球场地、书画室、排练室等活动场所,还要开辟舞蹈队、京剧团的教学活动,也需要一部分基本开支。总计需要二十万元的经费开支。

    郭小洲合拢报告文件,笑着对万年青说:“切实关心、爱护服务好离退休老领导老同志,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县委县政府理应大力支持……”

    “……我代表县里的老同志谢谢郭书记。”万年青心中微愣,这个强势的年轻人居然这么好说话?

    顾正海连忙使眼色。

    郭小洲再次看了看申请日期,问顾正海,“正海同志,这份申请报告之前没有提交到县委吗?”

    顾正海心领神会的摇摇头。

    郭小洲看了看万年青,心想,你们不敢递交给焦区,反而在我上任第一天就来要钱,这无疑有点欺负人,甚至想看我的笑话。老年大学虽然是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但县里除了老年大学,还有各种团体协会,比如摄影协会,音乐舞蹈协会等等,这些协会的领导大多是退休领导,每年都会到县里要一部分经费,然后自己再找各单位化化缘。

    他抬头看向万年青,“看申请报告的日期是三月九号,为什么之前没有找县委县政府?”

    万年青脸上闪过了一抹紧张,“递交到县政府的,县政府没批,拖延到现在……”

    顾正海插言道:“据我所知,五月份时县里批过一笔十万元的场地改善经费。”

    万年青扬起脖子,“那笔经费不够用。”

    郭小洲笑了笑,“这样,报告先放在我这里,我先和夏县长研究研究,看什么时间拨款。”

    万年青心想,“你这还是玩的拖延之计啊。”但郭小洲初来乍到,逼着让人家签字也说不过去,但他还留有后手,“行!这事情我等通知,但政协添置车辆的报告,书记应该给予批示。情况顾正海同志都清楚,我来找过焦书记几次……”

    “哦!车辆又是怎么回事?”郭小洲朝顾正海看去。

    顾正海遂把政协车辆老化的情况说了一遍。

    郭小洲问顾正海,“县里的财政状况如何?”

    顾正海摇头,“非常不乐观。”

    万年青鼻梁两端隆起了不以为然的褶皱,对着顾正海不客气的说:“顾主任的意思是必须等政协的车脸出问题,出了人命后才舒服?”

    “万主席误解了,我当然希望老同志老领导们安安全全,身体健康,但景华县的财政状况您应该很清楚。”顾正海摊开两手苦笑着,“您就是把财政局长逼死,他也拿不出购置车辆的钱来。”

    “这么说,我是不是又白跑一趟?”万年青瞪起眼睛,还真有那么点气势。

    “您要不再等等,这要县财政状况好了……”

    万年青打断顾正海的话,斩钉截铁道:“今天我必须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否则我不走。”

    “嗨!您这是……”顾正海总算吧“耍无赖”三个字从嘴里收了回来。但他又不能坐看郭小洲被逼宫,他只好把祸水往县政府引,“万主席,要不您从县政府想想办法,郭书记刚来,对县财政不熟,而且管财的是县政府……”

    万年青毫不买账,闷哼道:“顾主任,你当我什么都不懂?我在体制内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县委书记的权利有多大?人事权、财权、物权,决策权、指挥权和处置权,那样不是县委书记说了算?夏进勋他签字有效?”

    顾正海有点儿尴尬,他赔笑道:“万主席,您是我的老领导了,您也……”

    郭小洲忽然打断顾正海的话,“我的配车是什么车?”

    顾正海微微一愣,“您的配车是辆汉兰达,去年配置的新车。”

    “那么,先把我的车调给政协的老同志使用。退下去的老同志老领导都是我们党的宝贵财富,忽视不得。”郭小洲轻声说。

    顾正海和万年青同时一愣。稍后顾正海暗暗偷笑,郭书记别看年轻,但出招太高明了。县委的一号车,他万年青敢坐?肯定不敢,要折寿啊!但郭书记的好意他还必须领,再没脸继续耍赖。

    万年青愣愣的看着郭小洲,还真不知道怎么出招了。这哪里是个年轻人,分明比老狐狸还狡猾。

    见万年青一筹莫展的样子,郭小洲淡淡一笑,看了看手表,起身对顾正海说道:“趁中午有空闲,我先去把家属安顿了。”

    顾正海快速起身,“住房已经安排人做了清洁,随时可以入住。”

    郭小洲朝万年青伸出手,“再见!”

    万年青一脸颓败着伸出手。

    …………

    …………

    送万年青出来门,郭小洲才看向顾正海替他选的秘书,尤成。尤成的个人资料顾正海早在顺山医院便拿给郭小洲。

    郭小洲对尤成的履历记得非常清楚。

    五年前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后进入景华政法委工作,一年半后,被县委办公室临时借调写稿子,文笔和敏捷的思路被顾正海相中,于是留在县委办公室。

    作为县委办的才子,原本是众领导争夺的宝贝,但尤成却无人问津,在县委办足足写了三年的稿子。直到顾正海把他推荐给郭小洲。

    郭小洲当时在医院里看了他的资料,疑惑道:“这样的人才怎么会一直闲着?是不是性格或者什么方面有问题?”

    顾正海笑了,指着尤成的相片说:“他的问题是长得太帅了,本来看起来还可以的领导有他衬着,一对比就失分太多,而且他性格比较阴柔,如果您不喜欢这样的人,我再给您换。”

    只要性格和道德方面没有问题,郭小洲倒是不介意秘书比自己帅。他当即拍板,“行,就他。”

    今天算是正式见面,郭小洲发现,尤成的外表足以和崔猛相比,阴柔度犹有过之。后来他才知道,尤成家里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五个姨妈。众香国的环境养成了他阴柔的性格。

    尤成不等郭小洲跟他打招呼,主动的来到郭小洲面前,恭恭敬敬说:“郭书记好!”

    “嗯!你也好!”郭小洲接着说了声,“尤成你待会跟我去看看新房子。先认个门子,以后少不了麻烦你的。”

    尤成稍稍一愣,郭小洲如此亲和待人,完全和早上会场上的杀伐之气相反。

    顾正海笑着说:“关于您住处的三套预案,就是尤成提出来的。他对部队大院比我熟悉。”

    所谓的三套预案,是顾正海在医院汇报的,他选了三处住地,首先是县委家属大院,但现在却没有好楼层,地理位置佳的房间;第二套备选住地是县城的一处部队大院旧址,十年前,景华县曾经驻扎了一个飞行团,相应配套的团级独栋大院即使放在现在也不差,而且远离县委县政府,相对比较僻静,因此郭小洲拍板选中了前部队大院。

    至于第三套备选方案,就是景华的几家大酒店。但郭小洲毫不犹豫的予以否决。他如果一个人到来,说不定会考虑,但带了甘子怡前来,酒店是不会入住的。

    就在三人下楼的同时,万年青先一步下楼,走出县政府大楼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口就说:“姓郭的非常不简单。”

    后座上的中年男人笑了笑问,“相比焦区呢?”

    万年青摇摇头,“焦区市容强势,但他要做什么大家都知道。但是郭小洲,心里想什么,也许谁都不可能猜到。”

    “你对他评价这么高?”男人微微挺直了身体,脸部露在阳光下,原来是汪自遥。
正文 703.第703章 【领导住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一行四人分乘两辆车,顾正海的车在前面,郭小洲和新秘书尤成上了县委一号车跟在后面。

    司机叫池大海,今年三十三岁,在小车班工作了七年,至今没有特别为哪位领导服务过,在小车班里属于边缘人物。

    顾正海选择他也是有讲究的,这样的边缘司机人际关系不复杂,七年无事故,技术过关。如果选择某某前任领导的专车司机,也许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了颗雷。

    对于他推荐的这个司机人选,郭小洲表示可以试一试。说起来,他对司机的要求有时候高过秘书。毕竟自己的生命安全和私人隐私交给了司机。许多领导离任时不会带走秘书,但都想带走司机是有原因的。

    秘书虽然相比司机看起来融入工作度更高,但秘书的目标性也强,没有谁愿意当一辈子秘书。领导多留他几年,秘书心里肯定火烧火急。

    但司机则没有太高的政治要求,无非落个稳定实惠,以及帮家人或亲戚解决点小问题等等。相比之下,他们倒是真愿意跟领导开一辈子车。如果不是为了让张翔能在陆安更好的照顾家人,他肯定选择把张翔带来。

    两辆车到了景华大酒店,接了甘子怡和高霜,魏哲提着行李跟在后面。

    顾正海是见过甘子怡的,除了恭恭敬敬之外,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但是秘书尤成看着甘子怡和高霜,居然发了几秒钟的呆。尽管景华不是个盛产美女的地方,但各路矿主和土豪的不断涌现,导致最近几年景华的大街上不乏各路美女。但像甘子怡这么高贵优雅的女性却凤毛麟角。

    高霜呢,本身就有极品美女的资质,再经过跟随甘子怡这么一熏陶,接触的人都是“往来无白丁”那种优秀类型,整体气质也逐渐塑造出来了。

    顾正海见尤成的表情和眼神,微微皱眉头,开口提醒道,“小尤,还不帮忙拿行李箱?”

    尤成顿时面红耳赤,低头去抢魏哲手上的行李,“来!我来我来……”

    魏哲也不和他客套,呵呵一笑,

    任他接过行李,站着和顾正海聊天。

    顾正海对于郭小洲带过来的人非常看重,他知道,在郭小洲心目中,魏哲的分量绝对超过他,因此,他很亲热的问,“听说你前天在派出所里睡了一晚上?”

    魏哲笑了起来,“派出所的服务堪比五星级酒店,三名民警轮流值班侍候,半夜还买来宵夜吃,我想喝酒,他们立刻买来啤酒……嘿嘿!我一觉到天明。爽啊!”

    “城中派出所的所长和两名股级警员今天早上被带走了。”顾正海感叹说:“早该下重手整治了。”

    “呵呵!郭书记这人眼睛里不揉沙子,一些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顾正海笑眯眯的低声问,“魏哲,有没有兴趣来县委办,我那里还差个办公室副主任。”

    魏哲一愣,县委办公室主任大多是县委常委,副处级,那么一个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很有可能达到正科级。哪怕魏哲目前资历不够,再熬两年,这个位置很容易提升正科。以郭小洲对他的信任程度,一旦顾正海调离,他甚至可以取代顾正海的位置。这个跳跃就大了,在陆安他是想都没敢想。

    当然,这无疑是顾正海释放出的“友谊”姿态。

    魏哲当然愿意,但他知道,他未来的高度取决于郭小洲个人的态度。他微笑着说:“谢谢顾主任垂青!如果县领导不反对,我愿意成为顾主任手下的一员小兵。”

    顾正海拍了拍魏哲的肩膀,附耳道:“找机会去跟郭书记提提。”

    魏哲含蓄的笑了笑,以他的位置,自然不好怎么说。

    两辆车从酒店驶离,不一会来到民族大街的末段拐角处。老式拱门下站在三个人在迎接。看到顾正海一行人下了车,连忙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一人四十出头,穿着一套半新半旧的西服,还打着领带,眼睛落在郭小洲身上,恭恭敬敬道:“热烈欢迎郭书记!我是三零九疗养院的陈建明,这两位是……”他接着介绍他身后的两名副手。

    由于疗养院挂靠在民政局下面,疗养院的院长是副科级别,所以陈建明白今天早上也有份参加会议,和全县的科级干部们共同感受到了郭小洲的威势。

    近距离见到郭小洲,心中无来由的战战兢兢。

    郭小洲倒是和会上的满场杀气完全不同,笑容满面的和疗养院的三名领导握手,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一行人停车后步行走进疗养院,照例是一个林荫大道,两旁都是参天大树,给人以庭院深深和幽静之感。林荫大道的尽头是一个四五百平米的小广场,中央的一栋三层小楼前是一个大花坛,大花坛的前面有个台柱式旗杆,花坛后面是一个喷泉池,此时正喷射着水柱。

    广场的右侧有十几排老式平房和一块块花园和草坪,这些平房是以前部队的营房,后来部队离开后,转交给地方,地方将其设为疗养院。广场的左侧有六栋两层小楼,这六栋小楼和左侧的房子一样,都是用暗红色的墙砖砌成,楼顶有前苏联的尖顶阁楼风格,楼房前种植着两排万年青,楼后是一块用栅拦隔起来的菜地和大片清澈的湖水。

    院长陈建明一边走一边介绍,说这几栋楼房经过几次装修,外表看很普通,但里边的设施不输任何高档宾馆。

    郭小洲开始还觉得他的话有些夸大,但走进去一看,满眼是欧式的古朴典雅风格,褐色的花岗岩防滑地面以及仿古花岗岩墙面,家具看上去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南北通透的客厅足有三十五平米,地上铺着考究的地毯,高霜还蹲下来扯了扯地毯上的毛绒,啧啧道:“新的。”

    陈建明连忙介绍道:“早在上个月我们接到顾主任的命令,就开始重新购置家具电器,包括地毯的灯具,全是新的……”

    郭小洲和甘子不由抬头看向客厅顶部的硕大水晶吊灯。两人随后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太过奢华。

    一楼是两厅两房格式,一个保姆房和一个客房。

    二楼有南北两个方向的卧室,小客厅的另一头,还有一个向阳的的书房,书房的阳台和客厅以及次卧的阳台是相通的。

    郭小洲觉得很满意,但他的眉头仍然有些微微上拧,房间的格式到布局,典雅大方又不失稳重,足见顾正海和陈建明是下过一番功夫的。只是电器的牌子过于奢侈,楼上楼下大小客厅的柜机,每个房间的挂机,电视更是多达七台,包括一楼卫生间的高档滚筒洗衣机,从洗衣道烘干一步到位。仅仅这部洗衣机,没有几万拿不下来。

    甘子怡忽然开口,“顾主任,房间我们很满意。”

    顾正海客气说:“我们还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够的,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按您的要求继续完善。“

    甘子怡笑了笑,“我还真有个要求。“

    郭小洲虽然有些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不知道甘子怡会提什么要求,但他可以肯定一点,甘子怡绝对不会给他找麻烦。

    倒是顾正海和陈建明有些微愣,连忙说:“您说,我们一定配合完善。”

    陈建明还一本正经拿出小笔记本和圆珠笔。

    甘子怡淡淡道:“楼房内的全部电器家具我们买下来,在我们住进来前要结算清楚。“

    顾正海和陈建明面面相觑,他们同时朝郭小洲看去,“郭书记,这不合规矩……“

    “我在家都听夫人的。再说谷规矩都是人定的。”郭小洲心中一笑,几乎想对甘子怡竖起大拇指。领导干部的房间,太奢华了,有人说闲话,太寒酸了吧又显得有些矫情,也要讲究个中庸。但相比起来,房间已经进行了豪华装饰,的确有一定的成本,但房间他带不走,但能搬动的电器和家具则可以以私人的身份付款。这样,就算有人想挑刺,也没有任何机会。

    而且,这个付款的话如果是他来说,显得有些古板和暴劫柔情,甚至有些“做”。但他的夫人开口,就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能起到一定的表率作用。

    看起来,他带甘子怡前来,不仅仅只是家庭团聚之乐,而且甘子怡深谙官场之道,心思缜密,也许将能给予他背景之间外的另外帮助。

    见顾正海还想说什么,魏哲连忙抢在他前面说,“顾主任,陈院长,这事情就这样定了,一会我去拿发票付款。”

    顾正海见状也不再坚持,低声对陈建明道:“按领导的吩咐做。该怎么结账就怎么结账,不要留任何手尾……”

    陈建明只得点头说“好”。他感到,眼前这个新县委书记的确和大部分领导不太一样,别人是唯恐不豪华,只要不用自己的钱,多豪华都敢享用。上上任县委书记曾经也在三零九住过,装修的要求何其多,再三要求他们返工。比如,仅仅卫生间的一个花洒,就换了三次,最后还是他亲自跑武江购置的,花了三万多元。还有一些来疗养院疗养的老领导,要求更是五花八门,比如浴缸、坐便,都要专门定制的,一个浴缸,就价值十多万元。想到这里,他看了看高霜,犹豫问:“生活保姆的事,县委机关事务局已经选派了三名服务员,随时供挑选,您们要是方便,我现在就把她们喊过来。”

    甘子怡笑着摇头,“谢谢陈院长,我们自己带有人。”

    陈建明“哦”了一声,现在有些不安。当小领导的,最担心的是自己对大领导没有什么用。秘书尤成已经开始进入状态,在客厅倒茶递水。

    这时,魏哲的电话响了。他走到阳台外面接听电话,三分钟后走进客厅,对郭小洲说:“张翔已经把张建军接了出来。”
正文 704.第704章 【谁来告诉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午两点,郭小洲回到了县委办公室。魏哲则去和张建军见面。代表郭小洲去慰问他,并且约定下午宴请张建军。

    回到办公室,走廊的椅子上坐着三个人。

    郭小洲只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这三个人应该来自三个不同的部门或者行业。其中一人身穿老式夹克衫,足下一双皮鞋上沾满了灰尘,头发没怎么有序的打理,显然是来自下面乡镇的党政领导;第二个人比较年轻,身穿西服,戴眼镜,看上去像机关文职人员;第三个人堪称玉树临风,身上的长袖体恤和手表饰品皆非凡品,仅凭身上的穿戴,这份身家就已经脱离了官场范畴,郭小洲把他定位于商界人物。

    看到郭小洲,这三人都从椅子上起身。

    “郭书记你好!”

    “郭书记好!”

    “郭书记好!我是华亿矿业的魏格生,冒昧拜访,还望见谅!”魏格生以一种不卑不亢的礼貌姿态走到郭小洲身前。

    另两名等候在他前面的政府人员被他抢了先,但都没有露出半点不愉或者不岔的表情,反而老老实实闭嘴退后两步。

    郭小洲看着魏格生,脑子里立刻冒出了这个人的一些列资料。景华赫赫有名的三大家族之首,最年轻的亿万富豪,景华的矿业协会会长,云河市政协委员,县摄影协会副会长,县车友协会会长等等一些列的头衔。但这些头衔相比他在官场的人脉背景却又逊色三分。

    郭小洲笑着说:“大名鼎鼎的魏总!我可是如雷贯耳啊!”他罕见的没有主动握手的意思,按惯例,他这个县太爷不伸手,对方是没有资格伸手的。

    似乎没听出来郭小洲的讥讽之意,魏格生也罕见的收敛起在景华一贯的跋扈,他笑了笑,掏出名片,双手递给郭小洲,客客气气道:“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不管是华亿铜业还是我们铜业协会,都需要县委领导的支持,请多关照。”

    郭小洲接过来看都没有看名片,轻描淡写递给尤成。魏格生眼中露出一抹异芒,笑容可掬道:“我来见郭书记,是想邀请您参加小丰镇福利院的典礼仪式,希望您能主持剪彩。”

    郭小洲回头看向顾正海,“这个小丰的福利院是怎么回事?”

    顾正海回答道:“小丰镇是我县最贫困的乡镇之一。像其他贫困地区一样,在土地资源的贫瘠与打工潮的不断影响之下,留守老人和儿童的数量不断增加。县里想了许多解决措施……不过正因为有了像魏总这样的慈善人物,给小丰乡的老人和儿童带来了希望。魏总去年刚在小丰乡捐赠了一所希望小学,今年又捐资叁佰万建了一座福利院,后天正式开院。”

    郭小洲主动伸手,“慈是一种施舍,善是公益行为,慈善更多的是对他人、对弱者的关注、给予和付出。我代表县委县政府,以及小丰的百姓谢谢你。”

    魏格生笑着和郭小洲握手,“财富来自于社会,回馈社会,是商人应尽的责任。在景华县,公益慈善事业起步时间比较晚,但是近几年也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果,预计在未来会募得更多的捐助,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郭小洲微微一笑,似乎不想让对方掌握话题的主动权,问顾正海,“后天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安排,我愿意去看看小丰镇的百姓和福利院。”

    顾正海的眼睛瞟向尤成。

    尤成立刻掏出笔记本,摇头道:“后天上午暂时没有特别重要的活动,只是下午要出席老年大学的联谊会。”

    魏格生点头致谢,“谢谢郭书记!我们后天恭候你的到来!哦!云河市赵副市长倒是也可能会亲自出席剪彩仪式。”

    郭小洲眼中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光彩,这个魏格生不简单呐。如果他拒绝出席福利院的剪彩典礼,到时候市领导却出席了,他这个县委书记是不是成了一道夹生肉,不去吧,失礼,去吧,又给人一种不踏实和奉承领导的不良形象。所以郭小洲心中有气,他再次回头问顾正海,“赵市长要出席我县福利院剪彩仪式的消息县委县政府事先掌握了吗?”

    顾正海有些尴尬的摇摇头。他暗叹,魏格生啊你这次挑衅可是找错对象了。

    郭小洲批评道:“顾主任!这事我得批评你,工作不到位啊。市里的领导要来我县关心民生,县委居然要通过民间商人的口才知道。”

    这句话让一直保持从容自若的魏格生微微变色。他不过是想试探试探郭小洲的反应,没想到郭小洲刀子反抽的好快!,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睚眦必报。看来要改变策略了。

    顾正海非常配合的进行了自我批评。

    “郭书记……”魏格生似乎想解释什么。但郭小洲却不给他机会,眼睛看向乡镇领导模样的男人,“你是……”

    “郭书记好,我是后林镇的党委书记,任强。”

    郭小洲伸出手,“乡镇是我国最基层的政权组织,是党执政的基础层级。只有你们的基层牢靠了,我们县委县政府才能安心。”

    “我们后林镇坚决贯彻落实县委全委扩大会议确定的各项目标任务,加强党委班子和基层组织建设、干部队伍建设、思想建设和作风建设,发挥整体功能,营造说真话、办实事、求实效的工作氛围;发展镇域经济,大力调整产业结构,努力增加农民收入,进一步完善村社服务功能……”

    任强还在滔滔不绝的说话时,魏格生站了两分钟,自感没趣的告辞离开。

    走过走廊拐角,他看着一扇办公室大门,脚下一顿,迈步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一名年轻人打开房门,“你找……啊,是魏总,您来了,汪书记在,我去通知……”

    魏格生淡淡一笑,“不用。”说着熟门熟路的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汪自遥正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抽烟,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魏格生大刺刺拍了拍门帮子,“汪书记,在养神么?”

    汪自遥手中的香烟一抖,烟灰落在手指间,他一个哆嗦,眼睛一瞪来人,立刻变了一副笑脸,快速起身,“格生,你今天怎么有空闲来看看你汪叔叔?”

    魏格生笑了笑,一屁股坐上沙发,“来拜见新来的大菩萨呗!”

    汪自遥脸色微变,“你还慌他?”

    魏格生面对郭小洲时,表面功夫做得很足,甚至把姿态摆的极低,可此时他面对汪自遥,却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

    “我为什么不慌他,他是景华的一把手。整个景华都是他的地盘,我有什么资格摆臭脸,我那点儿背景?嘿嘿!和人家能比吗?”魏格生没好气说:“我早告诫过你们县委县政府,景华的治安必须抓抓了,你们不听,现在好了吧,爽了吧,等着被人家一个个捏拿死。”

    汪自遥也不生气,叹了口气解释道:“景华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应该清楚,我想抓还得梁应奇愿意啊!格生,你也别妄自菲薄了。姓郭的是有大背景,但县官不如现管,你舅舅毕竟是一市之长嘛!这次他刚到就对另外两人动了手,唯独没敢动……”

    魏格生微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对牛弹琴”的意思,他忽然起身,“下午我喊了梁涛他们几个小聚,汪书记有空的话一起放松放松。”

    汪自遥知道在办公室说话不方便,他也很清楚魏格生来县委干什么,同时他也想摸摸魏格生的态度,当即犹豫了一下,笑着说:“只要你们年轻人不觉得我这个老家伙扫了你们的兴。”

    “下午见面再聊。”魏格生起身,“别送,敏感时期。都悠着点儿。”

    汪自遥走到门前,站住脚,默默看着魏格生的背影,有些微微发怔。心中很有些郁闷,怎么一贯飞扬跋扈的魏格生居然如此害怕郭小洲?

    他的秘书小声道:“老板,魏总好像有些怵新来的书记……”

    汪自遥回头,“你从哪儿看出来他害怕郭小洲?”

    秘书回答道:“焦书记来景华上任,魏总是第四天才来县委大楼见他,郭书记才来半天,魏总便早早等候在郭书记办公室门口……”

    “早早等候?魏总什么时间到的?”汪自遥脸色严峻问。

    “半小时前。”

    汪自遥沉默不语。简直不可想象,魏格生居然在办公室外等候半小时?就是市委书记哪儿,魏格生也不会这样啊?

    秘书小声道:“魏总的舅舅是那位,他有什么要怵郭书记的?”

    汪自遥似乎自我解答,又似乎在回答秘书的问题,“你要是学过政治学就知道,职务权力只是权力构成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并且大小并不完全固定。比如有的县级一把手虽然受市委领导,但是这个县级领导的个人背景和影响力却有可能超越市领导。所以要看是什么人当这个县委书记了,比如上任焦书记,他的影响力就超越了云河市的范畴,只不过人家更低调,这次来了个高调的……”

    …………

    …………

    县委书记办公室,任强还在按部就班汇报工作。

    顾正海观察郭小洲的表情,开头提醒道:“任强同志,郭书记的时间很宝贵,你尽量捡重点的说。”

    任强犹豫半晌开口道,“我是来请求党委处分的。”

    郭小洲还没开口,顾正海脸色一变,“是不是后林镇出了什么事情?”

    任强低下头,吞吞吐吐道:“昨天……后林镇又失踪了一个孩子。”

    郭小洲挑起眉头,他听出了任强话中的以个关键词,“又失踪了一个”。这证明儿童失踪不是个例。以前发生过,甚至连续发生过。

    顾正海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怎么做昨天没有汇报?”

    任强看了郭小洲一眼,心虚道:“欢迎郭书记上任是头等大事……”

    郭小洲冷冷道:“我要知道前因后果,谁来告诉我?”
正文 705.第705章 【不逃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任强和顾正海对视一眼,苦笑着说:“郭书记,后林镇穷啊!漫山遍野的石头地里,长出的都是粗粝的黄荆条。人口两万三千多人,人均耕地远低于警戒线……”

    郭小洲沉声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听报告和有关数据,我只想知道失踪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任强再次低头,嗫嗫道:“福庆希望小学的一名八岁学生失踪了两天。”

    顾正海狠狠瞪了任强一眼,“这个孩子的家人呢?”

    任强说:“他爸爸在外打工,两年没回来了,他妈妈在他五岁时就离家出走,再无音讯,家里就剩下个年迈的老奶奶,患病多年……”

    郭小洲语气沉重问,“乡镇和村级的扶贫政策呢?”

    任强说:“县市领导一直非常重视后林镇的扶贫,把贫困村进行分类,确保资金投向实现整体公平,但以‘一类、二类’作为资金投向的‘导航器’有时难以实现各村的协调发展,最主要的已经不是生活贫瘠的问题,而是精神上的伤害。孩子们渴望父爱母爱……”

    顾正海担心任强又回避主题,他主动切入正题道:“后林镇是有名的失学镇,儿童失学比例居全省之首。去年的统计是一百二十八名儿童失学。这里指的失学不是他们上不了学,政府和民政公益机构已经投入了巨大的财力物力,义务教育普及到了每一个村落。保证人人有学上……只是,很多孩子被劝到学校,几天后便辍学逃学,有的甚至形成惯性。”

    顾正海见郭小洲神情越来越严肃,他继续介绍道:“从三年前开始,后林镇每年都会发生儿童失踪事件,去年就发生了两起,今年上半年已经有过一起,加上这次……”

    “这些失踪儿童后来有没有找到?”郭小洲盯着顾正海的眼睛问。

    “找到一个,他私自跑去贵省找妈妈……其余的孩子都没有找到,但是有传言说有人在外地的车站码头看到过一个后林失踪孩子,双腿残疾在地上乞讨。”

    郭小洲双眼顿时爆出精芒,“民政和公安部门有没有具体进行调查和解救工作?”

    顾正海摇头,“成本高昂……”

    郭小洲看向任强,“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通知我失踪儿童的事情吗?”

    任强踌躇半晌,结结巴巴道:“我是来向书记求救的,后林镇的经济如果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类似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另外,我申请调离……”

    “调离?你想调到哪儿?”郭小洲冷冷盯着他。

    任强勇敢的直视郭小洲,“去哪儿都行。”

    郭小洲忽然笑了,问顾正海,“他在后林镇工作了多少年?”

    顾正海说,“十四年。”

    郭小洲回过头,“既然如此熟悉后林镇,你不能改变后林镇的面貌,提前当逃兵,对得起后林镇的相亲?对得起上级领导的信任?”

    任强刚鼓起的勇气顿时坍塌,他双眼泛红道:“郭书记,不是我要当逃兵,是后林镇太难……太难……如果有人能改变后林镇的面貌,我宁愿让贤跟他当助手。”

    郭小洲沉默半晌,作为一个优秀的县委书记,最关键就是看人用人的眼光和魄力。既要用其所长,为我所用,还要把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让其适时放光,那才是一个成功的领导。

    他虽然对任强不少是很了解,但他能看得出来,这个乡镇书记起码有颗愿意为后林百姓服务的心。这样的领导,现在也不算多见。对于任强,他还想再看看。至少不会轻易放弃。

    他沉声对顾正海说:“你马上通知夏进勋县长、分管扶贫和民政工作的县领导、公安局杜坤局长、县扶贫办、民政局局长来我的办公室开个临时协调会。你告诉他们,会议的主题是成立一个失踪儿童专案组,经费由县财政提供,不限时间不限距离进行专项解救工作。会议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半。”

    任强无奈的起身,看着郭小洲,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说了句,“不影响您的工作,我先告辞。”

    郭小洲点点头,目送他走出办公室。

    秘书尤成送走任强后推门进来,低声请示,“政协的宋秘书还在门外等候……”

    郭小洲一挥手,“请他进来。”

    顾正海忽然开口,“郭书记,您还是不要见为好。”

    “为什么?”郭小洲很好奇的问。

    顾正海看了看尤成,尤成很知趣的说:“我让他再等等。”说完离开办公室。

    郭小洲抬头看着顾正海。

    顾正海苦笑道:“宋智联是政协白主席的秘书。他来找您,不会有别的事,肯定是政协新大楼的后遗症。”

    “政协新大楼有问题?”

    顾正海回答说:“刚落成,还没有搬进去,就被县里的老干部联名告到市里。据说主要问题有两条,一是政协大楼办公室空置率过高,平均每人可以分三间办公室,浪费纳税人的钱,是严重的奢侈和浪费;二是指责县领导在工程建设中有经济问题。”

    “市里是什么意见?”

    顾正海说,“暂时还没有结果,但肯定有人要为这个大楼负责。”

    “尽管是集体决定的事情,但办砸了,上级追究责任,总不能都追究吧。那么需要承担责任的就该是县长。”郭小洲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夏进勋那张不温不火的脸,以及额头上布满的抬头纹。直觉告诉他,他这个搭档夏进勋,有点儿自暴自弃的意思。

    再联想起后林镇书记任强不顾一切要调动的要求。他感觉,景华还真是很另类。别的地方,熬一个正科级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喜事,赴刀山下油锅也要追求进步。但上至景华的县长下至乡镇书记,居然都失去了上进心。一心想逃离。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必须弄个明明白白。

    顾正海接着说,“郭书记,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市里和县里有人想借机逼走夏县长。而政协和人大是主攻火力点。“

    郭小洲挑眉,“怎么讲?“

    顾正海说:”没有政协和人大的领导同意,景华的老干部们没可能去告发……当然,也许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政协的宋秘书您最后好不要见,至少不要很快见他。否则,有可能马上陷入漩涡和泥潭。“

    郭小洲沉吟半晌,忽然说,“你去告诉外面的宋秘书,我马上登门拜访政协白主席。“

    顾正海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巴,“您……“

    郭小洲淡然一笑,“与其被动逃避,不如主动出击。“他说话间,骨子里有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也许不是很了解景华的政治版图,但他可以肯定一点,他不会像夏进勋那样对某些人和事逃避退让,以至于把自己陷入困境。
正文 706.第706章 【扶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作为县政协主席,上午的县界迎接和干部大会白西龙都有参与。他去并不是要捧郭小洲的场,而是因为市委组织部屠部长的面子他必须要给。

    当然,他也在会议上见识了郭小洲的强势和铁腕手段。对这个年轻的书记印象深刻。中午的欢迎宴会,由于市委领导缺席,人大李主任和他都以身体为由,没有去参加,反正去不去他们和郭小洲的关系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难道他们去参加了宴会,郭小洲就对他们另眼相看?

    后林镇学生失踪的事,他昨天傍晚就知道了。当初后林镇的几所希望小学他是积极引导和参与者,并且县政协组织了几批扶贫工作队进驻后林各乡镇。但去年和今年相继发生了学生失踪事件,令他颇为遗憾。甚至有些沮丧。

    今天中午,他听说后林镇的任强来找郭小洲,他立刻开动脑筋,马上发出会议通知,下午召开一个扶贫开发工作调研汇报会,并让秘书亲自去邀请郭小洲赴会。

    就他想来,郭小洲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到政协的会议上冒个泡。这样一来,郭小洲履新的首次外部会议就将在政协。据他所知,人大和老年大学都已经有了邀请郭小洲前去调研的腹案。但他却要抢先拔得头筹。

    除此之外,他还想就政协新大楼的事情探探郭小洲的口风。

    实际结果比他预料的还要好。宋秘书打来电话,说郭小洲不仅要参与政协的扶贫工作调研汇报,还要亲自来政协拜访他。

    听到郭小洲登门拜访,白西龙也不再托大,接到宋秘书的电话之后,他表情很平静,实际上恨不得马上就走到门口去迎接。

    郭小洲带着顾正海尤成出现在老政协大楼前时,白西龙带着几名副主席和党组副书记们翘首以待。

    “白主席,怎么能劳您在门口亲迎呢!”郭小洲远远的就伸出自己的双手,紧握住白西龙孙干枯精瘦的手。

    “你毕竟是咱们景华的一号领导,理应迎接!”白西龙打了个哈哈,把手伸向顾正海,有点儿倚老卖老道:“小顾啊!我记得你调到县委办公室时,才二十岁出头,说话脸红得像西红柿,现在,呵呵……”

    顾正海丝毫不敢马虎,客客气气道:“您不仅是景华的老领导,也是我的老领导。”

    “小顾老是这么客气!”白西龙笑了笑,向郭小洲介绍政协的几名主要领导。郭小洲发现,万年青副主席并不在列。他不问,也没人会主动提起。

    五分钟后,郭小洲一行走进了政协大楼。

    这是层四层楼房目测有些年头。老式的单向分开式走廊,楼梯和走廊的地板还看得出油漆的印记,墙壁上的石灰锈迹斑斑。

    郭小洲在过来政协的路上已经从顾正海口中了解过,政协的这栋楼老大楼是十一年前兴建的,相比人大和各实力机关大楼,的确落后太多,也难怪政协人心里不平衡。

    他开口道:“政协的办公场所实在是有些简陋。”

    白西龙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郭小洲居然主动提到别人避之不及的“麻烦”,他一时间倒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笑了笑,“政协不是权力机关,也不是决策机构。只是一个发扬民主、参与国事、团结合作的平台罢了,有个地方办公就可以,不会挑肥拣瘦。”

    “从白主席身上我们能看到政协人的高风亮节啊!”郭小洲奉承道。

    “小洲书记廖赞!”走到办公室门前,白西龙伸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两人并肩走进办公室,顾正海跟在后边,尤成帮忙宋秘书一起沏茶端水。

    郭小洲和顾正海坐在三人沙发上,白西龙坐主人沙发位。

    郭小洲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拜访您,是希望您能给景华的扶贫工作支支招。”

    “高招没有。我只能从自己了解的具体情况向小洲书记做做介绍。”白西龙带着沉重的语气说:“景华海拔高,石多地少,一些农田又分布在高山上,而当地群众还沿袭着以种粮为主的传统生产模式,经济林园面积狭校使得一方面支柱产业科学定位难。受自然条件和市场发展的影响,尚未寻求到稳定增收的支柱产业。支柱产业规模经营难。”

    “还有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大效益低。据统计全县还有二十六个自然村不通公路,有的道路今天修,明天就被山石滑坡破坏。我们政协进行过数次实地调研,要想全部修成达标道路,需要投入相当大的巨额资金。而上级拨款和地方筹措的资金仅仅是杯水车薪。还要解决人畜饮水困难,推广农业实用技术难的问题。留在家中的人非老即少,阶段性外出务工人员过多导致农村劳动力长期缺乏,新型农业实用技术推广难以实施,极大的阻碍了农业生产水平的提高。以上困难,导致再好的扶持政策都难以收效。”

    郭小洲沉吟半晌,“您有什么建议。”

    白西龙说:“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加速公路、水利、通讯等基础设施建设。严肃政策,锁定对象,突出重点区域。科学分析,宏观决策。在实际工作中,一是民政、财政、扶贫、土管、林业、农业、公安等部门要密切配合,并各负其责,各司其职。最重要的是改变思想和对策,将来的扶贫发展方向要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的不断完善,发生新的变革。扶贫主体已由政府主导向全社会参与扶贫发展;扶贫方式已由救济式扶贫向开发式扶贫发展;扶贫开发的范围已由就地开发向异地开发发展;扶贫开发战略已由分散扶持向集中扶持发展。”

    郭小洲听完这个老人一席话,不由暗暗佩服,白西龙的这番讲话足见他是在扶贫上花了心思的。甭管白西龙和人大李绍发主任是景华老人帮的两个龙头,政治上老谋深算,形成一方利益集团,但只要干实事,关心百姓疾苦,这样的政治小团体他并非不能接受。

    他说:“问题是严重的,工作是艰巨的。我县要通过结对帮扶、产业帮扶、智力帮扶、生态移民等举措,广泛动员各方面的力量,聚力扶贫攻坚。而且扶贫方式要精准。要建立完善相关机制,加强精准扶贫工作的指导、督导、帮助。扶贫主管部门一定要牵头服务、统筹协调各方面力量,积极履行扶贫职责,形成全社会关注、参与支持扶贫开发事业,确保如期完成扶贫攻坚的目标任务。”

    “生态移民?”白西龙听得眉头一蹙,问。

    “是的,这是焦书记委托人带给我的扶贫方案。焦书记没来得及开展……”郭小洲从顾正海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白西龙。

    “焦书记的决策方案?”白西龙的眉头蹙得更紧。他骨子里从来都看不起有强大背景的官衙内,包括焦区,他总认为焦区是来景华镀金的。结果被他言中。焦区刚过早三个月,就再次调离。

    但是随着他翻阅这份调查文件,他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一辈子都在景华工作,对景华有着超越常态的感情。虽然他有这样那样的一些问题,但对于如何提高弱势群体的生活水平,他还是很在乎的。

    好几分钟过去了,白西龙终于合上文件,“这个调查报告和实施策略写得很好,有超前意识,也贴近景华的现实。”

    郭小洲心想,这份报告可是出自中央级别的扶贫机关之手,是焦区暗中邀请扶贫专家和智囊前来景华做了长达一个半月的实地调查,最后花了一个月才出炉了这份报告书。

    当初焦区的主攻目标就放在扶贫上,只不过最后便宜了郭小洲。

    “我现在担心的是,文件精神能不能充分落实到实处?比如,贫困地区青少年和儿童的问题?”白西龙还是有些担心。

    “白主席,这您大可放心,我一会将在县委办公室召开一个临时会议,有关扶贫方面的宣传和落实情况。而且,在青少年和儿童问题上,我目前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敢说完全解决,但应该能改变当前的困难局面。”

    看着郭小洲笃定的眼神,白西龙扬了扬手中的扶贫报告书,“我有个请求,这份报告文件我想在下午政协的扶贫专题调研会上让同志们学习学习。”

    郭小洲说:“没问题,报告书就放在您这里。”说着,郭小洲笑着说:“我也有件事情需要您老出面。”

    “只要对人民有好处,对扶贫有帮助,你尽管开口就是。”白西龙毫不犹豫道。

    “后天上午小丰镇有个福利院的典礼仪式,希望您能出席,小丰是您工作过的地方,您到场了,才能真正撑起脸面。”

    白西龙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应承下来。

    这让坐在一旁的顾正海很是惊奇。白西龙对焦区虽然谈不上水火不相容,但却没少给焦区找麻烦,关系远谈不上多么友好。而郭小洲今天才正式上任,但是却和白西龙貌似非常融洽。如果郭小洲要是能从白西龙身上打开老人帮的突破口,那么不得不令人顶礼膜拜了。

    不仅顾正海佩服,连白西龙也暗暗赞叹,郭小洲上午刚显示了铁腕和杀伐霸气,下午却能温和谦虚,姿态摆得极低。这份心机,这心胸,刚柔并济,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相匹配。后生可畏啊!

    郭小洲倒没有低估任何人和事。他的心犹然紧绷着,丝毫没有放松。到了景华他才知道,景华到底有多么难搞。不是说这里的干部领导多么有政治智慧,多么老辣,多么难对付,不是。从智商和政治能力上对比,景华的任何领导都跟欧朝阳差了几条大街。

    但陆安只有一个欧朝阳,他的目标对准欧朝阳便是,欧朝阳一个人败了,他就能掌握全盘。但景华不一样,用不恰当的话,是“军阀割据”,县长是一条线,县委副书记一条线,政法委书记一条线,人大一条线,政协又是一条线,这数道线盘根错节,需要的时候纵联,不需要的时候分散。让人无从下手。要么找不到对手,要么全是对手。

    这时,尤成从门外走了进来,低声在郭小洲耳边说了几句话。

    郭小洲立刻起身,和白西龙握手告别,“抱歉!我还有个会议要赶去参加,政协的扶贫调研工作会议,就由顾主任代替我参加吧。”
正文 707.第707章 【皆大欢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来乍到,最大的好处就是来汇报的人少。干部们还没摸到郭书记的脾性,加上他上午在干部大会上的重拳出击,干部们轻易是不敢来上门的。

    但是从会议结束后,郭小洲还是进入忙碌的工作模式。他先是在办公室接待了数名基层干部,然后去政协拜会白西龙,接着回到县委办公室召开一个临时会议。

    在会议上,他拍板成立了儿童工作解救小组。由公安局和民政以及扶贫办三方面联合组成一个工作组,经费暂时由县长基金解决。工作组组长由常平担任,魏哲担任工作组联络员。

    县长夏进勋没有表示异议。但是他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返回,对郭小洲说:“晚上有家省城的大企业来我县投资考察,郭书记是不是一起去见见,也体现党委的支持和关心。”

    郭小洲问,“接待场地是?”

    夏进勋说:“景华大酒店。”

    下午五点半,他恰好在景华大酒店设宴招待出狱的张建军。不如到时两边跑动一下。想到这里,郭小洲说:“那好,我到时过去敬杯酒。”

    送走夏进勋杜坤等一行人后,郭小洲终于能松口气,他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尤成悄悄撤走茶几上的茶杯。

    但是几分钟后,一道急促的电话惊醒了他。

    尤成抢在他前面拿起座机,听了一句后,捂住话筒,低声请示道:“他说是公安厅的毛智奎……”

    郭小洲眉头一挑,立刻起身,接过话筒,“我是郭小洲!”

    毛智奎说:“郭书记,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下。今天我们从审讯中得到一条线索,说景华的鸿发铜矿春节前夕发生郭安全事故,三人死亡,十四人受伤……”

    郭小洲面带震惊,“消息的可靠性有多高?”

    “我下午紧急提审了另外几名参与者,据我的经验分享,应该八九不离十。”毛智奎补充道:“而且有人交代说,这是一起因为争矿而人为发生的爆炸。”

    郭小洲脸色顿变。

    按照国家规定,矿山发生安全事故,应在1小时内逐级上报。而景华县发生一次死亡3人,伤十几人的较大事故后,竟隐瞒不报长达八个多月。这个性质就无比严重了,不要说焦区的前任书记脱不了干系,县长夏进勋更要承担重要责任,就是他都有可能遭受牵连。

    “掌握了多少具体情况?”他问。

    毛智奎说:“这次爆炸事故的受益者是谁,谁的嫌疑就最大。”

    “那么谁是铜矿爆炸事故的受益人?”

    毛智奎说了一个名字,“魏格生。”

    郭小洲沉吟片刻,斩钉截铁道:“不管此事涉及到谁,一经查处,绝不手软,一定要给受害者一个明确的交代,给法律一个交代。”

    “好!我马上安排人展开调查。”

    “注意保密,这个事故的调查工作要隐秘的进行,有任何发现马上和我联系。”

    郭小洲放下电话后,带着尤成和顾正海直奔景华大酒店。

    此时张翔和魏哲正陪着张建军坐在景华大酒店的牡丹厅,尤成推开大门,郭小洲率先走了进来。

    张建军看到郭小洲的瞬间,缓缓站了起来,双眼泛红的看着郭小洲,嘴角抽搐,却说不出话来。

    在郭小洲印象里的张建军,身材虽算不上魁梧,身材堪称健壮。但眼前的他,双眼下陷,颧骨凸出,眼睛青肿,额头上还有未消的肿包,而且身体显得干瘦,足比以前瘦了二十斤。

    “建军!我代表景华县委县政府向你道歉。你受委屈了。”郭小洲紧紧握住他的手,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

    张建军苦笑道:“小洲,什么都别说了。我张建军有今天,一来有自己做人的原则,还靠朋友们帮衬,有你们这帮朋友,我这辈子值了。”

    郭小洲拍拍张建军的肩膀,转身向张建军介绍顾正海和尤成。

    顾正海上前一步主动伸手道:“张总,我才是需要向你赔罪的人,不过,现在郭书记来了,以前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而且我代表县委县政府表态,有些部门对你进行非法拘并动用私刑的严重错误,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魏哲愤怒道:“的确太不像话了。您不知道,我们去接张总时,他们还在动用私刑……郭书记,那些涉及非法拘拘禁并动用私刑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一定要严惩。“

    郭小洲看着顾正海和魏哲等人,一脸凝重道:“同志们,不论景华县还是任何地方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都很痛心。法治守护公信。法治是维护提升公信力的关键和重要保障。是司法永恒的主题。维护并实现社会公正,既是现代社会文明的标志,也是不断提高社会治理能力的客观需要。可是……,为什么我们的执法机关的某些人敢于挑战法律底线?“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郭小洲语气严肃道:“你们都是我的身边人,我希望你们从自己做起,严于利己,任何腐败都要不得,哪怕打擦边球都不能接受。更要带头讲法治、讲规矩、办实事。清清白白为官、堂堂正正做人。”

    魏哲首先表态,“我保证会以实际行动为维护提升政府和司法公信力贡献力量。”

    顾正海也跟着说,“我也可以保证。廉洁奉公,干干净净做官。”

    尤成有些拘谨道:“我也可以保证。”

    郭小洲语重心长道:“只有你们干干净净,堂堂正正,我拍起桌子来也有底气。”

    见众人的脸色都非常凝重,郭小洲笑了笑,“好了,尤成,你去点菜。不限定规格,捡拿手菜上。今天我私人替建军哥接风洗尘。”

    尤成走出包厢和餐厅领班交涉。

    房间里的人跟着郭小洲落座。

    张建军差不多大半年没见过郭小洲,他感觉郭小洲身上的威势越来越重,虽然含而不发,但他却不再敢像以前那样和他随便的开玩笑。

    桌子上摆了两瓶白酒,但张建军不喝,郭小洲便建议换饮料果汁。

    二十分钟后,夏进勋带着两个男人敲门走进了牡丹厅。

    夏进勋笑着说,“得知郭书记在这里,我特带两个朋友过来敬酒。”

    郭小洲一看他身后的两个人,其中魏格生是他见过的,另外一人三十来岁,外表温文尔雅,但眉宇间还是有着非比寻常的富贵之气,他的目光很敏锐的在众人中看到郭小洲,眼神很是奇特。

    魏格生手举着高脚酒杯,客客气气举起来说:“在坐的既然是郭书记的客人,也是我尊敬的客人。我先干为敬,各位随意。”

    说完,他一口饮尽。

    郭小洲示意尤成开酒。

    借着尤成开酒的工夫,夏进勋向郭小洲介绍身边的中年男人,“郭书记,我来介绍,这位是黄博涛,西海省九鼎房地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我们西海省赫赫有名的富豪。”

    郭小洲心中一动,他不仅听说过黄博涛的大名,也知道九鼎这家公司的底蕴。如果说把西海省内的房地产商排个名,九鼎绝对是前五之列。如果说西海省的富豪排名,黄博涛也能进入前五。

    郭小洲眉头一扬,微笑着伸手,“黄总这样的大财神光临景华,热烈欢迎!”

    “郭书记客气。我可是您的粉丝啊!前几天还在网上为您投过票呢。”黄博涛呵呵笑着和郭小洲握手,气势很雍容,不管是风度还是举止,的确是见惯大场面的富豪。至少在气势上完全不落下风。

    一般而言,把黄博涛这样的大富豪请到任何地势级城市,都是书记市长的绝对座上宾。以他的身家和带动的财富效应,甚至一省之长都不会怠慢。

    夏进勋继续介绍道:“我们这次能把黄总请来投资旧城改造,魏总功不可没。”

    “哦!旧城改造,那更要热烈欢迎!”郭小洲看过景华的三年规划。其中旧城改造是重中之重,在十大民心工程中排列首位。但是由于拆迁的面积和人员之复杂,一直没有地产商敢接手。据焦区说,他也曾经请过几家地产商来谈过,但最后都没有达成协议。

    夏进勋能把九鼎这样有口碑的巨无霸请到景华,绝对是大功臣。

    但是他心底怀疑是不是政府给出的条件过于优惠?

    夏进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说:“能把黄总请来,我可不敢居功。都是格生的功劳啊!”

    “哦!“郭小洲下意识的看向魏格生。

    魏格生很平静的说:“我对景华是有感情的。这次黄总和我们公司合作开发,主要还是景华的前景看好。“

    黄博涛忽然插言道:“实话实说,景华的旧城改造预算太高,基本谈不上利润,格生又不愿让政府为难。我这次主要还是看格生的面子。”

    郭小洲听到这里,方才明白。原来,魏格生是来黄博涛来向他示好的。言外之意是,你要政绩我给,我甚至可以不赚钱,那么矿山的问题是不是可以放一马。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正文 708.第708章 【风波】(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进勋等人离开后,郭小洲带着顾正海前去敬酒。

    五分钟后回到牡丹厅。

    晚饭结束后,郭小洲亲自把张建军送回他在景华的家。并且他在张建军家里见到了张建军的老婆徐翠莲和一对儿女。

    徐翠莲看到张建军下车便搂着他猛哭,一对儿女也在一旁垂泪,场景令人心酸。

    郭小洲等人的表情自然很尴尬,张建军连忙挣脱徐翠莲的双手,笑着向家人介绍郭小洲等人。

    徐翠莲是农村女人,没什么文化,和张建军一样厚道朴实,以前一直在老家照顾一对儿女,从没有跟张建军出过门。

    这一次要不是张建军出事,她还会待在秦南老家。

    第一次见到县委书记,徐翠莲整个人都满是激动和紧张,甚至都不敢开口说话。倒是她的一对儿女不怎么怯场,亲热的喊:“郭叔叔!”

    郭小洲蹲下来问他们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得知大女儿明年中考,而且成绩非常不错。当即向她许诺,如果她的中考成绩够好,他会推荐她去省城上华师附中。

    这个许诺把小姑娘喜得快蹦起来了,华师附中可是全国排名数一数二的著名高中。她的成绩虽然在秦南县排名前列,但她自问没有把握考上华师附中。如果有了这个在爸爸心目中非常有能力的叔叔的保证,就基本等于板上钉钉。

    张建军知道这是郭小洲难得违反自己的原则,主要是为了补偿他在景华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他无法拒绝这样的好意,只能让女儿努力学习,不辜负郭叔叔的期望。

    不一会郭小洲等人离开张建军家,此时正值夜幕降临,城市的路灯已然点亮。车行驶在景华宽敞的主道上。道路种植着成排的银杏树,两边的绿化带上铺着草坪,草坪后是人行道以及一栋栋高楼大厦。

    见郭小洲的眼睛注视着路旁的楼房,顾正海介绍说:“如果单看这条街道,估计不必省城差,但景华的经济和街道一样,两极分化严重,再绕过一条街,就到了景华的老城区,三个字,破_烂_脏!”

    郭小洲忽然问:“听说人大的新楼房也建得不错?“

    顾正海小洲小心翼翼观察郭小洲的表情,欲言又止的点点头。

    “去看看。”郭小洲不动声色道。

    司机池大海立刻调头,车朝左侧行驶,两分钟后,车辆徐徐停靠在一栋九层大楼前。

    郭小洲没有下车,所有人都坐在车上。

    一分钟后,郭小洲开口道:“走吧。”

    顾正海说:“人大的办公大楼是前年修建的,人大李绍发主任是我县的老领导,前任县委书记,在我县拥有很高的威望。”

    郭小洲沉默半晌,开口道:“政府大楼,就其功能来说,只是一个办公地点。政府最根本的宗旨就是为民众服务,体现在日常工作中就是要高效率,为民办实事、办好事。楼盖得高些,装潢得好些,就能提高办事的效率吗?”

    顾正海苦笑。

    郭小洲心情沉重道:“其实政府大楼的豪华与否和工作效率的高低并不存在着任何的关系。豪华的政府大楼是花纳税人的钱去改的,是一种严重的奢侈和浪费。这些钱从群众中来,却没有实实在在地到群众中去。都给我们政府的老爷们摆官位,贪享受花掉了一大半。如果把一栋普通的政府大楼与豪华大楼之间的建筑金额差距用在群众身上,能办多少利民的实事?能建多少所希望小学?能救济多少个灾民?”

    顾正海说:“的确如此,我们景华的有些风气太不正了,该刹刹了。”

    郭小洲认真道:“你回头起草一个报告,让政协和人大来县委办公大楼合署办公。我今天看了看,县委大楼的空置率不是一般的高。”

    顾正海脸色有些严峻道:“郭书记,白西龙和李绍发不会同意的。”

    郭小洲断然道:“他们的资格再老,不还是在党的领导之下。我要考虑的是人民同不同意政府的铺张浪费。他们的工作你试着去做做。不行我出面。至于人大的新楼房和政协的老房子,面向社会招租。具体方案你把它拟出来,交县委讨论。”

    顾正海艰难的点点头,“我去做工作……”

    “不要搞得这么为难嘛。你要知道你自己是没有私心的,你是代表党委和他们谈话,你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和他们交涉。”

    顾正海大声道:“我知道怎么做了。”但他心中还是在犯迷糊,郭书记先是对现任干部开刀,然后矛头又指向景华的老干部们,他拿捏得下来吗?

    郭小洲笑了笑,这时车子已经进入疗养院。

    回到家中,甘子怡和高霜已经吃完晚饭,正坐在阳台上看着暮色的湖水。

    郭小洲笑着走上阳台,“子怡今天下午吃的什么?”

    甘子怡笑着迎上来,“下午高霜熬制的老鸡汤。”

    郭小洲看着高霜,“没想到高霜还有熬鸡汤的手艺?”

    高霜撅起嘴巴,“我会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郭小洲大拍她的马屁,“是啊是啊!我们的高霜同志不仅有超高的护理水平,是个非常了得的歌手,还是高明的厨子。我和子怡以后可是要享你的福了。”

    高霜高兴的笑了起来,然后又意识到什么,很警惕的说:“喂喂!我可不会一辈子当你们家保姆。”

    郭小洲说:“这个当然,等子怡生产后……对了,一直没问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高霜想起了不能与人言的秘密,心头浮现起一丝抹不去的阴影,无精打采说:“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

    甘子怡微笑道:“你的理想如果想向歌唱发展,我们都可以跟你帮忙。”

    郭小洲下意识的看了甘子怡一眼。甘子怡的意识很明确,她可以在京都帮高霜,但你小洲哥可是亲手扶植起安瑾这样的巨星,比我更有经验。

    高霜目光怔怔的看着这对年轻夫妇,一时间百感交集。她对他们俩做下的龌蹉事让她心里难安。哪怕郭小洲甘子怡对她差一点,不那么好,她的内疚或许会低一点。可是,实际上,不管是高贵大家出身的甘子怡,还是出身贫寒的郭小洲,都把她当自己的家人一样,从来没有看外。

    “呃……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高霜再也无法面对他们平静善意的眼神,“你们聊,我去看看卫生间有没有衣服要洗……”

    说完匆匆跑出阳台。

    虽然郭小洲和甘子怡都是玲珑剔透的人物,但谁也没有察觉到高霜的异常。

    甘子怡从高霜的背影上收回眼神,侧头问道:“今天第一天上任,工作顺利吗?”

    郭小洲说:“应该算顺利吧。”

    甘子怡不再谈他的工作,默默靠在他肩膀上,郭小洲顺手搂着她的腰肢。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感受这难得的温存。

    但是好景不长,不一会郭小洲的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来自省公安厅毛智奎。马上接通,只听了一句,当即变色,“你们一定要忍耐,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对甘子怡说,“我马上要出去一趟。”

    甘子怡抚平他衣领上的皱褶,柔声道:“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别担心,好好在家休息。”郭小洲捧起她的脸,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疾步而去。

    下楼后,他立即给顾正海打去电话,说省公安厅的工作组在胡桃铜矿被围堵,让他通知司机马上过来接他,同时,让他给县长夏进勋和公安局长分别打电话。

    但是当池大海开车赶到疗养院时,顾正海也跟着开车过来,脸色铁青的说:“夏县长说他头疼病犯了,正在医院打点滴。”

    郭小洲脸色不变,问,“公安局杜坤呢?”

    “杜坤正在调集警力,马上赶赴后林镇胡桃矿区。”

    郭小洲招手示意顾正海上车。

    在车上,郭小洲先是给修正尧打电话汇报,说毛智奎和专案组的六名干警在铜矿被围的事情。修正尧语气严肃说:“我也刚得知消息,而且马上通知了云市委市政府和市公安局,要求他们确保干警的安全。”

    郭小洲说:“我正在赶往铜矿区,具体的情况还没有掌握……”

    “我倒是了解一点,毛智奎说,他们的人是被几十名护矿队成员围堵在一间房屋里,根源是毛智奎下令带走一名矿难事故嫌疑人,而当地护矿队员手持各种器具堵截,不让带人。当地派出所根本不出现。”

    郭小洲暗地里大怒,他今天早上刚在会议上动了刀子,可以说在所有副科领导的头上悬了一把锋利的宝剑。后林矿区派出所的所长指导员肯定也参与了大会,但居然敢公然唱反调。这无疑是在打他郭小洲的脸。

    “小洲,这件事过后,你还是想办法调离景华吧,我刚和成省长分手,我们两人分析过景华的情况,不是谁手段高明就可以滤清景华的,地方不大,但政治版图太复杂。”

    郭小洲笑了笑,“谢谢修哥关心,我还是想试一试。”

    “好吧。”修正尧叹了口气,“成刚猜到你会这么说。我虽然这样劝你,但心中还是支持你的,逃避了一时,逃不了一生。没有工作是好做的,没有这样的麻烦,也会有那样的麻烦。你扛过了这一关,以后的路子就畅通了。”

    “毛队长他们的安全,我会尽一切力量……”

    修正尧打断他的话,“他们的安全我倒不担心,只是厅里的威信有损。你赶到现场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可别……”

    “我会的。”

    两人没有闲聊,几句话后便结束了通话。

    接着,市委书记和市长的电话分别打击了进来,还有市政法委和公安局的领导也跟着打电话,纷纷要求他,务必平息风波,不要造成恶性影响,要确保干警和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等等。

    郭小洲暗暗感叹,都是聪明人啊!他们的电话一打,哪怕将来矿区出现了重大事件,有这几个电话撑着,市领导身上的责任全摘,问题全是他的。

    夏进勋更是狡猾,他索性称病不出。

    常务副县长说他正赶往省城跑项目,还言之确确的说,如果需要,他可以马上返回景华。可是,真等他从外地赶回景华,再从景华县城到后林镇矿区,黄花菜都凉了。

    县里的两大巨头汪自遥和梁应奇据说暂时联系不上。

    能赶去后林的只有两名副县长和他这个一把手。

    但这两名副县长能不能出力,或者是出工不出力,他也抱怀疑态度。

    总之,这是他来景华后的第一场重大挑战。

    如果他能成功化解风波,他的脚才算真正在景华的土地站稳;反之,他漂亮的出头彩就成了个笑话。
正文 709.第709章 【风波】(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环视全场,大声道:“我们党的十X届四中全会提出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确定了‘建设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总目标。你们应该积极响应号召,努力做好自己。”

    没有人出声。

    郭小洲疾声道:“建设法治社会是依法治国的必然要求……”

    忽然有人高喊,“我们需要生活,我们靠矿井吃饭。你们带走了矿老板,谁给我们发工资。”

    “我们要工作。”

    “我们要工资……”

    “梁老板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谁动我们的衣食父母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顿时间,众人情绪激动。

    杜坤但是郭小洲的安全,他带着十几名警察冲到台阶前,围成人墙,冲着矿工厉声的喝问道:“你们竟敢对郭书记咋呼,郭书记是来给你们解决问题的,不要太过分……“

    郭小洲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了一丝不悦,这个杜坤说话的方式有点问题。怎么能这么对群众讲话呢。群众的情绪本来就处于激昂状态,你的语气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果然,矿工们根本不买账,大声叫骂。

    “书记了不起?“

    “滚……“

    “滚出胡桃山。”

    几名护矿队员手提警棍朝着警察们跃跃欲试。

    杜坤慌了神,急喊:“你们别乱搞,冷静……”

    但几十名护矿队员依然不听命令,警察纷纷后退,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郭小洲手持喇叭大喊一声:“我今天向你们保证,既不会少你们一分工钱,也不会关矿。离了王麻子还吃不了热豆腐?胡桃山铜矿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你们的收入只会越来越高。”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的矿工都停止了宣泄。

    有人说,“你说了能算数吗?”

    郭小洲沉声道:“我拿自己县委书记的帽子保证。”

    “梁矿长欠我们的工资呢?”

    “一分不会少,少了你们的工钱,你们到时上我家吃饭去。”郭小洲和颜悦色说。

    场下轰然大笑。

    “县老爷的门我们可不敢进哟。”

    “我倒是想去逛逛县委书记家,看看是啥样……”

    眼看局势即将平静下来。

    人群中的两名护矿队员相互使了个眼色,拿起警棍朝一名警察抽去。

    这名警察反应很快,快速躲避。这两人继续冲向警察群,挥舞着棍棒。

    其它的警察没接到命令,只能被动向后躲闪。

    郭小洲厉声道:“杜坤,把这两个害群之马抓起来。”

    杜坤精神一震,大吼,“抓人。”

    早就隐忍不住的警察们三下五除二,下了他们的电棍。

    两名护矿队员在地上拼命挣扎。骂骂咧咧,“警察动手打人了……打死人了……”

    顾正海冲上台阶,大声疾呼,“同志们,你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两人企图挑拨你们。刚才,我们的警察是一再退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几名矿工高喊,“我们都看清楚了,的确是王狗子两人先动的手……”

    “晚上就是王狗子挑拨我们……奶奶的,我们上当了。”

    “难怪他们变得这么热情,每人还发一包烟,原来如此……”

    “玛德!”

    本来还蠢蠢欲动的一群护矿队员,顿时蔫了,有的人还悄悄后退。

    杜坤低声向郭小洲请示,“要不要逮捕了这群孙子?”

    郭小洲摇摇头,“好饭不怕晚。他们要是真有问题,还跑得掉吗,你和正海去劝矿工们散退,该回家回家,该工作去工作。”

    杜坤的小肚子一挺,“我马上去。”

    就在这时,后林镇镇长刘业一看势头平息,他的心中就有点发慌,他走到郭小洲身前,就好似一个拘谨的小学生,恭恭敬敬的说:“郭书记好!我是后林镇镇长刘业。”

    “你就是后林的镇长?”郭小洲问。

    他挺起胸脯,“是的!今天实在是失礼了,没能去迎接您……”

    “我想问你,作为镇长,你刚才在干嘛?”

    刘业脸色窘得通红,“我……刚才……”

    郭小洲毫不理睬他,转身走向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的门已经打开。

    省厅的毛智奎站在门口迎接郭小洲,他“啪”的行了一个礼,诚恳道:“谢谢郭书记!“

    郭小洲笑了笑,“我们之间搞这一套干什么。再说,该谢谢你的人是我。你和省厅的同志们在景华受委屈了。“

    “哪里哪里……“毛智奎憨厚的笑着伸手,”请!“

    郭小洲进办公室一看,豪华的办公室足有五十平米,奢侈的大班桌和真皮椅子,高矮有致的各类绿色盆栽。一排圆圈型沙发上坐着四名便衣警察,其中一名正拿着纸巾帮任强敷头。

    任强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服装出彩的男青年。郭小洲看他时,他施施然起身,笑着掏出一包苏烟,“郭书记,早就知道您来我们景华,一直听我父亲讲您的精彩故事。您抽烟……“

    郭小洲冷冷看着他,根本没接烟的意思。

    梁涛的脑门下顿时显出汗滴,他讪讪收回香烟,干咳嗽一声道:“我爸是梁应奇……“

    郭小洲毫不理睬他,转身去问任强,“任强书记,你额头上的伤严重不?让我看看……”

    任强微微松开染满鲜血的纸巾。只见他额头上有道三指宽的豁口。

    郭小洲倒抽一口冷气,立刻下命令,“马上送去治疗,不要拖延。”

    毛智奎“嗯”了一声,吩咐几名干警送任强去医院治疗。

    几名干警起身,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梁涛。

    梁涛有点小紧张,但并不担心郭小洲不给面子。他的面子虽然不值钱,但他父亲在景华谁敢马虎,还想不想继续在景华待了。

    但是郭小洲断然道:“把他也一块带走。“

    梁涛急了,“郭书记,我……我……爸是政法委梁书记……“

    郭小洲冷冷道:“违反了法律,神马书记都不行。“

    几名警察立刻兴奋起来,立刻动手去抓梁涛。他们几个被堵在办公室快六个小时,肚子饿不说,还气人。

    梁涛这下真惶恐了。他相信,只要他人在景华的土地上,他父亲就有能力把他捞出来。但如果被带到省厅,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父亲有这么大的能耐。

    于是,他死死扣住沙发沿子不松手。

    但他的力量怎么架得住几名警察。挣扎半秒钟不到,就被三名警察凌空抬了起来。

    他人的半空中,大声嚷嚷,“快给我爸打电话,快……“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踉踉跄跄跑了进来。

    “小涛,你怎么了……“

    “爸,爸,他们要抓我到武江去……“

    父子两人在门口啷当相对。

    梁应奇这么多年官场养成的虎威岂是了得。他大吼一声,“他跑不了,你们放下人。“

    几名警察既没有听他的命令放下,但是也知道他是景华政法委的一把手,也没有强行冲出去。

    双方就这么对堵在门口。

    梁应奇看着儿子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但是他毕竟在官场多年,很快便冷静下来,目光望里一挑,看到郭小洲和毛智奎,当即苦笑着朝两人拱拳,“让郭书记毛队长看笑话了,刚才一时有些激动,我先道歉。”

    郭小洲淡淡道:“可以理解。儿子不听话,长辈跟着怄气。”

    毛智奎只是轻轻点头示意。

    梁应奇伸手指着在半空中哭叫的梁涛,厉声的喝问道:“你究竟干了些什么?我一再告诫你,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别说省厅的同志要抓你,我这个政法委书记第一个带头抓你。来人,把他抓起来,送交公安局审讯,该判刑判刑,该枪毙枪毙。”

    立刻从他身后跑出几名当地警察,带头的一名警察很客气的和省厅的警察交涉说:“同志,请把嫌犯移交我局。”

    省厅的干警心理层面本来就高地方不止一筹,有人想从他们手上抢犯人,他们当然不会乐意。

    见省厅的人没有放手的意思。梁应奇脸色微变,他朝郭小洲说:“郭书记,我为景华工作一辈子,从来没有伸手向领导要过什么,也没提过要求。我今天恳求你,让我们县公安局来审理梁涛的案子。我保证不会干预法律……”

    见郭小洲微微有些犹豫。他好像看到了希望,“郭书记,我就这一个要求,以后,我这条老命就是你的。”

    毛智奎脸色顿变。他对景华政局并不陌生,他知道郭小洲最需要的是站稳脚跟。而梁应奇汪自遥以及人大政协双巨头,是郭小洲站稳的基石。

    这而梁应奇的话则是赤果果的要挟和交易。意思是只要郭小洲放他儿子一马,他以后唯马首是瞻,坚决维护郭小洲在景华的威信。反之,他这条老命也不要了。

    换毛智奎在郭小洲的位置上,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

    几双眼睛默默的看着郭小洲。

    郭小洲面临官场的一次重要抉择。他以前遇到过这样那样的政治对手,但大家表面上都保持“和谐”。像这样赤果果的“要挟”是第一次。

    显然,梁应奇是打算拼了。

    从政治学说,权利并不等于领导力。因为权利是可以被削弱和架空的。脚下没有了基石,再高的楼房也会坍塌。

    领导力就是个人的影响力。目前来说,梁汪白李四个人的影响力在景华暂时要超过郭小洲。

    拉拢他们是提升影响力的一种方式;打击他们择是提升影响力的第二种方式。

    对郭小洲来说,他还年轻,成长比成功更重要。成功可以借助他人的力量,但成长必须是自己亲自体验的博弈过程。

    因此,他斩钉截铁说:“我不能接受你的要求。带走。”
正文 710.第710章 【项庄舞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相比于郭小洲第一天会议上展露出的杀气,第二天的新闻更加令人震动。

    梁应奇的儿子涉及矿井血案,被省公安厅逮捕。同时,省厅工作组正式启动陈桂生死亡案调查。胡桃山派出所的正副所长和指导员全部停职,接受渎职调查。

    另外,省厅决定对皮志宏涉黑团伙立案侦办。同时立案查办的还有戴宗民胡红深流氓团伙。

    消息经省公安厅直接发布。全县震动。很快有传言说戴金星已经跑路,说得有板有眼,什么已经上了去米国的飞机,什么已偷渡出境云云。

    对于另外一家县铜矿业巨头魏格生,则鲜有八卦。

    相比另外两个在城区安营扎寨的两个大人物,魏格生一来比较低调;二来他都是和下面乡镇打交道,城区百姓对他的实际观感不多;三来他是景华的著名慈善家,捐赠了许多学校养老院。口碑颇佳。

    当新闻出台时,城区不时有百姓自发放起鞭炮。整整一个白天,噼里啪啦,星星点点不断。

    以前总在街头市面上晃悠的一些小混混,今天毫无例外的全部躲避起来。

    这一天,郭小洲的名字彻底传遍了全县城。所有人都知道景华来了个强硬的县委书记。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梁应奇不仅是忧愁,而且带着强烈的愤恨。他当天晚上从胡桃山矿区回到家中后,把自己在书房关了一夜。夫人和秘书在门外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从房间出来时,就应了一句老话——一夜白头。

    梁应奇一夜间几乎苍老了十岁,走出房门时颤颤巍巍。他的夫人看着他连哭都不敢哭。

    他很平静的吃完早餐,和往日一样,八点下楼,上了他的专车,直奔政法委办公室。

    上楼期间,很多看到他的人不知道是和他打招呼还是躲避。

    他目不斜视走进办公室,接过秘书泡好的早茶,吩咐一声,“没重要事情别打搅我。”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

    秘书偶然竖耳在门口倾听,能听到他和人打电话的声音。

    上午十点,梁应奇提着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秘书连忙跟上去,问他去哪儿。

    他说不用跟来。便自顾自走了出去。

    秘书担心,立刻给梁夫人打电话。梁夫人在电话里泣不成声,然后默默放下电话。

    梁应奇亲自开车来到城郊的一个结合部。在一片麦田的边缘,伫立这一排红砖瓦房。房屋带有院墙,院墙上爬满了青藤。

    梁应奇把车停在院墙下,下车后看了一眼三辆停靠的轿车,迈步走向大门。

    还没来得及举手敲门,一个三十岁的男子便打开房门,对梁应奇恭恭敬敬道:“梁书记来了。”

    “小周秘书,他们三人是不是都到了。”梁应奇一边进门一边问。

    “都等着您呢。”

    梁应奇点点头,在踏上院内台阶的瞬间,他下意识的捋了捋额头的头发。

    他踏进客厅的瞬间,房间里的三个男人纷纷起身。

    “老梁来了!”

    “梁书记!”

    房间的主人李绍发看着梁应奇苍老的脸,眸子里不由掠过一抹“你也有今天”的嘲讽意味,但他却还是热情的迎了上来,扶着梁应奇的肩膀,亲热的说:“你的遭遇,我们几个感同身受。梁涛是你儿子,也是我们的后辈。景华的天翻不了。只要我们无私合作,景华永远不会成为谁的‘一言堂’”。

    梁应奇苦笑,“关键时刻,还是你们靠得住啊!”

    汪自遥沉声道:“特别是公安的那个杜坤,标准的墙头草。他有现在,都是梁书记您一手扶持起来的,如今姓郭的来了,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他身边摇尾乞怜。”

    梁应奇眸子里露出愤恨的神色,“我这辈子无欲无求,唯一的希望就是梁涛。这次我打算豁出去这条老命,绝对不放过那些人。”

    “你放心。我们约你过来就是要帮你出这口气。”李绍发笑着请梁应奇落座。

    他的秘书小周替四人分别上了茶水后,默默离开客厅,并小心翼翼的关闭房门。

    景华县的四巨头近十年从没有以这样的形势单独聚会过。这四个人既相互倾轧,又彼此合作,但以前也仅限于两三人之间的小范围合作。类似这般“团圆”,尚属首次。

    作为小院的主人,又是四人中唯一担任过县委一把手的老领导,李绍发自认他不管是大会还是小会,他都应该是当仁不让的主导人。

    因此,他首先开腔道:“大家伙议议吧。”

    汪自遥说:“从哪个方向着手?他现在大刀阔斧的进行治安整顿,整治行业作风,但是他忽视了经济问题。”

    政协白西龙喝了口茶水,说:“王书记说得没错,每个城市都存在以经济增长为核心的相对考察机制。但是,这种机制对县长来说更为重要,县委书记就相对较弱。这方面制约不了他。”

    说心里话,白西龙今天并不想来。一来郭小洲转头主动登门拜访过他,给予他极高的尊重。再说,郭小洲的严打对他没有伤害。他甚至想鼓掌为郭小洲喝彩。同时,他也比较鄙夷汪自遥这种人,为打击政敌,不惜牺牲城市的经济发展。

    汪自遥说:“我调查了解过他。他不贪钱,唯一的漏洞在女色方面,是不是从这方面下手?”

    “他老婆你们是没有看见过,恕我实话实说,普通的女人入不了他的法眼。”白西龙反驳道。

    汪自遥抬眼瞪着他,眼神里充满怀疑,“白主席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好,你倒是拿个主意出来呀?”

    白西龙摊开双手,“我脑袋笨,来这里是当听客的。”

    “你既然当听客,怎么没有点当听客的觉悟?”汪自遥冷声道。

    “你什么意思?要不我从现在开始闭口不言?”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别以为人家去你们政协拜访过,就认为自己有面子。哼哼!”

    白西龙“腾”地站起身,冲李绍发道:“李主任,我说我不来,你要我来。你看看,我来了还不能张嘴。”

    李绍发笑呵呵起身相劝,“大家冷静,既然目标一致,就要排除以前的旧怨,共同一心。”

    白西龙沉脸坐下。

    汪自遥动动唇,却没有说出话来。说起来,这四个人中,除了梁应奇外,就属他的斗志最坚决。郭小洲在会场上拿下戴宗民那一幕,深深刺激到他。而且随着省厅调查工作的深入,戴金星也未必稳当。戴宗民他管不了,但他必须确保戴金星。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和戴金星是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蚂蚱。

    一直没有开口的梁应奇开口道:“我和汪书记一样,昨天对郭小洲进行详细的了解和分析。他是西海省的政治新星,目前的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评选热门人物,背景不消我说,他的夫人是宋家的嫡孙,同时他还兼任陈开集团的董事长,在西海省公子哥圈中享有非常高的威望。他理智,沉稳,冷静。有个性,不乏刚毅和果敢。有很强的工作能力……”

    汪自遥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老梁,你在开他的表彰会?”

    梁应奇淡淡一笑,“要对付一个人,必须了解他全部的优缺点。我昨天研究这个人一晚上,说实话,深感佩服。一个农村孩子独自在仕途打拼,短短几年便走到了这样的高位。是有其成功道理的。纯政治上很难击倒他。”

    李绍发呵呵一笑,“梁书记,你研究了一晚上,得出了什么结论?”

    梁应奇说:“女人,绝色女人,他只有这唯一的漏洞。”

    李绍发也跟着点头,卖关子道:“你们大概不知道郭小洲为什么忽然调来景华?”

    三个人都等着他的下文。

    李绍发神秘兮兮道:“他中枪后,是当然的陆安县委书记人选,省高层已经达成共识,算是补偿他。可是,他却被人告到省委,说他玩弄女性,并且拿出了证据,省纪委派人去查过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了了之。”

    “后来的变化你们也看到了,省委把他从富饶的强县陆安调到了景华。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惩罚。”李绍发说完,继续道:“我的看法和梁书记一致,可以先从女人方面入手,他如果再次出现了作风问题,省委会饶他?他的夫人会饶他?仕途还有路?”

    汪自遥说:“以他的身份地位和老婆的姿色,从哪儿找一个能迷住他的女人呢?”

    一时间,四个男人都皱起了眉头,没了声息。

    梁应奇忽然开口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女人。她出马肯定能扳倒他。”

    “谁?”汪自遥说:“只要有这样的人,我们想什么办法都要搞定。”

    梁应奇神情古怪的说:“人选倒是没有话说,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李绍发像是想起了谁,眼睛不由自主望汪自遥望去。

    “是我们景华人吗?”汪自遥说着忽然脸色一变,“腾”的站起身,瞪着梁应奇道:“别告诉我是小瑶?”

    梁应奇叹了口气,“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女人有这样的魅力。”

    白西龙也醒悟过来,看着汪自遥铁青的脸,顿时有想笑的感觉。

    梁应奇所提的女人是汪自遥的小姨妹,长的是天姿国色,气质外形无一不是景华的翘楚。甚至连梁应奇这样清心寡欲的男人,看到她便会产生久违的冲动。

    有人甚至评价说,陈思瑶的美几乎可以剥夺男人一切伪装,可以把男人心底深埋的激情激发出来。

    “不行,绝对不行……”回过神来的汪自遥连连摇头。

    李绍发叹息着摊手,“那就没办法了。”

    汪自遥的脸色激得通红,“我们可以去云河市,去武江找人,只要出得了价钱,那些艺术院校的女学生,既清纯又……”

    白西龙乐得看汪自遥的笑话,他说:“我不认为有女人能比得上陈思瑶,就是侥幸找到,有这样条件的女人,自身的平台就非常高,我们还不一定能说服她。即使说服她,以什么方式让她接近郭小洲呢?又是个问题。”

    梁应奇接口道:“白主席分析得对,时间不等人,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耗费的。汪书记,陈思瑶是跟着你长大的,你的话她绝对服从。而且她是电视台主持人,有条件接触郭小洲。她的损失我来弥补……”

    汪自遥愤然道:“你能弥补什么,她至今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你们真想的出来,让小瑶当诱饵?我……有什么脸对她说这样的话?”

    梁应奇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如果等郭小洲对戴金星动了手……”

    “你什么意思?”汪自遥既愤怒又难堪的盯视着梁应奇。

    梁应奇若有所指道:“如果有条件,我老婆女儿都可以舍弃。否则,最后谁也保护不了……”

    汪自遥阴沉沉地问:“如此说来,你们是非要逼小瑶做出牺牲?”

    梁应奇道:“你不是我,你不能理解我的心情。但是我提醒你,你有儿子有女儿,一旦屠刀挥下来,你能保住自己都难说,别说小瑶……”

    “梁应奇……你……”汪自遥有些气急败坏。

    梁应奇不管不顾的说:“梁涛经商这么些年,还有些积累。但这些钱对于我没有任何意义。我今年五十七岁,再过两年我就退休了。我的工资足以使我安度晚年,甚至还花不完。如果小瑶愿意,这笔钱我全部转赠于她。”

    “的确有些让你为难……”李绍发说:“如果有好的替代人选就好了……”

    汪自遥有气无力地说:“你们这是在逼我……”

    梁应奇很认真说:“一旦郭小洲倒台,我尽全力捧你接任他的书记位置。”说到这里,他看向李绍发和白西龙,“如果你们俩也能做出保证。汪自遥的书记位置十拿九稳。”

    李绍发和白西龙彼此对视一眼。

    李绍发笑着说,“我同意梁书记的提议。”

    白西龙犹豫半晌,咬牙道:“只要郭小洲倒台,我也可以做出保证。“

    汪自遥本来方寸已乱,一方面是自己的仕途危机,一方面又要面临牺牲陈思瑶。而梁应奇等三人的保证,彻底击垮了他。

    “我……试试去说服她。“说完这句,汪自遥瘫倒在沙发上。
正文 711.第711章 【典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履新第三天,便再一次下乡。

    这一次,他按惯例带着顾正海,还有民政、县扶贫办相关领导,前往小丰镇出席福利院的开园典礼仪式。

    小丰镇党委班子成员,以及捐赠人魏格生带着景华的一些商界名流在镇口边界处迎接。

    一切迎接程序都是常规那一套。郭小洲出发前,曾经想过要乡镇取消迎来送往的规矩,但随后一想。他虽然是景华的一把手,他有自己的原则,但一把手的“行动”往往都带有强烈的表率性。

    人的欲望也有各种层次。他不想搞这一套,但也许其他领导很享受这份“荣耀”。他的行动如果阻碍了别人,别人就会对他产生反感。加上他本身的“出场”就够高调了。而且云河市管分管民政的赵副市长要来。他毕竟还是要去迎接的。

    于是,他还是决定遵循常规。从某种程度说,他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干部只要把工作做得好,小节上他不会给太多的约束和规定。

    照例在镇界下车,和镇领导以及魏格生等人进行短暂的握手寒暄后,长长的车队一字排开,驶向小丰福利院。

    车辆抵达福利院门前时,郭小洲敏感的看到两辆带有电视台字样的摄制车辆,以及早早架起来的摄像机。早在昨天,他办公桌上就摆放着一份采访提纲。提纲是县电视台新闻记者和县委办联合打造的。由于涉及到将上今天晚间电视台的景华新闻,也是他作为一把手第一次上景华的当地新闻,因此提问提纲打造得很严谨。

    作为曾经从广电系统走出来的新闻记者,郭小洲是深谙这一套采访程序的。比如提问技巧的提问方式,开放式采访和闭合式采访。还包括正问,反问,侧问,追问等方式。

    一般的领导如果没有提纲在手,大多出不了彩,上了电视也是出洋相。这当然是有悖于上镜目的的。

    坐在他旁边的顾正海提示道:“采访时间定在典礼结束后。市里的赵市长已经确定不接受景华电视台的采访,他出镜即可。“

    郭小洲笑了笑,若有所思道:“赵市长给魏格生站台,相当给力啊!”

    顾正海小心翼翼回答道:“毕竟要给陆市长面子。”他口中的陆市长就是魏格生的舅舅。这也是魏格生的底蕴所在。

    此时车已缓缓停下,秘书尤成刚跳下车,打算去迎郭小洲下车,早一步下车的小丰镇镇委书记陈先已先他一步替郭小洲打开车门。

    郭小洲和顾正海分别下车。

    郭小洲的目光首先落在几条红色的大飘带上。

    几十条飘带上写着祝语词,以及捐赠人的名字及数额。

    魏格生作为景华首善,他的捐赠额度最大,叁佰万。排名第二的却是戴金星,一百万。颇为讽刺的是,郭小洲居然在飘带末尾看到了皮志宏的名字,捐赠三十万元。

    魏格生观察着郭小洲的表情,心中懊悔,他安排的不够仔细,忘了戴金星皮志宏已经出事的禁忌,自己应该早一步撤下戴和皮的飘带。

    一方面政府正在大力打击戴和皮,他却挂出两人捐赠的彩带,是不是有点向郭小洲示威的意识?

    于是,他连忙大声呵斥现场的工作人员,“谁让你们挂出这两条彩带的,不是早给你们打过招呼,让你们撤掉吗?“

    现场的负责人员有些委屈,心想你何时交代过?但他也不是没有眼力的人,马上承认错误,“各位领导,魏总,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忙昏了头,我马上让人撤掉……“

    郭小洲淡淡一笑,“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没必须撤下。“

    魏格生也不再坚持,边向里走便介绍道:“小丰福利院是云河市、景华县市两级人民政府年度十大实事工程之一,是西海省家实行公民合建民营管理模式的综合型福利院。总占地面积九十三亩,第一期工程总投入一千九百五十万元,其中云河市拨款叁佰万元,景华县以土地和设施投入叁佰万元,其它都是各方捐资,建筑面积1。6万平方米,可同时容纳400多位老人和儿童入住,是扶贫济养和颐养、保健、娱乐、休闲为一体的宾馆式福利服务机构。”

    “也就是说,还可以采取收费模式?”郭小洲抓住敏感点问。

    魏格生不慌不忙回答道:“主要是福利性质。面向整个景华的贫困老人和孤寡儿童。当然,也不拒绝收费入住人群。这一部分费用将用来维护福利院的正常开销。”

    郭小洲边走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魏格生的出发点和服务意识是超前的。园区也建设得不错,具有民族特色的徽派四合院建筑与乡村田园风光浑然一体,绿树成荫,空气清新,鸟语花香,环境优美。园区内不仅可以看到儿童学习厅的招牌,还设有医务室、餐厅、理发室、棋牌室、阅览室等服务间。

    魏格生继续介绍说:“先一批申请福利入住的有七百三十名之多,经景华民政和福利院双重核实后,目前第一批接纳入园人数是九十四名,其中六十九人是孤寡老人,二十五名儿童……”

    左右两边跟随着电视台的摄像以及摄影记者,郭小洲在人群里看到一抹娇艳的红色风衣,牛仔裤,身段好得惊人,只是记者的长镜头遮挡住了她的脸,郭小洲很快便转移了注意力。

    只不过他听到身后的民政局工作人员在小声议论,“电视台这次难得对我们民政事业重视了一次,居然派出了台柱子……”

    在参观儿童教室以及乒乓球室、影音室等活动室期间,郭小洲问候了入住的老人并合影。

    之后来到了休息室,等待云河市副市长赵大雷的到来。

    等候期间,魏格生安排人沏好茶,上等龙井。然后陪坐在郭小洲身边。自从到任上午魏格生求见后,魏格生又主动邀请过他两次,都是要宴请他,但都被他以各种借口推辞开了。

    这一次却是避不开了。

    魏格生找了个切入口,小声说:“郭书记,胡桃山矿区的事情,我也有一定责任,没有看清楚梁涛,以至于……唉!“

    郭小洲轻描淡写道:“不是你的事情,你无需承担责任,是你的事情,怎么也跑不了。“

    魏格生愣了愣神,连忙说:“郭书记说的好。比较客观的说,我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哦!什么责任?“郭小洲看直视他的眼睛。

    魏格生很委婉的说:“胡桃山一号铜矿本来我是可以接手的……但是,我自己的摊子已经够大了,这才让梁涛钻了空子,否则,就不会给县委县政府带来麻烦,导致领导们被动……“

    郭小洲淡淡一笑,没有搭腔。

    魏格生向身后的秘书示意,秘书马上递过来一份材料。魏格生递给郭小洲,“郭书记,这是我和九鼎初步规划的一份旧城改造策划书,您给指点指点。“

    郭小洲接过策划书,看了一页后眉头一挑,呵呵!好大的手笔,总体改造投入资金六十个亿。看到这里,他对资金筹措渠道非常感兴趣。

    关于资金方面,有县财政局的批示文件一份:加大财政资金投入。认真做好中央、省级棚改奖补资金和中央预算内投资补助资金申请、使用和管理工作。同时,加大县财政资金投入,优先用于亟待实施改造且难以通过市场化运作的棚改项目。按照有关规定返还县投融资平台的土地出让收入,重点用于棚改。九鼎的融资方案比较多,有传统的银行贷款,有中票,有定向票据,有资产支持票据,有银行发行理财产品,以及分享土地利益等等。

    看完旧城策划方案,郭小洲递还给魏格生,“很宏伟的构想。”

    魏格生没看出郭小洲又多么兴奋。按常规而言,地方政府是绝对会大力支持旧城改造工作的,这是政绩的一次腾飞。即便是人调走了,在政治履历上,却永远都留下一道亮丽的色彩,任何时候的升迁考核,这笔政绩都是最有力的台阶。

    “您主持的陈塔改革几乎成了我省大型地产项目的模板,在这方面,您最有发言权。我和黄总期待您的建议。”他谦虚的说。

    郭小洲沉吟半晌,“我有两个问题。一:群众是城市的主人,城市建设方向是‘拆迁改建’还是‘弃旧建新’或者是其他什么方式,决策权应该交给群众,之前有没有做过问卷调查,群众的意见?;二:旧改项目初期现金流巨大,而且中间没回流。你现金流断了怎么办?”

    魏格生怔了怔,回答说:“旧城区群众肯定是希望改造的。至于资金方面,我们采取滚动式开发方式,而且筹措资金渠道多种多样,除了银行贷款外,还可以发债,您知道的,做长期项目,最稳妥的方式还是发债。”

    郭小洲不置可否道:“票据市场的钱还是从银行出来的,而票据本来就是银行调节资产头寸的蓄水池,波动比大市还大。”

    魏格生心中一惊,他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懂行的领导。说起来是份宏大的策划书,而且他和九鼎投入巨资,承担巨大风险,并且还能让政府领导喜欢。但实际上,他和黄博涛已经私下商量好,拿下这个大项目后,选择几块好地自己拿着,其它的地块则拉一些地产商合作,等全区规划好,再把周边做好,坐等自己手里地块升值再开发。至于拆迁方面,合约将由政府部门搞定,他们并不介入。可以说麻烦一个没有,跑跑融资和立项,坐等收钱。

    郭小洲不等他回答,淡笑着说,“我有个工作原则,我从不伸手管我不该管的事情。旧城改造是政府口负责的工作,你应该去找夏县长谈。如果涉及到重大决策,可以提交常委会讨论。”

    魏格生突然被泼了盆冷水。他忽然意识到,人家根本不屑他们奉上的政绩,语气里的意思,这个旧改项目郭小洲压根就不支持。

    他一下有些懵了。

    正在这时,他手中的电话响了,他接听后,立刻起身向郭小洲汇报道:“赵市长二十分钟后到达小丰镇,您看……”

    郭小洲起身道:“理应前去迎接。”

    顾正海早一步打电话吩咐司机准备车辆。

    一行党政领导人和以魏格生为首的捐助商人走出大厅。

    走出大厅门,郭小洲抬眼看到了一抹红色。

    一个身穿红色风衣的年轻女子正在休闲锻炼区采访一位老人。

    第一眼的感觉是干净清爽,她的侧面有种古典的柔美,但正面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态。从某种程度上,只有现在的安瑾能和她一拼高低。换以前在小地方时的安瑾,亦要在气质商输她一筹。

    而且从内行的角度看,她的采访画面很有亲和力,仿佛在和自己的父母亲人交流,一切那么自然,舒心,让受访者没有压力。

    见郭小洲的目光停留在女衣女子的身上,顾正海下意识的小声在他耳边介绍道:“陈思瑶,我们电视的台柱子。她还有个身份。”

    郭小洲哦了一声,“什么身份?”

    “汪自遥书记的小姨妹。”顾正海说:“一会将由她来采访您。”
正文 712.第712章 【采访】(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午九点四十五,一辆辆轿车鱼贯驶进小丰福利院。云河市副市长赵大雷在郭小洲和常务副县长廖柄祥的陪同下,再次视察了福利院的食堂和卫生室,等摄像和摄影记者大拍猛拍一阵后,这才在乡镇领导以及魏格文的带领下走上昨天已经搭好的主席台。

    按惯例,市领导赵大雷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魏格生和福利院给予了高度的赞扬。接下来是县领导发言,然后是乡镇领导和魏格生发言。

    场下坐着几十名老人和儿童。以及乡镇工作人员和安排的当地百姓。

    会场上掌声一阵接一阵。

    此时虽然已至深秋,但太阳的威力丝毫不减,照在人身上还是火辣辣的,郭小洲看着场下如木偶般机械鼓掌的老人和孩子们,他皱起眉头,低声对旁边的顾正海说:“典礼程序还需要多长时间?”

    顾正海看了看手上的会议程序表格,“还有三个程序要进行。”

    郭小洲想说“能不能给场下的观众每人发把遮阳伞”,但旋即一想,这个要求不是很合适宜。别说当地无法在短时间找来一百多把遮阳伞,就是能找到,场下呼啦啦的一片遮阳伞,让电视台怎么拍摄呢。于是,他说:“给魏格生打个招呼,尽量缩短会议时间,本来是好事,要是把场下的老人晒出个好歹,好事就变成坏事了。”

    顾正海起身,在魏格生耳边低语几句。魏格生看了郭小洲一眼,马上点头。

    五分钟后,大会司仪宣布散会。

    老人和孩子们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领导和商界名流们则走下主席台,三五成群的彼此交流着,一个个兴致盎然。郭小洲身边至少围了六七名景华的商界名流,他们一一个上前和他套近乎,纷纷呈送自己的名片。

    由于现场杂音大,郭小洲没怎么听清楚他们的自我介绍。只能让秘书尤成收好他们的名片。

    但是他在其中一个名片上多停顿了片刻。

    “东旗海绣文化艺术公司总经理,景华麻氏绣法挖掘人,海绣文化遗产保护人,余昌和。”

    他想起了东旗海绣店以及配合胡红深“做笼子”的少东家余浩。胡红深被抓捕,余浩自然也随之羁押,常平昨天晚上还向他汇报过,说余浩的问题很严重,而且在收押期间犯了毒瘾,当晚被送去戒毒中心。

    关于景华的海绣,如何推广拓展,打造成景华的一张名片,他心中倒是有个想法,只是当前还腾不出手来。

    郭小洲再次和余昌和握手,“我对你们的海绣很感兴趣,有时间希望和余总多聊聊。”

    余昌和年近中年,除了略显发福的身躯和手上巨大的玉石戒指让人感觉有些俗气之外,根本看不到“艺术家”的气息。

    他似乎没料到这么多景华商界名流中,郭小洲唯独对他比较青睐,他受宠若惊的弯腰和郭小洲握手,“只要郭书记有时间,我一定前去拜访。”

    显然,余昌和是想岔了,以为郭小洲是想要他们店的顶级绣品。他的脑筋立刻开动,在考虑选择什么价位的绣品相送。

    由于赵大雷下午要去省城参加会议,一大群官员和商人簇拥着把他送到园外,一个个排队和他握手告别。

    从现场的序列和级别上看,郭小洲理应是赵大雷第一个握手告别的对象。但赵大雷选择的第一个对象却是魏格生。

    两人握手,好一阵寒暄。然后赵大雷才把手伸向郭小洲。所说的话虽然很是客气,但都是例行公事的客套话。

    官场领导的一举一动,大多含有深意的。比如赵大雷高调来福利院,他对魏格生的态度,无一不在彰显,他对魏格生的支持。

    如果只是赵大雷,郭小洲真不怵他。一名市里的非常委副市长,真正实权是无法跟县委书记相比的。如果郭小洲某日调任云河,在不犯错误的前提下,入常是基本配置,超越赵大雷不在话下。

    但赵大雷如果代表的是市长陆逸呢?那郭小洲无论如何都要重视。

    陆逸今年才四十三岁,按年龄来讲,是属于升迁得非常快的的市长。对于这个升迁非常快的市长,除去他不为人知的人脉关系和自己的努力外,陆逸的学历显然是最为耀眼的实力象征,因为近些年来,从中央到地方,提拔干部的两个硬件就是学历,其次是年龄,再其次就是基层工作经验。这些条件陆逸不但都具备,而且还有援Z的殊经历。

    郭小洲来景华前,不仅花时间了解景华官员的情况,甚至还留意了云河市领导的大致情况。比如,陆逸大一时就就已经入党了,党龄长,也是一个官员成长的重要条件。总体来说,陆逸是一名非常有政治潜力的中青年领导。这样的领导,是上下级都最不愿意得罪的。

    那么赵大雷高调来景华,不但没有去县委县政府,而是在福利院露个面马上就离开,这里边是不是彰显出他和陆逸要替魏格生站台的意思呢?意思是你们可以动戴金星皮志宏,但不能动魏格生?

    送走了赵大雷,按原定程序,电视台的采访,然后所有出席开园典礼的领导和客人全部移师县城某大酒店,举行庆功宴会。

    郭小洲看着常务副市长廖柄祥和魏格生正在热聊,而会场上的老人和孩子们则一个也看不到。

    郭小洲忽然对接下来的采访产生了抵制情绪。他们来庆典什么?他们来欢笑什么,该欢笑的应该是庆典的主人们,那些老人和孩子。

    无疑,他能通过这个节目在景华群众中再次博得好名声,增加知名度,获得影响力。但他想起采访稿中一些煽情的词语,再回想起老人们感恩的笑脸和孩子单纯天真的脸。这场采访他无法接受。

    他低声对顾正海说,“你一会让廖柄祥接受电视台采访。”说完,对秘书尤成说,“你赶紧把采访提纲送给廖县长,让他马上熟悉熟悉,你一会跟我去小丰镇走走。”

    “郭书记……这怎么行……”顾正海暗想,郭小洲虽说很多地方令人称奇,但到底年轻,身上还有些书之气,有些意气用事。

    郭小洲淡淡道:“就这么定了。中午的饭局我不参加,你代替我去。”

    顾正海欲言又止,终低头说:“好吧。”

    郭小洲带着尤成悄然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电视台一行人找到顾正海,陈思瑶笑着说:“顾主任好,我们应邀前来采访郭书记……”

    顾正海摇摇头,“陈主持,有点小变化。郭书记临时有事离开,县里的采访由廖县长接手。看,他过来了。”

    陈思瑶眼神一变,伸手捋了捋额头的碎发,犹豫道:“可是采访大纲……”

    顾正海笑了笑说:“你们先和廖县长的秘书尽快修改下大纲,该删减该增加什么内容,你们双方定夺。不会耽误很长时间。辛苦你们了。”

    陈思瑶微微一笑,“不客气,我们理应配合。”
正文 713.第713章 【采访】(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池大海开着车朝着山野的方向驶去。

    眼见道路越来越崎岖,也越来越狭窄,郭小洲果断说:“停车。”

    这次他没有等尤成帮他打开车门,而是主动拉门下车,俯手在额眺望远方的山岚。

    四周的田野、树木一片油绿。然而远方却是光秃秃的灰色,鲜见绿野。

    郭小洲朝一条小路一指,“这条路通往哪个村?”

    “我记得像是杨集村。”尤成开口道。

    郭小洲迈步向前,“走,去杨集村看看去。”

    尤成立刻跟上,小心翼翼道:“路不怎么好走,还有点远。”

    郭小洲淡淡一笑,“我是农村孩子出身,一点山路吓不住我。”

    尤成笑着说:“我看过您的履历,听说郭家屯子的条件和我们景华很多地方一样,山多地少。但是现在已经脱贫致富了。”

    “是啊!以前的确穷,很穷!后来立足自身条件,以发展特色农业为切入点,选准了符合郭家屯种植条件的几种药材,外联内扩,摸准产业发展的关键点。现在已经吸引好多在外打工的年轻人返乡。”

    尤成说:“焦书记在任时,多次下乡实地考察,并在反复调研论证的基础上,决定在稳步发展粮食生产的同时,把重点放在我县农业结构的战略性调整上,引导农户以市场为导向,充分利用不同区域的优势,以‘旱地西红柿、食用菌、干果经济林、生猪养殖’四大特色产业为重点促农增收。只是……”

    “只是什么?”

    “焦书记调离后,这个计划便束之高阁了。”

    郭小洲其实听焦区谈过他的特色农业振兴计划,对于其中的一些内幕甚至比尤成更清楚,他还是问道:“计划如果是切实可行的,为什么会束之高阁?”

    “……大概是因为焦书记离开的原因。”

    尤成小心筹措着词语。尽量显得从容、冷静一些,只是以叙述的角度来解释这个计划的流产,尽量使用一些中性的词语,力求不表明自己的立场,但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倾向。

    郭小洲微微一笑,他不想再难为这位秘书,毕竟,他们彼此还都不太了解,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才能了解彼此的性格。

    他决定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特色农业振兴计划之所以‘人走茶凉’,我认为是一些领导思想过于保守,害怕摘掉了头上戴了几十年的‘国家贫困县’帽子。”

    尤成眼睛里闪烁出一丝火花,他微微有些激动道:“小时候我就是出身在景华的一个贫困村,而今我已经二十八了,蓦然回首,我们头上这顶贫困县帽子依旧,它依然成为云河官场的一块‘遮羞布’,有贫困县这顶帽子,经济发展不良俨然成为一个很好的托辞,我一直不理解是几十年过去了,我们景华为何还戴着贫困县的帽子舍不得撒手?各级领导一上台不是把经济发展喊得地动山摇吗?为什么这些年过去了,还是国家级贫困县?”

    说到这里,尤成忽然住口不说了,因为他看见郭小洲挑了一下眉头。

    郭小洲挑眉头并不是针对尤成略带嘲讽性的口吻,而是像他这样的基层干部都知道景华的病症所在。为什么领导层却看不见?他们肯定也是能看见的。但是发展经济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也许需要几代县领导人的努力才能出一点成绩。但谁也等不了,谁手里也不敢少国家的扶贫资金支持。因此,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尤成以为郭小洲反感他乱放炮,他主动承认错误道:“作为您的秘书,我不应该发表带有倾向性言论。在其他场合下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这一点请您放心。”

    郭小洲微微一笑,“在外边你怎么说,应该掌握一个分寸,但是在我面前,百无禁忌。你记住这点,我要的不是一个跟屁虫,而是能随时提醒我的‘针剂’。”

    “明白了,我会按您的要求做。”尤成认真点头。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双方的感觉都很融洽。至少都觉得不虚此行。对尤成来说,虽然他担任郭小洲的秘书已是第三天了,但两人之间一直没有时间进行细致的交流。导致他有些不敢发挥。

    这一次郭小洲不仅摆明了态度,而且给出了方向,他的秘书之路就不再在疑虑中煎熬了。

    在山路上行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的眼前终于出现两三户农家瓦房。

    郭小洲眼睛一亮,“上农户家看看去。”

    尤成快步跟上。

    两人爬了个二十米长的山坡,终于能近距离目睹这家农户的面貌。

    墙壁是自制的土砖垒砌而成,土墙的外表留下岁月侵袭的痕迹。铁锈的窗户用报纸糊住,一个敞开式院墙内悬挂着几串红辣椒和玉米,几只老母鸡在院内闲庭信步,一条老得皮毛掉了大半的老黄狗趴在门外,看到来人,警惕的站了起来,眼睛瞪圆,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尤成上前一步,拦在郭小洲身前,大声冲屋内喊道:“有人吗?“

    一分钟后,屋子里才传出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谁?“

    接着一个杵着拐杖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头发蓬乱,身穿一件褪了色的蓝色秋衣,领口已经有些破了。面容清瘦黝黑,双手如干枯了的树皮。特别引人注意的是那只悬空的左腿……

    “老乡你好,我们是游客,来杨集村看看。”尤成打开手包,掏出一包烟递给男人。

    男人无神的眼睛露出喜悦的光芒,他快速抓了过去,立刻抽出一支烟,在浑身上下模打火机。尤成“啪”的替他点燃。“就您一人在家?”

    男子贪婪的狠抽几口,这才开始大量郭小洲和尤成,指了指地上的矮板凳,“客人,坐……”

    郭小洲首先坐下,打量着房屋上飘飞的草絮,笑问道:“老乡家里有几口人?”

    男子伸出两根手指。继续埋头抽烟。

    “两口之家。另一位家人呢……”郭小洲说话间,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从门框便躲躲闪闪的冒了个头,又缩了回去。他继续问,“孩子她妈呢?”

    这话一出口,中年男人的眼睛里冒出一丝凶悸的光芒,烟也不抽了,转身回到屋里,“啪”的关上房门。

    郭小洲顿时愕然。

    尤成小声解释道:“小丰镇有个不怎么光彩的外号,叫‘失母乡’。这里由于太穷,本地的女子大多外嫁,本地的男人娶不上媳妇,很多都是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媳妇,穷困驱使很多母亲出走。看情形,这个乡亲的妻子也……”

    郭小洲心头一惊,还有这样的事。

    尤成又敲了几次门,对方根本不予理睬。

    郭小洲转身,“去下一家。”

    两人出门,下坡,走了一里地,来到另一家农屋。这一家大门上锁,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接着,又去了第三家农屋。

    这家有一对六七十岁的老夫妻在家。

    看到郭小洲两人,倒是非常客气的请他们坐下,倒来浑浊的饮水。

    郭小洲和两老一番聊天下来,整个心都苍凉了。

    像其他贫困地区一样,在土地资源的贫瘠与打工潮的不断影响之下,留守儿童的数量也在连年增加。现在的杨集村几乎全是老弱孤残。有壮劳力在外打工的,还能通过劳动来反哺留守的亲人,失去壮劳力的,只能勉强的靠低保和自己种点口粮糊口。

    刚才第一家的那个独腿男人,据说在外打工多年,攒了点钱买了个媳妇回来,生了个娃,男人继续出门打工。打工期间,在工地出了事故,锯了一条腿。不得不回家。家庭生活陷入困境,老婆于是扔下他和孩子出门打工,去年突然就没了联系。

    老夫妻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外嫁他乡,儿子们都在外地打工,三个孙子孙女在老家读书,由老两口照顾。

    老两口的心态倒是不错,但一直唏嘘着,他们老两口要是病了走了,这几个孙子孙女谁来照顾。

    还说像他们这样的家庭的小丰镇算比较好的,但也经不起波折。

    聊到“失母”这个话题,两老更是不停摇头,说“苦了娃儿们啰!”

    离开了两老的农屋,郭小洲的心头被一种凄凉和强烈的责任感笼罩着。

    走到第三间农屋门口时,他们听到有人打骂孩子的声音。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拿着扫帚在院子里追着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抽打,嘴里喊着,“让你逃课,让你逃课……”

    扫帚抽打在孩子身上,孩子不哭不叫,甚至没有什么疼痛的表情,就绕着圈子跑。

    尤成连忙上前制止,“老人家,您怎么可以这样打自己的孩子,他才多大点……”

    老人喘息着站定,猛然蹲下,嚎啕大哭,“不争气啊!他妈走了,他爸爸一个人在外拼死拼活的打工,就为了两个孩子能读书,将来有出息,这孩子就是不愿意学习,三天两头逃课……我怎么对娃他爸交代,我拿什么交代……”

    郭小洲上前,陪老人一块蹲下,伸手轻轻拍打老人的后背,帮他捋顺气息。安慰道:“爱玩是孩子的天性,咱们慢慢开导,别气坏了自己。”

    老人抬起泪眼朦蒙的脸,连连擦脸道:“让你们见笑了……你们是县上的人吧。”

    “是的,我们是县里来搞调查的,调查乡亲们的生活情况。”郭小洲拿了条长板凳,扶着老人坐下,温和的问,“老人家今年高寿啊?”

    老人憨厚的回答,“今年五十九,属鼠的。”

    郭小洲微微有些尴尬,“抱歉!没能看出您的年龄。”

    “呵呵!不妨事,不妨事,生的老糙了点。”

    郭小洲这边和老人聊开了。

    尤成则拉着浑身灰扑扑的男孩去洗手洗脸。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小涛,小涛在家吗?”

    听到这个声音,在水缸边沉默洗脸的男孩撒腿向门外跑去,张口疾呼,“陈妈妈,陈妈妈,我在,我在……”
正文 714.第714章 【采访】(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回头,从他的角度看,一道红色身影像是踏着光而来。

    随着男孩子扑进女子怀抱。郭小洲终于看清楚,来人居然是电视台的那个美丽得惊人的主持人,陈思瑶。

    看着她和孩子亲密地低声细语。自打他们出面一直脸色木然的男孩子脸上多了些光彩,那是种幸福的霞光,在男孩子眼眸里蔓延。

    陈妈妈?这是……他回眸看向老人。

    老人的神情不再显得那么悲怆,而是露出一抹纯粹的笑,“陈主持是小涛的干妈,是杨集村好几个孩子的干妈,她是个好女孩子啊!菩萨般的心肠,每个星期都抽时间来看望孩子们,送他们学习书籍和文具。小涛现在只听她的话。”

    郭小洲轻“哦”了一声,没想到这个小地方能出这样的奇女子。

    无疑,她是极其美丽的那一个,但她脸上闪现的圣洁母性关辉,在刹那间让他想起了甘子怡。

    他不知道这个陈思瑶有什么样的家庭背景,想来也不会太差,但肯定拍马也赶不上甘子怡的高度。两人却有伟大的共同点,善良,并且不仅仅只是拥有善良,而是有实际行动。

    一个创办了“向日葵基金”,在石头沟小学扎根。

    这个女孩子却以“干妈妈”的身份,带给杨集村失母儿童母亲般的温暖。

    老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们这里的每一个家长都想她来,又不想她来。”

    “为什么呢?”郭小洲问。

    “到村里的路虽然修通,但跑不了车,她得走一个小时的山路,记得她前几次刚到村里时,每次都会摔伤,有一次还崴了腿……”

    郭小洲眸子露出异彩。

    这时,陈思瑶牵着男孩子的手走了过来。看到郭小洲和尤成,她的美眸里露出一抹惊讶,然后大大方方对郭小洲道:“郭书记好!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您。”

    随着她的走进近,郭小洲清晰的看到了她的脸,古典似的瓜子脸,柳叶眉,黑葡萄似的眼珠,柔和有致的嘴唇。

    这些词在文学里没少出现过,但真正展露在郭小洲面前,是那么真实,令人心动。

    这里指的心动,不是单纯的男人对女人,而是泛指一个人看到了美丽的事务而心动的感觉,例如花草,风景……

    郭小洲笑着说:“陈主持人好。你的采访工作已经结束?”

    陈思瑶声调不疾不徐说:“您临时取消了采访安排,台里安排另外的主持人采访了廖县长。”

    郭小洲充分感受了她的恬淡平和、温婉从容。她没有因为他的临时取消采访而露出任何不愉和不快。而且他感觉她完全没有做作,如流水一般自然。

    他脑子里飞快打了个转,想到一件好玩又有趣的事情,眯起眼睛道:“陈主持人要不要当一次被采访者?”

    陈思瑶好奇的看着他的眼睛,“郭书记的意思是?”

    “我来采访采访你。”郭小洲说:“主题是关于杨集乡的孩子们?”

    陈思瑶惊讶的扬了杨眉,“您采访我?我有什么值得您采访的。”

    “凭孩子喊你一声‘陈妈妈’,凭你几年如一日的坚持,你当然值,没人比你更有资格。”

    好像确定郭小洲不是玩笑,陈思瑶微微有些羞涩的眨了眨眼睛,犹豫道:“可是,采访并没您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知道,采访需要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收集背景和采访对象的资料,明确报道思想,拟定采访计划。还有对语言分寸的把控以及营造让人轻松舒适的气氛等等。”郭小洲笑着说:“当然,我们的采访是不会对外公开的,也没有录像,不用那么讲究,你权当是我们之间的一次普通交流。”

    陈思瑶非常惊讶的看着郭小洲,说实话,郭小洲的这番内行话,她们电视台的台长都未必能说出来。而且她奇怪郭小洲为什么要反转采访她。

    对这个英俊年轻的县委书记,她们电视台的一帮丫头们在他露面几分钟便成了他的粉丝,一个个迷他迷得不得了,制作中心的一个实习女编辑还从网上收集他的所有图片资料,复印成册。她却是一种旁观者的恬淡姿态。

    但是今天她却感受到这个年轻县长的内涵。

    “嗯,我接受您的采访。”陈思瑶很随和的答应了。

    尤成立刻替两人摆好凳子,并从陈思瑶手中签过小涛的手。然后掏出本子准备做记录。

    郭小洲和陈思瑶面对面坐着,

    郭小洲提问,“你是怎么看待小丰镇的儿童问题的。”

    陈思瑶回答道:“这些处于‘失母状’的孩子们孤独、内向、自卑、没有安全感,是他们的共性。”

    “这样的共性会导致什么样的一些结果。”

    陈思瑶清澈的眼神微微一黯,“这样的共性往往带来下一个让人担忧的共性:缺乏上进心。逃学、破罐子破摔的孩子不少。这些孩子多数学习成绩都不是很好,而类似家庭的孩子考上大学的,目前一个也没有。”

    郭小洲的语气也显得很沉重,问道:“你认为“失母儿童”现象的产生是什么根源?”

    陈思瑶幽幽道:“许多人们普遍把根源归结于一点:穷是罪魁祸首,母爱的本能被贫困击溃、被经济大潮淹没。是的,小丰镇的确自然条件恶劣,这里石漠化非常严重。小丰是全县最缺水的乡镇之一,许多村子连喝水都困难。前几年听说有一些村子靠政府用洒水车送水过年。这几年修建了五个饮水工程,但今年春节,仍有偏远地区的一个村子靠送水过节,很多村子根本种不了水稻,这是造成小丰镇极度贫困的根源。”

    郭小洲顿时陷入沉默。他想起了小丰镇富丽堂皇的镇政府大楼,以及相连的税务机关的楼房。

    心中充满了愤怒。

    陈思瑶说:“以杨集村为例,这里的土地究竟收成差到什么程度呢?我认识一个念初一的女孩,她母亲走了八年,父亲患有精神病也跑了,为了养活她和弟弟,爷爷奶奶种了10亩玉米,可是土地太贫瘠,一年的收成也就仅仅能折合2000元。毋庸讳言,出走的妈妈们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受不了穷而不负责任地逃离了。然而,通过我的了解发现,驱使她们出走的,绝不仅仅是贫困;该承担责任的,也绝不仅仅是这些当母亲的人。”

    郭小洲抬起头,等待着她的下文。

    “贫穷之外,家庭暴力也是她们不得不逃离的另一个重要原因。”陈思瑶的手伸向小涛,柔声道:“过来陈妈妈这儿。”

    小涛小跑着来到她身边,低头靠在她的肩膀处。

    “小涛,你告诉这个叔叔。你妈妈在家时你爸爸是怎么对她的?”

    小涛低头半晌,小声说:“我记得五年前我妈妈在家的时候,做家务时不小心摔了一瓶酒,我爸暴跳如雷,挥起一根木棒从后背朝妈妈砸下去,妈妈倒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小涛说到这里时,已经泣不成声。他爷爷在一旁惭愧的低下头。

    陈思瑶从包包里掏出纸巾,细心的帮他擦拭着,说:“当时六七岁的小涛哭着去扶地上的妈妈,妈妈抱着他不敢哭出声,这事后没过多久,妈妈就离家出走了。”

    “我接触的一些孩子都说,妈妈在时,爸爸经常打妈妈,一点小事就打,看不顺眼也打。妈妈走了,爸爸们的怨气通过拳脚施展到了他们身上。”陈思瑶说:“这里的社会风气不好,男人们懒惰,不思进取,一门心思等靠要,也是孩子们的妈妈出走的又一个重要原因。”

    郭小洲有些不能理解,都穷道这个份上,还不努力自救?

    在一旁的尤成开口道:“去年我陪县领导去小丰镇上参观了一户农家。三间的砖瓦房,带小农院,门口种植着万年青和两株桃树。但这全部是政府解决一点五万元危房改造款、团县委和县妇联扶持贰点五万元帮他盖起来的。房子盖好了,这家男人说没钱装门,于是有好心人捐了门,他又说没钱买水泥。”

    尤成尽量用不带观点的语气讲述这个故事,“我们当时进到房间,就像进了一块菜地,一不小心,鞋子就没入土里,这家的中壮年男人连用锄头把泥土压紧一下都懒得做。他错把我们当成了扶贫干部,追着问:‘政府什么时候发点款?’”

    “去年春节,我联系了武江的一家爱心企业把小丰镇学校18名贫困孩子接到武江参观学习,每个孩子给了2000元学费带回家。等到3月初开学,18个孩子没有一个带一分钱学费来,原来全被家里花光了。”陈思瑶用沉重的语气说:“一些母亲在丈夫身上看不到任何希望,才不得不离家的。”

    郭小洲客气的说:“陈主持人对这样的现状非常了解。你能不能提出一些好的建议。”

    陈思瑶说:“如何发展经济当然是主要力量,这方面我不懂,就不谈。我想这些个失母儿童的家庭,一般是经济困境比较大、父亲文化层次比较低的家庭。母亲失联后,父亲在孩子面前会相对脾气暴躁或性情孤僻,孩子会比其他留守儿童更多感觉缺少安全感、被呵护感,他们需要学校与社会更多的关怀。我建议,一是对特殊困难户民政部门要帮扶;二是妇联、教育等相关部门动员社会爱心力量“一帮一”关爱这些特殊留守儿童;三是征集志愿者,对孩子们辅以物质及心理援助。”

    陈思瑶继续说:“如果有可能,应该派一些个正规的社工机构进驻小丰镇,让孩子们从心理、教育、物质等层面长期关怀和帮助。其次,应完善并制定与儿童福利有关的相关法律制度。”

    郭小洲开口问,“小丰福利院的路子呢,是不是值得推广。”

    陈思瑶欲言又止道:“小丰镇的福利院入园资格审批环节多,人脉关系第一,门槛其次。据我了解,福利园区目前接受的儿童中,只有三名孩子是失母儿童。很多都是关系户,村支书村长亲戚家的孩子占多数。”

    郭小洲眉头一皱,“有这种事?”说完,他对尤成说:“你一会通知小丰镇书记镇长下午来县里开会,附带通知魏格生以及福利院管理层领导前来。”

    尤成提醒道:“下午您要出席老年大学的一个联谊会……”

    “联谊会我去不去都会顺利进行,但福利院的问题不解决,我寝食难安。”郭小洲抱着赴汤蹈火的决心站了起来,他朝陈思瑶伸出手,陈恳的说:“谢谢你!”
正文 715.第715章 【谋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数日,景华县连续处于“地震中”。先是张建军案件发酵,县安全监督管理局领导班子集体被撤职,经侦大队数名干警被处理,相关责任问题移交检察院负责查处。戴金星首次被传唤。

    然后是后林镇镇长刘业被停职,而他两年前是汪自遥的秘书。

    还有小丰镇分管民政和扶贫工作的副镇长被撤职,福利院刚上任一天的院长被解雇。所有入园老人儿童的资格重新评鉴。县委县政府将派工作组前往小风镇蹲点,严格监督入园资格审评。入园范围将对全县的所有自然村开放。

    同时,由向日葵基金会牵头联系,景华县作为有五万多名留守儿童的大县,成为全国妇联和西海省妇联重点监测和关注的对象。

    省妇联领导到后林镇看望“失母儿童”,将价值三万元的物品送到了福利院和其他留守儿童手中。

    为了给“失母儿童”找回母爱,向日葵基金会和景华县妇联组织了百余名县直机关单位女干部与社会女志愿者组成“代管妈妈”,还开展了“找妈妈行动”和“配妈妈行动”。

    同时,景华县政府还设立了“母爱零花钱”基金,每学期给每个“失母儿童”发放200元零花钱。

    令人欣慰的是,通过对景华“失母现状”的宣传,西海省诸多企业和企业家自动发起募捐。向日葵基金会承诺每年投入景华不少于一百万元,连续八年。

    龚海亮代表创鼎集团捐赠五百万元,定向投入在后林镇。

    陈开集团定点捐助一所乡镇医院。

    鸟鸣纸业,江机高科,金山矿业,明辉新能源,杜乔制药等企业纷纷解囊,三天时间便募捐资金近三千万元。

    一时在网络上形成轰动。西海省高校有近千名女志愿者报名。愿意在节假日和寒暑假期间来景华做爱心大使。

    辐射效应之下,国家扶贫办拨出一千万元的专项扶贫资金,投入到乡镇学校、医院、水电路等基础设施建设。

    让郭小洲没想到的是,他这个县委书记再次在网上被热炒,他的名字和‘景华失母儿童’同时间上了B度热搜前十位。

    这导致一度偃旗息鼓之势的他在十大感动华夏人物评选中再次腾飞,呼声之高已经到了“不当选就是犯罪”的高度。

    省长周其昌看着西海日报,淡淡一笑,“这个郭小洲,真能折腾,到哪里都是风云人物。以前默默无闻的景华,现在居然闻名全国?”

    秘书赵长天笑着说:“好事啊,通过这通热炒,不仅对景华的老人和孩子有帮助,附带着也让景华的‘海绣’火了起来。昨天我听到省政府大楼有人打电话让要帮人收购几幅景华海绣。”

    “景华海绣?”周其昌很感兴趣的放下报纸,“说说看。”

    “我以前只是略有耳闻,知道闻名西海有个小县城出海绣,这次特地了解了下,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众所周知,上亥有顾绣、数州有数绣、南岭有粤绣、司川有蜀绣、湖南有湘绣,但我们西海有‘海绣’。相较以上名绣。西海的“海绣”虽然起步有些晚。以但“海绣“却结合了四大名绣的优点,以其独特的创意和刺绣技法,生动、形象而细腻地表现人物、景物、动物的一种绣画。不管是仿真绣,古画绣、名画绣以及现代题材绣品都让人眼前一亮,在现代刺绣行业里一枝独秀。其作品已远销东南亚和欧美地区。据说,海绣已经成为绣品收藏家的新宠。”

    “景华县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推广发展呢?“周其昌对赵长天说,”你给小洲书记打个电话,告诉他,不要让把自己总是置于云端之上,很多事情需要接地气,脚踏实地,让他先从海绣上做做文章……”

    说到这里,周其昌笑着摇头,“算了,以他的头脑,肯定不会放过海绣的契机,这个话题就别和他谈了。”

    赵长天点头嗯了一声,走出办公室时,忽然停下脚步,说:“我刚才看到云河市委书记古寿山去了省委那边。”

    周其昌哦了一声,没继续过问。

    赵长天退出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拨通了郭小洲的手机。

    郭小洲很快接通电话,笑着说:“省领导亲自电话,有什么指示?”

    赵长天笑了笑,“小洲书记,你可是基层最大的领导啊,我哪里有资格指挥你。”

    “你只要外放,至少是地市的常委领导,怎么不能吩咐我。”

    “你这个县委书记一旦上调,也至少是地市级的常委级别,我们顶多同级罢了。哪敢有什么指示。”赵长天不再调侃,直接说:“你把陆安闹得热热闹闹的离开,景华现在又热了。你是不是走哪哪热啊?”

    郭小洲嘿嘿一笑,“赵处你这是在批评我,说我不安份,走哪儿哪儿惹是生非?”

    赵长天压低声音,“老板认为你过于高调了,担心你摔下来受不了疼痛。”

    郭小洲委屈道:“对于失母儿童的宣传,我们的确是下了功夫,但是,我绝对没想到,我也跟着沾光了。”

    “嗯,主要是你上次的新闻和影响还未全消,这次又接上了趟。”

    郭小洲苦笑道:“天灾人祸。”

    “还有,关于海绣,你有什么计划?”

    “我正在琢磨这事呢。景华贫穷,但不是老区,没办法推广红色旅游和发展革命教育基地;景华有矿产,但储藏量不高,分布范围又广,不适合特大型企业进来;农业,你知道的,受地域条件制约,可挖掘的空间和潜力有限。”郭小洲说:“海绣我准备打造成景华的一张名片。我正在和当地的海绣界人士商谈,是否可以由手工编织发展成机械编织,扩大规模,形成产业。”

    赵长天笑道:“老板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郭小洲说,“除了发展海绣,还要发展旅游业。我们这里的石头多,到了下面乡镇,漫天遍野都是石头。也是一些奇石爱好者的必来之地,我看可以搞特色旅游,建一个奇石博物馆,奇石公园等等。当然,必须有工业,否则就太单一了。工业发展离不开优惠的政策和便捷的交通。呵呵!赵处,你不给我打电话,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求指点呢。”

    赵长天佯装生气道:“你找我就没好事儿。”

    “好事,当然是好事,能提振景华经济,改善当地群众的生活水平,景华不拖省里的后腿,当然是好事。”

    “你说说看。我听听。”

    “景华的交通。目前只有一条省道穿过境内,要上国道,必须先到云河市,运输成本高昂。铁路倒是有一条,县境内也有个铁路车站,但却始终没有在景华设站点通车;景华县的周围其实有两条高速公路,最近的一条距离景华三十公里。另一条高速是”顺武广经济走廊“的互通连接线。如果能打通这两条中的其中一条路,景华就可以和其中的12条高速公路互通连接线,与359省道和273省道两条省道构成了交通的“十四联”,成为高速与省道之间的“毛细血管”景华便活了,能和各个省道环直接的无缝对接。“

    赵长天咋舌道:“你真敢想。顺武广经济走廊带的规划早已设计成形,现在谁也不敢擅自改动。”

    郭小洲信心十足道:“不需要改动,这条道路由景华自筹资金,省里只是在高速开个口子。一旦接通,对省里的交通也是有力的提升。整个西部和东北部无缝对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长天沉默不语。他在考虑自己对周其昌转达郭小洲要求的利弊。

    郭小洲轻叹一声,“赵处,虽然现在景华看似闹得欢乐。各种慰问,各种捐赠,各种爱心。但是,这不足以真正改变孩子们的命运。政府和社会的公益手段只能救急,不能救穷。要解决景华民生的顽症,必须彻底扭转经济。道路的通达是关键中的关键。“

    赵长天终于点头,“你把详细计划发到我的邮箱。“

    “谢谢!我来武江请你吃饭。”

    “吃饭就算了,我有个现成的要求。”

    “说。”

    “周瑾今天赶去景华,说是要去收购海绣。你看着点。”

    “啊……他怎么还没走?“郭小洲顿觉头大。这个衙内不比普通公子哥。脑子一转,随时都能冒出新奇的点子。哪怕两人之间有几次成功合作,但他还是不待见这位大爷。

    “嘿嘿!你郭大县长不是有点石成金的能耐么,真要是把周瑾点化了,以后我把你当菩萨供起来。”赵长天偷笑着说。

    “我倒……“郭小洲无奈的说,”让这位爷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不过放下电话后,郭小洲一顿摩拳擦掌,阴笑道:“你既然送上门来,我不好好使唤使唤你,太对不起景华七十万群众了。”
正文 716.第716章 【群众的心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下电话,郭小洲让尤成把魏哲喊来。

    周瑾这个大衙内来了景华,他还真不放心让周瑾独自东游西晃。景华的治安虽说在他的强势高压下,震慑了一些“有头有脸”道上大拿,但架不住没什么脑袋的小鬼啊。

    尤成不一会带着魏哲走了进来。

    魏哲作为郭小洲带来的唯一旧部,在整个县委县政府里非常惹眼。许多人都在猜测魏哲的身份,甚至有人还亲自打电话找陆安的熟人打听。

    这一打听不打紧,马上,魏哲以前在陆安的恶名顿时传遍。

    以至于人大李主任一边喝茶一边大笑,“原来带了条猎犬过来了啊?”

    这句话不知怎么被人传了出去,于是,魏哲很快就有了一个诨号——猎犬。

    “郭书记您找我。”魏哲虽然和郭小洲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但他的姿态依然摆得很正,该规矩时规矩,该客气时客气。”

    “坐。”郭小洲从办公椅上起身,从抽屉里拿了包香烟,坐在魏哲的沙发对面,拆开香烟,自己先拿了根,然后把香烟甩给魏哲,开口道:“对于你的工作安排,你有什么要求。”

    魏哲接住香烟,认真说:“我个人没有任何要求,一切听您的安排。”

    郭小洲开玩笑说,“嗯,那安排您去后勤管食堂。”

    魏哲一愣,痞笑道:“您真安排,我保证任劳任怨完成任务。”

    “那岂不大材小用了。”郭小洲收起玩笑,沉吟道:“本来想安排你去后林镇接替刘业,担任镇长,但我一直犹豫你对后林不熟,以前也没有在乡镇基层的工作经验。还是待在我身边,熟悉熟悉景华的情况再说。”

    魏哲“嗯”了一声。

    “这样,你先在顾正海手下任办公室副主任,再给你两个兼职,拆迁办主任,县旧城改造办公室联络员。”

    “没问题,我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清清白白做官。”魏哲及时表明了决心。

    郭小洲说,“在正式上任前,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周其昌省长的公子周瑾今天造访景华,他对景华的海绣感兴趣,你负责接待并陪伴好他。千万注意别让他在景华惹什么麻烦。”

    魏哲的心中一喜,有机会和西海省最大的公子哥接触,不管怎么说,都是个难得机会。听到最后一句,他心中一紧,“我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方面?“

    “周瑾性格好动,机灵善变,没什么耐心,活跃追求新鲜感,偶尔喜欢打抱不平,喜欢以艺术人士自居。总之,尽量别让他靠近麻烦,否则就真麻烦了。”

    魏哲转动眼睛珠子,“有些明白了。”

    郭小洲没好气说,“你明白什么了?”

    魏哲胸脯一挺,“尽量让他远离麻烦。”

    “但是,若没有新鲜感和热闹,他又会觉得索然无趣。”

    魏哲一下子萎了,结结巴巴说:“这么难搞啊。”

    “所以嘛,适度的新鲜和刺激感还是要给他找的……”说到这里,郭小洲放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魏哲脸颊不停抽搐,艰难的张口说,“……真明白了。”

    “去准备准备吧,一会他的电话来了,你直接去找他。”郭小洲担心他有心理压力,补了一句,“你放心,真正有身份的人往往懂得控制自己的怒火,所以才有那句‘金刚好惹,小鬼难缠’的话。”

    魏哲是一边抹汗一边往外走。

    他刚离开,尤成进门提醒道:“郭书记,十五分钟后,您要主持招开县委常委会议。地点在县委小会议室。”

    “知道了。”郭小洲随即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睛。这是他到任后的第一次常委会议,这个会议的成功与否,预示着他在景华的开始是否顺利。

    这次会议的主题是旧城改造的方案讨论。

    郭小洲走进会议室时,所有常委都在列,虽然有的在抽烟,有人在喝茶,有人小时聊天,但在郭小洲走进来的刹那,所有喝茶抽烟聊天都停止,许多双眼睛齐齐朝他看来。这就是一把手的权威。

    郭小洲神情平静落座,拿起放置在桌上的讨论文件,开门见山说:“今天我们开常委会议的主题是我县的旧城区改造方案。下面请廖县长就县政府拿出来的改造方案说一下,大家议一议,深入讨论一下。”

    听到郭小洲点自己的名字,廖柄祥微微有些惊讶,推辞说:“郭书记,旧城改造工作一直是在夏县长的带领下进行的。方案介绍,理应由夏县长主讲。”

    在常委会召开前,郭小洲和夏进勋有过沟通。郭小洲提出了一个破天荒的建议,夏进勋既不反对也不赞成,他此时的政治哲学是,不参与任何重大事件的拍板,不抓政绩,不抓事实。这样,可以将犯错误的机率降低到最低。

    廖柄祥提出让他做方案介绍,看似是对县长的尊重,实际上却有意给他布雷。旧城改造方案基本是廖柄祥和汪自遥亲自设计的。如果会议上被反驳,他县长的薄脸将被削得更薄;方案通过,好处也是汪廖二人的。

    他当然不会上当。立刻出声婉拒,“我不能伸手争功,这份方案聚集了柄祥县长的心血,还是你先讲讲吧。”

    廖柄祥见夏进勋没上当,他暗骂了声“老滑头”,便只能干咳一声,“郭书记,各位常委。改造旧城区的目的是为了把脏乱、破旧的旧城区,改造成干净、有序、功能和服务设施更齐全的新城区。改造的方案可以是大刀阔斧式,也可以是循序渐进式。经过县政府和九鼎集团对旧城区深入细致的研究,总体来说,选择了循序渐进滚动式开发的模式。供各位讨论。”

    郭小洲没有讲话的意思,夏进勋提笔在写什么。会议室显得很是沉静。

    纪委书记姜白兵发言道:“廖县长,我对经济工作不是很了解,我仅想就‘循序渐进’的时间和周期了解下,有没有设上限?缓慢的区域开发是不是会对周围的居民生活工作产生影响,影响多大,时间多长?县政府和开发商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有考虑,有没有准备一些预案。”

    作为纪委书记的姜白兵,也是去年刚从省纪委调来的,按纪委的权威和党内排名,他在常委会上的影响力,应该比一般常委要强了不少。但是他之前的常委会议上,都非常低调,很少主动发言,像今天这样第一个出来放枪,令会议室的气氛顿时一变,不少人看看他又看看郭小洲,目光之中都流露出一丝玩味。

    郭小洲在初次亮相中亮剑,唯一配合他的县委常委便是姜白兵。有人甚至猜测,郭小洲还没到任,就和姜白兵取得了联系。

    那么今天姜白兵的发言是不是代表了郭小洲的意思?

    廖柄祥心中不愉,心想,你纪委的管好你那一亩三分地就好了,胳膊伸得也太长了吧。不过他脸上还是保持笑意道:“工程扰民方面,县政府和九鼎布置了一些个预案,包括临时应急方案。”

    廖柄祥的回答,有点干巴巴的,俗语叫,“没甚营养”。空泛,没有具体措施方面的回复。

    一般来说,到了县委常委这个级别的领导,除非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在的大庭广众之下,都会给对方给自己留有余地,不会太过份的逼迫。但,今天的姜白兵却丝毫不留余地,步步紧逼道:“那么我能不能看看县政府和九鼎集团布置的预案?”

    廖柄祥当即被噎着,他脸色铁青,“方案在县办公室,如果姜书记需要,我安排人去取。”

    谁都知道,县政府根本没有准备预案,廖柄祥是被逼急了,找了个托辞。他自然不担心有人真逼他去拿预案文件。

    因为很快有人会出面帮他开脱。

    果然,县委副书记汪自遥开口道:“姜书记,廖县长,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还是直接进入讨论主题。”

    梁应奇接口道:“旧城改造不仅意味着城市景观风貌的改善,群众生活条件、质量的提升,更是整个城市社区规划的再更新,旧城区作为中心城区,地位将再次提升,旧城区的土地置换还可以为商业经济产业的发展创造条件。我认为不适合大刀阔斧的动作,一刀切的后果,数万群众的安置工作,对他们工作生活的影响等等。”

    宣传部长纪小筠作为汪自遥的亲信,立刻跟进,“我赞同循序渐进式开发。”

    见这三人先后发言,县长夏进勋眯起眼睛,默默看向郭小洲,心想,你也尝尝他们的厉害了。如果多数常委赞同,你这个书记也不能拿权压人。

    郭小洲一直低着头,他抬起头,拿起手中的一叠纸张,对身后做会议记录的尤成说,“你把这份问卷调查报告发给各位常委。”

    尤成起身去分发问卷报告。

    就在各位常委迫不及待的去看手中的神秘问卷报告时,郭小洲开口了,“我想先说一句话,不管县委县政府和商业开发者是什么模式进行开发,但我们似乎忽略了旧城改造的主体,旧城中的居住着,有没有问问他们的意见?你们手中的这份资料,是县委委托武江一家商调公司委托问卷调查的。各位请看,群众的心声。”
正文 717.第717章 【为人民服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常委看着手中的问卷调查,虽然个个都低着头。但汪自遥和廖柄祥的脸还是隐不住的阴沉。

    郭小洲手中打出的“民意”牌,等于完全否定了县政府提出的规划方案。

    在这份问卷调查中,迫切要求对旧城区整治的市民几乎是100%,但其中大部分市民大多是普通收入家庭,没有能力买房换房,队新房的装修也望而生畏。他们比较倾向的城市建设方向为:不拆旧城、不建新城,而是综合“修整”旧城区,让市民不换房就能享受现代城市社区的生活。

    梁应奇翻了两页就开口道:“群众的心声我们要听,但政府的意志也不能违背。郭书记提倡民主,我看不如民主到底,大家举手表个决。”

    现场记录的尤成立刻替郭小洲捏把汗。他到县委办公室有几年了,也听说过集体表决制,但这种情况却从来没有在常委会上发生过。

    不论是李绍发主政还是陶南主政期间,不论汪梁二人再怎么霸道,也没有在常委会上挑战过党委书记的权威。

    常委会的议题基本在场下已经达成协议,上常委会,一是走过场,二是形成书面文字。

    但梁应奇这次明显是不管不顾了,他就是要打郭小洲的脸。要说投票,他相信郭小洲顶天三票,保险票也就郭小洲自己,县委办主任顾正海和纪委书记姜白兵。而他们的保险票足有四张,他和汪自遥,宣传部长纪小筠,常务副县长廖柄祥,组织部长阎小山就算不支持他们,也不会投郭小洲的票。

    夏进勋是一心当他的“太平官”,但凡涉及到人事或者矛盾的议题他都习惯性的弃权。

    统战部长肖蔡军是标准的墙头草,不会没有眼力劲去跟郭小洲。

    剩下一个人武部部长雷俊,更是低调得几乎找不着,一概和稀泥。

    梁应奇开了头枪,常务副县长廖柄祥也跟着出头,““郭书记,夏县长,各位常委,我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支持了九鼎集团的循序渐进改造模式,这次常委会议上,自然也不会改变。”

    郭小洲不动声色环视众人,“还有哪位常委要发言的?“

    宣传部长纪小筠刚准备张口,忽见汪自遥朝她微微摇头,她便闭上了嘴巴。

    汪自遥总觉得郭小洲的表情太过镇定。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看不出来像装的。他觉得单纯用语言表态杀伤力太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到时候投票便是。犯不着在语言上过度刺激郭小洲。

    “我觉得应该尊重旧城群众的意见,但县财政到底能投入多少钱,我表示怀疑。”统战部长肖蔡军笑着说,“更贴近实际还是应该由九鼎集团来运作。”

    郭小洲点点头,拿笔做了记录。

    看到肖蔡军也开口反对,梁应奇觉得胜券在握了。他这几天心中的憋屈谁也无法感受。儿子被省厅带走,至今没有消息,老伴天天在家里哭泣。而今天的常委会,自己算是先报了一点小仇,还没正式开始表决,就有这么多反对者,强势亮相的郭小洲以后恐怕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一双双目光,都朝着郭小洲看去,心想这位气势冲天的年轻县委书记,就要被生动的上一课了。

    顾正海有点儿焦急,但想起郭小洲和夏进勋谈话时胸有成竹的态度,心中既盼望郭小洲翻盘,但也希望大家能给郭小洲上一上课,以免郭小洲太过激进,将来迟早会出问题的。

    郭小洲的表情非常从容,浑然不觉得他即将要失败一样。他淡淡说,“各位没有什么意见要表达的话,我来说几句。”

    场上一片寂静,连夏进勋都放下茶杯,若有所思的倾听。

    “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我国大多数城市以及广大城镇都因为城市化的快速推进而面临着繁重的旧城改造任务。我们有必要在旧城改造中更新观念、创新建设模式,加强对策措施与研究。”郭小洲说,“我认为,每个城市的定位和基础都不相同。那么就不能搞一刀切,延续其它城市的模式,不能随意搞大拆和大建。各位都看了问卷调查,许多旧城区群众都表示,拆建后,他们大部分人都装不起房,也没有能力买房换房,我们搞大拆大建就违背了我们改造旧城的目的。”

    “如果按目前的规划,整体拆建。真正得利的是开发商,政府财政也有收入,而受伤的是当地的一些居民。他们本来生活在城市的中心地带,祖祖辈辈几十年。但一拆迁,他们很多普通家庭就必须把家安置在城郊偏远地带。当然,也不否认,一部分拥有大面积的拆迁户将一夜暴富,但这毕竟是少数。”

    “还有个问题,什么叫循序渐进式开发?我知道一个名词,叫滚动式开发,旧城区这么大的面积,这一滚动,少则五六年,多则十年八年。我想问问,那些数量庞大的被拆迁安置户的临时住房谁去解决?怎么解决?对他们的工作生活学习造成多大的影响且不说,我想问问,谁敢表态?”

    郭小洲看向夏进勋,笑了笑说:“关于旧城改造问题,我和夏县长讨论后也得出一个方案。”

    众人的目光刷的朝夏进勋射去。

    其中怀疑的目光居多。小部分是好奇。

    夏进勋表情不变,但心中却直骂郭小洲的祖宗八代,你什么时候和我商量讨论过?我何尝和你有什么狗屁方案?

    但这样的场合下,以他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公开否认的。否则,就和郭小洲公然撕破了脸皮。

    郭小洲说:“我们是贫困县,几十年都没摘下这个帽子,那么我们的政府首先不能与民争利。不搞‘大拆大建大迁’,而是‘综合修整’旧城区,让广大中低收入群众共享城市发展的成果。采取部分地区整体拆除的方式。在一些低洼潮湿、年老失修的旧城区域,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房屋,可以采取整片拆除的方法,边拆便建;对一些完全可以保留的老建筑区域,可以进行‘功能再造’,对街面、管线、地下、地上、楼体、楼顶进行立体化整治,在彻底改善外部形象的前提下,全面提升旧城区城市承载功能。”

    “在旧城改造过程中,县政府还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征求居民对各自小区整修的具体方案。本着一切为人民服务的宗旨。”郭小洲说这里,语气沉重道:“同志们,我们的政府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服务于人民,更好的对城市进行符合实际、对民有利的规划。”

    “我不认为在‘为人民服务”上有什么值得商榷的,没有。我是党委书记,我不搞一言堂,但是,只要是对人民有利,对群众有好处的事情上,我就敢拍板。“郭小洲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沉声道:“在旧城改造的规划上,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因为,我这个书记要对党负责,对我县的人民负责。”

    “我们应该讨论的,是如何更好的规划和打造,怎么搞好被拆迁户的安置,怎么解决群众的住房问题,切实改善配置各社区群众上学、就医、购物等设施,使得这些市民在无需换房的情况下享受到现代化社区的生活,有效的避免社会矛盾,大大降低市民的生活成本。”

    “我说过,我不搞一言堂,今天不搞,以后也不会搞。我们的常委会议就体现了民主集中制的精神。”郭小洲换了个温和的语气说:“我们要讲政策,讲道理,摆事实。以理服人。”

    常委们集体缄默。

    “各位有任何意见,都可以畅所欲言。”郭小洲说完后,喝了口水。

    老子信你的邪!你这样还不是一言堂?汪自遥无比郁闷,郭小洲把常委会一次投票表决活动就这样给歪了楼,扯到“为人民服务”上去了。那么谁反对他,就是反对“为人民服务”。你这样的大帽子扣下来,谁敢反对?除非患了失心疯。

    梁应奇气得几乎要吐血而亡。狡猾,无赖,太TM狡猾了。把楼引歪了,还让楼下的人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顾正海只想大笑。他脑子里就五个字——郭书记牛叉!

    夏进勋看着郭小洲发呆,他就这样赢了?完全是耍无赖嘛!陡然间,他似乎悟出了点什么,要和梁汪这样不安常理出牌的人博弈,就必须必他们更狡猾,他们无赖,你就得更无赖;他们耍流氓手段,你就得比他们更流氓。

    汪自遥看着梁应奇,梁应奇看着汪自遥。

    都想暗示对方先开口反对。

    但梁应奇也没疯,他就是要同归于尽也得抱一个人一起啊,就这样开口反对,和自杀有什么区别?理由道理全说不过对方。跳出去只有丢人现眼的份。

    他可以想象。他说任何话,郭小洲拿出“为人民服务”,他就得歇菜。如果他公开反对,常委会上的内容并不那么保密,传出去,他本来就快速下坠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了。最起码,旧城区的大部分群众都会戳他的脊梁骨。

    他没影响力了,连上桌的筹码都没有了。将来还拿什么和郭小洲斗?

    “大家没意见的话,这个方案算一致通过。具体的改造规划,就麻烦我们的县政府部门了。”郭小洲表情平静的说,“接下来谈谈第二项议题。我们县的形象工程和豪华政府大楼的若干问题。”

    夏进勋心中一惊,郭小洲这是要反攻的态势啊!这个年轻人真心了得,居然还想趁胜追击?

    汪自遥和梁应奇都立刻强行挥去脑中旧城改造事件失利的影响,开动脑筋,快速进入下一个博弈环节。刚输了一局,这一局他们说什么都不能输了,也输不起。
正文 718.第718章 【另辟蹊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正海精神一震,首次开腔,“景华作为国际级贫困县,但一座座豪华的政府大楼高高地耸立了起来,并且一座比一座豪华高大。让老百姓们对政府机关望而生畏。政府大楼,就其功能来说,只是一个办公地点。政府最根本的宗旨就是为民众服务,体现在日常工作中就是要高效率,为民办实事、办好事。楼盖得再高,装潢得再好,其实和提高办事效率并不挂钩。”

    “而且,还有几个单位正在酝酿申请建新办公大楼。我认为是相当不可取的。理应制止这种攀比歪风。”

    顾正海最后一句话,令众常委的神情非常精彩。

    因为这个问题涵盖的范围太广,单从目前县委县政府大楼来说,就是绝对的超标办公大楼。但这个政府大楼出自前任县委书记、现任云河市委常委、副市长陶南之手。郭小洲如果否定这座办公大楼,就等于否定陶南。

    另外,还涉及到县政府组成部门和直属机构,以及条管单位。

    对于县政府组成部门,比如教委、公安、司法、财政等单位的一把手需经县人大任免;县直属机关,如地税局、工商局、水利局、环保等单位,县长有直接任免权。但是条管单位,比如金融,烟草系统,国税,盐业,有色金属系统,地方政府对这些个单位没有人事、财务、业务等方面的管理权。

    因此,县政府组成部门和县属机构,县委县政府相对好管,只要县领导有魄力。但是条管单位,人家的人事财务权都归本系统的上级部门管,地方政府无权干涉。这样,地方政府的命令,对方完全可以不接受,甚至抗拒。

    你要求条管单位不建新办公大楼,人家会听吗?

    众所周知,单位搞基建就等于领导层的一次“财务”升华,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一把手都热衷于单位的基建工程的缘故。

    廖柄祥刚才憋了一肚子火,他出声嘲讽道:“顾主任,我想知道你打算拿我们的县委县政府大楼怎么办?”

    顾正海不慌不忙道:“有很多东西都是历史遗留的痕迹,我们必须正视历史,不逃避,不矫枉过正。我们可以有效利用这栋现代化办公大楼。”

    “怎么利用?”廖柄祥追问。

    “比如,县人大和县政协,以及三番四次打报告要建新大楼的教委、科委、旅游局,这些单位和部门,都可以迁入县委县政府办公楼,合署办公,节约土地和房屋资源……”

    顾正海的话没说完,全场震惊。

    连没精打采的夏进勋都精神一震,暗呼,好大的魄力!

    廖柄祥怔然半晌,打了个哈哈道:“政协的房屋老化,如果让他们搬迁,问题不大,但人大的新办公楼,才修建半年,人大会同意吗?还有,人大搬迁后,原办公大楼怎么安置?顾主任,有些想法是好的,但是也要切合实际啊。”

    在坐的常委们谁都不相信,人大李绍发会同意这样无礼的要求。人家在人大是国王,整栋大楼可以横着走,搬迁到县委县政府大楼,架子立刻矮了三分。他会愿意?

    汪自遥的心中充满嘲讽,郭小洲派顾正海找人大和政协领导交涉大楼搬迁的事情,他通过李绍发和白西龙的口有所了解。李绍发当场暴怒,冲着顾正海发了一通火,说县委乱弹琴。白西龙稍微给了点面子,没发火,但也没有答应。凭什么我们政协就该“寄人篱下”?又不是后妈养的孩子。

    这一阵郭小洲比输无疑。虽然心中抱有信心,他还是不由的朝着那位年轻的县委书记看了过去。

    郭小洲依然是八风不动的样子。至少,从他表情上看不出端倪。

    汪自遥别的感受暂时没有,但对于郭小洲的养气功夫却忍不住有些佩服。人家能上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谢谢廖县长的提醒。我这里有两份文件,分别来自市人大和市政协。各位常委过过目。”顾正海示意尤成分发给各位常委。

    汪自遥拿到后迫不及待打开一看,是两份来自云河市人大和政协的通知文件,《关于县人大整体搬迁》和县政协办公地点搬迁的通知。

    汪自遥眉头一皱,立刻看向梁应奇,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彼此都露出骇然之色。这个年轻的书记在县人大和政协这里碰了壁,居然另辟蹊径,走通了上一级主管部门的路子。众所周知,平级对话总不如自上而下的命令。

    难怪这两天李绍发说身体抱恙,去了医院。而政协的白西龙见到他们,也没什么聊天的兴趣。原来这两人在郭小洲这里吃了憋。吃了憋你们说一声啊,免得我们措手不及。猪队友!廖柄祥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年轻书记的手段太可怕了,有时候按规矩出牌,有时候和你玩阴的,有时候不动声色间动刀子。利用权力的手法五花八门,让人完全摸不透。这就是郭小洲的可怕之处。

    顾正海看着全场无声的常委们,声音加大说:“关于廖县长有关原人大政协办公大楼的处置问题。县委县政府的意见是对外招租或者拍卖。原则是不闲置,不浪费。”

    “什么时间搬迁?”组织部长阎小山很感兴趣的问。他最担心的是郭小洲抓着政府办公大楼的事情不放。现在见郭小洲并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他也希望快速解决这个问题,以免给老领导陶南带来麻烦。

    “时间定在下个月五号。”顾正海回答道。

    郭小洲忽然开口道:“我手里还有一份文件资料。”他拿起文件说:“我们县去年的财政收入是九点一三亿元,而我们的公共财产支出去年是三十六点八九亿元。多达二十七亿元的财政漏洞需要上级转移支付来补贴,而我们的政府办公大楼就花了一点三个亿。堪称气势宏伟,现代时尚。高大的铁栅拦,豪华的电动伸缩大门,墙面的玻璃装饰,院内的大喷泉,花园式的办公套间。人均办公面积超过省委书记的办公室。了不得啊!”

    郭小洲放下文件,语气沉重道:“我还看到了我们政府大楼前的宣传标语,‘宁愿苦干,不愿苦熬!’对于景华这个国家级贫困县来说,这样的口号标语遍地可见,的确催人奋进。但是……“

    郭小洲似乎说不下去了。

    梁应奇说,“据我所知,我们修建的这栋政府办公大楼,政府是没有花一分钱的。不管是建筑还是装修,都由开发商出资承建。“

    郭小洲冷冷一笑,“以土地换大楼,政府打得一手好算盘。政府的豪华办公楼由开发商出资承建,那么开发商会不会做无本的买卖呢,不会。最终的成本是要带动的周边的房价,居民在购买的过程中,来为豪华办公楼最终去买单,所以这个成本相当于变相的转嫁给了普通的纳税人,那么这个里面的交易是需要我们引起警惕的。”

    梁应奇露出笑脸,他就是想逼郭小洲说出这样的话。这栋大楼的缔造者至今犹然在位,云河市市委常委,副市长陶南。

    阎小山则对梁应奇挑起了眉头,心想,你要准对郭小洲,把陶书记拖进来干嘛?郭小洲年轻气盛,不知高低,你也不懂事?

    夏进勋则一脸惊奇的看着郭小洲。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疯了,忘乎所以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居然敢去翻前任书记的旧账。

    郭小洲继续说:“以前的错误我们要纠正,以后的错误坚决不能再犯。我们将对县各级超标办公大楼进行一次彻查。查出来来问题,要纠正。这个工作由纪委姜书记和办公署顾主任共同担负。该合并的合并,该撤的撤销。我们要让群众在街边看到的豪华大楼都是商业性质的集团和公司,而不是望而生畏的政府大楼。”

    姜白兵和顾正海相继点头。

    “最后,我再说说扶贫资金的问题。我了解过相关资料。我们县每年从国家和省市拿到的扶贫款项高达六亿多元,然而,过多的扶贫资金似乎投入到了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使得当地农户‘造血’功能缺失;别的专项扶贫资金我先不说,只说说其中一项,财政部的专项补贴,前年是四千三百万元,去年去五千一百万元。这部分专项扶贫资金有专项的用途,例如用于整体村的脱贫推进、农业技能培训、产业扶贫等等。但我们的使用过程中,却无招投标、无管理办法、无划拨程序、无监理,真正投入到困难农户手中的有多少?这部分专项扶贫资金只是景华县获得的资金支持中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支持来自于教育、交通等各部委的大力支持。”

    “在修路上,景华县一年从交通部门获得的资金支持有2个多亿。景华县现在的交通道路相对于周边三个县级城市都要好,这主要是沾了贫困县的光。但道路过多的重复修建,质量差,年年修,月月修。”

    郭小洲扬起手中的一份报表,说:“我手中是一份《景华县20XX年财政扶贫资金项目计划表》的资金使用报表,具体到各贫困村后,扶贫资金绝大部分用于通村公路、水泥路、桥涵建设、老村改造等基础设施建设上,而对于养殖种植等扶贫却相对较少。根据规定,产业扶贫可以使贫困人群由“输血型”向“造血型”转变,因此国家扶贫资金到了地方上要求将其中70%左右用于产业扶贫。显然,景华县的扶贫手段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农民的“造血”功能。”

    “我建议。现任扶贫办主任予以撤职,而应该根据本县的实际情况,给予县扶贫办更高的地位。这个主任是不是由进勋县长兼任,并抽调精兵强将,有序,有的放矢的使用好这一部分扶贫资金。”

    夏进勋刚要摇头婉拒,顾正海说:“我赞成!”

    姜白兵也跟着说:“同意。”

    组织部长阎小山居然也跟着响应,“我也赞成。扶贫款一定要使在刀刃上。马虎不得。”说完眼睛示威的看向梁应奇。

    夏进勋动了动唇,无力的闭上。

    汪自遥虽然表情平静,身子依然坐的笔直,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里早已是乱哄哄的,郭小洲后来讲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随着郭小洲一句散会。汪自遥机械的跟随众常委们鱼贯离开会议室。

    他和梁应奇并排走着,两人的目光本能的落在郭小洲的背影上。两人此时除了恨意之外,更多的是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们俩人不得不承认,通过今天常委会上的对决,这个到任一星期的年轻县委书记,正以‘长江三叠浪’般的造势手段,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迅猛的态势,以一种排山倒海无可阻挡的速度和方式,迅猛的站稳脚跟。

    就在他和梁应奇即将在楼梯口分手时,梁应奇低声说:“老汪,该出手了,再拖延下去,我们一点活路都没有了。”说到这里,梁应奇小声说了句,“戴金星有些顶不住了。”

    汪自遥知道梁应奇在催促什么,他的确一直在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对陈思瑶开口。实际上,他更多的是舍不得。

    陈思瑶是他的姨妹,但在他心中,是女儿,是终极的暧昧,甚至是他的梦想。别说郭小洲,就是任何一个男人,他都不舍让人玷污。

    但他步出会议室的瞬间,就彻底情醒,的确到了该决断的时刻。

    于是,他拨通家里的座机,对夫人说:“下午把思瑶喊过来吃饭,今天有人送了十斤大闸蟹。”
正文 719.第719章 【绝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汪自遥回到家中时,他的夫人陈思娇殷勤地等候在门前,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替他脱鞋并穿上脱鞋。

    他根本没看这个风韵犹存的老婆,抬头四顾,“思瑶来了没有?”

    陈思娇轻声道,“刚打了电话,说要晚点来,台里有个节目要赶着录制。”

    不知为什么,汪自遥浑身上下忽然轻松了,仿佛卸下了百斤重担。

    他慢吞吞走进大客厅,陈思娇跟在他身后问他要不要先泡杯新上市的秋茶。

    汪自遥摇摇头,走向书房,示意她离开,然后关了门,想了想又打开门,对陈思娇说:“一会思瑶来了,让她到我书房来一下,我有话问她。”

    陈思娇神情微露古怪之色,点点头,“嗯!”

    汪自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老婆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再度关门,然后坐在单人躺椅上,点燃一支烟,慢慢躺下,却没有抽,任手指间烟雾缭绕。

    二十分钟后,他听到了门铃的声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竖耳倾听。书房外,传来两姐妹的细微说话声。

    他的夫人陈思娇今年三十九岁岁,以前是剧团的演员,年轻时有剧团一枝花的美誉,当时,他在县文化馆担任政工干事,两人同属一个系统。他陪领导去看了几次剧团的汇报演出,一下子迷上了这个唱戏的美丽花旦。

    当年他是文化系统的笔杆子,又刚被组织部看中,即将调到组织部,谁都说他有前途。两人属于郎才女貌,他找了剧团的领导当介绍人,一星期后,两人有了第一次约会。

    他还记得他在公园的柳树下背诵了几首宋词,其中一首是辛弃疾《青玉案?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陈思娇当场缴械。

    婚后两人可以说相敬如宾,他的仕途也一路走高。常言说,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

    陈思娇做得也的确到位。相夫教子,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而且耐得住寂寞。市面上一些官太太的恶习她身上完全见不到。

    陈思瑶和她姐姐年龄相差十三岁,她来到姐姐家时,读小学五年级。汪自遥的儿子读幼儿园。

    在他心中,如其说是小姨妹,还不如说是女儿。

    随着陈思瑶一天天长大,一天比一天更出色,他心生躁动。他在景华官场以定力闻名,即使是酒酣目迷之际,他的神志也总是能够保持清醒。但每每回家看到小姨妹后,他的防线便碎了一地。

    少女总是敏感的,能感受到来自周围的危机。陈思瑶大学毕业后便没有寄居在姐姐家,对这个姐夫她总保持一定的距离。甚至参加工作,也选择居住在电视台的单人宿舍,要来姐姐家,也会选择姐夫不在家的日子。

    “嗵嗵嗵!”门外响起敲门声。

    汪自遥狠狠甩了甩脖子,尽量用轻松的声调说:“进来。”

    “姐夫!”陈思瑶推开门,眼睛闪了闪,背光之下依然层次分明的眉睫,天蓝色的牛仔裤,暗红色的长袖T恤衫。把青春少女的活力演绎成汪自遥心底的一片颤栗。

    汪自遥从躺椅上起身,却一时间立足难稳,摇晃了两下。

    陈思瑶低呼一声,“姐夫……”急忙上前两步,但忽然驻足。

    “没事!没事!”汪自遥迅速整理自己的呼吸,站稳脚,笑着说:“坐!”

    陈思瑶踌躇了一阵儿,下意识的把书房门尽量打开,然后走到躺椅对面的沙发处,但没有坐下,而是轻声道:“姐说你找我……”

    “呃!”汪自遥这次没有坐回躺椅,他来到书桌后,双手扶着桌子上的地球仪,“最近台里的工作如何?”

    “还好!”陈思瑶尽量让自己的语言显得简洁,毫不脱离带水。

    想反,汪自遥则非常“拖泥带水”,他笑着说:“你们最近在小丰镇的爱心活动做得不错,前两天上省台新闻了。”

    陈思瑶小心措辞,“主要是县里的支持力度大……”

    “呵呵!思瑶的心总是这么好,和你姐一样善良!好!好!”

    陈思瑶的眸子里露出一抹疑惑,她这个姐夫以往说话可从不这样的,快人快语,反应也敏捷,今天……

    她在看他。

    他也在看她。

    他从来没问过老婆思瑶的体重,但他敢肯定,绝对是一百斤左右,上下浮动不超过三斤。一米七一的身高,天生的衣服架子,似乎什么不起眼的衣服上了她的身,就能脱胎换了骨。

    一般像陈思瑶这样美丽有气韵的女孩,很难让男人不产生冲动的,但是思瑶却真的不一样,她的身上仿佛带着一种空灵和圣洁的光辉,即便他距离她很近,看似交流很融洽,但那种距离感他一直都感觉得到。

    思瑶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安,她再次提醒道:“姐夫!你找我有事?”

    “有点儿事……”汪自遥看了看敞开的书房门,几步走过去,伸手关门。

    思瑶的星眸里再次流露出不安的神色。

    汪自遥捕捉道了,他暗暗一叹。她再怎么美好,终归不会属于自己。想到这里,他自我鼓励,我还犹豫什么?躲躲闪闪可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汪自遥深吸了几口气,依然不敢面对她的眼睛,他背过身,看着窗外,声音半嘶哑道:“你认识新来的县委书记吗?”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她有些踌躇,但声音任然柔和,说:“见过几次……”

    “认识就好,很好……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汪自遥的声音缥缈的说:“接近他,和他搞好关系。”

    “姐夫……”陈思瑶有些糊涂。怎么忽然提到了郭小洲,和他搞好关系?什么意思?如果说郭小洲未婚,她还会往别的方面想,但郭夫人她也见过,心肠很好很高贵的女人。

    “我的意思是,尽量成为男女关系那种……”汪自遥咬牙说道。

    “姐夫……你……”陈思瑶几乎噎住了,但很快,她的脸声音又柔和下来。“姐夫!我不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不是玩笑。”既然弓箭已经射出,再也没有收回来的理由。汪自遥终于定下了不安和复杂的心神,他转身,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目光淡定的看着陈思瑶略显犹疑的眼神,“姐夫对你怎么样?”

    陈思瑶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答道:“很好,我当父母一样感激尊重。”

    汪自遥失神片刻,低头长叹,“他要对付你姐夫。”

    陈思瑶不安道:“这些事情我不是很懂……”

    “你可以帮我。”汪自遥盯着她说。

    “我怎么帮?官场的事情,我真不懂……再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视台职工。”

    汪自遥略显惊愕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把自己防护得这么严密,滴水不漏。但他相信自己,只要硬着心肠,抛弃脸面,控制这样的女孩子不在话下。

    “你们之间联系到了什么程度?比如说,互留电话之类的?”汪自遥问。

    “没有……”陈思瑶不假思索说了假话,在省妇联到小丰之慰问时,她拨打过郭小洲的电话,并且私自存留下来。

    “最近找机会约他出来,他不是马上要展开一连串的下乡调研活动吗,县电视台是要跟进的,你务必要抓住这样的机会……”

    “姐夫……”陈思瑶玉脸煞白,她终于听明白了。姐夫要拿她去做交易。

    看着楞在那里已经说不出话的思瑶,和她脸上不容忽视的失望与无助,唯独看不到愤怒。他知道他对她的恩情。只是,这次后将一笔勾销。汪自遥趁热打铁道:“思瑶,你知道,我当你像自己的女儿一样,甚至比对儿子还疼你。我们家,你永远排第一位。只要有好东西,总是想着你。这次,你哥真的很难熬过去。唯有你能救我,你不帮我,我就要坐牢,你姐姐也许会受牵连,你知道,也许她不小心收了礼什么的,到时候都是罪证。我们家就毁了……”

    陈思遥双腿一软,把手撑在后面的沙发靠上,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劈成了两半,姐姐,亲爱的姐姐,母亲一样的姐姐。

    “为什么是我?难道没有别的方法?”她几乎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他没有破绽,美色是他唯一的缺陷。”汪自遥仿佛恢复了自我,显得那么平静和自信。他知道她已经崩溃了,“没有男人能抵挡住你,思瑶,相信我,我是男人,我比你懂他们。”

    无奈和苦涩在陈思瑶眼眸里缠绕,旋转,终于变成了如泣如诉的声音,“哥!你真把我当你女儿?你会让你的女儿这样做?”

    汪自遥的脸色猛的数变,他坚持道:“你牺牲一次,如果你够聪明,甚至不用牺牲,只要让我们拍到你们拥抱或者轻吻的照片,就足以让他下台。我承认,我这样对你说,很残酷,但现实就是如此。从小,你生活在温暖的花园里,姐夫从没然你受半点委屈,你像公主一样长大,所以,你心地善良,你悲天怜人。你可以去呵护那么多不认识的儿童,为什么不能替养育你的姐夫和姐姐,你的侄儿牺牲一次?就一次……”

    陈思瑶叹息一般地轻喘了几口气,把飘散的灵魂拉扯回来,面如死灰说:“我欠你的,这次还你。”

    房间里寂静如死。

    汪自遥低下头,低声道:“对不起,哥也是被逼到绝路上,否则,我怎么舍得……”

    陈思瑶神情惨淡的笑了笑,迈步向外走去。
正文 720.第720章 【阴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河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古寿山给市长陆逸斟满了茶水,能让市委书记亲自上茶的人不是没有,但在云河市内,陆逸是唯一拥有这种待遇的一个。

    论年纪,古寿山年长陆逸十四岁,他的年龄意味着最后一届任期。因此,他开始学着适应失去权利后的生活,首先,他开始对陆逸这个小老弟给予他的尊重。

    陆逸当然更加客气和尊敬,他起身双手去接茶杯,“谢谢书记!”

    古寿山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意味深长说:“以后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了。”

    对于一个即将要面临退居二线领导的“酸言酸语”,陆逸自然不方便接口,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古寿山言归正传,说:“景华县的小郭书记真不是个安份的人,景华最近上下怨声载道,县人大的老李三番四次找我诉苦,老干部的告状信是一茬接一茬。”

    陆逸笑了笑,“我倒是觉得景华就需要这样的领导去敲打敲打他们,景华安逸得太久了。”

    古寿山说,“但手段不宜过激。”

    陆逸点点头,“年轻人,血气旺,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可以理解。”

    古寿山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的真实想法,伸手敲打着茶几,说:“我今天接到省领导的电话,说批准景华从武镜高速开个口子。事情的确是好事,景华搭上了“顺武广经济走廊”的快车道。但省里一个子都不拨,让县市自筹资金。三十多公里的工程,沿途还有几座大山要贯通,这得投入多少资金?一个亿?我看都未必够。”

    陆逸表情严肃道:“我接到您的电话,马上默算了下,打底八千万,不封顶也许超过一个亿。市财政的情况您也知道,别说八千万,就是一千万也拿不出来,我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是要钱的电话。”

    古寿山闷哼一声,“既然是景华自己搞出来的,让他们自己擦屁股去。”

    陆逸起身给古书记添加茶水,“话是这样说,但省里的指令下达,如果完不成任务,最后挨板子的是云河市委市政府。”

    古寿山眉头一挑,“陆市长的意思?”

    陆逸说:“古书记,景华县既然已经跑通了省里,我们即使吃哑巴亏也得认,市里可以想办法挤出一千万元,剩下的钱,景华自筹。”

    “景华筹得到吗?上亿元的资金缺口?”古寿山表示怀疑。

    陆逸笑了笑,说,“郭小洲既然敢揽这个瓷器活,就一定有后手。我们云河下面的几个区县,如果说谁能筹齐一个亿的资金,唯有景华的书记可以做到。”

    不等古寿山开口,陆逸主动说:“要不明天我找小洲书记来市里谈谈,跟他交个底。”

    古寿山看着陆逸,点头嗯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陆逸起身,“那我先回去。”

    “好的,你忙你的。”古寿山跟他握了握手。

    陆逸离开书记办公室,回到市长办公室。

    秘书小声说:“陶市长在里边等您。”

    陆逸点点头,直接走进自己办公室。

    陶南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茶几上的一组小型石雕,看到陆逸进来,抬腕看了看表,“今天谈话的时间很短呢。”

    陆逸皮笑肉不笑的说:“老古打的好算盘。我当然不会给他机会。快去快闪。”

    陶南哦了一声,“要退二线的人了,临走前想为自己谋点什么,也情有可原。”

    陆逸坐在陶南身边,接过陶南递过来的香烟,“我听说个小道消息,古书记看中了省政协副主席的位置。可全省范围内要退居二线的老资格正厅也不止他一个,竞争激烈着呢。”

    陆逸点燃香烟,继续说:“省里有个要求,如果古书记做表率提前一年退休,可以赶上明年二月份的政协第X届X次会议。”

    陶南眼珠子顿时一亮,“他还剩几个月可干了?”

    陶南的年龄比陆逸大,但相比同级别的领导干部,却又小有优势。他和陆逸一样,都拥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而且两人是一个战壕的“铁杆”。陆逸能在云河与古寿山分庭抗礼,他这个市委常委、副市长的作用无比关键。

    如果古寿山真的在明年二月份离任,他这个常委级别的副市长倒是可以往上冲一冲。陆逸接替古寿山的话,他上可以争一争市长宝座,下可以卡一卡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可是,省里还有要求,要老古在离任前尽量拿出一份说得过去的成绩单。”陆逸笑着说。

    陶南摇头,“难!不到半年时间……”

    “眼前恰好有个好项目。”陆逸把景华要在武镜高速开个口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陶南在景华主政多年,他当然知道这个意义有多大。如果说是贫穷制约了景华的发展,不如说是地理位置。

    景华三面被大山包裹,只有一条通向云河市的出口。任何物质从景华运出来,豆腐也成了黄金价。景华到云河需要三个多小时,云河到武江走高速也需要一个半小时。

    但如果从南部大山贯通连接到武镜高速,就等于搭上了“顺武广经济走廊”的快车,不管是去武江,还是广汉,顺山,云河,都不会超过一小时车程。如果再升级从景华到边山市的道路,景华甚至还能成为西海省和东兴省之间一道桥梁。

    “古书记跑下来的项目?喜事啊?景华翻身指日可待啊。”陶南毕竟对景华有感情。况且是双喜之局。景华的路贯通了,古寿山也如愿去了省政协。他的位置空出来了,好多人都有指望了。

    陆逸泼了盆冷水道:“省里是同意这个方案,但一分钱都不拨。全靠市县自筹。”

    “啊……“陶南愣了愣,皱眉头道:”从南边近水市方向贯通一条路,动辄上亿元的资金,云河市自筹?”

    陆逸抽了口烟,耸肩道:“老古要把市财政抽空了,去圆满他的追求,可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材米油盐的家难当啊,他到时候崛屁股走人,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陶南若有所思的看着陆逸,陆逸的沉稳一直让他佩服。哪怕古寿山抛出这么大的橄榄枝。陆逸也没有动摇。

    站在陆逸的角度,我们穷市财政之力,把古寿山推上政协副主席的位置。哪怕就算他接替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但他还得去面对将来财政的紧张,紧巴巴的日子虽然可以熬过去,但手中无米,书记市长的权威将受到严重制约。

    况且,上级还有可能空降一名新市委书记。财政吃紧,他这个市长更是会陷入长时间的泥潭。得不偿失。

    他自然不会为个空饼子而让市财政捉襟见肘。

    陶南表示理解,“你打算怎么办?”

    “你还不知道,这个道路工程是景华县的郭小洲自己去省里跑下来的,说不要省里一分钱资金也是他提出来的。他既然那么有信心,我们就给他一个大舞台。”陆逸不无嘲讽道。

    “郭小洲跑下来的?呵呵!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陶南摇摇头,想起了什么来,“哦”了一声说:“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说说他的事情。你看……”

    陶南从沙发上拿起一捆信件,甩在茶几上,“都是景华老干部的实名告状信。特别是人大政协,都炸了锅。都是为革命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同志,老了老了,想为国家发挥余热,他倒好,把人家都搞得没有容身之地了。把人大政协合并道县政府大楼一起办公?这在全国都没有先例啊。”

    陆逸没有去翻告状信,他指了指文件柜的底层抽屉,“论他的告状信,我这里有两抽屉。了不得的年轻人啊,到任才多久,就四处开花,什么都要亲自抓……”

    “夏进勋这个人也太软弱了。”陶南阴沉着脸说。

    陆逸笑了笑,“也不能怪人家夏县长,人大和政协大楼搬迁的事情是古书记做出的指示,否则市人大和市政协怎么会下达行政性命令?”

    陶南疑惑道:“古书记怎么会这样,这不符合他的一贯性格啊。”

    “大概是人要离任了,无所顾忌了,或者真想干点什么。”陆逸摇摇头,“我也担心呐,景华政府的新政过于激进,这无疑是一种高风险,近乎于赌博的疯狂行为。”

    “我认为有必要敲打敲打这个年轻的书记。今天格文找我诉苦了,他千辛万苦把九鼎集团引进景华,换别的地市领导都要喜上眉梢。但是这个郭小洲却强硬的在常委会上否定了景华的旧改计划。九鼎的黄总大发雷霆,发誓说不再踏进景华的土地。”陶南说。

    魏格文诉苦的事情,陆逸比陶南更清楚,今天中午魏格文就在他家中一起吃的午饭。他不提,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想法。即便陶南和他的关系如此之铁,他也没有吐露真言,而是笑着打了哈哈道:“地方政府的经济行为,没有原则性的错误,上级机关无权干涉。”

    见陶南不解的看着他,陆逸说:“明天,我要见见这个郭小洲。陶市长,别的小问题都不值一提,他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贯通这条路。他自己找省里要的,自己去解决。”

    陶南眉毛一挑一合,“解决不了……”他当即笑了起来,“晚上去请你喝一杯。”
正文 721.第721章 【市长召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大早,郭小洲便带着尤成上了池大海的车,直奔云河市。

    云河市市长陆逸召见,他这个县委书记自然不敢推诿。其实他也知道,陆逸为什么火速召见他,还不是因为他从省里要来了道路政策。

    从景华县和他个人来说,这条道路自然是好上加好的事情。但站在市政府角度,却未必是好事。因为,市里迫于省里的压力和行政命令,必须投入一定的财政资金。

    景华县哪怕因为这条道路翻身了,脱去了贫困县的帽子,云河市也未必有多大好处。好处全是景华和郭小洲个人的。

    但是,云河不仅要承担财政风险,还有政治风险。

    车即将出景华县界时,郭小洲突然喊了声,“停车。”

    随后,他下车来到路边的田间,看着路边成片的核桃树,问尤成,“这是什么树?”

    “这是核桃树。”尤成走下干枯的路边水渠,步入林间,仔细看了半晌,“这是优良速生核桃树苗,种植第二年可挂果,但有经济效益需要到第四年,第五六年进入盛果期。”

    郭小洲点点头,“现在的核桃卖什么价钱?”

    尤成说,“大概二十五元一公斤。”

    “核桃树适合景华的土地环境?”

    尤成说:“适合微碱性土壤中生长,一般都种在阳面,对水分要求不高。总体来说,景华县内大部分地区都适合种植核桃等耐旱干果。”

    郭小洲若有所思的看着尤成,“你好像对核桃树很了解?”

    尤成笑着说,“我姨夫家十几年前就开始种植核桃,屋前屋后都是,我初中时经常去摘。”

    郭小洲忽然问,“你对焦区书记的‘旱地西红柿、食用菌、干果经济林、生猪养殖’四大特色产业为重点促农增收的政策怎么看。”

    尤成毫不犹豫说:“焦书记是花了时间做了详细调研和论证的。都说景华贫瘠,但还是有得天独厚的地理、气候条件,旱地西红柿种植其实已经有了成功的先例。比如我们县八达镇有个红关村,他们种植的西红柿在云河非常抢手,甚至远销到了武江的一些大酒店。”

    “食用菌种植项目曾经在几年前进行试点,只是由于当年的推广公司内部出现问题而破产,影响了当时的食用菌项目。干果经济一直就是景华农村村民的‘零花钱’,只是没有得到大面积的推广。”

    “这个村好像在大面积种植。”郭小洲俯手远眺,道路两边密密麻麻的的都是核桃树,树林间还种植了蔬菜、豆类和药材等林间物种。

    “这个村是光明村,是景华最富裕的村。村支书周槐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去年省报曾经报道过他的事迹,只是他的性格比较冲,不讨县领导喜欢……”

    “哦!光明村,周槐!”郭小洲非常感兴趣的说:“尤成,你记一下,明天开始的乡镇调研,把光明村列为第一站。”

    尤成点点头。

    郭小洲站在路边,心潮澎湃!景华县虽然受土地条件制约,但也不是没有发展的道路。其实当地农民们早就开始了探索,并且得到了一定的成绩。只不过是缺乏政府的大力引导和推广,包括政策扶持。

    看来,以后扶贫的路子一定要改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句话是绝对的真理。

    “郭书记,七点五十分了……”尤成小声提醒郭小洲。

    “嗯!上车。”郭小洲大步上车。

    一个多小时后,郭小洲的车徐徐驶入云河市政府大楼的停车场。

    尤成先一步下车,替郭小洲打开车门,一辆褐色的丰田越野从他身边驶过,徐徐停在他的右侧。

    丰田还未停稳,车后座上冒出一个大脑袋,冲着郭小洲兴奋的喊道:“这不是郭同学吗?”

    郭小洲抬头一看,笑呵呵的走过去,“原来是柯同学啊!”

    柯同学大名柯保平,是郭小洲省委党校的同班同学,两人虽然在学校期间没有什么亲密的私人往来,但彼此也没有任何不好的印象。

    柯保平党校学习前是大汤县县委副书记,学习归来后升了一格,任大汤县县长。

    大汤县是景华的邻县,位于云河市之北,在云河市内算比较富裕的县城。GDP和财政收入更是甩了景华几个身位。

    柯保平快速下车,和郭小洲紧紧握手,“听说你来景华,我还不敢相信,呵呵!以后咱们可就是一个战壕的了同学兼战友了。”

    郭小洲开玩笑道:“大汤是富裕县,景华是贫困县,以后老同学可是要多多照顾帮扶我们景华啊……”

    柯保平一摆手,“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绝没二话”,说着他看了郭小洲的秘书和司机一眼,拉着郭小洲的胳膊往花坛处走了几步,小声说:“知道你来景华,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但知道你初来乍到,要忙的事情多,景华这个地方不好弄啊……”

    郭小洲笑了笑,“我就没有发现有好弄的地方。”

    柯保平眉头微微一锁,道:“这里没有外人,我说句实在话,你就不该来景华……”

    “既来之则安之嘛!”郭小洲打了个哈哈。

    他和柯保平虽然是党校同学。但这样半路类型的同学,相比初中高中,大学,以及战友等类别,简直是弱爆了。可以认,也可以不认。

    看到郭小洲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柯保平顿时对郭小洲高看一筹。上半年的党校学习,郭小洲虽然是班上的风云人物,但很多同学是不服气也不怎么在意的。

    直到郭小洲的枪击事件发生后,他的名字一夜间响彻华夏大地,人民的好县长!感动华夏十大热门人物等等。柯保平和大部分同学都通过电话慰问的方式联络过郭小洲。

    “对了,柯同学到市里来是开会还是……”郭小洲问。

    柯保平一脸奇怪的问,“你不知道?”

    郭小洲摇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我有关?”

    柯保平苦笑道:“你这次可把我和大汤害惨啰!”

    郭小洲收敛笑容,“此话怎讲?”

    “武镜高速,原来的规划是在大汤境内开个口子,却被你的景华生生截了胡。”柯保平叹息道:“这个变故导致大汤县的整体规划要大改了,这不,受县委书记委托,来市里要点补偿。”

    郭小洲倒是没有多少尴尬,他一来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也没想到会把大汤的高速出口给截胡了。

    他笑着说,“你们大汤本身就是富裕县,照顾下贫困兄弟县也没错。权当是扶贫。”

    柯保平无奈的笑了笑,“好歹是你的景华县拿到了接线出口,换别人,我现在就想骂人。对了,是谁这么有本事?我们接线出口项目在去年就上了顺武广整体规划,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却让人……”

    “应该和扶贫政策有关。”郭小洲没好意思说实话。

    “有空来我们大汤做客,我带你去我们县的国家森林公园转转。”柯保平再次伸手,“郭同学,多联系。我约了副市长见面,不能让领导等咱,先走一步。”

    “好的,有空一定去大汤参观学习。“郭小洲目送柯保平向大楼走去,他回头走向尤成,问明了陆逸办公室的具体方位,独自向大楼走去。

    找到了市长办公室,秘书一听他报上名字,很惊讶的多看了他几眼,不过态度还是蛮客气的。第一时间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去通知陆逸。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后,秘书把郭小洲领进了陆逸的办公室。

    进入陆逸的办公室,郭小洲习惯性的打量起办公室的布置。

    总体来说,陆逸的办公室显得简朴实用,办公室面积不大,摆设简单,一切以实用为主。它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该领导踏实肯干、比较自信,能让上级领导产生好感,能和下级拉近距离。

    “郭小洲同志来了。”陆逸的态度不冷不热,他隔着大班桌指了指面前的沙发,道:“一路辛苦了,坐。”

    “谢谢陆市长!”郭小洲照例客气了一句,端端正正落座。

    按目前的标准配置,县市级领导的办公室通常会有一套沙发。有些领导喜欢利用它与下属谈心、与投资商谈事,这样能营造一种平等友好的氛围。当然,长沙发还可以用来中午小休一会儿。

    而陆逸隔着大班桌和郭小洲面对面而坐,就属于谈判式的坐法,给人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陆逸不是第一次和郭小洲见面,但犹以这次的心情最糟糕,景华严打,景华旧城改造,景华老干部的投诉,武镜高速接线出口等等。所有的事情他都想和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谈一谈,但看到郭小洲镇定自若的表情,突然就不知道从那里切入了。甚至打破了他既定的谈话思路。

    沉默了三分钟。他终于开口,“市委市政府收到景华许多老同志的告状信,主要是投诉你在景华打搞一言堂,把景华搞得气氛紧张,整人整顿,但忽略了经济发展。”

    郭小洲认真回答道:“良好的经济运作前提是有序的政府。在公共事务管理方面,需要正确而明智的领导,正确决策的能力是政府进行正确领导的条件。所有人的利益只要至于所有人的监督之下,才能得到可信的保障。政府整顿工作作风就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于经济发展。”

    陆逸终于见识了郭小洲的口才,他内心越反感,脸上的笑意越多,“一些老同志为国家为人民辛苦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个书记理应给予最大的尊重。尊重老同志是我党的一贯传统嘛!”

    郭小洲也不想过分的刺激陆逸,他微微低头,说:“这方面我回去后一道改正,团结老同志,尊重老同志们!”

    陆逸见郭小洲低头,他也不想继续这样‘他说一句,对方说十句’的话题,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直视郭小洲说:“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谈谈武镜高速景华线接口道路工程的问题。”
正文 722.第722章 【拍马屁的王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很公式化的把景华当前急需开拓交通的顽症说了一遍,然后又分别感谢省市政府对景华的扶持云云。

    陆逸听的眉头直皱。他在云河官场一直有头脑清晰,心胸开阔之称,这句话换一种说法就是该敏感时敏感,该麻木时麻木。

    他不想再听郭小洲啰嗦,直截了当说:“你从省里要来了交通政策,市委市政府是大力支持的。但是,市财政的家也不好当啊,下面的三县两市,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样,我和古书记商量过,目前仅能从市财政挤出一千万元资金,支持景华的道路建设。但是,这一千万元对于这个高速线接口道路工程,无疑是杯水车薪,你和景华县要多方自筹资金,不能等不能要……”

    “谢谢!谢谢陆市长,谢谢市政府。”郭小洲脸上的笑容总让陆逸觉得虚伪。

    真谢还是反话?这一千万元可不好拿,拿了,就要对项目工程负责。这是常识。陆逸表情严肃说:“省里给了政策,市里给了财政支持,你的项目就一定要顺利完成,而且时间不能拖得过久。嗯!我想问一下,你们对于资金筹措有什么打算?”

    郭小洲笑了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陆逸,“正要向市长汇报。这是我们县对于高速接口线道路工程的计划书。”

    陆逸表情平淡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两眼,惊讶的抬头问:“一级公路?”

    郭小洲回答道:“向省里备报的是二级公里标准,但我们县里一合计,还是觉得一次性提升到位比较好,以免将来不停的维修或者升级道路。劳民伤财。经过多方验证讨论,觉得应该上马一级公路。”

    陆逸的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有点好高骛远,二级公路的建设成本都要破亿,一级公路的建设成本更是二级公路的三五倍之多。

    一般来说,设计速度在每小时60公里—80公里,双向行驶无中央分隔带的双车道公路,都为二级公路。二级公路与一级公路的最大区别就是,一级路有中央分隔带,分道行驶;二级公路基本没有中央分隔带。

    总体来区分,就是设计时速不同,路面宽度不同,每小时车能通行的流量不同。反应出来就是成本的巨大差距。

    但是陆逸看着看着,表情更加严肃了。

    郭小洲通过语言介绍道:“景华县级交通局已经找到一家投资方,对方愿意投资一点二亿元现金,从景华县政府拿到的20年一级公路收费权为质押,向西海省农村信用联社贷款融资四个亿。总共预算资金为六点二个亿……”

    陆逸的脸顿时黑了,原来人家早有了详细计划,他还屁颠屁颠掏出一千万财政资金扔出去。他不等郭小洲开口介绍就主动拍板了一千万的财政资金支持,是为了堵住郭小洲的口,不给对方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可是,人家压根没指望市财政,他主动送了钱,人家还未必感谢他。他窝心不窝心。

    “为强力推进项目建设,景华县政府会成立一个项目建设指挥部,在征地拆迁、优惠政策、土地指标、资金筹措、工程进度等方面及时协调、督促。”郭小洲继续介绍着。

    陆逸已经没有什么心气听他介绍了,他“嗯”了几声,“这个道路工程关乎到景华的未来发展。你们县要认真负责,不能出任何差错。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市里找我,找古书记。”

    “我会把陆市长的鼓励和鞭策传达给景华的同志们的!”郭小洲说。

    本来还打算跟郭小洲谈谈严打,谈谈扶贫方面的工作,但此时陆逸好比吃了个苍蝇一般,还不能吐出来。他再也不想跟郭小洲虚应了,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捏起杯盖轻轻划拉着水面,半天也没有要喝的意思,这就是要送客的暗示了。

    郭小洲看得明白,站起身来客客气气告辞,就出了陆逸的办公室。

    还没等他走出楼道,他的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是市委的座机,他立即接通,里边传出一道客气的声音,“是景华郭书记吗?我是市委办公室小张。”

    “张主任好!我是郭小洲。”郭小洲立刻知道,这是古书记的秘书,张耀华。

    “你有没有时间,来市委办公室一趟,古书记要见见你。”

    “书记召见,当然有时间,我现在就过去。”

    “我在书记办公室等你。”

    郭小洲结束通话,立刻掉头向市委办公楼走去。

    来到市委书记古寿山的办公室门前,秘书张耀华正在等候他。说古书记正在见客,让他稍稍等候。

    郭小洲和张耀华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了五分钟。

    有人从古书记的办公室离开,张耀华进去通报了一声,立刻把他请了进去。

    古寿山是郭小洲见过最有气场的地市级领导,唯一能和他媲美的是青山市市委书记钱汉。

    常言道,没有凭空产生的权力,也没有与身俱来的权威。领导者的气场都是在官场中摸爬滚打造就出来的,是无数件大事小事中建立起来的威信。

    古寿山哪怕笑呵呵的和郭小洲握手,哪怕他和郭小洲并排坐在沙发上,而不是像陆逸那样居高临下的制造威压,他给予郭小洲的压力却绝对要大过陆逸。

    因为古寿山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扉一样,看似平淡,实则充满洞察力。

    两人坐下来后,古寿山先是简单过问了郭小洲的生活情况,住房,夫人的工作落实等等问题。基本没有切入工作。

    在郭小洲心目中,这种开场白比陆逸的谈话方式要高明太多。首先接地气,有亲和力,但也同时让对方抹摸不清主题,心中容易产生惶恐。

    古寿山语气亲切的说:“你在景华大胆的开展工作,不必忌讳某些声音。看戏的人不一定会唱戏,戏的好坏只有唱戏的人才能掌握,不是观众。”

    郭小洲表示感激,“景华人大政协的办公地搬迁工作,主要是您的支持,我们才能平稳有序的执行下去,谢谢您。”

    古寿山摆摆手,“你要谢谢小焦,是他求的我。小焦到景华后,一直想解决景华各级办公机构大楼超标的事情,只是,他的执行力没有你强啊!”

    “不,我不敢居功。焦书记比我稳健。他的方式是循序渐进,有的放矢的执行,我,有点冒进。”郭小洲谦虚道。

    “小洲书记很谦虚嘛。呵呵!我们不妨来谈谈执行力的问题。你认为焦区稳健,他认为你比他实干。人们往往从考察论证角度来考虑执行力问题,这本身就是个错误。考察论证是执行力的前提,不是核心。执行力的核心是细节和切入点。你的细节就做得比较好。你最近替景华县跑来了武镜高速的接线出口,对于这个重要的工程,我想知道你在细节上是怎么考虑的?”

    郭小洲回答说:“拿到了省里的批复后,我们立即着手寻找道路工程的投资方,这样的投资方不仅需要雄厚的经济实力和信誉,包括拥有过收费经营公路建设管理方面的经历和经验,对交通公路建设的管理和决策有丰富的经验等等。”

    古寿山眉头一扬,他等待着郭小洲继续介绍。他的思想和陆逸不同,他主张考虑问题越复杂越好,但处理问题越简单越好。实际上把问题想复杂就是为了处理起来更加简单。

    陆逸首先想到的是财政问题。而古寿山看得比较远,他考虑的是全盘。从资金到细节,再到工程质量等等等等。

    “我们基本和这家公司达成了协议,投资方出资一点二个亿,从景华县政府拿到的20年一级公路收费权为质押,向西海省农村信用联社贷款融资四个亿。总共预算资金为六点二个亿,速度快的话,奠基仪式将在元旦期间进行……”

    他把情况简单介绍一遍,然后拿出计划方案递交给古寿山。

    古寿山忍住心中的惊喜。他想到了郭小洲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方法,但是没想到郭小洲从拿到省批文没两天,就已经拿出系统的方案,甚至已经和投资方达成了协议。这证明这个年轻的书记很早就开始行动,对于细节和流程的把控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难怪焦区临走前和他面谈对郭小洲推崇不已,调任陆安后还几次打电话给他,高调的赞许郭小洲。

    “我们设定了四个标段,三个标段是纯道路工程,第四个标段涉及到穿越几座大山,将会联合招标……”郭小洲很详细的介绍他的设想。

    “工作做得不错。这个道路工程不仅是景华的,还是云河的。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找我。”古寿山看着郭小洲,轻叹道:“我很欢喜,也很郁闷。”

    郭小洲有点疑惑道:“您欢喜我能理解,您郁闷……”

    “我欢喜是因为基层有了你这样的县委书记,我郁闷是,我们合作的时间也许太短……”古寿山说这句话时,眸子里流露出真心实意。

    郭小洲也听说过古寿山即将到站的传闻,而且古寿山这样的领导能毫不隐瞒的对他直抒胸臆,令他非常感动,“我也希望有您这样的领导一直呵护照顾……”

    “得了,我们俩就不再矫情了。”古寿山站了起来,他看了看郭小洲,冲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好好干,未来是你们的!”

    郭小洲感觉跟着站起来,欠了欠身,“谢谢您的支持!”

    “你现在的工作比我这个老头子忙,没什么话要说,那就走吧,别耽误了景华的工作。”说着,他再次跟郭小洲握手:“我就不送你了,有事常联系。”

    郭小洲呵呵一笑,说,“古书记,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古寿山眉头轻扬,“说。”

    “景华的道路工程的开工典礼仪式,我想请您到时前去参观指导。”

    “我可以考虑考虑!如果到时没有意外事情发生……”

    “谢谢!您留步!”郭小洲缓缓转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古寿山心中再次轻叹,多聪明的年轻人呐!有能力,而且会做官。会做官的人都知道,‘功高盖主,尾大不掉’是首忌和大忌。因此,会做官的办成了一件大事,从来是将聚光灯向上挑,告诉天下人,我仅仅是在为官之人给定的框架下把具体事情做好而已。

    郭小洲这么年轻,就懂得了这个道理,而且还做得顺畅自然,没有任何违和感。

    古寿山非常推崇领导学里的一句话:领导者是指出什么事情是对的人,管理者是把事情做对的人。郭小洲把自己定位于管理者,既有功业,又有安全。

    最关键的是,这才是拍马屁的王道啊!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惜两人相遇太晚,否则,他还真想大力扶持一把,亲手送上九霄……
正文 723.第723章 【接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回到景华的第二天,便马不停蹄开始了他的下乡调研之旅。

    随行人员有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应奇,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顾正海,副县长董伟,农牧局局长齐进来以及电视台随行记者,在两天内走访了四个乡镇和六家乡镇企业。除了了解当地情况,还展开了特殊农业的宣传工作。

    另外,对秸秆禁烧、安全生产、大气污染治理等全县重点工作进行调研。

    在这两天的行程中,郭小洲几次接到电视台的采访要求,都被郭小洲一一拒绝。他提倡电视台记者多去采访当地乡镇干部和农民。

    因此,这两天陈思瑶基本上没有机会和郭小洲单独相处。

    梁应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直到去了光明村,机会终于来了。

    按郭小洲的要求,本应该把光明村列在他下乡调研的第一站。但顾正海提出建议,认为应该按路途远近调研,先远后近,既绕圈子又浪费时间。

    郭小洲接受了他的建议,在调研的第三天早上来到光明村。

    这一天,光明村所在乡镇的党政领导早早在镇口迎接。

    郭小洲大手一挥,直接去乡镇小学了解调研。在参观了学校的教室和食堂后,他在学校简短发表了“要兴国,办教育”的讲话。然后直奔光明村。

    光明村属于宏昌镇管辖,镇委书记是左彬,镇长苗禾。上车后两人的脸色都有点不正常。在车上,两人不停拨打光明村支书周槐的电话,但一直打不通。

    左彬有些气急败坏,“这个周槐真不像话,前天就通知了他,他今天居然拒接电话?什么意思?”

    镇长苗禾的性格比较沉稳,他不急不躁说,“我给他的二叔打电话问一问。”

    左彬闷声道:“你打。马上就打,告诉他二叔,一定要出村口迎接,他这次敢不听话,我以后跟他没完。”

    苗禾拨通电话,温声道:“周舒胜同志吗?我苗禾,对,周槐人呢?怎么没接电话?哦,他去食用菌大棚了?你能马上派人去找到……”

    左彬不等苗禾说完,抓过苗禾手上的手机,厉声道:“我是左彬,你马上通知周槐,让他在五分钟内赶到村口迎接县领导。否则我撤他的职。”

    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苗禾苦笑着接过手机,“周槐这人就是性格倔,干事还是有一套的……”

    “行了行了,都是被你们这些人给惯的。他如果不出现,你到时自己向郭书记交代去。”

    苗禾依旧赔笑着说:“他就是这个性格,不想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参观接待上去……”

    “你的意思是他不来迎接是正常的?”左彬刚刚变暖的脸色又阴沉下来,他最近的情绪很差,在县经侦大队工作的弟弟已经停职接受检查,老领导汪自遥最近也陷入麻烦,而他自己也有人在盯着告他。今天大煞星郭小洲来宏昌镇调研,他得抓住这个机会,争取在郭小洲面前留下好印象,甚至要想方设法获得郭小洲的好感。

    但如果光明村支书周槐甚至都不在村口迎接,那他很难想象郭小洲对他和苗禾是什么想法。一个镇委书记,连个村支书都搞不定?工作能力差到什么程度?

    “别急,我继续打电话,实在不行,多安排几个村委会成员迎接。”

    “什么?”左彬简直就要被他气炸了,他这个搭档简直就是个“纸马人”,整天就知道笑,没点领导的威严,若不是苗禾从不和他争权,工作上也有一手,他早就一脚踹走他。

    苗禾在车上不停的拨打电话,和每个村委会工作人员说好话。

    把左彬的脸气得铁青。

    五辆车缓缓停靠在光明村路口。

    苗禾和左彬不等车停稳,两人飞快从各自的车门下车,第一时间朝村口的迎接人员看去。

    苗禾两眼愣了愣,露出一个遗憾的笑脸。

    周槐依然没有出现。

    左彬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还得强打笑脸,在郭小洲的车门前等候郭小洲。

    郭小洲下车后,左彬立刻带着光明村的七八名村民走过去,笑着向郭小洲介绍道:“郭书记,他们是光明村的村委会成员,听说您要来,昨天激动得一宿没睡着。”

    这马屁虽然说拍得一点都不高明,甚至带点玩笑色彩,但站在左彬的角度,却非常真实的表现出他对郭小洲的欢迎态度。什么话无所谓,他只要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几名村民没接他的话,纷纷说:“欢迎领导来我村指导工作。”

    郭小洲主动朝村民们伸手,“各位好!没有打扰影响你们吧。”

    几名村民摇头,“没有,没有……”

    握手完毕,郭小洲看着一群村民,“谁是周槐同志?”

    苗禾和左彬的脸色顿时大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郭小洲居然点了周槐的名?

    苗禾支支吾吾道:“周支书……”

    一名村民抢在他前头说:“周支书带技术员去食用菌大棚给香菇看病去了……”

    包括顾正海在内的所有调研领导脸上一紧。

    “是这样的,技术员是从云河市请来的,来的时间紧,所以周支书要赶时间……”一名村干部模样的人解释道。

    郭小洲平静一笑,“没事,我们工作人员下乡调研,最忌就是给当地群众添麻烦,像周支书这样最好,该干嘛干嘛,不搞迎来送往形式主义那一套。”

    一名摄像师和一个身穿红色夹克的女子在外围摄影。

    大队人群在村口寒暄一番后,在左彬的带路下,朝村里走去。

    一路上,都是左彬在介绍,什么旱地西红柿,什么高密度覆盖玉米,胡桃种植等等。

    郭小洲听着走着,忽然驻足,“我想去看看光明村的食用菌大棚,顺便见见你们的周槐支书。”

    村民们愣住了,谁也不敢说话。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左彬动了动嘴唇,却向苗禾看去,希望他来回答。

    连梁应奇都看出了其中的古怪,他低声向身后的工作人员问了几句。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表情。

    顾正海脸色铁青的看着苗禾和左彬。

    郭小洲不动声色看着苗禾,“怎么了,不欢迎我?”

    这句话十足诛心呐!

    在场的所有领导干部都脸色一变。

    苗禾连忙说:“欢迎!当然欢迎!”

    郭小洲淡淡道:“欢迎就带路,别光说不练。”

    苗禾急得脸色通红,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尤成低声在郭小洲耳边说了两句话。

    郭小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道:“听说周槐支书一向不怎么好客,也不喜欢大队人马参观。这样,我独自去见见这位周支书。”

    顾正海立刻说:“这怎么行……”

    苗禾急中生智,“我陪您去。”

    梁应奇的目光落在人群外的红色夹克上,眼眸中精光一闪,忽然步出人群,走到郭小洲身前,小声说:“郭书记如果真想见这位周支书,我看苗镇长也不是最佳陪同人员,听说这位周槐不喜欢和政府人员打交道……”

    郭小洲心中也好奇梁应奇怎么跳出来了。他这次调研,带上梁应奇是纯考虑工作方面,秸秆禁烧和大气污染治理方面都离不开政法委的支持。同时,他离开县委几天,也有必要把这位心中带着仇恨的梁应奇带出来。梁应奇在调研中的存在感非常低,除了会议上的工作对话,梁应奇基本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

    “我倒是有个非常合适的人选。”梁应奇对人群外招手道:“陈记者。”

    陈思瑶手拿照相机,走进人群,“梁书记找我?”

    梁应奇指着陈思瑶道:“我推荐的陪同人员就她。她好几次采访和报道过周槐支书,和周支书的关系保持得不错,她去最合适。”

    郭小洲看了陈思瑶一眼。说实话,这两天他总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但每次抬头,看到的都是陈思瑶手中的长镜头和她的两条长腿。

    这两天的电视台跟拍行程中,他有许多机会接触她,她也提出过要单独采访的申请。但郭小洲考虑到自己的“前车之鉴”,如果一个男人不想犯作风错误,不完全要靠自律,他认为自己最好的自律就是杜绝和漂亮的女人单独接触的机会。机会少,犯错误的概率就小,这是真理。

    但今天……他刚要摇头拒绝。

    苗禾忽然开口附和道:“不是梁书记提醒,我都忘记了,周槐唯一愿意接触的媒体人就是陈主持,有陈主持在一旁,周槐就是头温顺的马驹。”

    左彬也说:“是的,他从不拒绝陈记者的采访。”

    顾正海考虑有陈思瑶在场,周槐冷漠对待郭小洲的风险也小很多,他也开口赞成,“郭书记,就让陈思瑶陪您走一趟吧。”

    郭小洲见怎么多人赞成,他也的确想和周槐有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有陈思瑶这样的中介人,也许真能提高效率。

    于是,他朝陈思瑶点点头,“麻烦陈记者了。”
正文 724.第724章 【扶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陈思瑶并排出发。

    左彬和郭小洲的秘书尤成稍作犹豫,两人欲要拔腿跟上。

    但梁应奇却小声阻拦,“让他们俩单独去吧,你们要是跟上,人家周支书没准不给好脸色看。”

    这句话令顾正海也跟着支持,“都回来吧,我们去村里参观下西红柿种植。”

    就这样,郭小洲和陈思瑶走上了村里的一条小径。

    小径的宽度可以容三四人并排,两边种植着西红柿和稻谷,杂草中还绽放这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夹杂着泥土和植物的馨香,飘散在空气中。

    走在这样的纯净天地间,两人似乎都在感受难得的乡间悠然情趣,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郭小洲主动开口问,“听说陈主持采访过周槐支书好几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思瑶似乎没想到郭小洲的开门话题是周槐,自打她成人后,不管是在大学里,还是回到老家参加工作,一直不乏各种男人追求。甚至景华当地有些人冒着惹怒汪自遥的风险,或暗示或纠缠。

    这些人中就有景华县的两名县级领导。

    那些没有表现出暧昧情愫的男人,大多也愿意和她多说说话,有的以长辈的身份关心她的个人问题或者生活。总之,没有男人不愿意和她相处,和她说话聊天。

    但郭小洲不一样,他和她在小丰镇见面后,也有过几次相遇,但她感觉,郭小洲根本没有没有表露出任何男人的天然攻击性和占有欲望,甚至有些躲避和远离的姿态。

    陈思瑶开始还以为这是郭小洲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但接触几次后,她发现,自己还真想差了。人家是真没把她放在眼睛里。

    她微微有些不自在的看了郭小洲一眼,回答道:“据我的了解,周支书是O型血的人,O型血的人很有现实行动性,一旦心中有了目标或目的,就会表现出猛烈的行动力。”

    “实干型。”郭小洲点点头。出来调研前,他看过周槐的几篇报道。比如,周槐是退伍军人,是带头致富能人,是“人民的好支书”等等。

    陈思瑶说:“周槐是光明村的英雄,他带领光明村走上了致富道路,在同等条件下,光明村的人均产值超过周围乡村的几倍还多。但是,往往具有英雄式性格的人,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境遇而常常和周围的人,特别是领导者发生冲突,这些冲突不仅会导致自己心情不快,而且还要招致周围人的批判,这就是因为O型血的人身上除了坚韧这个好品质外,还有倔强这个亦正亦邪的特质。”

    郭小洲若有所思道:“这就是他和镇领导不合的主要原因?”

    陈思瑶点头接着摇摇头,“性格是其中的主要因素。他这个人难以通融,一言既出,绝不收回,有时候明知自己错了也不会承认。这就使得他显得过于固执了。这种固执往往成为与领导发生矛盾的诱因。再加上O型血人本身具有的自大的倾向,这时候,倔强就成为他的致命伤。两年前,苗禾就提名他担任宏昌镇副镇长,但被全部领导否定。而最近几年,太多的采访和接待让他觉得厌烦……”

    郭小洲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思瑶说:“我和他接触得比较多,比别人稍微了解点他。总的来说,他比较有才,也具有实干精神,冲动、自信、热情、成功欲望强,这些性格都是优点,但事物总是有两面性的,他的自尊心过强,正是这种过强的自尊心使得他成了坚韧和倔强的结合体。请问郭书记,您会提拔这样的人才吗?”

    郭小洲没有直接表态,到了他这个位置,最忌随口说话,他淡淡一笑,说:“不提拔下属是不对的,光提拔下属也是不对的。用将者必用其才,无才不能成将。”

    陈思瑶看着他清秀但坚毅的侧面,脚底一滑。

    说心里话,她这一滑,不是有意为之。虽然她答应了汪自遥,但语言和行动永远是两回事。作为一个外表柔和但内心坚韧的女子,让她刻意去勾引一个有夫之妇,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做。她有时候会这样想:要是这个男人主动诱惑她,她就顺其自然吧。

    可是,哪怕她脚底打滑,哪怕他们近在咫尺,郭小洲也没有伸手的意思,只是说:“路滑,小心。”

    陈思瑶站稳身子,声音有些低,有些滞,“没事……”

    郭小洲没有去看她的表情,抬眸望向前方,“大棚还有多远?”

    陈思瑶笑了笑,动作依然有些僵硬,“快了……翻过前面的小山包就是。”

    郭小洲驻足等着她,等她赶上时,他才开始迈步。

    在翻阅小山坡时,出现一条小水渠,郭小洲走到水渠边,慢条斯理的伸手去洗了一把,陈思瑶默默从身后递过来两张纸巾。

    郭小洲没有拒绝,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陈思瑶蹲下身把手伸到清亮的水中。水渠的水流很急,估计是上方在开闸放水,水流带着白沫的浪花“呼啦啦”直奔而下。

    郭小洲看着她极为好看的腰和水中雪白的小手,移开目光,看向四周的树木林果,感叹道:“谁说景华的农村是穷山恶水?光明村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听说以前这个村光秃秃的,全是土岩地,是周槐退伍后,带着全村人改变了光明村的面貌。”陈思瑶站起身,抖出一张雪白的湿纸巾手擦拭着双手。

    “你以前走过几次这条路?”郭小洲的前额上隐隐出现一层细汗,但从陈思瑶的角度看,像是透着一层光辉。

    “两次……”陈思瑶眼睛里倏忽闪过一丝调侃的微笑,“郭书记是怕我把你引入岔道了吗?”

    郭小洲洒然一笑,“我能指望陈主持高抬贵手,不把我引入歧途吗?”

    陈思瑶故意沉吟半晌才回答“我考虑考虑。”

    “在你考虑清楚前,能告诉我,前面应该走哪条路吗?”

    陈思瑶抬头,看到前面上山的两条小道。其中一条要通过一个核桃树林,另一条是旱地西红柿小道。相比而言,走西红柿地会比较快捷,走核桃林的道路稍微崎岖了点,还要爬两个岩石包。她眼珠子一转,笔直朝核桃林的方向走去。

    然后回头,带着挑战的意味说:“这条路可不好走哟!”

    郭小洲无拘无束的脱掉西装外套,挽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胳臂,大笑着说:“我这个人,就是喜欢不走寻常路。”

    他的笑声直冲陈思瑶的脑门。她连忙抑住心跳移开眼睛,快步走在前头。

    两人穿过一片核桃林,前面出现一个半人高的小山坡,陈思瑶大概是心里处于一种复杂的境地,已经习惯走山路的她,又特地穿了平底鞋的情况下,在一脚踏上山坡时,脚下的碎石崩裂,她惊叫一声,整个身体往后跌去。

    这一次不由得郭小洲不伸手,他正好在她身后,几乎条件反射地伸出双手。

    瞬间之后,一道柔润的身子落入他的怀中,就郭小洲想来,即便抱住她,但马上松开即可。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身高一米七的陈思瑶的体重。

    更关键的是,他的支撑腿也在小山坡上,凌空下跌的力量和惯性叠加,他的一支腿下的碎泥崩裂,两人齐齐向坡下倒去。

    陈思瑶再次发出一声惊叫。

    好在落地时,郭小洲在下,她在上。

    郭小洲只觉得有两道软中带硬的肉坨砸在他的脸上,同时还带着一股好闻的体香。两人同时发出惊呼。

    陈思瑶慌乱中要爬起身,但脚下再次一滑,第二次砸在郭小洲身上。

    郭小洲本能的侧翻,但中途又条件反射的伸出双手,再次搂抱住她。

    两道身体翻滚半米。

    陈思瑶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郭小洲的手臂被碎石划出两道血口,她惶恐又不安的说:“对不起,对不起,让您受伤了……”

    郭小洲冷静得象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从地上爬起来,先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思瑶说到这里,右脚一软,轻“呀”了一声,当即皱起黛眉,试探性的动了动右脚,弱弱道:“好像脚崴了……”

    “脚崴了,严重吗?”郭小洲挑了挑眉头。

    陈思瑶的声音越来越软,“不是很严重……”但她迈动右腿时,不由发出一声呻吟。

    郭小洲有些为难,但这样的情况,他无法把她扔在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前方,“到大棚还有多远?”

    陈思瑶低声道:“翻上去就是……”

    郭小洲伸出右臂,“来,扶着我,先到大棚。”

    陈思瑶犹豫几秒钟,伸出左手,搭在郭小洲的右臂上。

    两人扶持着一步步越过山坡,放眼是几十座巨大的蔬菜大棚。
正文 725.第725章 【人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了大棚,陈思瑶终于松了口气,她喃喃道:“终于到了。”

    郭小洲凝目看着稀稀疏疏十几间大棚,没有说话。

    陈思瑶依然有点紧张,她的一只手搭在郭小洲的肩膀上,郭小洲的一只手斜插在她的臂弯里,两人距离很近,又仿佛很遥远。

    从陈思瑶的角度去看郭小洲,他背景后的山峰轮廓优,却又无比沉静,庄重的大山映衬着他的脸庞,隐隐透出几分不可侵犯的威严。

    是啊是啊!她几乎都快忘记,这个年轻人是景华县的一把手,在景华拥有无上权威。刚才的路途上,她有时甚至忘记了他的身份,把他当成一个睿智却不乏幽默的年轻男子。

    如果不是汪自遥的荒唐要求,她倒不觉得这场同行有多么痛苦,至少不会让她陷入这样的两难境地,连跌两跤似乎也变得无比荒诞。

    但是,她心中的反感度却越来越低,这让她产生了惊慌。

    “你先坐一下,我去找人来帮你。”郭小洲把她搀扶到一块大石旁,语言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思瑶勉强笑了笑,点点头。她知道,他要注意影响。

    郭小洲走近大棚区,放眼一片寂静。他开口大喊,“有人吗?”

    连喊三声后,终于看到一个大棚的门打开,冒出一个脑袋,打量了郭小洲一眼,“找谁?”

    “周槐周支书。”

    “你是?”这个人的眼睛里立刻露出警惕的目光。

    “我是陈思瑶主持的朋友,刚才她在路上崴了脚……”

    郭小洲话没说完,这人的眉毛猛的上挑,匆匆说了声,“你等等,我马上就来。”

    郭小洲看着他缩回了脑袋,径直走向大棚,顺着未合拢的大门往里看,只是见一个男人疾步朝大棚深处走去,对另外两个男人说了几句话,便转身朝外走来。

    直到这个男人走近,郭小洲才完全看清楚他的外貌。

    男人的身材不算高,但也不矮,体格比较魁梧胸背护腰,走路带有军人特有的大步雄阔,头发乱糟糟的,发质粗硬,最惹人注目的是,他有一对逆生长的浓眉,俗称“恶眉”。

    郭小洲看过一本书,说有这种逆生长浓眉的男人大多性格倔强强悍,而且脾气暴躁,性子烈,不会按照规则办事,总是出其不意,一旦发生了矛盾,不大懂得回旋,不给自己给别人留余地。

    “陈主持让人在哪儿?”男人语调很生硬的问。

    “不远。”郭小洲带着他转了个弯。

    陈思瑶坐在石头上捂住脚踝揉捏。

    男人顿时迈开大步,几个健步便走到了陈思瑶面前,语气格外柔和道:“陈主持,你的脚……”

    “不严重……”陈思瑶勉强笑了笑,那种笑颜之美,即便是郭小洲这样见惯了绝色的男人,亦忍不住心中惊叹。

    大棚出来的男人更是不堪,目光微微躲闪,结结巴巴说:“我这里没有跌打药水……”

    “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对了,周支书,这位是……”见郭小洲朝自己使眼色,陈思瑶改口说,“我朋友,想来你的大棚参观。”

    周槐面露狐疑的打量郭小洲几眼,又看了看陈思瑶,忽然“哦”了一声,“原来是陈主持的朋友,欢迎欢迎!我是周槐!”

    他最后的“哦”配合着释然的表情,完全把郭小洲当成了陈思瑶的男朋友。

    在他看来,这一对男女,还算般配。当然,郭小洲配陈思瑶很有点儿勉强。

    陈思瑶当即闹了个大红脸,一副欲言又止的娇羞模样。

    郭小洲和周槐握手,没有作自我介绍,而且很客气的说,“久闻周支书大名,今天不是陈主持带路,我恐怕很难见到你。幸会幸会!”

    陈主持?周槐又有些疑惑了,如果是男女朋友关系,应该喊“思瑶”或者“瑶瑶”等昵称。

    郭小洲赶紧打岔,“周支书你这里有没有椅子,让她坐下休息会。”

    “有……在大棚,我去搬过来,还是……”

    陈思瑶挣扎着要起来,“我过去。”

    郭小洲和周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伸手搀扶着陈思瑶,来到大棚外。

    周槐从大棚内搬了把椅子。

    陈思瑶坐下后,微笑着对两人说,“周支书你带他去参观下,我一个人坐会。”

    周槐犹豫半晌,带着郭小洲走进另外一座大棚,一边走一边问:“朋友想了解点哪方面的东西?”

    郭小洲打量着大棚内部环境,“这座大棚的年收入能有多少?”

    周槐回答道:“一亩大棚年收益达四五万元,市场好,能达到七万。“

    郭小洲感兴趣的问:“光明村有多少亩大棚?“

    “大概二十多亩地,十七座大棚。“

    郭小洲点点头,“很可观的收入。“

    周槐问,“我看朋友你不像本地人,打算搞大棚投资?“

    “算是吧。“郭小洲弯腰,近距离的看着密密麻麻的菌类,”搞食用菌种植,技术要求高吗?“

    “食用菌一不打农药二不施肥,对技术的要求比较高。“周槐说,”我昨天刚从云河市农科所请来了两名技术员,就是给我们的植物看病来的。“

    “为什么要从市里请,景华农科所没有技术员吗?“郭小洲问。

    周槐嘲讽的一笑,“景华……呵呵!本地的和尚不好念经啊!“

    “怎么说?“

    周槐直言不讳道:“当地农科站的收费高,主要是技术不过关,我们以前为此吃过大亏。“

    “不是县镇政府有专门的农业扶持和推广政策吗?“

    “听他们鬼扯。不来盘剥我就烧高香了。“

    郭小洲微微挑起眉头,“如果你是镇领导,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能当家,当然是积极优化农业结构,在巩固旱地西红柿和核桃产业的同时,积极发展食用菌产业,多种途径帮助农民群众增收致富。做大做强食用菌产业,镇政府按时派出农业专家、技术人员深入田间地头进行技术指导,使种植户不断提高食用菌生产技术。同时,还要引导种植户成立了食用菌核桃等多种类合作社,形成规模发展,实现产、供、销一条龙经营链。”说到这里,周槐自嘲着摇摇头,“可惜……”

    郭小洲这次下乡调研,走访参观了多个乡镇,但搞多种农业经营的乡镇很少,偶尔冒出几个村子,大多没有形成规模,光明村是全县乡镇规模化,多种化最完善的村子。

    如果这样的村子多了,农村的人们富裕了,谁还愿意远离家乡,远离亲人在外漂泊。一旦解决了经济问题,很多约束景华前进的顽症将得到解决。贫穷问题,儿童问题等等。

    那么像周槐这样的致富带头人,就是改变的关键。

    从他听说周槐这个名字时,周槐在政府领导眼中就是个“钉子”,是“刺头”,是“不听话”的人。

    但是按照马斯洛提出的“需求层次理论”,越是有才华的人越是比一般人对尊重以及自我实现有高层次需求,而最高层次的“自我实现需求”则意味着“没有天花板的舞台”。

    如果说政府的管理难,难就难在基层人才的匮乏上。比如周槐,他之所以对政府抛来的“媚眼”不屑一顾,甚至带有强烈的抵触心理。那是因为政府没有给予他足够的、真正的重视。

    一些领导对他似乎是毫无办法,无计可施。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要征服这样的人才,主要取决于能否真正把握住周槐的心理。

    就目前而言,周槐在光明村享受绝对权力,据说他的家庭收入也非常可观,看起来像是光明村的“土皇帝”,不差什么。但越是人才,他越是不会停止追求,只不过要掌握他想追求什么?

    了解了这点,才能对症下药。

    权力,金钱,挑战欲望,成就感?广阔的舞台?

    就郭小洲分析,周槐最缺乏的就是成就感和更大的舞台。如果把光明村的路子发扬光大,把光明村的致富路推广到全宏昌镇,推广到全县,周槐的心里满足感,无法用任何物质来诠释。

    郭小洲突然问他,“如果让你当宏昌镇的镇长,你有没有信心在两年内让‘光明’散布到整个乡镇?”

    周槐有些惊讶,立刻摇头,“这不可能,首先我当不了镇长,然后……”

    “如果能让你担任镇长呢?”

    周槐哈哈大笑,“等你先当了县委书记再说吧。”

    郭小洲干脆挑明身份,“请容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郭小洲,景华县县委书记。”

    “别开玩笑……”周槐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瞳孔猛缩,瞪着郭小洲,“我记起来了,昨天通知说有县领导来光明村调研,你……”

    “我代表县委县政府表个态,在你担任的镇政府治下,你将拥有和你在光明村同等的权利,县委镇委将全力配合你的工作。你可以充分展示你的才华。”

    “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周槐惊诧的看着郭小洲。

    “我很认真。”郭小洲一字一句道。

    “我觉得有点不真实!”周槐摇摇头,叹了口气,“权力是一切男人都真正渴望追求到手的东西,我也不可能特殊!但我不想把全部精力用在各种会议和接待,官场的勾心斗角上……”

    “我再次表态。你是最特殊的一个。你如果同意,我申请在宏昌镇设特色农业示范区,我甚至可以帮你要一个省级的示范区。”郭小洲说,“你知道的,影响大,敢于向宏昌伸手的人就少,监督也越严格,透明,规范。你只需要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其它的琐事,一概不管。”

    周槐犹豫半晌,吞吞吐吐道:“我能考虑考虑吗?”
正文 726.第726章 【睚眦必报】(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哲已经带着周瑾在景华转悠了两天,除了到下面乡镇搜寻麻氏海绣作品外,县城倒是很少光顾。

    也的确,周瑾自幼生长在京都这等繁华之地,又混迹在艺术圈中,以艺术家自居,景华县城再怎么繁华也不入他的法眼。

    只不过他这两天的乡下“捡漏”毫无成果。

    回到景华大酒店,魏哲连声赔不是,说自己没用,对景华对海绣了解得不够,以至于让周公子白忙乎了两天……

    对魏哲这种底层小秘书,周瑾倒是很大度,他摆摆手说,“不关你事。怪只怪我晓得迟了,没想到景华这种小地方还有这种宝贝。”

    魏哲笑了笑说,“想捡漏得靠运气,如今只有找藏家购买。”

    周瑾心想:“找藏家购买,费用高,利润低,而且还压了我的现金,我手头有现金,干什么不挣钱啊!”

    想到这里,他顿时去了收购海绣的想法,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对魏哲道:“这趟你跟着我也辛苦了,今天晚上一起去放松放松。”

    魏哲连声道:“不辛苦不辛苦!”

    周瑾淡然一笑,“别和我客气,你是郭书记的人,我们也不算外人。这样,你打听下,景华县城有什么好一点的夜店酒吧?”

    魏哲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光芒,摸了摸脑袋,说:“景华的娱乐休闲场所,我不是很了解,好像听人说有家‘皇朝’酒吧不错。”

    “皇朝?晚上就去这儿。”周瑾拍板道。他来景华的两天时间里,还没机会见到郭小洲。在他想来,郭小洲就是在忙,抽空陪他吃餐饭的时间应该有吧,但是郭小洲却好像有意避开他一样,令他心里不爽。今天晚上喝点酒,明天再见不到郭小洲,他便返回武江。

    魏哲立刻找人要酒吧的订座电话。周公子这种等级的人物,不会喜欢坐在乱哄哄的大厅。

    晚上八点半,在一家特色餐厅吃完饭的魏哲和周瑾,来到了位于景华最繁华的街道上的皇朝酒吧。

    周瑾来到酒吧外,看了一眼停车场满满的车辆,嘴角微挑,“嗨!这小地方的车倒是不怂。”

    其实岂止是不怂,简直是豪车大集中,宝马X五以下的车根本就不显眼,林肯MKC,玛莎拉蒂,捷豹,保时捷等豪车足以亮瞎所有人的眼睛。

    魏哲介绍说,“景华有三宝,矿产海绣多土豪。”

    “呵呵!”周瑾淡淡笑了笑,以他目前的身份,倒是不至于被几辆豪车震慑,他的自负源于骨子里,当初在京都这样的顶级二代集中地,他都没有怵过谁。何况西海一隅。

    进店后,魏哲和身材高挑的领班耳语几句,立刻有两名保安兼服务生把他们带到二楼的敞开式小包厢。

    周瑾看都没看餐单,开口要了两瓶洋酒和一瓶俄罗斯烈性酒。

    酒吧按他们的消费额度送了两打啤酒。

    魏哲估计,即便以他的酒量,这么混着喝,今天也够呛。

    在他们的隔壁左右,是两群“富贵”气息浓烈的年青人。都是俊男美女的搭配。男青年个个一身名牌,女孩子则清一色的黑丝长腿,衣装性感暴露,目测一半是坐店小姐。

    相比而言,魏哲这个包厢两个大男人就显得有些低调而清冷。

    三座包厢同在二楼右侧,公用一个奢华的洗手间。

    本来各喝各的酒,彼此相安无事。

    周瑾大概受到夜店气氛的感染,狂喝之下有些晕眩感,他起身出了包厢,去了洗手间。

    等他完事出来,在洗手间门口接过服务生的湿毛巾随手擦了下,有点晕乎地走回包厢时,却被一个人猛撞了下。

    他两眼一瞪,还没来得及“批评”对方,对方却睬都不睬他,双手拖着一个长腿妹纸往男洗手间钻。

    妹纸的年龄不超过十九岁,标准配置的美瞳黑丝短裙,眼神迷离,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晕晕乎乎的挣扎着,“带我去哪儿?我不去……”

    男青年外貌倒是不猥琐,但眼神却极为猥琐,他嘿嘿的低声说:“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爽死你。”

    “我不……我不嘛……”女孩双手板住门框。虽然酒已经到了一定分量,但心中似乎知道跟这个男人走很危险。

    这是女子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本来夜店这种事情,周瑾见得多,你情我愿也好,游戏人生也好,寻找刺激也好,他都尝试过,他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虽然心情很烦躁,但还是大手一甩,径直向外走去。

    可是,这个女孩在他擦肩而过时,却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颤声哀求道:“先生救我……我不要跟他去嘛……”

    周瑾眉头一挑,刚要让女孩放手,男孩却猛推了周瑾一掌,“滚开……”

    周瑾被推了个趔趄,等他站稳转身,男青年已经凌空把女孩搂抱起来,朝男卫生间走去。

    女孩子“哇哇”大叫。

    但她的声音在重金属音乐的鼓点下,却犹如雨点入汪洋,水花都没有溅起一丝。

    站在洗手间门口的男服务生也低着头,装没看到。他还指望这位大少今天没有喝太多,一会爽完出来拍几张大钞给他。

    说实话,周瑾没有行侠仗义英雄救妹的心情,但对方一撞外带一掌,却激起了他心中的戾气。

    他返身追了上去,伸手抓住男青年的衣领,冷声道:“放开她。”

    男年青被他一扯,身体往后一仰,好在没有摔跤,但他却像头被激怒的豹子,毫无预兆地反手一记耳光朝周瑾抽去。

    周瑾一来酒有些大,反应比平时慢半拍,二来他也没想到对方如此肆无忌惮。虽然还是做出了躲避的动作,但半边脸依然被“啪”的击中。

    按照京都圈子里的哲学,对于看不惯的人或者曾经被欺负得罪过的人,你要没实力收拾人家,那就得隐忍,得装孙子。要是有实力,直接玩死就行。前提是了解对方的身份再考虑怎么下手。像这种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翻脸的,实在是上不了台阶的二货。

    当然,对方或许真在的景华能一手遮天,谁都可以抽。那就另说了。

    被抽了一记耳光的周瑾有些发懵。

    对方却不依不饶的再次抽出第二记耳光,嘴里还嚣张的说,“你TM知道老子是谁?想死也不看看地方?”

    周瑾怒了,彻底暴怒,他的身材比对方高出半个脑袋,体重吨位也压过对方,再说酒气也被人家一记耳光抽清醒。他反手抓住对方的手掌,立刻还以颜色。

    右掌“啪啪啪啪”三四记耳光。

    手下完全没有留力,直把对方的脸颊抽得鲜血直飞。

    男青年被抽傻了,“你敢抽我……你敢抽我……”

    他身旁的女孩子也瞬间“酒醒”,惊慌失措的拦在周瑾身前,捂住男孩子的脸,“唐少……唐少……”

    一旁似睡着了的男服务生也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立刻拿出对讲机,大声说:“快来人,唐少在九号包厢被人打了……”

    然后对周瑾大喝道:“你惹麻烦了,大麻烦……你知道他是谁吗?”

    周瑾冷笑着上前两步,“我管他是谁。”说完,一脚朝对方的小肚子猛踹。

    那位看上去抗击打能力不怎么强的男青年和女孩子双双倒地。

    服务生吓傻了,瞳孔猛缩,他仿佛看到了周瑾悲催的下场。

    在整个西海省,周瑾有绝对的强势理由。他不相信在小小的景华,拼背景能输给谁?在景华,就是不仗着他老子,只凭郭小洲,他就不会怕任何人。

    因此,他再次逼上前,冷笑着又是一脚。

    “你是谁,我TM今天还真想知道你依仗是什么?我等着你喊人……”

    话没说完,他的腰部遭受重击,“唉”字没出口,背后脑后一顿拳脚袭来。

    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肉沙包。

    无数拳脚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听到男青年的声音,“给我打,打死老子负责。”

    周瑾很难想象自己能说出“我爸是省长”这样的屈辱话来,他倒是不在乎肉体的疼痛,遗憾的是,又丢人现眼了。

    一群保安在一名纹身男的带领下,对着在洗脸台下蜷缩成一团的周瑾进行了猛烈的打击。

    男青年愤怒的推开一群保安,“让老子来……”

    “你TM敢打我?”

    “你TM敢打我?”

    一句话一脚的猛踹周瑾的头部胸腹部。

    周瑾满脸是血的看着眼前的男青年和一群保安,居然呵呵笑了,“你们真惹麻烦了,大麻烦……”

    “嗨!***还嘴硬?老子姓唐,唐兵就是你爷爷我,你记好了,不妨去景华打听打听下我唐爷爷是谁,麻烦,老子草拟吗,老子谁都认识,就不认识姓麻的……”

    周瑾咧嘴一笑。

    纹身男微微皱起眉头,他感觉这个男人说不定真有那么点背景。于是上前劝阻唐兵,“唐少,教训一顿也就算了,别搞出人命,毕竟是魏总的店子,你得照顾点儿……”

    “你TM到底帮谁?人命算个吊,老子今天不揍死他老子,魏哥那里我去说话……”

    洗手间这边闹哄哄的,除了惊动了这三个包厢,整个夜店里没有人注意。

    但是,在八号包厢门口,魏哲却惊喜交加的给一个人拨打电话,小声说:“郭书记,周公子果然喜欢打抱不平,他在魏格生的夜店闹事了,刚被一群保安猛揍了一顿……嘿嘿!甚至不需要我浇油挑刺,是是是,我不会让他有大危险的,知道……”

    放下电话后,他立即冲了过去,大声疾呼道:“谁TM动的手。”
正文 727.第727章 【睚眦必报】(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朝酒吧有魏格生的股份,而且他是最大的股东。除了这间夜店,魏格生名下不仅领有超市、餐厅、洗浴中心、足疗中心等诸多实体,还有一帮特殊的“合伙人”。这些林林总总的“合伙人”,却从没有投资过一毛钱。

    按说酒吧夜场餐厅这类的小营生已经很难入魏总法眼的,他单凭铜矿那一块,就足以日进金斗。

    但他却靠这家夜店酒吧餐厅洗浴中心集聚人脉资源,往来非富即贵。更重要的是,他这些店子能给好些个关键部门领导送好处。

    比如,县人大主任李绍发的老婆吴淑云就在这家店拥有百分之十的暗股,月入十万红利。

    还有县地矿局县安监局等要害部门领导家属都在各家店铺拥有比例不同的股份。

    这些股份说起来是他们投资的,实际上是魏格生个人垫付。白送红利。这样子,彼此都不留什么把柄。好处是明摆着的。铁心要查,顶天是违反《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和领导家属不得在辖区范围内经商等规定,远谈不上行贿受贿。

    魏格生作为皇朝酒吧的实际法人,他倒是很少来这家店子。但今天,他却罕见的在三楼的私人包厢宴请客人。

    客人有两位,一位是西海省九鼎房地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黄博涛,另一位是黄博涛带来的朋友,是个书卷气息很浓的三十岁男人,身上没有魏黄两人的商业气息,也没有江湖味,更像一个大学的助教,温文尔雅,眼神纯粹而淡定。

    只是黄博涛并没有详细介绍他的身份,而是很简单的介绍了一句,“这是九哥。”

    但是魏格生从黄博涛对他的恭敬态度上能得出结论,这个“九哥”身份不简单。

    因此,不论是对黄博涛还是对“九哥”他的态度都非常谦卑。

    相比楼下的富家子弟们,身边鹦鹦鹉鹉大群陪酒女郎,他们的身边只有一个身穿旗袍的成熟美妇充当茶艺师。女子气质高雅,应该不是一般夜店欢场上的女性。

    魏格生约黄博涛来景华,还是为了拿下景华的旧城改造工程。

    自打郭小洲来到景华,对“三大家族”下手,皮志宏已经栽了,根据案情,都够得上枪毙了。戴金星虽然在苟延残喘,但弟弟和几大铁杆马仔锒铛入狱,他也数次被传唤,一双脚距离监狱的大门也不远了。

    唯独他和他的铜矿产业还没有被波及,但他亦很敏感地发现了潜在危机。郭小洲三天前上书市委市政府,提出了一个《景华县矿产资源规划》。按这个规划,以前的一些审批手续要重新审核梳理,并要加强对矿产资源调查评价、勘查、开发利用的宏观调控。

    说起来是规划,但实际上是要在县级政府的基础上再设置一道门槛。这意味着景华的矿产即将面临重新洗牌的格局。

    那么他的铜矿集团将首当其冲。

    更重要的是,郭小洲在“规划”中提出“加强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恢复治理。秉持“谁开发,谁保护”、“谁污染,谁治理”、“谁破坏,谁恢复”的原则。仅仅是环保治理,他将耗费的资金将以天文数字计算。

    况且他自己也清楚,他名下的很多中小型铜矿若按景华县的门槛,将无一例外被拒之门外。

    因此,他也打算转型。

    正好景华县的房地产因为皮志宏的锒铛入狱而出现空白。他如果能拿下旧城改造工程,将可以顺利转产。进而占领景华房市。最不济在景华最后捞一把,然后离开景华。

    而九鼎的黄博涛正好进军云河房地产,双方一拍即合。好好的规划了一把,谁知又被郭小洲从中作梗,提出不搞“大拆大建大迁”,而是“综合修整”旧城区的新路子。

    三人悠闲的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着,显然还没有切入正题。

    正在这时,成熟美女放在茶几下的红色手机发出沉闷的震动声。美女沏茶的动作一滞,犹豫着该不该接这个电话。

    魏格生眉头微皱。

    黄博涛淡淡一笑,“没事,接电话吧。”

    魏格生狠狠瞪了成熟美女一眼,“黄总让你接,你就接吧。下次记得不要带通讯工具进来。”

    成熟美女朝黄博涛弯腰致谢,“谢谢黄总。”然后拿起电话,起身走出房外,两分钟后走了进来,小声对魏格生说:“场子里有人闹事。”

    魏格生带着怒气说,“这种小事你也找我,我请你这个经理干什么?”

    成熟美女语气很婉转的说:“是两名外地人,和唐少打了起来,汤队长说两名外地人气势很强,恐怕不简单……”

    “唐兵?”魏格生犹豫了一下,唐兵的父亲是景华县地矿局局长唐锋武,虽说级别不高,但恰好是他要烧香拜佛的对象之一。因此,唐兵也在“皇朝”拥有百分子五的干股,俨然是“皇朝”的小开,经常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平时也有所耳闻。

    “看事情挺急的,魏总不妨去处理下,我和黄总也好久没见了,正好说说话。”九哥很温和的笑道,那种和谐宽容的味道配上他的儒雅外形,即使阅男良多的女经理亦一阵心动。

    “九哥”开了口,原本不打算出场的魏格生只好无奈的跟着女经理起身离开。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黄博涛亲自给“九哥”上了茶水,套近乎道:“没想到九哥居然对景华地产有兴趣。”

    九哥呵呵一笑,“在商言商,有得钱赚,哪里都是好地方。”

    黄博涛还是觉得不能理解,他暗想,以瑞达集团的字号,还需要来景华这种穷乡僻壤找食?

    说实话,他都看不上景华。

    这次来景华投资,他也是受九哥委托。否则,八抬大轿请他,他都不会来。

    这位九哥叫钟翔,现任瑞达集团常委副总,是钟皓亲自挑选的接班人。按趋势,不仅接班钟家,也将是瑞达集团掌舵人的最有力人选。

    按辈分,钟小京和他平辈,也得喊他一声“九哥”。在钟家接班人的争夺中,他能力压钟小京,就能看出他的实力和头脑。

    “九哥!看情况,我们这次未必能拿下景华的旧城改造工程。”黄博涛试探道。

    钟翔洒然一笑,喝了口茶水,慢悠悠道:“怎么拿不下来?不管景华是什么一种改造规划。大改,小改,还是综合改造,只要黄总愿意,都可以接下来嘛。”

    黄博涛犹豫道:“可是利润……”

    钟翔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我的要求很简单,而且明确,接下旧城改造的工程,没有利润要求。”

    黄博涛“哦”了一声,“这样……”

    “你放心,所有的投资都由我来出。不会让九鼎受到半点损失。”

    “不,九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损失不损失无所谓,能交到九哥这个朋友,我就无比满足了。”

    钟翔淡淡一笑,“黄总,时间还长,我们的朋友还有的交。”

    “那是那是。”黄博涛态度坚定的表示道:“有九哥交底,这个工程我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来。”

    “谢了!黄总,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钟翔端起茶杯。

    …………

    …………

    魏哲冲进洗手间时,唐兵正嚣张的把脚踩在周瑾的脸上,恶狠狠的说:“老子今天玩死你,你喊人啊,***喊啊……”

    魏哲一见这个场景,心想,“大功告成”。甚至完全不需要他动任何脑筋。周瑾在皇朝受到这样的侮辱,他和魏格生可就“杠上了”。

    他怒声疾呼:“谁TM动的手。”便朝周瑾冲了过去。

    但是一群保安却死死拦住他,把他脸朝下摁在洗手台上,不得动弹。他的嘴唇贴在洗手间的面板上,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省……长…………公……子!”

    这句话断断续续,唯有周瑾能听明白,在嘈杂的环境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聚在唐兵身上。

    保安队长通知了酒吧经理后,低三下气的跟唐兵说好话,意思是,不要在这里闹,是不是换个地方,送去派出所或者上楼去解决都可以。

    唐兵最近刚被老头子禁足了三天,今天好不容易偷溜了出来,想好好“放松放松”,却被周瑾打搅了他的好事,加上喝了不少酒,人正处于兴奋癫狂状态。他松开了踩在周瑾脸上的脚,飞扬跋扈道:“今天谁说情也不行。老子必须要看看他拿什么跟我斗。你喊人啊,给他电话让他喊人,玛德!”

    一个保安拿出手机递给趟在地上的周瑾。

    周瑾伸出手指在手机上摁下一串号码。他没有直接拨打郭小洲的号码,而是找的省长秘书赵长天。

    但平时一打就接通的号码,今天却占了线。

    直把唐兵乐得高声叫唤,“玛德!人家不接你的电话,你这孙子还在老子面前装……”

    周晋瑾欲哭无泪,心底大骂赵长天,然后换了个号码。

    电话是郭小洲接的。

    周瑾大喊道:“我在景华的皇朝酒吧,你马上来一趟,有人找我麻烦……”

    郭小洲早就等着这通电话,他说了句,“好!我马上来。”然后马上给公安局长杜坤拨打电话,告诉他,有人在皇朝酒吧闹事,让他带人马上赶过去,务必控制事态,他自己随后就到。

    杜坤接到电话,敏感时期,他不敢有半点马虎,马上通知治安大队,限他们五分钟内赶到皇朝酒吧。他自己也小跑着出了公安局大楼。驱车直奔皇朝酒吧而去。

    等魏格生冷着脸出现在洗手间时,唐兵还在耀武扬威的嘲笑谩骂:“卧槽!你喊的人怎么还不来,老子告诉你,今天,谁来爷爷让谁跪在这里……”

    魏格生沉着脸,大吼一声,“唐兵,你又在发什么疯?”
正文 728.第728章 【睚眦必报】(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哥……魏哥好!”刚才还疯疯癫癫的唐兵,此刻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恭恭敬敬向魏格生低头问好。

    魏格生铁青着脸,目光看向地上的周瑾和面部朝下的魏哲。瞪着唐兵沉声道:“马上向两位客人道歉!”

    唐兵嬉皮笑脸的凑近周瑾,干巴巴的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周瑾却丝毫不买账,他一边爬起来一边手指唐兵,然后环视众人,厉声道:“对不起?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唐兵冲魏格生作了个无奈的表情,意思是,您看,不是我要发飙,是人家太嚣张。

    周瑾本来心情就不好,但他仍旧耐着性子陪笑脸,“这位客人,我代表酒吧向你道歉,你们今天消费账单全免。”

    一般而言,能让魏格生赔不是,甚至免除账单,在景华算是奇闻。了解魏格生底细的客人不管被“欺负”得多惨,此刻脸上应该只有荣光,没有不借台下坡的。

    但周瑾是谁,别说不知道魏格生是老几,就是知道,也全不放在眼中,他恶狠狠的说:“你们全一伙的吧,很好,你是酒吧老板,我告诉你,你这家酒吧甭开了,等着关门吧。”

    魏格生脸色一变。这人也太不上路了。

    唐兵顿时兴奋道:“魏哥,您瞧瞧,就这副臭嘴巴子,讨抽不是……”

    此时周瑾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脸颊上还有唐兵的鞋印,看上去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周瑾又正好侧对洗手镜,他越看越愤怒,忽地伸手揪住唐兵的衣领,重重一记耳光扇了个响亮。

    “啊……你TM又动手打脸……”唐兵反手抽去。

    周瑾挥手招架,下脚猛踢。

    唐兵挨了几腿,哇哇大叫这反扑。

    双方纠缠一团。叫骂声不堪入耳。

    保安放开了魏哲,魏哲在一旁偷笑。论腹黑,他胜过郭小洲不止一筹。但这个剧情,不是他亲自导演却胜过他的布局。纯天然,无漏洞。

    真是够嚣张啊!魏格生气极反笑,开始他还气恼唐兵给他惹祸,加上景华最近处于敏感时期,他打算让一步,好脸送走两位客人算了,他还得上楼去陪贵客呢。但人家根本不给面子,顿时间,他心里怒气丛生。最近他已经够憋屈的,却没想到一个外地佬在他面前也敢如此嚣张。

    魏格生大吼一声,“住手!”

    唐兵本来就落了下风,魏格生的话音一落,他立马后退。还躲到魏格生背后。

    周瑾已经失去理智,他继续冲向唐兵。

    魏格生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挥手给了周瑾一个响亮的耳光,厉声喝道:“太TM猖狂了。”

    周瑾怔在当场。今天他的脸颊都被打肿了。可以说他一辈子挨的打加上都没有今天多。

    魏哲一见,这一耳光预示着大功告成。再继续下去,周瑾会疯掉的。所谓过犹不及。他立刻出头,护住周瑾,厉声对魏格生道:“魏总,这是郭书记的客人……”

    魏格生对魏哲有点印象,知道他是郭小洲从陆安带来的心腹。当即脸色大变,“魏主任……怎么是你,刚才没看清楚,这位是……是……郭书记的客人……”

    他现在最不想招惹的人就是郭小洲。刚才把人家的客人欺负得可够狠的,现在……

    魏哲面色沉重的加重语气道:“是郭书记的贵客。”

    还是贵客?难怪如此嚣张?魏格生懵了,他一脚朝唐兵踢去,大骂道:“赶紧向贵客赔礼。整天在这里惹祸……”

    唐兵也傻眼了,他不怕郭小洲,但他爸爸怕啊。最近之所以禁他的足,就是因为郭老虎来景华大开杀戒。

    这次他不敢嬉皮笑脸,而是朝着周瑾深深地躬下身去,恭恭敬敬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您是郭书记的客人,我该死……”

    说着“啪啪”扇了自己几耳光,白净的脸上现出十几道清晰的指印,嘴角被扇出血丝,但仍没有停止。

    周瑾冷冷看着他。

    唐兵一边鞠躬一边自掌,每一次躬身口中就说一声“对不起,我该死!”。

    魏格生打量着周瑾,在盘算他的身份。同时客客气气对魏哲说:“魏主任,今天,都是我的错。我向贵客赔罪……”说到这里,他对身旁的女经理说:“去开一支82年的拉菲,我亲自向郭书记的朋友赔罪。”

    周瑾冷笑一声,“你今天就是开一百瓶拉菲也没用。你这家店关定了。”

    这句话充满了霸气和嚣张。

    当着一群保安和看热闹客人的面,魏格生也下不来台,他语气委婉的说:“朋友!今天错在我们,我一定让朋友你满意……”

    “关门,停业。”周瑾语气坚定道。

    “朋友,你未免太霸道了吧……”魏格生忍气吞声道。

    “霸道?老子今天还就TM霸道了……”周瑾抡起洗手镜前的凳子,朝镜面猛砸。

    “砰!“镜子四分五裂。

    魏格生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向魏哲,“魏主任你看……”

    魏哲带着同情的语气道:“周公子刚才吃了那么大的亏,现在谁也不敢劝……”

    “周公子?”魏格生一个激灵,低声问,“这位周公子什么身份?”

    魏哲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叹息道:“很了不得的身份,就是郭书记来了,也不够看呀。”

    魏格生脑袋一沉,刚才还有点气愤的心情,顿时转为恐慌。连郭书记都不够看的身份?

    正在这时,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带头的是新上任的治安大队大队长余锋,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公安局长杜坤。

    以前,皇朝酒吧是从没有警察敢闯入的。

    今天来了警察,惊动了楼下大厅的富家子弟。

    数十人跟着上了二楼看热闹。

    魏格生看到杜坤,立刻迎了上去,客客气气握手道:“杜局,辛苦了!”

    杜坤倒是不敢在魏格生面前摆谱,他很惊讶的低声问,“怎么有人在你这里闹事?”

    魏格生一脸郁闷道:“一言难尽!杜局,是不是先让警察退出去,我们私下解决。”

    杜坤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当然不敢答应,而是小声道:“郭书记说马上来,是不是等郭书记过来再处理?”

    郭小洲要来?魏格生还没有回过神,便看到郭小洲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铁青着一张脸,根本不看他,而是径直朝周瑾走去,连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这个书记没当好,让你受委屈了。”
正文 729.第729章 【睚眦必报】(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书记,你千万别说情。这家店叫皇朝是吧,我要让它变成荒草。”周瑾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刚拿起手机,手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他看了看号码,接通道:“我在景华一个叫皇朝的酒吧被人群殴,这口气我必须要出,不管谁是这家酒吧的后台。你马上去查。查完告诉我。”

    唐兵开始觉得不妙。他的眼睛在魏格生身上停留,目前只能寄希望魏大少能压制住对方。

    魏格生基本可以确定,周瑾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凭他话语中的霸气,凭他对郭小洲的态度。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甚至脑袋有些隐隐作痛。

    郭小洲也一时无语。但他还是叹了口气,问魏格生,“到底怎么回事?”

    魏格生苦笑着摊开手,“我一直在三楼陪客,刚下来,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周瑾出离愤怒,“你不知情?你他马的怎么知道动手打人?”

    郭小洲眼眸一沉,“魏总,你在我印象中一直很稳重的,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动手了?”

    魏格生结结巴巴说:“我那会也不……”

    “以为老子是你下饭的小菜。”周瑾说这,旁边的美女经理从服务生手中拿过湿毛巾,殷勤地递给周瑾,柔声道,“先生擦擦脸,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来解决不是……”

    周瑾一把推开,“滚!”

    楼梯间的几个包厢门口几乎了三四十名顾客在看热闹。

    能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是本地的富贵阶层,基本了解魏格生的底细。今天看到他被人“卡”得不能翻身,个个暗暗震撼,低声议论。

    魏格生脸色挂不住,他低头认输道:“今天这件事情,的确错在皇朝,认打认罚你开个口。”魏格生已经不想赌对方的身份,他打算出血认罚,快速解决眼前的麻烦,然后尽快把皇朝酒吧和手下乱七八糟的店铺都盘出去。

    “这就服输了?我TM的才刚开始玩呢……”周瑾阴嗖嗖的道。

    郭小洲觉得再这样僵持下去也不好,他朝杜坤说:“杜局长,你把纠纷双方带回局里处理。不要在这里影响酒吧的正常营业。”

    杜坤听到命令,客客气气对魏格生唐兵周瑾以及魏哲等人说:“不好意思,请跟我们走一趟。”

    魏格生气苦道:“杜局,我楼上还有客人,是不是……”

    如果郭小洲不在现场,杜坤绝对要给魏格生面子,但现在,他哪里敢,赔笑着说:“魏总,还是先去一趟吧,解决问题再回来。”

    魏格生看了郭小洲一眼,见郭小洲面无表情,他心一沉,对美女经理交代一声,“你上去说一声,我去办点事情马上赶回来。”

    美女经理点点头。

    唐兵偷偷朝外溜。

    杜坤沉声呵斥道:“往哪里走。”

    两名警察立刻上去扭住他的双手。

    一行人在全场顾客的注视下,来到酒吧外。

    六七分钟后,大群人来到县公安局治安大队。

    杜坤和大队长余锋先是请郭小洲坐下,然后周瑾魏格生等人鱼贯落座。

    唐兵和酒吧保安队长自觉的站在角落里。

    魏格生在路上拨了两个号码。很快,那边有了动静,先是杜坤接了个电话,然后来到郭小洲身边低语几句,郭小洲淡淡一笑,“该怎么办,难道还用问我?”

    杜坤一脸尴尬,他刚才接到云河市公安局局长的电话,询问魏格生的案子,语气虽然温和,但隐然有替魏格生站台的意思。

    接着郭小洲也接了市长秘书的电话,郭小洲默默完,在电话里说:“谢秘书,我的意思是按法律程序办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不知道谢秘书在电话里说了句什么话,郭小洲火了,冷声道:“行!你们要比拼背景,我两不干涉。”

    说完他挂断电话,对魏格生和周瑾说:“我先声明,这件事情你们双方都不要找我。我现在就是个看热闹的。”

    郭小洲有了这样的表态,魏格生先放了心。他心想,哪怕周瑾的背景再大,也压不住他这个地头蛇,只要郭小洲不袒护,他相信即使周瑾是副省长家的公子,也欺负不了他。

    这时,周瑾的手机响起。他冷冷瞟了魏格生一眼,徐徐接通电话,“嗯!嗯,了解清楚了?皇朝的老板叫魏格生,在景华有矿产公司,嗯,他有个舅舅在云河市当市长,哦!难怪那么嚣张。”

    众人的耳朵都听得清楚。脸色各异。

    魏格生听他的口气,似乎压根不把他舅舅放在眼睛里,心中虽然有点怀疑周瑾在装,但实际上心中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周瑾说:“你告诉他那个当市长的舅舅。我的要求。一:动手打人者一律先行拘留;二:皇朝酒吧必须关停。然后再和我谈其它。”

    魏格生和唐兵立刻傻了眼。对方的语气完全是碾压式的,根本没把一市之长放在眼角。

    本以为有市局领导出面,市长秘书出面,魏格生能扳回颓势的杜坤,也险些把眼珠子掉出来。

    真是活见鬼了!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魏格生顿时后悔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打两个求救电话,去和对方拼背景。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走法律程序。但他先启动了背景大比拼。

    而且,郭小洲提前封了口。他现在没脸转身去求郭小洲。等于自己封死了自己最后的退路。

    郭小洲的意思很明确,你们双方自己玩,看谁能耐大。

    魏格生心中又气又急的看了郭小洲一眼。到现在他才有些明白,郭小洲在给他上眼药水。

    而唐兵早已双腿打颤,他知道惹了大麻烦了,这次就算侥幸过关,即便是周瑾放过他,魏格生事后也会找他出气。

    他顿时双腿一软,朝周瑾的方向缓缓跪下,带着哭腔哀求道:“都是我不长眼睛,我该死,我年轻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原谅我一次……”

    周瑾放下电话,“我原谅你,谁原谅我这张脸?”

    魏格生知道已经不能善了,他现在就想弄明白对方到底有多么强大的背景,同时也希望自己惹的祸不要牵连了舅舅陆逸。

    正在这时,魏格生手中的电话响起。

    他一看号码,脸色顿时惨白,结结巴巴说:“舅舅……”

    陆逸在电话里冷声道:“你别喊我舅舅,我再三告诉你,你办事做人要懂得观颜察色,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是你招惹不起的。要对付什么人,你不知道先了解对方的底细?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就是不听,好吧。今天终于踢了铁板了。”

    魏格生弱弱问:“他是……”

    “他是周其昌省长的公子……”

    魏格生心头一震,脑袋顿时懵了,至于陆逸后来又跟他说了些什么话,他完全没有听清楚。
正文 730.第730章 [从新认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格生知道自己这次败了。他也算是有阅历的人,知道再继续抗衡下去,自己的脸只会被人打得更狠。

    于是,他很干脆地对郭小洲和周瑾低头,“我错了!我接受对方的一切要求“。

    “什么?我没听清楚?“周瑾竖起耳朵。

    明知道周瑾在继续打他的脸,但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魏格生脸色僵硬,忍气吞声道:“对不起,周公子,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甘愿接受一切要求。“他这句话一落,周围的人除了郭小洲和魏哲外,全部愣在当场。

    魏格生是什么人?

    几乎在景华县可以横着走,哪怕是书记县长,亦要客客气气。就是戴金星和皮至宏在他面前都让其三分。这次居然被踩成肉饼。大家再看周瑾的目光就和以前完全不同。仰慕中带着敬畏__原来人家根本没有装。

    以郭小洲对魏格生的了解。像他这样内心充满傲气的男人,如果在景华丢了脸,自然不会继续在景华待下去的。那么他就可以大刀阔斧的对县里的铜矿产业进行洗牌并布局。同时,景华的旧城改造也可以少了一些不确定因素。

    当然,最大的好处是他避免和市长陆逸撕破脸。对这个年轻而有不俗城府的市长大人,他心底三充满警惕的。甚至从某一程度来说,他和陆逸是同一类人。都是出自草根阶层,凭自己的聪明和努力,再加上婚姻的改变,才有了今天的位置。因此,郭小洲特别不想和这样的人成为对手。哪怕只是暂时的。

    所以他在对三大家族下手的同时一直有意无意漏过魏格生,但并不证明他不想动魏格生。而是煞费苦心的利用周瑾来赶走魏格生。这是一个一石四鸟之计。既让周瑾这样的麻烦分子以后少来景华,二赶走魏格生,三对陆逸施加压力,四是顺利完成景华的布局。

    魏格生认输,周瑾当然不想到此为止。他的气远远没有出够。但郭小洲却不希望继续扩大事端。他的原则是把事态控制在自己有能力解决的范围内。真捅破了天,就不是他这个县委书记能解决的。

    于是,他出口说话:“周瑾,景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这个书记也有责任。魏总该负的责任不会逃避。“

    周瑾暗想,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啊!被打被羞辱的人是我。但旋即一想,他居然咧嘴笑了,起身道:“别人的话我可以不听,但郭书记的话我不能不听。否则子怡姐姐还不生吃了我。“

    郭小洲也跟着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来景华两天,我都没有机会尽地主之谊。明天我还是不确定能不能腾出时间,今天晚上去我家,我们夜酌两杯。“

    “这么晚了,会不会太打扰?“周瑾有些迟疑。

    “没事。让魏哲跑跑路,买点下酒菜回来。“

    周瑾笑了笑,“那就打扰了。“

    郭小洲笑笑说,“你小子和我客气什么。“说到这里,他对杜坤道:“那就走样,该走的程序走完,大家伙也不用在这里杵着,该回家回家,该休息休息。”

    杜坤总算松了口气,麻烦算是初步解决了。否则,他这个公安局长夹在中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三难受的人。

    他连忙表态,“好的,郭书记,我亲自督促。“说完,他的目光微微瞥了瞥魏格生。魏格生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筋似的,毫无生气地低头站着。而周瑾虽然在笑,但笑容之中,却带着一丝丝的生硬,好像这场拼爹的胜利,并没有让他满足。

    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不成?杜坤一下子被自己心中的念头吓了一大跳。转而立马把这些不该有的想法抛出脑中。

    郭小洲和魏格生等人先后离开。魏哲驾驶者周瑾的车去夜宵点买菜,周瑾则上了郭小洲的车。郭小洲的车在七八分钟后回到了他的家中。进了门,秘书尤成倒茶端水,郭小洲挥挥手,“你回家休息。明天早上准点来接我。“

    尤成朝周瑾点点头,默默离开。

    两人各喝了一口茶,同时伸直双腿。

    “茶不错。“周瑾道。

    “我这里还有点存货,你喜好就带点走。“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瑾笑了笑,忽然说:“郭哥,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郭小洲心里“咯噔“一下,暗想,难道被这小子看出点什么来了?

    “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但说无妨。“

    “那我就直说了,说错了还请郭哥原谅。“周瑾小心翼翼想着词,好半天才倏然抬头,直视郭小洲说:“郭哥,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一直瞧不起我,认为我就是个纨绔子弟,靠父亲在外面耀武扬威“

    郭小洲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绝对没有你认为的想法。“

    周瑾看着郭小洲的表情,叹息道:“我知道,很多人都这样认为。“

    “很多人里不包括我。“

    周瑾呵呵一笑,“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今天这个事情,是不是郭哥有心安排的?

    周瑾的声音不高,但是一字一句,却好似一个个重锤一般敲打在郭小洲的心上。如果说周瑾之前让郭小洲有些低估,那么今天的周瑾则让人有惊艳之感。说实话,他一直没怎么看得起周瑾。周瑾哪怕再三向他示好,他也并不领情。但实际上,他和周瑾的交往,一直是周瑾对他的帮助大过他对周瑾的帮助。

    今天被周瑾一语道破,令他有些尴尬。

    他无法不直接面对周瑾的“坦诚”。

    周瑾的表情有些“受伤”。

    郭小洲一直沉默不语就是明证。

    “是的,我有心让你去撬动魏格生这块铁板。”郭小洲毫不逃避道。

    “郭哥阿郭哥,我当你是好朋友,这种小事,其实只要你开口……”

    “但是今天这件事情,的确是个意外。”郭小洲的意思很明白。我的确有心布套子让你钻,但今天的事情是个偶然。也三偶然中的必然。

    周瑾点点头,松了口长气,“这样才正常,否则郭哥你就太令日恐怖了……”

    “我道歉!”郭小洲很光棍的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

    周瑾呵呵一笑,一副不急不躁的架势,他并没有去端茶杯,而是说:“郭哥,是不是来点实际性的东西?”

    郭小洲双眉一挑,“比如呢?”
正文 731.第73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瑾笑着说了句,“听说郭哥有心发掘景华的海绣产业?”

    郭小洲眼眸中精光一闪,他立刻知道周瑾在打什么主意。

    上星期,他就安排专人在国家工商总局跑“麻氏海绣”地理标志集体商标注册证,核准后,景华的绣娘们无需自创品牌即能分享品牌利益和品牌附加值。

    同时,他也向省政府提出了一份在麻海镇建成一座海秀绣品产业园的申请报告。计划两年内在景华麻海镇建立集刺绣研发设计、生产制作、展示销售等功能为一体的刺绣产业集群。

    规划建立“绣品街、海绣艺术馆、海绣展示中心、海绣文化创意产业园”等刺绣发展载体。建成后,麻海这个小镇,不仅将成为海绣艺术品的展示和交易中心,还将搭建起海绣文化艺术的交流与研究平台,开通麻海刺绣作品版权网络交易平台、成立景华县海绣研究会、开展“海绣”文化艺术理论学术交流与研究活动,大力推动刺绣文化产业不断向内涵延伸。

    这个规划非常宏伟,不仅有力推动景华的产业向文艺市场转型,还将形成以“艺术品”加展馆旅游形式的新模式。

    当时,周其昌看完申请后,还很兴奋的和郭小洲通过电话,在电话里表示省政府将大力支持景华的产业转型。

    郭小洲没想到周瑾的眼光如此之毒,居然很快嗅到了“海绣”点金的味道。而且把海秀产业列入“交易”。

    他笑了笑说:“你是艺术圈中的行家。如果你是麻海镇镇长,你觉得应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周瑾不再伪装自己,他语气很尖锐的指出,“我这两天一直在麻海晃悠,也访问了不少民间艺术家。但恕我直言,这些‘艺术家’创新能力不够,相关的文化素养不高,大多临摹大师的绘画作品,自身没有艺术创造力。而且海绣在景华即将形成断层,后继无人。这样下去,海绣迟早会被历史淘汰。可惜啊!”

    郭小洲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你认为应该怎么发扬我县的海绣?”

    周瑾直视郭小洲的眼睛,“让‘大师充电’,培育梯队人才,让海绣传承在‘升级’中‘突围’。”

    “继续讲!”郭小洲再次给周瑾倒茶。这一次主动倒茶,他是真心实意,丝毫没有任何‘敷衍’态度。

    “海绣要发扬光大,那么绣娘们不能再是文化水平偏低、足不出户埋头刺绣的传统模式。,麻海镇可以和武江的艺术院校合作开办刺绣大专班或者学习班。让一些年轻人系统学习传统刺绣针法和色彩基础、艺术鉴赏、创意表达等课程。使她们能够根据海绣的技术特点进行题材原创和艺术发挥,弥补传统刺绣家庭‘作坊式’生产的缺陷。这些绣娘毕业后可以在景华,在云河,在武江,甚至在京都开个人的绣品店,这样,既能扩大海绣的影响力,还能创造产业利润。”

    郭小洲拿起茶几下的纸币刷刷刷的记录着。

    “同时,民间大师也不能完全靠临摹大师作品,他们本身就拥有坚实的艺术基础,如果让他们去美院充充电,学习加强水墨画、书法,等课程的基层理论知识,才能更深刻地体味画的构思和境界、书法的运笔走向,才能更好地尊重原创作品”。

    “恕我直言,郭哥的海绣机械流水线化的构想是非常错误的。一旦形成机械流水作业,海绣就烂大街了,失去了生命力,就完全毁灭了。”周瑾言之有物道:“海绣文化产业要繁荣,除了依靠本地深厚的刺绣文化底蕴,必须要做好知识和文化这两篇文章——培育‘知识绣娘’,为海绣注入更多文化因子。只有海绣成为传统而时尚的文化产业。才能吸引更多的年轻人才加入。”

    郭小洲放下纸笔,抬手鼓掌道:“精彩的分析。”

    “我是站在艺术圈的角度去看问题的。”周瑾竭力掩饰眉宇间的得意,话语也显得很谦虚,“很多想法都是看了郭哥的策划书后产生的灵感。我对郭哥的佩服如滔滔江水……”

    郭小洲汗颜摆手,“你就别埋汰我了。说实话,你对机械产业化海绣的看法让我警醒。流水线作业的确可以壮大绣品产业,但其附加值和文化性却降低到最低,没有门槛和艺术发挥和高端人才,海绣就是个地毯货。”

    周瑾客气道:“你迟早会否定这个念头的。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你打算怎么参与?”郭小洲郑重道:“我代表景华县委县政府正式邀请你。”

    周瑾很认真道:“我希望能投资参与‘海绣一条街’的建设,同时,也希望能参与海绣创意园。”

    郭小洲沉吟半晌,“我作为县委书记,亲自邀请你担任我们组委会的创意总监,但投资海绣一条街,就需要公开竞标,至于海绣创意园区,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周瑾起身伸手,“谢谢郭哥!”

    郭小洲笑着说,“该说谢谢的是我。明天我就让魏哲联系你,商量成立海绣推广组委会事宜。”

    “没问题,反正我现在就是个大闲人。”周瑾说到这里,扭头向门外看去。魏哲提着方便袋走了进来,“郭书记,瑾哥,夜宵买来了……”

    周瑾明显想喝几杯,但他的眼神瞟了瞟二楼的房门,忽然说:“算了,郭哥忙了一天,估计也不想再喝酒,我就不打扰了,喝酒下次。”

    郭小洲真没有精神陪他喝酒,也不客套,“那我等你中标后,亲自为你设宴庆祝。”

    “一言为定。”周瑾说。

    “当然!”郭小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周瑾,我承认我走眼了……”

    周瑾哈哈一笑,转身迈步离开。

    魏哲送走周瑾,走进来说:“刚才市委谷书记的秘书打电话过来……”

    郭小洲的心还沉浸在海绣一条街的创意思潮中,他没怎么听清楚,随口问:“哦,有什么事情?”

    魏哲苦笑着低声道:“还不是为周瑾和魏格生的事情。”

    郭小洲皱眉,“他怎么说。”

    “他说谷书记不希望扩大事态,要尽量给陆市长留点面子。”

    郭小洲淡淡一笑,“面子我已经给了他们很长时间。是他们目空一切,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魏哲附和道:“是啊,您一直没有动魏格生的矿业集团,就是给他们时间和机会,让他们撤离,但魏格生显然……”

    郭小洲沉眉不语。他在想,谷寿山和陆逸之间的关系。两人一个即将退居二线,目前在博弈一个更高的位置和待遇;另一个蒸蒸日上,前途绝对会超越谷寿山。

    谷寿山对武镜高速景华段接口志在必得。

    而陆逸本着财政上的考虑,不想为此付出财政受伤的代价,但也不会明着阻挠,但暗地里不配合是必然的。

    如果从粗浅的角度看,谷寿山应该利用这样的机会敲打下陆逸,让他在武镜高速景华接口的工程上予以配合。但从政治的角度考虑,这一招明显是着臭棋。谷寿山怎么发力,也顶多让陆逸受点小伤,心情不舒服而已,但却会形成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更可惜的是,谷却没有持续打击能力。

    那么主动示好,帮陆逸挽回面子呢。

    陆逸自然会报之以李,在武镜高速工程上大力配合。骑马杨帆送谷寿山最后一程。

    如果谷寿山还年轻,还能干两三届,那么谷寿山肯定不会放过打击陆逸的机会。但到了他这个年龄的人,不会轻易选择政治冒险,平稳退休是他稳妥的策略。

    因此,郭小洲马上得出一个结论。在这个事情上,哪怕有周瑾背后的力量,谷寿山也绝不可能和他联盟打击陆逸。

    而刚才已经和周瑾达成协议。这个结果虽然出乎他的预计,但也不坏。

    他马上对魏哲说:“你马上答复谷书记,说事情已经得到控制,不会扩大。周瑾的条件是关闭皇朝酒吧,魏格生退出景华矿业市场。”

    魏哲有些迟疑,“魏格生会愿意?”

    郭小洲淡然一笑,“他这样的人是不能坐牢的,哪怕关一天。”

    魏哲联想到魏格生的舅舅,心想的确如此。魏格生拘役的话,就等于打陆逸的脸,等于是陆逸的政治污点。他们宁可付出旁的代价,也不能走到这样的境地。而且魏格生自身干不干净,有没有其他的问题,一旦关进去的话,想必陆逸自己也不敢保证。

    “好的,我马上去回复电话。”魏哲说这走到大厅外面去拨打电话。

    郭小洲看着魏哲的背影,心里还在想着周瑾,喃喃道:“他到底是个真小人还是伪君子?”

    说实话,周瑾今天的表现让他也感到有些惊惧。他记得一句名言:想要在复杂的局面中站住脚,宁可得罪十个君子,也别得罪一个小人。

    周瑾今天有点真小人的趋势。甚至是阳谋的延伸。等于明白告诉郭小洲,我知道你想利用我,好,我顺势被你利用,达成我的目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最后的结果是他和周瑾皆大欢喜。

    如果周瑾提出另外的条件,郭小洲就得头疼死了。

    他默默苦笑,但愿周瑾今天是人品值爆发,临时逆天。如果这就是周瑾的真实面目,那么他对周瑾就得重新考量了。

    正在这时,高霜吸这拖鞋“滴滴答答”出现在二楼围栏住,声音慵懒道:“郭哥,子怡姐问你什么时间睡觉……”

    郭小洲诧异抬头,心里明知道子怡不会这样子催促他,明显是高霜替甘子怡自作主张,他还是笑了笑,“马上就去。”

    说完,他起身去到浴室,洗漱一番后,来到了二楼主卧。

    甘子怡穿着白色的睡衣蜷缩在沙发上,听到细微的开门声,立刻惊醒过过来,像一只小猫一样,乖巧的起身朝郭小洲迎去。

    郭小洲搂抱着她说:“周瑾刚来我们家了。这个人你怎么看?”

    甘子怡眯起眼睛,“京都公子圈里很多人我都能看懂,周瑾是为数几个我看不懂的人。”

    郭小洲惊讶道:“这样的评价是不是太高?”

    “不高的。你试着分析,他在京都圈子里的位置一直都不低,在高端艺术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从没有惹任何大麻烦,也从没有得罪过他得罪不起的人,但却名声在外。”

    “嗯!”郭小洲搂着甘子怡趟在床上。

    “要知道,周瑾名声鹊起之时,他父亲周其昌只是一个刚踏入副部门槛的人,这样的干部,在京都,真算不上什么。但周瑾当时就能压制好些正部家的公子哥。”

    “果然不简单。”郭小洲笑了笑,“好在他和我在一个战壕里,否则有这样的对手就够头疼的了……”

    甘子怡欲言又止。憋在心里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周瑾没有得罪过他得罪不起的人,但也有个例外。他在京都吃过一个人的大亏,这个人就是熊文涛,当时一度在圈子里很惨。否则,周瑾也不会离开京都来西海发展。就是因为他被熊踩了一脚,落下太深的印记,此生无法在京都翻身。

    想到这里,她默默看着郭小洲愈显威压的侧脸,心想,要是这样的两个人中之龙提前碰撞,郭小洲输得盘面更大,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时间往后再拖十年,她相信郭小洲拥有一战的能力。

    可是,黄玉婉和熊文涛会给他们十年的机会吗?
正文 732.第732章 【动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上午,有两条消息犹如两颗原子弹似的在景华县城上空爆开了!

    一条是魏格生拥有的华亿矿业宣布转让。

    第二条是省委省政府同意在麻海镇建成一座省级海绣产业园区,规划在三两年内投资一百亿元人民币,预期在五年内将麻海镇镇建成集民间工艺、文化创意、旅游休闲为一体的文化生态新城。

    如果说第一条消息让人疑惑震惊,魏格生旗下的华亿矿业集团公司为什么会放弃这只下鸡的金蛋,市面上众说纷纭。很多八卦都说被新来的县委书记逼走的。再加上昨天晚上在皇朝酒吧的“纠纷”,魏格生被“踩”的传闻甚嚣尘上。

    第二条消息的震撼度绝对不亚于第一条。

    因为第二条更是涉及到了相关人的利益。如果建立麻海海绣产业园区,作为一个新省级产业园区行政机构,县政府一般会委派驻园的工业园区管委会,县级区管委一般是正科级事业单位,通常由县常务副县长担任管委会主任(或其他副处级领导兼任),方便协调各单位服务当地经济建设。工业园区管委会一般是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有的地方则参照公务员管理。

    这样的一个新的行政内设机构产生,无疑会产生相当数量的工作岗位,从园区管委会主任到普通职员,都是“香馍馍”。那些想换部门的,想到新单位寻求新发展的,一些中层领导的家属小孩等等。

    相比来说,魏格生撤出景华,惊动的是整个景华高层。

    这也意味着,郭小洲将正式开启在景华一手遮天的时代。

    种种迹象表明,省市对郭小洲的一些列动作至少是不反对的。而对郭小洲提出的经济新思路是大力支持的。

    武镜高速景华段接口路线也定下来,沿途的征地与拆迁工作也进入筹备阶段。只等最终的招投标。

    而麻海镇海绣产业园区也开始组建筹备工作小组。周瑾所代表的京都华文文艺传播有限公司,已经在提前在麻海镇租赁了一套两层小楼,正式介入创意园的组建工作。

    张建军的凯发地产已经在县市大张旗鼓的展开招聘工作,准备在麻海生态新城中分一杯羹。

    对于凯发和张建军,郭小洲也直接下了指示,在要求公平公正竞标的同时,也应该给予凯发之前所受不公正待遇适当的补偿,那么麻海产业园区管委会大楼和相继的配套工程,凯发地产获得了一份相当大的合同。

    经过郭小洲一系列的动作,景华县的局面也算稳定下来,但后遗症却也不是没有,首先是郭小洲身边没有足够的人才和力量来保障他的经济思路有序的进行。

    于是郭小洲开始考虑从陆安以及陈塔新区引进人才。

    魏哲,韩雅芳,周永清是他在陆安就有意培养的对象,也是他在陆安执政的几大基石。

    魏哲先一步跟他来到景华,韩雅芳和周永青是他和市里以及焦区提前说好要带走的人。

    其实他还看中了陆安公安局局长齐大保,也设想过把齐大保调来景华公安局,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但齐大保的语气不算特别坚决。加上焦区口气含糊,郭小洲遂放弃了这个要求。

    他随后向省市提出了从陈塔新区抽调几名基层领导过来景华。

    省市给了他三个名额,他考虑再三,选中了徐有才,徐云飞和付小刚。实际上他更希望带走的人是杨士奇任茜叶南川三人。但这三个人是陈开集团的核心人物,都是一个萝卜三个坑在使用。动任何一个,陈开集团都将趋于不稳定状态。

    因此,他提出的五个人选是韩雅芳,周永清,徐有才,徐云飞和付小刚。

    韩雅芳将过来接任顾正海县委秘书长的职位,暂不入常,而顾正海则带着县常委委会的头衔,任命为县政府副县长职务,同时兼任麻海海绣产业园管委会主任一职。

    顾正海是他在景华本地使用提拨的第一个人选。这也是他向本地干部释放的一个信号,他郭小洲并非任人唯亲的人,不会完全使用外来干部,只要你们有能力,敢承担责任,我都会使用。

    他使用的本地干部第二人是常平,陆安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虽然他没有立刻去掉局长杜坤的职务,但常平主持日常工作,杜坤已经很明智的收声放权。

    周永清他准备安排在后林镇担任镇长,配合镇委书记任强的工作。前镇长刘业已经被双规,目前检察院已经介入调查。

    鉴于小丰镇是全国全省的扶贫试点镇,八面玲珑的徐有才拟任小丰镇镇长,配合镇委书记陈新的工作。全面推广扶贫工作。

    付小刚则拟任县招商局局长。

    徐云飞的职位郭小洲很慎重。虽说杨士奇和任茜说他现在已经大有变化,和刚来陈塔时的大大少爷脾气判若两人,考虑到陈塔区是副处级行政机构,徐云飞这个副主任是妥妥的正科,从富裕繁华地区调任贫困边远县城,原则上级别升一级。那么担任乡镇一把手实际上都委屈了他。但郭小洲还是不敢轻易让他担任基层乡镇一一把手。考虑到徐云飞的性格和背景,郭小洲把他放在自己眼前,担任韩雅芳的副手,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同时兼任景华县旧城改造指挥部副指挥长。替他把关旧城改造工程。

    这样,他的力量基本部署到位。他也可以放心离开县城,去省市跑麻海海绣产业园区和武镜高速的工程项目。

    随着郭小洲地位的稳固,梁应奇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加上省公安厅调查工作的展开,他儿子不仅涉及矿井血案,同时还和皮志宏戴宗民胡红深流氓团伙有诸多牵连。

    梁应奇不惜代价在省市跑动,最后有人告诉他,不杀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听到这话,梁应奇当即晕倒在办公室。随后送医院急救。

    当天晚上,汪自遥独自赶到医院,和梁应奇进行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谈话,至于谈了些什么内容,谁也不清楚。

    而人大主任李绍发罕见的低调起来。

    政协主席白西龙则很快调转船头和郭小洲走得很近。

    似乎一切都按照郭小洲的意志在行走。但好比天气一样,晴朗了十多天的天气,在今天夜晚却突然间闪电雷鸣。大风似野马脱缰一般,以雷霆万钧之势疯狂地袭击者窗户,汪自遥起身去关闭门窗,说了句,“要下大雨了。”

    他的话音未落,噼里啪啦的雨点猛烈的敲打着玻璃。

    梁应奇躺在病床上,眉头阴沉着说:“汪书记,你那小姨妹再不动作,我们就万劫不复了。”

    汪自遥沉默半晌,从窗前转身,“我明天对她下最后通牒。”

    梁应奇很严肃的说:“属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她这边要是不能或者不能成功,我们也好想另外的辙。”
正文 733.第733章 【筹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相比县委工作的主动。县政府方面稍显被动。

    景华县连续启动的几大重点工程,都是郭小洲到任后主导的,武镜高速景华段接口工程,麻海海绣产业园区工程,包括如火如荼的扶贫工程等等。

    这些工作本应该是县政府的分内之事。但由于县委掌握了先机,主导权也偏向县委。

    郭小洲的几项提名也毫无阻碍的予以通过。

    县政府陷入被动。夏进勋的影响力降至冰点。

    相比县长,县委书记的最大的优势见在于党建、人事和对常委会的掌控上。如今在人事工作中,郭小洲基本没有发威,只是运用法律手段拿下了不少中层领导,包括数名乡镇书记镇长,公检法是重灾区,一把捋了三十几人,但高层却几乎未动。

    不动未必就意味着永远不动,和风暴前夕往往是平静一样。

    就在郭小洲引进的五名嫡系人才到达景华后,景华的工作有序的进行着。县长夏进勋的存在感却反常的增强了。以汪自遥和梁应奇为什么代表的两脉人系走进县长办公室的次数多了起来。

    这让一向边缘化的县长秘书邱云有些惊讶,有些享受,甚至有些飘飘然。

    夏进勋则一如既往的低调,谦逊,往往一些县直机关的局长,他也亲自送出办公室大门。

    夏进勋虽然看起来比较老糙,但他的实际年龄才四十五岁。年纪在他的档次里也算有些潜力的,和郭小洲一比则弱爆了。

    他和郭小洲的差距他心里清楚。他也不想和这样拥有绝对潜力的人作对。但谁也不是泥菩萨。心里的憋屈只有自己知道。

    当初他来到景华是雄心万丈的。但一点雄心半年不到就消耗殆尽。

    很快,他就想打退堂鼓。可是景华是个进来容易出去难的地方。当然,他若想去云河市农委科委等清水部门,还是很轻松的。但谁会甘心。

    前几天,他又派秘书邱云跑了趟省城。省里的某位退居二线却犹有余威的老领导终于答应替他说句话。

    可是,景华县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剧变。

    一是几大工程的立项。他这个县长只要参与其中,所获得的政绩和写在档案里的东西,就远胜在其他地区所做的努力。

    二是一直边缘化的他,最近却有好些人刻意靠近他身边。比如汪自遥和梁应奇,还有人大主任李绍发。

    这些人以前都是让他刻骨铭心的敌人,把他围剿得溃不成兵。但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昨天的对手也许到了今天就成为盟友。

    在这些人的明示暗示下,他动心了。宣传部长纪小筠是汪自遥提拔起来的人;常务副县长廖柄祥和梁应奇是铁杆。这四大常委,加上他这个县长,在常委会上绝对够资格和郭小洲分庭抗礼。

    这一整天,他都精神恍惚,难以决断。

    到底是远离景华,好坏都不后悔;还是留在景华最后搏一把。

    秘书邱云走进夏进勋的办公室。默默给夏进勋换上茶水,等夏进勋喝了两口,才说,“县长!人大李主任刚来电话,邀请您下午去谭山吃野味……”

    “昨天是汪自遥,今天是李绍发,我什么时候成香馍馍了!”夏进勋自嘲的笑了笑,指了指沙发,“坐坐。”

    邱云是夏进勋带来的人,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工作关系。因此,夏进勋所受的憋屈,他这个秘书感同身受。

    这几个月,他替夏进勋多方奔走,就是希望夏县长调离这样的是非之地。

    但是最近,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邱云坐下后,直言道:“这些人被郭书记吓坏了,所以才想起了您。希望借您的势抱团取暖。”

    “你说我为什么斗不过他们?”夏进勋出人意料问。

    邱云感觉有些突然,他吞吞吐吐道:“没来景华前,我虽然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到了景华后,才真切体会到这里早就有了层层严密的布局,要打开局面确实不易。”

    夏进勋知道秘书在为自己留面子,他淡淡一笑,说:“但是郭小洲书记却很快打开了局面。”

    邱云哽住了喉咙,支支吾吾道:“那是因为他和他们都是同一类人,擅长玩弄权谋,而且郭小洲自身背景强悍,杀伐果断,所以他们败了……”

    邱云说到这里,补充了一句,“您是君子,君子自古斗不过小人。”

    夏进勋苦笑,“你抬高我了,我算什么君子,我顶多当不了小人。但汪梁之辈却是小人,这没错。“

    邱云问:“郭书记呢?”

    夏进勋沉吟半晌,“郭小洲书记肯定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他会随环境变化而变化,他在有些时候也能当真小人,甚至真君子。”

    “我不是太懂。“邱云说。

    “这个问题是个大问题。‘真小人’是你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坏蛋,会处处防备他,就是你失手了,被他害了,你也会感觉是自己没有防备他本事,而不是他太坏。“夏进勋叹息道:”从郭小洲在景华亮相伊始,他就摆开架势,要大杀四方,但他们就是防不住。这也是真正的王道阳谋啊!明知道他要干什么,却就是无法阻拦。”

    “相比之下,汪梁之流玩弄的是阴谋巧计,差郭小洲太多。“夏进勋眸子里掩饰不住对郭小洲的赞叹。

    邱云心中一惊,他暗想,难道夏进勋要对郭小洲臣服?这样做,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索性让郭小洲主导一切政务,等景华有了成绩,他这个县长也可以分享一部分政绩。但是后遗症却也不小。他软弱的形象一旦在省市领导心中有了印象。以后再想主政一方,就不再可能。也许,永远是个辅佐的命。

    夏进勋说:“邱云,你能判断出身边的君子和小人吗?不太容易。因为现实中,很多人善于伪装,并且人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环境变了,君子也会变成小人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说的这个道理。君子不是天生的。同样,小人也不是与生俱来的小人。古今往来这样的人和事不胜枚举。越王句践,为报仇雪恨,卧薪尝胆,精神非凡。在极端困苦的情况下,他成功了。帮他筹划大计的两个功臣,成就大业之后,一个被杀,一个逃跑。”

    “杀文种的时候,句践说,‘你教我灭吴七种方法,我用了其中三种就灭了吴国,你那里还有四种,把它带到先王那里去吧。’“

    “卡耐基曾说:没有人会踢一只死狗。“夏进勋悠悠道:”他们都当我是只死狗啊!”

    “夏县长……“邱云有些激动,”您从不背后拨弄是非,待人尽量宽容,一直教育我处理个人利益要大度,要吃亏让人……而他们,却不择手段,不按规则出牌,所以您吃亏……”

    夏进勋摆摆手,目光一凝,“我说过,人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环境变了,君子也会变成小人。你去答复绍发主任,我接受他的邀请。”

    邱云惊喜道:“您决定了。”

    夏进勋摇头,“我现在是唯一手握筹码的人,怎么会轻易下注。”
正文 734.第734章 【指点江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进勋赴宴的同一时间,郭小洲也在家里请客。

    他这是在自己家里第一次宴请客人,甘子怡已经怀胎大肚,自然下不得厨房,高霜也只能打打下手,郭小洲从县后勤借了名厨师。

    客人不多不少,正好八人。除了顾正海和秘书尤成之外,都是他从陆安从陈塔抽调过来的精兵强将。本来还应该有公安局常平的位置,但常平不巧去省厅联合办案,来不了。

    甘子怡很客气的出来和众人打完招呼后,便回到自己房间。一群客人自然是恭恭敬敬目送,特别是韩雅芳,看向甘子怡的目光既羡慕又自弗不如。

    高霜和韩雅芳则钻进厨房打下手,秘书尤成开了两瓶红酒。

    顾正海,付小刚,魏哲,徐有才,徐云飞,周永清围着餐桌落座。郭小洲坐在主人位,他对韩雅芳和尤成招招手,“韩主任和小尤都过来坐下。今天你们可是我的贵客。”

    尤成很听话的敬陪末座。

    韩雅芳则巧笑嫣然道:“我来景华就是为郭书记服务的,等我帮着高妹妹上完菜再来。”

    韩雅芳经过郭小洲的“熏陶”,穿戴端庄,身上的狐媚之气虽然大减,但骨子里却依然散发出妩媚的味道,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惹得至少两人心里七上八下。

    一个是顾正海,他一直暗暗关注着这个即将接手县委办主任的后继者。从表面看,韩雅芳八面玲珑,又有女人固有的细腻,以前又在陆安县政府办公室工作,应该能胜任县委办主任的位置。但景华的形势相当复杂,县委办不是政府接待办,他担心韩雅芳没有足够的能力帮郭小洲清扫“后院”。他更担心郭小洲弄这么个“尤物”在身边,是祸是福。

    高霜早就跟甘子怡站一条线,她甚至一直埋怨甘子怡过于大度,以前发生的事情,既然过去了,甘子怡能忍,她也当没发生。但她们跟郭小洲来到景华这么个小地方吃苦,郭小洲先是和县电视台的美女主持打得火热,然后又把韩雅芳这么一个妖精调到身边,还当上了县委班主任。

    她跟郭小洲夫妇时间也不短了在,早已非吴下阿蒙,对官场的事情有所了解。县委办主任,那可是县委常委,县里的顶级领导之一。哪怕韩雅芳因为资历等原因,暂时没有入常,但凭借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入常是迟早的事情。

    况且,县委办主任相当于县委书记的第一秘书,是贴心人,是为县委书记马前鞍后服务的第一人。一个狐狸精似的女人,整天伺候一个年轻有权的男人,吃饭睡觉穿衣等等,将来不出问题才怪。

    因此,高霜话里有话道:“韩主任还是请入座吧,在这个家里,伺候郭书记的事情无需你效劳。”

    韩雅芳听出了敌意,她很宽和的笑了笑,看向郭小洲。

    郭小洲也头疼高霜的“飞醋”,指着顾正海身边的座位,“来了就是客。当客人也有当客人的规矩不是。坐顾主任身边,好好向顾主任请教请教。”

    韩雅芳很谦逊的朝顾正海微微点头,“一会顾主任别嫌我啰嗦就好。”

    顾正海也不敢拿架子,他也猜不透韩雅芳和郭小洲到底是什么关系,很客气的起身为她拉开椅子,“韩主任请坐!指教谈不上,我们相互交流心得。”

    郭小洲笑着说:“正海同志,你在办公室工作了近二十年,经验丰富,能力强,趁这个机会给年轻同志多传传经验和道道。你看,这里除了韩雅芳主任,还有两个年轻的副主任,魏哲和云飞。特别是云飞,以前可从来没涉及过县委办工作。你千万不要藏拙。”

    郭小洲发了话,顾正海不能不从,他看了韩雅芳三人一眼,开口道:“书记下令,我就笨鸟先飞,抛砖引玉,结合我这些年在县委办和县委办主任岗位上的经历,与大家交流一下工作体会。”

    “一是县委办办主任处于比较特殊的位置。党委办公室是党委的综合办事机构,是连接领导和基层的桥梁,协调部门的纽带,保持整体工作正常运转的中枢。而主任是办公室的领导,其指挥调度的如何,直接影响党委的各项工作。主任对于办公室来说是‘统帅’,对于整个党委机关是‘首长’,对于四大班子办公室主任是‘龙头’,对于党委主要领导是‘大秘’。其工作能力的强弱,办事水平的高低,关系领导,影响全局。”

    “二是特殊的要求。要有较高的业务能力,思维敏捷,反映迅速,办事练达,既能办文,又能办事,更善协调;还要有强烈的责任意识,认真负责,责任心强,工作高标准,事事争一流;办公室主任担负的工作任务重、要求高,十分辛苦,这就要求大家必须爱岗敬业,甘于奉献,守得住清贫,受得住艰苦,耐得住寂寞。”

    “另外,就是搞好服务!既包括对领导的服务,又包括对部门的服务,还包括对基层的服务;要搞好服务,关键是主动、周到、优质、高效。当好参谋!为党委出好谋、献好策,是办公室主任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政务服务的一项重要内容。当好参谋,既要能谋,又要善谋,努力做到参得准,谋得深,参到关键处,谋到点子上,力争出大主意,当大参谋。同时,又要摆正位置,做到参谋到位而不越位。抓协调。党委办公室担负着承上启下,协调各方的重要职责。不仅要协调上下,又要协调左右,还要协调内外。搞好协调,要讲究协调艺术,注意协调方法,既要有原则性,又要有灵活性。然后是促落实和补遗缺。”

    “促落实是维护党委权威,确保政令畅通。补遗缺,是对一些一时职责不明、无人负责的工作,领导没有注意到的角落,要主动负责,拾遗补缺,补台补位。为县委为领导排忧解难。”顾正海说到这里,看了看韩雅芳魏哲徐云飞三人,提升语气道:“最关键的,我们无论做任何工作,都要自觉围绕领导核心来进行,积极主动的领会主要领导思想,体现领导意图。只有这样,当参谋,才能真正谋准、谋到位;干工作,才能真正事半而功倍。同时,还要想方设法树立主要领导威信,增强主要领导权威,多补台,不拆台。唯有如此,才能增强党委班子团结,确保党委班子坚强。”

    韩雅芳带头鼓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谢谢顾正任传授宝贵经验。”

    魏哲和徐云飞也连声道谢。

    郭小洲从他们俩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敷衍。心中暗恼。他知道这两个层次不一的大少爷不愿干侍候人的活,心气高着呢。所以他才要把他们压在县委办打磨。只有一天他们明白了,先得学会侍候人,才能被人侍候的道理,他们才算踏入成熟的门槛。

    但是他不想当面点穿,而是看着周永清说:“永清,这几人中,我最担心的是你。”

    周永清微露不安道:“郭书记,我知道我底子最薄……”

    “不是底子薄,你的理论知识和工作能力在他们中间首屈一指。但是你缺乏基层工作的经验。理论知识永远代替不了实干能力。”郭小洲语重心长道:“我手中实在是无人可用,否则,应该让你在陆安基层至少锻炼一年再把你要过来。”

    周永清感激道:“士为知己者死!郭书记看得起我,我一定虚心学习……”

    “你不只是要虚心学习。我送你几句话,‘多看,多听,多揣摩!不争,不躁,耐得住寂寞。我所指的寂寞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寂寞,而是你要忍得住不享受权利,半年内,你不要管任何具体工作,党委方面更加不要插手,镇政府工作,交给几位副镇长,你得甘心当旁观者。半年后,你带着学习心得来找我。”

    周永清认真点头,“我谨记郭书记的教导。”

    郭小洲的目光转向徐有才,笑着说:“有才和永清相反,你有深厚的基层工作经验,但缺乏政治理论和文化底蕴。我不担心你进入工作的状态合格节奏,担心你步伐不稳,容易摔跤。”

    徐有才马上表态,“我和周永清一样,前半年当个学生……”

    “不,你要尽快切入工作。小丰镇和后林镇不一样,是全国妇联的蹲点镇,也是我省扶贫工作的试点镇,不能拖延。你过去主抓扶贫推广,有什么疑问,可以找我夫人甘子怡,也可以向电视台的陈思瑶记者请教,她们都是行家。另外,我给你报名了党校函大,你必须加强政治经济方面的理论知识。”

    徐有才恭恭敬敬道:“我一定不负郭书记厚望。扎扎实实学习政治经济理论知识,做好扶贫推广试点工作。”

    郭小洲点点头,目光看向付小刚,笑了笑,“小刚是我同学,他有什么能力我比他还清楚。”

    付小刚脸色一红,他想到了曾经的放浪岁月。郭小洲当时经常嘲笑他把聪明劲全放在女人身上。

    虽然郭小洲身上的威势愈重,以前敢和他开玩笑的徐云飞都不敢随便张口。但付小刚和郭小洲的同学关系摆在哪儿,他苦笑着抱拳拱手,“老同学你是我领导没错,但也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我的丑啊!”

    郭小洲洒然一笑,“我可不是出你的丑。你在广汉电视台广告中心拉广告的能力,是得到全台公认的,邀请你出任县招商局局长,正好发挥你的特长。我对你的要求就一条,在任期间不得有任何绯闻,否则,我第一个开掉你。”

    付小刚委屈道:“说了不揭人伤疤的,你又说……”

    众人轰笑。

    “剩下就是你们两人。”郭小洲指了指徐云飞和魏哲。

    徐云飞和魏哲互看了一眼,徐云飞咧嘴道:“我和魏哲在郭书记的眼睛皮子下工作,方便郭书记随时敲打。”

    郭小洲呵呵一笑,“你们知道就好。不仅我盯着你们俩,韩主任,你以后要多多辛苦了,再给你一个任务,就是给我钉牢了他们俩,有任何动向随时向我报告。”

    韩雅芳清脆的“嗳!”了一声,然后对两人露出歉意,“两位小老弟,以后有什么得罪之处,请多多原谅,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呀!待会我先给两位敬酒。”

    徐云飞和魏哲面面相觑。面露苦笑。

    “他们俩我以后有时间慢慢调教。今天在坐的往大方向说,都是我的下属;往小方向说,都是我的亲密心腹。我们的老一代领导者曾说过:党内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你们是我的人,你们应该怎么做官,怎么做人,不应该我多说。我想说的是,做官不容易。”

    这时高霜走出厨房,低声在郭小洲耳边说:“菜好了,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等我讲完。”郭小洲说道:“我们听很多人说过,这样的官给我我也会当,而且比他们当得好,这其实是荒谬的,是缺乏逻辑的臆想。我接触过研究人文社会科学的学者群,他们有个不成文的规律,‘干不好就去教’。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经济学教授是官得好了再去教书的?当银行行长多好;什么时候见管理学教授是干好了再去教的,当企业老总多好;还有那些在党校给市长书记们讲课的马列教授们,他们可以当书记市长甚至省长的理论老师,但他们不一定当得好市长书记。”

    这段话讲得极其新颖,而且论据扎实,不由众人不服。高霜就敏感的看到韩雅芳的眸子里充满膜拜的光芒。

    郭小洲说:“从政是一项严肃的工作,也是一门艺术。不仅要有政治操守,还要有从政技巧。只有政治操守,缺乏必要的从政技巧也不行,即使你们再有本事,再怎么有忧国忧民之心,也很难驾驭复杂的政治局面,更谈不上去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了。这样的人只能算是一个迂腐的教条主义者。当然,反过来说,只讲从政技巧没有政治操守,又有可能危害国家利益,成为贪腐之徒,做到最好也只能算一个投机取巧的政客。”

    “当然,我也不是教你们是搞投机取巧,投机的重点在这个‘机’字上面,偶尔为之可添彩,投机既偷机,偷多了总会翻船。只有两者有机结合,才有可能在仕途上一帆风顺,呼风唤雨甚至叱咤风云!各位,我讲的这段话,就是希望你们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不仅要能吃苦,还要擅动脑筋。”

    顾正海第一个出声呼应,“听完郭书记一席话,我心中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从政需要技巧,需要权变。有时侯,必要的妥协可以为今后的出击赢得主动……”

    郭小洲心情愉悦的看着这群人,这些人加上陈开的杨士奇任茜叶南川等人,都是他最近几年在周康在陈塔在陆安一手培植的嫡系,也是难得的精英。将来某一日这些人开枝散叶了,都能独当一面了,他的根基也就真正扎稳了。

    正在这时,尤成拿着手机走到郭小洲身后,小声说:“书记,来自青山市的电话……”

    郭小洲立刻猜到是谢富丽的电话,他不动声色接过手机,坐在原地,“我是郭小洲。”

    电话里传来谢富丽柔和有致的声线,“小洲,我晚上十点左右会路过泊山市,距离景华不到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你能来见见我吗?”

    郭小洲镇定自若道:“老领导召唤,我一定赶到,晚上我准时出发。”

    “谢谢你……小洲……我等你……知道你说话不方便,我先挂电话。”

    听到那头的忙音,郭小洲仍然拿着手机说:“老领导!一会见。”

    放下手机,郭小洲朝高霜挥手,“可以上菜了。”
正文 735.第735章 【警醒】(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送走魏哲等人,回到二楼卧室,甘子怡正穿着厚睡袍,躺在贵妃椅上,带着耳机,眯眼听着胎教音乐。

    郭小洲看着她带着母爱圣洁的脸部光辉,脚下顿时迟疑了。面对这个大肚宽容的老婆,他准备好的谎言一时间有些说不下去了。

    似乎心有灵犀,甘子怡蓦地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到郭小洲,笑着摘下耳机,“他们走了?”

    “走了。你怎么还不上床睡觉。”郭小洲上前两步,伸手扶她坐起来。

    “下午有睡午觉。你有事情对我说?”甘子怡微笑着拿起纸巾替他擦拭着嘴角。

    “这你也猜得出来。”郭小洲说,“我晚上要去趟武江,省里有个老领导要见我。”

    “去吧,方便的话带上司机。路上注意安全!”甘子怡缓缓起身,上下打量着他的衣服,“嗯!你得换身衣服,我去拿……”

    郭小洲本能地“嗯”了一声,但是看着她的背影立即就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

    有了这样的老婆,他却还在外面搞三搞四……

    但是,他明知道自己无法抛弃谢富丽。随着他结婚成家,随着他男人的光芒欲盛,而谢的身体和年龄却逐渐下滑,她的声音和语气都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和哀求!他不忍拒绝见面的要求。

    等甘子怡拿着他的衣服走出来时,他的眼神已经趋于坚定,不再涣散。

    换了衣服,洗了把脸,走出大门时,司机池大海正在等候在车前,替他打开车门。

    “去泊山市。”上车后,郭小洲说出了目的地。

    池大海嗯了一声,“您赶时间吗?”

    “正常速度行驶。”郭小洲说完便闭目靠在椅背上,“进入市区前通知我。”

    泊山市属于竟陵省,是一座县级市,和景华交界,两地相隔几座大山,相比景华县,泊山市的经济要超过几个层次,它处于三省交界,地理位置非常优越,云河市的两个县市封山和景华就和它交界。

    四十分钟后,车辆上了高速。

    行驶了三十分钟,池大海按惯例进入封山高速服务站。之所以是惯例,因为司机不可能去问领导“您需要上洗手间吗”?而是每站必进,领导有喜欢抽烟的,会下来抽支烟,领导如果不下车,司机则马上开动汽车。并不会耽搁多少时间。

    郭小洲并无尿意,他正要示意池大海开车时,眼帘中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立刻举手示意,“稍等片刻”。

    池大海停止启动车辆。

    郭小洲凝视着不远处的一对男女。

    男人是他的老熟人曾毅。他和这个人在广汉,在黄港都有过交集,甚至在陆安也有。那个一心盯着他的挂职副县长全丽,后来便嫁给了曾毅。

    他以前还以为是因为曾毅的关系,全丽才刻意针对他。直到黄玉婉亲临武江,主导股票阻击战,并出席全丽的婚礼,他才赫然明白,全丽的背后是黄玉婉。

    对这样两个令人厌恶的小角色,他之前根本腾不出手来,等他有了空闲,却又调离了陆安。他后来听说,全丽在他走后结束了挂职期,回到西海省政府办公厅,官升一级,担任省政府办公厅人事处副处长。人事处的主要工作是负责办公厅机关及所属单位的机构编制和人事管理工作;负责省政府驻京都、上亥和光东办事处人员管理和有关联络工作。而全丽在人事处排名第三,主要负责驻外办事处人员管理和有关联络工作。

    而曾毅也在婚后完成了重要的一级跳,他从黄港县纪委书记的位置上直接升任通宝县县长,堪称妖孽。当然,背后少不了黄家的影响和支持。

    巧合的是,通宝县也是云河市管辖,也就是说,命运让曾毅再度和他发生了交集。

    站在曾毅身边的女人,年龄二十岁上下,身穿黑色的耐克运动服,身材矫健,脸蛋清纯,看样子像是大学生。

    郭小洲原本猜测他俩是亲戚或者普通朋友,但女孩子忽然抱着曾毅吻了一口,喜滋滋的抱着他的胳膊说着什么。

    而曾毅却下意识的左顾右盼,小声提醒着什么。

    女孩子踮起脚脚,刁蛮的再次亲了曾毅一口。

    曾毅向后躲,却没躲过,他表情不愉地拖着女孩子的手,快速上了一辆银灰色汉兰达。

    郭小洲看着汉兰达的去向,貌似和他们方向相同。

    都是往北的方向,下一个出口就是泊山。

    郭小洲拍了拍前面的椅靠,“跟上前面的银灰色汉兰达。”

    半小时后,前面的汉兰达居然驶向泊山出口。

    不用郭小洲吩咐,池大海继续跟上。

    进入市区后,汉兰达东拐西拐来到一个宵夜摊,曾毅和女孩相继下车,坐上烧烤摊。

    池大海默默把车停靠在宵夜摊对面的阴暗处。

    郭小洲看着曾毅和女孩,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对池大海说:“我就在这里下车,你继续盯着他们俩,直到他们入住酒店或者某个小区,然后记下来,晚上自己选个宾馆入住,明天清晨我电话通知你接我回景华。”

    池大海迟疑道:“韩主任晚上再三交代,您的安全问题……”

    郭小洲笑笑说:“我会小心的。明天早上见。”说完推开车门,下车后他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一边摸出手机一边招停了一辆计程车。

    “我到了泊山市区,你在哪儿?”

    “我在白水湾商务酒店,六六三八号房间。”

    “稍等,我一会到。”郭小洲说完,果断挂断电话,上了计程车,“师傅,去白水湾商务酒店。”

    车到白水湾酒店,他付款下车,竖起并不算高的衣领,左右看了看,走进了酒店。

    来到六六三八房间前,他伸手摁响门铃。

    不到三秒钟,房门很快打开。

    郭小洲侧身而入,并警惕的立刻关上房门。

    房间是个大套间,外面客厅,里边是卧室那种,客厅开着幽暗的台灯,光线不算强烈,但仍然从谢富丽的睡衣下折射出丰润优美的线条。

    “小洲!辛苦你了,开这么远的车……”谢富丽想要投身他的怀抱,但发现郭小洲的眼睛警惕的私四下打量,她收回双手,后退两步,拿起橱桌上的黑色小提包,柔声说:“我带了一只反窃听反偷拍无线电子狗,刚才已经测试过,房间没问题……”

    听到这里,郭小洲才彻底松了口气,伸出双手,“过来,让我抱抱。”

    在跃进他怀中的瞬间,谢富丽眼中就泛起了泪花。

    “小洲,我想你,很想你……特别是你中枪入院的那段时间,我多次想要不顾一切去看你,去照顾你……”谢富丽哆嗦着不停抚摸他的脊背,“你不知道,我那段时间彻底失眠,我害怕你出事……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去看望你……”

    郭小洲心中热潮汹涌。谢富丽是他实际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相比其它女人,她是最死心塌地的一个。他相信,他即使要她为他去死,她也不会眨半下眼睛。

    能拥有这样的女人,无疑是命运对他刻苦努力的最好报答。郭小洲拥着她,看着她欲仰还垂的头,低头吻向她的唇。

    好半天,两人才分开。

    郭小洲说:“自从出事后,我对自己不是很熟悉的场合,始终都会保持三分警惕。深刻的教训提醒我,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我的身份,不能出半点纰漏。”

    “是的,我知道,我这次过来,特地带了只无线电子狗探测器……”

    郭小洲打断她的话,“你怎么会来泊山市?”

    谢富丽欲言又止,“你先洗个澡,我再来慢慢告诉你。”
正文 736.第736章 【警醒】(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富丽一边侍候郭小洲洗澡,一边把她来泊山的事情说了一遍。

    自打郭小洲拿捏到钱汉儿媳的事情并和钱汉达成交易后,钱汉锐芒不在,至少不在刻意针对谢富丽。

    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虽然不算和谐,但既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有暗斗也有协作。算是开创了青山市政坛的一段黄金时期。

    加上陈塔的崛起和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区的推广。青山市的GDP增幅一跃超越顺山,经济增幅省内排名第三,仅次于武江和广汉,钱汉也顺势而为,大力支持市政府的一些列经济提振计划。

    在这期间内,谢富丽提拨了顾北担任市公安局局长,魏格文担任市财政局副局长,方恒则从黄港县调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

    但有所得必有所失,原副市长宁郝调任另一个小地级市担任市长,谢富丽失去一大助力。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失势应该难以翻身的陈恩涛,却因为建设陈武大桥有功,被丁毅点名担任省建设厅厅长一职,也算大难不死,时来运转。

    西海省经过年初的洗牌后,人事方面的动作和风细雨。但丁毅周其昌刘岗依然在暗地里较劲。

    钱汉因为主导青山经济发展有功,刘岗力推他进入省政府担任副省长,而丁毅和周其昌出人意料的没有任何阻拦。他们属意的是去钱汉化的青山政局。

    钱汉离任,哪怕谢富丽顺理成章的接任书记位置,也会因此空出市长宝座,如果常务副市长接任市长,那么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也因此腾挪出来。

    书记省长在青山市进行无声的较量。双方都有自己属意的人选。

    有传言说,丁毅希望把陈塔的易勋推到青山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那么谢富丽会因此得利。只有她担任市委书记,才能相应腾挪出一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但是省长周其昌却打丁毅的阻击,他属意省政府秘书长付坚信去青山执政,接替钱汉的位置,堵死易勋上升的通道。虽然说省政府秘书长和地级市市委书记都是正厅,看上去省政府的格局更高,但市委书记可以直升副省长,却很少有省政府秘书长直升副省的,下放是为了镀金,攒政绩,以后升副省长也有底气。比如钱汉,有政绩,有资历,谁都无法阻拦。

    如果周其昌胜,谢富丽就只得原地踏步,继续****的市长。

    双方暗斗,丁毅和周其昌都找谢富丽谈过话。

    谢富丽夹在中间很难受,她当然想当一把手,但却会得罪周其昌;哪怕她发扬高风亮节,宽容退后一步,不争不抢,继续当她的市长,但却又会得罪省委书记丁毅。

    所以这段日子她非常难受,正好竟陵省有个西部腾飞的市长论坛会议召开,她借这个机会出省,顺便也想见见郭小洲。

    郭小洲问:“这个市长论坛要开几天?”

    谢富丽回答道:“前后四天,我的时间只有一天,开幕当天出席论坛,第二天早上返回……”

    郭小洲眯起眼睛,“四天,也许事情已经有了定论。”他一边穿上睡衣,一边说:“我有个建议,以退为进,远离风波中心。”

    谢富丽仰起脑袋,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懂,“怎么讲。”

    “你夹在书记省长中间,不管谁输谁赢,你都是最大的输家。那么你最好的方式是躲开,弹指一挥间,况且是四天,也许不到四天,青山政局就趋于明朗。”

    “你说的对,远离是非。”谢富丽精神一振,“四天如果不够,我再请几天病假,青山政局应该水落石出了。”

    “以退为进,这是一种大智慧。特别是领导人,在这方面如果运用得好,更能受益匪浅。作为一市之长,本身受关注程度肯定会高于一般人,而且又身陷乱局,夹杂在两巨头甚至是三巨头之间,丝毫没有主动权,偏向任何一方都也许意味着危险的降临。”郭小洲搂着她的腰走向卧室,“你唯一要做的是不去主动追求这个书记位置,等最后出了结果,不管是哪一方胜利,你都不会得罪任何人,他们只会暗暗赞叹你的政治智慧。”

    两人一起相拥着躺在床上,谢富丽紧搂着他的腰,匍匐在他怀里。

    “小洲,我很累,真没有想要获得这个书记位置……一个女人要什么,年轻时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却……”

    “富丽!”

    郭小洲轻呼她的名字,却没有听到意料中的回应,他仰头去看她,却发现她已经发出轻轻的鼾声。脸带笑意抱着他入了梦乡。

    他眼现怜惜,替她盖上被子,一边轻抚着她的头发,一边轻声呵护道:“睡吧,睡吧。你不用担心,有我帮你拿主意,不会有事的。即使有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谢富丽虽在梦中,但似乎有心灵感应,她脸上的微笑愈盛,把他楼的更紧,呢喃着:“小洲……”

    郭小洲亦平躺着望着天花板。谢富丽这一次是福是祸,自身没有控制权。谁让她上头没人呢,唯一在她上头的男人是他郭小洲。他曾考虑过去找周其昌,让周放弃下派市政府秘书长,但综合考虑,这招棋并不高明。谢富丽投靠了周其昌,暂时躲过一劫,但却势必成为丁毅的眼中钉。明箭易躲,暗箭难防!一个女性高官比男性更加难做,按他的设计和谢富丽的政治天赋,顶天一个副省级退休。

    再想奢望,就势必付出代价。

    而有些代价不是他和谢富丽想要的。

    况且今天谢富丽已经表明了一种态度。她并不想做多大的高官。她要的是女人最基本的东西,要他和一个温馨的家庭。

    可惜,他给不了。

    想到谢富丽目前的处境,他突然联想起他在景华的情形。看起来,他强势亮相之下,现在基本能在景华一手遮天。但这是好事吗?一言堂?省市领导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人,欧朝阳有例在先。倒台时没有一位领导愿意替他说句好话。

    他和夏进勋之间的关系就不能有所变化?给予对方一定的空间和权利,双方形成一种“既团结和睦互相支持”又“保持个性,有妥协,也要有斗争”的态势。

    否则,把夏进勋逼到无路可走,势必把他推到梁应奇汪自遥一边,白白壮大对方,给自己掌控常委会留下“漏洞”。

    想到这里,他霍然警醒,悄悄拿着手机起身,来到卫生间,关上门,拨通顾正海的电话,“正海,了解下最近夏县长的动静,最近几天他见了些什么人,我明天中午见你面谈。”
正文 737.第737章 【改变计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谢富丽先醒了过来,然后两人进行了一番热烈的床上运动。谢富丽不停的喊着“小洲,小洲……”语无伦次的说“遇到你我才不算白活……”等等煽情的话儿。

    郭小洲离去前,再三对谢富丽交代:“有时候躲是一种保守的哲学,适合于你这个级别有一定本钱的官员,你只要保住自己的固有利益就可以活得很滋润,不用去冒风险。甚至还可以等待新的机会到来。我以前赤条条地进入仕途,没有什么可以依靠,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我只能在前进中赢得机会,在斗争中捞取资本。我那会没有任何等的本钱,也不能躲,只能努力地往前拱。现在,我也有了一定的资本,也可以玩玩政治权谋。需要妥协时,我亦然会妥协。”

    谢富丽一边倾听着,一边如家庭主妇般替他擦洗身体,替他挤牙膏,甚至替他穿衣,梳头,眼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他。

    把他送到房门前时,她说了句让他震撼的话,“小洲,我现在这么拼,都是为了你。也许有一天,我就能帮上你。”

    郭小洲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入谢富丽温热的胸口。

    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去。

    出了酒店大堂,他拨通了池大海的电话。交代了他所在的位置,然后掏出香烟,站在清晨的寒风中点燃,让烟雾在风中飘散。

    十分钟不到,池大海驱车赶到。

    郭小洲无声的上车。

    池大海发动汽车,汇报道:“我昨天晚上一直跟着他们,也了解了一点信息。那个女孩叫宋丹,住在泊山市星河小区B十三栋一单元三楼西,目前在武江音乐舞蹈学院读大二。男人的车牌是通宝的,好像是女孩子的男朋友……”

    “男朋友?”郭小洲咧咧嘴,好奇道:“你是怎么查出女孩子身份的?”

    池大海搔头一笑,“他们俩不是在宵夜摊吃宵夜嘛,后来他们吃完直接开车进入隔壁的小区,我跟了进去,看到男人把女孩送上三楼,然后独自下楼,开车离去。我随后去了那个宵夜摊,点了几分烧烤,和宵夜摊老板聊了几句,这个老板挺热情,话也多,通过他的口,了解了女孩子一些事情。”

    “哦!呵呵!好意个男朋友!”郭小洲露出冷笑,“这位男朋友可才刚结婚没几个月咧!”

    池大海“呀”了一声,“宵夜摊老板说,宋丹是小区里的美人,父母从小培养她钢琴和舞蹈,在当地小有名气,而且喜欢吃他们家的烧烤,因此比较熟悉。他说,这个男朋友是两个月前出现的,每个月送宋丹回家一趟,这个老板猜她男朋友是当官的。”

    “老板的眼光不错。”郭小洲眯起眼睛,他不喜欢当阴谋家,当不排除偶尔演一演阴谋家。对全丽和曾毅两人,他心底是极其厌恶的。如果凡事都讲因果的话,他和这对狗男女没有任何交集,不存在仇恨,利益,私人恩怨,统统没有。

    但全丽为了巴结迎奉黄玉婉,拿他当了敲门砖。

    曾毅则是钟昇的朋友,典型的京都人,家庭层次进不了上流圈,属于那种上不下的阶层。同仇敌忾也好,为钟昇出气也好,很多次针对他的阴谋里都能嗅到曾毅的味道。

    以他现在的地位,这两个人已经不够看,但他不喜欢这样,一只老虎的身后总是跟着两只老鼠,老虎想必然也会烦躁愤怒。

    “是时候拔掉这两只老鼠的牙齿了。”郭小洲轻哼了一声,吩咐池大海,“先找个地方吃早点,然后再赶回景华。”

    …………

    …………

    车到景华县委大楼,刚好距离上班时间十分钟。

    郭小洲走上大楼台阶时,顾正海的车刚到停车场。

    郭小洲一边和上班的同事们打招呼,一边等待顾正海。

    顾正海有些受宠若惊,他小跑着来到郭小洲身前,不好意思道:“早上好!让您等我,实在是不敢当。”

    郭小洲一挥手,仰起脖子看天空,长吸一口气,“一日之计在于晨,正海你看,早晨的空气多么好,一会进入办公室,就是四个小时。难得的享受啊!”

    顾正海随声附和着,“嗯嗯!今天的空气质量不错……”

    看到上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郭小洲笑了笑,转身朝大厅走去。

    顾正海跟了几步,低声说:“您昨天让我查的事情,有了点眉目。”

    “说说看。”

    顾正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几天,汪自遥梁应奇李绍发突然和夏县长联系密切起来。这三天,他们轮流宴请夏县长。前天是汪自遥,昨天是李绍发,据说去谭山吃的野味,参加的人还不少,汪梁有份,纪小筠和廖柄祥后来也赶了过去……郭书记,您得有所反应,这帮人要是抱成一个大团……”

    郭小洲自然能够体会汪梁等人的用心。狗急跳墙,已经走投无路了,把希望寄托在夏进勋身上。想在常委会上对他形成压制票数,迫使他屈服。

    他们这一手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也有后续手段,那就是彻底打掉汪梁,这个圈子自然涣散。但经过昨天和谢富丽的交流,他得到启发,一旦形成那样的局势,他这个县委书记就太强势了,也许对景华当前的局面暂时有利,但对他个人未来的发展极其不利。

    他的眼界决不仅限于一个县,将来还有市,甚至省,他还将遭遇各种班子搭配,一旦他强势不容人的名声出去,谁都会当他是洪水猛兽,他们为了自保反击力度将是空前的。他面对的就没有任何和谐和团结。放眼皆是敌人。

    无疑是得不偿失。

    “郭书记……”顾正海欲言又止说:“是不是考虑让韩雅芳主任进入常委会。虽然说她的资历浅,但县委办公室主任入常已是惯例,完全可以提前进行。”

    郭小洲知道顾正海也看出了常委会危机,他笑了笑,“我这个人虽然对犯错误的人严苛了点,但我自己先谨守着规矩,用人也不完全按阵营来划分。要想理直气壮,自己必须先站得住脚。韩主任入常的事,一年后再讨论。”

    “可是……”

    郭小洲忽然站住脚,问,“对了,我听说夏县长喜欢玩烟斗?”

    “呃……夏县长以前烟瘾大,他夫人不让抽,他后来改抽烟斗,一袋烟丝可以抽一星期,对身体的伤害也小,后来慢慢喜欢玩玩烟斗,据说家里收藏几百支烟斗。”

    “你能不能帮我搞一支质量好的烟斗,价位在千元左右即可。”

    “这个啊……我想想看……我倒是认识一个景华玩烟斗的朋友,您什么时间要?”

    郭小洲说:“越快越好。”

    “上午十点前我送您办公室。”

    “好!”郭小洲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韩雅芳和尤成正在打扫卫生。

    郭小洲看着擦拭桌子的韩雅芳,讶然道:“韩主任,你无需亲自动手吧?”

    韩雅芳回头一笑,“郭书记早,顾主任早!我这不是先熟悉熟悉环节嘛,以后小尤做得不到位,我就知道怎么批评他了。”

    顾正海心中顿时对她另眼相看。

    郭小洲打趣道:“尤成,有韩主任这样的上司,你该头疼了。”

    尤成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苦笑说:“可不是么,我现在就开始头疼了。”

    郭小洲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韩雅芳和顾正海跟了进来,尤成忙着泡茶倒水。

    郭小洲看着顾正海,脸色古怪。

    顾正海忽然脸色一惊,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县委办主任,他连忙起身对韩雅芳道歉,“对不起,韩主任,我忘记我已经……”

    韩雅芳憋住笑,“没事,没事,我欢迎您经常来指导我们的工作。”

    见顾正海脸色尴尬,郭小洲挥手道:“正海,你立马完成我交代的事情,我等着烟斗有用。”

    顾正海随后告辞。

    郭小洲对韩雅芳说:“帮我了解下夏进勋县长今天的工作日程安排。”
正文 738.第738章 【大棒加胡萝卜】(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县委书记要见县长,大体有三种方式。

    强势书记只需秘书拨打县长办公室电话,通知县长或者县长秘书,书记某某时间在办公室等候,县长自然会按时到达。

    性格比较沉稳低调的书记也许会亲自给县长拨一个电话,“XX同志,我这里有盒好茶,你一会来试试。”

    还有一种方式就比较少见,书记直接来到县长办公室,主动登门拜访。这种方式要么县长非常强势,主导当地政局;要么县委书记有求于县长;或者这位书记的官场境界到了另一种高度,心胸渊如大海,已经不会在意表面形式化的东东。

    郭小洲就选择亲自登门拜访。他带着秘书尤成,来到夏进勋县长的办公室门口。

    夏进勋的秘书邱云刚送走一位局长,正在往外收拾茶杯,看到郭小洲和尤成朝县长办公室走来,他先是一愣,然后醒悟过来,放下手中的茶杯,恭恭敬敬迎了上来,“郭书记,尤科长……”

    郭小洲微微一笑道:“邱秘书,夏县长现在是否有空闲。”

    “啊……有……”即使是邱云这般老练的秘书,也被郭小洲的到访打乱了心理平衡,说话失了规矩,擅自代表夏进勋做了主。

    稍后他才醒悟过来,马上改口,“我马上进去通知夏县长……”

    郭小洲淡淡一笑,毫不介意的俯手等候。

    不超过一分钟,夏进勋脸色奇怪的匆匆迎了出来,看到郭小洲,他客客气气的伸手欢迎,“郭书记要见我,打个电话通知就行,理应我过去见你嘛!”

    郭小洲一边和他紧紧握手,一边笑着说:“人们常调侃说,县委书记和县长就是家庭中的一对夫妻,是一个家庭中的两个主干,地位平等,目标一致,分工不同。谁来见谁,都很正常嘛。”

    他这句话其实透漏了许多信息,他知道以夏进勋的政治头脑,能明白他释放出的友谊信号。

    夏进勋眼眸掠过了一抹异彩,他打了个哈哈,“即便是夫妻关系,郭书记也是户主啊!请!邱云马上把我珍藏的好茶拿出来。”

    郭小洲迈步走进了夏进勋的办公室,他没有刻意打量办公室的布局,而是径直走到沙发前站定,对夏进勋说:“听说夏县长喜欢烟斗,我这里恰好有只朋友送的烟斗,宝剑赠英雄,好物送知音。放在我这里是浪费,希望夏县长别嫌弃。”

    跟进来的尤成立刻递上手里的一个木头盒子。

    夏进勋有些微的迟疑,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亲手接过木盒,客气道:“郭书记太客气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了,邱云,待会把我的好茶叶送一盒到郭书记的办公室。”

    郭小洲一听他的话,心中对夏进勋的评价立刻低了一点。难怪他在景华混成这样,太过于小心谨慎,心中的格局太小。收到他的礼物,首先想到的是回赠,借以保持平等,甚至有保持距离的意思。而不是先判明他的来意。礼物什么的,对他们这个地位的领导,算得了什么。

    但这样的人也有其优势,就是稳重。轻易不会犯错误。

    夏进勋打开木盒,目光中露出一丝惊喜,轻叹道:“好东西啊!意大利沙芬烟斗,大师手工雕刻……”

    他爱不释手抚摸着烟斗上的大师签名刻纹,“郭书记,这礼物太贵重了!”

    郭小洲立刻意识到顾正海要来的这只烟斗绝对不止是千元价位,他说:“既然是好东西,更应该由识货的人来收藏它。不过我这个门外汉想请教下,这个烟斗很贵重吗?”

    夏进勋回到道:“实话实说,比我收的烟斗要昂贵,我的经济实力只能玩两百到一千价位的烟斗,这只烟斗市价应该在五千元左右,重要的不是它的价钱,而是这位大师的作品基本不向市场销售,全是私人定制。所以才难得。”

    这时邱云已经替两位领导泡好茶。

    夏进勋这才意识到,他还没有请郭小洲入座。

    “你看我,都忘记……请坐,请!”

    两位领导坐下后,邱云和尤成退了出去,替他们关上门。

    夏进勋放下烟斗,关上盒子,看向郭小洲,“郭书记亲自来访,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我说过,我这个书记和你这个县长,就是一个大家庭中的两个骨干,这个大家庭离开了我不行,离开了你也不行。进勋县长,我来景华后一直想和你推心置腹谈谈,加深了解,利于合作。你也知道,我来景华后,忙的焦头乱额,直到这几天才稍微松了口气。”

    夏进勋脑子里顿时想到,是不是他最近和汪梁等人走得过于密切,刺激到郭小洲?郭小洲今天来的意识是来警告他,还是笑里藏刀,要对他下手?

    他想起郭小洲的霸道手段,不由心中一惊,恭维道:“郭书记来了景华,景华的面貌一新。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郭小洲笑了笑,“如果说有点小成绩,也是在县委县政府双重领导下共同努力的结果,进勋同志,你可不要棒杀我哟!”

    不等夏进勋开口,郭小洲继续说:“有一位老领导曾经告诫我说,一个班子就像是在一条船上,开展工作就好比划船。大家同舟共济,目标一致,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形成了合力,这船就能往预定的目标快速前进。如果各有各的主张,各往各的方向划船,这船只能在原地打转,不能前进半步。对于一个县来说,划好这条船关键在于党政“一把手”县委书记与县长是否勠力同心、能否精诚团结。”

    这番话听在夏进勋耳朵里,却以为是郭小洲来敲打他的,警告他不要和汪梁等人“同流合污”。

    他的脸色有些尴尬,刚要开口解释,郭小洲依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语重心长道:“夏县长,我真诚期待和你一起掌好景华的舵。就景华来说,在这样的贫困县当家,我最大的压力一是吃饭,二是建设。让绝大多数人脱贫,让景华更好地发展,是我最大的心愿。既要尽快把群众拉出贫困线,保障基本生活;又要铺设长远的致富道路,不再出现返贫、代际贫困,我需要你和县政府的大力支持配合。从分工来看,县委管决策、管宏观;县政府管执行、管微观。再好的决策都需要县政府来完成。因此,你和县政府的作用比我和县委要大,对景华更加重要。”

    夏进勋越听越不像是来敲打他的,反倒像是要拉拢他。难道,郭小洲知道汪梁等人拉拢他,担心常委会失控,所以害怕了。

    他想到这里,心中蔓延起久违的被重视感。缓缓开口道:“郭书记,配合县委工作是我应尽的职责,我旁无责贷。”

    见夏进勋说起了套话,证明夏没有接受他的意思。或者说,夏进勋还在观望。他现在手握筹码,可以游离在他和汪梁二人之间,谁能给予他最大利益,他也许才会做出选择。

    郭小洲不由得想起他刚去陈塔任职时,罗治国对他的告诫:作为陈塔新区的主要领导,你要想增强对下级的实际控制力,至少要做到三点:一是要让他们最自己“有所敬”。第二是要让他们对自己“有所畏”,第三是让他们对自己“有所图”。三者只要有其一,这个领导就当得下去了,就不至于失控了。三者兼而有之,则是最高境界。

    那么在夏进勋身上也一样适用。

    其中“有所畏”和“有所图”实质上就是人们常说的“大棒加胡罗卜”政策,而“有所敬”则是指领导者的个人魅力。

    要想让夏进勋对自己“有所敬”,不仅不现实,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要想快速达到目的,他只有在“有所畏”和“有所图”上下功夫。

    夏进勋畏惧什么?当然是畏惧失败。

    他图什么,权利,荣誉,地位……

    郭小洲觉得有必要先给他一棒子,先砸醒他。
正文 739.第739章 【大棒加胡萝卜】(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知道最近几天你和某些人走得很近。”

    夏进勋脸色微变,开口要解释,郭小洲举手制止,口吻宁静却又透出一股威严,“他们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清楚。为什么现在要你巴结你。因为他们的船要沉了,把你当成救命的稻草。我可以告诉你最终结果,******船会连带你一起下沉。”

    “我其实随时都可以把他们踢下船。”郭小洲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为什么留下他们,是不想景华政坛连续泛起风波,是因为我的工作重点在目前的几大工程上。不想因为剔除几根鱼刺而中断了经济建设,延误了时机。但是,如果某些人企图在常委会上翻浪,我不介意再挥屠刀,顶天扰乱我两个月的经济建设。,几个月的时间,我耗得起。”

    夏进勋顿感一阵失望。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已经占得上风,成为左右景华政坛的一股重要力量。汪梁李等人连番示好,郭小洲也屈尊拜访。但他想错了。他没想到郭小洲居然早有对策,声称随时可以拿下汪梁。他心中百分之六十的相信郭小洲的话。

    省公安厅,县纪委,加上工作组在景华地毯式的调查工作,以汪梁的往日风评和为人,查出点足以让他们落马的证据很轻松。郭小洲不动他们,或者暂时不动他们,是为了稳定当前的经济大局。一旦动了汪梁二人,整个景华政坛意味着大洗牌。县委县政府各局各乡镇,都会引起骚动,千头万绪,就像病人动大手术一样,要想恢复声息,短则数月,长则半年一年。

    所以郭小洲选择暂时的妥协,换取经济建设的时间和机会。

    “一旦逼到了我的底线附近,我不惜壮士断腕。”郭小洲斩钉截铁的说:“即使算上你一个,我也在所不惜。大不了我落一个霸道书记的名声。”

    夏进勋神情一滞,嗫嚅着说:“郭书记误会了,我最近的确和他们联系得比平时多,但我有我的原则和底线,仅限于普通交往,不会涉及到深层次的交流。”

    一棒子砸下去已经见到了效果,郭小洲遂转了语气,“我也相信你的政治智慧不至于看不清楚他们这点猫腻。你也能看到景华现在的起色,正是你我合力完全事业的大好时间。将来的成绩单是我的,也是你的。我们不能把有限的精力用在这些龌蹉事情上,勾心斗角。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这个县委书记要当好乐队总指挥而不是一号提琴手,这是最起码的角色认知。”

    “郭书记……”夏进勋没意料到这个年轻强势的书记居然有如此柔和细腻的一面。

    郭小洲说:“我再次向你保证,我这个县委书记毫无疑问是县里的掌舵人,但是在重大决策、重大事项绝对不会自己一人自做主张,既要调动和听取县级领导班子成员的合作热忱与积极建言,凝聚集体智慧,又要及时给常委会成员以及其他成员压担子、交任务,层层传导压力与责任,尤其是要尊重县长的职权与意见,放权而不抓权。”

    这番讲话可以说是推心置腹,姿态已经放得极低。

    夏进勋心中有所触动,他说:“县委书记是县四套班子的领导,县长只是一套班子的领导,而且还是在县委的领导下。我坚决维护县委的领导,通力合作,改变景华的落后面貌。”

    郭小洲笑了,说:“当前,发展县域经济最迫切的问题莫过于招商引资上项目、土地环保硬性约束以及资金短缺和扶贫推广等等。其实,无论富县还是穷县,都大有潜力可挖。景华目前的管理太过粗放,只要我们一起开动脑筋,共同协作,许多事情大有可为、大有文章可做。”

    夏进勋也彻底醒悟,他说:“有你这个号班长带头,我有信心。”

    如果说他之前对郭小洲的表态还抱有怀疑态度,那么郭小洲接下来的话,则让他真正看到了自己在景华施政的前景。

    “我是党委书记,我掌握全盘,但我只抓重点,具体的操作环节就靠县政府来抓,抓关键环节,抓市场,抓经济。武镜高速景华接口工程,以及麻海海绣产业园区这两大重要工程,我这个县委书记只能起到引进拍板的作用,具体的建设和日常维护工作,还得靠县政府去完成。我绝对不会乱插手。”

    听到这里,夏进勋相信郭小洲绝对不是虚言。他难掩兴奋和激动的站了起来,“郭书记,合作愉快!”

    …………

    …………

    搞定了夏进勋,郭小洲带着尤成离开夏进勋的办公室。

    尤成从夏进勋恭恭敬敬把郭小洲送出大门的表情分析,县里的党政一把手,已经达成了默契。

    他有些不解的低声道:“郭书记,难道真的要放过汪梁等人?他们的证据虽不一定有牢狱之灾,但撤职手处分是跑不掉的……我认为要趁这个机会一举肃清他们,否则,他们总会带来麻烦,影响我县的经济进程。”

    郭小洲很欣赏这个新秘书,也乐于栽培他,他淡然一笑,“我问你,我们工作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建设景华,让人民的生活过得更幸福。”

    “没错,一千个人会有一千个答案,但千条万条归结一条就是立党为公、执政为民。”郭小洲说:“是的,我可以轻而易举拿下他们,但是他们不是一两个人,他们的根须延伸到各个角落。这个手术刀一动,整个景华的行政有瘫痪的危险。势必影响当前的政治经济秩序,得不偿失。况且还有‘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风险。”

    “哦!您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明白了,只是就这样放过他们,我不甘心,也许是我的思想觉悟不够。”

    “我没说要放过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犯了错误不被惩罚。”郭小洲笑了笑,“你听说温水煮青蛙的故事没有。有人将青蛙投入已经煮沸的开水中时,青蛙因受不了突如其来的的高温刺激,立即奋力从开水中跳出来得以成功逃生。同样是水煮青蛙实验,把青蛙先放入装着冷水的容器中,然后再加热。结果就不一样了。青蛙反倒因为开始时水温的舒适,而在水中悠然自得。直至发现无法忍高温时,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被活生生的在热水中热死。”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太舒适的环境往往蕴含着危险。我们如果把他们逼迫到绝境,他们迸发出的能量不容小视,垂死挣扎,反戈一击,都能给我们带来未知的风险。但是,若让他们继续他们习惯的生活方式,他们往往会失去警觉,他们不知道大环境已经在慢慢改变,等他们明白过来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这样兵不刃血的结果,对景华是最有利的选择。”

    尤成忍不住赞美道:“郭书记,您是我见过最有政治智慧的领导。”

    郭小洲哈哈一笑,他以前反感拍马屁。但慢慢的,他明白,有人拍马屁,首先证明对方在口头上产出了敬仰,这也是让对方臣服的标志之一。

    实际上,他还有个原因没有对尤成讲。再怎么好的上下级,毕竟是上下级,有时候有必要保持一点距离,一点神秘感。这两样,是形成震慑力的配方。

    他暂时不动汪梁等人,也有给自己准备“磨刀石”的意思。他要想在将来和更高级数的大人物博弈,斗争经验和官场磨砺是必不可少的积累。况且他现在完全占据上风的情况下,这些人只能充当“练手”的角色,根本对他形成不了伤害。他会在“练手”过程中,逐渐挑出“鱼刺”,分而食之。

    当然,有必要的防御还是少不了。

    昨天晚上他在泊山见识了谢富丽携带的“无线反窃听反偷拍电子狗”,今天上午就让魏哲去订购三台。

    一台放在办公室。

    一台放在家里。

    一台放在车上。

    他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电子设备就派上了用场。
正文 740.第740章 【猎人和猎物】(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故事是从他下班后接了个电话开始的。

    打来电话的人是陈思瑶,她在电话里说,“郭书记,您不是一直想劝周槐出任宏昌镇镇长吗,我说服了他,但他还想亲自见您一面。”

    对于周槐,郭小洲志在必得。农村工作完全靠扶贫不现实,必须扶贫和经济发展两手抓,经济发展就离不开周槐这样的农业带头人。

    他在光明村调研回城后又联系过周槐两次,劝说他接手宏昌镇镇长。但周槐似乎一直有所顾虑,不拒绝也没答应,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他了解到陈思瑶是周槐为数不多的朋友,上次在一次剪彩仪式上他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几天就有了结果。

    他马上给甘子怡打电话,说不能回家吃饭,让她们别等。然后要了池大海的车,放了他和尤成的假,开车直奔绿海宾苑而去。

    这座农庄式酒店在县郊的一个荷塘边,沿着河塘用青竹搭设了二十多座小阁楼。每座阁楼都是套间模式,客厅即是餐厅和麻将间,里间有卧室。

    郭小洲停好车,上了一座用室外木板搭建成的沿河走廊,找到十八号阁楼,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陈思瑶。十一月的深秋,她身穿一袭白色羊绒长裙,披着长发,整个人和工作时大多休闲装的她相比,多了种人淡如菊,超凡脱俗的美。

    纵然郭小洲的养气功夫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但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来一丝激赞的目光。

    “陈主持好!周槐呢?”郭小洲一边进门一边寻找周槐的身影。

    “不好意思,刚接到周大哥电话,他要稍晚点才能赶来。”

    郭小洲微微一愣,心想,整个景华敢让我这个县委书记等候的人,怕就只有这个周槐了。所谓持才傲物的人就他这样的吧。

    如何驾驭这样的人才,应该是他未来工作的重点。让下属对自己“有所敬”,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而是一个循序渐进的缓慢过程。要赢得下级的尊重与信赖,必须要在处理问题的过程中逐步树立权威,要在树立政绩的过程中逐步积累威信。

    在当代社会,人们除了“权生敬”“财生敬”外,还崇尚“智生敬”。你只有创造性作出了他们无法完成的工作,开拓出了他们无法开拓出的局面,他们才服你!而现在,在小的格局和细节上,周槐是独一无二的。他有资格骄傲。但是等周槐跳出这个小格局看到大世界时,他才会对很多以前他不了解的人和事物生出敬畏之心。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确实使用好周槐这样的人才。先敬人,人才会敬你。

    郭小洲朦朦胧胧地想着,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个陈思瑶。

    只到一道轻柔好听的声音把他叫醒,“郭书记,郭书记……”

    “呃!陈主持!我刚才有些小小的走神。”郭小洲缓过神来,带着歉意的笑。

    “您先请坐。另外,郭书记以后能不能不称呼我的职称。”陈思瑶目光如秋水,标准的播音式普通话听起来就是种享受,“您可以喊我思瑶或者思思都行。”

    “哦……私下场合我喊思瑶吧。”郭小洲婉转的表达了他的态度,言外之意是:在公众场合我还得称呼你陈主持。

    陈思瑶眼神微微有些闪躲地拿起餐桌上的一瓶红酒,极不自然的说:“要不我们边吃边等吧……”

    郭小洲扫了一眼红酒酒标,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对红酒没有任何研究,但甘子怡有一定的知识,她在京都的闺房里还有个不小的酒柜,而且还给他扫过盲。恰好这瓶酒他有认知度,价值不菲,估计要顶陈思瑶半年的薪水。

    当然,也不排除是别人送给她的酒,但她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心思吗?想到这里,郭小洲顿时感觉有些异常。

    红酒。

    她的服装。

    她的神情。不再有以前那种落落大方。

    周槐再没有情商,也没理由放他这个县太爷的鸽子。

    想到她和汪自遥的关系,郭小洲心中猛地一紧,不敢再想下去。如果这样的一个纯洁的女孩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他真的很遗憾,心中的一个美好又被打破。

    但愿是我猜错了。他放松了下来,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陈思瑶,“周槐说他什么时间到。”

    “好像说车在路上抛锚了……让我们先吃,不等他。他晚点会赶过来。”陈思瑶虽然说得很镇定,但郭小洲还是准确的捕捉道她眸子里掠过的一抹不安和惊慌。

    郭小洲心中再次一紧,她为什么不安?为什么一直重申“先吃”?难道真有问题?都有可能,也都不大可能。不过说起来,自己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呢。除了她有颗善良的心肠和对扶贫的热情。但善良的心肠也分对象。

    “我让她们上菜。”陈思瑶伸手摁向呼叫器上的“上菜”按键。

    至此,郭小洲基本判定了对方的意图。他心中一转,看向桌子上的红酒,笑着起身说:“没有开瓶器吧,我车上有一只,我过去拿。”

    陈思瑶连忙说:“这里应该有,一会让服务员拿过来……”

    “不用,我去去就来。”郭小洲大步流星走出门外。

    三分钟后,他来到停车场,先拨打顾正海的电话,“正海,你马上找人了解下光明村的周槐现在在哪里,速度,打听出结果后马上发短讯我手机。”

    说完,他打开汽车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手包,打开手包,翻出一只黑色的小方盒电子仪器和钥匙形的遥控器,打开测试开关。电子狗上的一排红灯立刻闪烁起来,他尝试着用遥控器开关了几次,无异常状况后,他拉上手包拉链,把遥控器放进口袋。

    不一会,他夹着手包回到十八号阁楼,面带歉意对陈思瑶说:“车上没找到开瓶器。”

    陈思瑶不疑有它,她炫耀式的举起手中的开瓶器和已经开启的橡木塞,“嗯!已经打开。”

    “真不等周槐?”郭小洲轻描淡写问。

    “嗯……”陈思瑶到底还是犹豫了起来。

    看破她青涩的伪装,郭小洲顿时感到了一些安稳,易于把握的安稳。他不想遭遇到太过高明的对手。那样很容易变成某种旷日持久的战斗。或许胜利之后的快感更强烈,但他没那么多时间可耗。明显,陈思瑶大学念的是传媒系而不是表演系。那么,他不介意把她当个寻找乐趣的对象。

    于是,郭小洲笑了,语气也越里越温和。要开始配合对方不是,还得在言语和表情中鼓励她,千万别退缩。

    他想知道,她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

    “思瑶,一瓶酒未必够吧。”说完,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略显局促的举动和神色。

    “不够……这里可以叫……”陈思瑶一边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一边抬眼看看郭小洲,忽然又转向旁边。

    “哦……”郭小洲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陈思瑶悄悄咬了咬嘴唇,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伸手给郭小洲倒酒。

    “你确定一个人能陪我喝尽兴?”郭小洲如猎人戏弄猎物般步步紧逼。

    “我……全力以赴!”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眸掠过壮烈和悲戚这两种色彩。

    郭小洲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他低头看了看:据我了解,周槐去了武江联系客户,今天早上出发的,大概明后天回来。

    郭小洲不动声色收起手机,脸上的微笑越发从容了,他举起酒杯,“思瑶!第一杯我先敬你,谢谢你替我说服周槐。”
正文 741.第741章 【猎人和猎物】(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关于命运,报刊杂志上很多人长篇累牍。陈思瑶记得其中的一句话:“男孩站在那,我在这,他却迟迟不过来,这就是命。”

    今天她收拾好自己,带着红酒和微型摄影机来到这里,这就是认命。

    最近她总是在麻痹自己,每天加班到很晚,第二天上午陆续会接到很多电话,而她最怕的那个电话催促的愈来越急。

    她只能用“我会”“放心”“我在等机会”来搪塞姐夫的询问。她和他都知道,这些基都是没有意义的答案。

    她喜欢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一瓶可乐,客厅的时钟滴滴答答,转眼就是一个下午,一个傍晚。就像蚕在作茧,只忙于构筑一个人的世界。

    电话,又来了,捅破了她筑的蛹。这一次他的语气充满了暴躁,仿佛要揉碎一切,她听到了姐姐在一旁细微的哭泣声,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于是,认命。

    在出门前夕,她认真打量自己的屋子。那些美好的,似乎很难在回忆中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觉得幸福时,只顾记下父母的笑脸了。那甜蜜的,还有姐姐的笑声。

    花香,鸟鸣,清新已经成为过去时。伴随而来的是成熟后的凄苦,痛楚,还有很多很多遗憾……

    她主动打了电话。

    她开了红酒。

    她喝了不知是四杯还是五杯。

    脸红了起来,肌肤发烫,心却越来越冰凉。

    她抬头看着他,举起酒杯,发出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矫揉造作的声线,“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放松过,我甚至觉得,喝醉也许是一种很美的事儿……”

    “是吗?”郭小洲近乎本能地挑起了眉毛。按正常对话步骤,他应该劝她,女孩子喝醉了不是什么好事情。实际上他还是走的正常步骤,“别喝了。周槐既然不来,我们也该散场了。”

    “不好……”她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还又咬了咬嘴唇,说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他会来的,我们再等等。”

    “可是……”郭小洲瞟了瞟已经见底的红酒瓶。

    “还有……”陈思瑶的眼睛左顾右盼,终于,她的眼睛落在角落里的酒柜上。起身,扑过去,抓起其中一瓶蒙上灰尘的红酒,也顾不得品牌,年份,真假,笨拙的拿起开瓶器,艰难的掘进,双手互相死命地抓掐旋转着,象是要置橡木塞于死地。

    看着她的动作,郭小洲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怜惜。但也只是一丝,一丝意味着一瞬。他不大可能在这个时候放手。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犹豫,也可能会招致全盘奔溃,他看得出陈思瑶的内心犹然在激烈的斗争着,他还没有弱智到那种地步。他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一次引蛇出洞的最好时机。他还是要继续引导她,让她展开行动。

    几分钟过去,她终于松了口气,“嘭”的拧出了橡木塞。

    郭小洲的一只手蓦然伸过来,覆盖着她的手掌连同酒瓶,口鼻的热息吹拂在她脸上,“别喝了,你真会醉的。”

    她第一反应是抽出手掌,但郭小洲在用力,她脸上终于开始有了些羞红的惶急,嗫嚅了好一阵,想到这不就是她煞费苦心想要的吗?终于放弃,任由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手。

    但郭小洲却很快松开来,缓缓坐下,温和地说道:“周槐没来,你也不用内疚,他不守时间不是你的责任。呵呵!我要是把你喝多了,你姐夫明天没准找我算账……”

    听到“姐夫”这两个字,陈思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拿起酒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

    然后,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郭小洲奇怪道:“你好像要把自己灌醉?”

    “我……想放松……”

    “借酒消愁?”郭小洲故做不解地追问道:“你有心事?”

    陈思瑶忽然抬头,红晕晕的脸美艳不可方物,她似乎借着酒劲,大胆问:“我美吗?”

    郭小洲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傻妞,居然这样勾引男人,太逊了。他还是很严肃的回答道:“很漂亮!”

    为了配合她的发挥,他反问道:“我这个人怎么样?”

    听到他的反问,陈思瑶想起几天前电视台几个女孩子对于他的谈论。

    一个W大毕业的电视台女编辑不无陶醉道:“以郭书记的外形、地位、身份,以及他的背景,还有酷酷的气场和男人味,相信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他。像这样的成功男士有哪个女人不爱呢?这正是女人们心目中所梦想的30岁的理想男人。”

    另一个对男人颇有经验的实习女记者说:“啧啧!这样的成功男人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能抓得住的。你们想想,他三十岁没到就这么成功。不是家里有老底,就是个十足的野心家,再不然就是个从小就制订了完整的计划并一步步实现的努力派诚实青年。据说这样的男人性格尖锐,眼光又很挑剔,我看我们台唯有陈大主持出马才能搞定……”

    当时陈思瑶羞愤着摔门而出。留下几个女同事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一贯性格很好也经得起开玩笑的陈思瑶怎么今天有些恼怒?

    她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没有回答郭小洲的提问,而是再次抓起酒杯。

    郭小洲不能再让她喝下去,没准真醉了。真醉了,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把抢过她手上的酒杯。

    陈思瑶反手去抢。

    两只胳膊相撞。

    她娇呼一声,身体向后,一个踉跄。

    郭小洲的轻舒猿臂,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腰肢,柔软,舒滑,随后变得僵硬。

    陈思瑶朦胧着眼睛,摇晃着身体,瘫软在他怀抱里。

    郭小洲含着冷笑,低头近距离的俯视着她的眼睛,那是种做出了决定后的轻松,光芒与水晕交织闪烁,以及飘渺恍惚的眼神,唯独没有激情。

    郭小洲再次逼近,他杀气腾腾的双唇离她的红唇越来越近。

    陈思瑶没有闪躲,但眼眸里的光芒迅速被水晕笼罩了。她死死咬着嘴唇,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认命,任由宰割!

    郭小洲心如铁石,他用食指托起她的下巴,盯住她的脸。却没有任何动作。

    一份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陈思瑶再也无法佯装。一股羞涩水晕氤氲着摇红了她的两颊,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中,鼻翼也在微微颤动。

    郭小洲并不着急,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肩,缓慢而熟练地下滑……

    陈思瑶越来越不自在,几度抬起手想要抗拒,但终究而是半途而废。随着郭小洲的手指接近她的胸前,她的全身也已经越来越僵硬,脸如死灰,一直流淌的眼泪也停止下来。

    郭小洲的手指在山峰前停顿。他忽然想到,如果是对方的布局,那么似乎缺了一道程序。否则,就是汪自遥白白送小姨子给他舒爽。这不合逻辑。或者,对方企图以生理上的痕迹作为罪证?但这也不太靠谱。

    郭小洲稍加停顿,陈思瑶也从惊悸中清醒过来,她忘记了最关键的步骤。

    “等等……”陈思瑶闭着眼睛,颤声说:“我想先上个洗手间。”

    郭小洲轻“嗯”一声,扶着她坐上椅子,然后退回他的座位,打开手包,拿出一包香烟,拆开,点燃。

    看着陈思瑶步履不稳的拿着自己的背包,走进卫生间。

    郭小洲的手指摸上遥控器的按键,摁下电子测试开关。

    半分钟后,他看到遥控器上的红灯转换成了绿灯。这个绿灯开始闪烁,意味着五米之内有摄影器材启动。那么在陈思瑶的背包里,放着一台微型摄影机。刚刚打开。

    郭小洲不由感到由感到一阵气恼,一阵惋惜,一阵痛恨。最终的猜测成为现实。他狠狠抽了一口烟。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先在她身上肆意报复。

    不等他做出决定。陈思瑶慢慢走了出来,然后绕进了卧室,把背包放在床对面的电视柜上,还用手小心翼翼的扶正位置,这才对郭小洲说,“……我准备好了。”
正文 742.第742章 【猎人和猎物】(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缓缓起身,走进卧室。他看了看头顶明亮的小水晶吊灯,“需要关上灯吗?”

    “哦……我喜欢光明……”陈思瑶小声说着,低头解开一颗扣子。

    郭小洲站在窗前,眯起眼看着她。似欣赏,似玩味,似嘲弄。

    陈思瑶解开了第二颗衣扣,虽然说下了决心,但心中仍然惶恐不安。就这样毁了自己,毁了他吗?

    其实,她对他的感觉真的不差,甚至非常好,如果他没有成加大话,她不排除选择他成为自己的对象。在她心中,他是位真正的好官员,跟她姐夫那群人相比,完全是两个境地。三十岁不到,就主政一方,在西海,甚至在全国,都属于政治新星,潜力无限。前提是不犯错误。但这次设局偷拍,意味着他再无未来。他的老婆会因此羞愤,或许会离他而去,他还有未出世的孩子……

    他能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她的手指在第三颗衣扣上颤抖着,似乎没有一丝力气。

    “稍等!”郭小洲出声。

    陈思瑶听到他的声音,心中略舒了口气,双手无力的下垂。

    “我喜欢亲自动手。”郭小洲缓步走到她身前,看着她娇羞的粉脸,半露的香肩,冷静无波的心中,仍然抑制不住荡起了一丝涟漪。

    你们不是想玩我吗?我让你们赔了小姨子又损兵!

    郭小洲眼眸里泛着冷笑,他并不着急,双手缓慢而熟练地解开她的衣扣,眼睛却始终盯着她的眼睛。

    陈思瑶双手搅在一起,脸色由羞红变得苍白,睫毛在紧闭的眼睛上飞快地颤动,嘴唇抿紧。似要咬出血的节奏。

    在脱去她衣服的间隙,他有意无意之间,手指会划过几乎每一处露出的温润肌肤。每一次,都像寒风吹拂一样,让她颤栗。

    当他的手指划过她峰尖之时,她如同被蝎子咬了一口似的,无法抑制的左右摇晃起来,蓦地省手捂住胸前,但无力的双腿一软,笔直瘫倒在床上。

    “怎么,这么快就忍不住了?”郭小洲毫不留情的打击她。

    陈思瑶蜷缩在床上,无声的摇头。

    郭小洲看着她蓬松的长发,心中有一丝不忍。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突破心理瓶颈的最好时机。官场有哲学,心不狠则站不稳。如果说他还有漏洞,那就是在特定情况下还有恻隐之心,哪怕对陷害他的敌人。

    过了这一关,他再无明显漏洞。

    陈思瑶,就是关卡上的一个磨刀石。

    他完全有报复的资格。

    但他忽然想起老师曾经告诫他的一番话:“官场固然有潜规则,但老师希望你展现的是王者伐道的那一缕阳光,而不是把目光放在“厚黑”那类小把戏上。即便是官场存在着灰色地带,但你永远应该保有正能量的彩色。

    郭小洲心中一叹,缓缓后退,坐在电视剧柜子上。

    等待了半天,也不见动静,陈思瑶脑子乱糟糟的抬起头,从凌乱的发际间看到郭小洲如雕像般坐立不动。

    “怎么了,还要继续?“郭小洲冷声道。

    陈思瑶猛然醒转,这不是她要的最好效果吗,偷拍成功,自己也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损失。她还是完整的她,不完整的是她的心灵。

    她“啊”了一声,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

    然后踉踉跄跄的走到电视柜前,伸手去抓上面的红色背包。

    但是郭小洲先她一步,把背包抓在手中。

    陈思瑶一呆,嗫嗫道:“我的包……”

    郭小洲此时已经没有戏耍她的心情,他伸手打开背包外边的网眼兜兜,露出一只微型摄像机,机身的一侧还闪烁着拍摄运行的红色指示灯。

    陈思瑶失声“啊”了一声,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巴和半边脸,脑袋里“嗡”的一声,他发现了,他发现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在我心目中不是这样的人。”

    “谁让你这样做的?”

    “汪自遥吗?”

    陈思瑶摇着头,泪如泉涌。

    “你不说,我只好让司法介入。”郭小洲一肚子火,却怎么也没办法让自己的声音更强硬些。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陈思瑶瑟缩着身体,泣不成声。

    郭小洲声音放柔,“陈思瑶,你在我心中是最善良的女孩子。你在小涛眼中是世上最美的天使,他喊你陈妈妈。陈妈妈!多伟大的称呼。善良是女人最宝贵的品德。一个女人再漂亮再有才能再聪明,如果有一颗邪恶的心,那最终只能成为一个让人厌恶之人。”

    “你主持的节目使我们的生活更美丽:当贫困的妈妈们孩子们遭遇困难时你给予她们帮助,让她们深信阳光是不会消失的,让她们充满希望明天是灿烂辉煌的!如果小涛和那些喜欢你的孩子们知道你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的天就塌陷了,希望蒙尘。”

    听到这里,陈思瑶彻底奔溃了,她转身匍匐在床前,双腿蜷缩着嚎啕大哭,“郭书记,我不想这样……我是被逼的……被逼迫的……”

    郭小洲起身拿出床头柜上的纸巾,递到她手中,“日有阴晴,人有善恶。人生也不会永远都是春天,也会迎来寒冬。我们不能改变季节变幻,也许不能改变他人,我们能做的,就像花草一样,在冰冷的冬天里,坚定自己的信念。记住,要坚定自己的信念,不要畏惧寒冬,也不要顾忌风雪,信念就是你的根,只要根在,就会再开花。”

    “谢谢,谢谢……”泪眼婆娑的陈思瑶,脑子里此刻只剩下这个词。

    “你开车了吗?”郭小洲忽然问。

    陈思瑶停住抽噎,楞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

    “回家吧。路上开车小心。”郭小洲拿出摄像机,从中抽出内存卡,“这个我没收了。”

    陈思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神情古怪道:“就这样?”

    “你还想怎么样?”郭小洲淡淡道。

    “您不问我是谁指示我?也不报案?”陈思瑶结结巴巴问。

    郭小洲笑了笑,说:“我不需要问,也不想报案。知道为什么?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希望你记住教训,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去做的。有很多事情是你承担不起的。”

    陈思瑶的眸子里摇曳的全是感激。

    “郭书记,谢谢您大人大量,我……我……”

    “你真想感激我,或者要赎罪,那就把精力多放点在扶贫助弱的义务推广上。”说到这里,郭小洲和颜悦色但又透着威严道:“你回去告诉他,我还可以给他一次机会。他若肯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放在如何发展景华的经济建设上,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我新账老账和他一起算。”

    “谢谢!谢谢……”陈思瑶呻吟般地重复着,眼睛里的水晕却又悄悄开始飘荡。

    “好了,我先走一步。”走了两步,郭小洲驻足,回头,“对了,今天是你请我,账单你去结。”

    陈思瑶看着这个身姿挺拔步履矫健的男人离去的背影,一种梦中的境界豁然开朗———男孩站在那,我在这,他来了,又走了,这就是命。
正文 743.第743章 【异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了绿海宾苑农庄往北是景华县城所在,往南则是没多少人烟的野山。白天的山是青色的,不高,树草也没有太多种类,但在晚上,没有路灯的情况下,四周一片漆黑。

    郭小洲开车缓速行驶着,开着窗,吹着有些冰冷的夜风。

    如果说他出来后心底还有些微的遗憾,但经过山风一吹,整个人连头到脚都无比清醒。说实话,他完全可以把汪自遥和他的姨妹“一锅端”,甚至在先在陈思瑶身上拿回点利息,肆意玩弄报复,而且汪自遥和陈思瑶事后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说起来还能重温三国经典传奇——东汉末年孙权想取回荆州,周瑜献计‘假招亲扣人质’。被诸葛亮识破,安排赵云陪伴前往,先拜会周瑜的岳父乔玄,乔玄说动吴国太在甘露寺见面,吴国太真的将孙尚香嫁给刘备。孙权与周瑜被人嘲笑‘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现在掌握的优势十倍于刘备。首先是汪自遥违反了游戏规则,甚至上升到法律高度,他占据了绝对主动,怎么做都不过分。

    但是,好处占尽真的很好吗。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是恒古不变的真理。从个人命运来说,国人很早就关注到聚散、浮沉、荣辱、用藏、泰否这些相对立的观念范畴之间的可转化性和相反相成性。了解了这个道理,就会视一切变化为正常,就会对一切事情的发生有思想准备,心态自然平衡。万事有度,谁都不是弹性无限的藤条,,扯得太紧总有崩溃的那一刻。

    他对汪自遥等人松一松,其实也是替自己松绑。做到进退自如,掌控有度。

    当然,也有人说,政治是最无情的东西,它只能在终极的意义上去评判是非和道德。在它的运行过程中,的确需要许多的牺牲品去奠基。包括英雄,包括上下级,包括普通人,也包括罪犯。

    不明白这一点,就永远不明白什么叫政治。

    比如对曾毅,对全丽,郭小洲就不会有任何恻隐之心。他的还击只会空前猛烈。车在进入疗养院小区时,徐徐停下,郭小洲拿出手机,拨通黄战的电话。

    “郭哥!晚上好!”黄战的电话里有些许嘈杂的音乐声。郭小洲估计他正在某个夜店,和一群狐朋狗友进入夜生活的节奏。

    “你在哪儿?”

    “我在武江一家夜店……嘿嘿!要不要过来玩玩,麦子和姚浩都在……”

    “谢了!有个事情找你。好像有次听你们说,谁谁谁在武江音乐舞蹈学院吃得挺开的?”

    “哦……是小龙,蓝小龙,他三叔是音乐舞蹈艺术学院的党委书记。这小子几乎炮遍了艺校的美女,啧啧!郭哥,你是不是看中了哪个清纯小白菜?找他,分分钟拿下。”

    蓝小龙,郭小洲只记得他是著名连锁商务酒店蓝天阳光的继承人,身家不菲,但财力却无法跟猛子和胡四海他们相比。

    比背景,又拼不过姚浩黄战徐云飞他们几个G二,在这个小圈子里,一直类似于“凤尾”的角色。无法进入核心级。虽然他很是巴结郭小洲,但郭小洲很难有时间和精力专注于他。

    “他现在和你们在一起吗?”郭小洲问。

    “不在一起,但我马上可以找到他。郭哥!你真是对谁动心了,哦哦哦,也难怪,子怡嫂子大肚怀胎,嘿嘿!应该应该!不管是谁,只要在这个学校,小龙绝对可以搞定……”

    “搞定你妹!正经事。你告诉蓝小龙,我要了解艺校大二年级一名叫宋丹的女生。他如果能摆平她,再电话联系我。”

    “哦哦哦!没问题,肯定能摆平,小龙一句话的事情。”黄战立马打包票。

    “先这样。你们玩开心。我回家陪你嫂子去。”

    “我马上联系他。郭哥等我的消息。”

    郭小洲回到家中时,高霜在院子里给几盆盆栽浇水。

    “子怡呢?”他一边踏上台阶一边问。

    “子怡姐犯困,先睡了。”高霜忽然想起什么,“郭哥!有件事情我忘记和你说。”

    郭小洲在门前驻足,“你说。”

    “子怡姐孕期已经到了第七个月,嗯,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应该分房睡。”

    “一起睡有一起睡的好处。”郭小洲并没有做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他不习惯医学书上按部就班的一套。甘子怡肯定不会愿意分开睡,虽然他们双方在房事上都很克制。

    “你太不心疼子怡姐了……”高霜有些义愤填膺,但很快,她意识到这是人家夫妻的事情,她有些过多的掺和了。

    郭小洲暗地里有些好笑,却淡淡一笑,“我知道一些禁忌的,你放心。”说完,走进大厅。

    进入大厅,他脱掉外衣,穿着羊绒衫坐在沙发上,闭眼,揉眼睛。

    早上天不亮,起床出门,晚上回家,忙碌了一天,累!

    没想到高霜跟了进来,磨蹭了一阵儿,到底还是走过来,站在沙发背后,“很累吗?要不要我帮你按摩?”说完,十指摁住他的两边太阳穴,轻轻揉捏起来。

    郭小洲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高霜学过理疗按摩,手法相当专业,平时,也只有甘子怡有享受按摩的权利。他屡次听甘子怡夸奖过她。心中有些痒痒,但一直无福消受。

    今天,高霜破天荒的主动套近乎,这让他有些吃惊。

    在这个家中,唯一对他咋咋呼呼语气不恭的人就是高霜。郭小洲从没跟她计较,一来她对甘子怡的照顾贴心贴意;二来他认为高霜是个直筒子性格女孩,没什么心机。

    纤细的五指和手掌很有技巧的在他头部揉捏敲打着。郭小洲的身体很快软了下来,意识也迷迷糊糊,想睡觉。

    “郭哥!你会在景华工作几年?我听人说四年换届。”

    “差不多吧。”郭小洲没什么心思帮她扫盲,按党章规定,一地党委书记任期最多可以是五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最少也要在景华待上四五年。

    “如果出什么事情呢?最坏的结果呢?”高霜继续问。

    “出事,你是不是在咒我?”郭小洲勉强振奋起精神,睁眼看着她朦胧的俏脸。一时竟想不清楚她为什么忽然关心这样的问题。

    “哪有,我是说如果……”高霜识趣地改而揉捏他的胳膊。忍了半天,又小心翼翼地问:“听说郭哥以前是搞学术的。其实搞学术挺好啊,我不喜欢当官的。”

    郭小洲非常诧异,她今天是怎么了?太反常了。是太闷了,还是无聊。他忽然意识到;虽然他从黄港县就认识了高霜,而且高霜跟他们一起也快一年了。先是照顾陈静秋,然后是甘子怡。但他对她的过去竟还是一无所知。甚至甘子怡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听高霜说,他父母在北父某个三线城市经营一点小生意,其它的一无所知,而且高霜好像一直不愿意谈论自己,谈自己的家庭和家人。

    也许该想办法调查一下她的履历和背景才对,郭小洲想。如果这孩子和父母闹矛盾,他和甘子怡应该想办法化解沟通。总不能让她当一辈子家庭保姆吧。

    “郭哥,如果有一天……”高霜话说完,郭小洲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疲惫的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看号码,马上接通,“小龙你好!是的,我让黄战找的你,嗯,你知道这个叫宋丹的女孩,算得上校花级别……”说到这里,他意识到高霜在一旁,有些话不方便说,于是,他拿着手机起身走出大厅,来到院子里,轻声道:“如果我想让她做点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你能说服她吗?保证没问题。呵呵!你误会了,我实话实说,和我个人没有什么关系,和她最近交的一个男朋友有关。”

    郭小洲遂简单说了说宋丹和曾毅之间的事情,“我的要求是让她反戈一击。行,你去试着说服她。后续的动作我再和你聊。”

    结束了通话后,他回到客厅,高霜默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只咖啡杯发呆。客厅温馨的灯光映照着她的侧面,俨然一幅神游天外的‘仕女心事图’。

    她有心事了?郭小洲朝她走去,“你刚才问我,如果有一天?我没听明白,你继续。”

    “没什么,我去休息。晚安!”高霜放下咖啡杯,疾步走进她的卧室,飞快的关上房门。

    郭小洲不由得有些奇怪起来,嗨!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
正文 744.第744章 【倒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思瑶回到她在电视台宿舍的家中时,已是晚上十点半。

    她进了家门,打开灯,踢掉鞋子,换上拖鞋,忽然张口惊呼,“啊……”。

    汪自遥正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她,近乎谄媚地笑笑,“瑶瑶回来了!”

    陈思瑶松开捂住脸颊的双手,语气愤怒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找你姐要的钥匙……”汪自遥满脸期待的看着她,上下打量,目光现实落在她的头发上,然后落在她的双腿间……

    “钥匙。”默默走到他身前,伸出手。

    “给你……”汪自遥连忙把一把钥匙递过去。

    陈思瑶接过钥匙,从背包中拿出微型摄影机,扔在沙发上,转身走进洗手间。

    “成功了!太好了,瑶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汪自遥又惊又喜的打开摄像机,查看里边的拍摄内容。

    半分钟过去,汪自遥脸色微变,“瑶瑶,内容呢?怎么没有内容?”

    陈思瑶在洗手间没有回答。

    他追到洗手间门前,焦急的问,“内存卡呢,怎么没有内存卡?”

    陈思瑶倏然打开门,汪自遥急问道:“瑶瑶,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请让一让。”陈思瑶脸色清冷道。

    汪自遥迟疑了一下,脸色微微尴尬的扮起笑脸,“都怪姐夫,我急了点,你今天辛苦了……你是不是把内存卡收了起来……”

    “内存卡被没收了。”陈思瑶看着这个小时候心中的偶像,现在却感到一阵恶心。

    “没收了,谁?”汪自遥接着脸色剧变,“被郭小洲收了?他发……现了?”

    陈思瑶嘲讽似的点点头。

    “怎么会被发现,你……”汪自遥的脸色顿时铁青,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举起摄像机就要往墙壁上砸,一瞬间他的手停在了空中,想到后果。头脑一下子空了,整个人处于冰冻状态,这种状态持续了十几秒。

    当然,这十几秒汪自遥并不是完全愣在那里的,中间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结果呢?”

    陈思瑶一脸鄙夷的说:“他宽宏大量,饶你这一次。”

    “他饶我?我需要他饶?”汪自遥强硬道。

    陈思瑶轻“嘁”了一声,脸带讥讽地看着汪自遥。“你不想知道他后来说了些什么话?”

    汪自遥脸上的表情忽软忽硬,气势忽然弱了,眼神也不再象刚才那么凌厉,讪笑到:“他说什么?”

    陈思瑶掩饰不住心中的鄙夷,“他让我转告你,他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只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放在如何发展景华的经济建设上,他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他新账老账和你一起算。”

    汪自遥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真这样说?”

    陈思瑶说:“你以为呢?”说完神情淡漠走向卧室,“我要休息了……”

    汪自遥犹犹豫豫说:“他没怎么样你吧?”

    陈思瑶反问,“如果怎么样了呢?”

    汪自遥低头,“瑶瑶……对不起……”

    “哥!你和姐对我恩重如山。但你记者,我欠你的一次都还了你。”陈思瑶转身朝卧室走去,“出去时记得帮我关门。”

    汪自遥表情难堪的退出门外。

    他足足在门口站了三分钟。然后叹息着离开了楼房。

    他刚上车,梁应奇的电话打了过来,“老汪,事情搞定没有?”

    汪自遥说:“抱歉!瑶瑶忽然反悔。我劝不动她。我建议还是换人,你们另外去找个女人……”他已经决定不再掺和,这次已经把他吓得心惊肉跳。

    梁应奇不满道:“不行你早说啊,浪费我们多少时间?”

    汪自遥毫不客气道:“要不你喊你姨妹献身,我出钱出力。”

    梁应奇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我最近心情不好,有些冲动……”

    “我不会计较。好了,我被老婆骂得不轻。我哄她去。”

    梁应奇无奈的叹息,“好吧。”

    汪自遥放下电话,他之所以不告诉梁应奇实情。一来为了自保,二来这也是仕途法则———官场上讲的就是转承启合,一个领导水平的高低完全在于处世的轻重照应,跌宕有致,境界越深的人,越轻易不会让人看出半点玄机。

    汪自遥是个聪明人,也果敢决断。既然做出了决定。他觉得应该更加深入。于是,他主动拨打郭小洲的电话。

    “郭书记晚上好!”

    “汪书记好。”

    “郭书记,不好意思。你搬了新居,我还一直没有去拜访。您今天晚上方便吗?我去看望下弟妹。”

    “欢迎欢迎!”

    汪自遥还有些悬的心彻底轻松下来,他高兴道:“我一会过来。”

    郭小洲放下电话后笑了。他知道,政治份大政治和小政治。大政治是学会看红头文件,领悟透,这样做任何事情都有要领。

    小政治就是掌握和出好两张牌。

    一是识别怎么跟人,跟什么人,怎么跟;二是如何用人,让人为自己所用。

    跟人方面。郭小洲早有定论。作为胸有抱负的男人,他不会投靠任何派别。他要跟也只会跟他的老师,然后是师兄们,再然后是自己创造的嫡系。

    用人方面,嫡系固然是核心,但像汪自遥这样的人甚至更重要。被他掌握了七寸,这辈子不会也不敢再反戈。

    郭小洲还希望他能反戈一击。

    汪自遥半小时后来到郭小洲家中。他这次不仅带来了一箱红酒和茶叶,还把夫人也带了过来。

    夫人来了,自然由甘子怡出面接待。

    郭小洲把汪自遥请进书房。

    进入书房,汪自遥立刻向郭小洲道歉认错,“郭书记,我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了不一些……事情,希望你能原谅。”

    郭小洲笑着说,“共产党人一要有强烈的责任感,二要有宽广的胸怀。自遥,请坐。”

    汪自遥有些惭愧的落座,“郭书记,以后我坚决维护你……”

    郭小洲淡笑道:“你不要维护我个人,你应该维护的是县委和党的权威。”

    “是……是……反正我跟定你。”汪自遥不顾年龄身份套近乎。

    郭小洲喝了口茶,“是吗,那我希望你帮我做件事。”

    汪自遥正色道:“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任何事情都可以。”

    “反戈一击。”

    汪自遥顿时额头出汗,他吞吞吐吐道:“……我……”

    他的确为难,靠向另一边和反戈一击是两个概念。不倒戈,他还能八面玲珑,两不得罪。一旦他反戈梁应奇李绍发等人,以后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郭小洲淡淡一笑,“不勉强。”

    汪自遥擦了擦额头的汗,艰难的道:“我可以……”

    郭小洲就是要让汪彻底转舵。衡量一名优秀的领导,决策力和执行力是两要素。他需要汪自遥表现出他的执行力。

    政治就是万花筒中的花花世界,但万变不离其宗。政治就是利益,利益就是政治。二者脸笔画都一样,都是十七划。
正文 745.第745章 【报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拿下了汪自遥,就等同获取常委席上的两票。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纪小筠一向唯汪自遥马首是瞻。据顾正海说,七年前汪自遥任县宣传部长时,纪小筠只是团县委副书记,是汪自遥力排众议,将纪小筠提拔到宣传部担任副部长,从副科升正科。这也是纪小筠仕途上里程碑式的一次跳跃。

    纪小筠对汪自遥自然感恩戴德,六年后掌舵县委宣传部,成为汪自遥麾下的首席铁杆。

    要动汪自遥,除非一次性把他轰成渣子,否则,郭小洲就等于在常委会上失去两票。这也是郭小洲隐忍汪自遥的原因。

    驯服了汪自遥,拿到了关键两票。梁应奇和常务副县长廖柄祥在常委会上的两票也就无足轻重了。

    之前胡萝卜加大棒搞定了县长夏进勋,加上一干嫡系全部到位。郭小洲可以甩开膀子,快速推进景华县的经济建设了。

    在这期间,蓝小龙又打来过几次电话,说彻底拿下武江音乐学院的宋丹。并很确定的说,只要不让她去死,让她干什么她都会答应。

    原来,某个著名卫视台推出了一个“音乐艺术秀”的选秀节目。这个节目邀请了全国东南西北四个省市的音乐艺术院校,采取先海选,再复赛到决赛的程序,选出二十名“艺术之星”。四大艺术院校的领导是特邀评委,拥有决定性的一票。

    而且获奖前十名选手将签约娱乐公司并拥有“上位”机会。

    原本拥有“钢琴”和“舞蹈”特长的宋丹,唱歌其实也不错,但基本上没可能被院校列入推荐名单,整个学院一共只有八个名额,其中六名出自专业声乐系。

    蓝小龙找到宋丹后,直接开出条件,推荐她参加“音乐艺术秀”的卫视节目,并且保证她进入决赛。

    宋丹自然是喜不自禁,学院有个师姐,也是弹钢琴的,前年被学院力捧参加某档选秀节目,还没毕业,身价火箭般飞涨,豪华星级酒店和大型音乐吧的出场费达五千,而且随着电视上频频亮相,知名度提高,经常被邀请至一些地方台、市级台举办的比赛当嘉宾评委。可谓名利双收。

    这几乎是宋丹梦寐以求的机会。

    她开始还以为这个学院内“鼎鼎大名”的富二公子是看中了她的身体,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要投怀送抱。

    但蓝小龙还不清楚郭小洲的目的,而且很有可能是郭小洲对这个女学生有意思,他哪敢虎口夺食,很彬彬有礼的予以拒绝。并告诉她对她有想法的另有其人。

    其人就其人吧,宋丹依旧没有过多考虑。她大学两年期间,跟过的男人也有三四个,最近跟了一个小县长,对方送了价值上万的两个包,一条项链,除了每月的“零花钱”,并且答应毕业帮她安排工作。

    她倒是没怎么瞧得起县城里的工作,之所以跟他继续维持“关系”,无非是打发时间,趁机赚点零花钱。

    蓝小龙如果让她另跟一个男人,只要能获得卫视台的出场机会,她一秒钟都不会犹豫,马上便可以甩掉曾毅。

    可是,过程却和她想象的大相径庭。人家根本对她没意思,反倒对包养她的小县长有“意思”。

    蓝小龙直接告诉她,只要她乖乖的配合他们,完成一个针对曾毅的计划,他保证推送她进入决赛。

    这一次,宋丹犹豫了十几分钟。

    在得到“她不会有任何风险”的保证后,她同意了。

    当天晚上,她按照蓝小龙的要求,给人在通宝县的曾毅打了个电话,撒娇说今天有个闺蜜过生日,大家都带了男朋友,她不想孤零零出席,要他马上赶到武江,陪她出席闺蜜的生日趴体。

    曾毅是真不想来,一来他今天很累,刚下乡调研回来;二来他的家在武江,老婆也在武江工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被全丽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他现在的仕途,未来的仕途,老婆方面的人脉背景对他至关重要。

    但是他架不住宋丹的“嗲娇大法”,无奈的答应赶过来陪她出个场,但是顶多只能坐十分钟,他不可能和一帮不清不楚的小年轻一起疯癫。

    生日趴体的地址选在流年忘返KTV。

    蓝小龙和黄战之所以选择今天晚上,选择流年忘返,是因为全丽所在的省政府办公厅人事处有个副处长荣升,今天晚上人事处替他践行庆祝,K歌地点就在流年忘返。

    当天晚上,曾毅的司机开车把他送到流年忘返门前,宋丹亲热的把曾毅迎进了大厅,并且在电梯里感激的连连献吻。

    曾毅本来微微有些不愉的心情,在少女的柔唇和密语下化解。

    全丽长的其实不长差,也不是有多么古板,相对,她床头也比较放得开,只是在床上的风格比较强硬,而且较为自私,每次都要自己先达到愉悦巅峰,不怎么关心曾毅的索求,或者身体和精神状况。

    新婚两个月不到,曾毅对她是“望而却步”,心生畏惧,夫妻生活对他已经是一种折磨。在这样的“郁闷”期间,朋友介绍他认识了宋丹。

    这个女孩子不仅比全丽嫩,而且是全方位的帝王服务。令他得到了在全丽身上得不到的享受。因此,他逐渐有些迷上了她。

    宋丹拐着他的臂弯走进生日包房,曾毅看到了五六对穿着时尚的俊男美女。凭他的眼光,这些男男女女比他想象的层次要高。

    也的确,黄战等人虽然没有出面,但他和蓝小召集了一群二线公子哥,外加几名富豪级著名****,整体气场就能让曾毅不敢轻视。

    不轻视,曾毅也就在KTV多待了半个小时,等到切了蛋糕后,他带着宋丹离去,刚推开包厢大门,对面的包厢大门外却站着一个令他心掉冰窟的女人。

    全丽不无烦躁的接听电话,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但号码却来自省委办公厅,在包厢内她听不清楚,只能出了包厢接听。

    让她郁闷的是,就是出了包厢,电话里的声音却还是听不清楚,正当她打算挂机时,对面的包厢走出来一对男女,

    两人亲热的手挽手,女孩年轻而漂亮,身着黑色丝网紧身短裙小礼服,香肩袒露,大长腿白得惊人。

    而且女孩子的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伸手在男人的下身做了个掏裆的不良动作,而且放肆的说,“哥!你今天太面子了,今天晚上妹妹让你玩爽……”

    “什么玩意儿。”全丽鄙夷的正要转身回房,眼睛不经意落在男子脸上,顿时呆滞住了。

    而曾毅也在刹那间看清楚了对面的女子,他的瞳孔顿时猛缩,全身僵硬。

    “曾哥,你怎么了,咱们走吧……”宋丹发现曾毅驻足不前,她拉扯了一把却没拉动。

    全丽铁青着脸盯着曾毅说:“你不是说今天在乡镇调研吗?怎么,调研到省城的歌厅来了?还带了这么一个小SH?”

    曾毅连忙甩开宋丹的胳膊,脸红耳赤说:“一个朋友过生日,我晚上刚赶过来,她是……”

    宋丹眯起一双媚眼,不无嫉妒上下打量着全丽,“哟!这谁啊,管得挺宽的……”

    全丽见到她那股子狐媚味道,压抑的火气直往上冒,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宋丹惊呼一声,捂住脸大叫,“你这个疯婆子怎么动手打人……老公,她动手打我……”

    “老公?”全丽冷笑着盯着曾毅。

    曾毅脸色惨白,心中暗暗叫苦,他伸手去推宋丹,“你先走……”

    “疯婆子打我,你不帮我,还赶我走?”宋丹委屈的冲进包厢。

    蓝小龙带着男男女女冲出包厢,男人们倒是保持了风度,只动嘴不动手。但几名已经喝得半兴奋状态的女孩子,根本不需要用宋丹挑唆,上前围住全丽,便是一通爆打。

    曾毅大惊失色,连忙高喊,“住手,她是我老婆!”

    但不知道是包房的劲爆音乐影响还是大家都没有听清楚。不仅没停手,蓝小龙等人还死死拽住曾毅,不让他冲过去救人。

    两三分钟过去,全丽所在包厢的同事赶了出来,双方顿时一通混战。

    最后的结果是,KTV的保安齐齐出动,然后是治安大队来人,把这两群人用了六辆警车才拖回局里。

    郭小洲是凌晨十二点二十收到蓝小龙的短信:“郭哥!任务完成,一切顺利。”
正文 746.第746章 【事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只是郭小洲对两个跳梁小丑的一次报复,却没想到却在省高层引发了轩然大波。

    县长包小三,被正主在KTV抓了个正着,而且双方在KTV大打出手,省政府人事处有十一人上阵,其中四人挂彩,一名已经下了调令的副处长头被酒瓶砸破。

    如果说对方是一群普通市民,哪怕有点小钱的富二,这件事情也许就会不了了之。但黄战和蓝小龙请来的朋友里边,却有两个背景非常强大的女孩。而且这两个女孩在群殴中吃了亏。

    其中一个女孩是西海前任省委副书记高健的外孙女。要说高健,可以说是西海省政坛的一棵常青树,桃李满天下,西海省现任三个地市级的党政领导人都当过他的秘书。他有一子一女。儿子在某大军区,少将军衔,是少壮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女儿早年车祸身亡,留下一个宝贝女儿,一直跟高健生活。是高健退休后的全部精神寄托,也是他绝对的逆鳞。

    他的宝贝孙女昨天晚上却被省办公厅人事处的几个男人扇耳光踢脚。高健闻之暴怒。直接拨打省长周其昌的内线电话。

    另一个女孩子的背景看起来不显眼,她的父母是国内很低调的地产商人。但衡量一个人的背景究竟强不强,不是看他多么出名,多么有权有势,而是看他有没有真正让自己强起来的坚实基础和本事。

    女孩的父亲是广合发的老板孟京辉,亦是华夏房地产界中的南天王。和许多南方地产商一样,孟京辉从不接受媒体采访,唯一公开的照片也是公司在香港上市时向香港证交所提供的。

    和那些靠在媒体上频频露面博眼球的地产商人相比,他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地产界巨鳄,传说这些个巨鳄不仅能影响中央政府的决策,能让商业银行的行长和地方政府的官员接连登门造访,三请四接。而且这些“人生赢家”们早已修成了金身不坏之身,即便去年房地产调控时万炮齐轰,他们也毫发无损。

    这样的地产大腕的共同特征是行为低调、独霸一方,对各类资源的通联已经极顶。但低调归低调,却绝对不容任何人欺负。

    特别是广合发地产集团总裁孟京辉,是武江市市委书记麦上行“三顾茅庐”,煞费苦心才把他和广合发请来武江投资“世纪江湾”的,那绝对是当财神菩萨给供了起来。

    他的宝贝女儿在朋友的生日宴会中被政府公职人员群殴入院。孟京辉第二天便一言不发带着团队返回南方,和武江市政府的谈判宣告中断。

    麦上行火急火燎的接连拜会丁毅和周其昌,要替孟京辉讨个说法。孟京辉如果真的撂挑子,武江市的直接损失达百亿以上。附带的隐形损失更是无法计算。

    丁毅和周其昌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两人联袂召见武江市公安局局长听取案情汇报。

    省党政两巨头亲自召见,可把武江市公安局长吓得够呛,以为武江辖区出现了什么重大案件。他马上找顶头上司麦上行打听消息。

    麦上行把昨晚发生的KTV群殴事件的背景说了一遍。

    这位赵旭日局长的心才稍微松了下来,但马上他又紧张起来。因为麦上行的语气里透着要替孟京辉出气的意思。

    局长暗暗叫苦,昨天晚上的群殴事件他早上听过汇报,因为涉及到省政府办公厅人事处的三名副处长以及十几名工作人员,据说人事处一名朱副处长外派某地级市担任劳动局局长,办公厅人事处集体替他设宴庆祝,饭后去KTV热闹一把,而且还有办公厅二处和六处的两名副处长因为和朱处长私人关系较好,也有份参与。

    当时赵旭日便感到头疼,省政府衙门出来的人,随便一个工作人员都是大爷,他马上下达命令,严惩肇事一方。

    肇事方自然是那群嘴上无毛的年轻人。

    治安大队领导小心翼翼的汇报说:“局长,这群年轻人昨天晚上全部放人……”

    “放走了?”赵旭日也不是傻瓜,他立刻想到其中的蹊跷,他的手下也不是没担当的人,既然放了人,就一定另有原因。

    治安大队领导很为难的回答道:“当晚有很多说情的电话,每一个都很有来头,我们……”

    赵旭日顿时不想再问了,问了都是麻烦,他不耐烦的挥手道:“都放了也好,让他们私下掐去。”

    上午十点他来到省委书记的办公室。

    房间内坐着三个人,省委书记丁毅,省长周其昌,武江市市委书记麦上行。在他们旁边,还站在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赵旭日敢肯定,这位年轻人不是三位大佬任何一人的秘书。

    省委书记丁毅简单的介绍了一句,“这位是高健同志身边的工作人员。”

    赵旭日顿时明白,这是高健派人监督跟踪的意思。表明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

    他很紧张的把案情从来头到尾讲述了一遍。不敢添油加醋,也不敢有任何隐瞒。他敢向上天发誓,这是他平生工作汇报中最真实,最严谨的一次。

    问完话,丁毅的秘书马上把赵旭日请了出去,让他在门外等候。

    房间里,三名大佬个个脸色严峻。

    站在房间一角的中年男人就似个摆设,他这次来省委,按高健的吩咐,只带耳朵,不带嘴巴。

    半晌,丁毅开口说:“情况很清楚,通宝县县长包养二奶,被在省办公厅工作的夫人逮个正着,于是,引发了一起群殴事件,双方都有人轻伤。从责任角度来说,政府公务员方面必须做出检讨。主要责任人曾毅应该立刻撤职,并令纪委对他进行工作审查,他哪儿来的钱包养女大学生?”

    周其昌和麦上行没有异议。

    丁毅忽然看向周其昌,“其昌同志,这位全丽副处长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怎么处理,你做主。”

    周其昌淡淡一笑,“丁书记,这个主恐怕得您来做。”

    丁毅疑惑道:“我来?有什么讲究?”

    周其昌语气平淡道:“这位人事处的全丽处长上半年在陆安挂职,进入省政府是您当初打的招呼。”

    丁毅脖颈微红,他眯起眼睛,“其昌同志,我这个省委书记管人事,每一名县处级以上干部的升迁调动,都是我签的名,难道我都得为他们负责?”

    周其昌不动声色道:“丁书记您误会了,这个全丽有来头,您当初也是很无奈的做出的安排……”

    丁毅脑子慢慢回忆,忽然,他记起来是怎么回事。今年六月,黄老的秘书给他打了个电话,提到了两个人名,这两个人是一对夫妻,男的当时在黄港县担任纪委书记,女的刚结束陆安的挂职。

    虽然这位大秘并没有明言要他怎么照顾。但官场上的高人说话,总是莫测高深,不显山不露水,即便打招呼也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那么,怎么对应,全靠领悟能力了。

    要说作为封疆大吏,他现在的身份完全不需要看任何领导人的脸色,但他能顺利上位,其中也要领黄老一份人情。

    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但是,六月份确实没有什么好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况且是僧多粥少的官场。

    按全丽和曾毅的级别,也不是不能随便给个相等机构的副职。但这却违背了黄家打招呼的目的。

    丁毅考虑,夫妻两人至少得给一个行政一把手的位置,才能说得过去。

    但是,当时只有一个县长的空缺,但已经有了目标人选,不日即将上任。

    不得已,丁毅找到周其昌,把其中的原因说了一遍,希望周其昌能相应做出调整。

    周其昌很大度的配合了丁毅。

    他不仅把曾毅火线空降到通宝县担任县长,还接纳全丽进入省政府办公厅,委任人事处的副处长。

    想清楚了这些环节,丁毅开始头疼了。不管是高健还是孟京辉,目的都是要惩罚全丽夫妻二人。

    而且事情越传越离谱,在省里已经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不严厉处罚也说不过去。

    但是,如果把全丽曾毅夫妇二人全部处理了,怎么对黄家交代。

    麦上行不清楚书记和省长在纠结什么,他毫不客气说:“曾毅怎么处理我不干涉。但是,这个全丽以及所有动手打人的政府工作人员,必须接受处罚。这样,我才能对孟总裁有所交代。”

    周其昌微微一笑,说起来是省政府的工作人员出了问题。但该头疼的却是丁毅。

    丁毅似乎被麦上行一席话激发了灵感,他开口道:“上行同志说得对,这样的两夫妻,至少要严惩其中之一。这样,我们明天开个常委会,议一议。”

    周其昌知道丁毅要先和黄家通气,然后再做出决策。他点头起身,“这样也好。”

    麦上行一看今天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他有些郁闷道:“书记省长,我的世纪江湾工程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程度,耽搁一天都是钱啊!明天一定要拿出处理结果,我好请孟总裁回来。”

    要说资格,麦上行当了五年的省城市委书记,是老资格的省委常委,是西海政坛上一个低调恶而强硬的强人。所以他有底气,有时候说话并不需要看两位的脸色。

    丁毅和颜悦色道:“上行同志请放心,这件事情的确拖不得,明天必须拿一个结果。”

    把周其昌和麦上行送去门外。丁毅走向办公室站立的男人,语气柔和的说:“请回去转告高老……”
正文 747.第747章 【洗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省委召开常委会议。

    上午十点四十,省委省政府发布通告,撤销曾毅通宝县党委副书记、县长职务。

    下午二点半,云河市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了追认给予曾毅撤销党内一切职务处分的决定。

    至于全丽,则给予党内记大过处分。这个处罚是丁毅和黄家交涉后的处理结果。黄家在曾毅和全丽之间保了后者。全丽虽然记大过,但职务和级别仍在。只是一年内不得在党内提升职务和向党外组织推荐担任高于其原职务的党外职务。受党内警告处分的今年,参加考核,不得确定为优秀等次。

    这意味着,她依然保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最倒霉的是省办公厅人事处朱副处长,原本即将履新某市劳动局局长,却因为接受庆贺而丢掉了局长宝座,而且还受到降职处分。

    省政府办公厅其余参与工作人员都受到程度不一的警告和记过处分。

    事件的主人公全丽一夜未眠,她在折磨和痛苦的煎熬中度过了八个小时,早上八点,她家的座机响起。她木然了半分钟,但电话却仍旧不依不饶的发出声响。

    全丽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一道柔和却透着威严的声音。

    “我是黄玉婉,是你吗?”

    全丽的积蓄了整夜的泪水顿时喷薄而出,她哽咽着,“是我,玉婉姐……”

    “事情我都知道了,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你还年轻,还有大把机会等着你。”黄玉婉直言不讳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要去纠结过程和过去,要向前看。”

    “玉婉姐,我的脸一次丢光了……我不知道怎么样走出家门。”

    “谁人背后无人说,就是你文涛哥,背后一样有人说小话,但是能怎么样,能改变什么呢?什么也改变不了,你记着,没有谁整天惦记着你,盯着你。时间是最好的良药”黄玉婉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问题。你和他之间,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我和他之间?我是受害者,我还要承担责任?”全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情有些复杂。”黄玉婉每一天具体解释这里边的复杂和纠结程度,她问,“我想知道,事情怎么会那么巧?武江如此之大,你们两口子偏偏在对门包厢?而且还能相遇?”

    这件事情连全丽也百思不得其解。她昨天晚上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怎么会那么巧?完全像电影和里才发生的故事。

    这种相遇的概率比买彩票的中奖率还低。

    即便是生性多疑的全丽,也想不出会是有人给他们两夫妻刻意布下的局。黄战委托他一个在省政府办公厅的朋友负责打探全丽的动向。

    昨天接到消息,说全丽所在部门有位朱副处长下派当市直局一把手,晚上人事部门集体替朱处庆祝,晚上在流年忘返包了“罗马大帝”的大包房。

    于是,蓝小龙让宋丹给曾毅打了这个要命的电话。并且订下了他们对面的包厢。

    在环环相扣的布局下,全丽和曾毅在走廊相遇。可以说在劫难逃。

    “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全丽咬牙切齿道:“这个没良心的,他这个县长的位置是我让出来给他的,否则,哪里会有他的份……”

    黄玉婉轻叹一声,“你们两夫妻的事情,你们自己做决定。总之,你们两人必须有一人撤职处分。你还是他,你做个选择。”

    全丽有些犹豫。她和他的爱情是美好的吗?也许曾经有过。至少站在她的角度,是的。她苦心孤诣替他谋划通宝县县长的位置。要知道,这个县长原本是黄玉婉替她安排的。想到这里,她的怨愤呈几何级数上升。

    “他必须受到惩罚。”

    这句话她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黄玉婉很冷静问她,“你想清楚了。他一旦受处罚,仕途就彻底玩完。”

    “想清楚了。我要和他离婚。”

    “好吧。就这样决定。希望你不要后悔。”

    “不会!我永远不会后悔。”

    黄玉婉轻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这件风波在省委高层的强力决断下,以快刀斩乱麻的速度予以处理。省政府甚至出台了一份文件,要求全省公务员学习整顿工作生活作风。

    郭小洲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附加机会。对他而言,是个难得的洗牌契机。他要一劳永逸的剔除那些坏事的细胞。利用这个机会,他在全县组织开展机关干部作风集中整顿活动。进一步巩固和扩大深入学习省政府改进机关作风,提升干部素质,促进各项工作的精神。

    在全县干部大会上,郭小洲语重心长的说:“这个社会有时候就像一跺干柴,一点就着。所以,我奉劝那些公务员同志们,要进一步解放思想,开拓创新,转变作风,真抓实干,全力推动我县经济发展,不要忘乎所以,收敛一些,低调一些。不要做那些引火烧身的蠢事。“

    郭小洲说这句话时,眼睛刻意看向梁应奇。

    他的表情和动作落在全体入会人员的眼中,也是一个明显的讯号。

    梁应奇表情不变,但心情很糟糕。原本景华县的四大巨头,白西龙,汪自遥,李绍发和他。虽然并不算是一条线上的人,但每次面对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会不约而同的保持一致。这样,他们才能保证自己的政治利益最大花,让景华很难成为任何人的一言堂,没有人能掌握绝对的主导权。

    可是,前段时间,白西龙明显怂了。

    这两天,汪自遥也似乎变了卦。面对他的邀约,汪自遥开始刻意推脱。

    四大巨头中,只剩下他和人大主任李绍发立场坚定。但李绍发的影响力需要他们三人合力,才能产生叠加效应。他们在常委会一旦失控,李绍发的力量就显现不出来。

    最令他担心的是,一向和他保持一个步调的常务副县长廖柄祥,也开始有了想自保的苗头。

    这令他有些无所适从。他找不到任何抗争点和政治砝码。

    郭小洲发表了严肃的讲话后,县长夏进勋接着发言。他要求政府各部门各机关以基层党组织为单位进行整顿工作作风学习,集中安排,统一时具体具体步骤。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为动员学习阶段。

    第二阶段为自查自纠阶段。

    第三阶段为整改提高阶段。夏进勋要求大家在学习中结合实际,修订完善有关制度,建立健全干部职工队伍管理的长效机制。把查找出的问题进行归类汇总,针对汇总出的各类问题加以认真研究,制计出有针对性的具有较强可操作性的整改意见。各单位、科室要用铁的纪律推动思想作风教育整顿活动,对于认识不高、工作不力的,对主要领导实行诫勉谈话;对于群众反映强烈而又拒不改正的作风粗暴、违规违法、乱收费、乱罚款行为,坚决严肃处理;对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顶风而上,有令不行,在整顿中仍然损害群众利益、造成严重影响的单位和个人,按程序给予行政、纪律处分。

    全场一片静默。

    这场大整风运动意味着新一轮的洗牌,要洗去梁应奇汪自遥等人手中最后的砝码。

    最近几天,像郭小洲和夏进勋这样的双簧他们已经唱了好多出了。一个提出来,另一个予以支持。这样至少有两个好处,一是不给人一言堂的感觉,二是给人一种书记与县长团结和睦互相支持的感觉。从实际效果来看,这个目的达到了。至少在省市领导眼中,这个班子是和谐有序的。

    很多人都清醒的认识到,景华的新秩序时代已经来临。

    只是看梁应奇们还能顶多久?
正文 748.第748章 【需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现在很有点“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味道。每天预约去书记办公室见他的领导多达几十人。这些见他的县委县政府包括乡镇的党政领导不管是言谈举止还是神情,都带着不可掩饰的敬畏。

    相比之下,汪自遥和梁应奇的办公室一时间门可罗雀。连带着他们的两名铁杆嫡系也受到牵连。比如宣传部长纪小筠和常务副县长廖柄祥,最近格外低调起来。

    按道理来说,他们俩应该是抵制或者敷衍机关工作作风整顿的排头兵。

    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们俩不仅带头响应,要求部门工作人员每人写一份书面剖析材料,剖析材料要分级把关,分级审查,班子成员的材料由部门牵头领导审查,并上交整顿办公室。而且宣传部和县政府还专门召开领导班子专题民主生活会,逐人进行自查自纠,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切实解决各自存在的突出问题。

    如果有些人还怀疑他们只是在做表面工作。但这两名常委频频到县委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就足以证明问题。

    这一天宣传部长纪小筠刚离开了郭小洲的办公室,廖柄祥立刻来求见郭小洲。

    秘书尤成很客气的把他迎进办公室。

    以往在走廊遇到尤成跟他打招呼也只是微微点头的廖柄祥,现在的态度绝然两样。他不仅很热情的和他拉家常,还很“婆婆妈妈”的关心起他的个人问题。

    “小尤,谈朋友了吗?”

    尤成摸了摸后脑勺,讪讪一笑,“还没呢。“

    廖柄祥“哦“了一声,”该考虑个人问题了。我说小尤,你是不是要求太高啊!“

    尤成说:“没有很高要求,只是最近几年没时间和精力……“

    “对了,听说你在职考研。年轻人有前途啊!现在像你这样在繁忙工作中还能抽出时间学习充电的年轻人太少了。难怪郭书记点了你的将。“

    尤成谦虚道:“是郭书记给我一个跟他学习的机会。“

    廖柄祥笑了笑,说:“我们政府办好像刚分来几个女大学生,你要是看上谁,我帮你开口。“

    “谢谢廖县长!我……暂时……“

    “是不是心中有人了?“廖柄祥变得很八卦的问。

    尤成的脑海里立刻浮现起高霜的身影。自他第一次看到她,就惊呆了他心底妩媚的春天。

    他甚至不介意她保姆的身份,并为之跃跃欲试。但随着对高霜的了解。这个女孩子的身份是保健医师,而且和甘子怡情同姐妹。

    加上高霜经常吐槽景华是个脏乱差的穷乡僻壤,他开始有些退缩了。人家将来明显是要去一二线大城市生活的。现在待在景华不过是为了照顾甘子怡罢了。

    但当他默默藏起这份情愫时,高霜却主动走近他,向他打听菜市场,打听土特产售卖点,打听好玩有趣的地方,打听好吃的小餐馆等等。

    开始他还不敢自作多情。照顾领导和领导家属是秘书的分内之事。

    但有一天高霜主动约他看电影,他的心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这两天更是互动频繁,每天短信微信,虽然仍然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但一股浓浓的暧昧情已经不可抑制。

    见尤成面露尴尬,廖柄祥呵呵一笑,“如果有需要我开口的地方,尽管直说。“

    “谢谢廖县长!“尤成客客气气把廖柄祥引进郭小洲的办公室。

    郭小洲放下批阅的文件,微笑着起身相迎。

    “柄祥同志来了,请坐。“

    “郭书记,我来向您汇报武镜高速景华段道路工程招标事宜。”廖柄祥等郭小洲落座,他才跟着坐下,递上手中的招标方案。

    尤成扮演着一个秘书该有的角色,给廖柄祥倒上一杯茶水后,默默退出办公室。

    郭小洲拿起招标计划书,静静看了几分钟,实际上他对这个道路工程的熟悉度比廖柄祥还熟悉。

    从工程的立项,到承建商和投资融资,以及方方面面的沟通,都有他的身影。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放下计划书,对廖柄祥说:“柄祥同志,这份报告送交县进勋县长审阅了没有?”

    “已经送达夏县长办公室。”廖柄祥似乎对夏进勋并不怎么重视,他指着招标文件上的一处条款说:“关于投资人资格审查和投标单位的审核,我们按照您的要求,高出周边县市一大块,这样,避免了趁水摸鱼和滥竽充数者。”

    郭小洲明白,廖柄祥一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他属意鼎创道桥集团,因此,在投标报名资格门槛上加大力度。这无疑是向他示好的一种方式。

    郭小洲笑着说:“我们不做豆腐渣工程的最好办法,就是杜绝三无小工程队介入。我对这个招标报告原则上没有意义。只是……”

    他指着“招标委员会名单”上自己的名字说:“景华县委县政府组成跨部门的招标工作组,或另行成立招标办事机构亦无不可。但考虑到招标工作的复杂性和涉及商务和技术等方面,为了保证招标工作质量和减少招标办事机构的人员配备,我们是不是要与时俱进,应当委托具有招标资格的专业招标代理机构或咨询公司承担具体招标事务。委托招标时,招标事务由委托单位经办,项目管理机构指派专人参加或指定专人与其联络即可。我们县政府领导最好是不要参与任何招标决策。“

    廖柄祥拍马屁道:“郭书记大公无私,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马上安排人制定新方案。”

    郭小洲淡淡一笑,“还有个问题。关于评标委员会,与投标人有利益关系的项目主管部门或者监督部门的人员,以及曾在招标评标活动中从事违法行为而受过行政处分的人员,均不能进入评标委员会及其工作机构。这方面的审核一定要严格把关。”

    “我一定安排专人严格把控。”廖柄祥说到这里,犹豫道:“关于道路亮化、绿化、交通设施以及附属工程,省市有相关领导提前打了招呼……”

    郭小洲深知“水至亲则无鱼”的道理。头疼的不止是廖柄祥和景华县相关领导,找他打招呼的省市领导也有四五个。

    好几个亿的工程,大头涉及到工程质量和安排,不得有半点马虎,但汤汤水水还是需要给相关部门的权利人士喝点,否则,将来不管是武镜的道路工程,还有其它方面,总能找机会刁难。

    郭小洲平静道:“关于道路附属工程的问题,你和韩主任以及各常委小范围的议一议。该给的必须给,总不能让景华县和同志们太为难。”

    廖柄祥终于松了口气,他还一直担心心高气傲的郭小洲铁面无情。但今天他终于见识到郭小洲的政治厚度。

    他问,“您这方面有什么打招呼的要安抚的,我们可以优先安排出来。”

    郭小洲摆手道:“不用考虑我这边。我理解同志们。我可以顶,你们不一定顶得住。”

    “我建议郭书记还是考虑考虑,毕竟为这种事情得罪人划不来……”廖柄祥好心相劝道。

    “这件事情不必再提了。”郭小洲笑着说:“柄祥同志,以后县政府有什么工作需要,直接去找进勋县长汇报。我这个人你接触长了就知道,不管在陈塔还是陆安,我很少把手伸到别的部门工作中去,我主张谁的事谁管。即便是现在党委口的事,基层干部们除非对某个县级领导有意见,或者是找我反应思想上的问题,如果是汇报工作,我建议找各自的分管领导,如果他解决不了再来见我!”

    郭小洲一来是在帮夏进勋树立权威。二来他不可能面面俱到,大小事全管。

    特别是他和夏进勋之间的关系好坏,班子的和谐度高低,直接影响到景华的全面经济建设推进。马斯洛的需求理论说得很明白,人的需求是一步步向上的,先物质后精神,用我们老祖先的话说就是:温饱思x欲和人心不足蛇吞象。夏进勋在景华受挤压两年,人气和心气滑落到最低谷,否则他不会想着要逃离。

    最近虽然两人看似合作愉快。但他的威势与日俱增,夏进勋的人气依然萎靡不振。长此以往,夏进勋的心态是不是还会发生变化?

    要避免夏进勋发生变化。最好的手段是提高他的胃口,并且让他看到希望。胃口一旦提高,夏进勋的需求也随之上升,也就会甘心当绿叶配合他的工作。

    所以,郭小洲的当务之急就是充分考虑到夏进勋的需求。那么,夏进勋才会把郭小洲的需求当成自己的需求。
正文 749.第749章 【低调是强者最好的外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云河市最有名气的东河大酒店三楼,有一个需要提前半个月预定的豪华大餐厅。说是餐厅,其实不如说是花园。三楼的全玻璃餐厅外是一快硕大的露台花园。各种各样的绿色植物和假山流水,三三两两的白色沙滩椅露天吧台。

    餐厅还连着一个客厅。客厅里有个身穿晚礼服,身材曼妙的女子在弹奏着悠扬的钢琴曲。

    陆逸站在三楼的露台上,凝视着云河市的中心广场,看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不由露出出了一丝自豪之色。只需要等上三个月,谷寿山将退居二线。他陆逸将成为这座美丽的城市的掌控者,他就是这座城市的天。谷寿山再怎么厉害,但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力量。

    要说这些年,他在谷寿山面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从来不敢露出半点狂妄之意。才等来现在的机会。

    虽然省领导已经给云河的政局定下基调,为了确保云河政策有序的延续进行,书记人选将从云河内部提拔。甚至有省常委级别的大人物暗示陆逸要有挑担子的准备。

    整个云河市,最有资格的人莫非陆逸。同时,他也有几个潜在对手。

    所以,陆逸要确保自己拿下书记位置,还需要再增加保险。

    好比谷寿山期待武镜高速工程来获取退休前的政治砝码一样。他也急需亮眼的政绩。但政绩资格东西和爱情一样,是可遇不可求的。都需要正确的时间在正确的地点遇上对的人。比如武镜高速景华段接口工程,无疑是能拿得出手的政绩,时间也对,地点也对,但无奈人不对。他怎么努力,这份功劳只能属于谷寿山和郭小洲的。

    正当他心急如焚,四下拉投资之时,一向令他觉得麻烦的魏格生却送上了一份大礼。昨天急匆匆找到他,说九鼎房地产集团要来云河市投资河滨长廊。

    河滨长廊计划是陆逸提出来的,而且被列为云河市年度十大民心工程之首。这个工程的意义在于“点亮东河两岸”。模仿上亥外滩和武江江滩,改造云河东河两岸,涉及长达五公里的河滨景观带,两岸的厂矿企业全部搬离,将花五年时间建设成为云河最新的大型生态休闲住宅区。

    但由于财政紧张,完全靠地产商的资金铺垫,由于有高昂的前期景观改造资金投入,大型地产商觉得投资回报周期长,挤占巨额资金而不愿意过来;中小型地产商倒是钻地打洞想要分一杯羹,但他们的实力又明显差太远。

    所以,这个民心工程一直拖延着。

    其中陆逸在三个月前还亲自去武江九鼎房地产集团公司总部拜访了董事长黄博涛,邀请黄博涛前去云河考察投资。黄博涛倒是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但是在席间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投标邀请。并且直言说除非云河市先行完成东河两岸的景观带改造,否则,没有任何大地产商接盘这种资金回笼周期长,回报率低,现金压力大的工程。

    陆逸一直为这个工程而苦恼,今天听魏格生说九鼎的董事长黄博涛要来云河拜访他,而且暗暗透露九鼎集团对云河河滨长廊有兴趣。陆逸当然非常兴奋,他决定先以私人的名义宴请黄博涛。一旦得到黄博涛的答复后,他再考虑高调曝光黄博涛的云河之行。

    “舅舅!黄总的秘书刚打来电话,他们的车十分钟后就到。”魏格生拿着手机,兴奋的从外厅走进来。

    听到魏格生的话,陆逸缓缓回头,眼神平静的问,“景华的矿全部转出去了没有?”

    魏格生老老实实回答道:“都转了,已经签了协议,只等付款交割。”

    陆逸的语气忽变柔和,“价格上吃了不少亏吧?”

    想起价格魏格生跳河的心都有。景华县政府大变脸,完全是一副吃黑的架势,把他的整个矿业公司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购买。而且很多资质手续不齐的小矿是被强行接管的,分文不付。

    魏格生不敢找郭小洲,他去找夏进勋,找汪自遥,但这两个以前猛舔他屁股的县领导居然打起了太极,说这些无证小矿本身就在清理之列云云,最后把皮球往郭小洲那儿一踢。

    魏格生哪敢去找郭小洲讨说法。他被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整怕了。不仅被郭小洲设局得罪了省长公子,还被当众羞辱,拘留了四天。

    周瑾那边还没有和他“结账”。他委托了很多人去找周瑾,要主动赔偿损失等等,只要周瑾开出条件。

    但周瑾一直置之不理。说等他哪天有兴趣了再谈。

    就这样,魏格生时刻处于恐惧不安之中,他不知道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周大公子什么时候忽然有了“兴趣”。他也不敢找舅舅陆逸帮他,也知道陆逸是个什么样性情的人。别说陆逸只是他舅舅,就是他爸爸,陆逸也不会为了自己的政治生命冒半点风险。

    这个时候,黄博涛主动联系他,说了运河河边走廊工程的事情。

    魏格生如获至宝。他知道他的未来和安全完全取决于舅舅的权利高低,陆逸如果能坐稳云河市市委书记位置,将来未免不能觊觎省级领导宝座,到那时,什么周公子,X公子等等,还敢如此肆无忌惮****他么?

    另外,他的资金也急需找一个投资渠道。

    如果黄博涛的九鼎如愿拿下河滨长廊工程,他也可以插进去分杯羹,挑几个投资回报率高的工程做做。

    “价格上的确吃了点亏,但钱这个东西,到了一定的层次,多点少点意义不大。我现在亏的,将来是不是有能力挣回来,这个才是关键。”

    陆逸眼神一亮,魏格生的回答让他意外。难道,经过这次打击,这小子蜕变成熟起来了?有心夸奖,却又担心魏格生因此骄傲,他还是板着脸道:“格生,我以前再三告诫你,做人要低调。你不听,终于撞了铁板。希望你记住一句话——低调是强者最好的外衣。”

    魏格生虚心道:“舅舅放心,我已经彻明白了。以前我的眼光太浅,把自己当根葱。实际上我离开了您,狗屁都不是……”

    陆逸心里暗道:这次虽然魏格生吃亏不小,但也不是没收获。让他吃吃苦头,也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上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

    他语气微微转柔道:“古人早就告诫我们:‘满招损,谦受益。’一个人大出风头,就会遭致打击;一个人过分追求完美,反而会遭到挑剔和批评。大多数的人能够同情弱者,却敌视比自己强的人;能够认同踏踏实实的做事的人,却讨厌那些张扬跋扈的人。所以后者的人际关系更为紧张,也自然容易招致他人的反感情绪。生活中这样的情况非常多。因此,为人处世一定要谦虚谨慎,脚踏实地,千万不要狂妄自大,过度张扬。”

    魏格生欲言又止,“舅!我在景华其实并不高调张扬。是有人成心要阴我,想趁机撵走我,别说我,就是景华昔日的四巨头,现在除了一个梁应奇铁心要报儿子的仇,其余三个加上夏进勋,不是一个个被他整的服服帖帖?乖孙子似的。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逸神情微微一变。他倒不是觉得魏格生的话说错了,而是不得不承认,魏格生的这番话,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他的强烈共鸣。他对景华政局的局势变化,远比魏格生更清楚更细致,特别是郭小洲对汪自遥白西龙夏进勋等人的分化拉拢各种手段、更是让他感叹郭小洲的手法之老练高明。他甚至采取换位思考法,他自己站在郭小洲的位置上,是不是也能如此兵不刃血掌握景华局面?

    虽然暗中有些欣赏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他也考虑过是不是要改变策略,把郭小洲拉拢到自己身边?但他迅即一想。郭小洲既然已经选择了谷寿山,就断然不会轻易改变,否则,郭小洲以后在政治上就有抹不去的“污点“。同时,他和郭小洲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同类人,野心勃勃,该隐忍时懂得隐忍,该张牙时会毫不犹豫的露出獠牙。而且,他没信心收服这样的人。

    因为郭小洲在政治人脉上有更多的选择。有更强大的背景和靠山。况且,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政治伙伴,是臣服。是甘心为他牺牲的手下。

    “舅!您不知道姓郭的架子摆得有多大?他居然拒绝了九鼎在景华的旧城改造投资。九鼎的黄总背后拥有的人脉资源也不容小视……”

    魏格生话没说完,陆逸就听懂了他的暗示。黄博涛对郭小洲肯定心怀怨恨,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利用?

    虽然出从内心里也觉得魏格生的话不无道理。只是可惜,他作为郭小洲的上级领导,居然压制不了一个下级,还要利用民间的力量去抗衡,他拉不下这张脸。

    “时间快到了,你跟我一起下楼迎接。”陆逸不愿意和魏格生深入话题,他一边看手表一边迈步朝楼下走去…………
正文 750.第750章 【手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逸和魏格生站在酒店大门。

    一辆银灰色奥迪Q7徐徐停在台阶前。

    魏格生快步走到车前,先是主动帮黄博涛打开车门,“黄总,欢迎您来云河做客……“正当他准备替黄博涛介绍身后的舅舅陆逸时。

    黄博涛却转身来到Q7的另一边,殷勤的打开车门,把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迎了出来。

    不仅魏格生一愣,连站在他身后的陆逸也目光一凝。下车的人是“九哥”。

    魏格生曾在景华的酒吧见过这位神秘的“九哥“,虽然他不知道”九哥“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他从黄博涛的弯腰程度可看出背景的不凡。

    魏格生在应酬方面无疑是一把好手,他马上面带笑容朝“九哥“伸手,”九哥!欢迎来云河做客。“

    钟翔脸带微笑的和魏格生握手,“魏总!上次一别,今日又见!证明了我们的缘分!”

    “缘分!也是我的福分!”魏格生客客气气道。脸色微红。上次他在酒吧被带走,是一生的耻辱。

    黄博涛已经和陆逸在握手寒暄。两人在几个月前曾经在黄博涛的总部见过面。虽然结果并不令陆逸满意。但作为他这种高度的官员,已经不可能把喜怒显于脸上了。他和黄博涛亲热的握手,充满了诚意的道:“黄总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觉得蓬荜生辉啊!”

    “陆市长,上次招待不周,您可千万别见怪!“黄博涛言语中隐含为上次合作不成功道歉的意思。

    陆逸淡淡一笑道:“黄总,你实在是太客气了,合作不成朋友在。上次不成还有下次。这不,我们再度相见。”

    “是啊!陆市长说的对。我给陆市长介绍,这位是京都瑞达集团常务副总钟翔;这位是云河市陆逸市长。“

    陆逸眉头一挑,面对黄博涛挺直的脊背顿时弯了三分,主动上前几步,“钟总是绝对的贵客啊!陆逸有幸!欢迎欢迎!理应热烈欢迎!“

    也许魏格生和大部分普通官员不了解京都瑞达集团在官商两界的分量。他也不是很清楚,但隐约有听说过这个集团的恐怖背景。传说中,寻找地市级的书记市长人家高层领导根本不屑一见。能够得上和瑞达集团对话的最少都是省部级官员。

    钟翔的声音很是诚恳,“市长日理万机,我们希望没有打扰你。“

    “哪里哪里。如果说打扰,恐怕全国的省长市长都巴不得钟总黄总这样的大老板天天去打扰哦!“陆逸很客气的恭维道。

    “这话大了点。但这次我却是真的来打扰陆市长的,希望陆市长给予支持。“钟翔道。

    “我现在就可以拍板。只要涉及到瑞达集团在云河的任何投资,我这个市长亲自保驾护航。“陆逸心中微微有点激动。原本黄博涛来云河投资就已经让他惊喜了。没想到国内背景最神秘的巨无霸集团瑞达也要来云河投资。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几天云河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否则这样的两家公司核心高层怎么联袂来到云河。他敢肯定,魏格生绝对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在魏格生和陆逸的陪伴之下。四人来到三楼餐厅。

    待四人落座,魏格生暗暗朝一排服务员做了个上菜的手势。

    按国内流行的趋势,不管是商场还是官场,酒桌上是不谈正事的。一般是以联络感情,拉近距离,或者彼此试探施压的场所。

    要想出结果,大多在酒后,某个雅室或会议室谈判桌上。

    这场酒宴也一样。在坐的什么没吃过,什么好酒没喝过。晚餐半小时就结束了。然后四人移师外面的露台。

    钢琴师适时弹奏起经典的“致爱丽丝“。

    在悠扬婉转的钢琴声中,年轻漂亮的茶艺师替他们泡上茶。魏格生挥手,示意不需要茶艺师侍候,他本人对茶道小有涉猎,虽达不到多高的水平,但一般的泡茶要领还是掌握的。

    茶艺师离开后,黄博涛开口进入正题,“陆市长,上次您提起过的云河河滨走廊工程,我们九鼎有意投标跟进。“

    陆逸喜出望外,“我代表四百万云河人民感谢黄总和九鼎集团对我市经济建设的大力支持。“

    黄博涛看了钟翔一眼,谦虚的说:“在商言商,我们九鼎其实也要感谢陆市长和云河给我们这样一个投资好机会。“

    “这对黄总和九鼎集团来说也许只是一个可投可不投的商业运作。对于我们云河市的经济发展来说,却是一件关系到百姓民生的大事。我衷心表示感激!“

    陆逸的话说的十分恳切,但是心中却清楚得很,他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九鼎以前不想来,就证明他们经过细致的商业推敲,云河河滨走廊工程利润不高且资金压力大。现在却突然主动上门揽约。里边是不是有什么更深的要求和内幕。特别是黄博涛带上瑞达集团的这条神龙般的年轻人,里边的内幕……怕是不会简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达到对方的要求。

    黄博涛笑了笑,“实话实说,云河走廊工程对九鼎来说,不算特别大的商业运作。相反,我和瑞达的钟总看上了云河市辖区内另一件工程。“

    果不其然。陆逸面不改色道:“只要是我的管辖范围,我绝对没二话。“话一说完,他想起了武镜高速景华段接口工程。如果说云河辖区内现阶段有什么大工程,就唯独这个了。但这个工程是谷寿山亲自盯的,也是谷寿山的收山政绩,他想插手还真难插进去……

    于是,他踌躇道:“如果是武镜高速景华段接口道路工程,我还真很难做主……”

    黄博涛摇头,“我和钟总属意的是景华的旧城改造工程。”

    他的话一出,魏格生微愣。陆逸有些愕然。又是景华?如果说整个云河市辖县市里,他唯独没信心拿捏的一个人就是郭小洲。而且他想不出这么大的公司为什么会看中五六线小城市的一个旧城改造工程?黄博涛的九鼎还勉强,毕竟人家是西海省的大型地产公司,涉及省内的大型投资项目,情有可原。但瑞达是什么类型的公司。凭他的了解,瑞达集团早在十几年来前就开始转型,表面上涉及的是酒店和娱乐业,但核心却以金融风投和金融运作为主,麾下掌控者几家上市公司,远比市面上XX系强大,为什么会对偏远小县城的一个旧城改造工程产生兴趣?

    以陆逸一向的谨慎作风,他一时间有些犹豫,“这个工程原则上市里无权掌握。也就是说我们市里有监督和审批权,但没有实际操作权。”

    “陆市长无需担心,我们都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如果说里边有什么背景,无非是我赌气,为什么我们九鼎就拿不到区区一个小县城的工程?”黄博涛说。

    “在陆市长面前,我们也不打迷藏。有人要拿到景华的旧城改造工程。作为回报,九鼎会一并拿下云河市的河滨走廊工程。”钟翔呵呵笑道,不动声色间峥嵘微露,那股子雍容中带着霸气的气场,以及一股浑然天成的世家子弟意味,让陆逸这种级别的高官亦心中悸动。

    但陆逸还是不敢轻易开口答复。

    他在沉默。但魏格生却沉不住气,开口道:“舅!景华县的旧城改造方案必须经过市政府的审批,您只需要求他们公开公平对外招投标就行。以九鼎的资质和地位,我不相信谁能抗衡。”

    听到魏格生的话,陆逸的目光猛的直视过去。目光不冷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却让魏格生就此闭嘴,低头去泡他的茶。

    陆逸的拖延一来是想搞明白这里边的猫腻,二来也有讨价还价的意思。答应得太轻松,对方怎么会感恩戴德呢?

    “只是公平竞标?”他盯着黄博涛问。

    黄博涛毫不回避他的目光,“目前的纠结在于县委一帮人希望小范围改造,而我们希望进行整体改造。不得不说,景华县领导人的目光太过短浅。整体改造一步到位,福泽十年甚至数十年。按县委县领导的哪一套,几年后是不是又得进行改造工程了,不得安稳的是当地的老百姓……”

    陆逸终于明白了黄博涛的意思。

    景华县关于旧城改造的方案一直搁置在他的办公桌头。他只是粗浅看了一边。主题意思是不与民争利,不搞大拆大建大迁,而是“综合修整”旧城区,由县财政自筹资金进行工程修缮。

    他因为魏格生之事和武镜道路工程,打算磨一磨郭小洲,逼他亲自来找他时,敲打几句,然后再批复。

    两厢判断,他看不到自己有什么危险点。心中顿时有了决断。但他嘴巴上却仍然没给结果,只是笑着说:“我现在不敢向两位保证什么,但我可以试着去做景华领导的工作,尽量圆满,争取一个皆大欢喜之局。”

    黄博涛和钟翔是经常和政府官员打交道的人,如何不明白陆逸言外之意。陆逸的表态,等于这件事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河滨走廊工程什么时间签约。

    钟翔看了黄博涛一眼,起身主动对陆逸伸手道:“陆市长!合作愉快!”

    …………

    …………

    就在陆逸接待黄博涛钟翔的同时,郭小洲夏进勋和汪自遥在他的办公室开了一个小型“书记办公会议”。

    所谓的“书记办公会议”原则上由书记召集并主持,副书记参加,书记外出时,可委托副书记主持,根据需要可以确定其他相关人员列席会议。书记办公会议不等同于常委会,不是决策机构,不决定重大问题,但书记办公会议酝酿的事项、形成的意见,应记录备案。实际上,书记会议上的酝酿结果几乎等于板上钉钉的事。

    书记办公会议除了传达上级重要会议精神,研究贯彻意见和工作方案外,主要是酝酿人事安排以及交流日常工作安排和阶段性工作,或者处理应急突发事件。

    今天的议题是政法委书记梁应奇的健康问题。

    随会记录的人是新任县委办公室主任韩雅芳。这次会议讨论的结果由她提交党委会议或党政联席会议讨论拍板或实施协调。

    首先发言的人是汪自遥,“梁书记最近的身体状况堪忧,三天两头跑医院。梁书记这样的老领导为党为人民奉献了一切,到老了,咱们不能不为梁书记考虑。为了梁书记的身体健康和持续有效的治疗,以及政法委工作的严谨性。我提议产生新的政法委书记,以便我县政法系统工作持续有效的开展。”
正文 751.第751章 【手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逸和魏格生站在酒店大门。

    一辆银灰色奥迪Q7徐徐停在台阶前。

    魏格生快步走到车前,先是主动帮黄博涛打开车门,“黄总,欢迎您来云河做客……“正当他准备替黄博涛介绍身后的舅舅陆逸时。

    黄博涛却转身来到Q7的另一边,殷勤的打开车门,把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迎了出来。

    不仅魏格生一愣,连站在他身后的陆逸也目光一凝。下车的人是“九哥”。

    魏格生曾在景华的酒吧见过这位神秘的“九哥“,虽然他不知道”九哥“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他从黄博涛的弯腰程度可看出背景的不凡。

    魏格生在应酬方面无疑是一把好手,他马上面带笑容朝“九哥“伸手,”九哥!欢迎来云河做客。“

    钟翔脸带微笑的和魏格生握手,“魏总!上次一别,今日又见!证明了我们的缘分!”

    “缘分!也是我的福分!”魏格生客客气气道。脸色微红。上次他在酒吧被带走,是一生的耻辱。

    黄博涛已经和陆逸在握手寒暄。两人在几个月前曾经在黄博涛的总部见过面。虽然结果并不令陆逸满意。但作为他这种高度的官员,已经不可能把喜怒显于脸上了。他和黄博涛亲热的握手,充满了诚意的道:“黄总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觉得蓬荜生辉啊!”

    “陆市长,上次招待不周,您可千万别见怪!“黄博涛言语中隐含为上次合作不成功道歉的意思。

    陆逸淡淡一笑道:“黄总,你实在是太客气了,合作不成朋友在。上次不成还有下次。这不,我们再度相见。”

    “是啊!陆市长说的对。我给陆市长介绍,这位是京都瑞达集团常务副总钟翔;这位是云河市陆逸市长。“

    陆逸眉头一挑,面对黄博涛挺直的脊背顿时弯了三分,主动上前几步,“钟总是绝对的贵客啊!陆逸有幸!欢迎欢迎!理应热烈欢迎!“

    也许魏格生和大部分普通官员不了解京都瑞达集团在官商两界的分量。他也不是很清楚,但隐约有听说过这个集团的恐怖背景。传说中,寻找地市级的书记市长人家高层领导根本不屑一见。能够得上和瑞达集团对话的最少都是省部级官员。

    钟翔的声音很是诚恳,“市长日理万机,我们希望没有打扰你。“

    “哪里哪里。如果说打扰,恐怕全国的省长市长都巴不得钟总黄总这样的大老板天天去打扰哦!“陆逸很客气的恭维道。

    “这话大了点。但这次我却是真的来打扰陆市长的,希望陆市长给予支持。“钟翔道。

    “我现在就可以拍板。只要涉及到瑞达集团在云河的任何投资,我这个市长亲自保驾护航。“陆逸心中微微有点激动。原本黄博涛来云河投资就已经让他惊喜了。没想到国内背景最神秘的巨无霸集团瑞达也要来云河投资。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几天云河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否则这样的两家公司核心高层怎么联袂来到云河。他敢肯定,魏格生绝对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在魏格生和陆逸的陪伴之下。四人来到三楼餐厅。

    待四人落座,魏格生暗暗朝一排服务员做了个上菜的手势。

    按国内流行的趋势,不管是商场还是官场,酒桌上是不谈正事的。一般是以联络感情,拉近距离,或者彼此试探施压的场所。

    要想出结果,大多在酒后,某个雅室或会议室谈判桌上。

    这场酒宴也一样。在坐的什么没吃过,什么好酒没喝过。晚餐半小时就结束了。然后四人移师外面的露台。

    钢琴师适时弹奏起经典的“致爱丽丝“。

    在悠扬婉转的钢琴声中,年轻漂亮的茶艺师替他们泡上茶。魏格生挥手,示意不需要茶艺师侍候,他本人对茶道小有涉猎,虽达不到多高的水平,但一般的泡茶要领还是掌握的。

    茶艺师离开后,黄博涛开口进入正题,“陆市长,上次您提起过的云河河滨走廊工程,我们九鼎有意投标跟进。“

    陆逸喜出望外,“我代表四百万云河人民感谢黄总和九鼎集团对我市经济建设的大力支持。“

    黄博涛看了钟翔一眼,谦虚的说:“在商言商,我们九鼎其实也要感谢陆市长和云河给我们这样一个投资好机会。“

    “这对黄总和九鼎集团来说也许只是一个可投可不投的商业运作。对于我们云河市的经济发展来说,却是一件关系到百姓民生的大事。我衷心表示感激!“

    陆逸的话说的十分恳切,但是心中却清楚得很,他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九鼎以前不想来,就证明他们经过细致的商业推敲,云河河滨走廊工程利润不高且资金压力大。现在却突然主动上门揽约。里边是不是有什么更深的要求和内幕。特别是黄博涛带上瑞达集团的这条神龙般的年轻人,里边的内幕……怕是不会简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达到对方的要求。

    黄博涛笑了笑,“实话实说,云河走廊工程对九鼎来说,不算特别大的商业运作。相反,我和瑞达的钟总看上了云河市辖区内另一件工程。“

    果不其然。陆逸面不改色道:“只要是我的管辖范围,我绝对没二话。“话一说完,他想起了武镜高速景华段接口工程。如果说云河辖区内现阶段有什么大工程,就唯独这个了。但这个工程是谷寿山亲自盯的,也是谷寿山的收山政绩,他想插手还真难插进去……

    于是,他踌躇道:“如果是武镜高速景华段接口道路工程,我还真很难做主……”

    黄博涛摇头,“我和钟总属意的是景华的旧城改造工程。”

    他的话一出,魏格生微愣。陆逸有些愕然。又是景华?如果说整个云河市辖县市里,他唯独没信心拿捏的一个人就是郭小洲。而且他想不出这么大的公司为什么会看中五六线小城市的一个旧城改造工程?黄博涛的九鼎还勉强,毕竟人家是西海省的大型地产公司,涉及省内的大型投资项目,情有可原。但瑞达是什么类型的公司。凭他的了解,瑞达集团早在十几年来前就开始转型,表面上涉及的是酒店和娱乐业,但核心却以金融风投和金融运作为主,麾下掌控者几家上市公司,远比市面上XX系强大,为什么会对偏远小县城的一个旧城改造工程产生兴趣?

    以陆逸一向的谨慎作风,他一时间有些犹豫,“这个工程原则上市里无权掌握。也就是说我们市里有监督和审批权,但没有实际操作权。”

    “陆市长无需担心,我们都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如果说里边有什么背景,无非是我赌气,为什么我们九鼎就拿不到区区一个小县城的工程?”黄博涛说。

    “在陆市长面前,我们也不打迷藏。有人要拿到景华的旧城改造工程。作为回报,九鼎会一并拿下云河市的河滨走廊工程。”钟翔呵呵笑道,不动声色间峥嵘微露,那股子雍容中带着霸气的气场,以及一股浑然天成的世家子弟意味,让陆逸这种级别的高官亦心中悸动。

    但陆逸还是不敢轻易开口答复。

    他在沉默。但魏格生却沉不住气,开口道:“舅!景华县的旧城改造方案必须经过市政府的审批,您只需要求他们公开公平对外招投标就行。以九鼎的资质和地位,我不相信谁能抗衡。”

    听到魏格生的话,陆逸的目光猛的直视过去。目光不冷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却让魏格生就此闭嘴,低头去泡他的茶。

    陆逸的拖延一来是想搞明白这里边的猫腻,二来也有讨价还价的意思。答应得太轻松,对方怎么会感恩戴德呢?

    “只是公平竞标?”他盯着黄博涛问。

    黄博涛毫不回避他的目光,“目前的纠结在于县委一帮人希望小范围改造,而我们希望进行整体改造。不得不说,景华县领导人的目光太过短浅。整体改造一步到位,福泽十年甚至数十年。按县委县领导的哪一套,几年后是不是又得进行改造工程了,不得安稳的是当地的老百姓……”

    陆逸终于明白了黄博涛的意思。

    景华县关于旧城改造的方案一直搁置在他的办公桌头。他只是粗浅看了一边。主题意思是不与民争利,不搞大拆大建大迁,而是“综合修整”旧城区,由县财政自筹资金进行工程修缮。

    他因为魏格生之事和武镜道路工程,打算磨一磨郭小洲,逼他亲自来找他时,敲打几句,然后再批复。

    两厢判断,他看不到自己有什么危险点。心中顿时有了决断。但他嘴巴上却仍然没给结果,只是笑着说:“我现在不敢向两位保证什么,但我可以试着去做景华领导的工作,尽量圆满,争取一个皆大欢喜之局。”

    黄博涛和钟翔是经常和政府官员打交道的人,如何不明白陆逸言外之意。陆逸的表态,等于这件事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河滨走廊工程什么时间签约。

    钟翔看了黄博涛一眼,起身主动对陆逸伸手道:“陆市长!合作愉快!”

    …………

    …………

    就在陆逸接待黄博涛钟翔的同时,郭小洲夏进勋和汪自遥在他的办公室开了一个小型“书记办公会议”。

    所谓的“书记办公会议”原则上由书记召集并主持,副书记参加,书记外出时,可委托副书记主持,根据需要可以确定其他相关人员列席会议。书记办公会议不等同于常委会,不是决策机构,不决定重大问题,但书记办公会议酝酿的事项、形成的意见,应记录备案。实际上,书记会议上的酝酿结果几乎等于板上钉钉的事。

    书记办公会议除了传达上级重要会议精神,研究贯彻意见和工作方案外,主要是酝酿人事安排以及交流日常工作安排和阶段性工作,或者处理应急突发事件。

    今天的议题是政法委书记梁应奇的健康问题。

    随会记录的人是新任县委办公室主任韩雅芳。这次会议讨论的结果由她提交党委会议或党政联席会议讨论拍板或实施协调。

    首先发言的人是汪自遥,“梁书记最近的身体状况堪忧,三天两头跑医院。梁书记这样的老领导为党为人民奉献了一切,到老了,咱们不能不为梁书记考虑。为了梁书记的身体健康和持续有效的治疗,以及政法委工作的严谨性。我提议产生新的政法委书记,以便我县政法系统工作持续有效的开展。”
正文 752.第752章 【境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雅芳送走了夏进勋和汪自遥,回到办公室清理茶具。

    郭小洲则回到办公桌前察看明天的工作日程安排表。

    “郭书记……”韩雅芳一边清理茶几一边轻声道:“您为什么反对撤销梁应奇的职务?明显是件大好事……”

    郭小洲抬起头,看着韩雅芳问:“哦!你分析下都有什么好处?”

    韩雅芳拢了拢头发,“虽然说梁应奇在景华失势,但蚂蚁能毁掉一个大坝总是从一个个小洞开使的,况且他对您……”

    郭小洲笑了笑,两肘抵在桌上揉搓着酸涩的太阳穴,帮她回答:“恨之入骨。”

    韩雅芳笑着点头,“我认为可以趁机拿下他。这是个好机会。还不用您操刀……”

    郭小洲打量着韩雅芳。临近十二月,天气开始转冷,韩雅芳身穿驼色的长款大衣,搭配黑色长裤和黑色中跟鞋,看上去稳重端庄又保暖。相比以前在陆安时她的打扮和穿戴,在气质上已经上升了一层境界。少了妖娆和媚俗,但跟他认识的两名女性官员颜婕和谢富丽相比,颜色还是稍显跳跃艳丽。

    郭小洲不疾不徐道:“常委排名,除了书记、县长和副书记外,大多按照入常时间按资历排的,除非是上级党委明定的常委排名。当然,这种情况很罕见。梁应奇的资历很老,以前有实权,是因为他有威望,公安局听他的。现在……”

    “他理论上可以指挥公检法部门,可以任免这些部门的副职,这些部门主官只有县常委会可以任免,理论上政法委书记的指示公检法部门应该严格执行,但实际来说,政法委书记的实权要看他是否在公检法里有威望,是不是兼任公安局长、是不是有强硬的靠山等,也就是说政法委书记的实权是看这个书记本身的情况而定的,有威望的,自然公检法全听他的,没威望的,呵呵……他现在就剩下一个空架子,我为什么一定要移走一个空架子?放在大厅里让他杵着多好,偶尔还能摆放几盆绿色植物养养眼嘛……”

    韩雅芳听他说得如此有趣,忍不住笑了,然后又若有所思的咬了咬唇。

    郭小洲再次揉了揉太阳穴,“况且上级不一定会批复,就是批复,我们也不知道会调来一个什么样的新政法委书记。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我不想把精力分散在这种扯皮拉筋的事情上。”

    “明白了。”韩雅芳快速收拾完茶杯,转身倒垃圾的瞬间,修长的身躯站立起来正好背着灯光,郭小洲不认为是他见过最美的剪影,但一定是最美之一。

    “要不要我帮你按摩按摩头部。”韩雅芳微微有些犹豫的提议道。郭小洲已经拒绝了她几次。她内心不仅没有挫败感,反而对这个优秀的男人更加崇拜。甚至是膜拜。这个男人对她下达任何命令,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她唯一介意的,是郭小洲内心因此瞧不起她,鄙夷她。

    郭小洲笑着收拾桌面文件,“很晚了,家里人还在等我。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实话,韩雅芳的颜值丝毫不比他拥有过的女人低多少,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轻轻松松地勾手入怀。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

    但是他没有动,拥有对她的任何“权利”,却不去使用这种权利,又何尝不是权利的最高境界。

    他很享受这种精神胜利法。

    韩雅芳“嗯”了一声,“我一个人吃饱了全不饿。回去也无聊……”

    郭小洲不知道怎么安慰或者回答她。韩雅芳在陆安的名声不是很好,喜欢她的男人不少,但敢于娶她的男人却没有几个。胆大的她又看不上。这也是她一直孤身一人的原因。

    郭小洲避开这个话题,一边起身一边说:“明天我去云河市,你不必陪我去,让尤成跟着就行。”

    “嗯!”韩雅芳帮郭小洲从挂衣架上拿来他的黑色中长毛呢风衣,像个贤淑的妻子帮他穿上,然后提起他的公文包,跟着他走出办公室,并一路摁熄电灯。

    司机池大海早几分钟接到韩雅芳的用车通知,早早的把车停靠在大厅过道上。下车接了郭小洲,便启程离去。

    韩雅芳上了自己的车,她开车前拿出手机,拨打尤成的电话。明天要陪老板出门,今天得提醒他别玩太晚。

    尤成此时正陪着高霜在景华的一个清吧喝着红酒。

    清吧不大,只有七八个卡座和两三个包房。卡座用民族风格的帘子遮盖着,每个卡座都是一个小型私密空间。

    今天难得高霜主动约他出来,他特地向郭小洲请了假,否则,他此时应该和韩雅芳一起,在办公室服务书记办公会议。

    “尤秘书,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高霜眯起眼,朝着尤成大抛媚眼。

    “哦!很好……”尤成不敢看她。

    “哦哦哦!谢谢你发我好人卡哟!”高霜有些无聊的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

    “其实……这一个多月来,我一直试着清理自己的思绪。”尤成勇敢的抬头,坦诚道:“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

    “喔?什么决心?”高霜双手抱胸,看着这个有点英俊得过分的男子,明知故问地扬眉问。

    “你能留在景华生活吗?”尤成稍显严肃的问。

    “留怎样,不留又怎么样?”

    尤成红着脸,紧张说:“你留,我娶你。”

    “哈哈哈!你向我求婚?你确定你在求婚吗?”高霜笑得乐不可支。

    尤成白皙的脸憋得通红,他坚定道:“是的。”

    “为什么向我求婚?”高霜好奇道。

    尤成沉吟半晌,还是无法说出原因,他小声道:“我不知道……”

    “尤大秘书,你这样是不行的喔!求婚前得先有恋爱,我们连恋爱都没得,怎么能跳级呢?”高霜说着伸出纤纤玉指在他面前晃动,“你以前没谈过恋爱?”

    尤成点头又摇头,面红耳赤道:“不知道算不算,大学期间有个学姐追过我,我跟她看过电影……”

    “然后呢?”高霜捉颊的问。

    “然后什么?”

    “比如亲热?我听说大学里很开放哟。”高霜遗憾的崛起小嘴,“我读的是卫校,成绩差,没考上……”

    “没有,没有的,我不敢……”尤成连忙摇头。然后又说:“学历高低不能代表什么,在我心中,你比一万个大学女生都有才。”

    “哦哦!哪里有才?”

    “你的医术,你唱歌比歌星都好听……”

    “嗯……唔……”这下换她愣住了。她没想到,在他心中,她居然算才女?唱歌?她觉得勉强,如果不是父亲出事,她的目标的确是歌唱,想唱出个名堂来,可惜……

    见高霜脸色忽然转忧,尤成心中一阵担忧,“我会对你好的……你放心。”

    高霜倏然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帅气男子,一瞬间被他眼眸中的赤诚打动。

    “要不……我们试试吧。”

    “好!好!我们试试……”尤成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正在这时,他兜里的电话响起,他马上掏出来接听,“韩主任好!是的,我知道了,明天早上六点去接郭书记。”

    放下电话后,高霜问,“明天陪郭书记去哪儿?”

    “去云河市政府。”

    “六点?去那么早?”

    “郭书记找陆市长签字,必须早去等候。”

    “什么事情,去那么急?”高霜问。

    尤成犹豫半晌。如果是旁人问,他不会回答。但高霜几乎是郭小洲的家人一样,他回答道:“县里的旧城改造工程,市里一直没有批复。”

    “哦!我听说郭书记最近基本掌控了景华局势,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

    尤成轻叹一口气,“别看郭书记在外面很威风,实际上也不容易。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大局,细节……省里九鼎集团盯着景华旧改这块肥肉不放。郭书记则希望小范围改造……”

    高霜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那种男人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听得她头昏脑涨。

    “我送你回家吧。”尤成起身去结账。

    然后两人漫步走到景华疗养院门前。

    “就到这里吧。”高霜心不在焉冲尤成挥挥手。

    尤成本想来个恋人中的拥抱或者亲吻什么的,见高霜情绪不佳,只好讪讪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看着高霜进了院子,他才转身离去。

    高霜心绪不宁的漫步在小道上,走着走着,她忽然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黄姐,我是高霜。我有个情况向您汇报。明天郭书记要去云河市……”

    她把九鼎集团和郭小洲的矛盾说了一遍,口气带着怨恨和不甘道:“我能帮的只能这样。具体怎么操作是你们的事情。我爸爸的事情,什么时候解决?”

    “快了,明年三月份重新开庭。到时我会帮你们安排……”

    “明年三月……我现在就想离开景华,这个地方又穷又脏,我待不下去了。”

    “不行。你至少要坚持到明年三月。”黄玉婉说完,毫不犹豫的结束了通话。

    “喂喂……我……”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高霜举起手机欲要摔出,却在半空中忍下了,她望着漆黑的天空,低声怒骂:“黄玉婉,我X你祖宗八代!”
正文 753.第753章 【基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进勋送走了廖柄祥,回到办公室,秘书邱云已经替他新泡了一杯热茶,热气腾腾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邱云低声提醒道:“嫂子刚才打电话,问您中午回不回家吃饭,她熬了鱼头汤。”

    夏进勋毫不犹豫说:“你马上打个电话给你嫂子。中午我要去参加道鼎路桥集团的欢迎宴。”

    邱云轻哦了一声,但却没有行动。

    这种情形看在夏进勋眼里,很是反常。这个秘书跟了他两年多,共过患难,如果说这个世上他能相信谁,邱云是唯一一个。

    “你好像有话要说?”夏进勋端起杯子,来到沙发前坐下,“聊聊!”

    以前夏进勋被架空时,两人经常坐着聊天,一起琢磨景华的人事关系。不琢磨还好,越琢磨夏进勋越心凉。这也是他一直盼望调离景华的原因。

    自打他重回权利核心后,县政府也开始彰显他的威能和权利,各项工作也按他的意志有条不紊的进行,郭小洲也兑现了他的承诺,不把手伸到县政府的工作中去。即使是人事方面,也很尊重他这个副书记的意见。

    这令他浑身都是干劲,他不仅把老婆从云河调来景华,读中学的儿子也索性让他住校。虽然老婆颇有微词,但看在他焕发第二春的份上,倒也忍下了。

    对于郭小洲的“礼让”,他也给予了相当力度的回应。不仅在武镜高速工程上尽心尽力,而且在麻海海绣产业园区的建设上也不遗余力的支持。

    昨天,郭小洲提出要在麻海开园时举办“第一届景华海绣艺术节”,并在成立艺术节筹委会的名单中推荐他担任筹委会主任。

    这是个要在报刊媒体上露脸的好位置,夏进勋客气地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勉强”的接受了主任的位置。昨天晚上他在床上就开始琢磨,这个艺术节怎么搞,要不要请一线大明星,请多少个,费用控制在什么范围内,艺术节的资金来源等等。以至于忽略了好久没有“亲热”过的老婆释放出来的信息。早上起床老婆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县长!您觉得您了解郭小洲书记吗?”

    面对邱云的问题,夏进勋陷入沉思。在县长位置上“闲”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他没事就琢磨人,包括李绍发白西龙汪自遥梁应奇,甚至廖柄祥等排名靠后的一些县委常委,他都能看出点名堂来,他们优点在哪儿,缺点在哪儿?但是郭小洲,却总给他雾里看花花不明的感觉。

    有时候以为看清楚了,但郭小洲却很快用行动否决了他的判断。他猜测郭小洲要往西边走时,郭小洲却偏偏朝东行。

    比如汪自遥提出政法委书记换人的事情上,夏进勋相信,换任何人在郭小洲的位置上,都会举双手赞成。但郭小洲却偏偏带头反对。实在是令人费解。

    “县长!我们无法了解他,也许没人能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邱云感叹道:“我就他的从政履历分析了一下,他刚出道时锋芒毕露,出手果敢,得罪的人也多,后来,他慢慢开始变得内敛沉稳,懂得隐而不发,开始讲平衡,玩妥协,从玩手段到大道阳谋。我们之所以看不透他,是因为他不停在进行政治‘进化’,也就是说在进步。”

    “所以呢?”夏进勋目含赞赏的看着这个贴心秘书。

    “综上所述,他善变。”邱云犹豫半晌,“他现在礼让您,不代表将来会礼让。县里的大工程都是县政府主持操作的,一旦您的风头有盖过他的迹象时,他会怎么做呢?“

    夏进勋心中一紧,对于郭小洲他是打心底的恐惧。这个年轻的书记把龙蛇混杂的景华在段时间内治理得服服帖帖,非常人所为。至少,他就拿曾经的四巨头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郭小洲要针对他,他认为自己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看到夏进勋的脸色。邱云暗暗一叹。夏进勋性格沉稳,养气功夫在他认识的官员中不做第二人想,工作能力,知识水平等无不上佳之选,但唯独缺乏魄力。这对于基层官员来说,是绝对的优点。

    但是对于县处级以上的领导,就是仕途上的死穴了。

    没有“搏“的勇气,拿什么和郭小洲这样的人物去斗?因此邱云担心,夏进勋被迷住了眼睛,将来容易走进死胡同。夏进勋害怕郭小洲的手段,他何尝不担心,郭小洲借机在工作中给夏进勋设置陷阱。

    夏进勋的工作做得越多,越容易出现问题,漏洞越大。

    他很想对夏进勋直言:“您要么按部就班熬资历,要么鼓起勇气站上风口浪尖做一名弄潮儿。“

    但这样伤自尊的话他怎么能说呢。

    他不说,夏进勋也领悟到了。他何必这么拼呢?现在景华情景一片大好,他这个县长不贪功不出风头,不做事就不会犯错误,只要耐心等待,景华出了成绩,功劳簿上自然有他的一笔。景华的成绩越好,郭小洲走得越快。到时候他就是接不了郭小洲的书记位置,省市领导也不会没有其他的位置安抚他。

    少表态,不拍板,不做具体事。夏进勋顿时给自己定下了执政的基调。

    邱云担心夏进勋还没有悟透,他出声暗示道:“比如景华海绣艺术节的事情,现在中央正大力反对地方铺张浪费办城市节艺术节之间类的活动,您办好了,大功劳也是他的,万一没办好,责任您背,请艺术节明星的费用高了,责任人还是您。况且武镜高速是谷书记钦点给郭小洲办的……“

    夏进勋的嘴角微微一弯,他虽然采纳了秘书的谏言,但他还是根据自身的特点考虑的,并非他意志不坚定。而是邱云的提示,使得他的执政理念更严谨,更不容易出问题。

    现在,他倒是有些担心这个秘书了。邱云跟了他两年多,鉴于他这个领导的“特殊情形“,邱云具体的工作没做多少,整日《官场厚黑学》以及《君王论》等书籍,好处是邱云看问题的确比普通人深远,但同时也带来一个问题,他往往能把很简单的问题看复杂了。

    比如郭小洲要“使手段“害他的猜测。郭小洲连梁应奇都能忍,害他有什么好处呢?他真不担心郭小洲害他,而是担心事情做多了,出的问题也就多了。躲在郭小洲后面,稳稳当当跟着捞政绩,才是他的王道。

    夏进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邱云啊!这两年跟着我耽误了你……“

    邱云大惊失色,“县长!我多嘴也是为您考虑,您千万别……“

    夏进勋轻轻一笑,作了个安抚的手势,“对你的忠心我没有任何疑问。我说的是真心话,这两年,你跟在我身边,整天为我跑腿,业务和工作都纳下不少。现在,也到了放你去基层磨练磨练的时候了。说吧,你属意景华的那个部门和位置?“

    邱云没想到话题忽然跑偏到他身上去了。当然,他也有种意外的惊喜。谁愿意长期侍候人,谁不愿意去独当一面,当人王。在他的设想中,即便夏进勋不提,他也会在明年提出外放的要求。

    不过口头上他还是要说:“县长!我还是愿意跟您继续学习,照顾您……“

    夏进勋笑了笑,自嘲道:“你跟我这个不干事的县长能学到什么。我刚才脑子里想了想,景华目前实职一把手的位置是没有的,你也不够资历。宏昌镇倒是有个镇长的空缺,不过这个职位郭书记已经提前预定了。财政局有个副局长的空缺,麻海产业园管委会有个副主任的空缺……“

    见夏进勋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邱云也不在装了,他踌躇半晌道:“如果外放,我选麻海产业园管委会。“

    他选择这个地方是有想法的。一来麻海将成为景华经济发展的重点地区,二来管委会主任顾正海还是县委常委,副县长。麻海一旦出了成绩,顾正海肯定升迁。他就可以水涨船高的跟着升级,甚至有可能沿袭顾正海县委常委的位置。

    他的回答也不出夏进勋所料,他语重心长的说:“邱云呐!你跟我几年,我都看在眼里,虽然舍不得,但真不能再耽误你。你在机关的时间很长,机关里的工作和经验很丰富,但基层的实际工作能力缺乏。在基层工作,知识素质是领导做好本职工作必备的基础知识和专业知识,它是领导能力的坚强依托和后盾。一般说来,一个人掌握的专业知识越多,对客观规律认识的越深刻,就可以有更高的能力。”

    邱云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着。

    “就当前而言,我们国家党政人才的提拔使用越来越倾向于两条途径,一是将你放到经济建设主战场上考察你的业绩,第二就是公开选拔领导干部。尤其是后者被更加普遍的运用。近年来,我县多次公开选拔副科级领导干部,公选考察的知识面越来越广,涉及政治法律经济文化历史科技甚至军事等方面,不能靠一时的死记硬背和突击,必须有长期的积累才能取得好成绩。”夏进勋语重心长说:“你千万不能死钻牛角尖,知识的吸收太偏,玩小伎俩的政治终究上不了大堂啊!”

    邱云欲言又止,“我知道了,一定牢记您的教导。”

    夏进勋点头道:“作为一个基层副职领导,首先要摆正自己的心态,端正自己的态度,知道自己在工作中的角色。知道自己既是领导者,又是被领导者。不仅要尊重上级,还要懂得尊重下级。要善于观察、发现问题。不仅是物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人的问题。还要学会思考,分析、判断。多多考虑下属同志们的具体情况,处处以身作则,严格要求自己。容得下人,装的下事。人心换人心嘛。如果真能做到这些,那工作就好开展了。”

    邱云一丝不苟的记录着。这时,他的手机响起。邱云接通电话,手捂话筒处,小声问,“县委办韩主任问您什么时间去酒店。”

    夏进勋语气平淡说:“你告诉韩主任,中午我另有安排,道鼎集团的欢迎宴会我就不参加了。”
正文 754.第754章 【打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带着秘书尤成在早上七点五十赶到云河市政府。郭小洲看了看手表,他吩咐池大海转一圈,三人先去吃完早点再来。

    因为市政府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他带着秘书早早杵在院子里,有前来“堵截”市领导的嫌疑。

    当郭小洲吃完早点再来到市政府办公楼时,时间是早上八点十分。这个时间点正好,市长陆逸已经进入办公室,察看了今天的工作日程安排,并喝了第一口热茶,还没有接见任何下级官员,没有遇到要钱的、请求调动工作的等等麻烦事情,心情还处于平静期。

    但是郭小洲发现,比他来得更早更巧的已经有两拨人。他不认识人家,有人却认识他。看到郭小洲,一名三十多岁身穿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微笑着伸手,“郭书记早,我是市财政局的姚志刚,上星期去景华调研曾经见过你……”

    郭小洲立刻想起,上星期市财政局一名副局长带队来景华调研财税入库工作。当时是廖柄祥接待的。夏进勋陪同进餐,他在中途赶过去敬了酒后离开,但是,他对这个言谈有致的姚副局长颇有印象。

    他热情的握住姚志刚的手,“姚局好!上次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郭书记太客气了。”姚志刚笑笑,扫了一眼郭小洲身后走来的几名等待市长接见的基层领导,拉着郭小洲的手来到走廊边,小声说:“我今天来见陆市长就是汇报景华县金融扶贫示范县揭牌仪式及政银企签约会议的筹备工作,还有就是企业债券的发行审批。”

    说到企业债券,并非郭小洲首创,南方和沿海几个小城市已经开始运作。但在整个西海,景华却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县城。郭小洲为了进一步拓展融资渠道,扩大直接融资规模,加快景华政府项目建设,缓解财政资金压力,特别是旧城改造涉及资金数个亿,麻海产业园的基层建设资金等等,县财政肯定没钱,他也不能透支未来的县财政资金。

    于是,他组织县国资局积极开展企业债及公司债发行工作,以国资局为主体,通过发行企业债(公司债)10-15亿元来筹集资金。

    在他的指示下,县政府成立了县企业发行债券工作领导小组,由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廖柄祥担任组长,县国资局、县发改局、县财政局、县金融办、县国土局等部门为成员,共同推进企业债发行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县府办、县金融办、县发改局、县财政局、县国资局指派专人负责开展发债日常协调联系工作。发行债券工作方案已经县长办公会议讨论通过,该方案对债券发行的目标任务、费用预算、关注事项等内容进行了明确。

    预期在今年年末分别完成公司债、企业债审批,并在明年上半年择机完成首期发行,根据资金需求和市场资金价格情况,两年内分期发行完毕。县财政有了钱,许多工作就好开展了。否则,就应了一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就等待市政府的批复,债券发行工作才能启动。

    这次他来见陆逸,除了旧改审批,企业融资债券发行也是重中之重。同时,他还有个重要举措也需要市政府的支持,那就是引进左雅所在的南华汉江商业银行在景华县设立分支机构,同时启动推进农村信用社改制农村商业银行工作,并由县财政出资五千六百万元整体收购县农信剩余的不良贷款一点一三亿元。

    省农信社答应的四个亿公路工程贷款的先决条件也是景华农信改制商业银行,并由县财政收购其不良贷款。

    总体而言,郭小洲把几个鸡蛋都放在一个锅里。这个锅就是政府企业债券的发行。这个锅一旦烧不开水,锅里的几只鸡蛋全玩完。

    因此,他的重点在于企业债券发行。之所以把旧城改造和南华汉江银行引进和农信改制的申请同时上报。也就是为了麻痹陆逸,让他看不清他的虚实。四分申请打包同时呈报,陆逸对他再有成见,也不至于一项都不批吧。

    别的几个项目可以稍稍拖延,到了明年,县财政有了钱,他大可以直接找周其昌施压,甚至先斩后奏,边申报边建设。但是企业债券的发行融资却刻不容缓。拖延一天就是对整体进度的影响。

    但是对于姚志刚明显的示好,郭小洲有些不解。作为两个不同行政机构的官员,姚志刚任市财政主管常务工作的副局长,一般情况下,是副处级,但姚志刚兼了个市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主任,级别就是正处,和他平级。

    即使不平级,姚志刚和他不熟,又是掌管财政的财神爷,也无需拍他马屁,在会见领导前向他提前透漏信息。

    因此他很感激的说:“谢谢姚局对景华工作的支持。我个人代表景华县委和县政府表示衷心的感谢。”

    姚志刚意味深长的对郭小洲说:“省财政厅的乔厅长早就对我有所交代,说郭书记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能办的快速办,难办的想办法办……“

    郭小洲恍然大悟。这样才算正常嘛!原来是乔志东在里边起的作用。乔志东能和姚志刚说这种贴己话,想必他也是乔志东系统里的嫡系。他这才认真打量姚志刚,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健硕但不算高大的身材,不会给人压力却给人以忠厚可信的感觉,不说话的时候嘴角抿紧,却又显示出他的果敢和干练,他握手的分寸和力量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他感觉,这个姚志刚是个人物,绝对可以拉近关系。于是回以意味深长的笑,“原来如此,以后多多联系。“

    姚志刚回答:“一定一定!“

    判明了双方的关系,郭小洲也就开门见山问:“以你的判断,陆书记对这几份申请的皮批复度有多高?”

    姚志刚看了看左右,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了个消息,省著名的地产公司九鼎老总亲自来见陆市长,据说想把云河市的河滨走廊工程和景华的旧城改造工程打包拿下。”

    “哦!”郭小洲心中一动。这倒是条值得推敲的重要信息。黄博涛的九鼎等于是被他从景华撵走的。他并非不想把大型地产商引入景华。但他同时知道,景华现在的房价还远没有到能吸引大型著名地产公司进入的时期。

    类似九鼎这种省级旗舰型地产巨头,一旦在景华开盘,将直线拉升景华房价。政府财政和投资商固然大赚,但受伤害的是景华的普通阶层和经济。在郭小洲的设想中,他会循序渐进提升房价,开始拒绝大型地产进入,等景华的经济发展到与房价能匹配时,再引进大型地产商。

    如果姚志刚的信息不假,那么黄博涛败走景华后另辟蹊径,走了陆逸的上层路线,意图拿下景华的旧改工程。并且不惜打包拿下云河的河滨走廊工程。

    这让郭小洲有些疑惑不解。以黄博涛和九鼎在西海地产界的地位,寻常的地级市要抢着邀请,按市场运作规律,景华这样的小县城根本入不了人家的法眼才是。可黄博涛为什么紧追不放?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陆逸的秘书走到他身前,“郭书记您好!陆市长请你进去。”
正文 755.第755章 【博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走进陆逸办公室时,陆逸正拿着电话训人,“太不像话了。你让规划局章胜发马上来见我,我亲自问问他们,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郭小洲心里咯噔一下,对方这是在借题发挥啊!刻意要给他来个下马威。否则,按正常程序,陆逸的秘书应该等陆逸接听完电话再通知他进去。

    陆逸的秘书端上一杯茶水后,悄悄离开办公室。

    房间里就剩下郭小洲和陆逸两人。郭小洲站在茶几旁,打量着办公室的布置。

    陆逸却不让他静心,“啪”地单掌拍向办公桌,呵斥道:“乱弹琴,市政府的民心工程岂是儿戏,我告诉你们,谁影响了工程进度,我摘谁的帽子。”

    郭小洲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就这样怵在原地。

    陆逸仿佛根本没看到郭小洲似的,他在电话里继续训斥……

    郭小洲只能猛给自己倒水喝。水续了两回,陆逸终于放下电话,目光冷冷的从郭小洲脸上划过,淡淡一笑说:“郭书记来了,坐。站着干嘛。”

    郭小洲没有马上落座,他先打开公文包,掏出三份申请报告放在陆逸的桌头,客客气气说:“陆市长,景华县委县政府有三份报告等您批复。”

    “哦……又有三份?”陆逸指着桌头的一份申请报告说:“你们这里还有一个旧城改造计划呢?”说着他拿起几份报告,看了第一份“南华汉江商业银行在景华县设立分支机构的申请文件”,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郭书记能把南华汉江商业银行请到景华去,是个了不起的开端啊!不用说,市里大力支持。待会我给市金融办打招呼,让他们配合景华落实下去。”

    “谢谢陆市长的支持。”

    陆逸默默翻开第二份文件,看着看着脸色一凝,指着文件说:“推进农村信用社改制并成立农村商业银行,这倒是个新生事物,原则上是好的举措,但由景华县财政出资五千六百万元整体收购县农信剩余的不良贷款一点一三亿元?”

    说到这里,他用手敲着桌子,“景华的财政宽裕到了这个程度?我这个市长是不是太孤陋寡闻了?”

    郭小洲解释道:“县财政暂时没钱,但马上就会有。您是不是先看第三份报告?”

    陆逸心想郭小洲又想搞什么新鲜名堂?他一边狐疑这一边翻开申请文件,看了四五行,眉毛顿时一挑,“这个路子我知道,南方和沿海有两个城市率先在搞。但是我们西海不是发达地区,是不是能照搬,合适不合适照搬,还需要慎重考虑……”

    郭小洲说:“陆书记,不尝试永远不知道结果。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死搬硬套。这个计划我们完全根据景华和西海的现实,考虑到景华的经济发展状况以及资金需求和市场资金价格情况,我们会在两年内分期完成债券发行。这样,既可以避免出现漏洞,又可以赢的修正时间。”

    “哦!你们打算怎么操作?风险评估了没有?出了问题的对应方案呢?”陆逸冷声问。

    郭小洲笑着说:“目前,县里已完成编制了中介机构选定招标文件,并且打算委托武江双国商业咨询有限公司就企业债券发行项目进行公开招投标,并于西海省政府采购网上公布《关于景华县国资局债券发行项目的公开招标公告》。此次招标将采取联合体招标,在价格、企业综合实力、企业成功业绩、申报方案等多方面对投标联合体进行综合评分,以确保公正、公开、公平地选择中介机构。”

    “这个跨步不可谓不大。”陆逸沉吟半晌,“我个人对改革创举是持支持态度的,但景华的这个口子不好开啊!我们云河几个县市的财政状况都不好,你带了这个头,我批了,别的县市地区跟着效仿,我批还是不批呢?出了问题谁负责,上十亿的巨额债券发行,不是个小数目啊!好则好,不好就彻底拖垮了财政和国企……”

    郭小洲刚要开口,陆逸放下文件,“这个文件我个人做不了主,先放在这里,在适合的时间我提交市常委会讨论。”

    陆逸接着拿起那份“旧城改造方案”,笑着说:“我们还是一个一个的把问题解决了。景华的这份旧改方案总体来说,就是传承与创新;局部与整体;‘大手笔’与‘小手笔’;谁来主导旧城改造这四个问题。“

    “陆市长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郭小洲违心的拍马屁道。

    陆逸毫无表情道:“我详细了解了你们的方案后安排人查了一些大数据。比如你们的局部改造,综合修整旧城区,让市民不换房就能享受现代城市社区的生活的方案。我认为值得推敲。武江吉祥街和汉江旧改就是两个鲜明的例子。“

    郭小洲洗耳恭听。

    陆逸说:“吉祥街以民俗文化和明清老建筑为载体,所以他们选择了局部整理翻修,形成容易积聚人气的步行休闲饮食娱乐商业街。而汉江街呢,几乎全部推倒重建,完善了新的商业布局,形成不同的商业功能区,并通过几条商业主街串联。这两个街道现在几乎成了武江市的名片。”

    不给郭小洲开口的机会,陆逸强势道:“旧城改造要想成功,绝不能脱离当地文化以及旧城所在的区域远景。据我所知,景华的这个待改造区域,没有任何文化民俗遗产,如其小打小闹,不如一劳永逸的整体重建。”

    郭小洲开口,“陆市长……”

    陆逸再次打断他的话,“当然,景华的规划应该由你们县委县政府自己主导。我们市政府只能起个监督引导作用。”

    郭小洲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你不批,我怎么动工?我也不能直接越级找省政府批示,否则既要落个不尊重上级的印象,还会和陆逸彻底翻脸。

    那么是不是选择妥协呢。他同意整体改造,陆逸批复他的企业债券发行。但是,他却不能直接和陆逸做这个交易。有时候很多话适合在桌下说的。说得太直白了,还会担心陆逸再次拿捏他。

    郭小洲想了个方法说:“听闻陆市长一席话,我也深有感触。景华旧改并非不适合整体改建,而是县财政没钱啊!先期的拆迁安置补偿以及基础建设等等。如果市里能及时批复我县的企业债券发行,我也敢拍板整体改造。”

    “企业发行债券的事啊……”陆逸的确还想继续拿捏一下郭小洲,他想逼出郭小洲的底线在哪儿?旧改让步,企业债券发行?农信改制?还是南华汉江商业银行入驻景华?到底哪个才是郭小洲最看中的重中之重?”

    郭小洲很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的“动态“。他很适时的予以配合,表情认真道:”陆市长,我县最迫切希望农信行改制成功,您知道的,武镜高速景华段接口工程还等待着省农信的四亿贷款。而我县农信改制的速度和成功与否,将直接影响到工程贷款的下拨速度。“

    “这事我知道……“陆逸感慨道:“光我们着急没用啊!这事情涉及方方面面的东西太多,我这个市长无法做主,要不这样,我和谷书记交流交流再争取拿出一个方案?”

    郭小洲流露一丝失望之色,“陆市长,这事真不能再拖……”

    陆逸的眼睛如搜索引擎般盯在郭小洲的脸上,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很快,他就做出了判断。农信行改制是郭小洲的必须和攻坚核心。他笑了笑,“这样,你跑来一趟,我也不能让你白跑。旧改方案你们重新捋一捋,我再批复;南华汉江银行进驻景华我今天就安排市金融办的人配合你们完成县市的手续;企业债券发行,一会我安排市财政局以及国资局发改局的同志和你见个面,拿出一个系统的方案。”

    郭小洲心底暗喜,但表面上还是带着郁闷的表情坚持道:“陆市长,我县农信行改制……”

    陆逸断然打断,“农信改制不是你一个县的问题,涉及到省农信和市金融稳定秩序。必须经过市常委会的认真研究讨论,才能拿出结论。”

    郭小洲见好就收,他默默点头,“那我等着市里的研究结果。”

    陆逸脸上突然露出温和的笑容。“省九鼎集团的黄博涛黄总昨天来云河考察市场,已经有意向打包投资市里的河滨走廊工程改造以及你们县的旧城改造工程。以九鼎的实力和资质,我和谷书记都认为九鼎是最佳对象。”

    郭小洲虽然还是有些不理解黄博涛费这么大劲就是要拿下景华旧改工程的背后原因,但目前他显然没有资格拒绝陆逸的要求。当然,他还是讨价还价了一番道:“景华的旧城改造工程是不是还是按照正常的程序招标,以九鼎的实力,他们若参加竞标,别的小地产公司根本不够看……”

    陆逸话里有话道:“原则上当然如此,规矩不能破。但我们市县两级还是要充分为九鼎考虑嘛。”

    郭小洲分析了他话中透露的信息———不就是按九鼎来量身打造出标书,以确保九鼎中标吗。郭小洲无语,他表态道:“明白了。我会完成领导的指示。“

    这句话似乎是套话,但同时似乎另含深意。他并不怎么想这样操作,但领导的命令他必须执行。而陆逸要的只是最后的这个结果。过程,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正文 756.第756章 【推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了陆逸后,郭小洲上午接连拜访了市金融办和市银监局的领导,并在中午设宴宴请相关部门的领导,好在工作期间没有饮酒。双方都喝果汁饮料。

    下午又连轴式的和市财政局以及国资局发改局的领导见面,连开三个小协调会。晚上还有两个小会要安排。

    尤成担心郭小洲吃不消,建议从县委县政府调派几个人过来。

    郭小洲一想也是,大方向他已经和各部门领导谈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小细节的把握和各种统筹协调会议,他这个县委书记不适合继续跟进。

    于是,他临时把韩雅芳和三名县委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抽调到云河继续跟进,争取在几天内拿出结果。

    正当他晚上准备赴财政局姚志刚之约去喝茶时,左雅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接听说:“什么,我们市里的金融会议结果这么快传你们行里去了?你代表南华汉商明天与市金融办磋商?慢……你刚才说你今天晚上就动身来云河,正在路上?这样的话,我晚上就不回景华了,晚点我们约个时间见面……”

    不知道左雅说了句什么话,郭小洲笑道:“这次不同以往。你作为商业银行的谈判代表,我这个县委书记也是你的谈判对象,我出面接待你,天经地义,不怕任何人说闲话。”

    “嗯!你到了云河先安排好住处……狡兔三穴嘛!”郭小洲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和左雅说话的语气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即便他带着强硬命令式的语气,也有着一丝轻佻和调侃味道。而现在,他的语气虽然不重,听似轻描淡写,但里头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左雅也顺理成章的接受了双方心理上的变化。说起年龄,女孩子们一般是坦然甚至带着炫耀的。一过25岁可就不一样了,有人会得年龄失忆症,有人会在简历里玩点突然变年轻的“魔法”,还有人不乐意循规蹈矩,干脆把中间几关完全跳过,直接从幼齿变成不老的妖精。

    左雅现在是既年轻而又成熟的年龄,看起来足够矛盾,这种矛盾的特质却也恰好符合了她的的某种状态。既保持青春,又有年龄带来的智慧和圆融,真正进入了女人最黄金的年龄。是女人心智和身体完美结合的季节。比如左雅,曾经是一枚耀目而娇贵的花朵儿,不经意的这几年间,她犯过错、反省、成长、修炼……再次遇到郭小洲,则带来了她的蜕变,直到一些的不完美变成了完美。

    “嗯!晚上我等你电话。”

    郭小洲听到她理性而又圆融的话语,他微微一笑,结束了通话。

    晚上七点,姚志刚亲自驾车来到郭小洲下榻宾馆接了他,来到一个叫“九马”的茶庄。

    茶庄设在云河公园的湖边,道路微微有些曲折,如果不是有人领路,郭小洲自己绝对不可能寻到这样的去处。

    在湖边的停车场下了车,郭小洲微微扫了一眼停车场上的车牌以及车辆的品质,立刻知道这个“九马”茶庄的不凡来。

    姚志刚带着他走过一座不长的古老石桥,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园林,圆林的正中央有一栋二层小楼,飞檐雕栋,碧瓦红砖,还未走进,便依稀听到清雅的古琴声。

    姚志刚脚步微微一顿,竖耳半晌,轻叹道:“郭书记贵客有好运,今天茶庄好像有茶韵琴音表演,我作为九马的会员,尚属第一次赶上这个节目。”

    郭小洲笑道:“古人有陋室铭之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姚志刚正要接话,一名身穿褐色西服的保安迎了过来,看到姚志刚,他脸上带笑的微微弯腰,“欢迎贵客光临。”

    姚志刚看都没看他,直接吩咐,“去五号茶亭。”

    两人穿越古色古香的大堂,来到临湖边的一座封闭式小凉亭上。

    凉亭不大,暖气充足。

    一名身穿旗袍的女子走了进来,姚志刚不等她开口,“你把我存放的极品滇红拿出来泡,速度。”

    旗袍女人笑盈盈点头,“一号演艺厅正在进行‘茶韵琴音’传统古典音乐赏析会,本次鉴赏会特别邀请了我省著名古琴演奏家古晓云先生以及著名茶艺师顾文姬小姐,他们将给客人们带来韵味十足的琴艺和茶道表演。贵客如果想看现场,可以移步一号演艺厅;如果想在包厢里看,可以打开电视机,我们内部进行现场直播。”

    姚志刚看向郭小洲,客气道:“这得看郭书记的意思。”

    “暂时在包厢里看吧。”

    旗袍女子替他们打开电视机,调到现场直播的频道上。

    茶喝到第三杯之时,屋子里的气氛温度都已经起来。双方都脱去外衣,轻松而舒服的听着电视上传来古意悠悠的古琴声和茶道表演,喝着沁人心脾的红茶,郭小洲有一种清新脱俗的别样感受。

    姚志刚也开始步入正题,“今天我见了陆市长,总体来说,还是强化了项目审评,对景华县引进南华汉江银行以及企业债券发行是持支持态度的。”

    说到这里,他有意留心了郭小洲的表情。

    郭小洲表情平淡说:“陆市长没有理由不支持。都是为工作,为发展经济。”

    “可是,我听说陆市长对你的印象并不算……”姚志刚善意的提醒郭小洲:“有些事情还是要充分照顾到陆市长的情绪。你把魏格生从景华逼走……市里正在酝酿一个计划,由财政局和发改局负责规划,要将分布在县市乡镇的矿产贸易企业统一至市开发区规范管理,要做大做强园区经济。”

    “哦?”郭小洲英挺的鼻梁两端隆起嘲讽的褶皱,“全市那么多零零散散的矿产贸易企业,全部统到市开发区?就是我同意了,别的县市也不会将肥肉送人。谷书记是什么态度?”

    “谷书记暂时没有表态。”姚志刚意味深长说:“市政府推行的政策不一定能成功,但却表现出陆市长的一种态度。这事情一旦拖延起来,难受的是下面的矿产企业……”

    郭小洲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市里的政策动向可以让矿山和矿产贸易的企业主们人心惶惶。这些个矿山企业自然会对县政府逼宫。让县领导们难受难受。

    “我前天去省里见到了乔厅长,老领导还特地让我劝劝你,陆逸是你的直管领导,他手里握有你无量前程的通行证!日后你的职务提升表也少不脱他的签名。老领导劝你该软时还是他面前软一软!”

    郭小洲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姚局以前跟乔厅长一起工作过?”

    “嗯!八年前我就是乔厅长的秘书。”姚志刚毫不隐瞒道。

    郭小洲心中对姚志刚更加高看一头,能从省厅的科级秘书爬到地市级的正处实权位置,不是等闲人能做到的。他沉吟半晌,回答道:“替我谢谢乔厅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呵呵!客气了。郭书记,喝茶!”姚志刚端起茶杯。

    郭小洲喝了一口茶,眼睛盯在电视上,心中却在盘算姚志刚单独请他喝茶的意思。说示好吧,姚志刚冒大不韪提前透露和陆逸的见面议题,以及在财政局范围内对景华县的几大举措的大力支持,可以说有姚志刚的作用,项目的审批速度加快了,对他的帮助不能说不大。

    但是姚志刚冒着得罪陆逸的风险,仅仅是为了乔志东的交代?按说,姚志刚现在也算大权在握的人,不是乔志东的小跟班。乔志东的交代他完全可以点到为止,无需这般尽心尽力。其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因素呢?

    不出他所料,姚志刚话锋突然一转,“听说通宝县的县长位置现在竞争得很厉害?”

    郭小洲看了他一眼,直言不讳道:“姚局有意角逐这个位置?”

    “说不想肯定是假的……”姚志刚叹了口气,“说实话,市里有领导推荐我,但省里我没有半点资源。”

    郭小洲很欣赏他的直接,“有乔厅长支持,成省长就会支持。”

    姚志刚呵呵一笑,“我很感谢乔厅和成省,但成省不是省委常委。”

    明白了,姚志刚想寻求省委常委级别的奥援。郭小洲猜想一定是乔志东对姚志刚有所暗示或者说出了他和省长周其昌之间的关系。

    郭小洲沉默半晌,他在考虑,是不是值得在姚志刚身上投资?如果他帮助姚志刚博得了通宝县县长的位置,加上他在党校里的同学、大汤县县长柯保平,他在云河市范围内的重量级盟友就有两位县长。这多少能为他将来和陆逸之间的博弈增添砝码。

    想到这里,他表态道:“我可以替姚局试试,成功与否不敢保证。”

    姚志刚立刻站起来,举起茶杯道:“郭书记!我姚志刚就喜欢和干脆人打交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感激你的帮助。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以后,只要有用的着我姚志刚的地方,我绝对不会皱半点眉头。”

    郭小洲也不矫情,起身举杯。

    姚志刚一口喝干了杯中茶,然后说了句话,“郭书记!谷书记今天晚上也在九马茶庄。”

    郭小洲顿时明白姚志刚的推荐人是谁了。他马上说:“既然谷书记在,我理应主动去拜访。”
正文 757.第757章 【成长法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谷寿山喜欢喝茶,是云河著名的茶友。以前,云河茶文化协会三番四次邀请谷寿山担任云河市的茶文化协会名誉会长,但都被谷寿山推辞了。

    今年十月份,古寿山却破天荒的接受了这个名誉会长的名头。这似乎宣告他无意官场,退居二线的一种节奏。然而,稍微具有一点儿官场知识的人都知道。谷寿山在云河官场极具影响,人脉深厚,他不仅担任了两届书委书记,之前还担任过市委副书记和四年的组织部长。

    云河很大一部分领导都是由他一手培养提拔。正因如此,陆逸强势上任后,在谷寿山面前虽谈不上服服帖帖,但一直小心翼翼,从不敢越权却是事实。

    作为市茶文化协会的名誉会长,九马茶庄搞的这个茶韵琴音古典音乐赏析会,自然少不了邀请谷寿山。

    此时,谷寿山坐在没有铭牌标识的一间茶室内,品着他挚爱的白茶,倾听着《平沙落雁》古琴的旋律,古琴声起而又伏,绵延不断,优美动听,基调静美,但静中有动。

    谷寿山的秘书从外面推门而入,想说什么,看到谷寿山神游天外的表情,他轻轻关上房门,默默站在门口。

    等《平沙落雁》最后一段曲调落下,谷寿山才悠然回神,轻轻击掌道:“古晓云先果然名不虚传,他居然增加了一段在固定音型陪衬下用模拟手法表现大雁飞鸣,此呼彼应的情景,形象鲜明生动,别具一格。”

    秘书跟了谷寿山几年,也懂点茶道和乐理,换往日,他会陪着谷寿山讨论几句。但今天,他打断了谷寿山的“兴趣”,低声道:“郭小洲和姚志刚来了九马……”

    谷寿山轻松恬淡的端起茶杯,悠然入口,然后缓声道:“你怎么看这位郭书记?”

    秘书并没有小心翼翼的措辞,而是直接说:“郭小洲书记很有野心。”

    谷寿山先是愕然,然后淡然一笑,“说得不好听是野心,说得好听点叫雄心,叫上进心,进取心,一名官员要想有所作为,就必须获得更大的权利,你我他,都是如此,没什么不对。”

    秘书微微一窘,“我是指他最近开始和陆市长走得很近,有点儿两面三刀的意思……”

    谷寿山看了秘书一眼,笑了笑道:“他和陆市长就好比两颗勃勃生长的树木,陆逸这棵隐隐参天,但仍然急需养分阳光和雨水滋养,郭小洲这颗比它稍微弱小点,但比它更需要养分。这样的两颗树如果距离太近,谁都不会愿意牺牲自己的养分去满足另一棵树木。他们如果想要全方位的获取养分,周围就不能有属性相同的树木。保持距离是基本的成长法则。”

    秘书用膜拜的神情看着谷寿山,“我懂了。如果郭小洲只是一名局长或者副职领导,他正好可以借陆市长这棵大树乘凉避日,但他的树根树干已经不比陆市长小,只是枝叶不够大,他这棵树若生长在陆逸的树下,将被遮蔽了阳光……所以,他们俩的天然属性注定不可能走近。”

    谷寿山没有作答,他的目光已经投向电视。

    电视画面上,一个身穿古典旗袍的年轻女子正开始配合《梅花三弄》的乐曲表演茶道。

    谷寿山的手跟着乐趣的节拍,在椅靠上轻轻敲击着。

    秘书忽然开口,“听说这个叫顾文姬的茶艺师在省城很吃香,为好几位省领导表演过茶道。上个月周省长还特意邀请她为法国代表团表演过……”

    谷寿山没有任何表情。

    秘书于是闭口不言。

    忽然,秘书的电话响起,他立刻拿着手机走出门外接听,一分钟后回来,向谷寿山汇报道:“谷书记,景华郭书记和姚局长要来拜访您。”

    谷寿山头也不回道:“请他们过来。”

    …………

    …………

    姚志刚和郭小洲走进谷寿山的茶室时,身后还跟着茶庄老板和一位漂亮的女人。

    谷寿山的目光先是落在郭小洲和姚志刚脸上,然后略微在旗袍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笑着打招呼,“小郭书记,小姚,你们很有雅兴嘛!”

    郭小洲连忙回答,“我其实就是一俗人,来九马是沾了姚局的光。要说雅,您才是真正的雅人,听说您也在,我们巴巴的赶过来,沾一沾雅气。”

    姚志刚随声附和,“我充其量就是附庸风雅,拍马都跟不上谷书记的边。我以前一直以为跟谷书记能学到很多工作经验,实际上,在生活和艺术方面,谷书记也是大家,更值得我们学习……”

    谷寿山听着他们俩的恭维,哈哈大笑,“你们俩的马屁功夫真不咋地。媚俗,媚俗了……”

    郭小洲和姚志刚笑着入座。

    九马茶庄的老板低头哈腰的对谷寿山说:“今天的赏析会能把谷会长请来,九马蓬荜生辉!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您百忙中抽空前来,正好,顾文姬小姐听说您在现场,一定要前来拜访并请你指点。”

    顾文姬很优雅地微微弯腰,笑盈盈道:“久闻谷会长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天很幸运能得到谷会长点评,人生一大幸也!”

    无疑,顾文姬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但到了谷寿山这个年龄和深度,猎艳已经不在他的剩余人生范围内了,他目光平和地再次打量了顾文姬一眼,笑着伸手,“顾小姐是茶道大师,说指点是抬举,请入座。”

    顾文姬很自然的坐在茶盘之后。

    茶庄主人客套了几句后,自觉离开。

    郭小洲刚才在电视直播上也看过顾文姬的茶道表演,但近距离的看她,却另有一种风姿。

    身穿旗袍的她,身材无可挑剔。看其年龄,和左雅相当。轻熟的风韵袒露无疑。“江湖”的磨砺使得她相比左雅更多了一丝尘嚣之上的妩媚,还有一种不知道是与身俱来还是刻意修炼果、会让普通男人迷醉到手足无措的笑容。那笑容没有一丝蔑视和冷傲,眼帘中闪烁着的全是亲和温柔的笑。

    同时,在她风华正茂的成熟妩媚背后,依旧有着一丝清纯。见郭小洲盯着她看,顾文姬露出一丝俗称为什“女神微笑”的表情。

    郭小洲知道顾文姬误会了,把他当成一个贪恋美色的登徒子。郭小洲淡然一笑。低声和姚志刚说:“我坐一会就离开,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姚志刚小声道:“稍微等会,谷书记晚上一般十点前会睡觉。从来不在外熬夜。”

    谷寿山看了顾文姬现场表演了一会茶道,他起身离开,“小郭书记,志刚,你们慢慢欣赏,我年龄大了,熬不了啰。”

    茶室里的人纷纷起身恭送。

    “谷书记慢走!”

    姚志刚说了句,“我去送您。”

    郭小洲知道姚志刚有话和谷寿山说,他把谷书记送到门口,便和顾文姬回到茶室。

    姚志刚陪着谷寿山走出廊檐,迟疑了一下,小声说:“刚才郭书记答应帮我找省领导说情……”

    谷寿山怔了一下,呵呵笑了。说心里话,姚志刚的能力和素质他是欣赏的。只要时机合适,他不介意把他推到通宝县县长的位置上。他边走边说:“悲观是政治人物的基本素质。乐观是作秀给别人看的。志刚,你还是要有一些思想准备。”

    “谷书记,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毕竟,这事情对我来说是被动的……”姚志刚乖巧地回答。

    “你回去陪好小郭书记吧。”谷寿山笑了笑,一副你明白就好的意思。

    姚志刚把谷寿山送上车,匆匆返回,在茶室门口却听到有人摔杯子的声响。

    他脚步加快,走进去一看。

    只见一个年轻男人神情嚣张的指着郭小洲说:“在云河,还没有人敢泼我的面子。顾文姬今天一定要跟我走。”

    “这样的话我听得多了。”郭小洲嘲讽地挑起黑眉,目光转向顾文姬,“顾小姐!你若不愿意,没有任何人能把你从这里带走。”

    顾文姬稍微有些手足无措的说:“我……”

    姚志刚一见这个年轻男人,心中暗暗叫苦,怎么离开了一会,郭小洲就招惹了这个小阎王。他连忙陪笑道:“陶陶,都是自己人,别冲动。这位是景华县的郭书记……”

    被称为“陶陶”的年轻男子眼睛微眯,咧嘴道:“不就是一个小县委书记吗?我还以为是省里下来的大领导,嘚瑟什么?在云河有他嘚瑟的份?不知天高地厚!”

    姚志刚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苦笑道:“陶陶,今天给姚叔一面子……”

    “他怎么不给我面子?”陶陶不在意地挥挥手,“我不就是喊她过去给我的客人表演下茶道吗?真TM扯淡!什么时候我在云河说话不好使了?”

    姚志刚见陶陶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凑在郭小洲耳旁耳边小声说:“陶陶是陶副市长的儿子……一向飞扬跋扈,年轻火气旺,是不是……”

    郭小洲目光尖锐地扫了陶陶一眼,冷声道:“你刚才说的话敢当着你父亲说吗?”说实话,他倒不是要和谁争风吃醋,也不是要护着顾文姬。只是陶陶的“吃相”太难看,过分的嚣张,完全不打招呼,进来就拉人,他劝了一句,陶陶便朝他摔杯子。若不是他闪避得快,飞溅的玻璃渣子怕是要伤到他。

    陶陶脸色铁青,“好好好,你今天非得跟我斗个输赢是吧,我就特么不信邪……”说这动手去扯顾文姬的胳膊,低吼道:“跟我过去,我看谁敢阻拦?”

    郭小洲冷冷一笑,眼睛像是两簇火苗在燃烧,他刚要移步阻拦。门外响起一道戏谑的声线,“陶陶,你特么喊的人呢?大家伙都等急了……”

    随着声音响起,魏格生出现在茶室门口。他第一眼看到郭小洲,眼瞳猛缩,结结巴巴说:“郭书记……晚上好!”
正文 758.第758章 【羔羊】(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魏格生出现后,场面便急转直下。

    他先是大声呵斥陶陶,然后逼着陶陶向郭小洲以及顾文姬赔礼道歉。姚志刚则在一旁充当和事佬。

    【赔礼完毕。正当魏格生拉扯着陶陶退离茶室时,郭小洲神情平静地说了句,“麻烦你们找九马的老板赔偿了这里摔碎的茶具。”

    魏格生的眸子闪过了一丝不甘的火花,但瞬间后消失,他保持克制,客客气气道:“是他损坏的,自然归他赔偿,请郭书记放心。”

    说完,他微笑着对姚志刚说:“抱歉了姚叔,打扰你们喝茶了。”

    姚志刚呵呵笑着,“没事儿!郭书记是什么人,还会和你们这些小孩子计较。一场误会!我送送你们。”说着他两手勾搭着云河两位公子哥的肩膀,亲热地送他们出了门。

    郭小洲看着他的背影,不得不佩服姚志刚八面玲珑的本事。

    比如他不反感姚志刚,还愿意帮他。虽然说里边有乔志东的关系。但毕竟乔志东没有亲自找他。实际上,他还是受到姚志刚八面玲珑亲和气场的感染。

    然后乔志东也欣赏他,也愿意提携他。

    谷寿山也看中他。

    市长陆逸也在使用他。

    魏格生和陶陶这样的公子哥也和他有交集。

    身在官场,像姚志刚这样的人往往能如鱼得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眼观六路,中庸之道等等,方能成为一个谁都不讨厌,谁都愿意亲近的人。这样的人,很难有仇人和争锋相对的政敌。

    正思忖间,顾文姬的声音响起,“谢谢您,郭书记,您是我的大恩人……”

    郭小洲抬头看着她,平静道:“谈不上大恩,他们只是请你过去表演茶道,不对的是他们的行为方式。”

    顾文姬的表情依然有些惶恐和后怕,她微微颤抖着说:“来云河前,我听说过陶陶和魏格生的大名……他们……他们……”

    郭小洲挑眉看着她。

    顾文姬咬唇道:“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同行,她来云河做过表演,也是在九马茶庄,一天晚上她为这个叫陶陶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表演,结果被他们强行灌酒,最后……被他们欺负,几乎精神失常……”

    说到这里,她语气带着愤慨道:“我这位同行当时二十三岁,有个关系很好的男朋友,即将步入婚姻殿堂,这事发生后,她的整个人生全毁了,现在回老家修养,据说整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郭小洲沉默无语。他不是上帝,也不想当孤胆英雄。有时候这种负面的新闻很能影响他的情绪。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事情影响您的情绪。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要不,先替您泡一次茶。我就会这个……”说到这里,顾文姬收敛了所有的不佳情绪,她净了净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恢复了优雅的姿态,入座开始认真地泡茶。

    郭小洲看了看手表,心想左雅该到了吧。不过他还得等姚志刚回来,然后再告辞离去。

    顾文姬泡了第一道茶,殷勤地用她白皙的玉手把茶递到郭小洲手上。

    郭小洲默默品了一口,说实话,他还品不出什么好坏。

    “好喝吗?”

    郭小洲违心地点点头。

    顾文姬静静地坐着,默默地注视着郭小洲。

    郭小洲无意间和她的眼眸相撞,他微微一愣。顾文姬的神情似乎和刚进来时微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郭小洲也说不上来。他感觉有点儿纯情少女与男人幽会时的羞怯,还有一种下定决心前的惴惴不安。

    郭小洲立刻放下茶杯,“我该离开了……”

    顾文姬说:“我才开始表演……”

    郭小洲起身道:“我和人约好了见面。”

    “这么晚不可能是公事。”顾文姬跟着起身,咬牙低头道:“您如果一定要走,请带我一起。今天晚上,我……”

    不用她说得再明白。郭小洲从她的肢体语言和表情中已经得到了结果,她要报答他,以身相许。

    郭小洲摇头,“抱歉!我必须离开。”

    当他转身迈步之时,一道柔滑丰满的躯体从后面猛地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后背上。

    “放手。”郭小洲轻声道。他第一时间想甩脱她。但她的双臂抱得很紧。他想象不出一对如此柔软白嫩的小手能迸发出如此大的力量。

    郭小洲觉得诧异。他从没有把自己当成潘安宋玉,也没有邓通之财,说级别,一个县处级领导也不会在顾文姬眼里有多高。

    哪怕就是报答,也似乎有些急切……

    郭小洲奇怪为何刚才的事件没有给她留下一点点的阴影,反而使她产生了一些想入非非的浪漫情怀。

    “您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就是想报答您……”顾文姬埋着头喃喃地说。

    郭小洲无话可说。一个如此风姿的女子,是男人就不会拒绝。

    “我保证事后不会纠缠您。但今天,我是您的,是您的一只乖顺羔羊……”

    尽管郭小洲对这个漂亮而有气韵的茶艺师并没有某方面的感觉和企图,但却体验到一种男人的自豪感。

    似乎担心郭小洲不明白,顾文姬从他身后探出头,小声呢喃道:“我明天就会离开云河,也许永远都没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我不想一直欠着您……今天晚上,您拥有一切权利,为所欲为……”

    郭小洲并不不喜欢这种赤裸裸的语言方式。他自嘲似的说:“你不欠我任何人情。相反,你如果继续这种行为,我会因此看低你。甚至会后悔为什么要为你出头。”

    他说着,坚定的拨开她的十指。

    “我是不是不够漂亮,不够年轻……”顾文姬的眼眸里出现了真正受伤的意味。

    “这并非年轻漂亮的问题,”郭小洲字斟句酌地说,以免伤害她的自尊心。“就如人口渴想喝水,饥饿想吃饭一样,如果不渴不饿,当然没有必要吃喝。”

    “但如果摆在你面前的是美酒佳肴,特别是你从未品尝过的美酒佳肴,那么就算不渴不饿,难道你不会产生食欲吗?”顾文姬对自己很有信心。她不相信郭小洲会对她自荐席枕毫无感觉?

    “你说得不错。可是如果你已经品尝过真正的美酒佳肴,那么你还会对其它酒食有兴趣吗?”郭小洲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房门,姚志刚离开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就是姚志刚要先离开,也应该回来或者用通讯的方式跟他打个招呼呀?

    …………

    …………

    姚志刚此时正被魏格生缠着说话。

    两人站在一道浮桥的围栏处,吹着公园湖面上飘过来的冷风,都缩起脖颈,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聊着一些毫无边际的话题。

    魏格生一边和姚志刚聊着云河最近的一些趣事,一边在开小差。他想到今天的这个安排。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妥,几乎毫无漏洞。但他的心底却异常紧张。

    因为他打心底的惧怕郭小洲。

    打从他被逼离景华后,他甚至想过放下仇恨,反正自己在景华挣的金钱,足以让他过几辈子安稳的生活。但是,黄博涛和钟翔的出现,又把他逼上“梁山”。

    实际上他并不看好他们的布局。随着他对郭小洲了解的深入,他的报复心越来越削弱。一个能让省长公子俯首听命的男人,一个被西海几乎所有一线公子哥们尊崇的“老师”,一个华夏巨人的孙女婿。他拿什么去报复人家?根本不够看嘛!

    即使以钟翔的高度和地位,都只能老鼠般偷偷摸摸的搞小动作?这充分证明郭小洲不为人知的真实能量。

    想想都胆寒。

    他甚至想对舅舅陆逸说,别掺和他们的龌蹉事儿中去。郭小洲这种人惹不起。

    可是,他那位固执的舅舅能听他的?从来都瞧不起他,认为他商业上的成功都是打着舅舅的旗号得来的。而且形势逼人,他要想继续求得发展,就必须获得更广阔的人脉资源,进入另外一个高度的圈子里。钟翔是他必须巴结的大人物。

    当然,他昨天还劝过钟翔,说成功的希望很渺茫。

    钟翔问他渺茫的理由。

    他回答说,没有办法让郭小洲去到九马茶庄或者其它地点。

    钟翔却非常肯定的说,他自然有把握让郭小洲在晚上来到九马,遇到顾文姬。

    钟翔吩咐他,只需要他去完善一个“英雄救美“的段子。

    他不敢当这个出头鸟,即便成功的“阴”了郭小洲一把,但他绝对不想面临郭小洲事后的凌冽报复。于是,他把陶陶这个“二货”推出来。

    真要有什么不测,首当其冲的人是陶陶,不是他。

    想到这里,他紧张的情绪才稍微轻松了一点。

    “魏少,你怎么看郭小洲这个人?”姚志刚忽然问。

    听到郭小洲三个字,魏格生毫无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他沉吟半晌,“强势,年轻,果断,毒辣……”

    姚志刚轻“哦”了一声,似乎也感觉倒有些寒冷,他扔掉香烟,搓搓双手,自言自语道:“我该回去了。魏少,再约时间聊啊!”

    “嗯嗯!有时间我请姚叔。”魏格生很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步履匆匆的在浮桥边各分东西。
正文 759.第759章 【羔羊】(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您没有品尝过其它美酒佳肴,如何知道您尝过的就是真正的美酒佳肴?”顾文姬心底有点不服气。

    郭小洲见气氛已经朝着“置气”的方向发展,不由觉得好笑。他没有品尝过美味佳肴?且不说朱颖左雅比她稳稳强一个档次,更别提国内正火爆的小天后安瑾。便是谢富丽,除了在年龄上不占优势以外,哪一点比她差?论乖顺,这个世界上还有女人能和谢富丽相提并论?

    “顾小姐,我承认我不太能理解你的思维。但我想告诉你,我压根就不需要你的什么报答。我之所以介入也不是因为你,更不想博得你送一张好人卡。我只是身在现场,只是顺我自己的心去做,即便要圆满的也是我自己。”

    “但是我要对我自己负责。我只知道你帮了我,我不想欠你……”

    “我再次声明,你不欠我什么。同时,我想提醒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顾文姬勇敢的直视郭小洲道:“我不是小孩子。”

    “我从来没把一个茶艺师当成孩子。但你的所谓报答我无法接受。”郭小洲有点儿烦躁了,怎么姚志刚还不回来。这个女人似乎越来越扯不清了。

    “如果我对您非常有好感呢。女人对男人那种……”顾文姬说这话脸色有点儿绯红。

    “哦?”这句话有些出乎郭小洲所料。他终于感觉事情有些诡异。如果说韩雅芳对他示爱是因为他掌握了她的前程,陈思瑶向他示爱是因为汪自遥的亲情胁迫,顾文姬的“示爱”似乎有点儿离谱,只是一场普通的邂逅,他替她说了几句话,便要以身相许,而且非常急迫?这,似乎没有任何的逻辑性。

    郭小洲下意识的打量四周,然后严厉地盯着她说:“究竟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顾文姬的眼神有些躲闪。

    “砰砰砰!”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郭小洲说。

    姚志刚微笑着推开门,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向郭小洲解释道:“在外面遇到个老朋友,聊了几句……”

    郭小洲说:“你来了正好,我还有点私事,马上要离开,跟你打声招呼。”

    姚志刚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轻松的出了口长气,“这就离开啊……”

    郭小洲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感觉他的手掌冰冷,“谢谢你的招待!”

    “客气……要不再坐会?”姚志刚看了顾文姬一眼,“难得顾小姐来一趟……”

    “真有事。”郭小洲没有跟顾文姬打招呼,便转身走人。

    姚志刚跟了两步,“我送郭书记。”

    “请留步。”郭小洲若有所指道:“姚局照顾下顾小姐。”

    姚志刚脸上微变,想解释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说了一句,“那我就不送了啊,郭书记!”

    茶室里的一男一女看着郭小洲离去的背影。各有心事。

    时间几乎静止了一分钟,姚志刚才清醒过来,看向顾文姬。

    只见顾文姬脸色颓废地呆坐在精致的仿红木椅子上。

    姚志刚有一瞬间的失神,刚才,有谷寿山和郭小洲在,他压根都不敢怎么认真去看这个漂亮的茶艺师。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她。

    他近乎贪婪地打量着旗袍下的优美曲线,那种波浪、圆润、身材紧致的张力……

    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目光中的“渔”望,怎么多年,他之所以能爬上阶梯,和他超常的忍耐力有莫大关系。他尽量显得彬彬有礼道:“顾小姐……”

    顾文姬醒过神,目光无神的看了姚志刚一眼,缓缓起身,什么话都没说,便朝房间外走去。

    姚志刚一个人站在茶室,他一把抓起茶盘上的一杯茶,不管冷热,一口喝干,摇头苦笑,“都是TM什么事啊!”

    …………

    …………

    顾文姬脚步不稳着走过一排茶室。

    一些认出她的客人客气的和她打招呼,她也充耳不闻。绕过一个凉亭,她来到一间同样没有门牌标识的房间前。

    站在门前犹豫半晌,她举手轻轻敲门。

    敲到第三声时,房间从里边打开。

    开门的是人魏格生,他默默打量了一眼顾文姬的表情,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我找九哥。”顾文姬低眉顺眼说。

    “在里边呐!”魏格生让开身子,等她走进,他小心翼翼的四下打量一番,这才关门。

    这间茶室有个巨大的圆形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男子。

    要说外形,也不算特别出色,气场也看不出什么特殊,穿着也很普通,至少不是那种扎眼的名牌。

    但这个男人就那么简简单单坐着,一股威压仿佛天然成形。他根本没抬头看顾文姬,双手把握这一只小青花瓷茶壶,声音清冷道:“格生,你先出去。”

    魏格生闻声立刻退了出去。

    顾文姬走到沙发前,踌躇着说:“九哥……对不起,我失败了。”

    钟翔仿佛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悠然放下茶壶,指了指他身旁的沙发。

    顾文姬战战兢兢走了过去,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绷得很紧。

    钟翔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笑吟吟的说:“是他看不上你,还是你故作矜持,把自己当女神?”

    顾文姬丝毫不敢动弹,结结巴巴道:“九哥!是他看不上,我真的尽力了……”

    “哦!”钟翔的手指顺着她洁白的下巴下滑,来到她胸前的鼓胀处,来回摸索着,轻声说:“你的确比不上他老婆,但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男人,偶尔换换口味,吃点麻辣或清淡食物,也属正常。”

    顾文姬急忙解释道:“我真的尽了全部努力,也许他正的是个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哈哈!”钟翔讶然失笑,忽然换了话题,“你还记得我们在哪儿认识的吗?”

    “记得,上个月在武江趵突茶坊……”

    “嗯,说说当时的经过。”钟翔的手指很文雅的在她胸前画着圈。

    顾文姬脸色泛红,娇躯颤抖着喘着粗气,“有人要欺负我,是九哥救了我……”

    “我当时若不救你,你会是什么下场?”

    “会……很凄惨……”

    “当天晚上我有没有要你?”

    “没有……您当时……”

    钟翔接上她的话说,“我当时是不是正人君子?”

    顾文姬犹豫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她心中,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就是魔鬼的代名词。如果能回到过去,她宁可被那几个公子哥****一次。也好过和这个男人沾边。

    这个一直说话都文质彬彬的男人忽然反手一记耳光。

    “啪”一声脆响!

    顾文姬只觉得左脸一热,眼前一阵金星,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倒地。倒地时,撞翻了茶几上的茶盘,许多茶盘上的精致摆件“叮当”落地,一片“碎裂”声响。

    “世界上那有那么多的正人君子?”钟翔慢条斯理抽出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掌。

    顾文姬的左脸顷刻间红肿起来,但她却不敢去抚摸。她甚至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死死的咬牙,任泪水猛烈的滑落。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再试试……”

    钟翔抬眼,冷漠的看着她,轻蔑的一笑,“你以为你谁?想试就能试?”

    “今天晚上也许他真有重要的事情……”

    钟翔举手打断她的话,“你的唯一功能也许只是这身白R。”说到这里,他把手中揉成一团的纸巾抛向她的脸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默默摇了摇头,转身朝房外走去。

    “九哥!九哥!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行的……”巨大的恐惧使得她双膝跪地,爬行着抱住他的双腿。

    这一个月的悲催经历告诉她,生气的九哥是没有任何底线的。她唯一能肯定的是,一旦九哥走出这个房间,她的下场将极其可悲。

    钟翔笑了笑,抬腿一脚踢翻她,扬长而去。

    …………

    …………

    钟翔走出门外,魏格生连忙扔下烟头走过来,点头哈腰道:“九哥!今天这事儿……”

    “格生!”钟翔打断他的话,“这不算什么,只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无伤大局。”

    “您说得对,只是玩玩他而已。嘿嘿!”

    “真正的主旋律将在景华拉开。你到时候一定要用点心思!”

    “一定,一定的。”

    “好了,我明天要赶回京都。具体的事务你多和博涛联系。”钟翔说着转身,见魏格生跟上,他说了句,“格生,勿送。”

    “呃!那祝您一路顺利。”

    钟翔步履悠闲的来到停车场。

    姚志刚从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中下来,快步迎了上去,“钟总!您出来了。”

    “姚局!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钟翔主动和姚志刚握手。

    姚志刚受宠若惊道:“您太客气了,今天的事情,也没能……我不敢邀功啊!”

    “姚局,此话差矣!我需要的只是一种态度,至于结果,重要吗?”

    “您的高度和境界不是我们能理解的。总之,能认识钟总,是我人生之幸。往后,您有事情尽管吩咐,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钟翔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若含深意的说,“你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

    “谢谢,谢谢钟总提携。”姚志刚的腰顿时弯了下去。如果说他刚才还有点儿对郭小洲的内疚,现在全消融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姚志刚既没有一个有背景的老婆,也没有肯为自己开路的老领导。乔志东虽然算他的老领导,但不会为他多么卖力。他一个工人家庭的孩子,能打拼到现在的位置,容易吗。

    拿破仑说过,政治是最肮脏的东西!他也想总结一句,政治是最无情的东西!

    况且,今天并没有伤害到郭小洲。而且还为自己赢得了一个三保险。市里有谷寿山这个奥援;省里有郭小洲替他说话;钟翔还帮他在中组部地方干部局开路。通宝县的县长他拿定了。
正文 760.第760章 【无利可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上了街道,立刻拨通左雅的电话。

    左雅说:“我已到云河,刚订好房间。”

    郭小洲说:“报具体宾馆和房间号。我马上过来。”

    左雅说:“奥斯卡大酒店八八零一号房间。”

    郭小洲马上招停一辆计程车。

    八分钟后,他敲响了八八零一的房门。

    左雅开门,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无限爱怜地扑进他的怀中,呢喃道:“想死你了……”

    郭小洲看看四周,搂着她的腰肢进房,然后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猛地把她摔抱在床,捏着她的下巴问:“有多想?”

    左雅双手捧着他的脸,凝视着他道:“很想很想。”

    “我也是。”郭小洲亲了亲她的额头。

    “对了,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左雅盯着他的眼睛道:“省行派我去景华支行当行长。”

    郭小洲“啊”了一声,毫不犹豫道:“这是个好消息。”

    左雅听到他的回答,轻轻松了口气,“我还担心对你有影响呢。”

    郭小洲正色说:“怎么会。只是……我们在一个地方,也许没有多少见面的时间。”

    左雅捂住他的嘴,甜蜜道:“两个人相互喜欢,并不是说要朝朝暮暮,更无须一见面就要干材烈火不能自已。小洲,我更在意的是是那种相视而笑,是那种一看到你会不自觉地笑出来,笑容之下,无论四周是良辰美景还是穷山恶水,都已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在我的身边。”

    听着她宽人善解的话语,郭小洲抱住她的腰,把头抵在她的脖颈处,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低声道:“我这辈子最幸运的是有你。”

    左雅没说话,紧紧抱住了他的头。

    郭小洲的手抚上了她的胸前,嘿嘿一笑道:“我不介意干柴烈火。”

    左雅媚眼如丝的抚摸着他的发,“需要我浇点油吗?”

    “你怎么浇?”

    左雅嫣然一笑,附身在他的大腿处,伸手掏弄……

    郭小洲不由发出一声呻吟。

    …………

    …………

    半小时后,两人大汗淋漓的一起去冲了热水澡,然后彼此搂抱着躺在床上说话。

    “听说子怡要生了?”

    郭小洲也不隐瞒,“预产期是二月九号,大年三十。”

    左雅不无羡慕道:“好日子。”

    郭小洲搂着她的腰,“你什么时间去景华挑门店?”

    “应该是明后天,我来云河和云河市金融办签署了协议就马上赶赴景华。”

    郭小洲说,“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直接开口。”

    左雅嫣然一笑,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道:“我是公对公。不找你任何麻烦。”

    “嗯!你在我心目中是个对工作要求特别高的人。怎么现在……”

    左雅用嗔怪的眼神望着他,“人家以前不懂事嘛。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没有,真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你。”郭小洲了一声:“小雅!”

    “嗯!”

    “小雅!”郭小洲一边喊,一边亲吻她的脸颊。

    左雅的脸突然变得粉红,她再次轻“嗯”了一声,这声音之中带着万千的娇宠。忽然,她想起什么,“我今天听金融办的人说,景华要发行企业债券?”

    郭小洲遂把他的一些计划全盘说了一遍。左雅边听边用手抚弄着他的头发,突然轻讶道:“西海的九鼎地产为什么那么看重景华的旧改工程?不惜打包云河走廊工程?据我所知,云河的河滨走廊工程你们的市领导半年前就在武江招商,一直无人问津。因为无利可图……”

    郭小洲挑起眉,“你也知道河滨走廊工程?”

    左雅说:“有地产商拿规划找过我们行贷款,我们的审计部审核后认为无利可图。”

    “一个无利可图的工程,黄博涛为什么甘愿打包拿下?”郭小洲一直想不通这个茬。

    左雅说,“是不是景华的旧改工程利润颇大,所以他们才甘愿……”

    郭小洲摇头,“景华是个边远小县城,房价在省里属偏低,而且短时间内没有多大升值空间。”

    “这就奇怪了。”左雅是做金融的。而金融一向和房地产挂钩。她比一般人懂房地产市场。

    郭小洲皱起眉头。

    左雅沉思,“在商言商,不赚钱他们不会趋之若鹜。我们应该是忽略了什么……我想想……”

    郭小洲实在想不出什么猫腻,他断然道:“只能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

    左雅忽然道:“我有个主意。他们既然耗费心机要拿下景华旧城改造,那么其中肯定有我们不明白的‘点’。既然想不出,最好的办法是不让他们中标。这样才能一劳永逸的解除后患”

    郭小洲说:“市领导有这个倾向,虽然不能指定九鼎,但基本上不会有第二家……而且以九鼎在省地产界的名头和地位,想不给他们都难。”

    “这好办啊!找一个比九鼎更大牌的地产公司。不管他们是什么底牌都没用。”

    郭小洲愕然半晌,忽然抱着她猛亲了几口,“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个一招釜底抽薪牛叉。”

    “那是不是要谢谢我呢?”左雅娇媚的伸手向下。

    郭小洲不动声色翻身而上。

    又一场疾风暴雨般的激情。

    …………

    …………

    第二天清晨,郭小洲悄悄起身,在床头柜上给左雅留了个便笺,随后去到韩雅芳等人所在的宾馆。

    与韩雅芳等人开了个简单的工作交流会后,池大海驾车和他返回景华。

    在路上,郭小洲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西海省范围内还有几家比九鼎更强的地产公司。

    忽然,他猛地拍了拍自己额头。他忘记一个新兴的巨无霸集团,陈开集团。

    不管是论实力还是知名度,陈开都不弱于九鼎。陈开甚至在多元化上领先九鼎两条街。这样一个知根知底的集团,况且他至今还兼任陈开的董事长。

    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他把工程给陈开,没人有异议。陈开甚至可以降低利润来获得这个工程。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霍然开朗。

    正当车辆进入景华县境时,他的手机发出“新邮件”的提示。他一看邮件发送人。立刻从车后座拿出平板电脑,快速打开。

    邮件是双国商调发来的。

    前段时间他感觉他和子怡有些忽略高霜。必如高霜是哪儿人,家里还有什么亲人,为什么一直不提家里的事。但是问高霜呢,她又什么都不说。没办法,郭小洲只得去找商调公司。

    他有次还和高霜开玩笑,你不会是逃婚出来的吧?

    高霜横了他一眼。照旧一言不发。

    他看着邮件,眸子露出疑惑之色。

    双国商调几乎把高霜前三代的资料都查了出来。她的祖籍,她上过的所有学校,包括亲人同学。

    她母亲生她时难产。她是独宝贝女儿。

    最让郭小洲诧异的是,高霜的父亲叫高家安,北方某城著名连锁超市的老板,资产过亿。九个月前涉嫌非法集资被拘,目前依旧羁押。邮件显示,高家安非法集资案将在明年二三月份开庭宣判。

    “这丫头,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都不吭声?”郭小洲放下平板,琢磨着回去和甘子怡商量商量,有必要去过问下她父亲的案情。这女孩子鞍前马后的侍候子怡,在原则范围内,能帮就帮一把。

    想到这里,他立刻拨通子怡的电话。
正文 761.第761章 【疑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景华疗养院后湖边的两层小楼的院子里,一个女人站在院内的围栏旁,看着手中丈夫转发的一份邮件。她的背后是一串串爬满围栏的紫藤,紫藤花早已凋谢,但苍翠的绿叶依然茂盛。围栏外沿的地面上,露出了褐色的淤泥,这些淤泥是高霜特地从十里开外挖回来的。还种植了茶花、杜鹃、结香、腊梅。

    高霜说,在南方,这些花草是可以迎寒怒放的。

    此刻,茶花在风中开放着,白的,黄的,红的,粉的,煞是好看。

    与这些花儿相比,甘子怡人的美丽并不输与这些花儿。她的身材高挑饱满,皮肤白皙细腻。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精心地梳向脑后,挽成一个发髻,诉说着属于她独有的端庄和成熟,而宽松的孕妇装和突凸的小肚子,更增加了她身上的母性光辉。

    “铛铛档……”

    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敲响了十一下。

    甘子怡抬起头,缓步回到客厅。

    厨房里传来蒸汽冲击瓦罐盖“吭哧吭哧”的声音。高霜今天赶早从菜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炖上虫草,这是甘子怡每天的“特餐”。

    经过高霜长达几个月的“特餐”侍候和精心护理,甘子怡的体重增加了不少,以前的骨感变得更加饱满,肌肤也变得更加白皙嫩滑。

    出乎许多人意外,甘子怡的体重增加了近十五斤,但身材却一点都不显肥硕,发而是该大的地方发大,改小的地方继续小。

    连高霜都啧啧称奇,羡慕不已。

    郭小洲每每在床头搂着她的娇躯,都会暗暗感激高霜。是高霜把甘子怡从一个气质的骨感美女,改变成一个饱满型美女。这种改变之美,只有甘子怡的男人才最有体会。

    甘子怡慢慢走向厨房。她默默站在厨房门口,依着门框,看着忙碌的高霜。

    “子怡姐?你怎么来厨房了,快出去……”

    “是不是饿了,孕期的饥饿感的确很强,稍等,我马上就好。”

    高霜的厨艺其实一般,但用她的话讲,科学搭配,卫生有营养。她做事利落,和她的性格一样,风风火火。

    “今年春节你回老家吗?”甘子怡忽然问。

    高霜的身躯明显的怔了怔,她随后回答道:“不回。春节正是你的预产期。”

    不等甘子怡说话,高霜马上转移话题道:“郭哥中午回来吃饭吗?”

    甘子怡淡淡一笑,轻声道:“最近和尤成相处的如何?”

    高霜点点头,“还行。”

    “什么叫还行?这种事情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绝对不能马虎。他的家庭情况我帮你打听过,俗称的书香门第,爷爷和父母辈都是教育工作者,很干净也简单的家庭。”

    高霜低头摘菜。

    甘子怡继续道:“双方多加深了解,如今这个时代,被了解和了解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耐心。以前,我们问你家里的事情,你不说,但涉及婚姻大事,有些事情必须让人了解……”

    高霜忽然回头,笑盈盈对甘子怡说:“子怡姐,我看过一个专家的讲话,他说‘对于男人来说肉体上的亲密接触往往比在心理上了解被需要更能增强他的安全感。’”

    甘子怡知道她又在转移话题。但旋即一个更深的疑问浮现在她脑袋里。能让一个女孩子如此讳莫如深的家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双国商调的资料,无非是她的父亲涉嫌非法集资被查。这是她拼命想掩饰的内容?甚至要隐瞒交往对象?

    好像不太符合逻辑。

    “鸡汤炖好了,子怡姐先喝一碗。”高霜端着一小碗鸡汤来到外边的餐桌上。

    甘子怡跟着走了过去。

    高霜似乎急于逃避话题,转身又返回厨房。

    甘子怡凝视着她的背影,她不想强行揭开高霜想要掩藏的秘密,不管是什么秘密,她都不希望让高霜难堪。破坏了她们之间建立起的某种关系。

    似主仆,却胜似姐妹。

    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说了句,“小霜,我和你姐夫把你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不管你有什么事情,都记得和你姐夫姐姐说一声。”

    高霜的身体有刹那间的僵硬,一丝冲动在她眼眸里闪过,很快消失。

    她暗暗告诉自己,晚了,太晚了!她三番四次向黄玉婉透漏郭小洲这边的消息,从股市大战开始,一直到她汇报西海九鼎集团和郭小洲之间的纠葛等等。

    如果郭小洲和甘子怡知道,还会原谅她?

    以甘子怡的决绝性格,绝对不会,而且会把她当成不义的小人。

    …………

    …………

    郭小洲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蹑手蹑脚走进卧室时,却发现甘子怡躺在床上看书。

    “你怎么还没睡?”郭小洲一边脱衣服一边朝楼下指了指,“今天那位小管家没管你?”

    甘子怡笑着说:“我八点开始睡,中间醒过好几次。”说着起身下床,替他从储衣间里挑出欢喜的衣物,送到浴室,放在挂衣架上,然后替他打开热水龙头放水。

    像这种事情,以往郭小洲劝说过甘子怡,无需她做这些事情。他一再申明,他是穷孩子出身,没这么金贵。

    但甘子怡却很认真的说:“以前你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你不在我身边时又是什么状态,我管不着。但你在我身边,你就应该是我的帝王。”

    郭小洲感动之余,却无话可说。

    趁浴缸放热水的间隙,郭小洲一边刷牙一边和甘子怡聊着天。

    “对了,你今天和高霜谈过没有?”

    甘子怡摇头,“开了头,但她的抗拒情绪依然强烈。”

    郭小洲“咕噜噜”漱完口,接过毛巾洗了把脸,然后说:“我今天趁着空闲,打电话问了问以前中央党校的同学,他在北丽市下边的一个区当书记,他对高家安非法集资一事有所了解。”

    “嗯!”甘子怡很自然的接过他的毛巾,整整齐齐挂好。

    郭小洲脱掉身上最后的衣服,坐进浴缸的浅水中,“情况似乎并不妙。据说高家安和另外一名合伙人开办了一家投资公司。他以他的超市连锁作为担保,向五十多人借款达三点五亿。借款利率以月息2%计算。借款用途为“银行过桥短期拆借及其它抵押业务”。协议标注的第一个转账账户开户人是高家安。但高家安说,他只是为合伙人出面担保,实际借款人是他的合伙人。”

    “高家安出事后,他的合伙人呢?”甘子怡问。

    郭小洲苦笑道:“这就是问题所在。这名合伙人跑了。高说钱被合伙人转走了,包括他投在投资公司的八千万。但是所有的借款协议签名都是高家安。高家安说他的信誉度高,别人信他,所以才用他的名字。更麻烦的是,为了方便偿还,借款协议上的偿还账户也是高家安个人的。”

    甘子怡皱起眉头。

    此时,热水已经漫过了郭小洲的小腹,他舒爽的叹了口气,说:“这个非法集资案早在十月份已侦查完结并转给北丽市检察院。但不知为什么市检察院公诉科退回公安补充侦查,理由是“要弄清楚到底高家安还有多少资产”。而且这也是此案第二次被退回重新侦查了。连我这个当地的同学都觉得有点奇怪。”

    甘子怡徐徐坐在浴缸边缘,拿起沐浴球帮郭小洲搓背。

    “这也不应该是高霜一再回避家事的理由?”

    郭小洲说,“也许她担心坐连,被债主逼债?”

    甘子怡摇头,“这个理由不充分。以高霜的性格,父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会袖手旁观?不会。她应该回家竭尽全力,至少,她父亲的超市还在……”

    “你说得没错……高霜不大可能会逃避……”郭小洲敲了敲浴缸,摇头道:“这丫头……”

    “里边应该还有内幕。”甘子怡忽然转移话题,“我妈今天打了几次电话,催我回京。”

    虽然郭小洲倾向于甘子怡在武江生产,他和母亲也可以在旁照顾。但是,论医疗条件和甘苏在卫生部的位置,甘子怡也应该返回京都。

    他笑了笑,很大度的说:“你应该回京都。”

    甘子怡微有些内疚说:“那咱妈那边?”

    “没事,咱妈比咱们心疼她孙子。京都那边各方面的条件都好。咱们没理由不利用。”郭小洲握住甘子怡的手。

    甘子怡点点头,“春节放高霜的假。咱们不能再把她留在身边。”

    郭小洲说,“我也放尤成的假,让他赔她回家一趟。”

    甘子怡笑笑,“未必。”

    郭小洲忽然间豪情大发,“我给尤成下命令。他必须完成。”

    “叮叮叮!”

    郭小洲衣服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甘子怡立刻起身,去客厅帮他拿来手机。

    郭小洲看了看来电号码,低声说:“安瑾的电话。”

    甘子怡风轻云淡说:“快接吧,这么晚打电话来,一定有什么事情。”

    郭小洲汗汗一笑,接通电话说:“安瑾,我刚回家,和你嫂子在一起呢。”

    甘子怡难得娇媚的白了他一眼。

    不知道安瑾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郭小洲精神一震,从浴缸里坐直身体,“你那边确定了,有档期参加我们的海绣节开幕表演?好!你一个人足抵十万兵马啊!不过我实话说在前头,你现在的出场费我们给不起。不,当然不能让你白出工,市场经济的秩序我们每一个人都要遵守,我们景华虽穷,但出场费一定要给,只是多少的问题。”
正文 762.第762章 【放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二月十五号上午九点五十八分,武镜高速景华段接口道路工程举行开工典礼仪式。云河市委常委、云河市市委书记谷寿山,省交通厅厅长杨斌,创业集团董事会主席、鼎创道桥集团董事长巩海亮,郭小洲、夏进勋、李绍发、白西龙等县四大班子领导出席仪式。县委副书记、县长夏进勋主持仪式。

    上千人的会场秩序井然。

    夏进勋先是介绍了参与典礼的省市相关领导,然后介绍工程详情,从投资额到道路修建的必要性……

    他激情并茂说:“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省交通厅和鼎创道桥集团的大力支持下,在武镜高速接口工程段沿线党委、政府和有关职能部门的有力配合下,建设工程各项准备工作已全部就绪。今天将正式启动开工……”

    “这条高速接口的开通,将结束我县无高速的历史!同时,这条道路将开辟一条新的城市通大动脉,它将景华至武江的时间缩短至二小时二十分钟,它将打通至竟陵省的道路,与西部的竟陵省和东南部的福康省更加紧密地相拥在一起。”

    “武镜高速景华段接口工程事关我县交通状况的改善。同时,它也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民心工程。武镜高速接口工程建成后,将有力促进我县扶贫工作的发展,改善沿线农业生产条件……对解决我县对外交通、推动全县经济社会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仪式上,项目施工方代表、项目监理单位代表分别作了发言。

    一些列的领导讲话发言完毕后。郭小洲陪同谷寿山书记和杨斌厅长、创业集团巩海亮等省市领导走下了主席台,站在早已准备好的大红彩带面前,几把剪刀同时对同一条彩带展开了攻势,刹那间,象征着吉庆的上千只彩色气球缓缓飞上天空。

    在中午举行的庆典酒会上,仪式上没有发言的市委书记谷寿山对景华的领导班子进行了高调表扬,并且对郭小洲个人在景华的工作进行了肯定。他不仅谈了武镜高速,还谈到了前几天正式入驻景华的华南汉江商业银行,谈到了景华的农信改制,谈到了元旦即将开幕的“第一届景华海绣艺术节”。

    而省交通厅厅长杨斌,这个实权要害部门的强人甚至不怎么卖谷寿山的账,但是,当郭小洲举杯向他敬酒时,他却破例的站起身。种种迹象和鲜明的事实,让心有不甘的李绍发彻底服输。

    景华县这几个月看得见的改变,蒸蒸日上的情形,使得群众和基层领导对郭小洲是赞不绝口。

    一时间,郭小洲的威望达到顶点。

    此时,任何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去挑战郭小洲。

    和郭小洲的春风无限相比,梁应奇就是另一个极端了。他已经入院一个半月,虽然医院怎么也查不出大毛病,但他就是垮了,从身体到精神。全没了,就在他儿子宣判那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命运如此巨大的打击居然从天而降,狠狠的击打在了他的头上。他恨,恨那个手持命运巨斧的年轻人。但他又能奈他何?

    昨天,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亲自来医院看望他,话语间暗示他最好是主动辞职。还美名其曰市领导考虑到他的贡献,特批他提前病退,享受退休待遇。

    而前几天,省政法委办公室主任也打电话慰问他之际,含蓄地征求他的意见,景华县政法委一把手长期不在职,问他代替他主持工作的人选。

    梁应奇一时间悲愤交加。这是要逼退他的前奏了。他要是不从,也顶不了多长时间。如果识相,主动递交病退报告,还能名名誉誉的离开。但是,他都到这个地步了,还需要什么?名誉对他有意义?

    因此,他决定拖,能拖一天算一天。既然郭小洲不想在办公大楼看见他,他就偏要去给郭小洲添堵。

    下了决心后,他在医院里艰难地熬过一个烦躁不已的夜晚,第二天天没亮,他便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马上去医院接他。

    郭小洲是听尤成说梁应奇又回来上班的消息,并且刚才还从他办公室门前路过。

    他淡淡一叹:“梁书记不知道如何放下,最后只能自己放下……”

    尤成不太明白什么叫“自己放下”,但又没敢问。

    两天后,梁应奇中风倒在自己的办公室,送医抢救。

    院方传来他半身瘫痪的消息。尤成这才明白郭小洲当天话里的含义。

    站在郭小洲的角度,梁应奇现在单枪匹马,对他已经没有丝毫威胁。他不介意让他继续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干到退休。但是梁应奇既然病了,身体不好,就应该休息。前提是梁要学会放下,儿子的事情,仕途的纷争等等。

    但梁应奇过于执着要保住位置,身体就有可能击倒他。

    “听说梁书记的爱人昨天也倒在医院……”尤成小心翼翼说。

    郭小洲伫立几秒钟,然后平静而清楚地说:“下午我去医院看望他,你让池大海准备一个果蓝。”

    …………

    …………

    梁应奇躺在病床上,枯瘦的胳膊上打着点滴。他的面容已经不能用憔悴来形容了,他的精神早就垮了。现在留下的,只不过是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罢了。

    但是看到郭小洲出现在他眼前的瞬间,他混沌无神的眼睛霍然闪亮起来,里边包含着愤怒,痛苦,不甘,最后是绝望……

    梁应奇的中风起病急骤,之前并无症兆。而且之前他的血压并不高,在他这个年龄层的领导中,他的身体一向是拔尖的。经常进行太极剑锻炼。

    只是,这一次,他长期处于抑郁过程,不得自拔。几个月以来,他严重失眠,情绪紧张、激动、忧郁……

    这就形成了中风的诱发因素。

    郭小洲从尤成手中接过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站在梁应奇的床前,轻声道:“梁书记!我代表县委和我个人来看望您,希望您早日恢复健康!”

    病房内,有梁应奇的几个侄子和侄媳妇,他们都知道梁应奇倒下就拜眼前这位年轻人所赐。如果郭小洲是普通人,他们早就群起而攻,轰走他。但这几个年轻人大都是景华的公务员,有的还是部门的小负责人。他们哪敢对郭小洲不敬。

    可是,梁应奇的愤怒眸子又释放出他强烈不欢迎郭小洲的意思。一时间,这群年轻人非常为难。

    好在梁应奇压制了激动的心,他半嘶哑着嗓门低声道:“你们都出去。”

    “我……我们……好好!您和郭书记好好谈谈。千万别激动!”一群年轻人离开了房间。

    尤成看了郭小洲一眼,郭小洲微微点头,尤成也离开房间,但他临出门时,还没忘记提醒郭小洲,“郭书记,我就在门外,您有事直接喊我。”

    尤成的意思很清楚,他担心梁应奇放泼,自残之类的事情。到时候让郭小洲惹一身骚。

    梁应奇的眸子毫不掩饰的现出嘲讽的光芒。

    郭小洲平静的看着他说,“我知道你恨我。其实没有必要,而且你还真不应该恨我。”

    梁应奇的嘴巴歪了半边,笑起来非常滑稽,“我不恨你恨谁,你把我们搞得家破人亡,我儿子被你弄下大狱,我现在半身不遂,难得不是拜你所赐?”

    郭小洲凝视着梁应奇:“一个法治社会,不管是任何人,都应该对法律有一个尊重的意识。您是老政法工作者,一些大道理不用我说。您儿子犯法,并不是我的错。”

    “呵呵!说得敞亮。”梁应奇的脸上全是不屑的讥讽,“你搞我儿子,就是想借机整倒我。因为你是县委一把手,你权利大过我。所以你才敢对着我大言不惭。你为什么不去对魏格生讲法律,对他舅舅陆逸讲法律?”

    郭小洲依旧那么平静的说:“没有人犯了错误不被惩罚。”

    “哈哈!”梁应奇脸色因激动变得狰狞,“你不敢动他。否则,景华三大家族,你偏偏放走了魏格生,你敢说你多么正义……去他M的正义……”

    郭小洲说:“请您不要激动。否则我们的谈话无法进行下去。”

    梁应奇深呼了几口气,脸色逐渐平复下来,他几乎是呻吟着说:“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他只是个孩子,犯了错误的孩子,他也可以退出景华,你为什么就不能给他和魏格生同样的机会?”

    郭小洲摇摇头,“我不是公检法司的专职人员,是您儿子主动跳出来挑战法律底线的。那一段时间,魏格生呢,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只知道他无必低调,至少在形式上是配合政府工作的。”

    梁应奇的眸子顿时黯了下去,他喘息道:“他的确没有头脑……可是我求过你……”

    郭小洲说,“是的,华夏是个人情大国,心治历来大于理治,人治自古重于法治。但这种情况在不断发生改变。我也许有权利放您儿子一马,但是,死难者和他们的家属呢?您想过他们没有?”

    梁应奇痛苦的闭上眼睛。

    郭小洲说:“况且,我没有任何理由因为您儿子而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上。您恨我真没有理由。”

    梁应奇说不出话来,两行老泪顺眶而下。

    郭小洲忽然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道:“至于您质疑我的,欺软怕硬。您只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您会看到,我浑身上下二十四根脊梁,没有一根是软的。”

    说到这里,郭小洲轻轻握了握梁应奇的手,轻声说,“梁书记,您要学会放下,也倒了必须放下的时刻了。”

    说完,郭小洲松手,“您多保重。”
正文 763.第763章 【许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近云河市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谷寿山正式去职,他将担任省政协副主席。一个副部级待遇,这也算是圆满了他的仕途之路。

    二是市财政局副局长姚志刚成为一匹黑马,意外的在通宝县县长角逐中获得胜利。令人啧啧称奇。

    谷寿山的主政时代结束,意味着新的政治秩序诞生。陆逸接任市委书记一职。而就在大家纷纷猜测新市长将从本地提拔还是外地空降之时,新市长的任命仅仅耽搁了两天,前广汉市副市长赵卫国空降而至。

    说到赵卫国,他算得上郭小洲的老领导。郭小洲挂职周康市太和棉纺厂时,赵卫国任这个县级市市长。

    正是得益于郭小洲对太和改制提振,不遗余力替他冲锋陷阵,赵卫国才得以仕途高走。

    先是接任周康市委书记一职。在他主政期间,太和集团风光上市。太和棉纺厂改制成功的先例,甚至成为西海省老国企改制的一个模板。但即便是许多国企照搬,成功的例子却也寥寥。

    赵卫国在周康市委书记位置上干了一年,便被提拨至广汉市副市长的位置上,主管国企改制。

    他的一路升迁,固然和他的背景有莫大关系,但郭小洲却起到火箭引擎似的推动力。

    没有漂亮的政绩,背景只能是装饰物。

    再说深点,赵卫国还是郭小洲和甘子怡的媒人。如果不是赵卫国安排郭小洲接待甘子怡。他们两人一辈子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是郭小洲对赵卫国一直保持距离。这几年,他虽说没和赵卫国断了联系,却仅限于逢年过节的一条问候短信。仅此而已。

    在他眼中,赵卫国属于那种擅长“过河拆桥”类型的官员。过于冷酷理智,自私。当初他对赵卫国有大功,但遇到事情时,赵卫国却丝毫不管不顾。

    说起来,赵卫国有当高官的基础。他有背景,会处世,起步点也高,擅长作秀,加上运气也好。

    但郭小洲对他的预期并不高。因为在他看来,官场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权力场。每个人都身怀利器,极具杀伤力。如无游戏规则,便会尸横遍野。一个有序的官场,应该是最讲究游戏规则的地方。而不是为了权利,可以不择手段,六亲不认。

    赵卫国至少在对待下属方面,不得人心。只有上层基层,缺乏下层基层。根基不稳,建筑不起高楼。

    但归根结底来说,赵卫国空降云河,对郭小洲是有利的。

    他们之间的合作是双赢和双需的关系。

    否则,郭小洲将面临独自面对陆逸的威压。

    而赵卫国这个初来乍到者,也急需郭小洲这样的助力。

    所以,赵卫国抵达云河的第二天,便邀请郭小洲前来他的家中做客。

    …………

    …………

    郭小洲是晚上八点赶到赵卫国家中的。

    说是家,其实是云河市人民宾馆的一个小套间。赵卫国的夫人还在广汉,小孩在广汉读高一。考虑到广汉的教育水平,他夫人决定暂时不跟赵卫国过来云河。

    因此,赵卫国没有入住给他准备的市委别墅。他说他一个人住太浪费。于是,他暂时入住宾馆。

    郭小洲走进宾馆,穿过阴冷的走廊,一时间他颇为感概,赵卫国作秀的能力实在是令人发指。换了他,就绝对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入住。休息好,才能有更好的身体和精神为人民服务。

    在赵卫国的房门前站了半分钟。他举手敲响了房门。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打开房门,很客气的问,“您是景华的郭书记吗?”

    “我是,请问赵市长在吗?”

    “郭书记请进。赵市长正在等您。”说着,年轻人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了进去。

    他进房后,赵卫国已经从沙发站了起来,笑呵呵的朝他边走边伸手,“小洲!一晃几年。我们再次相遇。我相信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能继续跟老领导相逢,是我的运气。”郭小洲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越来越深沉的笑脸,仿佛一刹那回到周康的年代。

    那时,他是挂职副科,赵卫国是正处。

    时光一晃几年,他升了三级,赵卫国升两级。

    在旁人的眼里,他们都是仕途奇迹的创造者。无法比拼谁的奇迹更大。

    就郭小洲这个年龄,能担任县委书记,全国罕见。至少赵卫国在郭小洲这个年龄是做不到的。

    但赵卫国以四十出头年龄,掌管一府之地,地级市的政府一把手,正厅实职,也属少数。特别是他跨越了副厅这个门槛,正式进入高级领导人阶位。相比之下,大多数仕途的赶路者,都在正厅的台阶前折戟沉沙。

    “小洲!坐!来我这里就千万别客气。小刘,把我带来的普洱茶饼泡了。”赵卫国拉着郭小洲的手坐上沙发。

    赵卫国的新秘书殷勤地替郭小洲上茶。然后知趣的离开了房间。

    “小洲!一别几年,说起来,我经常想起你。特别是在广汉负责国企改制时,特想把你要过来。给你打电话,你婉拒了我。为此我都郁闷了好几天。”

    郭小洲笑了笑,“老领导,这事我得解释。当时陈塔的工作刚刚有点头绪,扔下走开不是我的风格啊!”

    赵卫国点点头,“我欣赏你的就是这一点,敢负责,有担当。”

    “是您的抬举。”

    “你别过于谦虚了嘛!我可是看着你一步步走上来的。谁实话,你做得真心不错。陈塔飞跃,陆安治污,现在景华又一片新气象,了不得啊!”

    郭小洲笑笑说:“新气象不敢当,但既然您来云河主政,景华就真的有盼头了。”

    赵卫国摇摇头,“小洲,我可是要批评你。你的格局不能太小,老看着自己碗里,云河有三市四县,你还得帮我琢磨怎么全面发展。当然,你现在先把景华先发展起来,有了亮眼的成绩,我将来替你说话的腰杆也硬。”

    郭小洲心想,这算是许诺吗?

    “说心里话,有你帮我,我心里踏实。”赵卫国感概道:“当初,省领导找我谈话,说让我来云河,我心里是不怎么情愿的。我在广汉再熬三四年,就未必坐不了市长的位置。但是,你在云河啊!有你在,再复杂的局面我都有信心。”

    郭小洲微愣,他不明白赵卫国为什么把他抬这么高。又是戴高帽子又是许诺。

    不过设身处地的站在赵卫国的角度一想。他是年轻的市长,但陆逸的年龄也只大他一岁。两个少壮派主政云河。看来省委省政府是对前任的守成有所不满。云河最近几年的发展步伐太慢。需要两个年轻的新锐改革者来冲击冲击死气沉沉的云河。

    两个自视甚高的中年官员,势必是不能和谐共处的。谁都不想对方比自己更多的吸收了养分。相比起来,陆逸的优势非常明显。按一般规律,赵卫国要想站稳脚,拥有一部分话语权,至少得韬光养晦老老实实一二年,甚至更长时间。

    但是如果有郭小洲铁心辅佐,则极大的节省了赵卫国的时间。

    郭小洲见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能不有所表态,“您是我的老领导,您往哪儿指挥,我往哪儿冲。”

    赵卫国笑着起身给郭小洲亲自添茶,问道:“这茶还行吧。”

    郭小洲连忙说:“好茶!”

    “一会带两块走。”

    见郭小洲没有多么热烈的反响,赵卫国说,“这可是我从我岳丈那里哄走的几块。有历史的老东西了。去年的茶饼拍卖,同样年代的货可拍出了不低的价钱。”

    “哦。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收。”郭小洲有个毛病,他对品茶品酒实在是没有天赋,只要不是太次品的茶喝酒,到他嘴里都一个味道。

    “你们之间,还需要这样客气?”赵卫国挥挥手,示意不用再说。

    郭小洲笑了笑。

    赵卫国忽然话题一转,“听说子怡要生产了,大概在什么日子?”

    “预产期在年三十。”

    “想不到,想不到啊……”赵卫国连声感叹。不知道是感叹甘子怡即将为人母,还是想不到甘子怡居然被当初一个不起眼的挂职副厂长拿下。

    而郭小洲也在回忆,他和赵卫国第一次见面时,赵卫国对他的冷笑和质疑。

    时过境迁。他们各自都在发生变化。

    “对了,听说景华搞了个海绣文化艺术节?”赵卫国再次转换话题。

    郭小洲遂把景华打算初步树立“海绣”文化品牌,借以提高景华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的策划情况简单汇报一遍。

    赵卫国点头,“我今年上半年受邀参加了第二届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据当地领导介绍,这个艺术节有力的推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不仅有了吸睛力,还产生了吸金力。借文化提提振经济。不过,景华县的影响力似乎不够……”

    “是的,作为一个贫困县,景华仍然处于粗放农业经济、打基础、兴产业,艰难爬坡的时期。经济总量小,发展方式较粗放等困难和问题仍制约着景华。虽然影响力小,但越是困难,越需要提振精神!我们的目标是借海绣节,把景华海绣节打造成全省、全国有影响的文化品牌。”

    郭小洲说这补充道:“第一届或许不会产生多少效应,但第二届,第三届后,情况应该不同。”

    “你对这个海绣节非常有信心?”赵卫国盯着郭小洲问。他本来是不看好这个什么艺术节的,现在全国范围内林林总总的艺术节令人眼花缭乱,但真正能形成持续影响力的却总是那么几个经济雄厚的大城市。别说景华,就是今年武江的城市艺术节也没有收到多少掌声。

    郭小洲沉默片刻,“我们会在艺术节开幕晚会后,持续进行一个星期的文化交流活动,比如,绣品一条街的开街仪式,首届海绣研讨论坛、景华形象大使大奖赛、经贸洽谈会、美食?商贸文化周、农业成果展……”

    赵卫国并不以为然,都是老路子,并没有什么新意。

    “西海省电视台已经答应在第四频道录播艺术节开幕式晚会。同时,央视的农村经济频道正在考虑进行现场直播。我县正派专人在京等待央视的节目审核结果。”

    赵卫国听到这里,双眸一亮,“利用权威媒体,的确是推广景华的一种最佳方式。不过,据我所知,央视的现场直播要求极高,要么艺术节影响力大,要么有人气大明星出场。”

    “我们已经聘请了三四位国内一线明星压阵。”

    “哦哦哦!这样的话,也不是没资格上央视……”赵卫国说:“我倒是在央视认识一个节目总监,需要我打招呼吗?”

    关于打招呼,甘子怡找了央视的一名副台长。否则,节目直播已经排满的央视,怎么可能临时审查一档县级文化艺术节的晚会?便是甘子怡打了招呼,对方也提出要求,必须在晚会后前进行一个扶贫募捐内容,这样才能以农村扶贫的名义上节目。

    面对赵卫国的自荐,郭小洲自然无法拒绝。

    赵卫国也干脆,当着他的面拨通了某频道节目总监的电话。

    “徐总监,我赵卫国。我很好,谢谢!打听个事,我们地区景华县有个晚会直播节目在你们台接受审核,我想打听下,审核到了什么程度?过的几率高不高,什么,已经通过?你们刚结束的审核会议……”

    赵卫国脸色不变的又和徐总监聊了几句。

    郭小洲的手机随后传来韩雅芳的一条短讯,“好消息,央视通过审核。节目组二十八号抵达景华。”

    郭小洲立刻回复了一条消息,“费日娜那边呢?”

    韩雅芳半分钟回复:“费小姐已经说服了著名笑星范刚,还有著名歌星韩春……他们俩不要半分报酬,以扶贫大使的身份出席晚会表演。另外几个人费小姐正在争取……”

    郭小洲大喜。至少从星光程度上,这台艺术节晚会已经不亚于一些大型巡回演唱会。甚至犹有过之。

    安瑾确定演唱三首歌曲,其中一首是未发行新碟的主打歌。同时,她利用她的影响力邀请了三名港台老牌巨星。

    另一位撑场子的人是甘子怡的闺蜜费日娜。她不仅亲自出席,还保证邀约五至八名一二线明星。

    刚才韩雅芳发来消息中的两人,一个是炙手可热的当红笑星范刚。一个是横跨通俗和民族两域的国内老牌巨星韩春。

    这些答应出席晚会的明星都有个显著特点,热心公益事业。

    费日娜曾说过,好歹你所在的景华是个贫困县,我好说话,要是换在武江等繁华都市,给出场费他们都不一定有档期。

    赵卫国结束了通话,表情丰富的看着郭小洲,“你们的这台晚会邀请了陆书记没有?”

    郭小洲点头,“邀请过。但和陆书记的安排有时间上的冲突。”

    赵卫国眸子一亮,“哦……”

    郭小洲心知肚明的发出邀请道:“我们艺术节还缺一位镇台的领导。我代表景华县委县政府海绣艺术节组委会邀请您出席。”

    赵卫国很高兴,“小洲,你的工作我肯定会大力支持。不管那天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出席海绣艺术节的开幕式。”
正文 764.第764章 【开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返回景华的第二天,省招标网公示了景华旧城改造中标公告。中标单位是陈开集团。

    听到这一消息,黄博涛愤怒的拨通陆逸的电话。

    “陆书记,您不是保证确保九鼎中标的吗?怎么忽然杀出了陈开集团?”

    陆逸轻声道:“黄总,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事情。”

    黄博涛有些失去理智,愤然说:“我们当初谈好的两大工程一起打包,我们不想要的河滨走廊工程倒是顺利中标,我们想要的景华旧改却旁落,这么玩是不是有点……”

    陆逸轻哼一声,“黄总经理,请注意你说话的口气。”

    黄博涛猛然醒悟,现在的陆逸可是云河市党委一把手,西海省省委委员。如果把西海省政坛分成三个阶梯。那么十二名省委常委是权利的尖端,八十五名省委委员是第二级,十五名省委候补委员和各地市区县的党政领导人为第三级。

    也就是说,陆逸已经是第二阶梯上的领导,原则上是最有可能冲击省委常委的人选。

    他长呼了一口气,强忍愤怒的心情,缓声道:“陆书记!我有点儿激动,请原谅。”

    “激动无用。”陆逸微微沉默了一下,“我也是刚得知了消息。并且直接联系了招投标专家委员会的相关人士,人家解释说,陈开集团的工程报价极其优惠。我还想问你们,报价为什么偏高?”

    “我们报价偏高?”黄博涛气得脸色通红,“我们的报价绝对低于市场价格,几乎没什么可赚的……”

    “没什么可赚的,你们还如此趋之若鹜?”陆逸感到不理解,“也就是说,陈开集团更难赚到钱?他们疯了?”

    “如果他们的报价比我们还低,那他们一定是疯了。”黄博涛说着,忽然说:“抱歉,陆书记,我有个重要电话进来,我一会再打给您。”

    五分钟后,黄博涛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他开口第一句话是,“陆书记,您知道陈开集团的董事长是谁吗?”

    “谁?”

    “郭小洲。”

    “是他……”陆逸倒抽一口气,“你的意思是他指使陈开集团阻止你们夺标?黄总,我一直有个疑惑,你们为什么不惜代价要拿下景华旧改的工程,他为什么一定要阻止你们?”

    黄博涛沉默半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们还是要拿到这个工程。”

    陆逸轻声问,“还能怎么拿?”

    “有个两方面可以阻止陈开集团中标。”黄博涛说:“首先是招标人和竞标人关系回避条款。郭小洲既是陈开集团的董事长,他同时又是招标人,我们可以投诉废标;第二点,在评标过程中,评标委员会发现投标人的报价明显过低,使得其投标报价可能低于其成本时,应当要求投标人作出书面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投标人不能合理说明或者不能提供相关证明的,由评标委员会认定该投标人低于成本价竞标并作出废标处理。”

    陆逸说:“你们要在四天的公示期内投诉?黄总,如果只是为了挣钱,云河市有的是赚钱的工程。何必纠结于景华那块地?我虽然不知道你和钟总背地里是什么打算。我还是想劝劝你们,不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

    黄博涛颇有无奈的说:“这事情我做不了主。”

    陆逸顿时明白,真正的主使者是钟翔。

    结束通话,陆逸沉吟半晌,他拿起电话,拨通省国资局的一名领导的电话,先来了一通开场白,然后进入主题,“我今天才知道,我市下面景华县的县委书记郭小洲,似乎还兼任陈塔开发集团董事长的职务,这是怎么一回事?”

    对方笑了笑说:“这种事情的确罕见。但细究起来,又没有什么违背党章法律条款的事实。不究吧,总觉得有点儿荒谬。”

    陆逸笑着说,“难道陈开集团除了他就没有人才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国资部门就没有人才?

    “对陈开集团的事情,我们也头疼……我实话告诉你,陈开名义上属于国资局管辖。但陈开是开放式股权,股权设置很繁复,国资是第一大股东,但却无法控股。无法控股,就没有权利更换管理层,董事会选举也……”

    陆逸有点儿惊讶,“你是说其他的股东全听他的?”他心中更生出一个念头,这样的股权设置是不是郭小洲离开陈塔前亲自操刀的?如果是这样,这个年轻人的心机谋略以及布局之远,令人心寒。

    对方在电话里沉默不语。

    陆逸立刻明白,国资部门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只是没有成功。

    结束电话后,陆逸越想越疑惑,他又拨打了一个电话,“格生,我在市委办公室,你马上过来一趟。”

    魏格生二十多分钟便气喘吁吁赶到了陆逸的办公室。

    陆逸罕见的没有板着脸,而是微笑着指了指沙发,“坐。”

    魏格生反倒有些拘谨,“我习惯站着。”

    陆逸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你的新公司开张了吧?”

    魏格生殷勤地替舅舅泡上茶,“刚开张,暂时还没有业务。”

    “嗯!做生意,讲究一个循序渐进,房地产对你来说,是个需要熟悉的行业。不要急。”

    “嗯!我不急。”

    陆逸拍了拍他身边的沙发,“坐下来说话。”

    魏格生心情忐忑的坐了下去。太客气了,完全不像陆逸。

    陆逸开口说:“问你个事。钟总和黄总为什么死死盯着景华旧城改造工程不放?你别忽悠我是为了赚钱。九鼎的报价远低于市场。”

    魏格生踌躇半晌,回答道:“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只是知道他们好像在针对郭小洲。至于怎么对付,我猜测,大概想通过旧城改造设计什么……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陆逸沉默片刻,“你和他们来往我不反对,但是,你绝对不能参与他们的任何勾心斗角事件。你干什么事情之前,要想想前因后果,你有什么被利用价值?”

    魏格生知道,陆逸担心他搞出什么麻烦把自己牵连进去。他心中微微有点郁闷,这个舅舅从来先想到他自己,不考虑任何人的想法。

    “舅舅!我知道的,我绝对不会踩您的脚。”

    这句话带点怨气,陆逸微微一笑,拿起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和姓名,“你的公司开在云河,但我不建议你在云河范围内觅工程。这是宋河市米市长的电话号码,你联系他,他会给你安排一些市政工程做。”

    魏格生知道这是陆逸要把他赶离云河的架势。

    他内心为自己感到悲哀,客客气气说了声:“谢谢陆书记。”

    这声陆书记,等于彻底割裂了两人之间的亲情。

    陆逸抬眸看了看魏格生,心中暗叹。无力的挥了挥手,“你走吧。我想休息下。”

    魏格生离开办公室后,路过一个垃圾桶,他从口袋里掏出纸条,揉搓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他不相信,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离开了陆逸就没有发展?

    出了大楼大门,他拨通一个号码,“黄总,我马上来武江见您。”
正文 765.第765章 【风波乍起】(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武江晨报》刊发了一篇《荒唐招标》的文章。

    记者用犀利的笔触写到“景华旧改工程招标人和中标人之间双重领导的关系。”同时还用详实的数据指出投标人的报价明显过低,其投标报价可能低于其成本,这背后是不是藏有什么猫腻等等。

    郭小洲在办公室看到这份新闻时,眉头紧紧拧了起来。昨天才发布的中标公告,今天上午就有报纸展开攻击。引用报纸文章的话说,这背后是不是藏有什么猫腻。

    对于这次评标,他开始并不担心。一切都靠事实说话。陈开集团的报价的确很低,但绝不至于亏本赚吆喝。而是陈开的成本预算非常严谨,只是保持一个收支平衡,赚钱不是目的。将之具体化,赚钱只是手段,拥有具体的实物应该是目的。比如陈开要打开景华市场,要利用闲置器械,拓展市场等等。

    在财务和数据上陈开的确是有说服力的。比如表面上这个工程看似赚不了钱,但却让闲置的设备和人工运转起来,这其中就等于在赚钱,在为国家纳税。

    最大的问题是郭小洲在陈开集团的董事长兼职问题。

    省国资部门领导数次找过他,希望他能辞去陈开董事长的位置。但他以服从董事会命令为由拒绝。省国资委为此要求召开董事会,但在选举中,郭小洲的位置岿然不动。

    于是,这事情就只能不了了之。

    但这个消息一直被国资部门所封锁。只到昨天被武江晨报捅出来。

    郭小洲担心事件朝反方向发酵。最终会导致他不得不主动辞去陈开集团董事长职务。

    他立刻给陈开集团总经理肖小斌打电话,询问有关反应。

    肖小斌是个眼高于顶的人,但这样自视甚高的人,往往被征服后,便很难改变。他对郭小洲是由衷的膜拜,比起黄战猛子等人,他首先是从知识方面的臣服,然后是人格方面被打动,使得他无条件的拥护郭小洲。

    这次旧城改造竞标中,肖小斌自然全力以赴。亲自带团队细扣各项数据,最终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肖小斌对郭小洲再三保证,他们的准备工作非常充分,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并告诉郭小洲,陈开集团今天早上收到评标委员会的通知后,已经及时递交了书面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证明他们的报价并非恶意竞争,而是有的放矢。

    郭小洲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方面,而是……”

    肖小斌不等郭小洲说完,打断他的话道:“郭哥,您又不是在私有化公司兼职,陈开集团的最大股东是陈塔新区政府。这事情,谁都无法指手画脚,有董事会章程在。”

    郭小洲心想,哪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事情掩藏在水下,国资部门不好意思暴露他们的工作漏洞,则平安无事。一旦捅穿。命运就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交代了一句,“我建议你们做好召开股东大会的准备工作。要做最坏的打算。”

    当初,郭小洲利用华夏现行的法律法规确立的国有资产管理体制,这个体制链条里没有涉及乡镇企业。陈开集团当初挂靠在陈塔乡政府,属性还是乡镇企业,而国资委的管辖权限最低也在区县,几乎没有涉及到乡镇企业。

    趁着省国资委这边还在犹豫。陈开集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召开了股东大会。

    等省国资部门想要介入时,却发现陈开集团设置了极其复杂的股权结构,国资无法控股。

    无法控股,就等于失去管理权。

    但陈开集团的一切手续和程序都毫无漏洞。漏洞产生在国资部门当初并不看好陈开集团能爆发到巨无霸的高度。

    现在捅穿了。国资部门自然要走一步先手棋。

    首先有人把这个事件在网络上大肆渲染。什么政府领导在企业兼职,违反了中纪委、中组部《关于对党政领导干部在企业兼职进行清理的通知》。然后还有人质疑郭小洲在陈开集团到底领了多少薪水,在旧城改造事件中到底有没有违规等等。

    加上郭小洲本来就是网络名人,年底的感动华夏十大评选活动即将终评之际。这个事件持续发酵。

    果然,到了中午,西海省国资忍不住首先跳出来撇清自己。省国资委在武江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省国资委副主任,分管产权管理处、监事会工作处的邹明亮介绍了陈开集团成立的经过和历史,并表明了国资委的态度。他当众拿出两份“董事会投票”记录,以及国资委下达的文件。

    郭小洲这边的电话则接二连三响起。

    首先是赵卫国给他打来电话,带着关心的语气问了事件的起始缘由。

    郭小洲简短的汇报了一遍。当然,他没有提及黄博涛竞标背后隐藏的东西。毕竟没证没据的事情,说出来无用。

    “你在陈开集团每年拿多少薪水?”

    郭小洲回答道:“分文没取。”

    赵卫国这才松了口气,很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政企分开是大势所趋。党政领导兼职企业这种做法严重影响了市场主体的公平竞争,不利于政企分开原则的贯彻和企业法人治理结构的建立,不利于加强党风廉政建设和干部队伍建设,干部群众对此反映强烈,可见一斑。我建议你立刻辞去陈开集团董事长的职务。小洲,不要留念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你将来前程无限,可不能毁在这个小事情上。”

    郭小洲没有立刻答复赵卫国。他在等待一个电话。没有这个电话,他现在即使主动辞去陈开集团董事长职务,也会后患无穷,有些人会紧抓不放。

    说起来,也是自己的疏忽。

    当初他设置繁复股权,交叉持股等措施,是为了保护陈开集团,是为了陈开集团能有延续性的发展壮大。

    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陈开的发展势头一发而不可收拾。目前俨然进入西海省国资委监控企业下的前十名。

    其实当他从陆安离去时,就应该及时辞去董事长职务。

    因为这个职务的使命已经完成。他当不当董事长,对这个企业的影响不大。

    可是,景华的复杂局面,他的工作连轴转,一刻都没有闲暇的时间,他偶尔也考虑过陈开集团的问题,也想过抽个时间去开一次董事会,然后主动辞职。

    但是,不等他有所行动。他的兼职竟然在景华县一次工程招标活动中,被连带揭开。

    这一下,就无比被动了。

    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赵卫国的电话后,是成刚的电话,然后修正尧,乔志东,包括颜婕和焦区都打来电话。

    他们都是有相当官场敏感性的人物,知道一件小事可以转化成大事的潜能。特别是幕后有人推波助澜的话,就越发容易失控。

    “嘟嘟嘟”

    就在郭小洲和任茜通话中,他另一部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郭小洲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任茜说:“你们放心,这事情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严重。我有个电话进来,稍后我们再联系。”

    说完,他立刻接通电话,“赵处,我可是一直等着你的电话啊!”

    赵长天的语气非常严肃,“小洲啊,你说你这么聪明一人,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郭小洲笑了笑,“周省长是什么意见?”

    “老板很生气,摔了只杯子,说你捅了大篓子。”

    “事情有这么严重吗?”郭小洲脸色微变,周其昌是什么人物,他那样的人都忍不住摔了杯子,证明他身上背负了强大的压力。

    赵长天压低声音说:“今天下午,九鼎地产和另外几家落标企业到了省招标中心讨要说法。同时,这个事件也上了高层内参……”

    郭小洲倒抽一口冷气,他知道什么是高层内参。最低级别也是省委常委。难怪刚才成刚打电话时没有提及。

    捅了天。

    所以周其昌也失了态。

    “小洲……恐怕你要有个心理准备。现在的事态已经升级。当务之急,你马上要辞去陈开董事长职务,并且向外公布你‘传说中的年薪’,主动废标,争取一个高姿态,然后找老板说说,另外试试找周瑾……”

    “明白了。”郭小洲沉吟片刻,接着道:“赵处,老板那边,还请你说说话。”

    “这个没说的,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帮忙。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赵长天答应得很是爽快。这让郭小洲有些意外。看来赵长天也是可以长交的人。

    “小洲,关键时期,千万不要让事态再次升级。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赵长天在挂电话的时候,沉声对郭小洲再次叮嘱道。

    不要让事态再次升级?郭小洲品味着这几个字,脑子里有个念头转动了一下。

    正在这时,他手中的电话再次响起。他一看号码,脸色顿肃,轻嘘了一口气,马上接通,“常明哥您好!”
正文 766.第766章 【风波乍起】(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电话是耿克辉的秘书石常明打来的。

    石常明的语气倒是轻松,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郭小洲你到底在陈开集团领了多少薪水?

    第二个问题是,招标过程中有无暗箱操作?

    郭小洲很坚定的表了态。

    石常明话锋一转,“领导已经看过了今天的内参,他比较关心事态的发展。”

    “谢谢领导的关心。”郭小洲谦虚请教,“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石常明轻声道:“你怎么做,取决于你是否有污点。有污点,怎么做都无济于事。没污点,怎么做都没事。”

    郭小洲沉默不语。

    “当然,你的兼职最好是去掉,至于什么时间去职,时间应该掌握在你的手中。不取决于外力。但是,时间不应拖长。”石常明语重心长说:“按规定,凡在企业兼职的党政领导干部,都要免去或本人主动辞去其在企业的职务;凡企业负责人兼任党政领导职务,要免去其党政领导职务。由于历史原因形成的依托企业建立城市的地方,为协调企业和地方的关系,建市以来一直由企业负责人兼任地方领导职务,今后确需继续兼职的,可继续兼职一段时间,但要从严掌握,并由上一级党委组织部门审核批准。政企分开,是必然趋势。”

    郭小洲轻轻笑了笑,有石常明的话,他心中一直犹豫不决的头脑,顿时清明起来,也可以下决心了。

    “谢谢常明哥,百忙之中还让你操心……”

    “呵呵!客气什么。重要的是你自己行得正,才能站得稳,否则,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他的这番话,其实代表了耿克辉的态度。

    郭小洲原本有些不安的心,也顿时镇定从容起来。

    反倒是,得知了消息的韩雅芳,顾正海,魏哲,徐有才,徐云飞和付小刚纷纷赶到他的办公室。

    郭小洲一通呵斥,除了韩雅芳外,把他们统统赶走,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他的办公室苦着脸,一副死了了亲爹的样子。

    留下韩雅芳,郭小洲也没有过多的和她寒暄,开口便问,“县新闻办负责人是谁?”

    “宋亚刚。”韩雅芳观察着郭小洲的表情,“您是不是要安排人抹平负面新闻……”

    郭小洲摇头,“你找他安排下,明天上午安排一个新闻发布会,现场对网络进行直播,邀请相关媒体记者参与,并回答网友提问。”

    韩雅芳“呀”了一声,有些担心,“这个敏感时期,您是不是先看看再动作……”

    郭小洲轻轻掸了掸沙发面,淡淡说:“这个事情无需讨论,你今天和新闻办联系并准备明天的发布会。另外,我们县的新闻微博也一并进行直播。”

    “郭书记……”韩雅芳有些着急。

    郭小洲摆摆手,“马上去办。”

    韩雅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郭小洲的强大气场下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顾正海和魏哲以及尤成围了上来,纷纷问道:“郭书记是什么态度?”

    韩雅芳低声叹气,“我感觉有点不正常。”

    三人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雅芳低声把郭小洲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并全网直播的事情说了一边。

    顾正海当即变色,“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不行,我们不让郭书记这么做,我进去劝劝他。”

    说着,顾正海便要往办公室里走。却被魏哲一把拉住。

    顾正海一愣,“小魏,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哲不比顾正海,他在陆安开始跟郭小洲,和他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和风波,一次次亲眼见证了郭小洲的神奇。对他的信任感已经根深蒂固,他相信郭小洲所作出的任何的决定都是正确的,有用意的,哪怕是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

    “郭书记这么决定,肯定有他的用意。”魏哲见顾正海狐疑的看着他,他苦笑说:“别问我什么用意。我若能猜到,我也可以当书记了。”

    韩雅芳这时的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些,她跟着点头道:“郭书记从来不会意气用事,也许,召开新闻发布会真能扭转乾坤……”

    顾正海瞪大眼睛,“这话你们自己相信?现在是什么时候,水深火热。媒体把郭书记放在火上烤。省市领导没有表态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低调和等待。郭书记不但不低调,还是主动给火浇油,把自己加上去烧烤?这肯定是错误的。”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什么是错误的?”

    三人抬头,只见县长夏进勋打着背手走了进来。

    “夏县长,您来了!”

    顾正海韩雅芳魏哲纷纷打招呼。

    “顾县长,你也在。”夏进勋笑笑看向尤成,指了指郭小洲的办公室,“郭书记在里边?”

    尤成说,“在,您要见郭书记吧。我进去说一声,您稍等。”

    半分钟后,尤成走出来,“夏县长,郭书记请您进去。”

    看着夏进勋走进郭小洲办公室的背影。顾正海脸色凝重道:“不行,我必须得劝劝郭书记。”

    魏哲道:“以我对郭书记的了解,他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没人能劝得了。”

    现场顿时一片冷寂。郭小洲的确如此霸道。

    尤成忽然插言,小声道:“有一个人也许可以。”

    “谁?”顾正海追问。

    “郭夫人。”尤成回答。

    “问题是我和郭夫人不是很熟,不好递话啊。”顾正海游移不定的目光落在韩雅芳身上,灵机一动道:“韩主任和郭夫人熟,要不你陪我走一趟?”

    韩雅芳心里盘算片刻,觉得让甘子怡出面做做工作也没什么不好,她看向魏哲,希望魏哲也一起出面,但魏哲咧嘴摇头。她咬咬牙,对顾正海点点头。

    …………

    …………

    武江,某别墅。

    黄博涛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对魏格生说:“格生,哥敬你一杯。这事你有大功劳。”

    魏格生谦虚道:“博涛哥太客气。这事只是无心插柳,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

    黄博涛哈哈一笑,“虽然是无心插柳,但没有你提议的网络操作,也不会把姓郭的逼入死地。”

    “逼入死地?不见得吧……”魏格生依旧对郭小洲有畏惧心,总觉得难不倒他。顶多给郭小洲带来点小麻烦。

    “不见得?嘿嘿,你是不知道内幕啊……”黄博涛已经喝得有点多,他低声道:“你不知道,这事情都上了高层内参了。知道什么叫高层内参吗?省部级实权领导才享有权限的刊物。等于是捅了天,姓郭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魏格生惊讶道:“谁这么大能耐?是博涛哥?”

    黄博涛摇摇头,“我哪有这个能力,是钟翔。他是个牛人呐!”

    魏格生笑着说,“我觉得博涛哥在西海已经很牛叉了,不比钟哥差多少。”

    “不要乱拍马屁,我啊,在西海也许还算个人物,但出了西海,就是一渣渣。钟翔到全国任何地方,都是强龙。唉……”

    魏格生忽然问,“博涛哥,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又不敢问。”

    “你问。”黄博涛又喝了一杯酒,打了个酒嗝。

    “你们为什么要针对郭小洲?”
正文 767.第767章 【风波乍起】(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针对他?我和他无冤无仇,我TM是……”黄博涛嘴角溢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在这件事情上,他有着难以言说的苦衷。

    他的公司看似繁花似锦,但实际财务上已是千疮百孔,入不敷出。在武江的两个新楼盘销量不佳,现金压力大,即将濒临资金断裂的危机。

    不得已,他只得再次寻求贷款。利用在上亥储备的千亩土地贷款八个亿的资金。钟翔所在的瑞达集团正是他寻求贷款商业银行的大股东,钟翔还是该行的董事会成员之一。

    他通过关系找到钟翔门下之后,钟翔提出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要求。

    然而他却无法拒绝。对他来说,前进一步则活,后退一步则死。在死亡面前,他已经没办法考虑得罪郭小洲的后果。

    当然,他开始时并没有把一名小县城的县委书记放在眼里。

    但是随着他对郭小洲的了解。他的心越来越寒冷。郭小洲是什么人,是宋老的孙女婿。钟翔这么吓人的背景,不是也不敢正面和郭小洲开战,还得寻找他这个“代理人”出面。

    而且他依稀听说,前段时间,中央审计组入驻瑞达集团的新闻,背后原因是钟家得罪了宋老家的什么人,宋老大发雷霆,钟家哀嚎一片。

    他要是真把郭小洲怎么样了,宋家还不把他轰成渣渣?

    然而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博涛哥,能不能透漏点消息给我,让我心里也有个谱。”魏格生讨好的给黄博涛倒酒。

    黄博涛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嘲,你是个什么玩意,还心中有谱?我都是上不了棋盘的小棋子,况且是你?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知道。知道得越多,越恐惧。”黄博涛仰面靠在沙发上,声音低沉道:“你把你找的网络操手安抚好,让他们继续发力,敌人已经快倒下了,万万不可留力。”

    魏格生点点头,露出失望的神情。

    的确,他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马前卒。他以为他现在已经过河,过河的卒子当车用,不是吗。

    电话铃声刺耳的响起。

    魏格生急忙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递给黄博涛。

    黄博涛一看号码,当即拿着手机走进书房,“钟总……一切顺利。”并随手关上门。

    魏格生恼恨的举起红酒杯欲砸,但最终他还是缓缓放下,喃喃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有一天老子一样能和你们平起平坐。”

    窗外,下起了武江的第一场雪。

    …………

    …………

    北方冰天雪地,莞市则温暖如春。

    黄玉婉裹着雪白的浴巾从浴室走出来,却看到熊文涛正斜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打开着,但他的眼睛却望着天花板。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怎么这么早?黄玉婉一边想一边朝酒柜走去,浴后一杯红酒,是她保持了五年的习惯。

    “给我来杯。”熊文涛忽然开口说。

    黄玉婉不觉有些奇怪,她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给他,“你今天的兴致很高啊!遇到高兴事儿了?”

    熊文涛看了她两眼,接过红酒喝了一口,然后放在茶几上,又把身体倒进沙发后背,摆成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这才说:“你猜!”

    黄玉婉优雅地品了口薄酒,淡淡道:“你升官了?还是谈成了一个大项目?”

    “你别揶揄我。”熊文涛像是第一次看到她一样,上下打量着她的双臂和****,“庸俗。除了升官,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除了升官还有什么值得你高兴的?想到最近两人的无形隔阂,她没好气的说,“我们都不是小孩子,别玩猜谜游戏了。”

    “你今天没看新闻吧,西海省的新闻。”熊文涛问。

    原来是这件事情,他依旧是在意甘子怡的,远在千里之外,居然随时关注西海方面的新闻。她又怎么可能没看呢,今天她接连给高霜打了两个电话。只不过高霜的反应有些令她意外。

    而且,“标书”事件之所以在网络上炒得如此火热,她在其中的功劳谁也不知道。她昨天雇佣了国内实力最强的水军集团,在各大论坛灌水转帖。否则,以黄博涛等人的那点小手法,能在网络上形成波浪吗?真是笑话。

    “没看,西海关你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兴奋?”

    熊文涛显然也意识到了她话中的意思,笑容多少有些尴尬。“姓郭的完蛋了,至少他的政治生涯玩玩了。呵呵……”

    “你做的?”黄玉婉带着嘲笑的口吻问。

    “我犯的着吗?是这个王八蛋自寻死路。”

    不是你做的你得意个什么劲?黄玉婉目光一挑,“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什么意思?”

    “姓郭的就算落马,但甘子怡会离开他吗?我打赌不会,只会粘得更紧。”黄玉婉缓缓坐下,浴巾裂开,露出一部分旖旎春光。“找她面前,你依然是个失败者,至少,你永远无法得到她。”

    熊文涛脸色一冷,接着又缓和下来,凑近她身边,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什么样的男人,心胸之大,岂会为任何女人停留?”

    “因为你没输过,所以受不了。”黄玉婉看着这个在电视上威风凛凛的男人,距离他越近,心中愈冷。为了他,黄家付出之大,她从黄家的天之骄女变成边缘人,都是拜这个丈夫所赐。最令她难忍的是,在一次X生活中,他在冲刺阶段居然脱口喊了甘子怡的名字。

    她当场把濒临高峰的他从身上掀落,冲进浴室,不停的呕吐,冲洗……

    此后,她再也没有上过他的床。

    “我们要个孩子吧。”熊文涛的手捏上她的浴衣一角。

    “因为她快生了吧。”说这句话时,黄玉婉的身体在颤抖,她想推开这只手。

    “说这些酸话干什么?”熊文涛的嘴巴凑近她的脖颈,“在这还是去卧室?”

    黄玉婉愤然推开他的手,猛地起身,“你还是和你梦中的人儿快活去吧。”

    没料到熊文涛今天格外的强硬,他一把拉住她的浴衣。转瞬间,她身上一览无余。熊文涛一把推倒她,一边解自己的皮带,一边恶狠狠说,“我现在就是想干你。”

    最后这个“干”字,甚至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个粗俗动词所包含的意味让黄玉婉浑身颤栗,双腿一阵瘫软。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她和他之间的X生活总是循规蹈矩的简单,她很少享受到中描写的那种激情和高潮。

    一贯养尊处优的熊文涛,脱去衣服后的身体白嫩过普通女人,完全没有穿上衣服后的那种威势,反倒像个小丑。他的动作直接明快,撇除了所有的繁文缛节,近乎标准化流程。脱自己的衣服,脱她的衣服,然后……然后……最后沉沉地睡去。

    这一次,她不想再重复过去。

    她挣扎

    他制服她。

    她再挣扎。

    他坚定的予以镇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的粗俗和放肆并没有让她产生痛苦和怨恨,反倒在黑暗之中迅速孳生出庞大的规模,转眼就笼罩了她全身。

    客厅里的呼吸声越发急促。质量上佳的沙发弹簧有节律的上下耸动。

    但让黄玉婉没有想到的是:经过如此艰苦才得来的战果,他的冲荡竟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时间。

    生生扼杀了她好不容易才升起的潮汐。

    “玉婉,今天我有些……”

    “有些什么?”黄玉婉横躺在沙发上,如一条上岸的美人鱼,已没有余力动弹。

    熊文涛笑得有些干涩,想再解释些什么,却又觉得不妥,咽了口唾沫,起身走向浴室。走了一半,他公文包中的电话铃声响起,他犹豫半晌,还是返回茶几处,在她的大腿下,拿起地上的公文包,拿出电话的瞬间,他恢复了副市长的威严,“我是熊文涛……”
正文 768.第768章 【风波乍起】(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景华旧城改造工程事件在网络上热炒之际,整个景华县委县政府都变得不淡定起来。许多人私下交流着彼此的看法。

    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一次郭小洲在劫难逃。

    甚至有心眼灵活的人,开始频频跑夏进勋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也有看好汪自遥和廖柄祥的人。

    对于郭小洲是否下台已经都形成了一致看法,他们猜测的是,郭小洲后,谁会接手县委书记宝座。是夏进勋,还是汪自遥,是空降新书记?

    按常规,夏进勋熬资历也该轮到他了。

    郭小洲的办公室虽然没有门庭冷落,但前来汇报工作的大多是他自己的人。当然,值得记忆的温暖也不是没有,他的一部分党校同学电话和短信问候,这其中,最让他意外的是大汤县长柯保平,不仅亲自打电话表示对他的支持,还邀请他去大汤县参观访问。在这个特殊时期,敢于邀请他参观,的确需要政治勇气。

    同时让他意外的是通宝县县长姚志刚。说起来,他在姚志刚的逆袭上位战中功不可没。他虽然没有直接找周其昌说话,但他却给赵长天打过招呼。这个招呼说关键也关键,说不关键也不关键。

    但是,只要周其昌在常委会上不反对提拔姚志刚,就是郭小洲的功劳。

    可姚志刚这两天不说问候关心电话,短信也没有一条。

    郭小洲不相信姚志刚不知道这个事件。说多么恼恨不至于,但心里终究有点儿不舒服。

    至于甘子怡,的确在昨天晚上和他谈过话,甘子怡只说了一句话,“你怎么做我都义无反顾的支持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郭小洲一行出现在县电视台大楼,召开新闻发布会,并在网络全程直播。

    陪伴他而来的是宣传部长纪小筠、县委办主任韩雅芳以及副县长顾正海,还有两个特邀嘉宾。

    一行人走进直播大厅,闻讯赶来的新闻媒体有七八家之多。

    郭小洲在电视台台长和新闻办主任宋亚刚的带领下,走上了新闻发布台。他抬头看了看下面媒体的长枪短炮。

    低声问韩雅芳,“武江晨报的记者来了没有?”

    韩雅芳指了指坐在记者席最中间的一个中年男子道:“很早就来了,我了解过,这个记者叫李晓非,昨天晨报的文章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郭小洲眯起看了过去。

    正好李晓非也在盯视着他。

    两道眼神凌空相遇,谁也没有躲闪。一副战火满开的架势。

    “另外,X湖社区论坛也派了斑竹前来……还有云河日报和XX报……”韩雅芳一一向郭小洲做了介绍。

    郭小洲平静道:“X湖社区现在在线网民有多少人?”

    这个X湖社区就是倒郭的主力论坛,对郭小洲的攻击最为猛烈,不遗余力,哪怕是人身攻击的帖子,斑竹也不作删除。景华新闻办和他们多次交涉过,但对方不予理睬。

    “在线人数三千多人。”韩雅芳看了看桌子上的电脑,吞吞吐吐道:“目前已发五千四百多贴……”

    郭小洲轻嗯一声。

    这时,宋亚刚来到韩雅芳身后,悄悄说了几句话。

    韩雅芳微微一惊,她旋即向郭小洲汇报道:“据新闻办掌握的资料,目前,有陈塔新区论坛以及陆安论坛和通宝大汤等论坛申请链接直播,您看……”

    “全部予以链接权限。”郭小洲毫不犹豫道。

    “可是……范围太广,我们县的网络办无法掌控……”

    “无妨。”郭小洲轻轻笑了笑,他对事态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这把火既然要烧,就不妨烧大点。

    时间临近九点。纪小筠低声征求了郭小洲的意见后,拿起话筒,“各路媒体,论坛,记者同志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参加景华县县委县政府举办的新闻发布会。景华县旧城改造工程发标事宜,最近受到广大网民和新闻媒体的广泛关注,为了解答大家的疑问,我们邀请了我县县委书记郭小洲同志,向大家介绍工程发标事宜以及回答大家关注的问题。下面有请郭书记为大家介绍情况。”

    郭小洲首先向座的媒体记者们问好,然后说了一句话,“我想介绍的工程发布详情都在我们县政府官方网站上,想必大家都已经看过,我就不啰嗦了。直接回答大家的提问吧。在这里,我先表个态,我欢迎大家的任何提问,畅所欲言,越尖锐我越欢迎。”

    下面有几个记者笑了起来。

    三四个记者纷纷举手。

    韩雅芳点了一名穿羽绒服的年轻男子。

    这名男子兴奋的站起来,接过会场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郭书记好!我是云河日报的XXX,我想请问您,您在这个旧城改造工程中,有没有个人的私利,如果没有,为什么陈开集团会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中标,他们是商业公司,在商言商,不赚钱的工程背后到底有什么猫腻?”

    “这位云河日报的记者开始就给我提了个难题,我只能招来帮手撑场子。”郭小洲朝直播间里侧的休息室招招手,“这个问题涉及到相当的建筑专业知识,我请陈开集团的总经理肖小斌肖总来回答你的问题。”

    肖小斌走出休息间,来到了主席台上落座,手里拿出一叠文件,扶了扶话筒,清咳一声道:“众所周知,所谓招标,就是政府批准发改局项目立项。设计勘察,图审建设审批备案,中介机构就招标代理、制作招标文件、清单编制、预算编制等。然后建设主管部门备案经当地招投标中心或机构上网公告。按当地法规结合招投标法设定招投标时间、资质、投标保证金这些主要体现在招标文件和招标公告。接下来就是开标定标评标。”

    “我们集团经手的大型工程超过……其中三座工程获奖。大家质疑的是我们的报价低廉?我这里有份数据,是陈塔世纪广场建设工程的预算清单。”说到这里,肖小斌举起手中的一份文件,“大家请看,我们集团在陈塔世纪广场的报价清单价格比景华旧改还低,我们是不是亏本或者有什么利益输送猫腻呢?没有,我们净挣三千五百万,这里有完税证明和相关数据汇总。”

    一名工作人员把数据报表递给了这位提问记者。

    提问记者匆匆看了几眼,“我能带走这份报表咨询相关专业人士吗?”

    肖小斌毫不含糊的说:“没有任何问题。”

    这名记者气势微微一降,他继续问,“为什么你们的报价如此低,却有巨额利润,而市场上其他的建筑公司却赚不到钱,难道你们施展了什么魔法?”

    肖小斌说:“这里必须谈到建筑成本控制问题。什么是建筑成本?一是直接成本,如材料成本,人工成本等。;二是间接成本,特别是管理费用的控制,我们集团卡得非常严格;三是其他成本,如市面上常说的打通各种关系成本。而我们公司,从来就没有第三成本。我们的任何预算都能敞开的阳光下……”

    这名记者立刻打断他的话,“有句老话,叫阳光底下无旧事。我想请教,为什么别的公司都有第三成本的开销,你们却没有,然后还能不断接大单?是不是因为有郭书记这样的政府领导人……”

    肖小斌轻蔑的看着记者,“记者同志,请注意你的说辞。我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能不断接单,并且大单连连,我手里县现在还有五分大合约,工程档期从明年排到后年。其中有武江市辛福花园工程,有广汉市新火车站工程。我和以上工程的任何党政领导人都没有关系,反过来是他们邀请我们前去投标,我不想炫耀,我去广汉市招投标时,他们的副市长在桥头亲自迎接我们。为什么,因为我们集团的口碑,我们的建筑成本报价远低于任何公司,同时在质量上有保证。请问,换这位记者朋友去当政府领导,你会拒绝我们这样的公司吗?”

    这位记者一时间口塞,泱泱坐了下去。

    韩雅芳手持话筒,“下一位……”
正文 769.第769章 【风波乍起】(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次提问的是X湖社区某论坛斑竹,他语气很客气,但内容却相当尖锐,“请问郭书记,您已经进入今年感动华夏十大人物年度评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您的身份既是政府领导,同时还是网络名人。您的一举一动能影响许多人,也意味着您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

    说到这里,这名斑竹看了看手上的准备资料,“那么我想请教您,在中央三令五申党政领导干部不得在各类经济实体中兼职之下,您兼职时间长达两年之久。您为什么没有严格执行规定。同时,您在陈开集团兼任董事长,领的是年薪还是月薪,分别是多少?”

    郭小洲笑了笑,轻松的说道:“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的确,早在贰零零八年,中纪委、中组部就联合下达《关于对党政领导干部在企业兼职进行清理的通知》。中央明确规定,党政领导干部不得在各类经济实体中兼职。但是在该通知的第二条中,有这样的阐述:由于历史原因形成的依托企业建立城市的地方,为协调企业和地方的关系,建市(县)以来一直由企业负责人兼任地方领导职务,今后确需继续兼职的,可继续兼职一段时间,但要从严掌握,并由上一级党委组织部门审核批准。”

    “陈塔是在我手中成立的新区,依托陈武跨江大桥,得益于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从当初的落后乡镇,发展到西海省的明星城镇,JDG和人均收入包括税收增幅连续三年排名全国县级城市前列。陈塔新区的发展,离不开优惠的政策和独特的地理区位优势,这其中,陈开集团无疑是陈塔新区的经济火车头,我身后有一组数据,大家请看。”

    郭小洲身后的大屏幕出现了一组组图片和数据。

    陈塔三年前的照片,建设之初的,现在的。

    三方位进行比对。

    现场的媒体记者们发出一声声惊叹。

    “以前这么乱?”

    “天啦!这是陈塔吗?简直就是一个村庄……”

    “这是现在陈塔的欧洲风情街位置?”

    “陈塔大剧院以前居然是个臭水塘?”

    现场的解说员是陈思瑶,她用标准的普通话,念出一组组数据……

    郭小洲声音洪亮的说:“陈塔新区的成功,离不开良好政策的延续。陈塔好比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小婴儿,初期的养分很重要。一旦生了病,体质不好,将来就没有健康的体魄,就不能茁壮成长。董事会为了保证政策的延续,在集团成立之初,设置了一个特别条例,就是四年内不得更换董事会董事长和成员。我身后有特别条款的复印件照片,大家可以看看。”

    场下一阵骚动!

    武江晨报的记者李晓非冷不丁问,“我们想知道你在陈开集团所领的薪水是多少?”

    郭小洲摊开双手。

    陈开集团总经理肖小斌毫不迟疑的回答道:“郭董事长在集团不领分文。”

    李晓非冷哼道:“谁会相信。你们说没领就没拿。他难道是雷锋吗?白做事,不要报酬,这可是市场经济时代……”

    肖小斌脸现怒色,刚要说话,郭小洲伸手制止,他朝李晓非嘲讽地挑起黑眉,“记者同志,现在不仅是市场经济时代,还是法治时代,你说我有领薪水,但你拿不出证据,我可以告你诽谤罪。”

    李晓非张口结舌,但他仍然坚持道:“那么我们请你拿出你没有领巨额薪水的证据来。”

    郭小洲镇定自若说:“我如果拿出来了,你是不是要承认你之前的诽谤。”

    李晓非一阵结结巴巴,然后耍无赖道:“我作为媒体人,有媒体人的良知和职业责任,我有履新监督智能的义务。请你不要转移目标,请回答我的问题。”

    郭小洲目光尖锐的看着他,笑了笑,对县委办的工作人员点点头,“播放证据给记者同志看看。”

    半分钟后,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一张放大的工资单据。

    所有人都盯着这张单据。

    李晓非眼睛霍然一亮,他仿佛看到新大陆一般,惊喜的大喊道:“月薪八千六百四十元,白纸黑字,还有你的签名,你居然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演播室顿时一片哗然!

    包括纪小筠韩雅芳和顾正海在内的政府工作人员,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郭书记明明有领薪水,为什么还理直气壮说没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

    …………

    景华县县长办公室,夏进勋看着网络现场直播,看到这个情节,他猛的把刚喝进嘴巴的茶水喷了出来。

    然后盯着显示器喃喃道:“他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这绝对不正常。”

    陈塔新区办公大楼,区管委会党委书记易勋一边抽着烟,一边注视着网络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他看向郭小洲的眼神匆满了嫉妒,当初郭小洲还是他的副手,但短短两年多,郭小洲却成为西海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而他虽然级别不低于郭小洲,但在政治履历上,却被郭小洲反超一头。而且郭小洲又是感动华夏十大人物的热门人选,呼声相当高,政治潜力甩他八条大街。

    当他听到记者大言不惭的指责郭小洲领薪水时,他不由得发出长长的叹息,低声骂道:“这什么傻笔记者,郭小洲在玩你啊,他在请君入瓮……”

    云河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

    今天的书记和市长在上午几乎同一时间闭门谢客。

    陆逸和赵卫国各自在自己的办公室盯着网络直播现场。

    当看到大屏幕上放大的工资单据时,陆逸猛地坐正,瞪大眼睛,“这怎么回事?”

    而赵卫国这边则一脸不敢置信,他不无郁闷地拍了拍办公桌道:“郭小洲疯了不成?”

    郭小洲的家中,甘子怡穿着厚厚的绵睡袍,站在阳台上,欣赏着远处的雪景,神情宁静祥和。客厅中忽然传来高霜的惊呼声,然后她咋咋呼呼冲到阳台,嚷嚷道:“子怡姐,不好了,郭哥有麻烦了……”

    甘子怡平静的笑了笑,“什么麻烦?”

    “工资单,他居然傻道晒出了工资单?真是个大笨蛋,他不晒出来,谁知道?”

    甘子怡嫣然一笑,“他啊,晒出来是智慧,是大智慧。”

    “什么,还智慧?是不是我没讲明白?“高霜磨砺摸脑袋,”子怡姐你自己来看……”高霜说着把甘子怡拖进大厅。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步笔记本电脑,页面中正着播放新闻发布会。

    在距离郭小洲家不到五里路的一个银行商业网点的三楼,南华汉江银行景华分行行长左雅聚精会神的观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脑视频。

    省城武江,成刚交代秘书替他录下景华县的新闻发布会视频,他开会回来再看。

    修正尧正在广汉市视察工作,但是在上午会议间隙,他和程国栋偷偷摸摸溜进了隔壁一间办公室。程国栋作为广汉市公安局副局长,他让办公室的两名工作人员回避,然后打开电脑,两人一起观看景华的新闻发布会。

    省电视台著名知性女主播朱颖今天上午罕见的请了一天假,使一个重要的节目摄制改期。她早早起床,硬是在电脑前等了一个小时,才等来郭小洲的画面。她悠哉地啜饮一口红酒,欣赏的看着视频中出现的郭小洲,低声骄嗔道:“好像变成熟多了,有点威严气了,嗯嗯!倒是比以前更帅了……呜呜呜!我眼看眼看就老了,怎么办呀……”

    青山市委书记办公室。谢富丽默默观看着电脑视频。眼神充满了担心。一双手揣得发白。

    京都。

    安瑾趴在被窝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枕头上红色的平板电脑,捏着粉拳,嘴巴里不时喊一声,“坏记者,死记者……”

    …………

    …………

    新闻发布会现场。

    郭小洲等现场喧嚣的情绪逐渐平息,他从容不迫开口道:“是的,集团和董事会给予了我薪水。但是,我全部捐赠给了向日葵慈善基金会。请工作人员切换我的捐助收条。”

    李晓非感觉有些不妙,向日葵慈善基金?捐赠收条?什么意思?他疑惑地站起身盯着大屏幕上放大的一张张收条。

    “大屏幕上有我第一个月到这个月捐赠的全部收条。”郭小洲斩钉截铁道:“我兼职陈开董事长完全没有金钱的成分,半毛钱都没有。”

    场下有记者忍不住鼓掌。

    然后刚才还叫嚷着的部分记者们感觉到惭愧和内疚,也不由站起来跟着鼓掌。

    郭小洲静等他们鼓掌完毕,目光闪电般射向李晓非,沉声道:“记者同志,你作为当今新媒体下的专业媒体人。你们的存在对社会的影响力应该是积极的,应以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秉持专业精神,把握好芜杂信息的处理原则,决不做不良社会情绪的推手和发酵剂。这其中包括敢于说出真话,敢于道出一些广大民众心里想说的话,敢于抨击一些丑恶的社会现象,敢于为弱者说公道话,敢于坚持真理,维护公平、公道,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民众伸张正义,但是,你们不能为了讨好某些人,或者为了博取某些人的喜好,有意说些拍马奉承的话;也不能为了哗众取宠而故意卖萌;更不能为了炒作搞噱头,甚至编花边新闻,抖风流韵事,绘浓色彩等。众所周知,坚持责任比‘打酱油’要困难得多。”

    他的目光接着看向X湖社区论坛的斑竹,语重心长道:“还有你们,网络时代的娇子们。现在网络论坛等工具的影响越来越大,互联网时代人人都有发布自己的言论的自由,言于网络,都是一种诉说,一种表态,一种主张,都应该带着责任心去说,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得负责任地来对待公众,对待整个社会。以真诚向善的态度去面对网络,才是诚信的表现,也是敢于承担社会责任的体现。”

    整个演播厅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被郭小洲的风采所震慑。

    韩雅芳激动兴奋得双腿发抖。

    宣传部长纪小筠亦被郭小洲的气场感染,她心想,难怪景华的四大巨头被这个年轻人碾压,这政治水平,高超得令人生畏!

    郭小洲环视四周,目光坚定道:“记者同志们,线上的网友们。在这个社会日新月异,网络使得我们能分享遥远的喜悦。而我们每个人,政府领导,商人,普通工作者等等,都应该为社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让这个社会、这个时代更精彩。其实,作为媒体人和网络人更应该主动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也能相应地享受到更多敢于担当所带来的乐趣。近代维新派文化大师梁启超说过:‘人生须知负责任的苦处,才能知道尽责任的乐趣’”。

    场面一片寂静。接着是如雷掌声。场地内的工作人员,以及顾正海纪小筠肖小斌都不约而同鼓起掌来。

    武江晨报记者李晓非和X湖论坛两名斑竹默默低下头。

    郭小洲双手做了个停止鼓掌的手势,笑着说,“不好意思,一时来了情绪,多啰嗦了几句,咱们按新闻发布会程序继续。下面,请哪位记者朋友提问?”
正文 770.第770章 【风波乍起】(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五名记者同时举手。

    郭小洲点了最边上的一位女记者。

    “郭书记您好!我是XX晚报的傅娆颖,我想问您。您觉得您能不能最终当选感动华夏年度十大人物?如果当选,您将突破历史,成为第一位当选的党政领导。这势必改变党员干部在群众心中的形象,您会为自己投票吗?”

    郭小洲微微一愣,笑着说:“记者同志,你似乎跑题了,不过我还是很愿意回答你的提问。首先,我很荣幸能入选十大评选,作为一名党员干部,能获得这份荣誉,我为我们的党员干部感到骄傲。同时,我想说,我只是许许多多党员干部中的普通一员,在我的身边,有许多比我更优秀的党员干部,他们默默无闻在辛勤工作着,不为人知,网络和新闻媒体把我推了出来,实话实说,我诚惶诚恐,我觉得我还达不到十大感动人物的高度。”

    记者傅娆颖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实习记者,有着娇小的身材和苹果一样的圆脸蛋。她依然保有大学生固有的激情,她看着郭小洲,双颊绯红道:“您当然有资格。在仇官仇富的这个时代,您的入选将改善这个时代的病症。”

    郭小洲微微一笑,“谢谢记者同志的褒奖。你把我抬得太高了,我怕我会摔下来。”

    场下又是一片笑声。

    郭小洲正色道:“曾几何时,我们的党员干部们在人民群众中有着很高的威望,在战争年代,他们冲锋在前,置生死于度外,起到了表率的作用;在和平建设时期,他们吃苦在前、享受在后,起到了模范带头作用。广大战士和群众把他们当做主心骨和革命道路的引路人,一心一意的跟着他们干革命、建设。自从改革开放以后,由于制度建设与新形势不相适应,一小部分党员干部中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导致群众中“仇官”的的情绪滋生蔓延。因此,我们每一个党员干部都要以身作则,要用实际行动去改变党员干部在群众中的形象。我,只是做了一个人民公仆应尽的职责。”

    傅娆颖激动的问,“您会投自己一票吗?”

    郭小洲缓缓摇头,“不会。我自觉还做得不够,还达不到十大感动人物的标准。我再次重申,我只是做了我份内之事。”

    不等郭小洲点名,另一名记者风风火火问,“郭书记,我是XX都市报娱乐版的记者XXX,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听说景华县要举办一个海绣文化艺术节?在全国各地艺术节成风的情况下,景华的海绣艺术节是不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或者是一种炒作,恕我实话实说,景华作为一个贫困县,搞这种大型活动,是不是形式主义在驱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据说这次艺术节,景华县天价请来四五位国内一线巨星捧场,甚至还有港台巨星光临,请问,是谣传还是确有其事?”

    郭小洲笑了笑,指向傅娆颖说,“傅记者,你可是把楼给彻底带歪了啊!”

    全场哄笑!

    韩雅芳一边听着郭小洲睿智的回答,一边观察着几大网站论坛的发帖情况。从上午九点直播开始,各论坛的舆论大多是指责郭小洲,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其中有小部分跟帖者言语犀利,极尽扇阴风点鬼火之举。

    唯独陈塔当地的官方论坛的网民,毫无例外的支持郭小洲。偶尔有几个不和谐份子出现,马上被轰炸成渣渣。这也足见郭小洲在陈塔的威望。离开快两年了,却仍然拥有无与伦比的威望和支持率。

    新闻发布会进行了半小时后,论坛上的风向顿变,一小部分网民开始转向。

    不仅韩雅芳关注着论坛舆情。县新闻办组织专班收集相关论坛情况,并进行图表即时汇总。

    新闻办主任宋亚刚每隔五分钟便把即时图表送给韩雅芳。韩雅芳则在桌子上递给郭小洲,以便他掌握网络舆情。

    郭小洲低头看了看韩雅芳递过来的图表,倒郭的大本营X湖社区云河版快的发帖量已经过六千,跟帖量超过八万,曲线图显示,他的反对率直线下跌,支持率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五。

    看到这里,郭小洲更是胸有成竹了。他抬头说:“这位XX都市报记者的消息很灵通。我们景华县将在元旦举行第一届海绣文化艺术节。我敢保证,这绝对不是噱头,不是炒作,不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众所周知,景华是个贫困县。但是不是贫困县就该永远低着头当苦哈哈?等待救济?就不能奋发图强,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我这个县委书记敢在这里表个态,五年后,景华将彻底脱去戴在头上的国家贫困县帽子,不会向国家向财政伸手要一分钱的扶贫拨款。我们县委县政府已经制定了一个五年脱贫规划。请导播切放五年脱贫规划。”

    他身后的大屏幕出现放大的县委县政府文件。

    几分钟后,郭小洲语气深沉说:“我们景华的底子太薄,按正常脱贫转移,强化产业扶贫,加大基础建设等等循规蹈矩的规划,景华别说五年脱贫,十年也难。因此,我们要另辟蹊径。农村产业升级是一个方面;景华的矿产资源整合是突破的一个方面。第一届海绣文化艺术节在景华麻海镇开幕则是另一个突破口。如何发挥海绣这一传统手工技艺,如何在创新中传承,并逐渐成为当地老百姓赖于致富的文化产业和我县的名片窗口?”

    场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这个气质超群,英武睿智的男人。

    韩雅芳再次接过新闻办主任宋亚刚递来的图表,脸现喜色,在论坛发帖量急增的情况下,郭小洲的支持率首次实现反超。

    郭小洲的家里,高霜娇哼几声,从电脑前抬起头,“以前没发现,郭哥挺能吹的哈。”

    甘子怡笑而不语。她看中的男人,岂是能轻易被打败的?

    左雅的办公室。

    左雅神情迷醉的看着电脑上的男人,长长松了口气,她知道,他已经获得了胜利。

    修正尧和程国栋两人相视一笑。

    程国栋击掌道:“渡劫成功!”

    修正尧感叹道:“后生可畏啊!也只有他,把一场对他的讨伐大会变成了自己的表彰会……接下来就没必要看了,去接着开会吧。我这样中途开溜,也是小洲同志抨击的对象啊!咱们要响应他的号召,树立良好的领导形象!”

    武江某别墅。

    魏格生和黄博涛气急败坏的各自拨打电话。

    魏格生拿着手机,站在窗前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们号称不是有一千水军吗?全部给我上啊,论坛上一定要顶住。什么,顶不住,那想办法啊,那就不扯巨额薪水和兼职之类的事情,改扯他包二奶甚至吸毒什么的,大胆扯……”

    黄博涛屡次拨打李晓非的号码,但话筒里总是那句话——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他焦躁得低声咒骂,“你拿老子的钱,却不干事,老子饶不了你……”

    魏格生放下电话后,眸子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男人。他此时已经确信,这是个不可战胜的男人。至少不是他和黄博涛能战胜的。

    他发呆期间,手中的电话响起,他立刻接通,听了一句,脸色大变,捂着话筒送到黄博涛手中,低声说,“钟总的电话,他很生气……”

    莞市。

    市政府大礼堂正在召开年度经济总结大会。

    作为莞市主管经济工作的常委副市长,熊文涛正在做总结报告。

    和主席台上一群大腹便便的领导们相比,他无疑是最鹤立鸡群的一个,而且拥有强大的家族背景和光鲜的政绩,绝对是当今国内最耀眼的政治明星。前途不可估量。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那种身藏不露的高贵气质,抑扬顿挫的语调,丰富的表情。足以吸引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当然,他的报告做得极其出色,每一个数据都随手拈来,言之有物。

    只是,当他的秘书悄悄从背后递上了一张纸条后,现场的观众发现,熊文涛的脸上迅速掠过了一抹寒意,而且在随后的讲话中,罕见的出现几次错误断句,甚至还有一次忘词。

    西南方,景华县电视台的演播大厅。

    郭小洲继续回答提问,“麻海镇上个月成立了刺绣协会,并且在这个月拿到了由国家工商总局核发的‘麻海镇海绣’地理标志集体商标注册证。今后,我们的绣娘们无需自创品牌即能分享品牌利益和品牌附加值。但是如何为绣娘们营造更好的文化产业氛围,这是景华县政府和麻海创业园区一直在思考和关注的课题。”

    “同时,我们的海秀产业园的申请已经得到了省里的批复。省领导非常重视并大力支持。我们计划两年内在景华麻海镇建立集刺绣研发设计、生产制作、展示销售等功能为一体的刺绣产业集群。规划建立‘绣品街、海绣艺术馆、海绣展示中心、海绣文化创意产业园’等刺绣发展载体。建成后,麻海这个小镇,不仅将成为海绣艺术品的展示和交易中心,还将搭建起海绣文化艺术的交流与研究平台,开通麻海刺绣作品版权网络交易平台、成立景华县海绣研究会、开展“海绣”文化艺术理论学术交流与研究活动,大力推动刺绣文化产业不断向内涵延伸。可以说,这个规划非常宏伟,不仅有力推动景华的产业向文艺市场转型,还将形成以“艺术品”加展馆旅游形式的新模式。“

    说到这里,郭小洲停下来喝了口水,“是的,现在许多艺术节往往都是赔本赚吆喝。但海绣文化艺术节却不在此列。在支出方面,海绣艺术节四分之三的经费用在表演方面,比如租用演出场地,支付演员费用等,其余四分之一花在市场开发、行政和人力资源以及技术支持等方面。我有必要说明的是,我们的人力成本在整个艺术节的支出中只占9%。艺术节组委会包括领导在内,全部工作人员不超过二十名。艺术节召开期间,我们将招收一千名志愿者。”

    “接下来回答记者同志关于天价邀请演艺界巨星的问题。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这些心怀慈善的明星们。这其中有著名歌星韩春,以及炙手可热的当红笑星范刚,还有新晋小天后安瑾。他们将以扶贫大使的身份出席我们的海绣艺术节开幕晚会……”

    场下顿时轰动。

    郭小洲看向一位记者,“这位记者说韩春的出场费是税后一百二十万?NONO!我告诉你们,他们分文不取。纯公益慈善性质的出演出。”

    “还有什么明星出现?我们的晚会还会有一些神秘嘉宾,包括港台巨星……抱歉!名单暂时保密。”

    “什么。要赠票?今天现场在坐的记者和媒体朋友,我可以做主,每人一张,是赠票,但我个人埋单。”

    韩雅芳在台上已经坐不住了,她拿着图表小跑进隔壁的房间,不敢相信的大声问,“你们确定数据没有错误?郭书记的支持率已经高达百分之八十七?”

    三名新闻办工作人员累出一头汗,但个个情绪激动。

    “韩主任!没错,绝对没错,这还是保守估计。”

    “郭书记的支持率还在继续上升……”

    “X湖社区论坛已经呈现一边倒的趋势。水军们现在已经成为过街老鼠。”

    “论坛上已经爆了,全部都在讨论安瑾韩春……很多帖子转了向,现在发帖主题最多的是询问晚会票价以及购买渠道……”

    “哈哈,咱们景华彻底火了……”
正文 771.第771章 【风波乍起】(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N海某办公室。

    石常明拿着拿住秘书处准备的资料走进耿克辉办公室。默默将一叠资料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耿克辉看完手中的文件,提笔签字,放好。抬头看了石常明一眼,不动声色拿起桌子上的资料,正了正眼镜,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看着看着,耿克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摘下眼镜,感慨道:“我们每一个党员干部都要以身作则,要用实际行动去改变党员干部在群众中的形象。我,只是做了一个人民公仆应尽的职责。这段话说得好!”

    石常明恭恭敬敬道:“足见您的英明。”

    耿克辉微微一笑,“你的意识是我没走眼?呵呵!常明呐!关于领导干部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问题,真的到了必须要有所改变的时刻了。否则会给党和国家造成灾难性的后果。转变党员干部在群众中的形象问题已成现阶段我党的首要任务之一,刻不容缓。常明,你一会联系下宣传部门的同志,定个时间召开一次改变形象的专门会议。小洲同志的发言可以列题讨论。”

    石常明暗暗吃惊。他知道领导欣赏郭小洲,但到了这个高度,实属罕见。一个县委书记的发言拿到部级国字级领导的会议上列题讨论。对于郭小洲来说,是绝无仅有的殊荣。他的名字也将被高层领导熟知。这远比他获得什么十大人物更有分量。

    本来只打算顺其自然的石常明,忽然决定再送郭小洲一个大礼。他从内参资料中抽出那篇针对郭小洲的报道。递给耿克辉,“这篇内参,您是不是需要发表下意见。”

    耿克辉接过内参文件,若有所思的看了石常明,没有说任何话,提笔在内参上沿签字。

    “现在像这样的年轻干部太少了。”

    石常明再次惊讶,耿克辉这样的批阅文字等于在打写内参文字人的脸。这也基本等于是对文章撰写人政治生命的毁灭性打击。

    石常明接过内参,小心翼翼说了句,“年度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评选即将终审,郭小洲的入选对改变党员干部群众形象有非凡意义,是不是我和宣传主管部门打个招呼……”

    耿克辉摇头,“民间的评选,按照他们的规则自然走下去,官方没必要干涉。”

    “好的!”石常明退出办公室,忍不住给郭小洲发了条短讯——“坏事变成好事!恭喜你!”

    郭小洲的手机连续发来几条短讯,但分量最重的无疑是石常明的这一条。

    石常明的位置,意味着他不能随便表态开口,一旦开口,必然是背后高层的意志。

    这意味着他的“逆袭”成功?

    郭小洲忍住心中的激动。他微笑着看向记者媒体群,“我们的新闻发布会还有最后十分钟的时间,有请最后一位提问者。”

    说是最后一位,却有五六双手举了起来。

    场面非常热烈。

    武江晨报记者李晓非脸色郁闷地起身,低头离开记者席。

    旁边的X湖社区论坛斑竹也跟着起身。

    再待下去,毫无意义。他们的脸被这场新闻发布会“啪啪啪”打得凄惨。

    郭小洲忽然朝李晓非的背影喊道:“这位李晓非记者,请留步。”

    李晓非狼狈的回头,倒架不倒势的说:“郭书记,我没什么问题了……”

    “我有问题。”郭小洲冲在座的媒体记者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今天最后一个问题只能交给李晓非同志了。”

    说到这里,他朝休息室招了招手,“有请我们的嘉宾,武江国达律师事务所主任,黄少新律师。”

    黄少新在西海在武江亦是名人。许多媒体记者对他并不陌生。至少知道他这个人。

    头脑灵活的记者们第一时间看向李晓非,感觉他要倒霉了。

    李晓非瞬间变色。他不敢相信,郭小洲今天有了个神逆转还不够?还要把他置于死地?

    黄少新走上前台,礼貌的向在坐的记者媒体朋友问好,然后目光如炬的看向李晓非,“我是武江国达律师事务所的黄少新律师,受我的委托人景华县委县政府以及郭小洲所托,控告李晓非以及其主管单位武江晨报,在证据不明的情况下,武江晨报以及李晓非记者在大众媒体蓄意发布并故意捏造散布虚假信息,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伤害人格尊严,影响极坏,我受我的委托人特此宣布……”

    李晓非脸色惨白地站在当场,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黄少新律师的发言完毕后,郭小洲的目光转向X湖社区的两名论坛斑竹,他语气严厉道:“两位斑竹同志,我代表我个人和景华县委县政府保留对你们的追诉权利。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作为大型论坛的板块负责人,你们负责的网络平台因为有大量网民而成了公众平台,维护论坛秩序,监督屏蔽虚假新闻是你们的基本职责。同时,打造一个负责任的论坛也有关你们自己的声誉。”

    “在网络时代,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充分的发表自己的见解。精神文明共享,任何一个网民发表在论坛的言论其实也就是放在一个巨大的网络平台上,将引发数百万甚至数千万的网友的反响,其影响力就非同寻常了。所以,论坛斑竹的责任非常重大。对于散布谣言,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社会稳定的,一定要坚持原则。”

    “我以前也当过论坛管理,我深有体会,斑竹第一责任是维护论坛的文明,和谐,健康。这是建设一个文明,和谐,健康的论坛最核心的的保证,这也是衡量一个论坛是否能够做大做强的标准。一个有一定影响力的论坛,做起来并不容易。我奉送你们一句话。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说完,他朝纪小筠点点头。

    纪小筠笑着起身,“谢谢各位,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

    郭小洲起身和黄少新肖小斌等人握手,然后从容不迫走出演播厅。

    韩雅芳望着那个像白杨树一般笔直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正文 772.第772章 【手表定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逆转一词在股票中,意指股价上涨的行情突然转为下跌的行情;反之,下跌行情骤然上升,即股市行情剧变,这种情况都称为“逆转”。

    体育比赛中,“逆转”指在比分落后的情况下,靠顽强的拼搏精神,把比分追平、反超并最终取胜,这个过程,往往考验的是双方运动员的心理承受能力。

    “逆转”在词典中为动词,意思是向相反的方向或坏的方面转变;倒转。局势逆转;自然规律不可逆转等等。

    郭小洲的新闻发布会大获成功,不仅仅只是逆转那么简单。其被媒体宣传为“神逆转”。意思是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的颠覆性转折。

    新闻发布会第二天,西海的大众媒体风向一致的大肆鼓吹郭小洲。甚至比之前“枪击事件”的挖掘力度更高更深。

    比如,武江都市报就从郭小洲一手拯救濒临倒闭的周康棉纺厂开始报道。是他,完成了太和集团的整改并安排了周密的上市计划。

    是他,启动了“陈武跨江大桥”的尘封项目,并间接决定了省“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区的规划。

    陈塔腾飞以及陈塔经济模式的缔造者。

    陆安治污和新能源汽车基地的主导者。

    然后以西海省最年轻县委书记的身份入主贫困县景华。然后,景华火了,海绣火了。

    翻开西海省内的各大报纸,几乎都离不开郭小洲这三个字。即便是最官方最权威的西海日报,也有一篇两百字的社论文章,提到郭小洲慷在新闻发布会上慨激昂的表态,五年内去掉景华贫困县的帽子。并高调赞扬说这是第一个敢于对大众媒体立下“军令状“的县委书记。

    伴随着这个名字一起火起来的还有“景华第一届海绣文化艺术节”。这个小县级城市举办的艺术节,甚至因为安瑾韩春等巨星的加盟,在国内主流娱乐报纸和媒体上博得了众多眼球。

    至于网络上,更是掀起了一阵“海绣”热潮。

    许多西海人这才知道,海绣是和蜀绣苏绣并驾齐驱的古老绣品,只是挖掘不够,宣传不到位,海绣文化有断代的危险。

    更实惠的变化体现在海绣绣品价格在市场上直线上升百分之二十五。

    周瑾承建的“海绣一条街”才刚刚完成图纸规划,就已经在一天内接到一百二十多个商业咨询电话。甚至有远在江南的苏绣商人要提前预定海绣一条街的店铺。

    更直接的变化体现在海绣文化节晚会演出嘉宾上。

    原本安瑾和费日娜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邀请到三五位圈内好友,但消息曝光后,特别是网络上对安瑾韩春等扶贫大使的爱心行为给予高度点赞后,费日娜和安瑾以及景华艺术节组委会的电话都被一些明星以及经纪人打爆了。

    作为筹委会主任的夏进勋,最近两天有点儿“甜蜜的痛苦”。一方面他曾今无比担心的晚会表演嘉宾名单一夜间暴涨,三四十名国内一二线明星纷纷表示要支持景华文艺节,有效仿安瑾韩春作为扶贫大使的,甚至有几个过气的老牌明星表示要现场捐赠的,还有国内刚在某电视台冒头的一个美少女组合,其中一名以身材火爆博眼球的十九岁女孩,亲自给夏进勋打电话,说要自荐参加这台晚会,甚至在电话里暗示,只要夏进勋能把她们的节目安排在出场秀表演,她甚至可以委身感谢……

    夏进勋一时间头昏脑涨,这些不花钱的明星他一个都不想舍弃,但晚会的舞台表演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以前担心没有节目,安瑾安排了三首歌曲,韩春保底是两首歌曲,看情况还可能增加一首。现在看起来,安瑾至少要减一首歌。可是他怎么去跟安瑾的经纪人交涉呢,人家可是第一个答应参加这台晚会演出,并帮景华大力邀约娱乐圈同行的人。

    另一方面,由于众多巨星的参与以及央视将现场直播,各种广告单子接踵而来。这让夏进勋痛苦无比。

    他为什么要痛苦呢。原因是他开始并不看好这个文艺节有什么广告收入。因此,他以区区一百万元的总包价格发包给了景华的一家广告公司。

    而郭小洲当时是持反对意见的,一是认为这个价格太低廉;二是建议县政府单独成立文艺节广宣组,将广告发布权留在自己手中。

    但是,夏进勋并没有接受郭小洲的建议,而是以筹委会主任的身份强势拍板。

    他当然郁闷。难得他出了一次风头,强硬了一次,结果却证明了郭小洲的眼光。

    从经济层面上说,县里的广告费损失高达千万。更重要的是,他好不容易硬朗一点,又萎了。

    夏进勋拿着手中的表演嘉宾名单,叹了口气,走出办公室。吃一堑长一智,他还是决定去问问郭小洲的意见。

    出门前,他拨打了顾镇海的电话,“正海,跟我去见见郭书记,表演嘉宾名单的事情争取今天拍板。”

    五分钟后,他和顾正海一左一右坐在郭小洲的办公室沙发上,尤成上了茶水后,小声提醒郭小洲,“郭书记,半小时后,宏昌镇的周槐要来汇报工作,您特别提示过的……”

    郭小洲笑了笑,对夏进勋说,“人家是镇长拍县委书记的马屁,我这个书记却颠倒过来了,反过来拍周镇长的马屁,他邀约的时间,我是半分钟都不敢耽搁,怕他发飙!”

    夏进勋笑着说:“这是郭书记虚怀若谷,才能让周槐镇长卖力工作。自他上任后,宏昌镇发生了一些列的变化,已经有十三个行政村跟镇政府签署了农改协议,成绩的确喜人,但他这个傲慢的性子要不得,下次我要专门敲打敲打他。”

    郭小洲不以为许的笑了笑,“周槐在农改的格局和细节上,能力是独一无二的。他有资格骄傲。我不担心他骄傲,我跟他许诺过,他如果把宏昌镇三十八个行政村中的二十个达到了光明村的水平,我亲自下厨做饭他吃,替他请功。”

    夏进勋笑了笑,目光转向顾正海。

    顾正海立刻拿出手上的演出嘉宾名单,递给郭小洲,“郭书记请看看这份名单,我们现在是头疼怎么作出选择。按原计划,我们顶多能安排十五到十八个表演节目。这其中还包括云河歌舞团的大型舞蹈和小丰镇福利院小朋友的歌曲合唱节目。现在,我们都挑花了眼了,请您把把关。”

    郭小洲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都是些耳熟能详的娱乐圈明星。其实这件事情,费日娜和安瑾今天没少打电话找他吐槽,说一些明星无非是看到了博眼球,聚人气的好机会。才临时想搭这趟车。这其中,还有两名费日娜曾经邀请过但被对方以档期为由拒绝过的笑星组合。

    郭小洲笑着放下名单,“原则上我是不干涉筹委会工作的,只能给点建议。”

    说到这里,他看向顾正海,“正海,不知道你听说过一个‘手表定律’没有。WatchLaw,又称为两只手表定律、矛盾选择定律。意思是指一个人有一只表时,可以知道现在是几点钟,当他同时拥有两只表时,却无法确定。两只手表并不能告诉一个人更准确的时间,反而会让看表的人失去对准确时间的信心。另一层含义在于每个人都不能同时挑选两种不同的价值观,否则,你的行为将陷于混乱。”

    顾正海知道郭小洲这番话其实是说给夏进勋听的,之所以点他的名字,是因为郭小洲还是要顾忌夏进勋的面子。他笑着说,“听是听说过,但没有结合到实际工作中去。郭书记,您的意见是维持以前的计划?婉拒锦上添花的艺人们?”

    作为郭小洲一系的干部,他很清楚郭小洲的成败对他意味着什么。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局。新闻发布会后,他的工作深入超级忙碌,但心情却从无有过的舒爽。

    郭小洲喝了口茶,缓缓道:“夏县长,顾县长,我的意思是包容并蓄。以前敲定的出场明星的节目不能减,后面报名的嘉宾明星中,取负面新闻少,正能量形象的,热爱慈善的,增加名单控制在五名左右。我们可以把晚会时长延长半小时左右。”

    夏进勋点点头,“我同意郭书记的意见。”

    郭小洲笑笑,“夏县长,我还有个担心。就是艺术节期间的安全保障问题。我建议筹委会单独组织一个安全保障工作小组,以政法委公安局等部门领导为首,首先对县刑事案件多发地带以及治安老大难问题进行梳理。”

    顾正海拿出笔记本记录,夏进勋点燃一支烟。

    他们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身体语言已经体现他们想表现的“内容”。

    顾正海自然是“惟命是从”。而夏进勋则刻意展现出他和郭小洲“平起平坐”的姿态。

    郭小洲观察在眼里,现在对他来说,夏进勋不是什么问题。他对县政府的掌控已经从廖柄祥顾正海这种实职副职通过魏哲徐云飞徐有才等人渗透到了基层层面。

    夏进勋已经是被他丢进温水里的青蛙。

    他相信,哪怕现在夏进勋还会产生一些想法,但慢慢的,当温水变开水后,他会甘心接受目前的处境。

    “正如夏县长所说,海绣文化艺术节是我县举办的第一次重大盛会。我们要以主人翁的精神,增强责任感,务必确保与会嘉宾,客商,游客和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确保任何重要活动场所的安全;确保艺术节期间全县的社会稳定和秩序良好;确保食品卫生安全……”郭小洲加重语气说:“领导层要强化领导责任,狠抓落实。责任细化到领导个人,出了问题,责任人难逃其咎;同时要深入开展不稳定因素和安全隐患的排查工作;精心谋划,制定和完善各种应急预案;确定各项工作落实到实处。”

    …………

    …………

    离开了郭小洲的办公室,夏进勋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看了看号码,犹豫一下,摁下拒接键。然后快步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新秘书才到位三天,两人还处在磨合期。跟他走进办公室,刚要开口,却被他挥退,“你先出去,我单独静一下。”

    说是静一下,实际上却三番四次看向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

    几分钟后,手机发出声响。

    他快速拿起,然后默默等待几十秒,接通道:“我是夏进勋……”

    “你好,宋雨涵……”听着电话里那娇嗔幼嫩的声线,他浑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不好意思,刚刚主持了一个会议,专门讨论嘉宾演出名单,如你所愿,你们‘红燕子’组合已经敲定。不客气,你们也是为我县的艺术节无私奉献嘛,出场秀?抱歉,晚会的出场秀已经确定是集体舞蹈表演,你们组合是不是可以排在第二顺位出场?”

    不知道对方在电话里说了句什么话,夏进勋感觉身体发热,他打着官腔道:“我代表景华县政府和我个人谢谢你们。好的,你们出发前通知我具体到达时间,我派车去接你们……”

    “行!只要我不是很忙,我很乐意带你去参观……”
正文 773.第773章 【甜蜜的烦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距离元旦还有两天时间,但景华县城的庆元旦气氛却格外浓烈。

    各单位和店铺前都挂起了红灯笼。

    这些红灯笼都是县里特制的,灯笼一面是庆元旦的字语,另一面是“热烈庆祝第一届景华海绣文化艺术节开幕”的字样。

    街面上相比往日,也焕然一新。城建和交警部门的巡逻也格外频繁。

    郭小洲的忙碌程度超过平时三倍。他虽然没有列入筹委会名单,但他的工作量却是所有人之最。

    从艺术节的安全保障工作,到出席贵宾的邀请,包括官方和商业性质的邀请,都需要他去考虑。

    比如省委省政府方面,副省长成刚答应出席开幕式,还有文化厅厅长宋光明,财政厅副厅长乔志东、省商贸厅副厅长薛高阳等领导受邀出席。

    宋光明作为省文化部门的第一领导,景华这样的县城艺术节,一般他这个一把手是不可能降尊出席的,能去个副厅长就已经属于很大面子了。这次宋光明为了郭小洲可谓不遗余力,不仅帮景华海绣艺术节争取到了叁佰万资金支持,还带来了一份厚礼,景华海绣成功进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单。

    之所以说这个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单价值超过他带来的叁佰万资金,是因为这个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请是需要递进申报的,首先是县级,然后是市级,省级,国家级,顶级是世界级。

    而宋光明早在郭小洲上任后,便开始组织人力物力展开运作,最终赶在艺术节开幕前完成三级跳。使得景华海绣进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单。

    对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项目,当地政府有权制定相应科学的保护计划,并享受不菲的资金扶持,明确有关保护的责任主体,进行有效保护。对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代表性传人,还能有计划地提供资助,鼓励和支持其开展传习活动,确保优秀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

    而海绣列入这个名单,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不仅有政策扶持,资金支持,重要的是文化地位的拔高。对景华这么个一穷二白,没有任何特质的小县城,非物质文化遗产落户,是个飞速的提升。

    省财政厅副厅长乔志东一来是受邀前来,二来他也将出席文化节期间的某扶贫项目揭牌仪式。

    省商贸厅副厅长薛高阳也不甘落后,他带来了适合景华的几个商业项目。其中三项将确定在文化节期间内签约。

    云河市市长赵卫国确定出席。

    陆安县县委书记焦区组团前来。

    大汤县长柯保平将带一个商业代表团前来支持景华的海绣文化节。

    鼎创道桥集团、陈开集团、太和集团、合盛旅游开发总公司、绿林集团、新星地产、凯发地产等公司成为本届艺术节的赞助商。

    他的一些老朋友,比如姚浩,超水平,黄战等西海省的著名公子哥不遗余力替艺术节摇旗呐喊,特别是猛子麦子等富二代,更是在艺术节期间要带来一些投资项目和资金。

    除此之外,找他要票的人也不少,比如广汉电视台的同事,大学同学。恰逢元旦放假,有大批人打算自驾游来景华。

    如何接待这批人成了郭小洲的一桩心事。

    新星地产的单彪好说,已经说好入住他在景华的家中,甘子怡亲自打电话邀请了跑跑。她们两个“武林巾帼”自打相识后,便“一见倾心”,只是鉴于甘子怡怀胎大肚,否则,两人早就手痒痒切磋技艺。

    但是太和集团的孙慧敏,以及陈开集团的任茜,这两个女人就不好安排了。按组委会的安排入住酒店吧,他又觉得有所怠慢;请到家中住吧,又不是很方便。

    正当郭小洲操心如何安顿这两个在他生命中拥有过程和地位的女人时,韩雅芳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郭小洲听完,忽然问她,“有个问题请教,你是女人,你认为应该怎么去面对曾经有过一段故事的女人?嗯,我是指,已经结束,但依然能保持友好关系的那种。”

    韩雅芳心中一跳。老板这是要对她推心置腹的节奏啊!以前虽然把她当他的嫡系培养,但远达不到交心的高度。

    “您是指曾经的红颜知己?”

    郭小洲避开她的眼睛,缓缓点头,“再次见面,应该如何适度的保持距离,但又不至于伤害对方?”

    韩雅芳眨了眨眼睛,轻声问,“她这次艺术节要来?”

    郭小洲干咳一声,“嗯嗯!”

    “我大概明白您的想法了,安排到宾馆入住吧,好像有些生分;邀请到家中入住吧,双方甚至三方都会尴尬?”韩雅芳有点紧张,眼睛没有离开过对面的男人。他坐在座位上如同王一般高贵,哪怕有点儿尴尬,但他的身上仍然透出几分不可侵犯的威严。

    郭小洲板着脸,低哼一声,“甭啰嗦,该怎么接待?”

    韩雅芳微微一笑,说:“其实吧,男人的世界里,有一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知己知彼,却又默契的保持一份温馨情谊的红颜知己。也不错。”

    郭小洲避开她的眼睛,“如果不止一个呢?”

    “什么……”韩雅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山一样庄重的男人,能抵御她的诱惑,却还有几个红颜知己?不止一个?几个?她顿时好起来,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获得他的关注?

    郭小洲忙镇定下来,一本正经地表明态度,“是我结婚前的事情。”

    “明白,理解。”韩雅芳半调侃道:“我大学时就知道,男人的心中总有着无限的激情,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磨拳擦掌,准备着向自己心仪的女孩子适时出击。”

    郭小洲抗议道:“喂喂!我向你请教,不是找你来调侃我的……”实际上,他的麻烦何止只是孙慧敏和任茜,安瑾来了,还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费日娜一起入住他的家中,左雅也在景华,她所在的银行也是赞助商之一。朱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不出意外,她也会来,甚至会把丰娆也拖来。

    其实韩雅芳也没有更好的方法,首先她不了解他和她们之间的关系到了何种程度,现在的关系是否超出了普通范畴等等。

    但老板好不容易遇到点小麻烦事情,她自然要拼命相助。

    她沉吟半晌,“有个办法,在她们来景华后,工作之余,我全程陪同她们。”

    郭小洲挑了挑眉头,虽然不觉得这个办法有多好,但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从关系亲疏度来看,他安排县委办主任全城陪同,也是给足了她们面子。当然,如果机会方便,他也想试下见见她们。嗯!只是见见。

    他刚要点头,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号码,迅即接通,“我是郭小洲。”

    电话是谢富丽打来的。

    “什么,你也要来景华的文化节……”郭小洲嘴巴张大,片刻后,他陡然松了口气,“你派一个商贸代表团过来啊,好事!我表示欢迎!”

    等他放下电话,韩雅芳一个劲的追问,“是不是又是您的红颜知己……”

    郭小洲一字一顿道:“忙你的工作去。”

    “哎呀!”韩雅芳像是回到了从前,她笑嘻嘻咂咂嘴,“老板!让我多了解了解您吧。”

    “想多了解?好啊!先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郭小洲开始后悔,女人果然如此?远之则怨,近之则逊!以前她在他面前何时敢跟他开玩笑。今天不该和她谈这样地话题,勾起了她的八卦之火。

    他果断地站起身,“我还要去交警队听工作汇报。”

    韩雅芳表示遗憾,“我也得去环卫局旁听一个会议。”

    两人前后走出办公室。

    韩雅芳落后半步,眸子完全投视在他雄伟的背影上。

    她的脑子里想起一段话:爱情和命运,都是我们无法选择的。除了接受和妥协,我们无能为力。

    如果以前问她,相信爱情吗?她肯定嘲笑着摇头。

    现在如果有人问,你相信爱么?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她不需要一段神马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爱。她只希望能她的每一天,能跟在这个命中注定的男人身边,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巅峰,她还能帮他,有点小能力,便够了。
正文 774.第774章 【态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是元旦小长假的第一天。

    往年景华的元旦节,大多数群众会选择以购物的方式来迎接新年的第一天。但是今年却小有不同,许多百姓早上起来以各种交通方式前往麻海镇。

    看着纷纷西去的人流车流,一些商场老板们扼腕叹息。

    要知道,往年元旦第一天,各大商场都赚得盆满钵满。而今年,群众们的消费热情转向了麻海镇的艺术节。

    县里宣传的热度和气氛,加上网络最近的连番造势,已经吸引了广大群众的眼球。甚至有不少游客从武江广汉云河赶来景华。

    今天的晚会无疑是整个艺术节的高潮。但白天开始的活动也引起了许多本地人的兴趣。比如景华形象大使赛、美食?商贸文化周、蜀绣苏绣海绣等各大绣种绣娘同台PK比赛、海绣艺术馆将首次对外开放,并展出八百幅海绣精品等等活动。

    景华县委县政府大楼,这一天是全员加班,所有的常委必须到岗,所有县直机关领导必须在岗,艺术节筹委会更是在夏进勋的指挥下满负荷运转,安全保障小组由汪自遥和公安局长亲自督阵,副局长常平带队驻扎在麻海镇蹲点。

    反倒是郭小洲,却悠闲地坐在他的办公室喝着茶。

    他的秘书尤成不停的接听电话,和筹委会以及安全保障小组保持联系,随时将消息反馈给郭小洲。

    “铃铃铃!”

    手机铃声在尤成手中响起,尤成看了看来电号码,轻声对郭小洲说:“郭书记,县招商局付局长电话。”

    郭小洲接过电话,摁下接听键,便听到付小刚熟悉的声音,“郭书记,我是付小刚,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向你汇报。”

    郭小洲轻声道:“你说。”

    “刚才周边几个县市商贸代表团确认会派人过来,但带团队过来的只有大汤县……”

    郭小洲微微一愣,“前几天不是都说会派商贸团过来的吗?”

    付小刚在电话里欲言又止道:“我也觉得奇怪,今天特地找人打听了下,人家说,市委陆书记都不出席,他们……”

    郭小洲淡淡道:“不来不强求。对大汤县的支持,我们要有所回应。你中午把大汤县柯县长引荐给崔猛胡四海他们,务必促成几笔投资单。”

    “好!让这些狗眼睛家伙们看看,带商贸团来咱们县还会有亏吃,让他们后悔去吧。”付小刚提高音量说,“我研究过崔猛他们带来的一些项目,有几个适合大汤却不适合在我们景华的项目,我介绍给大汤县。”

    “有个前提,不管是个人还是团体,来的都是客,咱们要体现出咱们的胸怀和风度,你督促接待办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郭小洲沉吟片刻,轻声道:“省商贸厅薛厅长估计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到来,我那个点要迎接一个重要客人,你到时和顾正海一起迎一迎。”

    “好的。”付小刚放下电话,心中有些好奇,郭小洲所说的重要客人是谁?据他所知,副省长成刚以及省财政厅省文化厅巨头,郭小洲都没有亲自迎接,而是安排夏进勋汪自遥廖柄祥以及韩雅芳等人迎接。

    云河市下辖的七个县市区,带商贸团过来的只有大汤县一家。这其实也在郭小洲的意料之中。一来运河市委书记没有到场,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这会使得许多县市领导有所顾忌;二来景华是个贫困农业县,带商贸团过来白白的浪费人力财力物力?

    就在郭小洲考虑问题之时,他桌子上的另一部私密电话发出了短信提示音。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安瑾发来的一条短信:“我和娜姐已经到达景华,先去麻海镇现场彩排,晚上家里见!”

    看到这条信息,郭小洲苦笑无语,他打了几个字,旋即又删除。说什么都不适合,还不如不说。

    早在半小时前,孙慧敏从周康出发时也给他发了条短讯,“我们估计上午十一点左右抵达景华,你忙你的工作,勿要亲自迎接。”

    说实话,这两个发了消息的女人,他倒不是很担心。他担心的是杳无音讯的朱颖。出其不意,喜欢搞刺激是朱颖的特质。虽然他有时候很迷恋她的疯癫,但却仅限于情欢……

    正在这时,尤成接完一个电话,脸现喜色的向他汇报道:“刚才接到省政协办公室的电话,我们的老市委书记、省政协副主席谷寿山将确定出席我县文艺节晚会开幕式。”

    尤成一直担心景华出洋相。搞了这么大的一个活动,云河市没有一个主要领导出席,到时候郭小洲的脸上挂不住。现在有谷寿山镇台,景华县的脸面算是保住了。

    郭小洲点点头,表示知道。他并不需要这些表面上的东西。如果他愿意,提前透露成刚乔志东他们要来的消息,恐怕陆逸第一个坐不住,会屁颠屁颠赶来。

    再说,他把保密工作做得这么严,也有给赵卫国增添政治砝码的意思,给赵卫国打气添彩。赵卫国初来乍到,无任何人脉和人气,他急需一个亮相点和出彩点。而这次艺术节,赵卫国作为云河市出席的最高政府领导,将获得相应的政府砝码和亮彩。

    …………

    …………

    元旦放假,赵卫国依然待在宾馆,没有回老家和家人团聚。

    得知这个消息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唐丰毅急急忙忙赶到宾馆,敲开赵卫国的房间。

    “赵市长,大过节的,您怎么没回家……”

    赵卫国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儿,而是笑着道:“丰毅。坐,陪我喝杯茶。”

    趁着秘书倒茶的工夫,唐丰毅再次说,“您什么时候回广汉,我给您安排车。”

    “我是要回去的,但不是今天。”赵卫国的手拍了拍茶几上的一叠文件,“难得有这样的时间,可以多了解了解云河,不了解情况,怎么开展工作?”

    唐丰毅恭维道:“虽然您来云河不到半个月时间,但市政府的同志都说您平易近人,工作严谨,我个人是深有体会的,遇上您这么一个好老板。是我的幸运。”

    对于这种奉承的话,赵卫国听得太多了,他若无其事道:“听说景华县今天举办艺术节晚会?”

    唐丰毅的眸光快速扫过茶几上的文件堆,里边有一张红色的烫金请柬。这封请柬他并不陌生,曾经在几个副市长的办公室看到过,也在垃圾箱看到过。

    那么赵卫国今天没有离开云河,是不是在考虑出席景华的开幕式?

    作为政府办主任,他研究过赵卫国的履历,赵卫国的起点非常高,从中央某部委直接空降某县级市当市长,后来因为政绩耀目而一路飙升,到了正厅市级市长。这说明什么?说明赵卫国的仕途通达固然不排除个人能力或者政绩出色,但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他个人拥有强大的背景。

    而且赵也属于强势人物。不管在周康还是在广汉。

    那么,他来云河后,未必会屈服于陆逸。

    陆逸对郭小洲没好感,路人皆知。所以,许多市领导都婉拒出席景华的文艺节开幕式。赵卫国从任何角度考虑,他都应该出席。

    想到这里,他回答说,“是的,景华的文艺节在网上炒的很是火热,我家丫头昨天还央求我要晚会门票呢。”

    “哦!你家丫头既然喜欢,你不妨带她去一趟景华嘛,小郭书记还敢少了你的门票?”

    唐丰毅客气的笑了笑,“我建议您有时间也可以去景华看看。”

    “唐主任,你觉得我应该去吗?”赵卫国突然问。

    唐丰毅一愣,从他的角度来看,那自然是去好。不过此时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的回答,代表了他个人的政治态度,很可能关系到赵卫国对他的看法。

    他如果回答“应该去”,就意味着跟陆逸划界限。

    他如果回答模棱两可,估计赵卫国未来不大可能使用他。

    “我觉得您应该去。”他鼓起勇气表明了态度。他清楚赵卫国出席景华文艺节所带来的影响。这意味着赵卫国开始就选择站在陆逸的对立面,这是赵卫国的一种态度。态度这种东西,在小范围内或许影响不大,但是到了这种聚焦晚会舞台上,就几乎是一种宣言了——他要替郭小洲站台。

    “呵呵!那就去一趟吧,下午你跟我一起出发。”赵卫国笑了,而且笑得非常畅快,他忽然指着唐丰毅道:“对了,记得带上你家丫头。让她去见见大明星。”
正文 775.第775章 【重要人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文化节筹委会办公室。

    十几台电脑和十几部电话在县政府的中型会议室的大圆桌上一字排开。

    筹委会工作人员和临时抽调人员出出进进,脚步匆忙,一道道电话声此起彼伏,接听电话完全靠喊。

    已到上午十点,夏进勋在省市邀请的客人大部分都确定应邀前来,但其中称得上有分量的人物却一个都没有。两名云河市副市长倒是答应出席,这两个一个分管文教,不来不行;另一个在副市长中排名靠后,年龄也差不多到线,他不用顾忌得罪陆逸。

    另外二十几名嘉宾大多是省市厅局级机关的中层领导。他们在这个小长假选择来景华散散心看看免费晚会。

    作为文化节筹委会主任,他邀请过陆逸,赵卫国,陶南等云河市领导。陆逸明确拒绝,赵卫国没有任何答复,陶南说他考虑考虑,但至今没有动静。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郭小洲把他推上筹委会主任的位置,是不是存心要让他出丑,或者郭小洲早已判定市主要领导不会出席,才让他来填坑。

    顾正海疾步走到夏进勋的座位前,低声附耳说:“夏县长,刚才接到省政府办公室通知,省领导成刚已经驱车从武江出发,将在中午一点半左右抵达景华。”

    “确定了?”夏进勋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头发染得油光发亮,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被压抑的兴奋。

    “确定,我刚和省领导秘书联系过。”顾正海点头肯定。

    夏进勋亢奋道:“迎接时间一定要把握好,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县长放心,县委县政府组织的迎宾车队早就等候在黄杨路口,魏哲和付小刚亲自督阵,绝对不会有闪失。”相比夏进勋,顾正海无疑更清楚还有些什么级别的贵宾到来,他比夏进勋更有底气。

    “还有个好消息,省文化厅宋光明厅长、省财政厅乔卫东厅长以及省商贸厅薛高阳厅长早上八点半就联袂动身离开武江,中餐前应该能赶到景华,郭书记的意思,是不是您去迎接一下,中餐陪一下……”

    夏进勋的眼睛瞪圆,“文化厅宋厅长财政厅乔厅长和商贸厅薛厅长已经动身了,事先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郭书记之前邀请过,但没有把握,就没有提前公布。”夏进勋很婉转的解释道:“今天才确定……”

    “我没有怪郭书记的意思,高兴还来不及呢。一会我去迎接。”夏进勋兴奋的呼了口气,他问顾正海,“这些省领导都是郭书记邀请来的,理应郭书记迎接才对……”

    “郭书记说他另有贵客要接待。”

    夏进勋瞳孔陡然一缩,另有贵客要接待,来头难道比成刚宋光明他们还大?他想不出会是什么大人物,能超过成刚的,只有省委常委级别了。

    如果说一个月前夏进勋绝对不会相信景华的文化节能请到十几位一线明星,不相信能造成这么大的轰动,那么现在,郭小洲如果说他把省委书记请来,他都不会有太大的惊讶。

    欲言又止后,夏进勋问,“央视摄制组那边的准备和接待工作呢?”

    “央视摄制组宣传部纪部长亲自接待,二十四小时跟进。还有件事,省电视台专门派了一个报道班子,说是今天中午抵达景华。”

    “省电视台来也来了摄制组?”夏进勋顿时不淡定了,他站起身,紧拧眉头,“郭书记连这也瞒着,是不是……”

    “怎么,不是您邀请的?”顾正海一脸惊讶,“我刚向郭书记通报,他也一头雾水……”

    “哦?”夏进勋迅即落座,狐疑道:“难道是他们主动来报道的?”夏进勋想起他在省电视台还有个当编辑的老同学,遂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老同学好!我是夏进勋,元旦快乐!”夏进勋笑呵呵的说:“打听个事儿,你们省台是不是要下来一个晚会摄制组?有这个事,哦,你们台长还特地派了几个笔杆子过来,著名主持人朱颖亲自采访……哦!我知道这个事情,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阵势,现场直播?”

    接下来夏进勋魂不守舍敷衍停留几句,放下电话,和顾正海面面相觑。

    “省台要进行现场直播?”顾正海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非是郭书记……”

    顾张海连忙摇头,“如果是郭书记安排的,他也没理由装啊……”

    夏进勋一想也是,但旋即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你说省台的现场直播,哪怕是省台自己主动下来的,他们也得跟地方联系啊,否则方方面面的准备工作……”

    顾正海马上拨打宣传部长纪小筠的电话。开口就问,“纪部长,省电视台下来节目组你知道吗?”

    一分钟后,顾正海放下电话,表情古怪的冲夏进勋摇头,“纪部长说她也不清楚,她马上去问……”

    鉴于顾正海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夏进勋不好发表太深入的意见。

    两人又聊了会接待工作,有电话打了进来,顾正海接通道:“纪部长!嗯……宣传部下面有人知道,他们怎么没汇报,是省台要求的,前两天就有先发人员来到景华做摄制准备工作……好好!我马上向郭书记和夏县长汇报。”

    不用顾正海汇报,夏进勋也听了个明白。

    省电视悄悄来到景华。这有点违背常理。

    顾正海离开后,夏进勋默默沉思片刻,他喊上秘书来到隔壁的小办公室,轻声问:“陆逸书记秘书的电话号码你有吧?”

    “有,电话簿都在这个手机里。”秘书回答。

    “这样,你马上给陆书记的秘书发一条短消息,说省政府副省长成刚、文化厅厅长宋光明、财政厅副厅长乔志东、商贸厅副厅长薛高阳将出席海绣文化节的开幕式晚会。”

    夏进勋深知自己和郭小洲之间的差距,个人能力,背景,人脉资源。所以郭小洲有勇气和资格对抗陆逸,他没有。

    他发这条消息,既不会伤害到郭小洲,也能给自己在陆逸一边留条后路。

    不管陆逸知道了这条消息后,来不来景华。但是,这份人情他是送出去了。

    …………

    …………

    郭小洲在中午十一点半和池大海上了公路。

    上了省道,他吩咐池大海把车停在路边。

    不一会,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徐徐靠边,郭小洲大步走了过去,看清楚了车中人,他打开车门,恭恭敬敬说,“学生欢迎老师!师母!”

    程力帆脸色微有些不愉,“小洲,你今天有工作忙,还来接我干嘛,我老糊涂了,司机难道不认得路?”

    郭小洲赔笑脸道:“再大的事情也得来接我老师……”

    程力帆脸色一板,刚要开口,程力帆夫人拍了拍程老的手,笑着对郭小洲说:“小洲,你甭和他多说,越老越倔。你上车……”

    “嗳!”郭小洲关上后座门,上了副驾驶位。

    奥迪车开动后,池大海的车跟在后边。

    程力帆在车上还是埋怨说:“你正经事不干,跑来接我?早知道我不来了。小洲,你现在不是学生,是父母官。”

    郭小洲打了个哈哈,“是父母官,是公仆,也是您的学生。”

    程力帆哼哼几声,目光望向车窗外。

    恰好车辆路过光明村。两边的大棚一座座相连,还有大片大片的核桃树。

    郭小洲介绍说,“这个村是我们县的农业示范村。食用菌、干果经济林和生猪养殖的特色产业比较好。”

    程力帆伸着脑袋看,“下车看看去……”

    司机闻声马上降速。

    程力帆夫人说:“说你倔你还糊涂,刚才责怪小洲不该接你,怕浪费了他的时间,你下车看,是不是更耽误小洲时间。开车,不听他的。”

    “我自己去看,不要他陪。”程力帆知道自己错了,但还不服输。

    郭小洲笑着说,“老师!子怡在家等着您和师母去吃饭呢。有时间我再陪您去看。”

    听到子怡的名字,程力帆脸色顿时舒缓,“我还是上次她在武江筹办向日葵基金时见过她。”

    师母也脸现喜色,“她快生了吧,打算在哪儿生产,景华的妇幼医院水平怎么样,最好去来武江的妇幼保健院,到时,我还能抽空去照顾她……”

    程力帆反驳说:“景华的医疗水平怎么就不好了?”

    郭小洲一看两老有打嘴官司的迹象,他立刻岔开话题,“老师,师兄们最近有没和您联系?”

    提到他的几个学生。程力帆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十几分钟后,两辆车驶入景华疗养院大门。

    甘子怡高霜和跑跑站在栅拦前翘首期盼。

    郭小洲首先下车,快速替老师打开车门。

    首先下来的是师母,师母在武江见过甘子怡一次,特别喜欢甘子怡,这次见面,她更是乐得脸上开了花,拉着甘子怡的手,不停打量着她的大肚子,“我眼睛准,是个大胖儿子。”

    甘子怡亲热地挽着师母的手臂,笑盈盈说:“师母!我们家小洲他喜欢闺女呢。”

    程力帆毫不客气道:“他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哪有男人不喜欢儿子的。”

    甘子怡柔柔喊了声,“老师!”

    高霜和跑跑喊了声,“程老好!老太太好!”

    师母看着高霜和跑跑,“好俊的两个闺女哟!我支持小洲,闺女知道疼人……”

    一群人乐呵呵的走进了房间。

    秘书尤成和单彪正帮着往外端菜。郭小洲把两老领到卫生间洗了把手脸,一手挽着一人来到餐桌边。指着餐桌上的一瓶红酒说,“这红酒是子怡给您老准备的,您和师母喝小半杯。”

    程力帆中年时期出国搞学术交流多,也经历过不少大场面,认得这瓶酒的价值,他看着甘子怡呵呵一笑,“好!就小半杯。”

    酒过一巡,郭小洲起身去接了个电话。回到桌上,程力帆很严肃的说:“我不需要你陪,你赶紧去忙你的正经事吧。”

    这次师母没有反驳,也跟着说:“小洲,你去忙你的,我们有子怡和这两闺女陪……”

    郭小洲说,“好!我听从命令。晚饭后我再来接您和师母。”

    “我们有车,不要你接来送去,去吧去吧。”程力帆挥手开赶。

    郭小洲冲单彪使了个眼色,单彪跟着起身。
正文 776.第776章 【代理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了门,郭小洲上了单彪的车。

    池大海照旧驾车跟随。

    单彪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朝郭小洲扔了个档案袋,“九鼎集团和黄博涛只是个代理人的角色。背后另有主谋。”

    郭小洲根本不吃惊,低头翻阅档案,“这样才符合正常逻辑。我和黄博涛之前没有任何交集点,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哦!钟翔?瑞达集团常委副总……”

    “意外吗?”单彪问。

    郭小洲摇头又点点头,“看来钟家是和我耗上了。”

    单彪说:“上次接到你电话,我便让跑跑私下运作这事,她联系了两个商调公司的高手,上次的网络风波就是黄博涛和魏格生两个人捣鼓出来的,但是商调员怀疑背后还有更高明的网络推手在运作,否则,按他们的能力还达不到后来的高度。”

    “会是钟翔在同时运作吗?”郭小洲自言自语道。

    单彪耸耸肩,“这得去问钟翔本人。”

    郭小洲念着文件资料,“钟翔,年龄,三十三岁,现任瑞达集团常委副总,是钟皓亲自挑选的接班人。如果不出意外,他不仅将接班钟家,也将是瑞达集团掌舵人的最有力人选。呵呵!钟家,他们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这个钟翔不简单。在钟家接班人的争夺战中,他能力压钟小京,就能看出他的实力和头脑。”

    郭小洲沉默半晌,“我现在想知道的是,针对我是钟翔个人的行动还是钟家整体意志。”

    单彪说,“我和跑跑有过分析,钟翔刻意针对你,是不是要为钟家洗耻?毕竟前不久钟家因你而很是狼狈,另外,他是不是想为自己上位增加砝码……”

    “踩我上位?”郭小洲咧嘴一笑。

    单彪跟着笑了,“他如果能把你拖下马,血不染刃替钟家雪耻,钟家哪怕还有反对他接班的声音,估计也很小了。”

    郭小洲淡淡一笑,翻看文件的眸子忽然一凝,“你还准备了钟家几大接班人的资料?”

    单彪说,“钟翔看起来和你又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他在暗,你在明,他动你很方便,你想动他,却找不到方向。我觉得你有必要详细了解他和瑞达集团。”

    郭小洲翻看几张介绍资料,嘴里反复玩味着“接班人,接班人……”这三个字,脑海里却蓦然闪过一道念头。他忽然大笑着说:““这份资料好,太好了。“

    单彪露出诧异之色,“也不是很难搞到的资料……”

    郭小洲放下资料文件,洒然一笑道:“这份资料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提示。用你的话说,钟翔在暗,我在明处。他可以找N个代理人搞我,我却无法反击。因为我是官,他是商,我动他就是私用公器。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找个代理人和他玩玩呢……”

    单彪的脑筋虽然自认为拍马都赶不上郭小洲,但这些年跟罗治国这个老狐狸一起,受到的熏陶不小。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从钟家的接班人选中挑一个出来和钟翔打擂台?让他疲于奔命,没精力对外行动?”

    郭小洲淡淡一笑,“我要把最大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不管针对我是钟家集体的意志还是他个人举动,我都不能让他成功接班。否则,我将来要面对整个钟家。他既然能找代理人来攻击我,我也能找个代理人向他发动攻击。”

    “嗯嗯……这法子不错。即使这个代理人在钟家的机会小于钟翔,但我们可以帮他壮大起来,让他能和钟翔掰掰手腕……”单彪点头附和。

    “关键是要选出的这个人真有点东西,值得我们扶持,他才能对钟翔形成威慑。”郭小洲说着又打开资料文件,先看了两个四十多岁男人的资料,这两人是钟家二代三代之间,比钟皓低一代,比钟翔钟小京高一代,属于钟家嫡系,目前都任职瑞达集团董事,但是这两个人选明显不合适当代理人的角色。

    首先这两个人性格非常沉稳,而且家族观念极强,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有特别强烈的上进心,对于竞争家主之位持保守态度。当了固然可喜,不当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的人,首先难拉拢,郭小洲也给不出让他们心动的条件。

    于是,他的目光只能落在钟小京的相片上。

    虽然资料介绍钟小京不属于特有抱负那种,属于半纨绔类型,但也不是晕晕噩噩那种废材。资料介绍说钟小京曾经进入集团工作过,似乎评价并不低,在一件工作中,钟小京和集团某高层有分歧,一时间语言不逊,被钟皓踢出了集团公司。

    郭小洲心中一亮,这样的人,如果有人给了他一丝阳光,他或许就可以发芽……只是,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培养价值,智商情商能力等等。

    想到这里,他拨了一个电话,对方过了很久才接通,“小洲,你不知道我现在很忙,又彩排,又替你不停接人,安排她们住宿……”

    “娜姐!辛苦了!忙完这顿,我请你好好喝一杯。”郭小洲听到那边吵杂的声音,直截了当问,“有个人向娜姐打听下。钟小京,是个什么样的人,纯纨绔子弟?”

    “怎么忽然打听他?这个人啊,你说他不纨绔吧,纨绔子弟的毛病他全齐,你说他纨绔吧,他心中却有自己的底线,怎么评价他呢,人聪明,还不是小聪明的类型,这样说吧,如果他爸爸不是钟皓,他现在的处境会更好。”

    “明白了,谢谢娜姐!晚上见。”郭小洲放下电话,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这时,单彪的路虎驶入一座宾馆的停车场。

    “带你去见个人。”单彪神秘兮兮道。

    “有惊喜?”郭小洲也不追问,他跟着单彪上了楼梯,来到一个房间前。

    单彪敲了敲门。

    门应声而开,郭小洲看着门里边的人,有刹那的惊讶。

    “怎么是你?”

    “……郭书记……您好!请进!”

    魏格生看到郭小洲的瞬间,表情既有些尴尬又有点畏惧。

    …………

    …………

    陆逸最近是既舒心又烦心。

    终于坐上了云河一号车,圆满了他心底的梦想。此为舒心。

    但麻烦也不是没有,首先是河滨长廊工程。这个工程是他在市长任期内首先提出的,并且被列入明年的云河十大民心工程之首。他并且还提出了个响亮的口号——“点亮东河两岸”。

    河滨长廊工程将模仿上亥外滩和武江江滩,改造云河东河两岸,涉及长达五公里的河滨景观带,两岸的厂矿企业全部搬离,将花五年时间建设成为云河最新的大型生态休闲住宅区。

    鉴于工期长,回款率低,收益期长的局限,大型地产公司不想接单,想接单的小型公司都抱着捞一笔是一笔的心态,他又不敢给。

    好不容易九鼎的黄博涛愿意接手这个工程,并成功拍下。

    谁知发生了评标风波,一度把郭小洲逼到了绝境。

    接下来郭小洲却打出了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组合拳,成功逆转。

    郭小洲的声誉不仅没受影响,反而成为群众眼中正能量领导的代表人物,进入十大最终名单的呼声越来越高。

    同时,陈开集团也毫无争议的获得了景华旧改工程项目,并与五天前正式启动工程。

    但是河滨走廊工程呢?九鼎集团自中标后至今无声,他屡次派人去九鼎磋商,黄博涛总是一拖再拖。他是要多恼火有多恼火。

    只要九鼎有心拖延,即使勉强开工,也是做做样子,开几天停几天,他能怎么办?

    现在后悔也晚了。否则,以他现在一言九鼎的地位,随便找家有实力的地产公司,打包几块能赚钱的地,河滨走廊工程根本不是问题。

    至于郭小洲,他现在真没放在眼睛里。不管郭小洲再有能力,再大的背景,但他掌握了他上升的渠道,握有他的官帽子。

    这也是他不去景华捧场的原因之一。别人捧你,我犯不着捧你。

    当然,如果他的级别再高一点,权限再大一点,能看到权限更高的内参,也许会改变目前的心态,就算不能和郭小洲成为朋友,也不会成为对手和敌人。

    严格说起来,这次评标风波中,损失最大的人是钟家和钟翔,他启用了家族精心维护了二十多年关系的中央政策研究室的一名资深笔杆子。这名笔杆子在耿克辉签署意见后,立刻被“打入冷宫”。

    这个损失导致钟皓大发雷霆,他甚至当着钟翔的面摔了茶杯。钟家精心培育了二十几年的关系,虽然看起来这个笔杆子没有多大用途,但在关键时刻,这样的笔杆子却往往能发挥千军万马的功效。

    让钟皓愤怒的是,这样一名重要的棋子却莫名其妙的毁了。

    陆逸没有接受景华县的邀请,他在元旦的第一天带着家人来到大汤县的温泉度假村泡汤。

    正当他在私密的院内温泉中闭目养神之际,秘书匆匆走进了后院,蹲在池边低声汇报,“陆书记,刚才接到消息,成刚副省长已经启程赴景华,还有省财政厅乔志东省文化厅宋光明以及商贸厅薛高阳……”

    陆逸猛地睁开眼睛,“消息可靠?”

    “可靠!我亲自找省政府的人打听过。”

    陆逸的脸色数变,郭小洲这可是给他出了道大难题。他已经说了不去,但现在省领导都下来了,他再反感郭小洲,也不能不去陪同成省长乔厅长等人。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加上他刚接任谷寿山的书记位置,更担心有人说他架子大,摆谱。

    可是,去了,又等于被郭小洲打脸。

    秘书知道领导很为难,他低声说,“我了解了一下,老领导谷寿山确定出席晚会。”

    陆逸拿起热毛巾擦了把脸,“赵市长那边呢?”

    秘书回答,“前不久我打电话,赵市长还在宾馆里。”

    陆逸敲了敲玉石台阶,“不管赵市长去不去,我们一定要赶在他前面,先到景华。你马上安排车,另外,给陶市长打个电话,让他一起去。”
正文 777.第777章 【晚会开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元旦晚上六点半,麻海镇为艺术节新建的广场上灯火辉煌,人头攒动。广场外围拉起了安全网和巨大的露天幕棚。

    百米外的停车场在大批交警的指挥下井然有序的运转着。

    露天会场的几个进口提前半小时开放,一些等不及的观众已经开始检票入场。

    郭小洲和嘉宾团的车辆进入特殊通道,直达晚会后台的小广场,各路领导们纷纷下车。

    市长赵卫国的车辆到达时,夏进勋和郭小洲同时上前迎接。

    夏进勋微微慢郭小洲一拍,等赵卫国和郭小洲握手完毕后,他才凑过去。

    相比和郭小洲无声无息的握手,赵卫国对夏进勋明显更显亲热,“夏县长,你们的准备工作做得不错嘛!”

    “有些仓促,难免有不尽人意之处,还请您多批评。”夏进勋的心情到现在都没有平静下来。陆逸下午四点半赶了过来,新任市长赵卫国也赶了过来,随后赶来的还有副市长陶南和市政协主席等一班市领导。晚会从云河政坛无人问津变成香馍馍了?

    “你太谦虚了。”赵卫国摆了摆手,朝着前方的舞台后台看了一眼,有几个眼熟的明星正脚步匆匆走进化妆间。“晚会的安全保障一定要到位,不能出任何纰漏。杜绝踩踏,有序疏散……”

    “请赵市长放心,县委县政府专门组建了一个安全保障小组,抽调精兵强将……”夏进勋介绍完,市委书记陆逸的车辆徐徐停在场内。

    郭小洲和夏进勋双双来到他的车前迎接。

    陆逸下车后第一时间朝郭小洲伸手,笑着说:“郭书记,你可是一再让人刮目相看呐!请这么多一线大明星,却没花多少钱,刚才省文化厅的宋光明厅长咋舌说,仅明星的出场费,你就替文艺节节省了千万元之巨。”

    郭小洲谦虚道:“说实话是沾了景华贫困县的光,请来的一些大明星都是慈善大使的身份参与的……”

    “也不错嘛!”陆逸拍拍郭小洲的手,很快把手伸向夏进勋,“进勋!”

    陆逸这声“进勋”和对郭小洲时的“郭书记”亲疏之意溢于言表。

    夏进勋受宠若惊,半恭着腰,“欢迎陆书记!”

    虽然陆逸轻轻握手后马上转头朝成成刚和谷寿山的车迎去,但夏进勋任然难掩激动之情。陆逸的一声“进勋”,无疑是对他今天通风报信的褒奖。

    作为今天到场级别最高的两名领导,谷寿山和成刚都是副省级,两人对于谁压轴出场相互推脱一番后,两人干脆坐一辆车过来。这样,就无所谓排名先后了。

    这两大省级领导出场后,在郭小洲夏进勋等人的簇拥下,走上了红地毯。

    来到会场后,众嘉宾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坐上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会场两侧,各有一部摄制车在进行摄制工作。左侧的车辆来自央视,右侧的车辆来自西海省电视台。

    在经过短暂的准备后,晚会舞台的大幕徐徐拉开,五彩灯光把天空陡然映亮,景华县电视台著名的主持人陈思瑶身穿白色的晚礼服,在寒风中犹如寒梅绽放,仅仅一个出场相,就惹来景华当地粉丝的喝彩。

    “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在此元旦佳节之际,景华第一届海绣文化艺术节浓重开幕,今夜景华,群星璀璨,异彩华章。”

    陈思瑶的台风稳健,流畅地主持着节目,“出席今晚艺术节开幕式的领导和嘉宾有:省政府副省长成刚,省政协副主席谷寿山,省文化厅厅长……参加开幕式的,还有来自省直各部门、各大企业、云河市各商贸代表团、刺绣各界人士、景华县各界群众。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对各位领导、嘉宾和朋友们的到来,表示诚挚的欢迎!”

    场下掌声雷动。陈思瑶带头鼓掌完毕,微笑着说:“现在,有请景华县县长、第一届景华海绣艺术节组委会主任夏进勋志致辞。”

    夏进勋精神焕发着走上台,目视全场观众,声音响亮说:“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听着夏进勋抑扬顿挫的发言,成刚小声在郭小洲耳旁道:“小洲,我不得不赞赞你,你的境界又提升了!”

    郭小洲知道成刚赞扬他的什么,是他甘心把风光让给二把手。

    这种能在央视和省台露脸的机会,即便是县长或者县委书记,一辈子也许就这么一次。几乎没有任何一名一把手甘愿出让这样的“权利”。

    特别是郭小洲尚如此年轻,就已经深谙权利之道。他的谦让首先打破了他“一言堂”的形象;二,党政班子不合的传闻不攻自破;三,证明了他的友好谦让姿态;四……

    郭小洲微微一笑,“夏县长的工作和努力度,配得上这样的聚光灯。”

    成刚眼睛里掠过一丝笑意。这样一个睿智的年轻书记,未来究竟能达到什么高度呢,他很好奇。

    谷寿山坐在郭小洲的右边,他见郭成二人在私聊,他也不甘寂寞,插进来问,“小洲,刚才的女主持人是你们县电视台的?”

    “是的,她叫陈思瑶,是我县电视台的主持人。老领导,是不是不比省台的持人差?”

    谷寿山点头,“不错,我看完全可以上省台……”

    夏进勋的发言后,是开幕的盛大舞蹈。

    舞蹈结束后,一个女子手持话筒,盛装走向舞台中央,和清新脱俗的陈思瑶相比,她无疑是另一种亮丽的风景线。

    会场下的不少人认出了她,有人高喊:“朱颖!”

    谷寿山大概也是朱颖的粉丝,他惊讶道:“你们把朱大主持也请来了……”

    “我也不清楚,这台晚会我们请的是省电视台的导演帮着编排的,大概是总导演安排的……”郭小洲盯着台上的朱颖,心想,你能不能不搞突然袭击啊!你要想来晚会当主持,我一准让陈思瑶让位,你这样子突然袭击……

    不知是不是郭小洲的错觉,他感觉朱颖的目光瞟向他时,露出得意的微笑。

    郭小洲不以为然地对着她耸耸肩。

    舞台上朱颖手持话筒的小手指冲着郭小洲的方向轻点了一下。

    “荒唐!”郭小洲忍不住脱口而出。

    好在场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一个新晋女子组合开始了歌舞表演。郭小洲不怎么感兴趣,他微微侧头看向第五排右边的座位,他的老师和师母,还有甘子怡跑跑单彪等人坐在那里。

    他回头的瞬间,甘子怡仿佛心有灵犀,两道目光相遇。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舞台灯光观众和喧闹仿佛全然消失……
正文 778.第778章 【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会因安瑾出场而迎来第一拨高潮。

    安瑾先是唱了一首她的新碟主打歌,让全场为之疯狂。

    安瑾的歌迷整齐划一的高喊“安瑾,安瑾,我爱你!”

    安瑾的号召力非同一般,特别对九零后一代的杀伤力,据称高居女星首位。获悉安瑾将在景华艺术节登台,不仅武江广汉的歌迷前来追捧,甚至外省的歌迷也借元旦假期前来景华追星。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喝彩声,安瑾柔声道:“景华的朋友们,你们实在太热情了。很荣幸能参加本次海绣文化艺术节,我呢想为大家唱一首老歌,你们懂得,我的一首老歌……”

    她的话没说完,场下有人大喊,“倾城乱”。

    安瑾笑,“是的,倾城乱……”

    又是一阵海啸般的欢呼!

    音乐声响起。

    灯光微黯,场上响起安瑾细腻却不失大气的嗓音。

    时有序世沧桑

    天地将倾时谁保谁无恙

    指上诀念念入心藏

    君为刃吾便以此身为盾防

    仗剑镇山河护你无恙

    别忘……

    场下再度爆棚!这首《倾城乱》是安瑾的出道曲,当初她凭借这首《倾城乱》占据歌曲排行榜三个星期之久,一夜间粉丝百万,被乐评人评为十年一出经典歌曲。

    第一段完毕,安瑾仪态万千的用尾指撩了撩刘海,“这次我找了个人和我一起合唱这首歌,这位朋友来自景华,她的名字叫高霜,希望大家欢迎。”

    背景再黑!只听另一道声音响起。

    未曾忘蒙昧时授我出世方

    君却重入尘浪

    如何渡暖意才能化尽你眼底千山月下霜

    一念坐忘趁月光

    听清风追逐流云缠绵飞舞的痴狂

    交错的刹那生怕泄露心头沉沦的慌

    微漾……

    说实话,高霜唱第一句时,场下很多观众都不习惯,因为安瑾的嗓音以柔美细腻著称,这首《倾城乱》被她演绎得深情而凄婉。作为原唱者,她已经为这首歌奠定了基调和风格,但高霜的嗓音浑圆高亢,高音处如金戈铁马,穿透云霄,她唱到第四句时,那种悠长和优美高亢的转音让观众彻底震撼了。

    这时,舞台灯亮。掌声雷动。

    高霜现身,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黑色牛仔裤,高帮马靴,梳马尾辫。整个一普通女学生的范儿,但是她并不怯场,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流畅。

    安瑾和高霜手牵手,展开第三段的合唱。

    曲中全直藏枉

    盛世于斯须间兴亡

    有谁能与天数相抗逆转世态炎凉

    都说心欲静更难放

    何时起光阴与心意

    放纵如白驹

    不肯收缰……

    两人的音色配合完美,不管是气息控制,感情处理,技巧应用,乐感,高霜都展示出自己的高度。

    当音乐声落幕时,全场为之疯狂。

    谷寿山亦微笑着鼓掌,转过脖子,对郭小洲轻叹道:“没想到你竟然能将安瑾请过来,借助她的人气,这个县级文艺才有信心走向央视舞台。”

    “景华海绣文艺节的目标是走向全国,第一届只是迈出了第一步。”郭小洲笑笑,他还在暗忖是谁把高霜推上舞台的?这事儿没人和他说过。不过,今天高霜和安瑾合唱后,她便等于搭上了安瑾的顺风车,想不红都难。

    看得出,成刚的心情非常好,他借着谷寿山的话题打趣道:“小洲,你很贪心啰!你把县级艺术节办向了全国,你让别的县市的艺术节怎么办得下去?”

    郭小洲微微一笑,“成省长,我这不是贪心,而是有上进心。”

    成刚调侃道:“那我得跟你学习学习。”

    郭小洲连声,“不敢!不敢!”

    谷寿山把他们两人之间的那种自然洒脱和谐劲看在眼睛里,心中对郭小洲更加看好。

    而不远处的夏进勋陪伴着陆逸和赵卫国,也是边看边聊。只是,夏进勋纯属一问一答,缺乏郭小洲成刚谷寿山之间的那种“如沐春风”的融洽气氛。

    安瑾点燃了第一波高潮后,紧接着是著名笑星范刚出场。

    场上更是笑声不断。

    舞台后场,化妆间。

    安瑾和高霜正在卸妆。

    高霜仍然处在激动状态,眼眸亮的璀璨,她感激地对安瑾道:“安瑾小姐!我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谢意……”

    安瑾摆了摆手,嘴角露出好看的酒窝,“你要谢就谢子怡姐!子怡姐早在我确定出席晚会就和我说到你的事情……”

    “子怡姐……对我真的很好……”高霜神情复杂的说。

    这时,安瑾的助理姜晓莹拿着手机走进了化妆间,她先是看了一眼高霜,低声对安瑾说,“刚才,KKCW娱乐公司的张总打来电话,问高霜签了公司没有……”

    话没说完,姜晓莹手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一看号码,笑着接通,声音温柔的说,“毛总您好!您也在看景华的晚会,高霜,她好像没有签公司,是纯业余爱好,哦,你们公司有意,明天早上就来景华和她签……”

    姜晓莹手捂话筒,微微有些激动的对高霜说,“成功唱片的毛致远,他挖掘了XXX和XX,号称音乐界金手指,你如果有意在娱乐区发展,这个平台是最合适不过的。”

    安瑾目光平静的看向高霜。

    一直渴望的东西,忽然摆在面前,辛福来的太突然,突然得失去了真实感。高霜有些懵懂!懵懂的失去了语言。

    安瑾替她说,“你告诉毛总,高霜需要考虑一天。”

    姜晓莹刚离去。朱颖手挽着丰娆出现在化妆间,她和安瑾也算是“熟人”了,而且彼此都怀疑对方和郭小洲的关系。只不过都没点穿罢了。

    “安瑾,这是我朋友丰娆,她可是你的铁粉啊!听说你要来景华开唱,她屁颠屁颠跑过来,来来来,和你偶像合个影,我来拍照……”

    “靠近点,手搂着肩膀,这边,笑……”朱颖拿起手机,啪啪啪拍了几张。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高霜,“你今天那首歌唱得真不错,另有种味道。”

    高霜客客气气说:“谢谢!我只是瞎唱!”

    这一边安瑾给丰娆签了名,丰娆连声说:“谢谢!”

    “不客气,你是颖姐的朋友,颖姐是我朋友,大家都不是外人。”

    朱颖撇撇嘴,话里有话说,“就是撒,大家都不是外人,我们都是通过小洲的关系而走在一起,特别是安瑾小姐,这次为了晚会这么拼……”

    安瑾针锋相对笑笑道:“颖姐为这台晚会帮的忙也不少。”

    丰娆听出了点“风口”,表情有点尴尬,她主动开口缓和气氛,“安瑾小姐,你什么时候离开景华?”

    安瑾回答道:“明天下午。”

    丰娆不比朱颖。安瑾的气场大,但是朱颖的气场一点也不小,高霜呢,神情有点迷糊,唯独丰娆的气场属于柔和型,她结结巴巴对安瑾说,“明天,你有空我能请你吃饭吗?”

    安瑾一愣,刚要摇头。

    朱颖眼睛一转,大声道:“明天让小洲满请我们才对。安瑾你说呢。”

    安瑾刚要开口,门口传来一道柔和有力的声音,“没问题,明天我们家小洲请大家的客。”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高霜,她惊喜地起身道:“子怡姐,你怎么上后台了……”
正文 779.第779章 【散场之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会完美结束。

    成刚谷寿山陆逸郭小洲等省市县领导上台和参演明星一一握手致谢。郭小洲在舞台上没有看到朱颖,他和安瑾握手时,两人的手都是点到为止,彼此很礼节的说着客气话。

    不过安瑾的脸颊还是微微绯红。

    散场后,领导们走的是领导通道。

    最忙碌的人是韩雅芳,她只是在晚会间隙在后台大略看了几场表演,然后一直在场内场外忙乎。安排接待工作,联系车辆,大多数领导是当晚返回的,还有一小部分领导和商贸代表们则会继续留在景华。

    比如文化厅厅长宋光明。他明天还要出席文化节的一个刺绣艺术展活动,并发表讲话。

    财政厅副厅长乔志东要出席一个揭牌仪式。

    商贸厅副厅长薛高阳要组织几个商贸洽谈。

    大汤县长柯保平也会在景华停留一到两天,今天中午付小刚把麦子姚浩等人介绍给他,他刚开始对这些著名的公子哥们敬而远之,但谁知这些眼高于顶的少爷们对他居然非常客气,姚浩看了他带来的大汤县温泉开发计划后,非常感兴趣。

    还有绿林集团的汪动,他这次打算在景华宏昌镇投资十个亿,和宏昌镇联手建设十里万亩现代生态农业示范区。计划用3到5年的时间,把示范园打造成集生态种养、科技示范、农业休闲观光为一体的现代农业示范园,引领全县传统农业向生态农业、现代农业转型。

    作为郭小洲的商业后援团之一,汪动这次对郭小洲的支持是不遗余力的。他的绿林集团现在成为各个县市领导口中的香馍馍,搭上了绿林集团,就和造林增“绿”,产业兴“绿”,发展生态经济挂上了钩。夏进勋几乎把汪动当菩萨供着,这是他从政以来最大的一笔投资单。哪怕他不是主角,他也感觉到了心情的飞跃。

    合盛旅游开发的姚浩本带来了一个旅游投资开发计划,但郭小洲考虑到景华的软硬件设施暂时还达不到要求,姚浩的投资回报期太久,他不需要“自亏式“的支持,干脆介绍给了大汤的柯保平。双方一拍即合,预计大汤能得到合盛带来的三亿元温泉山庄投资。

    散场后,郭小洲夏进勋等景华党政领导人送走了成刚谷寿山陆逸等人。

    赵卫国和市政府办主任唐丰毅刻意等郭小洲送完客人,三人站在广场边聊了几句,他笑着问,“听说绿林集团在景华投资十个亿?”

    郭小洲点头,“明天举行签约仪式。”

    “不错!”

    郭小洲谦虚道:“主要是有省市领导的支持。特别是这次文化节,省市领导在元旦假期来给景华助阵,全县上下深受感动和鼓舞。”

    “小洲啊!景华文化节能取得成功,完全靠你们县委班子带着干部群众干出来的。该是你们的成绩,那就是你们的,过度谦虚就是骄傲嘛!”赵卫国轻轻的一摆手,笑眯眯的说道。

    “绿林集团可是全省领导口中的唐僧肉啊,这次的大项目能落地景华,估计会跌破一地眼镜!”唐丰毅说到这里,心怀佩服的打量着郭小洲。

    为改善城市生态环境和人居环境,提高人民群众生活质量,云河市正在大力开展社会造林,提高全市国土绿化整体水平,积极争取和实施国家重点林业造林项目,鼓励和带动全市造林事业大发展。同时,精心实施绿化景观工程,扮靓重点区域,城乡绿化美化。

    早在谷寿山主政时代,云河就制定了全市打造十二个绿化景观的规划。特别是陆逸提出的河滨走廊工程,两岸将实现五公里景观式绿化。初步估算,仅仅云河地区未来数年内将创造五百亿的绿色经济效益。

    而郭小洲不仅先走一步,而且把绿林集团请了进来。有了绿林集团这个农业生态经济火车头,景华未来将在云河绿色经济大潮中占据重要地位。五年脱贫不是奢望和口号。

    三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韩雅芳和魏哲匆匆走了过来。

    两人向赵卫国和唐丰毅问好。

    郭小洲作了介绍,“县委办韩雅芳韩主任,韩主任的副手魏哲。”

    赵卫国的眼神在韩雅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看了看郭小洲,心中略感诧异。他不知道郭小洲是“心正不怕影子歪”还是“心邪影子正”,换任何县级党政一把手,都不会在身边放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办公室主任。他暗暗考虑是不是找个时间和郭小洲谈谈。他可不希望郭小洲在他的任期内犯这种低级错误。

    韩雅芳低声在郭小洲耳边道:“郭书记,宋厅长乔厅长他们一行没有入住我们安排的酒店,说他们自行安排。您看……”

    郭小洲笑着说:“省厅领导知道咱们景华穷,给咱们节约。那就这样,不必再客气。”

    “哦!”韩雅芳欲言又止。

    郭小洲看向魏哲,“你呢?什么事情要说?”

    魏哲苦笑说:“郭书记,您的同学们嚷嚷着要您陪他们宵夜……”

    听到这里,赵卫国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他笑着向郭小洲说,“你去忙,我和唐主任也该返程了。”

    郭小洲客气说,“要不今晚别回去了,明天指导指导工作。”

    赵卫国调侃道:“回去,回去了我们也好给你们县节约嘛!”

    郭小洲笑着说,“我那是玩笑。节约也不在于这点……”

    “好了!唐主任家的小孩还在车上等。”赵卫国朝郭小洲伸手告别。

    郭小洲随后把两人送上车。

    魏哲迫不及待道:“郭书记,除了您的同学们,黄战他们刚转战歌厅,问您是不是方便去坐坐……”

    郭小洲毫不犹豫道:“黄战他们那里我就不去了,你去陪陪他们。我同学那里,韩主任,你方便的话,晚上是不是过去陪陪,我个人埋单。”

    他话刚说完,身上的手机发出短信提示音。

    他拿出手机一看号码就似闻到了不祥的气味,顿时直抽鼻子。

    短信是朱颖发来的,“我和娆娆在安安汗蒸房,你来陪我们蒸半小时。”

    郭小洲皱起眉头,马上回复了一条,“今天不行,明天陪。”

    朱颖秒回了一条,“半小时后我们放你回家。过来嘛!小洲洲!”

    郭小洲脸上所有的线条都凝结了。

    韩雅芳关切的小声问,“郭书记,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代劳的吗?”

    郭小洲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对她和魏哲说:“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情,给我留部车和钥匙,我一会自己回去。”

    看着两人离去,他拨打了秘书尤成的电话,“程老和师母到家了吗?已经到了,准备休息,好,你也早点回家休息,我这边没什么事情。明天早上赶早来接我。”

    说完他又给甘子怡拨了个电话,得知安瑾和费日娜已经和她一起回到了家中。让他放心。

    他交代几句,说也许会晚点回去,并交代她要早休息,别陪费日娜熬夜。

    接着他又拨打了宋光明的电话,得知宋光明乔志东薛高阳三人住进了财政厅在景华的某家会务接待中心,目前正叫了一些酒菜,准备杀酒,问他来不来。

    他回答说,四十分钟后赶来。

    至于他预留出的四十分钟时间,是给朱颖这个情绪跳跃份子的。
正文 780.第780章 【汗蒸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景华元旦第一天的夜晚,弥漫全城的节庆气氛仿佛仍在夜空飘荡不散。这条麻海镇通往县城的公路上,平时的车辆并不多,但今天夜晚却是连绵不断的车流和车灯,把道路汇聚成灯束的海洋。一辆辆车急不可耐地向前移动着。

    交警们在闪烁的车灯中忙碌的指挥着交通。

    郭小洲一边看表,一边轻轻捶了捶方向盘,无可奈何地放慢车速……

    等他的车来到“安安汗蒸房”的店门前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郭小洲拿出一只墨镜带上,这才下车,走进汗蒸馆。

    柜台前的服务员好奇地看着这个身材高大外形俊朗的男人,大半夜戴墨镜,真够耍酷的。

    郭小洲开口,“我找两个朋友……女的……”

    “哦,您是周小国先生吧,您的两个朋友已经进了蒸房,让你来了后直接进去,房间在贰零八……”

    周小国?郭小洲刚要摇头否认,忽然想起,周小国倒过来念,不就是郭小洲吗?看来又是朱大主播的杰作。

    郭小洲拔腿上楼。

    服务员喊道:“请先生先更换汗蒸服才能进房间。”

    “不用吧,我就上去打声招呼。”

    “抱歉!我们这里有规定,不换衣不能进蒸房,再说您穿这么多衣服,进房浑身大汗,出门时肯定感冒……”服务员喋喋不休的说着。

    郭小洲站在原地拨打朱颖的电话。

    无人接听。

    “先生,蒸房不能带手机进去的,得注意安全。”

    郭小洲无奈地走进一间更衣室,换了一套汗蒸服,穿上拖鞋,走上二楼。

    站在贰零八房门前,他才摘下墨镜,轻轻推门。

    他还没看清楚人,便听到朱颖特有的磁性声音,“快关门,冷气都进来了……”

    他“哦”了一声,随手关上门。这才看清楚房间。

    这间汗蒸房不大,不到十个平米,灯光不明也不暗。房间正中央有个榻榻米。榻榻米上边平躺着两个女人。进门的右侧摆放着一个低矮茶几,上边放着两壶茶水和一打一次性纸杯。

    郭小洲一手拿着墨镜,一手拿着毛巾,站在门口,打量着榻榻米上的两个女子。

    丰娆平躺着,看到郭小洲,她连忙起身打招呼,“小洲来了……”

    郭小洲对她挥挥手,“娆姐你继续躺着休息,不用管我。”

    朱颖只是大大咧咧的仰了仰头,一头蓬松卷发弹跳着魅惑的光芒,她拍了拍她身边的空位,嗓音慵懒道:“小洲洲,过来躺我这边……”

    郭小洲面无表情地朝茶几方向走去,“我就坐这里。”

    朱颖俏皮的耸了耸鼻子,“莫非你想睡娆娆旁边?”

    丰娆立刻娇嗔道:“颖颖你……”

    郭小洲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揍朱颖屁股的冲动。若不是丰娆在场,他甚至还想严厉的提醒她,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处事原则,朱颖你不能把自己的兴趣和喜好强加于他和丰娆身上。弄得他和丰娆尴尬难堪。

    朱颖敏感地觉察到郭小洲的情绪变化,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并不断用手去拍打自己的胸脯。笑得不亦乐乎。

    “朱颖,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郭小洲忍不住批评道。

    “哈哈!”朱颖恣意大笑,乍一看,她平躺着身材没有丰娆那般傲人,但浑身却透着骨子灵气,充满了狡黠挑逗的魅惑力,这比世俗的“风骚”高出一格。这不是普通的漂亮或者美丽可以去形容的。

    “我如果成熟市侩了,我还是朱颖吗?”朱颖微微嘟起嘴吧。有人评价说,朱颖全身最漂亮的点就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嘴唇是那种两头翘尖,唇角却弯弯内收的形状,唇色永远如同剥开的水蜜桃一般,就算不用唇彩也能有那种水润的感觉。

    “再说了,我整天在台里跟他们装,装着平静,沉稳,端庄,高深,字斟句酌地说话,小心翼翼的保持公众形象,难得能在你们面前放开了,轻松下,你们却说我不成熟,我容易吗我……”

    丰娆弱弱的说:“颖颖,小洲现在毕竟身份不一样,你得注意点……”

    “是的,是的,要照顾领导的公众形象嘛……”朱颖漂亮的嘴唇露出几分讥诮的神情,伸脚捅了捅郭小洲的脚丫子。“喂!大书记,我们这次过来景华,知道你忙,一没要你请吃饭,二没要你陪玩,让你过来陪半个小时的汗蒸,您还觉着憋屈?”

    想到朱颖忙前忙后的默默帮他,郭小洲顿时开始反省自己,他微微一笑,用脚尖子回挠她的脚板心,连声道:“没觉得憋屈,只有内疚。觉得对不起……”

    “得了,别继续说,再说我要呕吐了。”朱颖似乎十分享受两人这种“捅脚尖”的小暧昧,一边用脚丫子拧郭小洲一边说,“郭大书记,知道您最近忙,工作要干好,身体一样很重要,喊你来放松一下,暂时忘却你的政治、圈子、斗争、权力……”

    朱颖说着,她的脚尖上移,来到了郭小洲的大腿处。

    郭小洲想伸手去阻止,却又顾忌被丰娆发现。他借机起身倒茶,逃过她的脚尖“侵犯”。

    不知道是蒸房闷热还是他心跳加快,他感觉口干舌燥,大口大口连喝了两杯水,这才坐下,但脚膝盖弓起来,不敢再伸直。

    从他认识朱颖开始,她就跟其它女人完全不一样,妖艳邪媚、狂野性感,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安定的因子。

    哪怕在她最低谷的那段日子,被人当众刮脸,名声滑落到冰谷,一时间有“过街老鼠”之态,但她仍然拒绝做一个失败的怨妇,拒绝哪怕在细节处露出的一丝一毫的焦虑或者委顿。她选择坚强和高贵。

    这就是朱颖,独一无二的她。

    伸直脚尖却再也捅不到他,朱颖尝试了几次,悻悻然撇嘴道:“没意思。”

    郭小洲不敢接她的话,和丰娆聊着她在陆安的美容店,聊丰娆弟弟的工作。得知她弟弟丰健现在颇得局长齐大保的看重,目前已经调入经侦大队,负责经济案卷的审核工作。

    朱颖则无聊的不断曲卷伸直大腿。不得不承认,她有两条慑人心魂的腿,雪白的大腿丰满却不浮赘,因为一直以来坚持的形体锻炼,这双腿的紧实度和惊人弹力,郭小洲最有发言权。

    实际上他已经有些心猿意马了。

    朱颖太了解他了,她一边眯起媚眼看着郭小洲,一边叉开臀胯,左扭扭,右扭扭,似乎在发出无声的抗议——让你丫装!你装!继续装!

    郭小洲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刚抬头看墙壁上的计时器,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颖姐!娆姐!你们在吗?”

    郭小洲呆愣,这是……左雅的声音!

    朱颖如小猫般翻身而起,“小雅,我们在,快进来。”

    原来朱颖还约了左雅?荒唐!郭小洲觉得这个词还不足以表达,应该是荒谬才对。约了丰娆,已经让他够难堪的,还约了左雅,你怎么不索性把甘子怡安瑾也约来,干脆来个大团圆好了。

    换好汗蒸服的左雅推门进来,嘴里解释道:“不好意思,来晚了,省行来人看了晚会,我刚送走他们……”

    抬眼看到郭小洲,左雅也感到意外,“小洲,你居然有时间……”

    郭小洲“呵呵”苦笑道:“朋友来了没时间也要挤时间。”

    看到了郭小洲苦笑和无奈的表情,左雅盈盈一笑,“这次来景华,颖姐和娆姐住我家里……”

    “小雅,来我这里……”朱颖拍拍她身边,又指指门外,“郭大书记,小雅来了,有人陪我们,你可以去忙你的工作了。”

    郭小洲如蒙大赦,抓起毛巾起身,“娆姐,小雅,你们慢慢蒸,我还得去见宋光明乔卫东他们……”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丰娆起身相送。

    左雅跟着送到门前,小声道:“开车注意安全,别喝酒……”

    郭小洲点点头,打开门,径直离去。
正文 781.第781章 【冬夜私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雅来了,郭小洲离开了,丰娆才开始显得自然起来。说实话,刚才两女一男关闭在这个湿热的私密房间内,她的心跳一直呈加速状态,加上汗珠密布全身,她甚至连动弹都不好意思。

    三女闲聊几句。

    左雅忽然问,“我瞧小洲刚才离开时的神情似乎有点紧张?”

    丰娆道:“还不是颖颖,有意刺激他……”说到“刺激”二字时,丰娆的瞬间脸上又涌起红潮。朱颖用脚尖挑逗郭小洲的情形她不是没看见,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左雅问:“怎么刺激他了?”问完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呵呵一笑,伸手去倒水喝。

    “我能刺激到他?啧啧!他现在是什么境界,锻炼得钢筋铁骨,风雨不透……”朱颖懒洋洋翻身趴着,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谁能刺激到他,也许那个安瑾小妖精能行……年轻就是好啊,我们都老了,只会越来越老……”

    “好大的怨气。”丰娆低啐道。

    “你别说好大的怨妇就成。”朱颖弓腰屈膝,做了一个瑜伽的拉伸动作。

    丰娆看着朱颖,有些担心道:“颖颖!你在我心目中不是那种不顾一切的人……”

    “那你可真看错了,我就是这么一人。”朱颖毫不犹豫道。

    “那你就得接受现实,否则你自己难受,他也不见得喜欢你这样……”丰娆忍不住说,“你得理智点。”

    “理智点,你怎么不理智?”朱颖翻白眼道。

    丰娆面红耳赤的看了左雅一眼,“你胡说些什么……”

    左雅心中一跳,她知道朱颖和郭小洲的关系不一般,但没想到丰娆也……

    朱颖大大咧咧道:“小雅也不是外人……”

    这句话一出口,左雅和丰娆同时受不了,一个瞪她,一个脸色绯红。

    朱颖越发来劲,她动作轻佻的摸了把丰娆的胸脯,“我就不相信小洲不喜欢你这巨……”

    “啊……”丰娆尖叫,“要死了你……我蒸够了,出去的……”

    …………

    …………

    郭小洲离开了汗蒸房后,赶到了宋光明他们所在的财政厅接待中心。

    陪他们喝了半斤洋酒后,又赶到大学同学们所在的歌厅,又喝了三瓶啤酒。

    回到家中时,人已微醉。

    他来到二楼卧室,看到床上的人影,他轻手轻脚走进卫生间,随便洗漱了一下,便摸到床上。

    揭开被窝,看到甘子怡动人心魄的背影,腰、臀到长腿的每一处完美曲线,郭小洲瞬间心脏收紧了一下,好久没有过夫妻生活了,自甘子怡七个月后,他似乎从没有关注过她的背影依然如此之美。

    伸手想搂,却又忍住,不要吵醒她,于是老老实实盖上被窝。

    躺在床上,心中想到汗蒸房的三个女人,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干嘛,聊了些什么,现在是睡觉了,还是……

    夜光下,甘子怡嘴巴里嘟哝着翻了个身,一只大腿压在郭小洲小腹之上,郭小洲的手顺势摸上她的大腿,上下抚摸着,心中不禁起了狐疑,怎么大腿比往日结实而且显瘦?甘子怡怀孕后的大腿肌肉有些浮肿,绝没有这般紧实。

    他试探性格的把手摸向甘子怡的肚子,结果却摸到一片平坦结实的肌肉,不是子怡,是谁,他大惊失色,几乎当场从床上蹦起来,伸手摁下电灯开关。

    安……他几乎喊出声来。床上躺着的女子霍然是安瑾。

    她脸蛋红红的,还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她半侧身,穿着一套纯白色的棉质紧身睡衣,从腰肢的绝对细腻,向上做一个柔和的延展,然后衬托起那么勾人魂魄的两团,骄傲活泼的挺立在那里。

    郭小洲犹豫了一下,悄悄翻身起床。得马上离开。

    却没想手却碰倒了床头柜上的茶杯。

    “砰”。

    安瑾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

    愣然半晌,她惊喜道:“小洲哥!”

    郭小洲弯腰捡起茶杯,回头讪笑道:“你怎么在这个……”

    安瑾神态慵懒道:“娜姐要陪子怡姐睡,让我睡这个房间……”

    “那我睡哪儿?”郭小洲觉得这种安排有点匪夷所思,甘子怡断然不会让他和安瑾睡一个房间,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子怡姐给你发消息了,让你去书房睡的。”安瑾忽然可怜兮兮的望着她,说,“小洲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郭小洲肯定的点头。子怡给他发消息了?他手机没电,所以没收到。

    “那再陪我会……”安瑾像个贪吃的小猫咪般舔着嘴巴说。

    郭小洲下意识的看了看门外,犹豫着道:“十二点多了,我再陪你十分钟,说会话……”

    “那上床啊,你衣服也脱了,外面多冷,偎在被子里……”安瑾仰起小脸央求道。

    “那我就坐一会。”连郭小洲自己都不信这话。孤男寡女一个床上,而且还是有过亲密关系的。

    安瑾掀开被窝,等他进来,她伸手搂着他,凝视着他越来越威严的脸庞,还有他嘴唇呼出的微微酒味,让她迷乱而沉醉。

    “哥!”

    “嗯!”

    “哥!”

    “……嗯?”

    “我想你……一直一直想,天天想,做梦也想……”

    郭小洲被这幼稚而单纯的话语打动,他伸手将她的身体扳过来,她晶莹剔透的眼中蒙上一层雾气,双腿在被窝里纠缠着郭小洲,有些东西她已经无法自控了。

    她嘤咛一声,翻身趴在郭小洲身上,两条腿呈丁字形叉在郭小洲的大腿两边,如八爪章鱼一般,低吟道:“哥……”

    别说郭小洲忍不住,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能够抗拒她青涩的魅惑。

    郭小洲伸手关灯。

    …………

    激情过后。

    安瑾闭眼享受高潮后的余韵,绝美的脸上留着醉人的绯红。

    郭小洲搂着她,叹息道:“安瑾,你说我是不是有些贪婪。有你子怡姐,还惦记着你……”

    “不觉得啊!我愿意跟你,就愿意。”安瑾紧搂住他,恨不能将郭小洲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这大概是一个怀春少女对情感的最直接体现。

    郭小洲无语以对。

    他提醒她,“我该走了,你去洗个澡……”

    “哥你抱我去。”安瑾嗲嗲道。

    “好!”郭小洲起身搂抱着她,走进卫生间。
正文 782.第782章 【农业强县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元旦三天假期,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嫌过得太快。对于郭小洲和景华县委班子来说,则显得漫长难熬。

    当然,收获之丰也令人难以想象。

    特别是文化节晚会在省台的直播,将景华海绣文化节的气氛烘托到了顶点。景华海绣一夜唱响。郭小洲相信,等到央视录播之后,对海绣品牌的价值提升以及景华的知名度将有决定性的意义。

    晚会第二天是商贸文化周活动,以绿林集团的一个十亿元大单拉开序幕。

    这十个亿的辐射效应对于一个农业县来说,其价值远大于普通投资的一百个亿。绿林集团进驻景华,首先带动了景华县的整体农业经济。甚至彻底改变了景华农业自然资源本身所具有的原始承载力,快速提高了农业自然资源对绿色农业经济发展的支撑作用的弹性。

    从农业生存的角度来看,某一地区所拥有的农业自然资源数量越多、种类越丰富、质量越高,那么该地区的农业资源承载力就越强,其支撑作用也随之增强,农业的生命力也就越旺盛。

    而其支撑能力的强弱又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绿色农业生产者的素质水平;二是绿色农业科技含量水平及技术普及状况;三是资金投入水平及融资渠道的数量和种类。

    而绿林集团这三点齐全。

    还有个优势是财政政策优势。国家早在去年就出台了一系列支持绿色农业经济发展的相关财政政策。比如绿林集团,就是农业部和财政部双向扶持对象。国家对致力于研发绿色技术、从事绿色农业产业化经营、开发绿色农产品销售渠道的组织给予财政上的重点扶持。通过农业银行和信合以低息贷款、无息贷款、延长信贷周期、优先贷款等方式予以资金上的支持,并拓宽融资渠道,以逐步完善绿色农业经济发展的融资模式等等支持。

    在绿林集团宣布投资十亿创建万亩现代生态农业示范区后的第二天,刚刚完成改制工作的景华县农信行宣布,将在五年内向绿林集团景华生态农业示范区项目提供三个亿的无息贷款。

    第三天,左雅所在的景华华南汉商银行向宏昌镇政府提供两个亿的低息贷款。

    除此之外,商贸周期间,景华还完成签约十三项,额度达十九点四个亿。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焦区带队的陆安商贸代表团和景华县签约了一个车架厂的投资协议。

    众所周知,新能源产业是新兴产业,也是众多城市争相抢夺的项目。

    陆安的明辉新能源集团自成立伊始,就被武江和广汉等大城市盯上,特别是对汽车基地的争夺。

    按当初郭小洲的布局,明辉总部只是研发中心和其中一个总装车间,两个生产基地放在武江和广汉,相关的链条产业比如锂电池车架等生产环节,则放置在陆安,打造一个新能源产业带。

    那么焦区把其中一个车架厂设在景华,完全是友情“投资”。一来他曾经担任过这个贫困县的县委书记,肯定有一定的归属感;二来也是对郭小洲的支持与回报。郭小洲把一个蒸蒸日上的陆安交给他手中,他却交给郭小洲一个混乱的景华。

    当记者在签约仪式上提问焦区为什么选择景华设厂,是不是因为曾经是这里的书记?

    焦区表示感情因素只是其中一点,最关键的是明辉的布局。他很爽朗的说,武镜高速景华段接口开通后,景华就间接打通了三个省的通道,成为三省交通要点。在景华投建车架和总装厂,对于开拓周边省市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文化节的火爆,让郭小洲和一班县委常委是欢喜而疲惫的。正值放假期间,每一个县委常委带一个班子忙碌着,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郭小洲刚送走一个投资商,秘书尤成推门进来,“郭书记,县农业局的肖局长和农科所的同志在门外等。”

    郭小洲点点头,“请他们进来。”

    景华县农业局是景华县直局最没有权利的部门,更别提毫无存在感的农科所。

    但随着绿林集团的投资,县农业局一时间成为最热门的部门,其中,绿林集团和景华农科所单独签约,并无偿提供一百万技术资金。这使得这两个部门如同过大年一般,沉浸在喜悦中。

    “郭书记!”两人走进办公室,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他们对郭小洲的态度,那可不是装出来的,在郭小洲没来之前,农业局局长在景华就是个吃亏受罪的角色,整天被上级部门敲打,谁见了他都没有好脸色给,县局级会议,他这个局长如同摆设。

    但是随着绿林集团的投资和景华绿色农业规划出台,农业强县的口号的提出。农业局由冷锅顿变热灶。这几天来,他受到的关注和采访度超越了历史总和。

    “两位请坐!”郭小洲对任何来到他办公室的下属都起身相迎,从不摆架子。但他的威信度却越来越高。

    握手过后,三人落座。

    郭小洲开门见山说,“这次找你们来,是想和你们谈谈农业教育培训的问题。你们也知道,景华农业局面将彻底改变。虽然有绿林集团的合作优势,但我们农村的科技培训问题必须逐步提高。必须加大对绿色农业生产者道德文化、市场意识和管理技能的培养力度,以提高他们接受新知识、新观念的能力,树立经营管理理念和市场竞争意识。你们农业部门要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出来。”

    农业局肖局长首先表态,“郭书记,前天绿林集团汪总提到过这个问题,我们马上开了个会议,并和教育部门取得联系,已经拿出了一个初步方案。在我县已有的职业技术培训体系的基础上增加绿色技术的培训,通过提高生产技术来充分发挥资源生产力;采用多层次、多渠道的教育培训模式,不仅要有县、镇级的农业科教机构,乡和村也要积极推动绿色技术推广中心,在我县大力推广农广校、农业普及班的建设与发展。”

    肖局长一边介绍一边递上农业局制定的培训方案。

    郭小洲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点头道:“把方案送夏县长,请政府部门协调,各乡镇政府对于开展绿色农业教育培训的组织机构要给予政策上的鼓励和财政上的支持,并最大限度的利用各种媒体广播及网络,大力发展农村教育……”

    说到这里,郭小洲看着农科所所长,“你们身上的任务很重啊!”

    农科所所长激动的说:“郭书记,我们就怕闲,不怕做事。”

    “嗯!你们有什么困难,直接去找夏县长,找我也行。前提是一定要配合县域农业绿色经济的发展。”

    农科所所长连连点头。

    正在这时,尤成罕见的没有敲门便匆匆走了进来,他神色异常的附在郭小洲耳边低声说,“郭书记,刚才嫂子打电话过来,说高霜不辞而别……”
正文 783.第783章 【暴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说高霜不辞而别,郭小洲感觉很惊讶。如果说景华县通过文艺节晚会得益匪浅,那么高霜更是在安瑾的提携下一夜登天,几家娱乐公司主动找她签约,给出的条件比那些电视选秀节目选手一点都不差。

    有一家著名公司甚至派专人前来景华抢高霜的合约,并且给出一定数额的签字费,各种包装宣传保证。

    高霜却很冷静的告诉对方,她要考虑一个星期。

    结果,却在元旦第三天不辞而别。

    考虑到高霜对甘子怡的重要程度,以及情绪紧张不安的尤成,郭小洲带着尤成匆匆赶回家中。

    甘子怡神情淡定地坐在阳台晒太阳,听到郭小洲上楼的匆匆脚步声,她缓缓起身,微含歉意道:“影响你工作了。”

    郭小洲笑着握住她的手,“实际上是工作影响了我。高霜是什么时间离开家的?”

    “上午九点,她来我房间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甘子怡眨了眨眼睛道;“十点半我去她房间时,发现她的包包和身份证件都不在了。然后我拨打她电话,关机,一直到现在。”

    “别担心,她一下子遇到这么大的喜事,心情上是不是会有什么不适应……”郭小洲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安慰不了甘子怡,便直接说,“她是不是回老家了?”

    “有可能。”

    郭小洲扶着甘子怡坐下,“她说了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甘子怡眉头微挑,回忆道;“煽情的话,很感激能认识我什么的,最后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意思?因为她要离开?不能再照顾你?”郭小洲摇头,“不对,她明知道你是不反对她离开的,你是一直支持她走出去的。如果要离开,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为什么要偷偷溜走,而且还说对不起?”

    “我也认为有些问题。”甘子怡说。

    “我问问尤成。他们最近接触的时间多。”郭小洲起身出房间,喊了声“尤成你上来下。”

    尤成神情萧瑟走上来,很客气的喊了声,“嫂子好!”

    “坐,尤成。”甘子怡很客气的指着沙发,问道:“最近和高霜的关系有没有进展?”

    尤成看了郭小洲一眼,摇头道:“一直很稳定,没进步也没退步……”

    甘子怡淡淡笑道:“她没有和你提到她的家庭?亲人?”

    尤成苦笑,“我一提她的老家和家人她就翻脸。”

    郭小洲插言道:“我给你布置的任务呢,春节一起陪她回老家?你跟她提过没有?”

    “郭书记,我提过,她压根就没反应,我猜测,她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尤成弱弱道:“不好的事情,或者麻烦……”

    见郭小洲和甘子怡神情肃穆,他连连道:“我瞎猜的,当不得数……”

    郭小洲问尤成,“最近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尤成摇头,“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不过,两天前她要我陪她逛街时,她接了个电话,然后情绪直线下滑,商场里有个男人撞了她一下,她大发雷霆,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火气特别大,像是压抑很久似的……”

    郭小洲和甘子怡对视一眼,眸子里都露出一丝担忧。

    半晌,郭小洲微微有些懊悔道:“我上次查到她的家庭变故就应该让人监视她的每一个电话和短信。”

    甘子怡道:“现在也不迟。”

    郭小洲对甘子怡道:“明天我送你去京都。”

    甘子怡也不矫情,“嗯,我一会去给妈打电话。”

    郭小洲点头,对尤成道:“你给公安局常平打电话,我马上去公安局一趟,让他和技术人员就地等候。”

    尤成应声出门。

    二十分钟后,郭小洲坐在景华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的办公室。

    尤成和常平推门而入。

    郭小洲坐直身体,“查到什么了?”

    常平拿着几张纸,汇报道:“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号码所属地是京都,发生联系时机主在莞市。经查明,该机主和高霜之间的联系时间长达七个月之久,其中通电话三十八次,短信三百四十五条,最后一个电话是二天前的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尤成,“也就是她和尤秘书逛街那次情绪变化的一通电话。”

    郭小洲脸色严肃道:“号码的主人查到没有?”

    常平的脸色有些微微异常,“查到了,主人姓黄,黄玉婉。”

    郭小洲脸色大变,声音急促道:“哪个黄玉婉?”

    常平说:“京都著名的黄家……”

    郭小洲的定力哪怕修炼到了非常高度,但听到这里,他仍然挥拳猛砸办公桌。

    “砰!”

    办公桌上的一杯茶水飞溅而出。

    “郭书记……”

    “郭书记!”

    尤成和常平从来没有看到郭小洲如此失常。尤成连忙递上纸巾。

    郭小洲接过尤成递上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恢复了清明,道:“没事!”

    常平小心翼翼问,“这条线索还往下查吗?”

    郭小洲摇头,“不用继续查。到此为止。”说完,他伸手和常平握手,“辛苦了。”

    “我应该做的。”

    郭小洲迈步出门。

    尤成和常平疾步跟上。

    十五分钟后,郭小洲出现在甘子怡的房门前。

    甘子怡动作缓慢的清理衣物。

    郭小洲连忙上前,“你快休息,我来……”

    甘子怡莞尔一笑。柔声道:“没事,医生说我要做些轻微运动,不要过度就好。”

    “我有话跟你说。”郭小洲拉着她的手,扶着她坐在床上,看着她,“子怡……”

    甘子怡的眸子一动,轻声说,“是不是有了高霜的消息?”

    郭小洲点点头,但没有说话。

    甘子怡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抱里。

    一分钟……

    两分钟……

    郭小洲犹豫道:“事情有些脱离我的想象。”

    甘子怡本来就是个气场强大,定力超强的女子,怀孕后她的养气功夫更上一层楼,她笑了笑说道,“除了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别的事情很难牵动我的心。”

    郭小洲心想,话虽如此,但这事对甘子怡的打击未免太大。这涉及到了信任和背叛,涉及到两个天之骄女,特别是天生对头之间的……

    “技术中队查到了一个号码,她和黄玉婉之间的联系长达七个月,高霜离开景华前,接了黄玉婉一个电话……”

    甘子怡的身体陡然一僵。郭小洲清晰的感觉到她放在他腰部的手指一紧。

    郭小洲其实也心怀愤怒,从他喝高霜在陈塔的歌厅相遇,后来高霜的主动请缨当护理,其实都是黄玉婉安排的一个长局。他和甘子怡真心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关心,呵护。

    但他还是很违心的安慰甘子怡,“事情也许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正文 784.第784章 【青睐有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元旦过后的星期六,郭小洲夫妇启程奔赴京都。

    宋子丹夫妇在京都机场迎接。

    宋子丹一如既往的身着便装,他的夫人梁亚馨和甘子怡的年龄相仿,拥有共同的话题,平时就非常亲热,这次见面,欢喜的情绪飞扬。

    梁亚馨是地道的京都人,在京都医科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嫁给了宋子丹。虽然也走过“相亲”的形式,但双方的家长都暗示过自己的孩子,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这场政治婚姻中的两个年轻人,无论是思想、容貌、家世、背景、学识、都非常般配,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这对年轻的夫妻也出乎意料的幸福。

    走出机场的过程中,两个姿色耀目的女人走在一起,说着属于她们的悄悄话。

    宋子丹和郭小洲推着行李跟在后边。

    宋子丹当初就对这个妹夫非常欣赏,这次见面,自然是赞赏有加,一路啧啧道:“妹夫啊!你可是让甘家人大跌眼镜啊!这次你若入选十大人物,仕途就等于插上翅膀了……”

    郭小洲笑道:“其实入选十大人物对一个官员来说,并非好事。”

    “哦!怎么说?”宋子丹不怎么理解。

    “从古到今的历史告诉了我们,不论你是为官,还是为商,当你的名气大过自身位置和权利时,你的麻烦也就来了,结果也就‘定局’了。因为不对等。特别在华夏,人们崇尚中庸之道,所谓‘肉埋在饭里吃’。如果我入选了,就等于把我放大数百倍,放置在路人皆见的广告牌上,我的优点固然放大,缺点也一样放大,甚至成为众矢之的。”

    “好像你说得没错……”宋子丹拍拍他的肩膀,我是政治白痴,“难怪都夸你是天生的政客。”

    郭小洲摸了摸鼻子,“小舅哥!你这话真是褒奖么?”

    “当然!”宋子丹正色道。

    郭小洲忽然转换话题,“你和钟小京熟么?”

    “钟家那位?”

    郭小洲点点头。

    宋子丹摇头,“不是一个圈子的,仅仅认识。有什么事情吗?”

    “想见见他……我另外找人约他吧。”

    “倒是有个人能约到他……”宋小丹朝妻子梁亚馨的背影努了努嘴,“亚馨的哥哥娶了钟小京的小姑。她的话钟小京不敢不听。”

    郭小洲笑着道:“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宋子丹倒也不为难郭小洲,“我一会和你说去,你什么时间方便见他。不过你至少要把子怡送到家,先见见你丈母娘吧。”

    “怎么,咱妈有事吩咐?”郭小洲敏感道。

    “给我打过招呼了,别让你溜了,她要见见你。”

    郭小洲想到这个精明强干的丈母娘,心中顿时有点儿发虚。上次枪击事件发生后,丈母娘亲自赶赴顺山看望他,并且从京都带来一个医疗小组。

    但郭小洲明显感觉丈母娘的眼神隐含指责。郭小洲最怕这个丈母娘和他谈他的风流韵事,上级因为他的作风问题调查他,绝对瞒不了甘苏。

    可总归不能逃避的事情。他唯有硬着头皮把甘子怡送到甘苏家。

    老丈人和丈母娘正在厨房忙乎着,两个人都系着围裙,看到宝贝闺女,满脸皆是欢喜。

    当然,老丈人对郭小洲的态度是越来越好,甘苏依旧沿袭官场作风,说话露一般藏一半,哑谜似的,让郭小洲难受。

    宋子丹趁这个功夫和妻子说了郭小洲要见钟小京的事情。梁亚馨二话没说,立马拨打钟小京的电话。

    然后趁空偷偷告诉郭小洲,“小洲,我帮你约了钟小京,下午三点在百盛苑清雅厅见面。”

    郭小洲客客气气道:“谢谢嫂子!”

    “和我客气什么,我告诉小京,介绍个朋友他认识。你们见面……”

    郭小洲保证道:“嫂子放心,绝对不会有事。”

    梁亚馨这才放心,“其实小京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没有找准人生目标……”

    这时甘苏从厨房出来,对郭小洲说,“小洲,你跟我进来一下。有事和你说。”

    郭小洲“哦”了一声,乖乖的跟在甘苏身后,走进书房。

    相比第一次在这个书房的谈话,他们之间的身份已经定型。

    进门后,甘苏很客气地请他坐下,看着他说,“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您太夸奖了。”郭小洲有些摸不着主题。不知道甘苏郑重其事找他谈什么。谈什么他都不怵,就别和他谈女人。

    “你是我女婿,女婿是妈的半个儿子。”她深深望了一眼郭小洲。看得出郭小洲对她始终保持距离,不像和子怡爸爸那样亲密自然。

    “以前,我反对你和子怡,并非我是个势利的女人,我只是太了解子怡,一个不强大的男人无法真正征服她。”甘苏温和的笑了笑,“事实上,你比我认识的所有年轻人都要优秀。”

    郭小洲没想到强势的丈母娘今天居然罕见的“服输”,而且用语言表达出她的态度。这实在令他吃惊。

    他想不到的事情很多,有些他这个层次无法了解的信息,比如,耿克辉在高层内参上的批示,比如,郭小洲已经被中组部地方干部局列入第三梯队培养名单。

    普通人获得以上两点中的任何一点,都值得骄傲,未来都充满阳光。

    获得国家主要领导人的首肯,并且直接表态的事例,可遇不可求。

    中组部第三梯队培养名单,则需要年龄,学历,政绩等具体门槛和优势。全国范围内优中选优。每一年,这样的秘密名单不过添加了了数人而已。

    比如熊文涛,他的仕途飞跃也源于四年前进入这个年轻干部梯队名单。进入了这个名单,则意味着进入了国家领导人的眼睛,随时被关注着。

    这个消息还是庄栋私下向甘苏透漏的,以至于得知消息后的甘家老爷子都深感震惊,并连夜和甘苏通电话,向她保证甘家的资源倾斜。

    一旦郭小洲在未来的二十年三十年飞黄腾达,至少可以庇护甘家两到三代。这样的眼光,甘老爷子还是不缺的。

    “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甘苏道。

    郭小洲敏感的注意到,甘苏使用的是“商量”二字,而不是和你谈谈。这意味着,他在甘苏心目中的位置,已经和她平起平坐。

    “您说。我听着。”他依旧保持晚辈的姿态。

    “年底的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评选,我和你庄叔谈过,建议你最好是放弃。”甘苏说。她没有告诉他耿克辉批示和他入选第三梯队年轻干部名单的事情,担心他会因此骄傲自满。

    原来找我谈这个问题,郭小洲顿时放松下来,他笑着说,“对于这件事情,我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并没有刻意去发力,或者组织资源等等。”

    甘苏心中暗赞,这个女婿的心态和境界已经超越了他所有的同龄人,收放自如,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是个眼光卓越的领导型人才。

    “不主动,还不够好。你应该主动放弃,或者我安排安排让你自然旁落。”甘苏石破惊天道。

    郭小洲神情平静,也不问原因,很干脆的说,“我听您的安排。”

    看到他的表情和回答,甘苏心中很是诧异,“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郭小洲坦然道:“我本身就不希望飘得太高,我怕摔。再说,您不会害我。您的出发点肯定是希望我好,希望我能接地气,脚步扎实的打好基础。而不是飘荡在半空,成为猎人的目标。”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子怡会对你青睐有加了。”甘苏感叹道,眼中充满了激赏。
正文 785.第785章 【目标】(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出了门,再次接到景华‘在京工作人员服务联络中心’主任黄子韬的电话。

    黄子韬的声音依旧带着浓浓的献媚色彩,“郭书记,您好,我是服联中心的黄子韬。我带了辆奥迪车随时等候您的召唤。”

    对于黄子韬过分的热情,郭小洲有点儿反感。他来京都前并没有通知景华县前‘驻京办’。可是韩雅芳自作主张,在郭小洲上机前通知了当地‘驻京办’,重点介绍了郭小洲夫妇前往京都事项,并下达了两点命令。

    一是提供车辆和司机供郭小洲夫妇使用。

    二是提供妇幼医院的人脉关系,以便甘子怡安胎产子。

    韩雅芳一来是太关心郭小洲,虽然了解甘子怡的家庭出身和高贵背景,并且母亲还是卫生部高官,但她的思维定式还停留在老‘驻京办’的工作方式上。虽然‘驻京办’遭遇撤销,但各级政府改换门头,原‘驻京办’的诉求没变:拿项目跑拨款、招商引资,还有接访任务。特别是党委政府领导和家属的接待陪同工作等等。

    郭小洲很客气的说,“黄主任,我这次来京是私人事宜,暂时不麻烦服联中心的同志们。”

    黄子韬却热情的说,“郭书记,我们服联的工作人员得知您来京都,都委托我邀请您前去视察,指点我们的工作。说实话,景华有您这样的明星书记,我们深感荣幸,走出去腰杆都硬朗……”

    郭小洲在路边没看到有空计程车,他随口问了句,“你和车在哪里?”

    “就在XX区XX路这边。”

    郭小洲心中一动,他也在XX路附近。看来黄子韬的准备工作很充分,至少打听出他丈母娘的家庭位置。所以提前把车等候在小区周围。

    “那你过来吧,我在XX区XX小区门前。”

    五分钟后,一辆崭新的奥迪A六轿车徐徐停靠在郭小洲身边,从车门内滚出一个白胖子,对着郭小洲点头哈腰道:“郭书记,我是黄子韬。”

    郭小洲淡淡点头,并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黄子韬也乖巧,拉开车门,“您请!”

    郭小洲上车后,报出了一个地址,“百盛苑。”

    黄子韬说,“我知道这个地方,是京都比较著名的茶坊。”

    郭小洲闭嘴不言。

    黄子韬呵呵笑了笑,也不再开口。他这次能见到郭小洲,就等于有了接触的机会,有了机会,黄子韬就绝不会放过。

    中央的裁撤令刚发布时,黄子韬一度认为“没戏唱了”,并做好撤回老家的准备。甚至托人跑关系,希望能调入一个油水部门。然而,观望一阵之后,“驻京办”改成了“在京工作人员服务联络中心”,在京虽未登记,但在老家已经注册。所以,他还是县政府外派机构负责人,跟以前一样,仍享受正科级待遇,编制在县政府办公室,工资照发,在京活动经费每年两万。

    这两万块经费使得“服联中心”运作捉襟见肘,苦不堪言。以前有“驻京办”这块牌子时每年的经费打底二十万,高潮时甚至超过五十万,一百万。

    后来牌子被撤销了,账目受监控,县领导们也不敢来京都,即便是公务出差,县领导也不会入住‘服联中心’的普通民宅,而是直接入住酒店。

    因此,‘服联中心’逐渐边缘化,越来越受冷落。黄子韬数次打报告要求调回老家。几个月前,他好不容易走通了梁应奇的关系,梁应奇答应在适当的时间把他调回景华政法委,甚至可以考虑担任政法委副书记。可是,他没高兴多久,梁应奇便走了麦城。

    他前前前后后投入了七八万,也打了水飘。

    这一次郭小洲来了京都,他打定主意,要么想办法让郭小洲增加服联的活动经费,要么让郭小洲调走他。

    车到百盛苑,郭小洲独自往里走,黄子韬追了两步,小声道:“郭书记,一会需要埋单,我就在大厅随时等候。”

    “单不需要你们埋。你们可以先离开……”

    不等郭小洲说完,黄子韬笑着说,“我们就在外面等,没事,您去忙您的事情。我们服联中心的工作就是伺候领导,保证领导在京的工作和生活……”

    郭小洲也不和他多啰嗦,直接进入茶坊,问明了清雅厅的方向,便走了进去。

    清雅厅是一间格调高雅的中式茶坊,里边分大厅和小厅,大厅是长方形的大桌,小厅是两人的小桌。

    服务员问清楚郭小洲是不是梁女士的客人,然后先替他泡了一杯茶。

    他坐在小厅耐心等候。

    三点差五分时,门外响起了一道粗重有力的脚步声。

    然后服务小姐把一个年轻男人引了进来。

    年轻男子满面笑容的穿过小厅,正准备说话,目光落在郭小洲身上,他微皱眉头,驻足问服务员,“这是梁亚馨女士订的清雅厅吗?”

    “没错呀,这就是清雅厅。”服务员说。

    年轻男人回头望向郭小洲,半晌,他眯起眼睛,他终于认出了这个看着他微笑的男人是谁——钟家人恨之入骨的郭小洲。

    郭小洲也在打量着钟小京,他的身材在北方男人中不算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皮肤白净,脸型清秀,倒是没有半点北方男人的粗犷感。

    而且根据他的了解。钟小京的性格也没有北方男人特有豪爽急躁,相反,他的性格阴柔,做事说话不温不火。但是不缺果敢。

    钟小京看向郭小洲的目光中微微带点儿嘲讽,“郭书记,我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郭小洲站了起来,微笑道:“没有,是我委托梁亚馨请你过来一晤的。“

    钟小洲咧了咧嘴巴,仍旧没有落座的意思,冷冷道:“我想不出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话题。”

    郭小洲不疾不徐道:“话题这个东西,认真找找,谁都有。请坐。”

    钟小京沉默半晌,泰然落座。

    郭小洲暗暗点头,就这份定力,就可以看出钟小京的家庭底蕴和素养。否则,一般小家子气的男人别说对他破口大骂,最低限度也要拂袖而去。

    说他是钟家目前最恨的人也绝不为过。

    钟昇的牢狱,钟家的大麻烦,钟家出丑,都源于郭小洲。

    两人在服务员泡茶的过程中都保持沉默。

    直到服务员离开,郭小洲才洒然开口,“刚才你说我们没有共同语言,我觉得不对,我们不仅有共同语言,还有共同点。”

    钟小京哼哼两声,“不好意思,我想不出我和你有什么共同语言和共同点。”

    郭小洲淡淡一笑,“共同语言是我们都不喜欢钟翔;共同点是我们都希望他栽跟头。”

    钟小京瞳孔微缩,很快恢复,冷冷道:“无聊的话题。”

    说着,他起身朝外走去。

    郭小洲冲他的背影说道:“一个男人不敢面对现实,自然不能称为真正的男人。真正的男人应该坚持自己的理想,敢于承担风险,乐于接受挑战。钟小京,我知道你是个有远大理想的人。”

    钟小京脚步微顿,他似乎听出了郭小洲的话中“内涵”。但他依然没有转身,只是耸肩道:“敢于承担风险,但并不能盲目的冒险。”

    郭小洲沉声道:“盲目对应智商,可控范围内冒险反映了一个男人的智力发育和思想成熟状况,它是男人力量的组成部分。坚毅,思谋周全、决策果断、行动彻底是男人性格坚毅顽强的表现,随波逐流,没有主见,没有判断和预见,是失败之源。很多人之所以成功,是源于他们对目标不离不弃的追求,能忍受各种艰难险阻,这才是成大事的卓越品质。”

    钟小京没有回答,他的脚步已经踏过了门槛。

    郭小洲大声道:“钟小京,你连和我谈一谈的勇气都没有吗?”
正文 786.第786章 【目标】(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霜离开了景华。

    她在第二天上午来到了北丽市。出了火车站,先是钻进了一家超市,买了一宽边副太阳镜。

    她以前只晓得成名能带来许多好处,不知道什么是‘成名’的麻烦。昨天在火车上算是见识到了。有好几个旅客追问她是不是在景华文艺节晚会上和安瑾合唱的高霜。还有两个女大学生拿着笔记本索要她的签名。

    这导致她除了上洗手间,基本上躲在上铺不下来。

    带上眼镜后,再也没人认出她来。

    北丽市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下雪,路上依旧有未化的积雪。也有不少人戴墨镜阻挡刺眼的白雪。但犹然如此,走在火车站广场的她,还是引过了大片目光。

    高霜没任何满足感,除了那个夜晚她站在大舞台上,听雷鸣海啸般的掌声。下了舞台,她的心情很快就又回到痛苦和彷徨状态。

    相比以前,她在气质和打扮上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得益于她跟甘子怡近七个月的熏陶。这段日子虽然一直在彷徨和纠结中煎熬,但高霜真跟着甘子怡学到了不少东西。包括眼界。以前她虽然是大富之家,但所接触到的阶层都是满嘴铜臭的暴发户,而甘子怡这个群体代表着现代社会中真正的“贵族”。

    她站在广场出口,心中一阵感概。如果她的父亲没有出事?她现在的生活就是另外一个样子。有甘子怡这样的朋友,签约大公司,未来有更大的舞台等着她。但旋即一想。父亲没出事,她依旧是那个叛逆的女孩子,整日跟父亲斗气,逃学K歌泡夜店,别说认识甘子怡,就连黄玉婉她也不可能认识。

    这就是命运!

    也是她的劫难。

    看到她招手,一辆出租车停在她身边,她上车后说:“去万宏超市皇明店。”

    司机是个年轻人,从后视镜打量她几眼,好奇的问:“小姐是从外地刚回北丽的?”

    高霜轻“嗯”了一声。

    “难怪……”年轻的司机摇头笑道:“万宏超市出事了,皇明店上个月关店了……要不我送你去虹大超市,就在前边不远……”

    “皇明关店了?”高霜猛地摘下眼镜,坐直身体。

    司机笑着说:“万宏垮了,老板抓了,听说要‘咔嚓’,旗下的连锁店半个月关停一家,现在北丽只有三家店苟延残喘中……”

    “你妈才苟延残喘呢……”

    司机挨了骂,却不气恼,谁让骂他的是位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呢!他赔笑说:“我说妹子,火气不要那么大嘛。哥哥我也是一番好意,不想你白跑一趟。”

    面对这个的哥老油子,高霜有气也无处撒,她没好气问,“万宏怎么垮的?”

    的哥眉飞色舞道:“非法集资,骗了好几十个亿,好多家庭倾家荡产,上个月有要债的在皇明店跳楼……”

    “跳楼?死了?”高霜的玉脸煞白。

    “有人说当场就死了,也有人说没死……”的哥见高霜有兴趣,顿时滔滔不绝讲述着万宏老板集资诈骗巨款的故事……这个故事他其实都讲腻味了。可是谁让他寂寞呢,有个美女路上聊聊也不错。

    在的哥添油加醋的讲述中,高霜有三四次张开嘴巴想骂娘,但听到最后,她的脸上却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她父亲在当地百姓心中奇竟如此不堪。简直比黄世仁还黄世仁……

    “听说高家安骗来的钱全部被他女儿卷跑了,现在他女儿要是被债主抓到,啧啧……”的哥带着暧昧的语气道:“听说他女儿长得不赖……”

    高霜的心顿时跳到嗓子眼上。她马上拿起墨镜带上。

    到了万宏超市门前,高霜匆匆递了张二十元钞票,“不用找。”说完便下车离去。

    站在万宏超市皇明店的停车场前,高霜顿时傻了眼。

    皇明店可以说是万宏连锁的招牌。也是高家安的发家之地。以前这里人山人海,现在却大门紧闭,广场上四处都是垃圾,虽然一样的人山人海。可不同的是秩序。嘈杂无章的大门前,没有熟悉的保安员,导购员,卫生员,放眼是一个个小贩,有推车叫卖的,有地摊,有烧烤摊,还有搭建小活动舞台的。

    高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块地严格来说是国家的,但经营权却属于万宏集团,没有皇明店方的同意,任何商贩都不能在此展开经营活动。

    高霜难过的看了会超市上方的巨大招牌,发现有好些路人都朝她投来偷窥般的目光,她马上低头,转身离去。

    走到对面的一条街道上,她走进一家手机店,办理了一张新手机卡。从包里拿手机,抚摸着半晌,强忍着没有开机,直接卸掉老卡,换上新卡。

    她拨出了一个号码,低声道:“雷律师,我是高霜……”

    电话里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高小姐你好!”

    “我爸的事情有进展了吗?”她急切问道。

    电话里沉默半晌,“你在哪儿,有时间的话,我们最好是面谈。你不找我,我也准备找你商量……”

    “我到了北丽……”

    “哦!说你的具体位置,我马上过来接你。”

    高霜左右看了一眼,“万宏皇明店对面。”

    “你就在原地别走开,我十五分钟后到。”雷律师结束通话前,还刻意交代一声,“注意安全。”

    高霜想起的哥说过的话,她身体一紧,左顾右盼一阵,发现每个看她的人都值得怀疑。想想也是可悲,她一个守法公民,却做贼似的不敢见光。还是在景华安逸,跟在甘子怡身边,至少她没慌过,甘子怡的强大气场使得她相信没有什么能难倒她。

    可惜,黄玉婉也不是一般女人。

    她想到这个女人,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想起和黄玉婉最后一次通话,她的声音,她让人心寒的话。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也不要你监视他们,你直接让她失去孩子,你父亲就能安然无恙。不要告诉我你做不到,你是她的护理人员,有专业知识,应该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流掉孩子……”

    她无法做到。虽然她真的可以使高霜“自然”流产。

    可是她做不到。

    她此时心中后悔得想滴血。如果没有黄玉婉这事,甘子怡应该很轻松的替她解决父亲的问题。

    可惜,她无法生活在假设中。

    十几分钟后,一辆雷克萨斯停靠在她身边,随着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冲她招手。

    “雷律师!”高霜快速上车。

    “什么时间到的?”雷律师的声音非常严肃。

    她和雷律师以前并不熟悉,两名集团长聘法律顾问接连因这起非法集资案被吊销了执照。雷律师是她在逃离北丽时聘请的。

    “我父亲的案子现在有什么结果?”上车后她马上追问。

    雷律师沉默半晌,摇摇头,“很麻烦,高小姐,你要有一定的思想准备。”

    这就好比医生对患者家属说准备后事的意思。

    高霜心中一紧,颤声道:“没有任何办法了?”

    雷律师摇头,“除非找到逃跑的那名合伙人,否则,所有的罪名必须你父亲来背……”

    “我父亲是无辜的,他没有拿这笔钱……”高霜愤然道。

    “我知道,我也相信高总,但,这个案子影响太大,必须有人背锅,否则政府方面也没法交代。”

    高霜的眸子一黯,“最坏结果是?”

    “不好说,也许无期,甚至……”

    高霜身体顿僵,她无力的双手捂脸。

    车到河边,徐徐停下,雷律师递过一打纸巾。

    高霜擦擦眼睛,忽然道:“万宏集团的全部资产够不够赔偿这笔集资款?”

    “不够。”雷律师说,“我和高总讨论过这个方案。高总希望能给你留点什么,他说他最辈子最不对不起的人是你。他说年轻时只知道打拼创业,成功后有些失控,忽视了家庭,特别是你。他说法律可以查封他的公司,但家庭私产是受保护的……”

    “别说了!”高霜大吼一声,俯膝痛哭。

    半晌,她抬头道:“属于家庭范围的私产有多少?”

    “动产不动产加起来大概五千多万……”

    “如果把私人财产全部补充进去,赔偿额还差多少?”

    雷律师微微一愣,在脑子里默算片刻,“还差一个亿左左右。”

    “虽然不够,但至少能让我爸爸保住生命对吧?”高霜逼问。

    雷律师犹豫道:“原则上主动配合赔偿是有用的,问题是这笔钱不够赔,拿到手的债权人固然会选择宽松原谅你父亲,但没拿到的人坚持严惩的话……”

    “这么说,我就是倾家荡产也不一定有用?”高霜脸现绝望。

    “肯定有用,但具体判罚谁也不敢保证。”

    高霜瞬间明白了雷律师的意思。不配合赔偿就一定会掉脑袋,配合赔偿的话,还存在一线生机。她毫不犹豫道:“你马上去和法院方协商,我愿意配合赔偿。”

    雷律师提醒道:“也许到时赔了夫人又折兵,钱没了,人也保不住,高小姐要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就这么办。”高霜语气坚定道。

    “我还得去征求你父亲的意见……”

    “不用,这事我说了算。”

    “这样,我先去和法院方面交涉,你们拿出私产赔偿,是不是能保一条命。如果能得到明确答复,我们再进行赔偿不迟。”

    “这样也好,但必须早做决断。我担心,时间不多……”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进行。高小姐请放心。”

    “谢谢律师!高霜疲惫的瘫在后座上,有气无力道:“我就在北丽等你消息。请您把我送到一个就近的酒店。”
正文 787.第787章 【目标】(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霜在酒店给父亲的几个老朋友打电话。其中两个叔叔听到她自报姓名后,马上挂断电话。另有两个伯伯倒是和她聊了几句,对她家发生的事情表示同情,但很婉转的表示对她父亲的案子无能为力。

    高霜气愤的放下电话,然后又给前台打去叫餐电话。自打早上下了火车后,她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

    十分钟后,外面响起门铃。

    高霜一边拿毛巾搓着洗后的头发,一边前去开门。

    她刚打开一丝缝隙,大门便被人猛力撞开。她还没来得及惊叫,嘴巴被一双大手捂住,接着双臂被人扭住,整个人腾空被几只手扛了起来。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等她意识到不妙时,她已经被掀翻在床上,两个年轻男人摁住她的四肢,一个男人捂她的嘴。

    她“呜呜呜”挣扎了几下,只听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没人拿了我的钱能跑得掉的,除非他到阎王爷哪儿报道。”

    接着她眼前出现一个男人的脑袋。

    对心中满是恐惧的高霜来说,这个男人不啻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阎罗王。这个男人年龄三十五岁左右,他有着宽阔的额角、挺直的鼻梁、寒冷的双眸,紧抿的嘴角,每一寸都透出不容人抗拒的坚强意志力!此时他全身上下都仿佛散发着煞气,黑幽的眼眸闪着狰狞的寒光,彷佛多瞧一秒,就会被他打入地狱,永不超生。

    “呜呜呜……”高霜双腿在发抖,心儿在发颤。她已经从男人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眉目。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她被债主绑架。

    “松开她的嘴,她要是敢开口乱叫嚷的话,捅穿她漂亮的小嘴巴。”

    听到男人的命令,站在她头部后的男子掏出一只匕首顶在她的下颌处,恶狠狠的道:“敢乱叫就捅死你。”

    高霜识时务的连连点头。

    随着捂嘴的手松开,高霜长长吸了口气,颤声道:“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是外地游客,刚到北丽……”

    她的话没说完,身后响起一道痞气浓厚的声音:“哈哈,你当然是早上刚到北丽的。你从武江上的火车,车次是TXXXXX,车厢是九号,硬卧上铺……”

    高霜大惊失色的回头,看到六七个身穿NK棒球棉服的年轻人,清一色的黑色贝雷帽,阵势就跟香港黑片中的一模一样。

    说话的年轻人得意道:“高霜,你还装,继续装。若不是老子偶然在电视上看到你,还真以为你逃出国享福去了呢。”

    高霜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出来……

    她居然是在景华文艺晚会上暴露的?

    “为了你,老子兄弟几个连夜飞赴景华,哼哼!蹲点了几个日夜,终于被我们盯上了。不妨告诉你,从你搭乘计程车离开景华,到你在武江火车站上车,我们都跟在你身后。”

    “我……我……”高霜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在上下打架的声音……

    “别特么表功了。”中年男人闷哼一声,伸手捏住高霜的下颌,示意手下拿开匕首。盯着高霜,沉声道:“我姓高,在北丽,大家伙都喊我一声高四爷。我也不和你啰嗦,你爸爸拿了我一千二百万,你还钱,我们放人,不还……”

    高霜吓得得魂飞魄散,她虽然在黄港夜店装过太妹,貌似挺有胆色的,但那是她刻意装出来的,明知道没有太大危险。

    高四爷,她上初中时就听说过这人的“英雄事迹”。很多人都说,高四爷要是活在旧时代,没准就是“除暴安良”的大侠客,据说高四爷从小打架就没吃过亏。“功成名就”后,从道上急流勇退,开矿开砖厂开酒店,后来投身金融界,开了北丽第一家投资公司,以他在道上的地位,许多有闲钱的家庭都把钱投到他的公司,高四爷高息借出去,很少有人敢不还。

    这一次是有老客户要借钱给高家安,但是委托给高四爷的投资公司,宁可被高四爷抽一层水,来确保资金安全。

    后来果然出事了。于是高四爷出马。

    “我还钱,我还……”高霜立刻服输。

    高四爷的眼神微松,示意手下放开她。

    松开了四肢,高霜连忙穿上羽绒袄,但她手忙脚乱的穿上牛仔裤时,被一个年轻人抓住她的胳膊壁,嘻嘻笑道:“先说好还钱的事,再穿裤子不迟。”

    “先等我……”高霜羞怒的挣扎了几下,没挣过对方。房间里有暖气,她开门时只穿了一套秋衣。这套秋衣是甘子怡送她的某个外国奢侈品牌,据说布料完全贴合身体的腰臀曲线,能把她最骄傲的本钱,精美的胸型和修长大腿的优势以最美感的弧度呈现出来。

    此时,这套秋衣却给她带来强烈的危险感。

    高四爷眯起眼睛,“欠我的钱什么时间能还?”

    高霜小心翼翼道:“要等我把京都和上亥的几套房子出手……”

    “你特么的蒙我?卖房子还钱,那得等多久。你爸爸卷跑的钱呢?藏哪儿去了?”高四爷一掌拍到桌面上。

    “我真没卷钱,我爸爸也没拿一分钱……”高霜紧张的解释着。

    “没钱,我们倒是希望你真没钱……”一个年轻人邪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惹来高霜一声尖叫。

    她一叫唤,马上有手捂住她嘴巴,手也被反剪着,只剩下一双腿在地上蹬踏。

    “现在就受不了了?一会大爷们让你嗷嗷叫出个够。”

    房间里顿时爆出一片淫笑。

    “这妞货色上佳,能歌善舞,卖到日本去,也许能换个百把万……”

    “可是要还够一千二百万的债务,我算算,一天得接多少个男人……按每天一万的收入,她即使平均每天要接二十个男人,也得干满四年……”

    “加上利息。”

    “哦,那至少得卖八年。”

    “我艹,卖完八年,她身上的东西还能用吗?”

    听到这里,高霜心里咯噔一声,天呀,他们要是真把她卖了……

    于是,她浑身迸发出力气,猛烈挣扎起来。

    几个男人差点摁不住她。

    她挣扎呜咽……

    男人们兴奋的摁住她,几只手在她身上揩油。

    “都特么住手。这里是酒店,不是你们家后院,”高四爷低喝一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高霜也无力挣扎了,她现在只有喘息的份。

    “搜搜她的行李。”高四爷下命令道。

    “四爷,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银行卡。”

    “有部手机。”

    高四爷接过手机,翻看了通话记录,问一个年轻人,“你盯着她进的手机店?”

    “上的,四爷,她进去买了张手机卡。在门外换的卡,然后……”说到这里,年轻人拿起高霜的包包猛力下抖,一个手机卡掉了出来。

    “她的秘密应该在这个旧手机卡里。”年轻人献媚的递上手机卡。

    高四爷不动声色的卸掉手机上的新卡,装上旧卡。

    这时,高霜再度猛烈的挣扎起来。

    高四爷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摁下开机键。
正文 788.第788章 【目标】(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钟小京在百盛苑长谈了三个小时。然后分别走出了清雅厅。

    郭小洲在钟小京离开了十分钟后,他才步履悠闲的走出百盛苑的大门。而出门后,他看到黄子韬屁颠屁颠的迎上来。

    “你还在这里?”郭小洲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六点十五分。

    “领导难得来一趟京都,我们的工作就是服务好领导,不管是公务还是私务。”黄子韬做了个军人式的抬头挺胸收腹动作。

    郭小洲看到他在寒风中萧瑟的脸,心中一动,“走,去你们服联办看看吧。”

    黄子韬惊喜交加,连忙小跑着帮郭小洲打开车门,迎他上车后,他才坐进驾驶室。

    奥迪A6在京都的大街上缓慢的穿行。

    半个小时后,车辆驶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小胡同。

    下车后,黄子韬带着郭小洲来到一栋楼房前。

    郭小洲挑眉看了看这栋三层小楼,心道这排场可比黄港和陆安的“驻京办”大多了。

    黄子韬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神色,推开一扇门,弯腰伸手:“郭书记,请!”

    郭小洲走去,里边分别有两个通道。一个是向上的楼梯通道,一个是向下的楼梯通道。向上的自然是二楼三楼,向下的则是地下室。

    黄子韬讪讪一笑,主动在前带路。

    “环境简陋,怠慢了郭书记,请!”

    郭小洲跟着他走下楼梯。

    地下室是个三居室的套间。一间20平方米左右的开间,中间一排铁皮柜隔出办公室、会客室两个区域。简陋的办公室内只有两张一米多长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有部陈旧的笔记本电脑。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听到黄子韬的声音,都默默站起身。

    “小张,小王,咱们的郭书记来了,还不赶紧烧茶。”黄子韬大声吆喝着,连忙拿起抹布擦拭着沙发,“郭书记,您请坐。”

    郭小洲打量着服联中心的工作环境,心中这才明白,黄子韬煞费苦心把他请到这里来,是让他亲眼看看服联办的工作环境。

    郭小洲不动声色坐了下去,问,“你们就三个工作人员?”

    黄子韬回答说,“五个人。其中一个财务人员每逢月头月尾来两次,平时有事也会来,另外一名老员工请病假回老家休息……”

    “哦!那你们现在主要的工作是?”

    黄子韬回答道:“我们主要工作是招商引资,以及来京人员接待”。

    这时,一名年轻的的工作人员把泡好的茶放在郭小洲桌前,“郭书记,请喝茶。”

    郭小洲虽然对茶没有研究,但看到茶杯中漂浮的叶子,就知道是些陈年旧茶。他心中纳闷,这种环境和配置,怎么能做好招商引资的工作?黄港和陆安和景华县是一个级别,这两个县在驻京办被撤销后,都有自己的酒店经营场所。工作环境和活动经费有保障。

    “你们就这么一个工作地点?”他疑惑的问。

    黄子韬知道郭小洲想问什么,他苦笑摊手,“就这么一个地方。以前我也曾给县政府打报告,买个小酒店小旅馆什么的,既能保证开销,还有增值空间,可是,县里太穷,拿不出这笔钱,所以,我们现在和周边几个县的服联中心差远了。”

    “每年的经费呢?”

    黄子韬说,“两万块。”

    “这么少?够用?”

    黄子韬听到这里,几乎要哭鼻子了,“捉襟见肘,一分钱掰成两分钱使。勉强维系……”

    一名工作人员忍不住说,“郭书记,我们的工作环境您也看到了,再怎么苦,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我们就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这笔经费,仅够节庆办置一点薄礼,勉强维系上上下下的关系,就是这部车的油钱,还是我们几个人轮班出黑车,才……”

    黄子韬板起脸呵斥道:“小王,我早告诫过你,不要找理由,不要抱怨。郭书记来给我们指导工作,就是我们的福气,不要给领导添麻烦……”

    小王回应道:“可是,这样的条件下,我们无法开展工作啊!郭书记,您不如索性撤销了服联中心,把我们全调回老家吧。再这样下去,这里就成了一个‘活死人墓’了。”

    郭小洲淡淡一笑,这种双簧骗不了他。

    “你们现在属于那个部门管辖?”

    “我们是县政府外派机构,属于县政府办公室管辖。”黄子韬回答道。

    郭小洲点点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黄子韬的两名工作人员精神一振。

    “我看是不是把你们的关系调到招商局,以招商局的派驻机构工作。驻京办的确该退出历史的舞台了。”郭小洲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招商局局长付小刚的电话。

    “小刚,我是郭小洲。是的,我正在京都,在景华驻京服联中心的办公地点。上次你们局递交的报告,我认为可以增加一个利用外资项目办公室,办公室可以长设在京都。由以前的驻京办负责,对的,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办公室也设在你们招商局下面,实行三块牌子,一套人马,机关经费由县财政局全额拨款。你可以先和服联中心的黄子韬主任联系一下,拿出一个方案,送夏进勋县长定夺。”

    结束通话后,郭小洲站起身,和小王小张一一握手,“你们目前的工作环境和生活环境,是县委县政府工作上的盲点造成的,也是我们的失误,你们辛苦了。”

    “谢谢郭书记……”

    “郭书记……”

    两名年轻人激动万分。

    黄子韬则心潮澎湃,他们打游击的日子终于结束,纳入招商局,意味着他们不再偷偷摸摸,而是正大光明的展开工作。工作环境和经费都有保证。

    正在这时,郭小洲的手机响起铃声。他一看来电号码,眉头一扬,立刻接通,“高霜,你跑哪儿去了……”

    电话里却传来一个男人冷飕飕的声音,“你是高霜的朋友吧。我告诉你,高霜在我们手上,你们拿钱来赎人……”

    郭小洲脸色顿变,他拿着电话走到里间的小卧室,关上门,轻声道:“你们是谁?高霜现在在哪里?我要听她的声音……”

    “我们是高家安的债权人,他骗了我们公司一千万,加上利息,一共是一千二百万。你们还钱,我们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高小姐,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郭小洲忽然听到一道轻微的女子尖叫声。

    他听出来是高霜的声音,沉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高霜欠你们的钱,我们还。请一定要保证高霜的人身安全。请让我和她说几句话。”

    半分钟后,他听到电话里传来高霜急促不安的声音,“不要……”然后是捂嘴的呜呜声。

    郭小洲深呼了一口气,“我怎么你们还钱,你们在哪儿?”

    “一会发你卡号,你们打款后,我们马上放人。”

    “你怎么保证你们拿款后完好无损的放人。”

    电话里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你不相信我的保证,可以不还钱。”

    郭小洲说,“我必须有高霜在现场才交钱。”

    对方沉默片刻,“你准备好款子,来北丽市,当着高霜的面,现场划拨款子。到账我们放人。”

    “什么时间,我怎么联系你。你贵姓大名?”

    “你在明天下午前赶到北丽市,我们自然会打这个电话联系你。”说到这里,对方的声音阴冷道:“不要报警,不要玩任何花样,否则后归自负……”

    说完,对方挂断电话。

    郭小洲拿着手机,静站了两分钟。然后走出卧室,对黄子韬说,“你们的工作问题,我已经安排招商局和县里协调,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

    黄子韬敏感的察觉郭小洲情绪有些变化,他恭恭敬敬道:“谢谢郭书记,没有您,我们……”

    “好了,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黄子韬诧异道:“您还没吃饭呢。来我们这里一趟,我们怎么着也得请您吃顿饭。”

    “对的,我们哪怕自己凑钱,也得请您吃饭。”

    “就是就是,我们不缺一餐饭钱。”

    “下次吧。”郭小洲转身向外走去。

    小王小张还想开口,却被黄子韬暗暗阻止,他小步跟了出去,听到郭小洲在打电话,“加力,我到京都了,有件事情找你,很紧急。好,你说个地方,我们碰头……”
正文 789.第789章 【目标】(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子韬把郭小洲送到了和宫加力见面的地点,他依然选择在外守候。

    郭小洲推门走进这家不起眼的咖啡厅,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宫加力。

    宫加力起身相迎,“郭哥!来京都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

    郭小洲和他握握手,笑着说:“送子怡过来,本打算明天就赶回景华,不想惊动京都的朋友,没想到出了个意外事件……”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宫加力笑着请郭小洲先落座。

    郭小洲也笑了,“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和经济案相关的绑架事件。”

    宫加力的目光在郭小洲脸上停留了一瞬间。他自始至终钦佩这个男人。甚至是崇拜。哪怕他现在所占据的高度一点也不必郭小洲低,甚至犹有超出。他所在的经济犯罪侦查局三处是局里的王牌重点处,精英荟萃,骨干云集。而三处负责区域又是东南沿海地区。东南沿海是我国的经济重点带,三处在东南沿海办案所遭遇的各种复杂环境和错综复杂的人脉背景,一般人很难处理好工作和麻烦之间的关系。

    郭小洲如虎,虎行有风,宫加力如豹,豹行潜踪。对宫加力不了解的人,留下的印象可能是他为人油滑兼并缺乏严谨,攻击属性不强。但他们并不了解,宫加力之所以有今天,郭小洲固然有推波助澜的功劳,但宫加力却是在郭小洲的熏陶下,不断自我改变。这个别人眼中的幸运儿,根本不缺攻击性,他只是善于藏锋。

    宫加力在三处却游刃有余。该下手时他绝不会手软,该圆滑时他一点都不方。他对社会底层和暗手段的熟悉得益于他在广汉生活的环境,他在基层派出所时就游走在各色人物之间,锻炼出超凡的敏捷反应能力,能精准的把握踩线而不越线的原则。

    所以,他在三处接连办了几个有难度的大案子,得到了局领导甚至部领导的赏识。前几天,局长专门找他谈话,暗示要提拔他担任经济犯罪侦查副局长。

    这意味着他将再次领先郭小洲,跨入副厅行列。

    “这个案子和郭哥之间的关系?”宫加力自有他的一套评估系统,首先他得清楚这个案子是不是和郭小洲有关联。如果有,他就当紧急要务处理,甚至亲自上阵。如果关联不大,或者朋友的朋友委托,那么就另有一套处理方法。

    郭小洲点头又摇头,“子怡的私人护理医师,高霜,你应该见过的。是她的事情。”

    宫加力微微竖立的眉毛顿时松懈,他喝了口热咖啡,“郭哥说说怎么回事。”

    郭小洲说,“她老家在北丽市,父亲是当地一家著名连锁超市的老板,后陷入一件非法集资大案,被羁押至今,等待宣判。她昨天返回北丽,被一债券人绑架,刚才拨打电话,索要赎金一千二百万。”

    宫加力说,“我听说过这个案子。据说疑点重重,当地检察院公诉科已经两次退回公安补充侦查。”

    郭小洲神情一凝,“怎么,这个案子惊动了你们部里?”

    宫加力淡淡一笑道:“从案件大小和影响力来说,根本不够资格惊动部委程度。但是我们局里每年在每个地区都有督办指标。恰好北丽所在在L省两年内没有出经济大案。而这个案子曾经被我局指明五处督办,我和五处的头关系处得不错,两人一起喝酒时,他曾经透漏过这个案子的情况。”

    “郭哥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有时候无关紧要的东西我注意力不大集中,只是隐约听到他的吐槽……咦!”宫加力忽然皱起眉头,“我好像遗漏了什么,他似乎提到过有大人物干涉这个案子……”

    郭小洲基本上猜测到这个“大人物”是什么人。但还是顿了一下才用商榷的口吻说:“能不能找他了解下。”

    宫加力马上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口气随便的说,“彭处!上次你提到过北丽的集资案,里边有什么背景和猫腻?”

    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话,宫加力毫不犹豫道:“这个案子涉及到我大哥的朋友,信息越透明越好。嗯!你说……什么,高层有人针对高家安?你们认为高家安没有利益点,嗯嗯!问题出在他合伙人身上,目前合伙人逃匿,嗯?意思是这个案子道最后既能开脱高家安,也能办成高家安的铁案。完全靠上层一句话。你们五处不想接手这样的案子……明白了,谢谢,改天请你喝酒。”

    放下电话后,宫加力拍沙发的扶手,“据我个人经验,这是有人在针对高家布局,希望得到什么,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关联交易。目前正是博弈期间,高家认输,上边可以放他一马。”说到这里,宫加力严肃起来,“郭哥,这个案子透着神秘味道,你确定要为这个小姑凉而介入?”

    说实话,郭小洲和甘子怡开始都接受不了高霜的背叛。但是他们冷静下来一想。高霜没有对他们形成多么坏的影响。这说明,高霜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在抗拒背叛,或者是敷衍对方。

    特别是这次高霜的出走,已经是一种表态。她不愿意再继续“伪装”下去。所以她才铤而走险,亲临北丽。

    “不管对方是什么背景,多大的阻力,我都必须救人。”

    如果郭小洲有些许的犹豫,宫加力不免会有些失望。但这个回答,他很满意,郭哥就是郭哥。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个案子,我们三处可以接过来。”宫加力表态道:“事不宜迟,我今天晚上就找领导办理交接手续,明天早晨我陪郭哥赶往北丽,确保先救出人质。”

    郭小洲微有些迟疑,“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宫加力笑着说,“如果没有出这个绑架案,三处不好主动介入。但有了这个绑架案,加上我和五处的关系,他们也乐于有人接手这样的案子。”

    说到这里,宫加力解释道:“近些年来,以绑架为代表的一些经济突发性恶性事件频频发生。长此以往,人民会丧失安全感,和谐的社会就无从建立。部里和局里对这种关联绑架案件是零容忍的态度。我们三处是尖兵。接手也理所当然。”

    郭小洲感慨的看着宫加力,“我没看走眼。”

    宫加力说:“我很幸运在人生的旅途中能认识郭哥。”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

    …………

    …………

    第二天清晨,宫加力带着三处的五名刑警陪同郭小洲赶赴北丽市。

    北丽是L省的第二大城市,早期以重工业闻名。最近几年一直处在转轨的阵痛之中。经济不算发达也不太落后,属于“不死不活”阶段。

    北丽距离京都不太远,高速一个半小时可到达。

    在车上,郭小洲和宫加力对绑架案做了讨论。

    首先宫加力肯定,绑架者有要求。要赎金,就有了切入点。相对来说,对方的要求越多就越容易切入。如果对方没有要求,就很难找到切入点。

    那么,在没有满足对方要求的前提下,人质暂时是安全的。

    车辆进入北丽市范围时,对方打来了第一道电话。

    郭小洲告诉对方,他已经准备好资金,目前正在北丽等候见面。

    对方就像警匪片中一样,让他沿着外环公路行驶,随时等待下一道指令。

    郭小洲放下电话后,宫加力接到第二辆车上的案情汇报,通讯侦查工具已经准确捕捉到手机信号源的方位,对方正在北丽市郊的某个公路交叉口。

    宫加力马上和北丽市公安局取得联系。

    北丽公安局瞬间派出防暴大队从三个方向向市郊交叉路口集结。同时,封锁周边各大交通出口。并在机场码头火车站等地实施三级警戒。

    围外环行驶的途中,对方几次打来电话,确认郭小洲的车辆。

    郭小洲和宫加力驾驶的是辆黑色马自达,司机是一名枪械和搏击高手,另外就是他和宫加力。

    在几番试探后,对方终于说出了见面地点。

    在城郊的一个废弃窑厂内。

    宫加力很快和市局取得联系,他们三人直扑窑厂而去。
正文 790.第790章 【目标】(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霜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几个男人从酒店带上车,她没有反抗。因为有几只匕首在背后“预备着”,她一旦叫喊,也许会付出她无法承受的代价。

    当然,她没有反抗的更深层次原因是因为对方拨通的是郭小洲的电话。

    她虽然在言语上一再对郭小洲不敬,但实际上她心底最信赖的男人就是郭小洲。他的能力,他的坚毅果敢,他的思谋周全,他的判断力和对细节的把控,都是她前所未见的。

    当然,她最不愿意面对,但却又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都是郭小洲。

    她不知道接下来郭小洲会怎么处理?她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只能默默等待命运的宣判。

    车子逐渐驶离平坦的道路,转而是颠簸不平的泥沙地,好几次她都听到轮胎在沙地上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在沙地上开了一会,司机接了个电话,把车停了下来,三四个马仔躲在车厢里抽烟,车门却紧闭着,熏人欲醉的烟味使得高霜嗓子发痒,不时咳嗽着。

    看见她在动弹,一只手“啪”的拍上她的屁股,还附带在股沟里掏了一把。虽然隔着几层裤子,但依然把她吓得连咳嗽都没了。

    “老实点!”

    “你的手******别乱摸,四爷交代过的……”

    “没掉她半块肉啊,我说这么漂亮的妹子,就这么交出去?”

    “我草,再漂亮能比得上一千多万巨款,一千多万嘞,压都压得死你。”

    忽然电话响起,司机接听后,大手一挥,“哥们,开工啰!”

    面包车十分钟后到了一座废弃的窑厂。

    四爷和十几个兄弟站在一排车前,对面驶来一辆黑色马自达轿车。

    郭小洲和宫加力先后下车,朝着他们一群人走过来。

    高四爷眼睛上下打量着郭小洲宫加力和身后的司机。他从小开始混社会,结交过三教九流等千奇百怪的角色,阅历和眼界自然非同一般。

    郭小洲不管给女人还是男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阳光。看上去还颇有些内敛的气势,服饰一看就是高档货,很难界定他的身份,像公司白领或者高管?大学助教,官员?

    宫加力给高四爷的感觉就很普通,穿着一般,气场平平,连自认火眼金睛的高四爷都瞧不出端倪。

    但是跟在他们身后的司机却让高四爷的眼睛眯了起来。司机嘛,就是个打杂的,但这个打杂的下手气质独特,身材魁梧,外貌棱角分明,特别是他走路的姿态给高四爷很大的压迫感。有种让高四爷忌惮的特质。就像是水与火,猫和老鼠,有种天然的对峙磁场。

    高四爷沉声喝道:“钱准备好没有?”

    郭小洲平静道:“钱已经准备好,现场随时划账。”

    “OK!我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猫子,给他账号。”

    “我要先看到高霜的人。”郭小洲冷声道。

    高四爷下意识的看看郭小洲身后的司机,权衡利弊,心想就算是对方带来的高手,也抵不过他们人多,况且他们的车上备有锋利的大砍刀。

    于是,他朝百米开外的面包车挥挥手,大声道:“打开车门,让他们瞧瞧活人。”

    面包车的滑门马上打开,郭小洲三人看到高霜四肢捆绑扔在座位之间的空档处,抬头呜呜呜朝他摇晃挣扎着。

    就看了一眼,车门马上关闭。

    郭小洲收回眼眸,目视高四爷,“在划账前,我们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完善……”

    几名马仔顿时骂骂咧咧大吼起来。

    郭小洲岿然不动,他只盯着高四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借条和相应的手续是必要的。否则阿猫阿狗都来找我要钱,我是不是都得给呢?”

    郭小洲的声音不温不火,自有一股子恬淡从容的底蕴。

    高四爷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冷静的对手。一般情况下,对方会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破口大骂什么的;要么害怕得要命,畏畏缩缩,巴不得快点交钱走人。

    “拿欠条给他们看。”高四爷低哼一声。

    一名马仔从背包里掏出借条,“你们只能派一个人过来检验真伪。”

    宫加力毫不犹豫走了过去,他沉着冷静看了看借条,侧头向郭小洲点点头,然后看向高四爷,“乾坤投资公司,你是公司的老板?”

    高四爷翻了翻白眼,闷哼道:“甭废话,赶紧划账,完事我们交人交借条,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宫加力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非法绑架,非法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

    一个马仔大骂道:“比比歪歪干什么,玛德她差钱,不还还有理了?”

    宫加力语气平静道:“我有个建议,你们马上放人。罪名就轻了很多。从法律角度讲,你们所想要实施但是没有实施成,就被第三方原因终止了,你们主观上没有自首或者是主动放弃的情节,但是事情毕竟没有发生,没有造成伤害和损失,所以就可以从轻处理,法官会根据事实的主要情况判断事情的危害性,并且分清主谋和从犯,给予相关的量刑,至经济纠纷,可以依据法律程序……”

    “我草,你******这是不想还钱的意思了?”

    “不还钱,把你们几个一起沉江,玛德!”

    几名马仔气势汹汹的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捆砍刀,分发给一群弟兄。

    唯独高四爷脸色微变,他盯着宫加力道:“你是警察?”

    宫加力从口袋掏出一个工作证,扔给高四爷。

    高四爷接过来打开一看,额头顿时冒汗,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三处处长宫加力?他这么多年打拼,也没少和官场中人交结,但他认识的最大领导,也不过是市公安分局局长,再就是派出所所长之类的阶层。

    捧着这本工作证,就像是捧着烫手山芋一样。但是他又不敢相信,公安部会为这点儿芝麻事情出动?对方会不会是在使诈?

    他伸手制止背后马仔们的躁动,很礼貌的把工作证还给宫加力,“宫处长?据我所知,要调动你们部里人员下来办案需要一套繁复的程序。你别是忽悠我吧。我承认我胆小,但我见过太多手段……”

    “你不信?”宫加力的手再次伸向怀里。不过他这次掏出来的是把手枪。

    这把黑洞洞的手枪对准了高四爷的脑袋。

    “别,别,宫处,我相信,相信你是真的,有话好说。”高四爷双腿打颤。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勇猛无畏,自打他明白打打杀杀完全顶不过聪明的脑袋之后,他就很少做鲁莽的举动,甚至拒绝冲动。

    再说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容易。他现在家产上亿,有三个老婆,五个孩子,有旁人羡慕的奢侈生活。唯独没有赌命的勇气。

    宫加力阴阴一笑,手枪在高四爷的脑门上晃悠,“老子倒希望你们有人拘捕。谢辉,你先把人质救出来。”

    司机谢辉跟着也掏出一把手枪,大步凌然朝面包车走去。

    面包车上的马仔发动汽车。

    谢辉挥枪“砰砰”击中面包车的前后轮胎。

    听到枪声,高四爷彻底怂了,他高声大叫,“停车,放人,放人,不要反抗……”

    正当谢辉和郭小洲来到面包车前之时,不远处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听到警笛声和六七辆警车开进窑厂,高四爷心中反而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这唬人的王八蛋不用再开枪了吧。

    面包车上的人都傻了眼。郭小洲和谢辉打开车门,谢辉去解她的绳索,郭小洲首先扯掉高霜嘴里的毛巾。

    “郭哥……”高霜仰头看着郭小洲,泪如雨下。由于刚松开绳索,她的血脉不通,扶她出车门时身体一软。

    郭小洲双手架住她的双臂,搀扶着她走上马自达轿车。

    然后就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场景。

    高四爷等十几人纷纷包头蹲地,大群警察押解他们上车。

    几名市局高层领导纷纷和宫加力握手寒暄。

    高霜在车内低着头,脸上是两行清泪和愧疚躲闪的眼神。

    “郭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嘴巴里似乎只会说这三个字。

    郭小洲没有多少表情的说了句,“你子怡姐之所以优秀,不是她的身份有多么高贵,而是在于她内在的精神世界的纯净和崇高。你的事情,如果很早就告诉她,也许不会经历这样的劫难。”

    高霜似乎到了郭小洲话中隐隐的冷漠,她死死咬牙,泪水如雨。

    这时宫加力上了车,对谢辉道:“先去市局,替她录个口供。”

    马自达开动后,郭小洲对宫加力说,“高家安的集资案,你尽自己的能力即可,别鲁莽。”

    “郭哥放心,我心中有数。”宫加力看了高霜一眼,低声道:“我不会和上层顶着干。这个案子有两大障碍,一是有强力人物施加压力;二是必须有人顶锅。”

    听到顶锅两字。

    高霜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郭小洲和甘子怡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她还能奢望他们怎么做?

    “我办这个案子,不会硬抗。”宫加力笑了笑,“破案的关键线索一定不会出自我们三处……”

    郭小洲顿时懂了。

    宫加力会让线索源出自北丽市局,或者另外的方式,新闻媒体等等。那么三处在办案上表面上就是被动的,不得不办的。这样,他不会得罪某些强力人士。

    看来,宫加力的政治智慧已经非常成熟了,知道谋定后动,做到胸有城府。郭小洲有时候甚至会想。也许宫加力才是真正的政客。当权力在手时,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举枪,手段犀利;当权力的光辉不再笼罩他时,他知道另辟蹊径,把风险控制在门外。

    有一个这样的盟友,是他的运气。
正文 791.第791章 【目标】(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高霜去市局录完口供,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半。

    由于宫加力的到来,北丽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等政法系统高层齐聚。郭小洲的身份很敏感,加上他最近又在网络上很火,被人认出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他一直呆在宫加力的车上。在等待的间隙,他先是给甘子怡打去电话,告诉他已经安全救出高霜。

    甘子怡的声音倒是没有什么波动,只是轻声说,“只是辛苦你了,长途奔波,明天还要赶回景华。”

    “我再怎么辛苦,也不及你辛苦,你一个人承载着两个人的生命。咱妈给你找的新护理师到了没有?”

    “中午到的,在保健委工作的。”

    “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聊着家常,都没有触及高霜的话题。

    但这个话题却最终无法逃避。

    他主动说,“高霜父亲的案子,已经交给宫加力的三处接手,我相信宫加力应该能处理好……”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唯一。”甘子怡轻声道。

    郭小洲和她都是同一层次的聪明人,闻弦知意。他顿时放下心来,以甘子怡的心态和高度,她真不会去和高霜计较。用甘子怡的话说,她不计较过程,在乎结果。意思是,高霜毕竟没有造成恶果。

    都说女人就像一本书,有的装帧精美,却内容空泛,看完后就会后悔;有的封面朴实无华,内容却充实感人,令人愈看愈陶醉;有的翻过几页,便觉得索然无味,弃之可惜;有的内容形式俱佳,掩卷后仍荡气回肠,以致倾心珍藏。比如朱颖的妖娆疯癫、谢富丽无怨无悔的挚爱!安瑾的妩媚纯真、甘子怡的优雅大气,左雅的品味婉约……

    让郭小洲自豪的是,这几本书,只有他一人能读懂。

    甘子怡以前是何等霸气。成为人妇,即将成为一个母亲之时,她洗尽铅华,云淡风轻的沉浸在她和他的世界里。

    “她以后的生活怎么安排,让她自己选择。”郭小洲点头道。不管他和甘子怡再怎么大度,他们和高霜之间的“蜜月期”已然结束。再也回不到从前。高霜是留在老家,还是选择和娱乐公司签约,她自己选择。

    和甘子怡通完电话,他和景华方面又打了几个电话。景华海绣文艺节即将闭幕。每天的收获和数据他要掌握,安全方面他要过问,该提醒的要提醒,该敲打的要敲打。

    正当他和韩雅芳通完电话后,宫加力和高霜的身影出现在市公安局的大台阶上。

    一群领导把他们送出大门。

    宫加力和高霜上车后,司机谢辉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动作迅速的发动汽车。

    宫加力对谢辉说,“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谢辉放慢车速,眼睛搜寻路边的餐馆酒店。

    郭小洲看了宫加力一眼,“市里对这个案子是什么意见?”

    宫加力瞟了高霜一眼,摇头道:“今天没有谈论这个话题,明天早上市局的专案组正式向我们移交工作。”

    郭小洲顿时知道有些话当着高霜的面宫加力不方便说。

    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前。高霜忽然开口,“抱歉!我能不能先回酒店休息。”

    宫加力问,“你一天没吃东西,是不是吃点……”

    高霜看了看郭小洲平静的眉眼,犹豫了片刻后,摇头。

    郭小洲开口,“等会让谢辉打包带给她。”

    说完,他和宫加力下车走进餐厅。

    坐在餐厅,两人随便点了几道菜。正在这时,一名穿戴很得体的男青年走进餐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方便袋,微笑着走到宫加力的桌前,从方便袋中拿出两瓶红酒和两条香烟,恭恭敬敬说:“这是政法委张书记的一点小意思,招待不周。”

    “1998年的拉菲……”宫加力拿起一瓶红酒端详着,对郭小洲笑着说:“郭哥你相信吗?这种酒我就没喝过真的。”

    郭小洲淡淡一笑。

    年轻人连忙说,“宫处长,我敢保证,这酒绝对正品。”

    宫加力抬头看着年轻男人,轻描淡写道:“替我谢谢张书记。”

    年轻男人见宫加力没有拒绝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连连说:“两位慢用。我不打搅了。”

    看着年轻男人离开的背影,郭小洲说,“这是贿赂。”

    宫加力说,“张书记的级别比我高,他是副厅。”

    “级别并不能代表权利,比如,这个张书记也许有求与你,他的级别在你面前就没有任何力量。从这位秘书的行动速度来看,他一直跟在你车的后面。”

    “张书记的确盛情邀请我吃饭。”宫加力咧嘴一笑,“我从来就不是死板的人。这酒和香烟我不会当面退回去,泼人面子总归不好。我会选择一个时机再送给张书记喝。”

    郭小洲笑了笑,意味深长说,“从谁送礼谁有求于人的原理分析,这个打招呼的大人物通过的就是张书记的关系。或者直接找的张书记本人。”

    宫加力一点都不惊讶郭小洲敏锐的判断力,他说,“刚才高霜在场,我没说实话。实际上张书记向我暗示过,这个非法集资案,不管是从市政府的角度还是高层压力,都必须快刀斩乱麻,不宜久拖。”

    “意思就是要高家安顶缸。”郭小洲拿起红酒看了看,叹息道:“自打我涉足官场一来,就一直和送礼人在打交道。给领导送礼,在国人的潜意识里面,是对领导对于送礼者态度的一种测试,一个晴雨表,对送礼者来说,这意义重大。领导收了礼,送礼者能获得心安;领导拒绝收礼,送礼者于是忐忑,不安,焦虑,抑郁,紧张。”

    “其次,礼品本身也是一种条件反射的刺激物。领导关照了送礼者,送礼者获得了利益,拿出其中的一部分回馈给领导,目的是让领导继续关照自己的利益,而领导本身对礼品也有习惯性的期待;或者,通过送礼的方式,让领导将来关照自己的利益,领导收下了礼品,意味着双方达成默契,送礼者对未来的获益就有了期许。在这种条件反射关系中,礼品起到了很好的刺激物作用,能够充分强化人情的条件反射,刺激送礼者和收礼者,这种条件反射如此的根深蒂固,以至于一旦送礼者没有送礼,收礼者没有收到礼,双方都会产生不适的感觉,送礼者心中不安,收礼者心中不快,并形诸辞色。”

    宫加力接口道:“所以,送礼行为本身,是为了强化和领导之间亲密关系的条件反射,拉近和领导时间、空间上的距离,这几乎是一种约定俗成的契约。是人就不能真正脱俗。”

    郭小洲语气沉重道:“我老师曾经通过经济学方面的论点写过一篇关于送礼的论文。论文的重点是:送礼成为国人缓解生存、生活压力的一种有效方式。就其本质而言,工作本身很少对人构成压力,或者说,工作压力不是国人主要的生存压力来源,国人的生存压力主要来自人际关系,尤其是和领导的关系。”

    “很少有领导拒绝礼物,特别是些不足料的小礼物。”宫加力说,“我一般都会拒绝。只是拒绝的方式很巧妙。”

    郭小洲说,“所以你能成功。”

    “高霜的事情打算怎么办?”宫加力问。

    “顺其自然。”

    “其实,我有个建议。”宫加力咧嘴一笑道:“黄家既然不遵守游戏规则,玩了这么一出不上大堂的计谋,我看可以来个反间计,让高霜继续回到嫂子身边,寻个合适的契机,通过高霜反阴他们一把。这样既安稳又不费太多力气,运气好的话,能一次性把他们打倒在地。”

    “不好。这次你替高家出头,以黄家在L省的底蕴,没有理由瞒得过她。”

    “也有办法,牺牲高家安。黄家自然不会怀疑……”宫加力和郭小洲不同,郭小洲走的是阳谋大道,他走的是枭雄之道。为达到目的,他不会介意牺牲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就两个道的孰高孰低,目前来说,宫加力的上升速度会快过郭小洲,但到了一定高度,枭雄之道将有强大瓶颈,未来的路通则一帆风顺,不通则船毁人亡。

    郭小洲摇头,“我做不到,子怡也不会这样选择。”

    宫加力微微叹息,“那就只有等上十年二十年,我们也未必不能和黄熊两家掰掰手腕。

    他有信心,在二十年内走上更高的位置,对于郭小洲,他更是信心满满。
正文 792.第792章 【蛇吞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霜在第二天早上拨通了XX娱乐公司的电话,告诉他们她愿意和公司签约。对方的声音带点儿惊喜,连忙问她在哪里,他们马上带合同来见她。

    高霜说她直接去京都公司大楼。

    接电话的行政助理很客气的问,需不需要公司派出派人去接。电话里的巴结劲让高霜一时间吃不消。

    她不知道,这几天她和安瑾合唱的视频在网上异常火爆,许多乐评人都一致夸奖她,说她高吭激昂的风格是通俗歌团十年不遇的独特声线。类似以前的田X,甚至在声线条件上犹有过之。

    她更不知道的是,已经有粉丝在B度贴吧建立了高霜吧。建立短短三天时间,粉丝超八千人。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三流明星甚至达到二线明星的水平。

    也就是说,她还未出道,人却已经红了起来。

    高霜放下电话后,直接上了计程车,奔赴机场。

    她不想待在北丽,这个城市总能让她想起她的背信弃义。特别是郭小洲的大度胸怀,更使她悔恨并唾弃自己。

    另外,郭小洲那个朋友宫处长,也认真向他保证,如果她父亲没有犯罪,就一定不会有事。

    那么,她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北丽。

    去京都。是她唯一的选择。当然,她宁可继续去照顾甘子怡,她马上要生产了……可是,她无法去面对甘子怡那双眼眸。

    她只是希望,有朝一日,她有能力去回报他们。只是她自己也知道,这只是她的臆想。凭郭小洲的能力和甘子怡的家世,如果能难倒他们的问题,她哪够资格插手。

    走进机场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城市。

    再见!北丽。

    …………

    …………

    郭小洲在周日下午飞离了京都。

    这一次京都之行,他原本安排了见见几个师兄的计划。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高霜事发打乱了他的安排。

    上机前,他给几个师兄一一打电话道歉。来了一趟京都,不见而别的确说不过去。

    好在几位师兄并没有责怪他。

    不过顾松涛提醒他,子怡产子一定要通知他们几个,到时候又值春节,几个人还可以顺便聚一聚。

    最近他们这一帮散兵游勇算是正式纳入万副总理一系。顾松桃原本要外放地方的任命也因为万总理的干预而终止。根据费云海的透漏,万总理对顾松桃另有重任,估计不超过两个部门,证监会或者保监会。

    以顾松涛的金融系统的资历,固然有担任一把手的能力,但资历却达不到要求。万总理替他争取的是部门二把手。现在应该是各方面博弈的关键阶段。

    郑则生、裴金谭、罗运升各自都有进步,这些进步有的是级别和关键位置的变化,有的则是影响力的上升。

    没能和师兄们见见面,郭小洲也有点小失望。说起来,他现在的位置和几位师兄很难交汇。也就是说师兄们能帮他的地方并不多,特别是到了县委书记的位置后,程序和监管也越来越严格。但他在地方基层,师兄们都在京都中枢,高层信息渠道以及经济政策方面的东向自然领先于他。

    这就好比一栋建筑,既要打好坚实的地基,也要有高层的基塔。每一次见面,都是他如饥似渴学习的机会。

    飞机从京都飞到武江,已经是下午五点。郭小洲刚下飞机,打开手机,就接到单彪的电话,说罗治国答应去景华,作为闭幕嘉宾。

    郭小洲大喜,自打他婉拒罗薇之后,他和罗治国之间的联系虽然未断,但却有了隔阂的烙印。

    这次罗治国能应邀前来,他当然喜不自禁。如果要说他的老师,程力帆固然是最有资格的那一个。但在仕途上,给予他启示和帮助最大的却是罗治国。

    罗治国对官场的洞察力,是他迄今为止认识的第一人。

    考虑到明天的闭幕式他的工作忙碌程度,很难抽出太多时和罗治国交流,不如今天……想到这里,他马上对单彪说,他想今天亲自去广汉接罗治国。

    单彪说罗治国在武江会朋友,准备和他明天一早赶去景华。

    郭小洲一听,对单彪说出他的想法。

    单彪回复说他和罗在某个酒店,一旦罗治国会友归来,他就通知郭小洲。

    郭小洲干脆入住了同一间酒店,洗澡休息,养好精神等待和罗治国的见面。

    接到单彪的电话是晚上九点。

    郭小洲快速起床,随便梳洗后来到罗治国所在的房间。

    伸手敲门,开门的是单彪。

    两人相互拍拍肩膀,单彪低声说,“刚回来,在里边洗澡。”

    郭小洲笑了笑,和他并肩走进房间。

    单彪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两人坐下聊天。

    郭小洲看着匪气日渐内敛的单彪,问道:“你和跑跑什么时间举办婚礼?”

    单彪耸耸肩道:“本来打算这个元旦举办,但公司临时有个重大项目收购,大概等这件事情落地,才会有时间。”

    郭小洲好奇道:“新星地产看中省内什么优质地产公司了?”

    单彪摇头,“不是地产公司,是广汉市农商银行。”

    郭小洲诧异道:“搞地产的是收购金融公司,好像有点儿本末倒置?”

    单彪说,“你知道,我不大懂经济,就是地产这点知识,也是跟罗哥学了点皮毛。但罗哥说,地产公司已经过了黄金周期,往后走,不会再有大利润可赚。收购金融资产,和地产业也是一种互补。”

    “嗯?金融业比较赚。”郭小洲点点头,“这个世界上谁都缺的,谁都喜欢的产品,就是钱。罗哥这个设想不错,如果控股了广汉市农商银行,银行的钱可以支持地产,双赢的局面,只是,广汉市农商行的架子比你们新星地产大太多,这好比蛇吞像……”

    “所以我才要找你帮忙。”卫生间门口出现罗治国的声音。

    郭小洲客气的站起身,“罗哥!”

    一年多没见,罗治国的头发八成花白,脸上皱纹深度增加。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已现老态。但眼神依旧透着睿智的洞察力。

    罗治国穿着棉质睡袍,笑容满面走向郭小洲,“小洲啊!你的婚礼我没能前去贺礼,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不会,不会。”郭小洲握着他的手,心想,您别因为我拒绝了您闺女就怪罪我,我就万幸了。

    罗治国没有深入这个话题,他坐在沙发上,伸手从床上拿出一份资料,递给郭小洲,“你看看这个。”

    郭小洲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广汉农商行的财务报表,看下面的印戳,应该是农商行呈报给广汉市国资局的。

    他抖了抖材料,目视罗治国,“您真打算收购广汉农商银行?”

    罗治国反问道:“你觉得我不能收购的理由是什么?”

    郭小洲笑了笑,“您的步子永远都超前一步。我这头脑跟不上。”

    罗治国指着他手上的财务报表说,“这家刚由于广汉农信社转制而来的农商行,发展的一塌糊涂。今年的财务数据显示,广汉农商行净利润—1。06亿,净资产收益率为—0。78%,不良率更是高达8。75%,几近破产。”

    郭小洲明白他的意思,他所在的景华农信银行也在改制,最大的股东就是景华县政府,如果改制后的农商银行亏损严重,他和县长夏进勋肯定头疼。如果有公司愿意入股增股或者承接政府股份,县政府当然会举双手赞成。

    “目前广汉市国资持股31。4%,广汉市上市公司鸟鸣纸业持股11。3%,谢俊发的轩辕基金持股9。6%,崔家的金山矿业持股6。5%……”

    听着罗治国说出的持股名单,郭小洲心中明白了一点,罗治国拥有广汉市政府的人脉资源,而他和这几个股东之间有着非常特殊的关系,甚至超出了友谊。比如鸟鸣纸业和金山矿业,以及谢天父亲的轩辕基金,他若开口,这三家应该不会反对新星地产参与广汉农商行增资扩股。

    他很爽快的开口道:“您需要我帮你打招呼吗?”

    罗治国很坦然的点头,“不仅如此,还需要陈塔开发集团参与增股控股。”

    听到这句话,郭小洲的表情严肃起来,帮罗治国和几家股东打招呼,他可以尽自己的能力,人家自然有自己的财务判断。但是陈开集团……他沉吟道:“我虽然是陈开的创始人,董事长,但我必须能在董事会说服股东们,那么,您需要先说服我。”

    罗治国笑了笑,“今年国内还有个大数据,不知道你留意没有,国内10大最赚钱公司7家为银行,金融业完胜实体经济。沪深两市上市公司年报的显著特征是:在整体盈利增速下滑的同时,金融行业利润仍在高速增长,完胜实体经济。年报数据另一方面也体现出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的分化,实体经济的增速远不及数字显示的美妙。总体而言,我们国家已经走到了经济转型的十字路口,传统工业的增长已经趋于放缓,其负面效应如环境污染等也在不断放大,金融业以及大财团的形成,或是国家经济下一步的增长动力。”

    “当传统工业积累阶段过后,工业资本就迅速的集中起来,直接的结果就是银行资本的集中。银行资本的集中为金融业和金融财团的发展奠定了基础。由于历史阶段不同,尽管我国已经形成了初步的金融市场,但对经济的影响还不够,这也是欧美发达国家曾经经历的过程。”

    郭小洲问,“您打算怎么运作?”

    罗治国回答道:“由新星地产和陈开集团共同出资组建一家投资公司。由这家投资公司控股广汉农商银行,然后派驻高管进入该农商行,进行人才引进、业务转型以及同业合作。包括在广汉市新开营业网点,力争达到广汉市网点最多、覆盖面最广的银行业金融机构。持续加强与基金公司的业务合作,实现了基金产品的柜面、网银、移动银行等渠道上线代销。”

    说到这里,罗治国喝了口白开水,继续说,“后续设想我们将在西海省内设立三到五家异地分行,同时在全国范围内布局,力争在五年内发起设立了五十家村镇银行……”

    郭小洲越听越震惊,罗治国的雄心之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这简直就是一个大财团的雏形。

    “小洲,你可以设想一下,我国如果没有自己的民间财团,国门打开后,我们拿什么抵御国外的大财团进军国内市场?完全靠国家靠政府力量?这不现实。”罗治国精神亢奋道:“我们现在已经处在一个金融的时代,是一个银行家的时代。是一个金融改革的时代,是一个金融创新的时代,是一个金融发展的时代……”

    郭小洲彻底被震撼了,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问:“您一定计算过,拿出多少资金可以控股广汉农商行?”

    “八个亿。”罗治国的眸子里闪烁着雄心和信心。“我们新星可以出资五到六个亿。”

    郭小洲默默盘算了一下陈开集团的现金流和能动用资金,然后看了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单彪一眼,“我会考虑考虑。”

    罗治国眼眸里掠过一道阴谋家似的神光,低声道:“我知道你志在仕途,不会被身外之物束缚。这家投资公司将来只有三个股东,我,单彪,以及陈开集团。”

    “我只会站在投资的角度去考量。”郭小洲静静地说,努力不带任何表情。实际上他的心在这一刻被打动。或者说他被罗治国算死。

    他的官越做越大,朋友却越来越少,单彪是他这辈子的唯一。随着他权利的增长,有过许多“朋友”,老同事,老同学找他帮忙。但唯独单彪没有,没有找过他任何麻烦。反过来单彪却一次次的帮他解决问题。

    如果有这样一个合法合理的机会,能让单彪的人生更稳定壮丽,那么他不介意帮兄弟推波助澜一把。
正文 793.第793章 【一举三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刚离开了罗治国的房间,便发现手机里有左雅的一条短信。

    “你什么时间回景华?”

    他回复道:“我已经到达武江,明天清晨返景华。”

    “我在家。”左雅随后补充了一句,“武江的家中。”

    郭小洲想到她去了景华后,两人反而从没有私下见面过,于是回了一条消息,“我一会过来。”

    “嗯!等你!”

    郭小洲整理了下行李,下楼退了房。

    搭乘计程车去了左雅的小区。

    路上,他心里一直在琢磨罗治国设计的“金融版图”。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罗治国不仅是一名优秀的前政客,嗅觉敏锐的商人,而且是一名成功的说客。在时机的把握,心理的剖析,谈话的切入点,实在是精准到位。

    罗治国算死了郭小洲不会忘记兄弟情,所以加重了单彪的砝码。

    说实话,如果没有郭小洲介入,鸟鸣纸业和金山矿业等广汉农商行股东,绝对不会愿意增资扩股,让一个外来者控股农商行。几大股东的意见,将左右这次控股的成败。

    相比郭小洲说服钟小京的策略,全属利益驱使。唯一占便宜的人是钟小京。在他和钟小京的协商中,他将尽力帮助钟小京上位,而钟小京的“付出”的代价只会在成功的基础上,再“回报”郭小洲。

    这也就是说,钟小京在上位前,不会对钟翔实施“打击”,更不会窝里反。这也是世家子弟的底蕴,绝非人们想象的糊涂纨绔。

    其实郭小洲要结果很简单。钟小京上位,钟翔自然失势。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不管将来钟小京上位后是否履行承诺。至少钟小京不会刻意针对郭小洲。

    至于怎么帮助钟小京上位,郭小洲其实还没有想出更具体的方案。这个方案必须完全彰显出钟小京的个人能力,突出他的领导才能和成绩,使得钟家上下对他刮目相看。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有突出的亮点。

    在商言商,所谓商业亮点无非是赚钱,要么赚名。或者名利兼收。

    钟小京似乎也不怎么相信郭小洲有这样的能力。但他是聪明人,特别是对他有益无损的前提下,他愿意给自己也给郭小洲一次机会。也许有奇迹发生呢!他当然不想错过奇迹。

    郭小洲在和罗治国交流的过程中,倒是临机闪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罗治国控股广汉农商行成功,那么是不是可以和钟家的投资公司联手,操作一个大单。以罗治国敏锐的商业洞察力,不愁投资商机。

    而钟家的投资公司在钟家的商业版图内,一直不温不火,瑞达集团的主业是钢铁、酒店地产、医药、物流,这几大主业一直被钟皓掌握在手,最近两年有意放权给钟翔。

    钟小京此时要想在主力战场上扳回颓势,比登天还难。首先他父亲势必为了钟家的整体而亲自打压自己的儿子。钟小京返回瑞达集团,不会有重要部门给他管理。

    那么突破口就在京瑞达投资,京瑞达投资公司是瑞达集团的下属子公司,成立刚刚三年,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在瑞达集团的版图中,属于边缘产业,曾经受过重视,换过四任投资公司老总,但效果甚微。

    钟小京如果主动请缨京瑞达投资,钟皓反对的可能性极低,而钟翔和钟家核心层也不会反对。

    郭小洲意识到这也许是个破局的契机。

    一举三好,他当然要答应。

    赶到左雅的家中,两人默默拥抱了三分钟。郭小洲拍拍她的玉肩,轻声道:“一会上床抱的时间还很多。”

    如果换他们大学恋爱那会,以左雅的性子肯定劈头盖脸一通驳斥。然后两人逗趣斗嘴。

    但是经过生活和时间的洗礼,左雅轻嗯了一声,样子温顺而又妩媚。

    茶几上准备好了一瓶红酒,虽然不如北丽市的老年份拉菲,但也够资格摆得上任何层次的酒宴上。

    除了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酒杯,还有一个白色的三鼎烛台。三只圆柱形的印度蓝烛是左雅印度旅游时带回了的。

    那一次她是一个人出行的,婚后两个月。虽然左雅没有过多的渲染她不幸的婚姻,但有些东西是可以想象出来的。

    郭小洲接过她倒的酒,慢悠悠抿了一口。

    左雅陪着他抿了一小口,一抹红晕悄然无息地在那白皙的脖颈间蔓延开来。其实,她的酒量并不差,状态好时两瓶红酒下肚,顶多就是话多。显然,她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她的心思全在郭小洲身上。

    想见郭小洲的打算,她心里早就盘算预计了数百上千次。她甚至为了跟他距离更近,宁可从武江调任景华这样的贫困边远地区。

    但是,她心疼甘子怡,都是女人,而且甘子怡还是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她只能隐忍,再隐忍。

    直到听说甘子怡去京都待产的消息。她的心才顿时活络起来。

    于是,她从韩雅芳那里掌握了郭小洲的航班信息。特地从景华返回武江,等待这样的机会。

    左雅距离郭小洲很近,三拳头的距离。他们几乎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郭小洲一直习惯仰着头,对男人对女人都是如此。左雅以前也如他一般,白玉似的脖颈高贵而笔挺。但是现在,她说话间,却歪着头,像仰望青藏高原一样仰望着郭小洲。

    郭小洲其实知道她为什么发来这条短讯,他太熟悉左雅了。她的思想,她现在的身体,他敢保证,他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男人。

    但是,她的变化任何让他吃惊。一直以来,他所见到的,都是强势的品味女子左雅。何尝见过如此温柔如水的左雅。

    他伸手,搂着她,“这段时间,很抱歉没有时间陪你……”

    左雅轻轻一笑,靠在他的肩膀上,“知道你忙,我不会怪你。”

    “谢谢你能体谅我!”郭小洲感慨的抚摸着她的发梢,“以后,我的时间会多一点……”郭小洲说这话时,有点心虚。自我感觉有点儿自私。

    左雅去景华快一个月,他从没有单独见过她,更别说幽会。现在,甘子怡走了,他就“有需要了”……

    说起来,他还真的有需要。搂着她,他的心跳加快。

    “很多事情,过去就不能重来。”左雅低声一叹,“至少,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享受现在,享受当下。”

    郭小洲知道她话中含义。

    这话他真不好接。

    说什么都显得虚假。

    左雅忽然起身,摁熄电灯,点亮蜡烛。

    然后在恒温的客厅里脱去睡袍,她的身材如女巫般照亮他的眼睛。

    对于有一定阅历的男人来说,年轻貌美的女人永远是男人最永恒的主题。二八年华,长腿细腰,美貌出众,智慧不凡等等。

    左雅过了二八年华,但那份年轻的活力并未丧失,依然是长腿细腰,依然是美貌出众,全身上下无一不美,甚至是处于女人最风情万种的黄金年龄。

    郭小洲被一股热潮激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低声道:“过来……”

    左雅缓缓走到他身前,坐上他的大腿。低声在他耳边道:“我想要个孩子,属于你我的孩子……”

    郭小洲浑身一僵,他知道这不是个很轻松的决定。

    “小雅,这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有充分的安排和心理准备。”左雅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小雅……”郭小洲叹息一般地轻喘了几口气,伸手抓住她的手,低声道:“你真想清楚了,从头到尾,你的未来,孩子的未来……”

    左雅笑了笑,拨开他的手,毫无迟疑的脱去他的外衣,他的毛衣,他的衬衫……

    无奈和苦涩在郭小洲脸上缠绕着,旋转着,他坚持问,“你清楚你的决定对你人生的影响有多大吗?”

    “我知道的,知道的……”左雅喃喃地说着,伸手脱去他身上最后的衣裳,动情的说:“虽九死犹不悔……”

    郭小洲尚存一息的理智顿时坍塌!他反手勾住她的腰肢,两人徐徐横倒在沙发上……
正文 794.第794章 【年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景华文艺节顺利闭幕,所得成果丰硕。这其中包括直接投资成功以及名声成果。从某种程度上说,后者的重要性超越前者。

    包括夏进勋在内的景华党政领导,已经开始期待明年第二届文化节的召开。

    最直观的效果是,已经有一家省城的广告公司在闭幕期间就拿着五十万支票前来提前预定下一届文艺节的广告总代理。这五十万只是签约定金,对方给出的广告总代理费已经提升到了一千万之巨。

    对于夏进勋来说,这个价钱简直不可想象。但有了第一届文艺节广告招商失手的先例,他断然否决了这个广告代理签约,而是很客气的告诉对方,现在谈广告代理为时尚早,希望对方等待景华县政府的通告。

    这次文艺节结束后,得利最丰的莫过于麻海和宏昌两镇。

    麻海将打造一个海绣文化产业园区。目前地价飞涨。特别是海绣一条街已提前售出一百二十三间店铺,所收预售金已达六百多万元。这可把周瑾给乐坏了。他不是没见过大钱的人,但这一次能赚钱却全靠自己的头脑,快乐感完全不同。接下来他马不停蹄的走访景华县政府,再次提出在麻海后山打造“山地”旅游项目。意欲把麻海镇建设成集民间工艺、文化创意、旅游休闲为一体的文化生态新城。

    周瑾提出的项目,不管好坏,夏进勋都表示百分百支持。

    作为西海省新晋旅游集团宠儿的合盛旅游开发公司,姚浩在得知这个讯息后,立刻和周瑾取得了联系,双方拟定了一个投资五千万元的旅游项目。

    宏昌镇在和绿林集团签约后,也成为景华的经济热点之一。全省乃至全国的一些大型种苗公司和粮油集团纷纷派人来宏昌镇打前站,以至于宏昌镇的商务政务接待瘫痪,酒店和住宿人满为患。

    景华县的经济蒸蒸日上之时,省市领导更是多次来景华调研。以前“无人问津”的贫瘠之地,顿时成为“热点”。

    郭小洲则继续保持低调。他很少把手伸到政府部门工作中,主张谁的事谁管。他的口头禅就是只要结果不要过程;干好自己的事,管好自己的部门。

    时间久了,景华的干部也就知道郭书记的脾气秉性了。县委书记办公室前门可罗雀,而政府口是人山人海。

    难得空闲的郭小洲一直关注着周瑾和姚浩的山地旅游开发项目,他频频拜访省旅游厅的专家后,旅游方面的书籍,静下来写了篇文章——山地旅游:华夏落后山区的致富“良方”。

    在文章中,他写到:“华夏山地旅游资源丰富。在全国201个5A级旅游景区中,山岳占比超过三分之一;前三批国家风景名胜区里,山地类风景名胜区超过半壁江山。山地丘陵和高原占中国国土面积的69%,分布在深山区、石山区、高寒山区中的大多是贫困人口。他认为,山地旅游会带来与乡村旅游一样的经济效益和就业机会,会带来明显扶贫的效果。”

    同时在年终工作总结大会上他专门就景华山地旅游进行发言:“旅游业是景华守住发展和生态两条底线的重要支柱,景华将来要大力发展以山地为特色的旅游业,希望广大投资者找准与景华的合作点,打造具有影响力的景华山地旅游产品。”

    也就是说,他把景华未来的定位在绿色生态经济和山地旅游经济相结合的道路。

    他的文章发表在云河日报上,初始反响平平。但这篇文章却在一星期后上了高层内参,并被耿克辉再次圈评了“破解贫困落后山区的药剂,希望旅游部门切实认真的予以研究并推广”。

    其后在春节临近时,郭小洲的文章在RM日报、XX日报等国内大型报纸上转载,同时新华S发表评论。

    国家旅游局派出一名副局长带队前往麻海镇后山旅游区考察。省市两级旅游部门更是闻风而动,许多省市纷纷来麻海考察。

    刚清闲两天的郭小洲走进了每天迎来送往的苦难生活。实际上,麻海后山的旅游项目才刚刚立项,什么看点都没有,唯一能看的就是一个模拟效果图。

    但在形式主义大旗飘扬的时代,所有人都趋之若鹜。

    好在华夏还有个特色——三分钟热度。加上新春临近,为期半个月的热度一过,麻海后山也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郭小洲是腊月二十八离开的景华,他带着秘书尤成回到广汉,提前陪父母吃了顿年饭。

    大嫂和母亲早早就开始准备饭菜,等他回来,已经做了满满一大桌菜。

    心怀歉疚的郭小洲先是站起来给父母敬酒,然后很认真的给大哥大嫂敬酒。他能读书,他能全心全意走仕途,全靠大哥的无私奉献。

    郭大洲和大嫂满脸惶恐站起身。在这个权力地位和威严越来越高的兄弟面前,他们的确诚惶诚恐。他们因为是郭小洲的哥嫂,在社会上获得了尊重,才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

    “哥,嫂!我这辈子感激的人很多,但最感激的却是大哥和大嫂,没有哥嫂,就没有我的今天。这杯酒,我敬哥嫂!”

    大哥大嫂二话没说,一杯酒见底。

    饭桌上气氛严肃之时,郭大洲两岁出头的儿子咿咿呀呀喊了声“书……叔……”,惹得全家人大笑。

    郭小洲放下酒杯,抱起两岁的侄子,笑眯眯的问,“谁教你喊的叔叔呀?”

    小侄子黑黝黝的眼珠子乱转,转到他妈妈身上,便伸手去指,“妈妈……妈妈……”

    郭父示意郭母接过孩子。

    郭母起身从郭小洲手中抱过小孙子,“大孙子,你马上就有个弟弟了……”说到这里,郭母看着郭小洲道:“娟子在学校搞什么勤工俭学,要到年三十才能回,耀明这孩子实诚,特地去陪她。子怡也没能一起吃这个年饭,饭桌上缺几个人,妈心里总不是滋味……”

    郭小洲搂着母亲,笑着说,“妈!明年年夜饭,咱们一家一定能吃个团圆饭。”

    郭母马上笑了,“对,对,明年咱家又添丁,热闹……”

    大嫂也说,“往后啊,一年比一年热闹。”

    郭小洲说,“嫂子说得对,以后咱们家一年比一年好,一年比一年热闹。我代表哥嫂祝两老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

    …………

    年饭后,郭小洲坐车直奔广汉机场。

    尤成开车,他送完郭小洲就带车返回景华。

    郭小洲看着他的侧脸,说实话,尤成的外形只有崔猛能一比,性格也沉稳,在县委县政府,几乎没有异性不喜欢他,自打高霜离开景华后,跟他介绍女朋友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但尤成却毫不犹豫的全部予以拒绝。

    “尤成,最近你和高霜有没有联系?”他问道。

    尤成犹豫片刻,“有联系,但不多。”

    “哦!”郭小洲想到高霜最近频频在各大电视台曝光,安瑾前不久打电话说高霜的风头很劲,而且后劲足。问鼎一线歌星指日可待。她和尤成之间的距离也将越拉越大。他不知道应该支持他继续还是劝他放弃。虽然他是尤成的领导,但一些话太直接说出来伤男人自尊。

    尤成忽然说,“前天她打电话说,她父亲的合伙人已经抓到,父亲的案子应该很快能了结,听的出。她的精神很好。”

    高家安合伙人被抓捕的事情,郭小洲是知道的,宫加力第一时间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基本摆平了高家安的案子。

    这也意味着高霜的麻烦解除。

    郭小洲打算和尤成直说,“尤成,我们都不否认爱情的平等性,但很多家庭之所以离婚,是因为有一方在不停进步,另一方在退步,这样就导致了双方的阅历和世界观越来越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你和高霜的事情……”

    尤成很平静的说,“郭书记,我很早就知道,我和她没有未来,她对我也只是比普通朋友稍有好感,远达不到爱情的台阶。您放心,我不会自暴自弃,也不会颓废,反而会激起我的斗志。”

    郭小洲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默默地点点头。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电话是单彪打来的,告诉他,罗治国已经和广汉市农商行的几大股东刚刚达成共识,如果没有大的意外发生,春节后新成立的投资公司将成功控股广汉农商行。

    放下电话,郭小洲意识到,春节期间,他可以再见一见钟小京了。
正文 795.第795章 【到京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乘坐的飞机落地。

    前来接他的是景华县招商局利用外资项目办公室主任黄子韬。这一次黄子韬的精神面貌和上次迥然两异。

    相比前服联中心的师出无名和偷偷摸摸,最主要的变化在于经费。服联中心的年度经费是两万元,但是利用外资办公室的年度经费开支是十二万元。这且不说,还有招商成功后的高比例提成。

    当然,县委县政府的统一的口径是绩效奖金,不能说是提成。按县政府的提成新规定,县外境内项目形成固定资产的千分之三,境外到位资金的千分之五。但是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会视引荐人在项目落地过程中起到的作用而酌情给予,一般不可能按规定比例全部兑现,有一定弹性。

    但犹然如此,利用外资项目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一旦完成一笔五千万元的招商项目,该工作人员拿到的奖金就是十五万。这个规定的出台使得黄子韬等人像打了鸡血似的,春节期间硬是没一个人回老家。他们像饥饿的老鼠一般,在京都寻觅“猎物”。

    上了黄子韬的奥迪,黄子韬请示,“您是先回家还是去汇京酒店。”

    郭小洲看了看手表,“去酒店。”

    黄子韬一边开车一边说:“县委办韩主任和招商局付局长正在酒店陪同客人,不能前来迎接您,特地委托我向您致歉!”

    郭小洲之所以今天提前赶过来,是因为黄子韬所在的利用外资办公室在京都搞了个“在京景华籍人士迎新春联谊会”。

    这个项目是以前驻京办的常设工作。每年的春节前夕,都会照例邀请一帮在京的成功景华籍人士共聚一堂,联络感情,聚集人气,共商振兴景华大计。

    但是自打驻京办“撤销”后,这个活动已经停办三年。今年,“改换门庭”后的利用外资办提议重燃炉灶。

    这个建议得到了郭小洲的同意。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为景华的经济建设服务。在京景华籍人士自然是联络招商的重点。

    于是,就有了2XXX年景华籍在京人士迎新春联谊会。

    据郭小洲了解,景华在京的成功人士不多,政坛除了前铁道部的一个副部长徐老外,并无什么重量级的人物;商场上倒是有两三个身家上亿的成功人士,大概嫌景华的庙小或者眼界高的缘故,这几个人从来没有参加过景华县的联谊活动。政商两界没有出彩的重量级人人物,县级的正职领导就很少出面,早期的联谊会就成了景华驻京办和景华在京人士的一个吃喝玩乐性质的聚会。

    郭小洲问:“这次有多少人参加,重量级人物都有谁?“

    黄子韬兴奋道:“这次徐老身体抱恙,但徐老的儿子儿媳答应前来参加联谊会。对了,徐老的儿子在铁建投资公司,任部门副处长,手握实权,徐老的儿媳就更厉害了,商务部对外贸易司工业品贸易三处的副处长,以往每年都是云河市迎春联谊会的座上宾,我们想请都请不到,今年是徐老发话,这对夫妻才来。”

    郭小洲想到罗运升所在的部门,也是商务部,而且罗运升在两年多前就是商务部对外贸易司工业品贸易一处的处长,今年刚被提拨到外贸易司担任副司长,妥妥的副厅。

    黄子韬语气越来越兴奋道:“今年还有两位商业界重量级嘉宾答应参加。景华籍的章宏和刘江波。”

    郭小洲微微一愣,“我老早听说过景华三杰的大名,章宏,刘江波和郑羽。”

    这三个人中最出名的是章宏,据说他是景华最早的包工头,景华街面上的许多房子都出自他的手,后来被戴金星挤出了景华,他带着十几名泥瓦匠闯荡京都,五年后身家过亿。许多人都说他是被逼出来的亿万富翁。

    刘江波在景华读的小学,初中跟姐姐去了浙江,高中毕业后摆地摊卖皮带,后来去京都开了拉链厂,然后是服装公司,拥有自己的二线服装品牌。

    郑羽的发迹之旅更具传奇色彩,十六岁到京都打工,先在建筑工地干,卖过鱼,贩过菜,干过地产中介,后来小学学历的他在京都开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今年他的事务所在京都排名第十七位,事务所年收入七千八百万元。拥有一批既有坚实专业知识,又具有丰富行业经验的会计、审计、税务、金融、管理、法律、评估、计算机等各类高素质专业人才200余人,其中注册会计师90余人,注册税务师60余人,注册资产评估师20余人。不得不堪称奇迹。

    郭小洲兴趣大增,“他们不是从不参与县级联谊会吗?今年谁这么大面子?”

    黄子韬笑着说,“当然是您的面子。”

    “我的?”郭小洲耸耸肩。

    “当然,自打您去了景华,景华的变化是日新月异,麻海文化节和文化产业园区,宏昌镇生态农业园区,明辉新能源汽车总装厂……这些人都不是傻瓜,他们能嗅到钱的味道。这一次发邀请函,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愿望,压根没想他们会接受邀请。还有郑羽,他原本也打算来,但是他的公司恰好在香港有个重要活动……”

    黄子韬喋喋不休的叙说着联谊会的层次拔高。

    郭小洲忽然问:“这次迎新春联谊会的经费是怎么安排的?”郭小洲担心办得太寒酸,钱也花了,但效果适得其反。而招商局每年的经费就那么多,又到年底,许多部门的办公经费已超上限。

    黄子韬微微有些得意的说:“经费问题已经解决了,郑羽的中普华宇会计师事务所主动提出全额赞助我县这一次的迎春联谊会。章宏和刘江波提供礼品和抽奖大礼。”

    郭小洲点点头。他的电话也随之响起。

    电话是韩雅芳打来的,她是这次联谊会的总务,提前三天带队从景华赶到京都,带来制作精美的介绍景华现状的宣传册,辅助外资办联络在京景华籍成功人士,并协同落实当天的筵席安排和招待工作。

    “郭书记,我刚才忙着拉欢迎横幅,没时间去接您。”

    “我又不是没人接,你忙你的工作。务必上下同心办好这一次迎春联谊会。但是,县委派出工作人员要以辅助为主,大方向还是黄子韬和外资办拿主意。小的细节方面,尽量不要掺和,特别是纪念品和礼物的采购上,不要插手。”

    黄子韬听了,内心感概万千,这才是大领导的胸怀和气概啊!跟以前那些活抠门或自身喜欢贪便宜的领导相比,简直是天大的变化。有这样的领导,才有人真心跟随,景华的未来也指日可待。

    郭小洲在景华以务实著称,财务制度上的控制相当严格,特别是办公品的采买上,严格又细致。他担心韩雅芳控制过严。过于严苛有时候会导致一些人的反感。

    一般来说,这样的大型会务活动,采买人员多多少少有点油水。水至清则无鱼。让外资办赚点外快,是行业潜规则,他无意去挑战一些潜规则,也无法避免,至少也能调动一下外资办工作人员包括黄子韬的工作积极性。

    韩雅芳心领神会道:“我们一切按照您的指示和要求,以辅助的态度和招商局外资办合作。对了,有件事我想征求您的意见。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局的宫加力是您的老朋友,又曾经到访过景华,我们是不是邀请他和家属前来……”

    郭小洲挑眉道:“是付小刚出的馊主意吧?这是景华人士内部的聚会,范围不要搞大搞杂了。”

    付小刚三天前就向他提议,要把他的几个师兄和宫加力等人接来参加联谊会,说是有他们几个出场站台,景华县的联谊会规格都能超过云河市的新春联谊会。

    韩雅芳明了了他的态度,迅即换了话题,“昨天我去看了子怡嫂子,身体状况很好,挺着大肚子还在客厅坚持走路,说一定要坚持顺产……”

    韩雅芳提到甘子怡,郭小洲顿时想起,他落地后一直忘记给甘子怡打电话报平安。

    结束了和韩雅芳的通话后,他立即拨通甘子怡的电话,“子怡,我到京都了……”
正文 796.第796章 【联谊会】(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联谊会定于下午五点开始。但实际上一些老练的“会餐”油条们大多会滞后一个小时到来,能赶上参加晚上的饭局就行。

    提前到来的宾客要么身份并不重要,属于小有点成就的,寄希望在这样的场合结识一些家乡精英,捞点政商方面的人脉资源。

    重要的嘉宾大多会踩着点到来,在联谊会开始前十分钟到达。

    郭小洲到底汇京酒店时,章宏和刘江波已经联袂赶到。韩雅芳和付小刚在小会客厅接待他们。

    正坐在小会客厅的两大景华在外名商听说县里的郭书记已经赶到,他们很客气的要求陪同韩雅芳一起出门迎接。

    韩雅芳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当郭小洲在汇京酒店门前下车时,看到韩雅芳付小刚和三四名中年男人朝他迎了过来。

    韩雅芳的打扮一点都不比京都女人差,红色轻薄羽绒风衣,里边是黑色小西服,下身是羊绒紧身打底裤,黑色高筒皮靴,还戴一副无镜片的眼镜,很契合她县委办公室主任的定位。

    付小刚则是比较正统的短风衣。他身旁的两个男人很容易看出来是商业人士,服饰质地精良,绝非市面上常见的品牌。

    郭小洲的眼睛落在两人身上,韩雅芳马上开口介绍,“郭书记,我给您介绍我们景华的两大名人,这位是华景地产的章宏章总……”

    郭小洲和对方同时伸手。

    “章总。久闻大名!”郭小洲微笑着和他握手。

    章宏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他在电视和报刊杂志上看过郭小洲的相片,当时他以为是拍摄和修饰效果,没想到真人比相片上还年轻,还要精神。

    “郭书记,欢迎您来京。”章宏热情中保持了不亢不卑的态度。以他现在的财富和实力,县级领导在他的政治资源中还排不上号。他这次之所以受邀来参加这个联谊会,是因为戴金星已经下狱,景华的治安状况大好,更重要的是他听说景华正在搞旧城改造,而京都地产的竞争力太强,作为地产商人,他敏锐的嗅到了景华房价即将上升的味道。

    郭小洲说,“作为景华县领导,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和几十万景华人民,欢迎在外的家乡游子常回家看看。”

    “一定一定。”章宏表态道:“节后我将返乡一趟,到时再去拜访郭书记,还有招商局的付局长……”

    “我和夏县长付局长翘首以盼!”郭小洲松开了他的手,目光看向另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人。

    不等韩雅芳介绍,这个男人主动伸手,并自我介绍说,“我是刘江波,问好郭书记!”

    刘江波的气质与地产界精锐的章宏截然不同,显得谦卑而亲和。这和他早年摆地摊的经历有关。谦卑低调亲和才有生意关顾。

    郭小洲笑着握住他的手,“刘总可是我们景华的传奇人物啊!我到景华就听说过你的传奇,一直想找机会见见你,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刘江波貌似憨厚的笑了笑,操着带有江浙口音的普通话说:“让郭书记见笑了,十斤鱼九斤泡,传来传去,就越来越离谱了,实际上,成功根本就没有传奇,只有脚踏实地。”

    郭小洲正色道:“刘总这话说得好。成功没有侥幸。只有努力和智慧。”

    刘江波忽然说了句,“我是郭书记的粉丝。”

    郭小洲微愣之后,“惭愧!惭愧!”就在前一星期,感动华夏十大年度人物评选揭晓,他在呼声很高的情况下落选。至今网络上还有“黑幕”的说法,许多粉丝替他喊不公。

    他们一群人正在寒暄之际,酒店门前又驶来几辆车,然后是一群人蜂拥而至去迎接。

    “郭书记,我们是不是先进去。”韩雅芳说着领着他们一行人朝酒店走去。见郭小洲微微打量旁边的人群,她附耳低声说:“新春临近,在京的许多行业部门和驻京单位都在搞活动,汇京在京都的牌子也不低,据我打听,今天就有四五个迎春联谊活动在酒店同时举行。”

    郭小洲点点头。他刚才眼睛似乎看到了某个熟人,只是马上便被蜂拥的人群阻挡。他打算一会稍微闲下来就打个电话问问对方。

    一群人没有进入预定的联谊大厅,而是直接进入旁边的小会客厅。

    此时距离联谊会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而原本答应出席的徐老的儿子儿媳还没有出现。

    就在郭小洲付小刚陪章宏刘江波聊天之时,韩雅芳和黄子韬在大厅门口心急如焚。马上开始的联谊会安排了五个人的发言,其中三位嘉宾代表,加上景华的政府领导郭小洲和付小刚。

    这三位嘉宾代表是章宏刘江波和方文莉。

    方文莉就是徐老的儿媳,商务部对外贸易司工业品贸易三处的副处长,祖籍西海云河,有传言说她以前是徐老家的保姆,是云河市委后勤处统一给云河籍在京领导安排的保姆,后来却翻身做了徐家的二代女主人。其在云河的传奇度一点都不亚于刘江波。

    方文莉的发言稿出自韩雅芳之手,双方有过接洽,方文莉本人是首肯同意的。

    “黄主任,你再打电话催催。”韩雅芳着急道。

    黄子韬也急得满头是汗,他已经连续打过三次电话,对方都说马上到。第三次对方的语气十分不满。他觉得再催促也毫无意义,反而落得对方白眼。

    他斟酌道:“韩主任,要不先改一下发言顺序?”

    “什么人,亏她还是部委的高级干部,这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牢骚归牢骚,但韩雅芳也没辙,“你在这里继续等,我进去和章总他们打招呼,先让他们发言……”

    韩雅芳匆匆离去后,黄子韬一边看着手机,又盯着门外。

    距离联谊会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两分钟,黄子韬绝望的骂了句“国骂”,然后小跑着进入联谊大厅。

    联谊大厅布置了十桌,嘉宾及家属接近两百人。灯光,横幅和彩带飘飘。场面十分热闹。

    作为招商局局长,付小刚站在演讲台上作了发言。他先是代表县委县政府欢迎参加联谊的景华籍人士,提前祝春节快乐!然后,他介绍了景华当前的变化和经济发展状况,真诚希望各位来宾能够对景华的经济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随着他的发言,韩雅芳安排的工作人员给现场嘉宾们颁发纪念品和景华县的宣传册,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景华文化节的热闹场景,以及招商数据。

    每每看到自己熟悉的家乡镜头,便有嘉宾忍不住鼓掌喝彩。

    章宏和刘江波作为嘉宾代表也做了发言。大多是些场面话。比如他们都很欣慰景华日新月异的变化和发展,希望能为家乡的经济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并瞩望景华未来能发展的更好。

    他们两人发言之后,应该是方文莉作为景华籍政界嘉宾发言。以往的联谊会虽然到场嘉宾分量不够,但却一直延续着政商两界人物发言的风格。

    但黄子韬和韩雅芳绝望的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只能省略这个发言环节,由县委书记最后的欢迎致辞!

    郭小洲从发言的顺序上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丝毫没有慌乱的走上演讲台,声音洪亮有力的向各位嘉宾问好并预祝春节快乐,家庭幸福,工作顺利。然后他表示本次联谊会举办得很有必要,而且很成功。很大因素也是因为到场的政商界嘉宾对我们家乡的关注,感谢在座的各位对本次会议的支持与付出。

    最后,他手举酒杯,恭祝每位到场的客人一杯酒,感谢他们百忙中还抽空来支持家乡建设和家乡的联谊会。

    然后就进入进餐时间。

    两百人热热闹闹的喝酒交流,场面热闹而隆重。

    唯一刺眼的主席位的桌子上空出两张椅子。

    这一桌人有郭小洲付小刚韩雅芳黄子韬,以及章宏刘江波和方文莉夫妇。

    入席前韩雅芳征求过郭小洲的意见,是不是撤下方文莉夫妇的席位,以免难堪。

    但郭小洲问了一句,你们是否确定他们不来了?

    结果韩雅畈和黄子韬都不敢保证。

    于是,两张席位依然空缺。

    这显然影响了气氛。

    酒席开始后十分钟,大厅外走进两名中年男女。

    男人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但微微有些秃顶。他旁边的女人就显得非常耀目,黑色的貂皮大衣,黑色的打底紧身裤,精致的发型,脖子上围着一条名牌丝巾,步履中透着肆意的傲慢,一对凤眼看着已经开吃的宾客流露出不满的神色。

    黄子韬看到来人,神色不安的低声道:“方处长来了……”

    他一边起身相迎,一边佩服郭小洲的决断力,虽然已经开吃了有些失礼,但如果连对方的椅子也没留下,才真会有麻烦。

    “徐处,方处……实在抱歉,没能等两位到来……”

    徐老的儿子徐景峰倒还厚道,笑着说:“是我们没有守时,不关你们的事……”

    他话没说完,方文莉挑眉娇哼道:“我们算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嘛,等不等无所谓。”

    黄子韬脸色微变,赔小心道:“方处的批评我们接受,都是我们的接待工作内容没有落实到位,没有提前安排车辆接送,明年我们……”

    “今年都没过,说什么明年。”方文莉脸色不满的看着一些嘉宾家属的吃相,鄙夷道:“好像我们欠饭吃似的……景峰,这次我可是给你面子,才来这么个县级联谊会,我推了A省和CS市商会的活动,你就带我来吃人家剩饭……”

    黄子韬心里只想骂娘,但嘴巴上还得不停赔不是。

    黄子韬带着他们两夫妇来到郭小洲桌前,郭小洲和章宏等人齐齐起身。纷纷表示歉意,没有等他们到来开席。

    这本是句客套话,一般而言,稍微有点礼貌的都会就着坡下台阶,说是我们来晚了云云。

    但是没想到方文莉却态度傲慢的说,“不用等,我们不是来混吃混喝的,坐坐就走,不影响各位吃喝。”

    也难怪方文莉放肆。她早在几年前就了解景华驻京办迎春联谊活动的档次和参与阶层,除了她那位退居二线的公公,就没有个能上台面的人物。

    虽然徐老这次一再交代,景华的县委书记亲自到来,要他们代替他去捧父母官的场。但是在方文莉眼里,别说一个穷县的县委书记,就是云河市市长,在她面前都毕恭毕敬,甚至有找她办事的副省长也得讨好她。

    方文莉的话语一落,章宏和刘江波当即变色。但他们是商人,商场中的最直接目的,就是盈利。处理人际关系并掌握丰富人脉资源就是商人的成功保证。

    因此,他们马上恢复笑脸,保持礼貌的介绍自己。

    “徐处,方处,久闻大名,我是华景地产的章宏。”

    刘江波更是客客气气主动伸手,“徐处,我们上次见过,在XXX的宴会上。方处,您好,我是刘江波。”

    方文莉听到他们俩的介绍,眼中的傲慢消散了大半。这两位可是身家过亿的大富豪。

    “久闻两位老总大名,没想到你们这次也来了。”方文莉笑盈盈和他们俩握手。徐景峰低声向两人道歉,“内人说话太冲,两位请原谅……”

    他们热闹的寒暄,倒把主人郭小洲扔在一边,看着郭小洲保持笑容的站在一旁,韩雅畈首先气不过,她连连朝黄子韬使眼色。

    黄子韬一个激灵,连忙走上前替郭小洲介绍道:“徐处,方处,这是我县的县委书记郭小洲同志。这位徐处,铁道部xxxx……这位是方文莉方处长,商务部XXXXX……”

    徐景峰客气的和郭小洲握手致意,“郭书记好!家父身体抱恙,不能前来,特地委托我们前来……”

    郭小洲含笑说,“替我问候徐老。徐老是我们景华的财富。我们衷心祝愿徐老身体健康……”

    “谢谢!我一定把郭书记的问候带给家父。有时间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一定去拜访徐老。”

    郭小洲说着客气话,没料方文莉却满含嘲讽的语气道:“真是不敢当。一个退休的老头,无权无势,哪里值得县委书记的拜访。”

    “文莉……”徐景峰低声呵斥。

    方文莉却丝毫不买账,冷冷一笑,“怎么,我说错了,老头子没退休时,景华县领导哪年不来拜年,退休后他们来过一次没有?”

    方文莉的这番话掷地有声,郭小洲听了暗暗吃惊。他想不出这个女人是怎么走到部委处级领导岗位上去的,不仅傲慢无礼,甚至还有点不谙世事的味道。就这样在官场混?还是眼中无人?

    他淡淡一笑,看向方文莉,“方处长,我们对徐老的敬意和爱戴是持久的,之前我不敢保证是不是有利益目的,但在我这届领导的任期内,绝对不会带有功利目的。”

    “是吗?”方文莉的眼神依旧犀利,但可以看出她自己都察觉到有些下不来台了。只能继续将傲慢进行到底。

    郭小洲颜悦色道:“是的。黄主任,还不安排徐处方处入座?”
正文 797.第797章 【联谊会】(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瞧不起方文莉,是因为官场有官场的行为准则。官场是只有利益,没有是非。她在没有利益纠葛的情况下,四处树敌。殊为不智,甚至是愚蠢。

    当然,站在方文莉的角度,她眼里只有两种人。“有用的”和“无用的”。这个联谊厅里的人基本上对她是无用的人。包括章宏和刘江波这样的富豪,她没什么求到他们头上的,只有他们求她的份。

    她当然懂得官场的道理,只是这些道理她压根没兴趣在这里使用。犯不着带面具嘛!

    桌上的菜肴大部分都是西海口味,虽然不怎么地道,但好歹也是家乡菜。

    实话实说,能受邀请前来的任何嘉宾都不是京都的“盲流”之辈,最差的也是某报社的记者编辑,大多数都是在京都开个小店铺,或经营涂料,建材家装公司等等。

    这些人倒不是落魄到没饭吃的地步,只是遇到家乡菜肴,吃相有些不大好看罢了。在这些景华籍人士眼里,狼吞虎咽家乡菜,也代表了对家乡的一种情怀和思念。

    但看在不动筷子不端酒杯的方文莉眼里,就忍不住一阵刻薄的冷笑,暗地里鄙夷,“一个个都像牢房里刚放出来的饿鬼似的。”跟这样的人共聚一堂,真是掉价。

    不过在这样的低层次圈子里,她倒是有点儿俯瞰众生的感觉。

    但是很快,桌子上的谈话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刘江波很遗憾的说,“郭书记,我要是跟着发点力,您未必会落选十大年度人物……”

    郭小洲淡淡一笑,“这种民间评选活动,重在参与。既然广大群众没有把票投给我,自然是我还做得不够好。”

    章宏若有所指道:“现在的评选活动比拼的是背后的投入度和软实力。”

    徐景峰也跟着点头,“这话没错,马桶台搞的那个什么超级什么生的节目,我家闺女就说她加入了个粉丝组织,整天疯疯癫癫的号召粉丝投票……”

    刘江波说,“我还以为郭书记这边有统一安排……否则……”

    韩雅芳忍不住说,“这是我们郭书记自己的主观意愿不强烈,否则……”

    郭小洲朝她严厉的瞪了一眼。有些事情,自己人知道就好,没必要太过张扬。

    韩雅芳像个小女生那样伸了伸小舌头。作为县委办主任,和酒桌上的两名女性之一,她的容貌、气质和亲和力,相比傲慢无礼的方文莉,她自然更多的得到男士们的关注和追捧。大家伙对方文莉有些“敬而远之”。

    方文莉觉得被人抢了风头,而且是一个比她年轻漂亮的女人。她看着郭小洲,难得露出微笑道:“刚才差点没认出来,郭书记就是网络上的人民的好县长,红人呐!”

    郭小洲保持冷静,不冷不热道:“名不副实。”

    “呵呵!郭书记的炒作团队不错,能炒到这个地步,当真是不容易哦!”方文莉语气里带着嘲讽的味道。

    郭小洲笑而不语。他没打算和这个刻薄女人斗嘴皮子。

    但是韩雅雅芳不乐意有人嘲笑郭小洲,她语气微沉道:“我们郭书记的事迹摆在那里,需要炒作吗?就是不炒作,只要我们郭书记愿意,他就一定能当选。”

    “是吗?”方文莉的眼珠子在郭小洲和韩雅芳之间晃悠着。似乎在判断这对俊男美女之间的关系。

    韩雅芳担心这个婆娘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她连忙转换话题,朝徐景峰举杯敬酒。

    徐景峰很客气地微微起了起身,和她遥撞一杯。

    “徐处!我们县铁路建站的事情,还需要您多多费心。我先干为敬。您随意。”韩雅芳一口干了酒杯中的小半杯酒。

    徐景峰自然不会在女人面前掉价,他满杯的酒一口干。

    旁边的方文莉看在眼里,顿时板起脸呵斥道:“有你这样喝酒的吗?喝多了回家害人害己,值得吗?跟一个乡下妹满杯饮?”

    这话一出,全桌人都齐齐变色。

    徐景峰表情尴尬的低声说,“文莉,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都是家乡人,咱们有什么事情回家说……”

    “说什么说,我说老徐你也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要玩儿也应该有点眼界,不要随便一个阿猫阿狗穿个花褂子你就上心……”

    “我……”徐景峰气的满脸通红。

    郭小洲眼眸一寒,握酒杯的手轻微抖了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要做一个摔杯拍桌的动作了。若不是出于大众场合以及自己主人的身份,他简直想立马开口撵人,让这个刻薄无知的婆娘滚蛋。

    韩雅芳的娇躯颤抖,愤怒的火焰的眼睛里交织。但她仍然顾全大局,没有发声。

    章宏和刘江波的脸色微沉,这个女人有点过分了。

    黄子韬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请这个女人来,一颗老鼠屎搞坏一锅粥。现在怎么办,对方的身份毕竟摆在哪儿,无论是云河市还是景华县,将来要和商贸部打交道的机会都很多。景华的铁路建站竞争正进入关键时刻,她是最得罪不起的人之一,他这个联谊会的操办者指责不是,不指责也不是。

    付小刚和韩雅芳都是跟随郭小洲空降而来景华的,本身就自划一派,而且他和韩雅芳的关系极好。他第一个忍不住,抬掌在空中猛拍,骂道:“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蚊子,真特么的厌恶透顶!”

    谁知道方文莉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主,她愤然起身,手指付小刚,怒斥道:“你别指桑骂槐,有本事明着来,什么玩意儿……”

    郭小洲再也忍不住,抬手猛拍桌面,“滚!”

    方文莉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县委书记竟敢让她“滚”?她气的娇躯乱颤,“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请你滚!”郭小洲似乎觉得这几个字还不能表达他的愤怒,又补充道:“滚蛋!马上。”

    方文莉看着怔然半晌,仿佛才回过神来,当即两手叉在胯部,凶神似的地怒视着郭小洲,摆出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去拼命的架势,配以高分贝的尖利嗓音,“你敢撵我走人,好,好,我记下你的名字了,姓郭的,你和你的景华县等着倒霉吧,姑奶奶我要是放过你,我就跟你姓……”

    “你跟我姓?敬敏不谢了,我担不起。”郭小洲丝毫不吃她的威胁。

    徐景峰一看这是要闹起来的节奏,他连忙起身,拉着方文莉的手,“冷静,冷静……我们先回家。”

    方文莉像个泼妇似的,一把推开徐景峰,嘴里冒着腾腾热气和唾沫星子怒斥丈夫,“你这个窝囊废,别人都欺负到你老婆头上去了,你就这样回去?就这样子窝囊?”

    徐景峰低声赔笑道:“这是大众场所,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家说……”

    “回家说,他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凭什么听他的……我今天还偏不走了。”方文莉一屁股坐下,眼睛死死盯着郭小洲,冷笑道:“你们县不是有个铁路建站项目吗?我告诉你,没门。”

    这句话一说,黄子韬付小刚韩雅芳齐齐变色。谁都知道,徐老是景华设站之争的关键人物,而方文莉却是能当徐老家的人。

    然而郭小洲却不为所动,“请离开。否则我喊保安……”

    韩雅芳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景华的铁路建站。她委曲求全站起身,端起酒杯,语气轻柔道:“方姐,今天都怨我,是我影响了各位的情绪,我敬您一杯,请您要计较……”

    见到韩雅芳低头,方文莉更显嚣张,她不屑道:“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后悔了,我告诉你,晚了。”

    中央主桌上的吵闹已经被周边几个桌子上的嘉宾发现。许多人都站起身投来疑惑的目光。

    黄子韬担心影响不好,他也低三下气的冲方文莉赔不是,“方处,都赖我,都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您要不先去小会客厅休息休息,我保证让您消气……”

    “甭拉我,今天我还哪儿也不去了……”方文莉歇斯底里的叫嚷着。

    郭小洲眸子里寒光骤闪,他低声对付小刚说,“通知保安,撵走她。”

    “可是……”付小刚欲言又止,他担心这个摩擦事件影响到景华的铁路建站项目。这个项目经历了景华的三任县委书记之手,时间跨度长达三年。自打三年前发改委有了武江至Z州铁路的筹备项目后,景华上下耗尽心血,发动了一切资源,就是想在这条新线上争一个站点。而徐老是景华的唯一优势。

    正在这时,从大厅外走进来三个男人。

    三个男人的年龄都在四十岁上下,个个气场惊人。

    他们中的一个人手指郭小洲所在的卓席,径直走了过来。

    第一个发现这三个男人的是方文莉,她正口吐星沫子手舞足蹈,眼神却看到来人,她的目光先是一凝,然后马上收敛了傲慢的脸庞,转而是一副温婉可人的笑脸,在众人的疑惑目光下,扔下一桌子人,迈着小碎步快步朝来人迎去。

    “哎哟!这不是罗司长吗!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走在最边上的正是罗运升,商务部对外贸易司新晋副司长;中间那个是裴金谭,他以前在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二部担任第一副主任,现在全权负责监管二部的工作。成为近期证监会内部“轮岗最快的干部”。而上市公司部本身就是证监会较为核心的“实权”部门,主要负责审批上市公司的并购重组,并对其公司治理和信息披露进行监管。而监管二部,直接负责创业板的监管。他已经是证监会少壮派中的明星级核心实权人物。

    左边这个男人也是郭小洲的老熟人,鼎创集团董事局主席巩海亮。

    三个人手握酒杯,满脸含笑的走过来。

    罗运升看到方文莉,微微点头致意,“方处长也在啊!”说完越过满脸媚笑的方文莉,朝着郭小洲伸出手,“小洲!哈哈!我说我看到你了,他们还不信,每人输我一餐酒,小洲,有你的一份哦!”

    郭小洲眼睛一亮,“我说进门时好像看到罗哥了,还打算给你打电话问一问的,原来我没看错了……裴哥,巩哥,你们好!”

    “小洲,我们前几天还在盘算你什么时间会到京都。我和运升巩总刚好一起参加H省的一个聚会……”

    “小洲,什么时间去恭喜你啊,我们几个可是等着喝你的喜酒啊!”

    看着三个男人和郭小洲亲热的寒暄着,方文莉的表情有点发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小县委书记和罗司长很熟?而且另外两个人的气场丝毫不下于罗运升,她从三人的位置排列可以得出结论,这两人的身份比罗运升只强不弱。
正文 798.第798章 【联谊会】(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巩主席,您好,我是章宏,上次XX财富论坛上,我听过您的演讲。”章宏看到巩海亮,一改镇定从容之态,变得像个追星族一样,他端着酒杯,挤进人群。

    “你好!”巩海亮客客气气回应了一声,并没有要和章宏交流的意思。

    郭小洲主动介绍道:“巩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京都华景地产的长宏章总,也是我们景华的名人,非常关心我们的家乡建设。”

    郭小洲的面子巩海亮不能不给,他含笑朝章宏举杯,“成功的商人总是会回报祖国回报社会回报家乡的,我敬章总一杯,希望你们多多支持小洲,支持家乡的建设。”

    章宏微带激动的说:“我的成功跟巩主席比起来是沧海一粟,我一直记得您的演讲发言,您说:财富来源于民,最后也要用于民。一个的成功除了靠自己努力之外,还要有社会背景和外围因素的配合。一个有责任感的生意成功人士应该尽自己的责任回报社会和家乡。”

    章宏之所以难忍激动,是因为他明白,人脉是商机,是无形的资产和财富。它的重要价值会在某种关键时刻体现出来。能结交巩海亮这样的国内巨富,路桥界的巨头,就等于赚到了一笔巨大的无形财富。换而言之,他的人脉层次越高,赚钱就越快,越多,越不费力。

    “这是我的名片!”章宏双手恭恭敬敬递过名片。

    就在巩海亮含笑接过名片之时,刘江波也见缝插针的递上自己的名片,“巩主席,我是金鲤鱼服装公司的刘江波,很荣幸能认识您。”

    郭小洲一并介绍了刘江波。

    巩海亮很有耐心的陪他们两人交流着。

    郭小洲则向两位师兄介绍韩雅芳付小刚黄子韬等人。章刘两人听清楚了罗运升和裴金谭的身份之后,更感震慑。

    巩海亮这样的福布斯财富榜名人主动前来给郭小洲敬酒,已经够让他们咋舌了,商务部的实权司长和证监会目前炙手可热的部门主管也来给郭小洲敬酒?郭小洲的背景和人脉圈就值得他们俩深思了。两名景华籍名人几乎在同时下定决心,一定要搭上郭小洲这班车。只要上了郭小洲的这班车,他们也许能通过郭小洲进入巩海亮裴金谭的高层政商圈子。

    这时,站在两米之外的徐景峰方文莉夫妇仿佛成了被遗忘的人。方文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一群原本她看不起的人,和几个她必须仰望的人,热热闹闹的谈笑风生。

    徐景峰黯然一叹,扯了扯方文莉的衣袖,低声说:“走吧,还杵在这里给人看笑话?”

    方文莉脸上全是悔恨,她喃喃自语道:“他怎么会和罗司长这么好的关系,罗司长还亲自给他敬酒?”

    徐景峰没好气的说:“京都是什么地方,随便一个不起眼的人,他背后也许有惊人的背景和你招惹不起的禁忌。你这性格……走,咱们回家去。”

    “我不能走……”方文莉目光躲闪而彷徨。

    “为什么?他们还能拦着你?”

    方文莉看着罗运升和郭小洲勾肩搭背的谈笑着,心中越来越凉。开年商务部将进行新一轮的干部轮换,而对外贸易司主持轮换工作的领导就是罗运升。她目前在对外贸易司工业品贸易三处担任副处长,而三处负责的是石油产品、水泥、钢铁等出口配额及批件的发放,她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不犯错误,不收钱物,每天都能过皇帝的奢侈生活,整天被市长甚至省长们恭维讨好着,仅虚荣心的满足就比得上亿万家财。

    但如果郭小洲在罗运升耳边说几句话,开年罗运升把她轮换到政教处或者后勤处这种边缘部门,她再想轮换回来,就比登天还难。特别是这对于方文莉这种活在虚荣心世界的女人来说,失去了追捧和重视,生不如死。

    因此,她一定要赶在郭小洲“进谗言”前取得郭小洲的谅解。

    想到这里,她打起精神,甩开徐景峰的手,迈步朝中央酒桌走去。

    来到桌前,她拿起自己席位前未曾动过的酒杯,在黄子韬付小刚韩雅芳等人古怪的目光下,她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然后笑盈盈走到韩雅芳身前,满脸带笑的朝韩雅芳举杯,“妹妹,刚才都是姐姐的不对,姐姐今天跟你姐夫在家闹了点小矛盾,心情不好,说话带刺伤了人,我赔罪,先干为敬,妹妹你随意,喝不喝都行的……”

    在众人目瞪口呆下,方文莉一口喝干了杯中白酒。

    韩雅芳开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但她看道了郭小洲一群人后,立刻明白了什么。这三个前来敬酒的客人中可有一名对外贸易司的副司长,方文莉的顶头上司。

    她真不愿意原谅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女人,但考虑到大局,她还是表情平静地轻抿了一口红酒。

    “谢谢妹妹宽宏大量。”方文莉继续倒了第二杯白酒,举杯对付小刚道:“付局长,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所有的话都在这酒中,我还是先干为敬。”

    付小刚淡淡的看着她,学着韩雅芳的样子,随便抿了口酒。心想,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刚来时别那么装币,现在岂不是皆大欢喜。

    “谢谢!”方文莉有朝黄子韬举杯,“黄主任……”

    “太客气了方处!您随意,我干!提前祝您新年快乐!事业顺利!家庭幸福。”黄子韬可不敢让她说出赔礼的话来,韩雅芳付小刚他们远在景华,和这个娘们打交道的机会少之又少,他工作在京都,没准什么时候就求到人家门下,可不敢马虎。

    方文莉又举着酒杯主动找到章宏和刘江波,很客气的向他们俩敬酒。

    这两个商人虽然不待见这个装币的女人,但也不会和她一般见识,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得罪她,也是客客气气回应了一番。

    搞定了周围的目标,方文莉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再次倒满酒,举着酒杯走向郭小洲。

    郭小洲正和罗运升裴金谭说笑,他一会要不要过去还敬一杯酒。

    裴金谭毫不犹豫摇头,“没这个必要。我们是看见你,必须过来打个招呼。再说,我们之间,有必要搞那么庸俗吗?”

    罗运升的话更是听得方文莉一颤,“那一桌子人虽然级别高过你,但没有人能配得上你的敬酒。”

    方文莉清楚,能在罗运升这种实权级别领导一桌的人,最低也是个副厅,搞不好还有副部的高官。但罗运升把郭小洲抬这么高,很显然不是揶揄嘲讽,而是发乎自然。

    她心中更加确定,今天再怎么丢脸,也必须拿下郭小洲,挽回不利局面。

    她一只手举杯一只手提着酒瓶走到郭小洲等人的身前,先是微笑着朝罗运升和裴金谭巩海亮三人打招呼,“罗司长,裴主任,巩董事长,三位好!方文莉预祝各位领导新年大吉,万事顺利!”

    罗运升眉头有些微的不愉,这个方文莉是不是有点不开眼,没见我们几个谈兴正浓,还来打搅?但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他还是勉强向裴金谭巩海亮介绍了她的身份。

    裴和巩见多了部委的处级干部,已经见怪不怪,说了句客气话,很随意的举杯意思了下。

    这时,方文莉已经连喝了五杯白酒了,脸上红晕密布,看起来倒是比没喝酒时耐看多了。她再次给自己倒满酒,对郭小洲说,“郭书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对我刚才的语言和举止表示道歉,希望您原谅我。”

    郭小洲表情冷漠的看着她,没有任何表示。

    罗运升和裴金谭这才发现有异,他们的目光探究的在方文莉身上巡视着。这个女人怎么着他们的小师弟了?

    “我错了,郭书记!您要打要罚都行,别见我的气,我是云河人,景华也是我的家乡,我今后一定要为家乡的经济建设发挥我的力量,在武Z铁路建站的项目中,我一定尽自己的能力帮助家乡……”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着下唇,带点儿勇敢和坚决。

    郭小洲眉宇微微一挑,心想这个媚俗势利的女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她见风使舵的能力就超越大众,而且放下架子时的果断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一般人端架子容易,放下架子难。

    但他还是不想原谅她。

    他既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

    方文莉表情复杂又尴尬的当着郭小洲的面连喝了三杯酒。整个人摇摇欲倒。徐景峰连忙过来搀扶着她,对郭小洲等人道:“不好意思,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郭书记,今天的事情,我代表家父向您和各位嘉宾道歉!”

    郭小洲对这个“忍辱负重”的男人倒是没有恶感,他开口道:“我对徐老保持应有的尊敬,请代回我和景华人民对徐老的问候。”

    看着徐景峰夫妇离去的背影,罗运升终于忍不住问,“她怎么你了?”

    郭小洲笑了笑,没有开口,旁边的章宏遂低声把方文莉发飙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裴金谭说着拍了拍罗运升的肩膀,“运升啊!这样的部下你可得好好敲打敲打。”

    罗运升没有表态,但他转头朝方文莉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冷酷诡异的笑容。
正文 799.第799章 【夫贵妻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束了联谊会,回到甘子怡父母蓝旗营教师住宅小区的家中,时间是晚上九点半。

    客厅中坐满了人,有甘子怡的大嫂二嫂,还有甘家两个舅娘以及甘子琴和甘子馨。

    开门的是甘苏,她很敏感的先拿鼻子嗅了嗅他身上有无酒气。不过还好,今天郭小洲只喝了几杯红酒,红酒经过食物和汤汤水水稀释,回到家中时,酒味全散。

    甘苏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低声道:“今天你一个人睡书房。”

    郭小洲笑着点头,眼睛瞟了瞟客厅,意思是怎么这么多人?

    甘苏表情微带嘲讽的看了看甘家的两个嫂子,“都来关心子怡呗!”

    “哦……”郭小洲换好鞋子,客厅里的一帮女人蜂拥而至。

    “小洲,你过来了。”

    “刚到京都吗?吃饭了没有?”

    “小洲,还记得舅妈吗?我是子怡的三舅妈……”

    郭小洲连连点头,“记得,三舅妈……”

    这时两名年轻女孩簇拥着甘子怡走了过来。

    郭小洲看着大肚臃肿的甘子怡,紧张的上前扶着她的手,“你怎么还不休息?”

    甘子怡微微一笑,“睡是睡够了,这不,为了顺产,要多多走动锻炼。”

    郭小洲“哦”了一声,目光看向甘子怡左右两个年轻女孩。

    两个女孩子年龄都在二十二三岁上下,一个气质典雅,一个健康活泼。两人都好奇的打量着郭小洲。

    甘子怡一笑,“这是子琴,这个是子馨,二舅和三舅家的宝贝千金。她们都在澳洲留学,去年春节和我们结婚她们没时间回来……”

    “姐夫好!”

    性格活泼那个俏皮的眨着眼睛,“姐夫哥好!”

    “你们好!”郭小洲觉得自己进入了女人的包围圈中,说实话,他除了认识大嫂二嫂外,什么二舅妈,三舅妈他全不记得。

    在他印象里,甘家人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好感。都觉得他是癞蛤蟆偷吃了甘家的天鹅。这一次态度大变,实在是令他不解。

    甘子怡柔柔一笑,轻声说,“我带你去书房。”

    他搀扶着甘子怡来到书房,郭小洲关上门,小声问,“外面这么大的仗势是?”

    甘子怡的眸子里露出一丝自豪的神情,轻声说道:“甘老爷子发了话,她们不敢不从,白天人更多。”

    郭小洲扶着甘子怡坐下,苦笑道:“我还是不明白,咱家姥爷似乎对我……”

    甘子怡莞尔一笑,柔声道:“当然是夫贵妻荣。”

    “子怡,连你也调侃我……”郭小洲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弹了一指,以示惩罚。然后自嘲道:“我这个小********在小地方也许算个人物,在京都,在甘家种名门眼中,和贵远搭不上干系。”

    甘子怡笑盈盈看着他,头微微靠在他肩膀上,柔声说,“一些事情,咱妈不让我告诉你,怕你骄傲……”

    “怕我骄傲?”郭小洲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只有在甘子怡面前,他才偶尔流露出小孩子似的童趣。

    “你呀,现在可是全华夏最值得投资的潜力官员之一。上个月,你被中组部列入第三梯队培养名单。进入这个名单,就意味着直达天听,你的任何政绩都会被直接汇报给中央领导,甚至会有个专门的工作组,对这个进入这个名单序列的领导干部进行跟踪总结,包括个人性格,工作作风,习惯,工作方式等等,由他们专门进行综合调节,你所欠缺的,你需要继续保持的……总之,我的夫君你潜力无限。”

    听到这里,郭小洲挑眉道:“那岂不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

    “监视不会,你还不够这个级别,但好的方面和坏的方面都会数倍放大是肯定的。”

    郭小洲忽然问,“熊文涛属于这个第三梯队序列吗?”

    甘子怡微微一笑,“他在五年前就进入第三梯队序列,现在应该进入第二梯队考察序列吧。”

    “厅级?”郭小洲问。

    甘子怡点点头。

    郭小洲又问,“除了成绩放大的优势,还有什么好处?我是指有形的好处。”

    “轮岗快,越级提拔,突击提拔等等。”

    “难怪……”郭小洲恍然大悟,他认识熊文涛时,熊文涛也是********,才两年多时间,他便跃升莞市常务副市长。这种跳跃已经脱离了现实程序。

    两人正说着,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然后甘苏推门进来,目视甘子怡道:“你该休息了。”

    郭小洲也说,“你去休息,也好让客人们安心回家。时间不早了。”

    甘子怡站起身,忽然眉头微皱。

    “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甘苏和郭小洲立刻紧张起来。他们知道甘子怡的性格,一般的疼痛不会让她动容。

    “肚子痛……”甘子怡的手扶上郭小洲的肩膀。

    “是不是羊水破了?马上去医院,我打电话……”甘苏很镇定打电话并安排谁谁准备车辆。前保健委的护理专家,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急忙走进书房。她很婉转的把郭小洲请出书房。

    三分钟后,护理专家走出书房,对一群神情紧张的人小声说,“羊水破了,应该马上入院。”

    甘苏马上对丈夫说,“你去开车。”

    郭小洲想起老丈人的年龄,本想自己开车,但想到自己不熟悉京都的道路,只好作罢。

    甘苏本来让客厅里的女人们各回各家,不要跟去医院,但二舅妈三舅妈个个精神抖擞,说她们经验足,一定要去见证“子怡产子”的重要时刻。

    于是,楼下的四五辆车齐齐发动,朝着解放军XXO3医院驶去。

    车到医院大门,医院方的值班副院长带着医疗组严阵以待,省略了一些普通人入院的繁琐手续,五分钟后,甘子怡已经躺上了一间高干病房的床上。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检查环节。郭小洲和岳父宋得彰却丝毫帮不上忙,一些检查科室两个大男人也不方便进去。

    两人像两只无头苍蝇在休息区走来晃去。

    “有烟吗?”宋得彰忽然问。

    郭小洲没烟瘾,平常根本不带烟,他摇头,“没有,要不我下去买一包……”

    “算了……”宋得彰打着背手在走廊里张望,“这个彩超检查有十分钟了吧,怎么还不出来?”

    郭小洲“呃”了一声,“好像才进去三分钟吧。”

    “才进去三分钟?”宋得彰下意识的看看手表,却发现自己的手表放在家里,他又焦急的抬头看向墙壁上的电子钟,“怎么还没出来,甘苏也不出来,好赖出来给句话呀。”

    郭小洲哭笑不得。

    不一会,宋子丹急匆匆跑到他们身边,紧张问,“生了没有?是儿子还是丫头?”

    别看宋得彰在甘子怡面前慈祥温和,但在儿子面前却一点儿都不客气,“什么生了没有?有那么快吗?你来干什么?”

    宋子丹咧嘴笑道:“咱家要添丁进口了,我当然要来。”说着他撞了撞郭小洲的胳膊,“情况如何?”

    “正在例行检查……还没出来。”

    “哦……”宋子丹和他父亲一样,在走廊口来回窥探着。

    “你别在我身前晃来晃去的……”宋得彰瞪了宋子丹一眼,“带烟没有?”

    “带了……”

    “给一颗。”宋得彰伸手。

    宋子丹从兜里掏出烟,递给父亲一棵,又拿着烟盒对郭小洲举了举,郭小洲摇头。

    正当宋家两父子拿着烟准备走到吸烟区时,一群女人推着甘子怡出现在走廊上。

    宋得彰连忙捏碎香烟,大步迎了上去。

    甘子怡平躺在病床上,手上有输液。甘苏和护理专家伴随在她左右,甘子怡的大嫂二嫂和二舅妈三舅妈以及甘子琴和甘子馨都簇拥一旁。

    七嘴八舌安慰甘子怡。

    “没事的,子怡,我上次生子琴时,是羊水破了十三个小时之后……”

    “按医学上说当然是羊水破了以后越早生越好,是不是的,黄专家?”

    护理专家耐心解释道:“只要羊水流的不是很快,很多,产妇没有发烧,胎儿胎心正常就没有关系……”

    看着甘子怡的眉头一拧一拧的,郭小洲上前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很疼?”

    甘子怡轻轻歪着脑袋一笑,“想到咱们的孩子要出生了,什么疼都不算什么。”

    郭小洲感觉她手掌一阵阵发紧,便低声说,“咱们还是剖吧。”

    甘子怡眼眉里透着骄傲和圣洁的光芒,“我的孩子一定要顺产。”

    “可是……”郭小洲握紧她的手掌,眼神有些无措,“……”

    甘子怡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的,相信我。”

    就这样,一群人陪着她一起熬。

    终于,在凌晨四点,随着一声响亮的哭啼声,甘子怡顺利的生下一个七斤八两重的男婴。
正文 800.第800章 【七斤八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孩子出生后,甘苏便要宋家父子和郭小洲回家,说这里不需要他们。

    说起来,郭小洲也的确插不上手,帮忙的人太多,他甚至想抱自己的儿子都抢不到。

    宋家父子和甘子琴甘子馨倒是听话的返家了。

    郭小洲没走,他无论如何都要在医院陪伴他们娘俩。哪怕是在房间外坐到天亮。

    甘子怡的病房是个小套间,甘苏见郭小洲执意不回,便让他在套间外的小客厅沙发上靠一会,让护士拿来被子,说明天白天还有得他忙。

    他那会还不明白“白天有什么需要他忙的”。等到天亮,他去房间看了沉睡的甘子怡和无菌幼婴室的儿子后,一连串的“亲戚朋友”接踵来医院看望甘子怡母子。

    这其中以甘家人为主,七大姨八大姑,表弟堂哥表姑让他应接不暇。

    更麻烦的是,每个人都给小孩子封一个大红包。

    甘子怡不要,甘苏不要,但这些人就扔给郭小洲。郭小洲无法跟一些女人拉拉扯扯,到早上九点,他面前的茶几上的红包成堆。

    郭小洲敏感的意识到,麻烦还在后头。

    果然,上午十点,一些部委的中高层领导或派秘书或安排家属过来看望恭贺,有迫于身份的没封红包,也会带来一些进口牛奶和婴幼儿用品等物品。不一会,客厅角落里的婴幼儿用品堆积成小山。

    郭小洲开始头疼了,礼物他可以收下,也不违规,但红包?他虽然没有开拆红包,但摸厚度,至少一千打底。他估计再过几天,收到的红包够他坐十年牢的。

    时间到了中午,甘苏在医院顶不住了,要回家休息。郭小洲瞅了个机会,把甘苏拉倒走廊角落,把红包的事情说了一遍。

    甘苏也很头疼,她是绝对不想收红包的,哪怕换她自己收,倒也罢了,可郭小洲是宋甘两家的期望所在,是必须要严防死守他犯错误的。可是送红包是华夏人情文化的根子所在,不是那一个人能撼动的,也绝不是纪委在纸上的几行规定所能化解得了的。

    不收吧,得罪的人和部门也太多了。人家只会觉得甘家和郭小洲瞧不起他们,不愿意和他们拉近关系。往后走肯定是要疏远的。也不是上策。

    “要不这样,红包全收,等事后全部捐献给慈善部门。”

    郭小洲还是摇头,他苦笑道:“就像这次感动华夏十大的评选,就有不少人说我在炒作。这次捐个十万二十万的,岂不又被人抓住不放,凭什么你们当官的收那么多礼金?”

    甘苏沉眉半晌,忽然说:“捐必须捐,咱们匿名捐。这样就没有被炒作的土壤,将来有人通过这个事情找事,咱们拿出收据……”

    郭小洲眼睛一亮,坏事变好事了呀。他等于主动授人把柄,但实际上却是一坑,谁将来拿这事做文章,都等于自讨苦吃。

    “嗯,就这样定下来。不过,您这事情得保密,最好谁也别说。”

    “哦?”饶是甘苏算得上久经官场,但仍然过了半分钟才明白郭小洲的含义,她微微带着惊讶的表情点点头。心中暗想,这招有点损呐。

    …………

    …………

    时间过的很快。

    转眼从三十到了初一,该来的亲戚朋友,包括宋老这一系的政府官员,能露面的都到医院露了个脸。

    到了初一中午,郭小洲的几名师兄联袂到来。郭小洲之前在电话里已经交代过,坚决不收红包。

    于是,顾松涛郑则生罗运升裴金谭四人带来的都是鲜花。

    甘子怡看到这么多鲜花,倒是难得的开心起来。

    当然,除了鲜花,四个师兄还合伙送了个翡翠锁,上面刻有福禄寿喜的字样。

    郭小洲倒是没有拒绝,他一看这个晶莹剔透的翡翠锁就喜欢。

    倒是甘子怡有些惊讶。她不比郭小洲这个土包子,不识玉材。这个翡翠仅料子就价格不菲,刻工更是了得。如果放上市场,没有十五万怕是拿不下来。

    好在病房里只有甘苏在,她跟女儿一样识货。立刻把玉锁收进了抽屉。

    郭小洲正陪几位师兄聊天,门外响起敲门声,护士打开门,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

    郭小洲顿时诧异的站起身,“石哥!新年好!新年好!”

    石常明客客气气拱手,“同好!恭喜!恭喜!”

    顾松涛几个也认识这位当红大秘,即便顾松涛马上要提正部,也认真地起身相迎,“石主任,新年快乐!”

    罗运升裴金谭更是不敢马虎,客客气气一通问候。

    甘苏也非常惊讶地从病房出来和石常明打招呼。作为石常明这样的身份,说他权利通天也好,能量惊人也罢,但他却没有多少自主权。他公开去看望什么人,公开表态都是要经过“某人”许可的。他的表态有时候代表的是耿克辉的态度。

    好比万副总理的大秘费云海一样。他今天没能和顾松涛他们一起来看郭小洲的孩子,就是因为“身不由己”。

    一番客套后,石常明去看了看熟睡中的孩子,笑了笑说,“像孩子他妈!”

    郭小洲说,“像妈更帅。”

    甘子怡不服的盯着儿子的眼眉嘴鼻道:“鼻子嘴耳朵和他爸一个样。”

    顾松涛总结道:“集中你们俩的优点。”

    罗运升问,“小洲,给孩子起了名字没有?”

    甘苏道:“孩子的名字,等着子怡她爷爷起。”

    郑则生感概的说:“小家伙太幸运了,宋老可是三十多年没给人取过名字了。”

    罗运升道:“你也不看这孩子是谁,是宋老的重孙。当然得宋老取,别人可没这个资格。”

    甘苏骄傲的点点头,“爸爸最后取的名字就是子怡的名。估计到这孩子这里,是最后一个了。“

    甘子怡爱怜的看着襁褓中的幼小面孔,又看了看孩子他爸,轻声说,“孩子爸给他取了个小名。叫七斤。他出生七斤八两。”

    “七斤?”几个男人低声念叨着。

    甘苏似乎不喜欢这个小名,“我觉得不如八两好听。生下来七斤的孩子太多了。”

    甘子怡笑着低喊了一声,“小七斤!”

    甘苏顿时无言。

    石常明看了顾松涛等人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甘子怡道:“给孩子的一点小礼物,请收下。”

    甘子怡和甘苏对视一眼,两人担心又是什么贵重玉器,连忙说,“石主任能来看我家七斤,我们全家就非常感谢了,还带什么礼物……”

    石常明笑了笑说,“这礼物可不是我送的。是耿主席的一点心意,他听说子怡产下麒麟,特地让我来恭贺。”

    所有人闻言大惊。

    是耿克辉送的礼物。这个礼物的价值就大了,简直是天大的礼物。别说不送礼物,耿克辉就是随便派个工作人员来问候一下,也是天大的荣耀啊!

    “小洲,别人或许给你送礼是想行贿,耿主席没必要吧?”石常明把小盒子放在郭小洲手中。

    郭小洲一听,是这个理啊!这个礼物甭管多贵重,都可以收下。他连声道谢,然后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对做工考究的银质长命百岁锁。

    石常明接着拿出一只金笔,“这是我个人送给小侄子的礼物,希望他将来继续抒写江山。”

    甘苏很慎重从郭小洲手上接过两份礼物,她对郭小洲说,“小洲,一会安排石主任顾行长几个去吃饭,今天放你假,陪酒陪好。允许喝多但不喝醉。”

    郭小洲还没来得及开口。

    石常明说:“别介。我倒是非常想喝这杯喜酒,只是公务在身,马上得离开,几位也不是外人,上头越是逢年过节越是忙,我是十二天没回过家了。”

    顾松涛也说,“我们也得各回各单位,我今天有三个基层慰问活动……”他抬腕看了看手表,“真得走了。我让车从医院门前绕,马上得下去了。”

    罗运升郑则生裴金谭都表示有事要离开。

    郭小洲无奈的说,“你们总得给我个答谢的机会吧。”

    “怎么答谢,以后你再安排,反正今天是肯定不成的。”顾松涛陪着石常明向外走去。裴金谭和郑则生跟在后边。

    罗运升纳在最后,他低声对郭小洲说,“云海早上给我打过电话,他今天早上陪万总理飞赴西南贫困地区慰问,他说他回来再单独来看你们和小七斤。”

    郭小洲感概说,“你们的时间都这么紧张,还要麻烦你们跑这一趟……”话音没落,他看到门口站着一对熟人,眼睛一愕。他们怎么跑来了?

    这两人是徐景峰和方文莉。

    这对夫妻的气势完全和当初第一次见到时相反。站在门口显得畏畏缩缩,眼睛躲闪。

    看到石常明他们几个,像小学生一样站得笔直打招呼问候。

    “石主任新年好!”

    “顾行长新年好!”

    “罗司长新年好!”

    “裴……”

    这几位很客气的朝他们点头致意,然后在郭小洲的陪伴下朝门外走去。唯独罗运升的眼眸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看着一群大人物的背影,徐景峰不由打了个哆嗦,低声埋怨道:“你看,你捅了个多么大的窟窿。”

    他们俩夫妻早来了片刻,趁护士没注意,悄悄推门溜了进来,结果看到了一幕惊人的场面。徐景峰更是吓得手脚发麻。他是真正意识到了郭小洲的“能力”。

    方文莉沉默半晌,两眼发亮的喃喃道:“没想到连耿主席都派石大秘亲自送礼物……真是潜力无限的人物……”

    徐景峰悄悄拉了把她的手,低声道:“我们先出去,在外面等郭小洲,你然后好好向他赔礼道歉,实在不行,只能让老头子出面了……”

    “老头子现在还有多大面子?能大过姓顾的还是姓郑的?”方文莉猛一咬牙,“也许坏事能变成好事,跟我进来。”

    说完,她扬起笑脸,一边朝病床方向走去,一边柔声道:“恭喜恭喜……”
正文 801.第801章 【建站之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送走石常明顾松涛等人,回到病房,看到徐景峰端端正正坐在外厅沙发上,他对徐并无恶感,笑着伸手问候。

    徐景峰恭恭敬敬的态度和上次完全不一样,看得出,他的眼神里既有羡慕还有畏惧。作为身在官场的他,虽然并没有父亲那样老练,也没有方文莉那般善于钻营,但他打小就听父亲说过一句话,“一个人能否成功,不在于你做了什么,而在于你认识谁。”

    小时候他不明白,但等他走入仕途,发现果然如此,那些京都大街上匆匆的行人们,那个又不是才华出众的聪明人,但他们为什么依然生活得卑微而颠簸流离呢。究其原因,是他们没有一个有能力的父亲或者认识“谁”。而在华夏,考量一个人的能力和威望,要看这个人认识的都是什么样的人,认识人的高度和圈子越高端,他的能力和影响力也就越大。

    而耿办如此看重郭小洲,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获重用的信号。

    郭小洲陪徐景峰聊了几句,徐景峰主动把话题切入到武Z铁路项目。

    去年十月份,国家发改委网站公布批复同意了武江至Z州铁路项目。新建线路自武江经顺山、云河、H省的泊山、Z州,全长约674公里,投资估算874。3亿元。今年九月份,西海段将实现点式开工。通车后,西海省会武江至H省省会Z州只需4个多小时,其中将结束西海省云河地区,以及H省的泊山无高铁通过的历史。

    根据目前的最新批复进展,武Z铁路设计时速250公里,西海省内共设七个站点,已经确定的站点分别为:武江东、武江北、顺山、云河、新定、大汤。还剩最后一个出省的站点意见不一。

    通宝县和景华县相持不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个县各自在省市和发改委铁道部攻关,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两个城市不仅打起了“高铁争夺战”,而且两县政府领导层也先后发生变故。景华县先是焦区空降,不到两个月,焦区离职,郭小洲降临景华,党政领导人频频换人,加上郭小洲履新之初,没有余力外顾,一心安内。于是,通宝县的攻关逐站上风。

    眼看通宝即将拿下站点之争之际,通宝县长换人,曾毅入主通宝县政府,站点攻关进度稍缓,正当曾毅接过攻关大棒后,他却因为“风流韵事“而落马。通宝县政府再度换将,前云河市财政局副局长姚志刚斜刺里杀出来,以黑马之姿坐上了县长宝座。

    姚志刚上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当众向通宝群众承诺,他要带领县政府誓死拿下高铁站点。这个新闻曾经上了云河日报。一时间,姚志刚的知名度高涨。

    姚志刚之所以敢夸下海口,是因为站点之争通宝已经占据绝对上风。一方面是景华党政领导频频换人,郭小洲甚至“大开杀戒“,一时间景华官场人人自危。二来通宝籍的在京在任厅级、部级领导有三四人之多,况且退休高干中还有位副国。景华只剩一个退休的铁道部副部长。

    最重要的是第三点,通宝充分发动民间保路运动。

    通宝民间自发组织成立“通宝同乡会“,并在京都西直门拉起”我们在京都,支持通宝高铁设站”的横幅。随后,通宝籍人士在全国十几个城市掀起签名活动。甚至还有通宝网友创作了一首通宝高铁进行曲《通宝高铁版天路》:“黄昏我站在肥沃的田野,盼望高铁修到我家乡,一条条巨龙风驰电掣,为家乡人民带来安康。”

    “通宝同乡会”把保路运动逐步推广到全国各地。而景华县的民间保路活动却如一潭死水。

    不管是官场攻坚还是人脉背景,民间舆论,通宝县都占据了绝对上风。景华官方貌似已经放弃争夺。

    所以姚志刚才有底气说出“誓死拿下“的承若。

    徐景峰很中肯的说,“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纯技术层面上的争夺,站点设在景华或者设在通宝,都有各自的优势。而是高层拍板。我和文莉这两天专门和父亲谈了高铁建站的事情。父亲表示,他在铁路工作了一辈子,若拿不下家乡高铁站点,他死不瞑目。“

    郭小洲微微一笑,“首先我感谢徐老对家乡建设的关心和赤子之心。从高铁经济学的角度看,高铁对民众意味着更便捷的交通,对开发商意味着更高的房价,对城市发展意味着更多的机会,对景华这个贫困县更是意义重大,我作为景华县党委书记,自然不甘站点旁落。哪怕看起来通宝已经胜券在握,我们也绝不会放弃。“

    徐景峰表情有些神秘的说,“如果您能让高层领导说句话,站点之争将立刻画上句号。“

    这话包含的含义,郭小洲假装没听出来,他不会为这种事情找石常明找耿克辉或者宋老,这些人也不一定会为他出面,甚至会因此而看低他。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这也正是体现出他力挽狂澜的机会之一。

    他淡淡一笑,“站点的争议,到底是讲政治还是讲原则或是拼内功。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

    徐景峰陪笑着,带着讨好的语气说,“父亲和评审小组组长、铁道部工程设计鉴定中心的米任之主任关系较好,父亲说只要他身体稍好点,就要去拜访米主任。“

    郭小洲问道:“评审小组能一锤定音吗?“

    徐景峰摇头,“现在不比往日。上头提倡讲和谐,专家评审组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原则上,要取得通宝和景华官方的同意,不管是技术参数还是经济参数和带动力,都要让对方无话可说。“

    郭小洲刚要说话,忽然听到病房里传来方文莉的小声,“好可爱的小七斤哟!阿姨喜欢得不得了呢……“

    然后是七斤的哭声。

    郭小洲对徐景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去一下。“便匆匆走进病房。

    病房里,甘子怡躺在床上,甘苏坐在床尾,方文莉怀中抱着哇哇大哭的小七斤。

    看到郭小洲走进来,方文莉笑盈盈的神情不变,恭恭敬敬给郭小洲打招呼,“郭书记!新年好!七斤好帅哦,将来又是一个大帅哥……“

    郭小洲淡淡一笑,伸手从她怀中抱过儿子。说起来也怪,刚才还哇哇大哭的小七斤到了郭小洲的臂弯里,便停止哭泣。

    方文莉面不改色的继续恭维,“当真聪明啊,居然知道他的爸爸在抱他,马上停止哭泣。“

    郭小洲没有搭腔。他刚才在送罗运升之时,罗运升悄悄告诉他,他正在主持商务部对外经济司的干部轮岗工作,他打算把这个讨厌的女人轮岗到后勤部门去,说郭小洲如果还不解恨,他将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收拾她。

    郭小洲表现得倒是很豁达,“敲打敲打她也有必要。如果还有挽救机会,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改正,还是个好干部嘛。“

    罗运升心领神会的点头一笑,“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个女人之所以主动示好,是因为受到了罗运升强大的威慑。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利用这样的机会。

    他的确在入主景华后没有来得及马上组织高铁建站的部署,因为他不是超人,没有九头六臂,没有过多的精力投向景华外部。但是现在,他在景华已经站稳脚跟,说句俗话叫“一统天下“,现在正是他腾出手来部署攻关高铁项目的最好时机。

    因此,对于方文莉,他依然像讨厌一只苍蝇般反感,但徐老父子是他现在最不愿得罪的两个人。

    哪怕徐家父子没有绝对能力推动高铁站落户景华,但他们若想破坏,却轻而易举。

    甘苏母女敏感地察觉郭小洲对方文莉的冷淡,甘苏“适时“说子怡困了,要休息,并从郭小洲怀中接过七斤。

    她明白着要送客。

    方文莉表情有些尴尬的说了句,“我就不打扰子怡的休息了,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千万别介意……“

    说着,她掏出一个巨大的红包。看分量足有数万之巨。

    甘子怡神情平静,现在已经没什么能惊扰到一颗母亲的心了。

    甘苏色变,开口低声呵斥道:“请拿回去。我们不收红包。”

    方文莉嗫嗫的看了眼不动声色的郭小洲,犹在坚持,“我本想给七斤买点奶粉什么的,这个红包就代表我的礼物……”

    “礼物我们更不能收。”甘苏硬邦邦的说,“不是谁要送礼物我们都接受的。”

    方文莉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她刚才可是看到石常明顾松涛等人送出的礼物。那些大人物她哪敢比肩,况且,郭小洲对她有不小的看法。

    她只能无奈而惶恐的退出病房。

    郭小洲倒是保持礼貌把他们夫妻送到门口。

    临出门前,徐景峰咬牙说,“郭书记,我代表家父邀请您来家里做客。”

    方文莉黯淡的眸子一亮,心道,这个傻瓜倒是聪明了一回。知道拿老头子当令箭。郭小洲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果然,郭小洲沉吟片刻,“一直没时间去拜会徐老,我深感抱歉,后天初三怎么样,徐老方便的话,我直接过去看望徐老。”

    “方便,方便……”两夫妻喜出望外。

    郭小洲心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对方把景华的事情当成他们自己的事情。本来应该他去求徐老和许景峰的,现在调了个过,变成徐家央求他。不得不说,是件意外之喜。否则,以方文莉的性格和她在徐家的地位,和她打交道,就太不容易了。

    正在这时,走廊上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主一副的样子,前面的男人正是联谊会上见过的章宏,后面的年轻女人是他的秘书,手里抱着个大花篮。

    看到郭小洲,章宏加快步伐,远远地举手恭贺,“郭书记,新年好!恭贺喜得麟子!”
正文 802.第802章 【人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宏看望了甘子怡母子后,照例拿出一个大红包,却被甘子怡阻止。面对甘子怡润物细无声的眼瞳,章宏自诩强大的心脏也不由紧张起来,毫无原因,毫无来由,反正就是乖乖收回红包。

    直到郭小洲送他出门,他还有些恍恍惚惚,一个不跋扈,不傲慢,风轻云淡的女子,却在刹那间散发出无比强大的迫力,使得不得不遵从。

    回过神来,他看郭小洲的目光又有所不同。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征服这样的女子?能征服这样女子的男人得需要多么强大。

    他看了郭小洲半晌,似乎想起什么,驻足说:“对了,我还有件事情想向郭书记讨教讨教,不知郭书记有没有时间,最多耽搁您半小时……”

    郭小洲看了看手表,一小时后他要去机场接赶来看小七斤的父母和大嫂。

    “那我们去医院对面的咖啡厅吧。”郭小洲回房跟甘苏母女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着章宏下楼来到街对面的咖啡屋。

    章宏挥退了秘书,欲言又止道:“郭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武z高铁项目景华是不是打算放弃?”

    郭小洲笑了笑,反问,“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景华要放弃?”

    章宏陪笑着,说:“通宝官方活动频繁,民间组织的活动更是日渐增多。我昨天遇到通宝籍在京的一个地产商人,他已经转手京都的一个项目,打算回通宝发展。而且……通宝籍的商人自发捐款投入到民间活动,这个地产商捐款五十万,用于网络请愿造势……景华县,据我所知,似乎毫无动静……”

    见郭小洲脸色冷峻,他急忙解释道:“也许我的信息渠道并不畅通,我相信景华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层肯定是努力了的。”

    郭小洲还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再次反问道:“你认为景华现在效仿通宝县,官方和民间大造其势,会有多大效果?”

    章宏沉声片刻,摇头道:“现在开始学习通宝,效果不大。毕竟晚了几个月。而且通宝的战略实战经验和“战法战术娴熟”。而我们景华很难再出新意,完全照搬的话……“

    郭小洲淡淡一笑,“有传闻说,通宝县的民间造势背后的推动者就是几家房地产集团。他们的动力最大,也最足,高铁一旦落户通宝,当地的地产均价至少上涨千元。我实话实说,我是不希望景华房间大涨,突涨,猛涨的。就是要涨,也要循序渐进的涨,房价应该对应当地的经济涨幅和群众的收入。“

    章宏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忙乱了一阵,最后所有的线条又都凝结了。郭小洲已经等于明确表态,他反对突击涨价。那么,以郭小洲对景华的控制力,就算是发生了奇迹,景华争站成功,他意欲大捞一笔的梦想也破灭了。

    郭小洲观察着他的表情,说:“章总,菜根谭上有句话说‘毋以善小而不为,毋以恶小而为之‘,说的是做人的道理,而生意也是如此,有时候不要因为利润少就不去做,也不要因为风险小就去做。有所为有所不为。”

    章宏一愣,连声说,“郭书记说得好,精辟。”

    郭小洲知道他言不由衷,继续说:“我想问问章总,商人的本质工作是什么?”

    章宏支支吾吾道:“促进经济发展,回报国家和人民……”

    郭小洲正色道:“商人的主要工作是促进社会流通,平抑供需关系,满足人民物质文化生活的需要,在从事这种活动的过程中,成功的先决条件是‘天地人和’”。

    章宏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节奏了,他现在有点儿后悔放走了秘书,秘书怎么着也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综合知识强,谈什么都不至于让他掉趟。

    “看过三国演义的朋友都知道一句话,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曹超挟天子以令诸侯,可谓天时;孙权掌东吴,占尽地利;而刘备以草莽之身,却三分天下,可谓人和。可以说,这三者中刘备是最成功的,他以‘人和’的优势撼动了历经数世巩固的魏吴,足见人和的威力。”

    说到这里,郭小洲喝了口咖啡,“通过三国的故事告诉我们,强者,就算占尽‘天时地利’之优,没有人和仍然可能功亏一篑;弱者,哪怕只具有‘人和’,仍然有一争的机会。”

    章宏虽然听得晕晕乎乎,但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年轻强势的********的口才和风度,引经据典娓娓道来,而且还能让他听出点道道来,不简单。

    忽然,他微微惊讶道:“郭书记是指景华要以人和策略对抗通宝业已形成的天时地利。”

    郭小洲暗地里有些惋惜,以人和策略对抗通宝的天时地利固然没错,但他的主要意思是希望能说服章宏,得‘人和’的商人才算真正成功的商人,哪怕某个项目少赚钱,甚至不赚钱,但等到金融大潮或者某种危机袭来,拥有‘人和’的商企大多能平安过度。

    郭小洲终于正面回答道:“政府在春节后有一系列的安排和布置,当然,景华的民间力量也要发动起来。”

    章宏暂且抛开郭小洲不赞成大涨价的暗示,他想来,现在是市场经济,政府有引导调节功能,不可能控制价格,或许到时候适当涨点,郭小洲面前也说得过去。想到这里,他开口说,“我和一些景华籍朋友交流过,打算成立一个景华保路联盟,目前,刘江波和郑羽已经同意参与,还引进了几个高学历的老乡,他们将是我们保路联盟的智囊,能对景华设站的合理性做出详细分析和对策。我们要以智慧的方式对抗通宝县保路活动。”

    郭小洲笑了。章宏抛出了自己的底牌,而他和景华县的底牌对方却不知道。从合作层面上说,他和景华县政府占据上风,甚至拥有绝对控制权。

    据他所知,通宝县的民间保路活动虽然高潮迭起,但县政府却逐渐失去了主控权,许多决策都需要和民间方沟通商量。这种失控暂时看起来没什么坏处,好处多多,民间组织出钱出力出人替政府白干活,最后的功劳却是县领导的。

    但世界规则是付出多少,才能得到多少。

    那么通宝将来的后患很有可能是以房地产商为核心的民间保路组织,对政府坐地要价,在土地和优惠政策上找补偿。

    郭小洲从来都不是个只看眼前利益的人,好比高手下棋一般,普通棋手看三步,专业级别的棋手看十步,超级高手能算到盘终。

    郭小洲暂时把自己定位于普通的专业级别之列。因此,他不会一次性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来。

    郭小洲表示赞许道:“你这个提议很好,我初四下午离开京都,在离开前,我想和热心的景华老乡们聚一聚,唠唠家常。”

    章宏连呼应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让大家伙见见郭书记,听听书记的精辟发言,反正我是服气的。我回去就和他们商量,定个时间,看是在初三晚上还是在初四上午,定好时间我马上通知郭书记。”

    郭小洲简单明了的说了声,“好!”然后看了看时间,站起身,伸手道:“期待和你们相聚。”
正文 803.第803章 【大部队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机场接人的车辆有三辆,甘苏当仁不让的亲自开她的奥迪A6去机场接亲家,宋子丹也开了辆部队牌照的大越野,为他军车私用的事情,甘子怡在楼下还狠K了他一通,说他无组织无纪律,不堪造就。

    宋子丹嘻哈一笑,“妈,您就别为难我。我不是那块料,再说我们家以后不是有小洲吗?”说着,他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意思是咱家往后靠你了。

    郭小洲无话可说,只能陪笑。

    甘苏看了郭小洲一眼,心中既无奈又带点儿憧憬。郭小洲将来再成功,他也毕竟姓郭。

    而宋家唯独剩下宋得彰这一房,大儿子宋子敬倒是一心仕途,但偏于小道,上不得大雅之堂,这是宋老对他的评价。有了这句评价,宋子敬的仕途算是走到头了,不会有多大出息。

    老二宋子丹呢,倒是结合了她和宋得彰的某些优点,性格大气,智商情商都是一时之选,但唯独不爱仕途,没有多少上进心,虽然在部队干得算不错,但距离宋甘两家对他的期望值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老三子怡将门虎女,却憾为女子。

    第三辆车是上官奇开来的大众辉腾,俗称最低调的豪车。相比以往他需要用豪车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现在,作为西山开来能源集团董事长的他,在甘家的地位现在仅次于国外支系的甘文理父子,就国内家族而言,隐然是甘家三代中的第一人。

    开来能源集团最近两年发展势头之大,去年更是接连收购内蒙的两个大矿,不声不响进入西山省能源十强企业之列,特别是这两年国内能源紧俏,商业系为主的甘家对开来能源的需求愈加依赖,使得上官奇的地位不断上升。

    便是甘苏这样的强势人物,现在见到上官奇也比较客气,以前那是根本不拿正眼瞧他的,还有甘家三代子弟,再也没有谁敢出口嘲讽他。转而全是追捧。毕竟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上官奇现在随便一个电话就是不菲的利润。

    郭小洲上了上官奇的车,三辆车朝着京都机场驶去。

    在车上,郭小洲笑看着上官奇,“哥们,你瘦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哈哈!我牛叉不,整整减了四十多斤,这份毅力我自己都佩服,小洲,你不知道吧,我现在食素,不沾荤腥,坚持了一年半的游泳,我得开导开导你素食的好处……”

    郭小洲不客气打断道:“你首先是心态的变化,觉得人生充满色彩和希望,生机勃发,不管干什么都动力十足。减肥也有动力。”

    上官奇不贫了,感叹道:“主要是累瘦的啊,去年九月份,为了收购内蒙的第二座煤矿,我整整十八天没有认真睡过觉……不过倒是很享受精神的愉悦。想起以前的日子,都臊得慌。”

    “以后相关的煤矿收购需要慎重。”郭小洲严肃道:“上个月XJ省召开了世界环境日纪念大会,三十四家企业签订了环境承诺书,建设环境友好企业,采用先进生产环保技术,提升清洁能源使用率将是未来能源发展的趋势。”

    “我们集团去年的年终会议上,讨论了你关于清洁能源方面的发展和规划,目前已经制定了新时期的战略部署,将重点开发水力发电、风力发电、太阳能等再生能源。”

    郭小洲点点头,“卢大贵是什么想法。”

    “卢大贵,哈哈!他现在参加了几个民间的环境保护组织,集团的事情基本不管不问,整天搞环保活动和宣传。”

    “作为靠能源掘金的这一代人,卢大贵能意识到环境污染的危害,也算赎罪吧。”

    上官奇说了句实话,“人啊,穷狠了时首先要保命,连温饱都无法保证,怎么能奢求他们有环保意识?”

    郭小洲沉默不语。

    正如景华目前的经济发展一样,这次文艺节期间引进的很多企业,一部分是大中城市难进的企业,甚至是落后淘汰企业,生命期短,没有发展远景。有的企业还有涉污风险。

    但景华政府还是热情的张开臂膀把它们请进来。当地的工业基础太薄弱了,自身的贫困导致他们没有太多的选择权。

    上官奇看着这个名声鹊起的********,心中默然感概。相比郭小洲掌控的陈开集团,他“名下”的开来能源集团就是个芝麻。

    也只有他最清楚,陈开的隐形体量大到了什么程度。纵向有地产到化工,能源;横向持股纺织集团,制药厂,路桥集团。最近陈开集团即将和罗治国联手控股广汉市农商行,触角进入金融领域。

    要知道陈开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也不过区区三年时间。陈开从一家镇级企业发展到省级国资重点监控大企业。最让上官奇佩服的是,陈开已经彻底走出西海省,布局全国,不敢说已经脱离了省里的行政干预和金融监控,但至少省里干预的力度再也大不起来。

    相信假以日时,陈开将脱幅高飞。

    大众辉腾进入机场大道时,郭小洲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看号码,接听道:安瑾,我不在医院,嗯,子怡在,你直接去看她……我去机场接父母,没事,知道你忙,不用等着拜会家父家母,行,我一定不忘记替你问候两老新年好!“

    上官奇啧啧调侃道:“安瑾,别告诉我是那个红透半边天的新晋小天后?”

    郭小洲懒得搭理他。他刚放下电话,赵长天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位省长大秘很热情的恭喜郭小洲,然后说周省长正好在京都,听说子怡产下麟子,打算亲自去医院看望子怡和孩子。

    郭小洲一听,立刻坐直身体,省长去看望一个********的家属,这在华夏几无先例。哪怕甘子怡是宋老的爱孙,周其昌算得上宋系大佬,但周其昌的高度也许会屈尊和甘苏宋得彰亲自交流,但去看望子怡,仍然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郭小洲随后一想,耿克辉都派大秘亲自送来贺礼,周其昌屈尊也不算骇人听闻。

    实际上周其昌春三十和初一两天都在京都,他早就听周瑾说甘子怡生了个儿子,周瑾在三十晚就去恭喜过。他本来没准备礼物,也没有看望的想法。

    但是,当传出石常明亲自代表耿克辉看望了甘子怡母子并送了贺礼后。他非常吃惊,没想到郭小洲居然进入耿办的视野。再加上他在给宋老拜年期间,宋老难得花了十分钟的时间谈郭小洲。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以前是不是忽略了郭小洲。这个在他眼中不起眼的小角色已经获得了两代领导人的高度关注。

    于是,他立刻采取补救措施,亲自去医院看望甘子怡母子并送去福寿链。

    听说周其昌亲自去医院看望,郭小洲又不能马上赶回去,他在电话里再三向赵长天表示歉意。

    赵长天原本就和郭小洲交好,现在看到郭小洲“圣眷正隆“,更是加强了他的信念。他在电话里小声提示说周省长这两天心情大好,有什么事情正好借机提出云云。

    作为秘书,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周其昌。周其昌对郭小洲远没有达到他和宋家关系相同的高度,甚至有些“寡薄“。

    这次郭小洲提出任何周其昌范围内的要求,周其昌都不会拒绝。

    比如挪动下位置什么的。

    郭小洲听到赵长天的暗示,心中惊喜。以赵长天对周其昌的了解,他的提示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他放下电话后想了想,挪动位置不是他的选项。他在周康,在陈塔,在陆安,虽然都做出了显目的成绩,但在位的周期短却是个明显的缺陷。

    他的级别无法再次提升,况且他在西海再也找不到景华这样容易出成绩的地方。

    一个经济上了轨道的城市,想出成绩,比登天还难。这就是所谓的“创业容易守成难“。

    而在景华这样的一穷二白之地,想看到变化,两三年甚至一两年就可以做到。

    但是这样的机会他又不想放弃,想从周其昌那里讨好太难得了,机不可失。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要求,武Z高铁项目之争。省政府的声音尤为重要。

    然而来不及容他细想,车已进入机场停车场。

    他和甘苏上官奇宋子丹一起走进机场大厅。

    等待了二十分钟后,来自武江的航班终于落地。

    他在通道口看到了他的父母,大嫂……然后眼睛一亮。

    小妹郭小娟和陈静秋以及郭耀明跟在后边。

    “大部队到来。“郭小洲当即想起一句电影台词。

    “二哥!“看到郭小洲,郭小娟蹦蹦跳跳的拉着陈静秋的手冲过来。
正文 804.第804章 【天伦之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娟像小时候一样做势要扑进郭小洲怀里,郭小洲连忙伸手架住她的肩膀,“嗳!嗳!你现在多大了,还当自个是少年儿童……”

    郭小娟大大咧咧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多大都是你妹!”

    郭小洲看着这张混合青春的洒脱与健康亮泽的脸庞,“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走过来的郭耀明,“你哥我倒是没意见,耀明得吃醋了,小傻瓜!”

    郭耀明连忙澄清,“二哥,我绝对没意见,也不……”

    他的“不敢”没说完,郭小娟冷哼道:“他敢……”

    “不敢,绝对不敢……”

    这时陈静秋走过来,柔柔的喊了声,“小洲哥!祝你新年好,工作顺利……”

    “静秋,哥也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郭小洲看着陈静秋,依旧是一副模特架子,身材高挑,相比以前的偏瘦,她的骨肉也圆晕了起来,身上是一件别致的方格花型大披风,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身上多了份艺术雅气,高挺的鼻梁上是一双明澈的眼睛,眼神里多了成熟大姑娘的韵味。

    郭小洲忍不住说,“静秋,过今年,你25了吧?”

    “喂喂!我说二哥,甭问大姑娘家的年龄,这个禁忌都不知道,还********呢!”郭小娟调侃道。

    “嗯!25岁。”陈静秋轻声道。

    郭小洲想起他第一次在太和纺织厂的家属院里看到她的情形,那会她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瘦成精灵似的,一副风吹便要倒地的样子。一晃,六年过去,当年黛玉似的小丫头也长大了。

    他很想问下她有没有谈恋爱。小娟小她两岁,如今都有了男朋友。但一想到她对他的心态,他便压下这个问题。

    “二哥!”郭耀明恭恭敬敬向他问好,他的实际年龄其实要大过郭小洲,他是跟着小娟在喊。

    郭小洲和他握握手,“你们三怎么来了?电话里没说。”

    郭耀明耸耸肩,“小娟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再说她和静秋迫切的想看小侄子,而且静……”

    正在这当口,刚和郭小洲父母寒暄完毕的甘苏带着两老走了过来。

    郭小洲扔下郭耀明,恭恭敬敬朝两老说,“爸妈!儿子祝两老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郭父似乎有些不适应机场的繁华以及来来往往的各色人流,微微有些紧张的东张西望。

    倒是郭母一心想马上看到小孙子,倒是没有顾忌和心理束缚,她乐呵呵地看着小洲,“妈和你爸爸也祝你新的一年工作进步,身体好,家庭和睦!”

    “一定好,我们都会很好的。”郭小洲环视四周的家人和亲戚。

    郭母忽然表情认真的说,“小洲,你过来。”

    郭小洲走到母亲面前。

    “你有个好丈母娘,以后一定要当自己亲妈一样孝敬,知道吗?”

    郭小洲笑着说,“知道了妈!我当您们一样孝敬,没有彼此的。”

    郭小洲知道妈的心思。在西海老家,当地的风俗丈母娘在女儿坐月子期间,是不管自己女儿的,照顾女儿和孙子一般由男方母亲操劳。只有满月后,女儿才能回娘家。

    因此,老人家心里满满都是愧疚。

    “亲家母,小洲这孩子不错,我们都喜欢。”甘苏也放下姿态,小市民了一把。

    “谢谢您了!这次把您给累着了……“郭母感激的拉着甘苏的手。

    甘苏说,“不累,您别太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嘛!谁照顾孩子们都是应该的。”

    看到这个和睦的场面,郭小洲忍不住感概万千。如果他还在陈塔当镇官,或者在陆安被欧朝阳踩落,没有后面一些列的成绩支持,耿办也就不会关注他,中组部也不会把他列入第三梯队培养名单。

    那么甘苏也就不会“屈尊“陪他父母一起进入“小市民”的和睦,甚至也不会认同他,甘家也不会高看他,甘子怡就会生活在两个家庭的煎熬之中。那么他的仕途和家庭都会进入恶性循环之中。

    所以,为了亲人朋友的和谐幸福,他必须成功。他越成功,他主控幸福的指数就越高。

    就在一群人走出机场大厅的间隙,甘苏接了个电话,声音微带激动的说:“爸爸听说小洲的父母进京,要请两位去府上作客。”

    郭小洲的父母还有些懵懵懂懂的跟着点头,“太客气了……”

    郭小洲有些紧张的问,“是甘姥爷子还是宋老……”

    甘苏说,“宋老!”

    郭小洲霍然吃惊。以宋老在亲情和家庭上的恬淡之风,居然请他父母去宅门吃饭,这甚至比耿克辉送贺礼还要震惊。

    要知道,他是甘子怡的夫婿,而甘子怡是宋老的挚爱,但是,他都没有这份殊荣,专门被宋老请到家里吃饭。

    郭父郭母只知道甘子怡的父母都是大官,爷爷也是大官,至于究竟大到什么程度,倒没想太多,郭母只是问郭小洲,“去子怡爷爷家吃饭前,我们能不能先去看看子怡和小孙子。”

    甘苏说,“当然可以!”

    上官奇微带点兴奋,低声问,“我们也去……吗?”他虽然因为甘家而和宋家搭了个边,但却从未见过宋老。这辈子,能见宋老一次是荣耀,能让宋老请吃饭是牛逼哄哄的本钱。

    甘苏淡淡一笑,“宋老喜欢清静,只请了两位亲家……”说到这里,她看了看一直搀扶着郭母的郭家大嫂,“大洲媳妇,你跟着两老有个照应。”

    郭大嫂也不知道宋老究竟是谁,大大方方的跟着点点头,“嗳!我跟在咱爸妈身边。”

    甘苏心中微微感到吃惊,京都许多大部长甚至ZY委员们要见宋老也会有些兴奋或紧张情绪,甚至是她,别说见紧张,见前一样紧张,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

    倒是这对亲家却仍然能保持从容。不简单。

    她想不到的是,郭小洲从来都没有向父母提子怡爷爷的身份,因为宋老在华夏民间流传着许多故事,他的大名任何底层人民都耳熟能详。他怕说出来吓到两老,更怕两老将来和子怡,和子怡的家人见面时产生畏缩心理。

    一群人赶到医院,安瑾已经离开了半小时,她马上要赶一场央视的演出活动。而周其昌和秘书赵长天也离开了二十分钟。

    一群人围住甘子怡母子。

    郭小洲根本插不进去,他在外边客厅陪父亲说了会话,郭耀明和上官奇在一旁作陪。

    …………

    …………

    病床上,一个高贵美丽的少妇笑盈盈的将怀中的婴儿递到郭小洲母亲怀中。

    郭母抱着七斤乐得合不拢嘴,“和二娃子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七斤,七斤,我是奶奶,哦哦哦!等你能走会跑了,奶奶带你回咱老家,带你去郭家屯子后山玩耍,你爸爸小时候可是经常在山上野啰……”

    旁边的郭小娟踮起脚,急声央求,“妈!给我抱抱嘛……妈!”

    “可得小心抱……”郭母依依不舍的把小孙子放进郭小娟怀里,紧张的指点说:“要搂住他的腰和脖子,千万不能有闪失……”

    小七斤肉肉小手不知怎么着顽强的冲破包被的束缚,在郭小娟手上抓挠着,郭小娟一惊一乍的大叫,“妈,妈!他在抓我,在抓我……”

    陈静秋站在一旁,看着这亲情融乐的场景,看着床上笑意温婉的甘子怡。她不得不承认,甘子怡的气质简直是像是里描述的王妃一样,一件简简单单的病号服,都可以穿出一种不同境界的韵味。

    她是学服装设计的,远比普通人明白个人气质对服装的加成提升。很多人需要靠服装提升自身的气质,但有一小部分人,却恰好相反,她们能让服装的本质提高。

    是啊!只有她才配得上小洲哥!感受着房间内弥漫的这种天伦之乐,陈静秋的鼻子却传来的一阵酸涩,眼眶渐渐湿润,心底暗暗呼喊:“妈妈……妈妈……”
正文 805.第805章 【初一?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群人走出医院,郭小洲和陈静秋走在最后。

    京都的大雪已经连续下了两天,满目是刺眼的银白,北方的寒风飒飒地在大街上肆虐,不远处的铲雪车发出低沉的轰鸣……

    “听说你要在京都参加XXX第六届服装设计大奖赛?”

    “是的,初赛在初八举行,所以我提前几天到来,顺便看看子怡姐和小七斤。”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暂时没有……”陈静秋的眼睛像是看着他,又似在看挂满冰凌的梧桐树。

    “服装模特方面,要不要我给你找找人。”郭小洲听郭小娟说,陈静秋是这届国内最高级别服装设计大奖赛受邀的唯二两名西海籍选手,另一名设计师长期扎根京都。而参赛的设计师几乎都来自北上广等一线大城市,背后要不有大服装公司的力挺,要么就有个人的设计工作室和赞助商。

    而陈静秋所在的太和纺织集团,服装公司并不是集团的主营业务,公司基本是以来料加工为主,还没有力量打造自己的品牌。

    最重要的是,陈静秋参加的比赛,全属个人性质,公司方面没有任何贴补和投入,包括陈静秋的来回车旅费,服装选样选材和最关键的模特费用,都得陈静秋私人掏腰包。

    去年在西海的几次初赛,陈静秋私人雇了几名模特,虽然闯入了京都总决赛,但她对模特的表现并不满意,这次来京都参赛前,她试了一些模特,但还是不满意。

    京都倒是名模的集散地,可是这些名模的费用她掏光家底也请不起。无奈之下,她打算自己当自己的模特。也许在表现力方面,她不如老练的走场模特,但她的形体条件却丝毫不亚于一些国内名模,在对服装情感的理解上,她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我还是决定自己来展示。”陈静秋静静道。

    郭小洲哦了一声,心里想是不是给安瑾打声招呼,让安瑾友情帮她走次台。他实在是看低了安瑾目前在华夏的红火度和出场费。安瑾真要友情走台,估计这个大奖赛的主办方和赞助商会喜疯。

    从医院住院部大楼通往停车场有五六分钟的路程,正当两人走进停车场时,一辆黑色大越野“唰”的从他们身旁掠过,地上的积水飞溅。

    郭小洲猛地伸手……

    陈静秋感到一只坚强有力的手掌托住自己的腰,像是舞蹈中的旋转动作一样,把她扭转一百八十度……

    “小洲哥……”她尖呼一声,一种从未有过的旋转和他身上的热息使得她一阵晕眩和迷惑。

    只听得水花四溅的声音,她这才看到,郭小洲的头上和背后已经染上一层水渍。原来,郭小洲为她挡住了飞溅的泥水。

    走在前边的郭耀明郭小娟上官奇宋子丹四人闻声回头。

    上官奇冲着黑色大奔的背影骂了句国骂。

    “二哥……”郭小娟连忙跑过来,一边拿纸巾擦拭一边娇呼,“啊呀!身上都湿了,还有头上……”

    “得换衣服。”宋子丹说,“我车上有备用的便服,你先去换上。”作为军人,他的车上随时都准备了一两套便服,以便某些不方便穿军服的场合更换。

    上官奇咬牙切齿嚷嚷道:“老子记下了他的车牌,要是被老子撞见,有他丫好看。”

    “都怨我……”陈静秋愧疚道。

    “不关你事。”郭小洲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很平静的上了宋子丹的车,拿毛巾擦拭头发,换了一件外套和长裤。

    好在两人体型身高相仿,穿上也不显得别扭。

    下了车后,他对郭耀明说,“我下午不能陪你们吃饭,还有个活动,她们的食宿你帮着安排……”

    身后的宋子丹闻言,大大不爽的说,“喂喂喂!这不是打我脸吗?怎么也轮不到他安排啊!”

    郭耀明说,“没关系,都不是外人……”

    宋子丹指着郭小洲,“得,你去忙你的大事去。她们几个交给我安排。”

    “好!”郭小洲对上官奇说,“齐总,麻烦你跟我当当车夫。”

    “没问题。”上官奇快步上了他的辉腾。

    几分钟后,两辆车在医院大门分道扬镳。

    “齐胖子,你车上有酒吗?”两人单独相处时,郭小洲喜欢使用“昵称”。

    “有有有,你要什么级别的酒?给人拜年吗?”上官奇很好奇,郭小洲一天都没动过,第一个拜年对象究竟会是谁?他猜测了好几个人,耿克辉他想拜也拜不了,那么会不会是石常明?还有顾松涛等人,要不就是西海省省长周其昌。

    郭小洲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响起。

    他拿出来看了看号码,微皱眉头,犹豫片刻,还是接通。

    打来电话的人是魏格生。自打上次单彪把魏格生带到他身前,魏格生很乖顺的答应当充当他们的内应,承诺打听到钟翔黄博涛等人的情报后,便马上通知郭小洲。

    郭小洲不清楚单彪是怎么“征服”魏格生的,他也不想知道。想来都是些“不良”手法。对付魏格生这类人,以暴制暴往往是唯一的最佳的方法。

    “郭书记!新年好!”魏格生在电话里客客气气问候。

    “也祝你新年好!”

    “有个事要向郭书记汇报……我给彪哥打电话,彪哥说您在京都,让我直接去见您……”

    “事情急么?”

    “不好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你人在哪儿?”

    魏格生报了个地名。

    郭小洲问了声上官奇。上官奇说不是很远,来回五十分钟。

    郭小洲马上给徐景峰打去电话,告诉他,临时遇到点事,要晚半小时再去徐家拜访徐老。

    徐景峰自然说没事。

    辉腾车二十多分钟来到了一家咖啡厅门前。郭小洲一个人下车,推门而入。

    他在一间卡座上发现魏格生,便大步走了过去。

    魏格生看到他,连忙起身。

    “郭书记!”

    郭小洲淡然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什么事情?”

    魏格生看了看左右,初一的咖啡厅没什么客人,零零碎碎五六个人,距离很远。他低声说:“今天上午我陪钟翔黄博涛见了z石油康大油田分公司总经理范道行。他们商量合作开发一个油田项目……”

    郭小洲挑眉道:“据我所知,瑞达集团并没有油田能源项目?”

    “可不是么,没技术,没团队,甚至连资金都是我和黄博涛出的。他丫想的是空手套白狼。”魏格生愤然不平道:“去年年底,我们在香港注册了一家京力能源投资公司,我出资三千万,黄总出资五千万,他丫一分钱没出,却站股七成,黄博涛两成,我一成……”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先别吐槽,说重点。你们不是傻子,钟翔既然一分钱都没出,你们愿意在股份书上签字?”

    魏格生连连点头,“他有人脉优势,没钟翔牵线,这项目搞不成。”

    见郭小洲没有打断,他继续说:“他已经拿到了某块油条的合作开发权。所以我们才成立一家能源投资公司……”

    “重点是?”

    魏格生咬牙说,“这个项目他是私人操作的,和瑞达集团无关。”

    “私人性质?”郭小洲依然没有明白魏格生所说的重点在哪儿。

    “是的,他想私人大捞一笔。我投资了三千万,他们却不让我参与管理,一些事情都瞒着我,这孙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怎么敢信任他们……”

    “你后悔了,担心投资款被钟翔阴了?但是想退出又担心他们不同意。所以,你希望我能坏了你们的项目。”郭小洲眯起眼道:“请问,我有什么好处呢?”

    “打击他。钟翔虽然没有投钱进公司,但我根据他的一些说法,他个人在Z石油两名高官和康大油田分公司总经理范道行身上已经花了不少银子,具体虽然不清楚,但至少千万记。”

    “让他亏千万就是打击他,幼稚。”

    魏格生急道:“亏钱是一部分,但这事若见了光,别说牢狱之灾,他至少在瑞达集团是混不下去了。”

    郭小洲其实在一开始就得到结论,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拿下钟翔的良机。但他不能让魏格生嘚瑟。能多从他身上拿点好处。何乐不为呢。

    “以他和钟家的实力,能不能成功两说,没准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啊……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绝对能成功。”魏格生有些懵了,他原本还以为是份大功劳,既可以避免经济损失,又可以借机改变郭小洲对他的看法,最好是能靠向郭小洲的怀抱。对于这个最让他恐惧的敌人,他既然无力打倒,不如成为“恐惧者”的朋友。

    “绝对成功?你自己也完全可以去操作啊。”

    “我的能力哪能跟您比……”魏格生一时间心乱如麻,他想到项目将成之际,钟翔和黄博涛对他的态度,完成不是平等的合作者,挥来呵去的,这都不是问题。他在意的是收获。可不让他参与管理,不过问开发事宜,他怎么知道钟翔会不会黑他。而且,他最担心的是,这事要是曝光,他就陷入深渊了,陆逸的能力也无法搭救他。

    “要不,事成后,只要我拿回投资,我出两百万元酬谢。”

    郭小洲嘴边的线纹严肃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荡然无存,“和我谈钱?”

    魏格生惶恐的站起身,“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郭小洲冷冷看着他。他能让魏格生畏惧,不是因为他的权利,而是他在魏格生面前的正气。一旦拿了魏格生的钱,魏还会恐惧他,敬畏他?

    “这样吧。我先考虑考虑。”郭小洲说完站起身,毫不在乎的转身就走。

    魏格生急忙跟在他身后,“那我有了新消息随时向您汇报。”

    郭小洲回头,深深望了他一眼,“不用送。”

    魏格生看着郭小洲的身影上了一辆辉腾,心中七上八下,郭书记这到底算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正文 806.第806章 【初一?晚】(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辉腾车直奔香山方向而去。

    郭小洲在车上一直在接听和拨打电话。

    电话有打给宫加力的,有打给韩雅芳的,最后他还给钟小京拨了个电话,约他见见面。直到车辆进入玉泉山,郭小洲才闲下来张望一番,啧啧道:“真是开眼了,随处可见的禁止路牌和警卫,不愧为高官云集之地。”

    上官奇耸耸肩,“玉泉山也不是只住高级干部,普通居民也很多,只不过这里居住的高级干部相对较多而已。门口站警卫或标有禁止路牌的大院,很多都是部队机关。”

    “哦!”郭小洲看着从眼前越过的一道道高高的红色外墙,“徐老家应该住这种大宅院吧。”

    上官奇答道:“也不一定,没准刚经过的宅院就是某个土豪的铜雀台,甚至是某个煤矿主的房产投资。京都的部长太多了,老部长,前部长,新部长,准部长,现部长,未来的部长,相当于部长,还有假部长……嘿!骗子也忒多,一不小心就碰上一个。那些晨练的老头老太,一不小心就是部长。本地人除了上下级和有相关厉害关系的,谁也没把部长看的太稀罕,哪个胡同里没有一个部长住着。而在外地,甭说部长了,光是他的秘书来,就扰民一片了。”

    上官奇沿途唠叨着,忽然方向盘一转,驶进一条胡同。

    胡同不大,也没有高墙碧瓦,很普通的一条巷子,来来往往的人有骑摩托车和自行车的。看上去很亲民的一条胡同。

    郭小洲眼尖,远在百米开外,他看到一个宅院门前站着一对男女。

    男的是徐景峰,女的是方文莉。

    两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羽绒大衣,站在寒风肆虐的台阶上跺着脚,翘首期盼。

    “就那一家,门前站两个人的……”郭小洲指点道。

    上官奇把车徐徐停在门前,郭小洲刚打开车门,徐景峰和方文莉恭恭敬敬迎了过来,方文莉更是一改之前的傲慢,郭小洲一条腿已经落地的情况下,她仍然坚持给郭小洲打开车门,并殷勤的伸手护住郭小洲头顶。

    “郭书记,欢迎大驾光临!”

    “郭书记!家父行动不便,否则也要出来迎接……”徐景峰的话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也证明了他们两夫妻现在的心态。

    方文莉今天上去部里几个司长和副部长家拜年,其中有个司长暗示她是不是得罪了罗运升,并且提示要她一定搞好和罗司长的关系,否则开年的干部轮岗就陷入被动了……

    很显然,罗运升已经开始替明年的轮岗定基调。

    她如果还不能搞定郭小洲,过了十五,她估计哭都没有眼泪了。

    上官齐跟着下车,打开后备箱,从里边拿出两瓶好酒两条香烟一盒野生人参。徐景峰夫妻把上官奇当成司机,客客气气的接过来,恭敬的邀请郭小洲进院子。

    上官奇翻了个白眼,继续上车等候。

    郭小洲在两夫妻的陪伴下走进一个古色古香的大厅。

    厅内暖气很足,几盆绿植开着硕大的红花绿朵,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看年龄八十上下,手上脸上遍布老人斑。这老人应该就是前铁道部副部长徐淮山徐老。

    出乎郭小洲意外,徐老既没有向他打招呼,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看到徐老的口角微微动了几动,发出的声音郭小洲听不清楚。

    怎么回事?他知道徐老曾经轻度中风过,正是因为身体健康度的原因,他才角逐正部长位置失败。否则,以徐老当年在铁道部的功劳、资历和人脉,入住“正宫”的希望极大。

    “爸!景华县委郭小洲书记来给您拜年了。”方文莉走到徐老身前,蹲下说。

    徐老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从毛毯下伸出手,颤巍巍的说了句什么话。

    方文莉竖耳听了,解释道:“爸说欢迎郭书记,你是他的父母官。”

    徐景峰凑近郭小洲耳边低声道:“家父年前身体不适,说的话只有文莉能听懂,不方便之处,还请郭书记原谅。”

    郭小洲一边笑着向徐老问好,心中却不免有些失望。难怪景华通宝之间争落入下风,原来景华方的依仗已经失去了基本的语言能力。

    关于景华和通宝的高铁建站之争,前县委办主任顾正海也曾介入过一段时间,顾正海曾经吐槽过,说县里多次上徐老的门,却没有一次能见着徐老本人,都是徐老的儿子和儿媳代为接待。这让项目进行增加了许多难度。

    一些关键的沟通,都是方文莉转述。

    郭小洲的眼神冷厉的落在方文莉脸上。

    方文莉的目光有些躲闪。

    郭小洲的愤怒是有原因的。徐老的身体到了这种程度,你们如果不隐瞒。景华方面就会想办法找其它的途径和方式。

    就因为徐家对外隐瞒徐老的病情,导致景华方面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徐老身上,从而节节败退。

    徐景峰暗暗叹了口气,拉着郭小洲的衣袖,“郭书记请跟我出来下。”

    走出客厅,徐景峰低声道:“对不起!我们的确有心隐瞒了父亲的病情。”

    郭小洲仍然保持理智,“为什么?”

    徐景峰尴尬的一笑,摊了摊手,长叹一声,“不瞒您说。家父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他一旦倒下,我们就失去了遮阳的大树。而且,这个时节又很关键,我所在的部门在改组,文莉的贸易司也在大范围轮岗,所以我们隐瞒家父病重的消息……”

    “郭书记,我们原本想等父亲病情好转,然后家父全力以赴帮家乡争这个项目,但……”

    听到这里,郭小洲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大脑,疼痛刺激着他的脸部和耳根,他气愤地低声怒斥道:“你们为了自家的一己之私,却严重影响了景华县的项目竞争。既然如此,你们就应该继续隐瞒下去,邀请我来干什么?”

    然后他又难得刻薄的补了一句,“不怕我对外曝光徐老的病情?”

    徐景峰低垂着头,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郭小洲冷冷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道:“我去跟徐老告辞……”

    “别急,我和文莉请您来,是家父自己的意思……”徐景峰急道。

    “你父亲都不能说话了,还……”

    “不,家父虽然身体不便,但思想意识健全,不比健康时差,只是语言交流方面,需要文莉翻译……她照顾家父多年,只有她听得懂父亲的语言。”

    郭小洲沉默不语。

    徐景峰说,“家父说他有一些建议,如果能完成,未必就输给通宝。”

    郭小洲再次走进大厅之时,徐老的身体却发出了轻微的颤抖,他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话语。

    “父亲说,你来了是客,请你喝茶。”方文莉说着急忙起身,去跟郭小洲泡茶。

    郭小洲上前,弯腰蹲在徐老的轮椅前,伸手握住徐老枯瘦的手,轻声说:“徐老,您是景华的财富,也是铁道和国家的财富。您现在的任务是安心静养身体,不用太操心。景华通宝的建站竞争,还有我们。我们不会轻易认输的。”

    徐老的手无力的在郭小洲的手掌间抓挠着,口中说着含糊其辞的话语。

    方文莉急忙“翻译”道:“家父说,他出生在景华最贫困的山村,他爱家乡淳朴善良的人民,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迫切希望能最后替家乡和人民做点贡献。”

    “我的家乡很穷,所以更需要这条高铁。我知道高铁意味着什么,郭书记,你们千万别放弃,有了这条高铁,景华才能真正走出贫困……”

    郭小洲认真回答,“我们会尽一切努力。”

    徐老微微有些激动,他轻轻闭上眼睛,休息了一分钟,开口又说,“……”

    方文莉“翻译”道:“父亲说,高铁的城市之争,主要取决于‘铁道工程设计’一方,作为铁路人,就是做铁路的,不应该考虑政治因素。父亲看过设计图,依照铁路设计原则,在景华设站,线路顺直,可节省建设成本25亿元,节省运行时间四分半钟。“

    郭小洲表情一变,这个技术“参数“他的第一次听说。铁道部方面要么对数据进行保密,要么是人为的”保密“。虽然在几百亿的大工程中,25亿不能左右工程选项,但25亿却绝对是巨额天价。

    “父亲说,最终会由专家根据高铁沿线的地形、交通和人文情况以及投资的经济效益综合平估而作出决定。”

    郭小洲忍不住问,“也就是说,节约25亿建设成本左右不了项目的抉择?”

    方文莉一边听着徐老的话,一边“翻译”,“根据我多年的评审经验,景华建站要在功能定位和项目具体的技术标准上下功夫,还有地质勘察等等都要进行深入研究论证。证明比通宝建站更有效果。同时要并加强各种交通方式的衔接,做好沿线土地综合开发和融资渠道拓宽的详细数据。这些方面的数据看似不痛不痒,但在相持不下的关键时刻,却能起到重要作用。”

    听到这里,郭小洲终于意识到,他这次到来太值了。一个铁路老人的眼光和经验,的确非凡。

    “当然,政府方面的攻关也必不可少。我国的国情如此,如果在政府决策层输分太多,技术参数和地理优势等等也就没有太大意义。”

    郭小洲开口问,“政府方面,西海省政府和发改委、铁道部方面,谁更具备决定权?”

    方文莉“翻译”道:“根据以往的铁道项目地方的竞争,政府方面的因素大抵是双方抵消的。这次,好像通宝占据了不小的优势。因此,我们务必在某个方面特别突出。郭书记,我拼了这张老脸,拜托了评审小组组长、铁道部工程设计鉴定中心的米任之主任,他会秉持技术和功能优势原则,在这个评选中给予景华应有的支持。”

    郭小洲连声道谢,然后问,“如果有强大的高层力量施压,米主任能顶住吗?”

    问完之后他就开始后悔。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别说米任之,就是徐老本人担当这个评审组长,他也未必敢拿个人的政治生命去冒风险。

    果然,徐老疲惫的闭上眼睛,两分钟内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哪怕方文莉再三在老人耳边催促着。

    郭小洲感觉收获不小。他不想再跟着他们俩逼迫这个老人。于是,他很认真的对徐老说,“我代表我个人和景华县委县政府表示对您的衷心感谢。并祝福您身体健康,辛福长寿!”

    徐老的眼皮子微抖了两下,依然没有张开。

    方文莉和徐景峰把郭小洲送出门外。

    方文莉嗫嗫问,“郭书记,我们已经尽了全力……铁道部方面,父亲还有打招呼的权利。父亲说过,景华通宝之争,绝对不会输在铁道部。”

    郭小洲知道,这是徐老的最终表态。他可以保证铁道部方面的公平公正和职业操守。但景华如果输在舆论或者政治博弈方面,那就不是他不努力的问题。

    看着这对把父亲逼到这个份上的男女,郭小洲心中充满厌恶和反感。如果有可能,他真不想跟罗运升打招呼。

    但看在这个羸弱老人的份上,他克制本心,淡淡道:“好好照顾徐老。他是位值得尊敬的老领导。”

    “谢谢,谢谢郭书记宽宏大量……”方文莉知道郭小洲选择了原谅她。
正文 807.第807章 【初一?晚】(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去哪儿?”上官奇一边调头一边问。

    郭小洲看了看手表,“去吃饭。玺玉公馆。”

    上官奇微惊道:“这是傅家老幺搞的一个私人会所。你和傅三公子有往来。”

    郭小洲反问,“傅三公子是谁?”

    “你不认识?就是玺玉公馆的老板,和钟小京、黄光辉、边小军号称京都新一代四公子的傅玉东。”

    “没听说过。”郭小洲摇摇头。

    上官奇好奇道:“据我所知,玺玉公馆是私人俱乐部,不对外营业,寻常人想进入这个圈子也难。”

    “哦!你的身份也进不了?”郭小洲问。

    上官奇摇头,“这个圈子很排外,都是些高G二代,或者商业巨头二代……”说道这里,他问,“今天谁请你去的?”

    郭小洲说,“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的一个朋友。他既不属于G二也不是F二,怎么……”

    上官奇咧嘴一笑,“那么一定是高官,或者手握重权的实力部门。这类人,在京都哪儿都受到欢迎。”

    这时郭小洲的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笑着接通,“钟少。我是郭小洲。晚上有时间见面,嗯,玺玉公馆?晚上七点半,好。”

    电话的另外一头,钟小京默默放下电话,对沙发对面的五十岁男人说,“有叔,他为什么那么有信心能扳倒钟翔?”

    五十岁男人表情平静道:“少爷的意思他在说大话?”

    钟小京摇头,“我了解过他的详细资料。他是个低调中保持高调的人,似乎从没有说过大话。信用程度不是一般的高。”

    “所以,我宁愿相信他一次。”说到这里,钟小京晒然一笑,“我更好奇他怎么帮我扳倒钟翔。有叔,虽然钟翔是我的对手,但我丝毫不敢轻视他,我有段时间甚至服了输……”

    叫有叔的男人微微一笑,“你不是输给他,你是觉得不受父亲看中而颓废。”

    “也许吧。”钟小京认真看着有叔,“有叔,您从小看着我长大,有时您比我的父亲还父亲,您认为我的选择是对是错?”

    有叔的全名叫占有,是钟小京父亲钟皓的铁杆发小,一直跟着钟皓在政商圈拼杀,钟皓当年能在“一号俱乐部”掌握主导权,占有功不可没。

    后来,钟小京七岁后,占有退居幕后,充当钟小京管家的角色,肩负照顾教育钟小京的重任。

    占有淡淡一笑,“少爷,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掌握,而不是取决于任何人,包括你父亲。他说你不行,你如果自认不行,那就真的不行。至于错对,也不应该由旁人去决断。”

    钟小京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谢谢有叔教诲。”

    占有微微点头,好奇的问,“你约他在玺玉公馆见面,他不是会员,也没人引荐,怎么进门?”

    钟小京哈哈一笑,起身朝外走去,留下一道话在空中飘荡,“他如果连一道门槛都无法进来,还是有什么资格和我言合作。”

    占有默默点头。跟着起身,但他没有跟着钟小京下楼,而是来到三楼的某个房间前,轻轻敲门。

    “进来!”

    占有推门而入。

    钟家当家人钟皓陪着一个四十几许的********在壁炉前喝咖啡。

    占有很客气的冲********说了声,“夫人好!”

    “占有来了,来,喝杯咖啡。”********正是钟皓的妻子,钟小京的母亲。她替占有倒了杯咖啡后,很识大体的离开房间。”你们聊!“

    钟皓看着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意味深长问,“他决定去见郭小洲了?”

    占有认真的点点头,感叹道:“看来皓哥你这几年的磨砺还是卓有成效的。有一阵子我还担心他就此消沉……”

    钟皓简简单单的坐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动作和外物点缀,无形中便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他微微一笑,“小京想做一个有成就的男人,就绝不能沉湎于现状。更不能因为没有很好的先决条件就放弃奋斗的决心,更不能自暴自弃,随波逐流。否则,我就是亲手扶他起来,他的底蕴和根基不够牢固,将来也能轻易被人打倒在地。”

    “你对他的期望很高。”

    “不能不高啊!有弟,我们一路风雨兼程走来,经历了天堂和地狱。天堂的风景虽好,但若没有一颗抵御地狱的心脏,我,或者钟家,早就不复存在了。”

    “的确如此。若没有你的果敢决断,钟家早就会消失在一号俱乐部的风波中。”占有话题一转,“其实,我也好奇郭小洲怎么扳倒钟翔,现在的钟翔不敢说羽翼丰满,但就是你想拿下他,也得耗点精力。”

    钟皓喝了口咖啡,“一个人究竟强不强,不是看他多么出名,掌握多大的权利,而是看他有没有真正让自己强起来的坚实基础和本事。真正有底蕴的人讲究运筹帷幄,厚积薄发,修于内而成于外,这才是真正的权利基础。”

    “你还是不看好钟翔,可是……”占有问,“当初你为什么选择了他?只是为了磨砺小京?”

    钟皓淡淡一笑,“有弟,你看低我的胸襟了。我磨砺小京,又何尝不是在磨砺钟翔。他们俩谁能冲出来,对钟家都是好事。可惜,钟翔令人失望,小京也一度沉溺……”

    “好在他在郭小洲的引诱下突破了魔障。”占有对钟小京比自己儿子都亲,自然帮他说话。

    “要做钟家的领导者,就不应该与人争名夺利,而是默默无闻地干实事,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做;那些实力不够,却又迫不及待的人才会去沽名钓誉,极尽张扬之能事,虚妄于花拳绣腿,玩弄花招,得一时之逞,但最终还是经不起大风大浪的折腾,船倒帆折,一败涂地。”

    “你是说钟翔针对郭小洲之事?”占有说,“他想为钟家报仇雪耻,似乎没什么不对。如果成功,钟家上下对他会更加看好,人气更旺。接班人的位置再无人能撼动。”

    “他的私心杂念过重,最重要的是,他在不了解对手底牌时,就悍然发动攻击。实为不智。最后,只会让一头真正的老虎一口吃掉。这样的人怎么配做钟家的领导人?”

    “你如此看高郭小洲?”占有非常惊讶。能被钟皓成为老虎的人,华夏屈指可数。

    “你看看这份资料。”钟皓拿起茶几上一份文件扔给他。

    占有接过来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石常明亲自送去耿克辉的礼物?中组部第三梯度培养名单……这是第二个熊文涛啊!”

    “第二个熊文涛?”钟皓摇头,“他的底蕴和基础比熊文涛还强。”

    “不是吧,熊黄两家结盟,基础比宋甘两家只强不弱,再说他毕竟不是宋家嫡子……”

    “正因为不是,所以他的基础才更强大。”钟皓说,“社会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居于平民阶层的普通人。郭的优势是他所属的群体庞大,他们对他有代入感和亲近感。而熊的家世太耀眼,势必和大多数普通人产生距离甚至隔阂,其间就像多了一层隔板,在沟通上构成障碍。所以,从这一意义上说,熊弱于郭。但实际上,郭也拥有不下于熊的顶端背景和支持度。”

    占有恍然大悟,苦笑道:“皓哥我明白了,郭小洲能不能扳倒钟翔不重要。重要的是小京和郭小洲的联手。”

    钟皓哈哈一笑,“你还是错了,他们俩若连钟翔都扳不倒,还配做一名强者吗?”

    …………

    …………

    上官奇驱车进入公馆停车场,保安们并不阻拦。

    但他们走上台阶后,几名身穿西服的保安围过来,要他们出示会员证。

    上官奇交涉说有人马上出来。

    郭小洲刚结束和宫加力的通话。宫加力便和一个年轻人并肩迎接出来,大声喊:“郭哥!”

    “加力。”郭小洲和他来了个拥抱。

    宫加力松开他,对身旁的年轻人介绍说:“我郭哥!“

    又介绍年轻人道:“傅玉东,这家会所的主人。”

    “傅总好!”

    “欢迎郭哥!”傅玉东倒没有摆贵公子的架子,倒是显得很低调客气。

    郭小洲介绍上官奇,“这是上官奇,加力,你们应该见过的。”

    宫加力热情伸手,“当然见过,最近上官兄可是在内蒙能源市场上刮起了狂风啊!接连收购两座大矿。了不得。”

    上官奇谦虚道:“跟宫局长可比不得!你现在可是我们生意人最怕也是最爱的人啊!”

    傅玉东眼睛微微一亮,主动伸手,“原来是西山开来能源集团的上官奇董事长,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傅三公子抬爱,跟您比,我就是上不了正席的狗肉。”

    “上官兄太自谦客气了!请进!”傅玉东一边领着他们进入会所。心中一边在默默判断郭小洲的身份,一个能让贵为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新晋副局长的人喊哥哥,一个能让西山能源新贵的上官奇甘当陪衬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正文 808.第808章 【初一?晚】(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郭小洲宫加力等人进入会所大门之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风驰电掣般驶进大院,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头,谁敢在傅三公子的会所如此嚣张?

    会所主人傅玉东眉头一皱,回眸看去,脸上的怒容顿敛,他低声向宫加力打了个招呼,“宫局,我有个客人要去迎一迎,待会我上去给几位敬酒。”

    宫加力挥挥手,“你忙去,我们自各招呼自各。”

    上官奇一瞧这辆黑色大奔,想到医院门前的一幕,他白眼一翻,“就是这辆车,我找他丫去……”他刚转身,郭小洲伸手拉住他,沉声道:“你现在什么身份?还值得为这点事情犯浑?”

    宫加力跟着瞅了一眼黑色大奔,伸手搭在上官奇的肩膀上,“齐总,甭和这种嘴上无毛的半大小子生气,不值当。走,兄弟今天陪你多喝一杯。”

    奔驰越野刚停稳,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人便从车里跳了下来,屁颠屁颠去开后座车门。

    傅玉东咧嘴走上前,邪邪一笑,调侃道:“黄少,今天又整了那路大明星?开年第一炮?”

    被称做黄少的男人身材魁梧敦实,留着京都特色的“板寸”头,身上的服装倒也不花哨,他拉住车门的手顿时一滞,回头低声怒喝道:“大明星你妹,车里是我二姐,老子啐你一坨口水。”

    一听说是黄少二姐,傅玉东顿时收敛了嬉皮笑脸,微微有点儿尴尬道:“是玉婉姐啊!初一就回京了……”说着殷勤地上前和黄少一起拉开车门。

    车门打开,先出现一条大长腿,然后是第二条,再然后是一副堪称绝色的脸庞,以及迷人的胸腹腰身。

    只不过她看向傅玉东的神情稍微不悦。刚才傅玉东调侃的下流话,她都听在耳朵里。

    “二姐!玉东给姐拜年了,祝姐永远美丽,万事顺心!”傅玉东点头哈腰讪笑道。

    “别介,你二姐在你家呢,我可当不起。”黄玉婉看都不看两人,一副拒人千里的冷傲神情。

    “二姐,您这是打小三的脸呐。您能来玺玉公馆,玺玉蓬荜生辉哟!请,请进。”傅玉东弯腰伸手。那恭敬的神情瞧在一干保安眼里,个个深感震惊,这漂亮的娘们是谁,居然让他们老板怂成这样?

    “二姐!你喜欢清静,玺玉三楼有温泉水疗馆,养身厅……”黄少小心翼翼追着黄玉婉介绍,“想运动流点汗,楼上还有保龄球馆,网球馆和器材运动中心,五楼还有个小舞厅……”

    “水疗……”黄玉婉走了几步,冷冷道:“你们俩别跟着,派个人带我去就成。”

    “好!好的……”傅玉东连忙招呼一个女接待员过来,“好好伺候这位女士,会所的所有项目都可以开放。”

    看着女接待员领着黄玉婉上了拐角电梯。

    两个京都著名的公子哥都长长松了口气。

    “我说黄少,你二姐要来,怎么不提前打一招呼,这样搞突然袭击很吓人的。”傅玉东掏出一盒古巴雪茄,递给黄光辉一根。

    两人走向一个酒吧柜前,各自拿起一个弯头火机点燃雪茄,拇指拧住雪茄缓缓转动,先给雪茄预热。几秒后关闭火机。然后再次点燃,再转动雪茄预热。

    两个来回后,黄光辉不耐烦的拿起雪茄剪剪掉茄帽,深深的抽了一口,苦笑道:“我姐也是刚回家不久,我见她心情不好,带她出来散散心……”

    傅玉东的雪茄闷烧的时间比黄光辉长,他拿着雪茄剪愣了愣,“和熊家那位吵架了?”

    ‘哼!“黄光辉眸中掠过一抹阴云,板起脸道:“我说你一大老爷们,关心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干嘛?”

    “嗨!哥哥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傅玉东狠狠剪断茄帽,拿着雪茄拧了拧,疑惑道:“你姐别是回来就不走了吧?”

    “我呸!咒我姐呢你……”黄光辉一脚朝傅玉东踢去。

    傅玉东后退两步,哈哈一笑,“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巴不得你姐永不回京城……”见黄光辉瞪起豹眼,他“呸呸!又说错话了……你说自打你姐和子怡姐嫁人,我们的呼吸是不是顺畅多了,头顶的阴云消散,哥几个才有这乐子……”

    黄光辉心有余悸道:“你还别乌鸦嘴,我姐回了,甘家那位也回了……”

    想当年,他们一群男子在京都被两丫头压得死死的,这也不许搞,那也不许玩儿,只能躲起来玩。好不容易,两个漂亮的母老虎外嫁出京,他们这群人才活泛起来。

    “甘子怡听说生了个七斤八两的儿子,耿办都送了礼。”傅玉东摇头叹息道:“你说咱们四九城最漂亮最耀目的两朵花就这样被人摘了,文涛哥吧咱们没二话,有这资格摘,可是子怡姐嫁的那个男人,到现在也不过是个芝麻大小的正处……”

    “癞蛤蟆吃掉了天鹅肉。”

    “对,可不就是,这癞蛤蟆叫啥名字来着……”

    “姓郭,叫郭小洲……”黄光辉没好气说。

    “对,姓郭……”说到这里,傅玉东眼睛一凝,似乎想起什么,他看了黄光辉一眼,猛一拍脑袋,“我想起一件事,得马上去办,你自各玩,一会五楼有个面具舞会,来了不少二线****,你丫随便挑……”

    傅玉东独自进了一个电梯,摁下二楼的数字,然后拿出手机,打开搜索页面,想了想,他输入“感动华夏十大人物郭小洲”这一行字,电梯到楼层,他走出来时,网页上出现郭小洲的事迹介绍和相片。

    他盯着相片,眼睛一眯,喃喃道:“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原来真是他。”

    几分钟后,他拨通傅家二叔的电话。

    “二叔儿!我玉东,您今个忙乎完了,啊,还在爷爷家呢,不是,没有惹事,就是有一事儿想问问您。您猜今天谁来我会所了,不,要是女明星我也不会跟你这唠叨啊,是郭小洲,甘子怡选的那个男人,什么感动华夏十大热门,最后被选掉的那个……”

    也许是二叔在电话里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傅玉东连忙换了个耳朵接听,“没有,我保证没有冲突。他来了都是我的客人嘛,我就是想咨询下,接待的程度,如果没什么用场的人,打一招呼完事,如果有点小用处,给张会员卡,如果有大用途……什么,最高级别接待?行,我听您的。保证圆满周到。

    放下电话,傅玉东疑惑的摇摇头,便朝宫加力所在的包厢走去。
正文 809.第809章 【初一?晚】(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宫加力的夫人乔珊回老家过春节去了,他初一白天在局里值班,正愁晚上没地方去消遣,恰好郭小洲打来电话,他想到邀请他好几次的傅玉东。

    于是约郭小洲来玺玉喝喝酒,泡泡温泉,松松骨。

    郭小洲也累了几天,也需要放松。

    加上一个有老婆等于没老婆的上官奇。

    三人杀了一瓶茅台,郭小洲忽然问:“加力,刚提了副局,有什么感想?”

    宫加力苦笑说,“八个字。众矢之的,如履薄冰。”

    想当然,他在局里就好比坐火箭般上升,从副处到副厅,前后只用了三年不到的时间,但实际上他却没有任何底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他的几枚勋章,运气又够好,几次关键机会他都抓住了。眼红嫉妒的,被挤占上升通道的,不服气的,等着看笑话的,比比皆是。

    以前不受关注,挤压他的人分量不高,是他当时的位置并不高。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进入了另一层次的平台,要害部门的实权副厅。

    这一次提副局,本来没他的份,但局里两个最有资格角逐的处长竞争激烈,双方都使出了出格的手段,结果公安部高层震怒,予以全部封杀,他这个最低调的处长也许不是最适合的对象,但在这个时刻却是最佳的提拔对象。

    因为他低调,低调是郭小洲当时送他的两个字。他也明白,他没什么能和别人去比拼的。唯有低调做人,高调工作。

    而一个低调的人总是喜欢藏锋守拙,待机而发,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他的恭谦。让别人感觉不到来自他的威胁。

    在部领导征求局领导层的意见时,党委成员超过半数提了他的名。

    于是,他成了黑马中的黑马。

    以前没多少人警惕他,但他坐上了副局高位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经济犯罪侦查局下属的几个处,他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是他以前待过的三处,别的部门处长,资格比他老,人脉比他强,年龄比他大,工作成绩摆在哪儿,凭什么听他的话。

    作为局里排名最后的副局长,实际上是“聋子的耳朵──摆设”。一般行政部门里,做到少说、遵命、看脸色、不拍板、多请示是当好副手的重要手段。虽说各自分管一滩,但要事事请示,为的是突出“一把手”的权威。一团和气,明哲保身,甘当绿叶,突出陪衬。

    但不同单位有不同的生存法则。公安部门的副职当摆设就没有任何出息。手下人瞧不起,没有威严,话没人听。时间长了,就成蜘蛛网了。

    在公安这么个强力部门里,随便一个工作人员都是雄性激素高昂的人,没有两刷子,根本镇不住人。必须要稳得住上级、压得住下属、拢得住同僚、拿的出成绩。

    一句话,他现在要想站稳脚跟,就必须拿出耀目的成绩。抓一个大案,有影响力的经济犯罪案。

    郭小洲看着他,说:“我这次找你见面,有两件事情要和你谈。一是送你一个大功劳……”

    宫加力惊喜道:“有大案子?”

    上官奇很敏感地起身,“我去外边打个电话……”

    “你坐下,这案子和你也有关联。”郭小洲对上官奇道。

    上官奇愕然半晌,指着自己的鼻子,“大案,和我有关?嘿嘿!这我得听听你怎么编故事。”

    郭小洲遂把钟翔等人在香港注册能源投资公司,和油田合作开发的项目说了一遍。

    上官齐质疑道:“这个故事怎么没有我?”

    郭小洲说:“一会才到你。”

    “哦!”上官齐愈加好奇了。“我继续听……”

    “这个项目的重点是?”宫加力追问。

    “据魏格生透漏,钟翔已经在Z石油和油田分公司领导的身上花了千万巨款。这里边的交易……”

    宫加力脸色一凝,“Z石油出名的护短,而且他们内部就有健全的监督和执法部门。外力很难插入……”

    郭小洲淡淡一笑道:“这就看从什么方向介入。如果从钟翔方面入手,带出油田方的经济腐败问题,他们想捂盖子也捂不住。”

    宫加力似乎想到什么,再问,“这个案子毕竟没有发生,一旦发生,也势必很隐秘,我们怎么介入?”

    郭小洲看向上官奇,“这就需要上官奇的公司出面了。”

    “我的公司?开来能源?”上官奇有些迷糊。

    “很简单,他们赶着注册了一个空壳能源投资公司,不就是为了取得油田的合作开发权吗?按现在的法规,稍微大一点的投资项目都需要公开招标,他们哪怕尽量不对外宣传,或者量体裁衣似的招标,前提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知道了,他们的麻烦就来了。”

    上官奇也不傻,否则也不能混到现在的高度,他一拍大腿,“嗨!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去注册一公司,跟他们竞标。”

    “对头。所以说这个故事里少不了你的戏份。”郭小洲说,“只有有公司跟他们竞争,他们要拿下合作开发权,就必须耍手段……”

    “耍手段就踩了线!”宫加力本来养出了官气,城府也不浅,但此时却喜形于色,他现在要站稳脚跟,就必须有拿得出手的“成绩”,让同僚无话可说,让下属服气。而这个案子一旦发生,就绝对是有影响力的大案。

    而且他也想清楚了,人家郭小洲这是要送大礼给他,是在帮他的忙,不是在利用他当抢使。否则,以郭小洲的能力,找媒体曝光或者找另外的执法监督部门,一样能收拾钟翔。

    于是他举杯站起身,恭恭敬敬对郭小洲说,“郭哥!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我有今天,全靠郭哥提携照顾,谢谢郭哥!这杯酒我干了。”

    “你和我客气什么。”郭小洲倒也没有托大,也是一口抽。毕竟两人在体制内的身份还真不对等,他正处,宫加力副厅。

    喝完这杯酒,郭小洲说,“我还有件事情要托付你。”

    “郭哥你说。”

    “这段时间我们县和通宝县为了高铁建站不是闹得挺欢么。通宝县的民间组织‘通宝同乡会’在京的活动频繁,你要是方便,帮我查查这个同乡会的资金来源和使用情况。”

    “这事我听说过,包在我身上。他们的任何猫腻我都要挖得清清楚楚。”宫加力拍胸脯道。

    上官奇忽然想起什么,“我要是竞标成功了呢?”

    郭小洲笑着说:“那我要恭喜你,发财发财发大财!”

    上官奇一拍大腿,“可不是这个理么!”

    正在这时,会所主人傅玉东提着一瓶三十年茅台走了进来。“宫局,郭哥,齐总,我来给三位敬酒。”

    宫加力说了句客气话,“傅总你是大忙人,不要惦记着我们,我们自己吃好喝好……”

    “这怎么行,三位贵客都是第一次来玺玉,我这个东道主再忙,也得陪好你们。”

    上官奇倒也不客气,拉开一张椅子,“傅总既然没事,就一起坐坐。”

    郭小洲总觉得傅玉东的这声“郭哥”和大门处勉勉强强的“郭哥”在声调上有所变化。变得真诚热情起来。

    因为傅玉东的突然参与,酒桌上的话题便受了限制。好在郭小洲和宫加力已经基本谈完了私人话题。

    又陪傅玉东喝了一杯酒。郭小洲觉得不能再喝了,否则待会没法和钟小京碰面。他看了看手表,起身说:“我在这里还有个会面。你们慢慢喝,我先离开一会……”

    “在这有约?”傅玉东很好奇,他不敢说了解会所的全部会员,但今天是初一,初一来这里的一些人的背景,他都清清楚楚,这里边有人和郭小洲关系很近?还约在初一?

    见郭小洲没有解释的意思,他马上醒悟过来,毕竟他和郭小洲并不太熟悉。于是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两张VIP贵宾卡,客客气气递给郭小洲和上官齐,“这是本会所的贵宾卡,下卡第一年免会员费。请两位笑纳。”

    郭小洲还在考虑该不该收下,旁边的上官奇呵呵一笑,伸手把两张卡全接了过去,“傅总,恭敬不如从命!谢谢了。”

    别人不清楚贵宾卡的价值,他是清楚的,甭说身份体现,这里还能找到各色各样的人脉关系,单凭一年免费,就值几十甚至上百万的。

    郭小洲看了上官奇一眼,流露赞许的神色。上官奇代替他收下卡,既避免了得罪傅三公子的麻烦,也有效的防患未然,将来有关部门要是拿这天价卡说事,他还真没收。

    打完招呼出了包厢,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钟小京的电话,“我在会所,你在哪儿?”
正文 810.第810章 【初一!假面舞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钟小京的见面过程比第一次和谐。至少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郭小洲亦是首次感受到钟小京的诚意。

    当然,他没有谈及钟翔私人在外的能源投资项目。手握底牌是郭小洲的习惯。至于什么时间打出去,要看时机。

    他只是和钟小京谈了在金融投资方面的合作。并给了他罗治国的电话号码,让他春节后和罗治国联系。

    钟小京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感兴趣的是郭小洲怎么扳倒钟翔。并且很明确提出来可以在适当的范围内给予“帮助”。

    和钟小京在小包厢分手后,郭小洲拨打宫加力的电话,宫加力的电话里很吵杂,依稀有音乐声传来。

    “我和齐总在五楼,郭哥你马上过来。”

    郭小洲走楼梯来到五楼。

    推开厅门,门道里站着大群保安和服务生。

    八名身穿旗袍的漂亮女孩齐齐恭敬,“欢迎光临!”

    两名男服务生伸手示意,“先生这边请。”

    走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大门前,又有一排旗袍美少女,她们齐齐鞠躬,递上手中的面具,“先生请选择面具。”

    “面具?”

    “是的,先生,必须戴上面具才能进入。”

    “先生,请您挑选面具……”

    郭小洲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加之今天喝了不少酒,伸手从面具堆里拿了只“骆驼”,拔腿便要推门。

    “嗳!这位先生,您必须戴上面具才能进入……”

    郭小洲略一驻足,抬手戴上了骆驼面具,心想,宫加力在搞些什么名堂?

    两名旗袍美少女推开大门的瞬间,郭小洲虽然今天喝了不少酒,但他确定自己没喝多,可是满眼晕眩。

    跃入眼帘的是森林洞穴装扮的舞厅,头顶钟乳石的七色光斑,柔和的音乐,带着各类面具的男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假面舞会?他这才明白服务生为什么再三要求“必须戴面具才能进入”。

    假面舞会来源于西方的万圣节。据说是万圣节最具浪漫气质的激情活动之一。通过艳丽夸张的自我表演、激情冷酷的音乐,绚丽变幻的灯光在流光溢彩中投射出让人着迷的魅力。由于大家都是带着面具,谁也不认识谁,所以在神秘和新奇之外还有一些不言而喻的轻松,卸下平日里繁重的工作压力,摆脱日复一日的公式化生活形态,尽情放松。

    当年在大学学生会担任副主席期间,他还亲自策划过一个假面舞会。这种舞会的最大特点体现在“随意性”,“保密性”和“包容性”上。

    特别是这类顶级二代舞会,参与人员也会在身份上有巨大的落差。但是“假面舞会”人人平等的游戏规则不容任何人破坏。谁都不知道面具背后的人是谁,彼此的身份高低。

    郭小洲眯起眼睛寻找宫加力和上官奇的身影。

    舞池由三个狭长的大洞穴组成。每隔三米便有个小洞穴,里边有软和的绿草形地毯,有树根似的沙发,小洞穴前有伪装的绿色植物遮挡。

    郭小洲很快发现有一对跳舞的男女彼此搂抱着进入小洞穴。至于在里边会发生什么事情,则不言而喻。

    音乐节拍下他一个人向前走,打量舞者的服饰。他现在想认出宫加力和上官奇,全靠辨认他们的服装。

    期间,有两个身穿长裙带小白兔面具的女人对他发出跳舞的邀请,不过他都彬彬有礼的予以拒绝。

    就在他在舞池中如孤独的幽灵在游荡时,舞厅的另一侧大门,进来了一个身穿黑色打底裤和高腰羊绒衫的女子,她脸上戴着蓝色的食火鸟面具,虽然身材高挑完美,但打扮一看就知道不是刻意来参加假面舞会的,在裙袂飘飘的女人中稍显异类。

    但是,她耀目的身材很快被猎物们发现,一只熊面具和一只飞鹰面具男士殷勤地邀请她跳舞。但是这只食火鸟女子只是轻挥玉手,哪怕熊和鹰面具背后的主人在京都拥有相当的身份,但在这个食火鸟的强大气场下,都毫无火气的退却,另选目标。在这种地方,谁都不敢保证面具背后的人是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

    一只戴着老虎面具的男子搂抱着一只狐狸面具女子在舞池中翩翩起舞,他的目光不经意中掠过食火鸟面具女子,陡然间,他舞步一乱,怔在当场,嘴里连骂三声“我C!”

    狐狸面具女子不解的娇哼一声,“怎么骂人……”

    老虎面具男子一把推开舞伴,低斥道:“滚!”

    能来这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不俗背景,女舞伴颤声道:“你说什么?”

    但是当她看到一双寒光爆闪的虎目时,心中顿时惶恐起来,虽然说人人平等,但谁都知道,能在会所的舞会上领到老虎狮子猎豹等丛林之王面具的男人都是顶级公子哥的身份。

    于是,狐狸面具女子服软,悄悄退离。

    老虎面具的男人猛盯了食火鸟面具女子一阵,想上前又有所顾忌,他恨恨走到墙角,掏出手机,拨打一个号码。

    “傅三,你大爷的,你怎么让我二姐上五楼了?”

    “啊!你二姐上舞厅了?我靠,这什么事啊,谁特么带来的,我问问……”

    “别打马虎眼,我二姐现在什么身份,跟咱们可不一样,她来这的消息要是走了光,你等着****好了。”

    “黄光辉,你大爷的,我比你还着急,你二姐什么性格,她要是不爽,今天估计会砸了我这舞厅,我看你小子躲着点,你搞三搞四别被你姐抓到……”

    “傅三,甭跟我在这废话,赶紧想辙把我姐弄走……”

    “我敢撵你二姐,我活得不耐烦了我……你多盯着点,要不我安排人盯着也行……好了,我先问问到底谁带她来舞厅的,我一定饶不了他丫的……”

    于是乎,老虎面具男干脆就不跳舞了,他站在食火鸟面具女的对面,盯着。

    舞厅的人群是流动的,几分钟后,两三对舞者在他身前晃悠几圈,食火鸟面具女却失去踪影。

    “人呢,人呢……”老虎面具男急了,一边在舞厅寻觅一边跟傅玉东打电话,让他叮嘱两个大门,二姐出去了就告诉他。

    郭小洲也在舞厅寻人寻得不耐烦,他刚才听两名男同胞小声说,今天会所安排了不少二三线小明星嫩模什么的,一律带小白兔面具,看中了就可以往小洞穴里带云云。

    他怀疑宫加力和上官奇是不是拉着什么小嫩模真钻小洞穴去了。这两家伙真干得出来。

    他围着舞厅转了一圈,寻了个靠壁的长沙发坐了下来,看眼花缭乱的灯光在舞池交织照射;看各种假面,各种迷炫,火红,碧绿,青紫……

    忽然间他的大腿仿佛贴上了一片温热,他侧眸一看,原来他坐下来时,沙发上已经坐了个女人,带着食火鸟面具,黑毛衣黑色打底裤,乍一看毫不起眼,但看第二眼时发现她简直有公主般的名媛气质。还有那双眼睛,在蓝色面具下显得异常明亮。

    郭小洲缓缓收腿,以免再次碰触到对方的大腿。

    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欲望,也没有跳舞的欲望。就那么肩并肩坐着。看上去诧眼而古怪。

    老虎面具男终于找到食火鸟女子,但他仍然不敢过来,坐得远远的继续盯着他二姐。

    对于二姐身边坐着戴骆驼面具的男子,他开始还很警惕的瞪了几眼,后来发现二姐和这个男人根本没说话,他也就放松下来。

    舞厅的音乐忽然一变,响起了著名的《卡萨布兰卡》的音乐。郭小洲旁边的女子自言自语说了句,“我喜欢这曲子。”

    郭小洲跟着说了句,“我也喜欢。”

    女人侧目,先是看他的服饰和鞋子,最后落在他脸上的骆驼面具上,淡淡说:“我欣赏骆驼,沙漠之王。”

    郭小洲看着她的面具道:“我不怎么喜欢食火鸟,虽然它是世上生命力最顽强的物种之一,但是,这种不会飞的鸟非常危险。它们尖利的爪子和飞踢能撕破皮肤,伤口可能对动物和人类是致命的。这些通常看起来很胆怯的动物还以主动出击而闻名,即使受害者不再对它造成威胁它仍会穷追不舍。”

    女人晶眸闪闪,“看来你对动物很有研究。”

    郭小洲耸耸肩,“我只是看过一期动物世界节目对食火鸟的介绍。”

    女人淡淡一笑,“你不是京都人。”

    “不是。你的京都口语很地道,老京都。”

    女人没有作答,忽然说:“不想请我跳支舞吗?”

    郭小洲微微一愣,站起身,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请!”

    食火鸟女子柔柔伸出玉臂。

    对面的老虎面具男猛然站起身,伸手揉揉眼睛,喃喃道:“二姐跟陌生男人跳舞了,简直不敢相信……”
正文 811.第811章 【初一!照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担任过大学学生会主席,交谊舞自然不在话下。作为一个从大山中走向城市的孩子,他要改变的不仅仅是知识结构的差距,还有气质上的提升。

    而舞蹈可以提高社交能力,还能最有效的提高自己的仪态和风度。舞蹈中包含了挺胸收腹的姿势,长期下来,他走路的姿态自然与众不同。

    至少,他跳舞半年后,哪怕他的衣服是大路货,但谁都不会想到他是个乡里娃。

    而食火鸟女子显然也是受过高手培训过的,就动作标准性而言,远超舞厅中的所有人。

    两人走下舞池就仿佛有了某种默契,舞姿踩出了抑扬顿挫的起伏。像是配合多年的舞伴。

    食火鸟女子表示惊讶,“看来你不仅对动物有研究,舞蹈方面也丝毫不差。”

    郭小洲一边搂着她的腰肢旋转,一边谦虚道:“你的舞蹈动作才是真正的国标,我们之所以和节拍,是因为你带得好。”

    “是吗?”食火鸟女子道:“我从不轻易陪陌生人跳舞。”

    这句话也许别人说了很装B,但出自她的嘴,连郭小洲都愿意相信。他微微一笑,“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得到这份殊荣?”

    食火鸟女子两眼含笑的盯着他的面具,“骆驼,我说过我欣赏骆驼。它没有锋利的牙齿和闪电般的速度,但它即使不饮水也能长时间行走,它们的体温还不受环境变化的影响,可以忍受出汗引起的25%的体重损失而不会脱水。这种强大的生命力不得不令人敬畏!”

    “看来你才真正是个对动物有研究的人。”

    食火鸟女子眼眸泄出笑意,她轻灵的踏着舞步,那些裹在她羊绒衫胸襟处的流苏随着舞步的起伏一次次飘荡开去……

    两人或许一开始都保持了相当的距离,但随着舞步的融合,距离近了,身体近了!感觉更默契了。

    老虎面具男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两人跳舞,嘴里不停道:“嗨!这丫的手往哪儿放啊……”

    这时,一个带雄狮面具的男人走到老虎面具男跟前,小声说,“刚去查了,是一名新来的接待员糊里糊涂把你二姐领上来的……”

    “什么接待员,赶紧的,开了她。”

    “赖我赖我……”

    “我说傅三,和我姐跳舞这丫到底是谁?咱们认识不?”

    “我又没长X光眼睛,我哪知道是谁……”傅玉东眼睛瞟了瞟骆驼面具男,刚回头,想想不对,立马瞪大眼睛再看。

    这服装,这打扮,不是那郭小洲吗?傅玉东看着看着,眼瞳猛缩,他敢确定,就是郭小洲。他为什么猛缩眼睛,他害怕啊!害怕这两人跳舞的事情穿帮啊!一旦穿帮,他就成了双方的出气筒。别说甘子怡不饶他,熊文涛更不会饶他,如果黄玉婉知道这个男舞伴是甘子怡老公,会有什么行动,他不敢想。

    郭小洲是谁,是甘子怡老公。甘子怡和黄玉婉是什么关系,号称四九城绝代双娇,同时也是天生的对手,仿佛诸葛之如周瑜一般,她们俩从小斗到成年,更是在熊文涛身上纠葛了七八年之久。

    “坏了……”他喃喃道:“得想办法分开……”

    “你说什么,坏什么?”黄光辉大声道:“你丫能不能大点儿声音说话。玛德!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啊,这火要是燃烧起来,会烧毁人的。”

    “下一曲,你去找你二姐跳舞……”傅玉东出主意道。

    “我……二姐难得兴趣这么高,我去是不是会触霉头啊?”黄光辉搔了搔脑袋,“要不你去,你请我二姐跳舞。”

    “我……我特么有这个殊荣吗我?”

    “倒也是,她怎么会跟你这类人跳舞。”

    “我……”傅玉东狠狠瞪了他一眼,话题一转,“你二姐和文涛哥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闹矛盾了,否则大年初一不在夫家,晚上还跑出来跟你混……”

    “嗨!我说你一大老爷们,怎么像个娘们一样磨唧。”

    正在这时,郭小洲和黄玉婉跳到了他们俩身边。

    两人同时禁口不言。

    郭小洲瞥了一眼狮子和老虎的面具,笑着说:“很少有女人不崇拜狮虎的力量,对女人来说,力量是另类的美。”

    “对你们男人来说,追求力量和权利是一切。而女人则不是。”

    “我可以保留我的意见吗?”

    “当然可以。”

    这段对话后,两人都陷入沉默。

    看着两人随着舞步远去,黄光辉犹豫道:“傅三,你男女这块经验足,你说他们俩是今天刚遇到,还是以前就认识?”

    傅玉东不敢保证黄玉婉不认识郭小洲,甘子怡的男人,又在网络上大红大紫过,黄玉婉会没有关注过?于是他说,“也许认识。”

    “认识?熟人?”黄光辉心里迅速的寻思着,二姐和熊文涛的矛盾会不会是二姐方面的问题,比如,二姐出轨……

    他一个激灵,心中已经有八成信了自己的判断。他二姐何等高傲之人,会跟陌生男人随便跳舞?

    想到这里,他一把抓住傅玉东的胳膊,“傅三,我今天一定要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不管是谁,一会散场出门他总得脱面具吧。”

    傅玉东暗暗叫苦,我那能让你知道,你们知道就坏事了。他现在得想办法让郭小洲提前离开,然后这件事情就翻篇了,成为过眼烟云。

    两个京都的大公子哥各个想着自己的心事。

    郭小洲和黄玉婉已经跳了第三支舞。

    郭小洲很享受对方高超的舞艺,对方的谈吐也给人惊艳之感,但他还是没有继续跳第四支舞,正好侍者送来两杯红酒。

    郭小洲取了一杯递给食火鸟女子,自己并没有取第二杯酒,而是很客气的说:“很高兴能和你共舞。我得先走一步了,你玩开心!”

    食火鸟女子颇感意外的甩了甩头发,“BAI!”她长这么大,从没有任何男人中途甩下过她,哪怕她戴着面具,她对自己的身材气质风采语言的信心也无比强大。

    坊间传闻的她暗恋熊文涛,而熊文涛却对甘子怡情有独钟。在她这里就是个笑话。她承认,熊文涛对甘子怡兴趣和好感大过她,但对她也是讨好了近八年。她的高傲之心从来没有堕落过。

    因此,她有点儿好奇的多看了几眼郭小洲的背影。

    “分开了,分开了……”黄光辉对傅玉东说,“你看着点儿我姐,我去瞧瞧骆驼男是什么人。”

    “嗳!你去陪你姐,我帮你去看这男人是谁,我的会员我应该都认识……”说完,傅玉东拍拍黄光辉的肩膀就快步离开。

    黄光辉低骂一声,走向黄玉婉。

    “二姐,难得难得!你今天跳舞了……嘿嘿!”

    黄玉婉瞟了他一眼,伸手把酒杯递给他,“该回家了。”

    “我送二姐!”黄光辉连忙把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跟着黄玉婉走出舞厅。

    黄玉婉出门交了面具,忽然说:“我的包还在温泉馆。”

    …………

    …………

    舞厅的另一扇大门处,傅玉东追上郭小洲。

    郭小洲交了面具,正在拨打宫加力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我出来了,你们俩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郭哥,我们刚进温泉池子……”

    “温泉池,你不是说在五楼舞厅吗?”

    “呃!换地方了,齐总喝得有些大,跳不了舞,我只好陪他下楼泡澡,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没接……”

    “那我马上过来。”郭小洲结束通话后,的确看到几个未接来电。

    这时,傅玉东笑着走过来,“郭哥!要离开吗?”

    郭小洲一看是傅玉东,“去和宫局他们会合。他们在泡温泉。”

    傅玉东放了心,他就怕郭小洲下到楼下大厅,没准会碰到黄玉婉姐弟。

    “温泉馆在三楼,我带郭哥前去。”

    “谢了。”

    两人走进电梯,很快下到三楼。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他们俩看到对面的电梯门同时打开,从里边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是黄光辉,女的是脱下面具的黄玉婉。

    “傅三……我不是让你……”黄光辉脸色不爽瞪着傅玉东,忽然,他的眼眸落在郭小洲身上,倏然一亮,这打扮这身材,可不就是和二姐共舞的骆驼面具男吗?

    黄玉婉的眼睛直视郭小洲,眸子有瞬间的震惊之色,她认识他,甘子怡的男人郭小洲。她在报刊和网络上无数次看过他的相片。

    相比相片,近距离的郭小洲明显冲击力更强。她承认这是个出色的男人。无论谈吐仪表气质,都不是他履历上农村出身的那般土气,甚至非常阳光……

    她认识郭小洲,但郭小洲不认识她,类似甘子怡黄玉婉这等人的相片和资料,网络上是搜索不到的。

    但郭小洲还是认出了她就是和他共舞的女子,一个容貌气质都堪比甘子怡的女子。他意识到对方正在打量他,他朝她很有礼貌的点头一笑,转身走进了温泉馆。

    留下的两男一女同时陷入沉默。

    傅玉东脸色很不好看。他不知道命运居然这么巧,还是让这对男女照了面。一会黄玉婉若怪罪下来……

    憋了半晌的黄光辉忽然盯着郭小洲离开的方向,失声道:“我认出来了,认出来了,他是……是……郭郭……”

    傅玉东叹了口气,苦笑着解释道:“二姐,我没想到您会来舞会……”

    黄玉婉淡淡一笑,“今天晚上很有点意思。”

    傅玉东见她并没有不快,终于松了口气,“二姐您没生我气就好……”

    “我干嘛要生气,说不定我还要谢谢你呢!”黄玉婉笑着走进女子养身馆。

    傅玉东和黄光辉面面相觑。

    她刚才的话是几个意思?谢谢?
正文 812.第812章 【初二!甘家大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晚上,上官奇把郭小洲送到甘子怡的公寓。

    甘子怡的公寓是个两房一厅的小复式。楼上一间卧室和一个小书房,楼下是客厅厨房和一间客房。

    就在今天上午,趁一个间隙,他和甘子怡商量她的月子在那里坐、按西海省的风俗习惯,坐月子是不能在娘家的。哪怕甘苏再强势再心疼女儿外孙,她也没有反对甘子怡回自己的家坐月子。

    当然,甘苏早已提前请好了月嫂,加上她和郭小洲的母亲,照顾的人手足够。剩下的是安排住房的问题。

    按甘子怡的交代,要在二楼的小书房添加一张月嫂床,月嫂住她隔壁,方便招呼。而郭小洲的母亲则住楼下的客房。

    郭小洲回到家中时已经很晚了,他还是清理了下书房,把一对藤椅和茶几搬到了阳台上,打扫卫生后,给书房的单人床铺上床单和被褥……

    第二天早上,他先给甘子怡打了个电话,甘子怡的精神在电话里听起来很好,说她刚喝了碗野生鲫鱼黄花汤,小七斤还在酣睡等等。

    郭小洲则告诉她,他已经把书房清理出来了,问子怡,今天去给甘老爷子拜年需要准备什么礼物。

    甘子怡说拜年礼物她早已准备好。甘老爷子的礼物是一个晚清的镶翠鼻烟壶,还有甘家七大姑八大姨的玉镯胸花等小礼物,都放置在客厅的储物柜里,礼盒贴了序号,她列了个目录条,让他按目录名单送礼。

    郭小洲打开储物柜,拿出礼盒。虽然有七八个礼盒之多,但都是些不大的礼盒,用一个礼物袋装置好了。他看了看时间,又给韩雅芳付小刚分别打了电话,让他们在初五后赶到京都,配合黄子韬章宏等人展开高铁建站项目的攻关。

    付小刚确定他初六可以动身,而韩雅芳表态说自己初三就没事,也就是说她初四就能赶到京都。她在电话里笑着说,来早了可以帮忙照顾子怡嫂子。

    郭小洲对韩雅芳的印象是越来越好,相比他曾经用过的几名秘书,韩雅芳在忠诚度和投入度适应度上都要胜过他们一筹。接下来他一边给景华县相关值班领导打电话一边下楼。

    来到楼下,上官奇和他的辉腾已经等候在此。

    郭小洲开门上车,“先去医院。”

    上官齐发动汽车,忽然说:“甘静昨天晚上回来了。”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兄弟,大过年的,咱们就不说晦气话儿哈!”

    “我为什么要说晦气话儿?”上官齐瞥了他一眼,不无得意道:“你以为她还是原来那样?早服帖了,我现在让她朝东,她不敢朝西,你要是看到她昨天晚上那副殷勤劲,嘿嘿……”

    “得!别说太仔细……”郭小洲笑了。他想到第一次和上官奇见面的情形。也是春节,当时上官齐的人生简直是人生最低谷,老婆甘静不愿意回国,而且好像和年轻的男同事有染,上官齐想离婚但又担心自己离了甘家会更悲催,当时就想着逃避,要卖了公司去陈塔求发展。

    后来他介绍卢大贵跟上官齐认识,这才有了上官齐的咸鱼翻身之旅。

    “嘿嘿!甘静说今年调回国内,工作将放在第二位!唉!她昨天晚上去看了子怡和七斤,都羡慕死了,一晚上都在说七斤。嘿!我从没有想到,她居然比我还重男轻女,咱家闺女又不是不可爱……”

    郭小洲随口说了句,“这有什么羡慕的,只要你们愿意,你们可以再生个儿子嘛。”

    “就是,我昨天就这样跟她说的。她已经开始制定造子计划了……”

    郭小洲嘴巴动了动,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一个家庭的稳固,和生男孩女孩没有绝对联系。但是有绝对责任。你可考虑清楚啰。”

    “我们这方面的目标一致。我承认我封建。”

    郭小洲拿起车上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吸了几口,塞到上官奇的嘴巴里,欲言又止道:“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她在巴黎跟人……”

    “嗨!这事就是个误会,根本就没那回事。”上官齐摇头苦笑说,“那段日子我不是很颓废么,在甘家也不受人待见,她看眼里,屡次鼓励我减肥,我也没个改变。她委托她一同事告诉我一些事,全是她们自己捏造的,就是为了刺激我奋发……”

    郭小洲恍然大悟,“她这招见效了。放的大招啊!”

    “可不是么,不是受这刺激,我哪愿意离开京都啊。”

    两人沿途聊着天,半小时后到了甘家老宅。

    辉腾车刚停稳,两人便看到门前站着一人,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保持得不错,没见肚腩,面孔清秀,甘家人特有的高鼻梁。

    “六叔在门口等人,今天有重要人物过来?”上官奇一边嘀咕着一边和郭小洲一起下车。

    甘六叔叫甘清泉,在甘家二代中排第六,目前在京都市政府工作,任法制办副主任,从年龄上说,已经没有多少“进步”空间了。

    两人刚下车,六叔甘清泉便迎了过来,客客气气招呼两人,“小洲,上官,过年好!”

    郭小洲和上官奇受宠若惊,六叔主动向他们问候新年好,他们连声说:“问好六叔!祝六叔新年快乐!”

    “呵呵!老爷子正等着你们呢,进去吧。”甘清泉笑眯眯的领这两人进入大宅。

    穿过影墙,两个半大小子嬉闹着撞过来。

    甘六叔高声呵斥道:“涛涛,小俊,你们看着点……”

    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似乎很害怕这位六爷爷,顿时老实下来,“六爷爷……”

    “还不给你们郭叔上官叔叔问好!”

    “郭叔上官叔叔,新年好!小涛给您们拜年了!”

    “郭叔上官叔叔,新年好!甘俊给您们拜年了!”

    郭小洲拿出两个红包,“叔叔也祝你们新年快乐!身体好,学习好!”

    “你们又大了一岁……”上官奇拿出的两个红包明显比郭小洲大很多,他话没说完,两孩子眼疾手快的抓了红包便跑。

    “嘿嘿……两个兔崽子……”上官齐笑骂着。

    三人穿过月门,看到甘子淳几个甘家三代围作一堆在院子里抽烟聊天。

    甘清泉看到他们,眼眉微皱,“子淳你们找个房间抽烟去吧,杵在大门前抽烟,给客人们看到多不好。”

    “六叔!”

    “六叔!我们这就走……”

    几个年轻人纷纷扔掉香烟,看着郭小洲和上官奇,客客气气问好。相比往年,态度改变了太多。

    郭小洲记得去年,上官齐是直接“逃逸”,把他扔下当挡箭牌。然而甘子淳等人犹然口口声声称上官奇是“千年软饭王”。可见他们的优越感之强和心中的门第观念之深。

    但是这一次,这些个甘家三代弟子则非常客气。

    上官齐其实是心有余悸的,他可被这些家伙“欺负”了好些年。即使现在离开了京都,但仍然心下忐忑。

    “小洲,上官,这边走。“六叔甘清泉带着两人走进大厅。

    看着三人的背影,一群甘家三代小声议论起来。

    “听说郭小洲当了********……”

    “********算什么,他现在可是进入组织部单独考察的第三梯队干部名单。”

    “昨天,耿办主任石常明可是亲自去医院看了子怡姐,还替耿送了贺礼……”

    “子怡姐不愧为子怡姐啊!这眼光……”

    “子淳,你怎么发呆了?”

    甘子淳回过神来,低声叹了口气,看着郭小洲三人消失的方向,喃喃不解道:“爷爷要见郭小洲,我能理解,但是,上官齐也跟去算什么回事?”

    “齐胖子现在咸鱼翻身了呗!抱上郭小洲的大腿,现在也算个人物了,我爸去年去西山求他帮着解决了一些煤炭……”

    “可不是么,我妈还特地交代,让我邀请他去家里作客。”

    “嗨!我还是瞧不起齐胖子,他以前靠静姐,现在抱郭小洲的大粗腿,总归就是靠别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上官去年可是在西山证明了自己的。”

    “证明什么,我要是愿意去抱郭小洲的腿,现在我一样能成功。”

    “也得郭小洲愿意给你抱呀,不是你想抱就能抱得上的。”

    甘子淳忽然低喝一声,“都别说了。你们知道什么……我问你们,去年爷爷单独见的是甘家三代中的谁?”

    “是家文哥和孜山哥……”

    甘子淳表情复杂的笑了笑,“今年呢,你们有看到家文和孜山?”

    几名年轻人这才醒悟过来,其中一人倒抽一口冷气,惊咋道:“难道爷爷要把他们俩树立成三代核心?”

    “可是,他们毕竟不姓甘……”

    “我靠,以后甘家三代以他们俩为主?”

    “不可能吧……”

    “太荒谬!”

    甘子淳小声说,“甘苏姑妈答应爷爷,子怡姐的第二个儿子可以姓甘……”

    “啊……有这事?”

    “这就是说,我们几个以后还是看齐胖子的脸色了?”

    甘子淳苦笑着,心想,何止我们几个,往后连甘家文和甘孜山都得看他们俩的脸色。
正文 813.第813章 【初二!一代不如一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是第一次进入甘姥爷的书房。

    书房不大,靠右墙是一排红木书柜,上边摆满了各类线装书籍,对应书柜的是一个博古架,上边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古玩摆件,而中间是一组古色古香的粗藤椅。

    书房中央的单人藤椅上,坐着一个相貌清矍的老人,老人的左右坐着甘凉和甘沪。

    这三人是目前甘家的核心。甘姥爷自不必说,甘家目前的当家人。甘凉是甘姥爷的三弟,甘家海外商业集团的领军人物;甘沪则是甘家国内政坛的最高职务者,副部级央企国华集团的党委书记兼董事长。

    “爸爸!三叔,大哥,小洲和上官齐来了。”甘清泉把两人送到门口,便悄悄转身退出房门。

    郭小洲和上官齐恭恭敬敬给三位长辈拜年问好!

    郭小洲拿出甘子怡准备的礼物,一只镶翠鼻烟壶送给甘姥爷。至于海外的甘凉和大叔甘沪,由于甘子怡没有交代,他只好空手问候。

    上官齐的准备非常充分,礼物也丰厚。

    甘姥爷笑着颔首道:“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坐!”

    郭小洲和上官齐坐在下首。

    “甘沪,给两个孩子倒茶。”甘姥爷吩咐道。

    甘沪起身。

    郭小洲和上官奇飞快的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哪敢劳大叔亲自倒茶,我来我来……”上官齐更是抢着倒茶。

    郭小洲只好坐下。心下有点儿奇怪,今天这阵势很是隆重。甘家三巨头齐聚。看样子是特地召集他和上官齐谈话的意思。

    “小洲,小七斤满月后,让子怡带他来宅子里住一段时间吧。”甘姥爷微笑着说。

    “谢谢姥爷!”郭小洲客气的说,眼睛微微看了甘凉和甘沪一眼。

    甘凉是上上一辈人,他看郭小洲的目光带着欣赏的笑意。

    而甘沪的表情似乎从来都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但是郭小洲很确定,就在刚才甘姥爷邀请子怡和七斤来老宅做客的一瞬间,甘沪的眼眸里掠过一抹凝重的目光。

    甘沪看起来足有六七十岁的样子,但他实际上才刚迈进六十大关,春节后即将退休。据上官齐说,甘沪一直在谋求调任政府机构。作为国企性质的副部级领导,退则一退到底,顶多谋个什么商会的理事。但政府机构的副部级领导,退居二线还可以去人大政协任职,按规定还能再干两三年。

    但是甘姥爷和甘苏等人一致反对,认为他当退则退,再拖两年对甘家没有任何作用,反倒不如把人脉投注到甘家三代身上。

    “听说耿办的人去医院看望了子怡和七斤?”甘凉仿佛随口一问。

    郭小洲保持谦逊道:“也许只是耿办兴之所至,大家传来传去,传变味了。”

    “你啊你,在爷爷叔叔面前不用谦虚。”甘沪笑着说:“当初我就看你非池中之物。果然……不得不说子怡的眼光奇佳啊!”

    甘姥爷插言道:“小洲,你在景华的表现很好,继续保持,不要想着升迁调动,很多东西都需要时间积累,火候到了,也就顺理成章。”

    郭小洲客客气气点头称是。

    甘沪接着说,“以后,甘家的未来要靠你们年轻人撑起来了。我年后就正式退休。老二老四老五已经没什么潜力了,子怡的妈妈倒还有进步空间,但也极为有限。眼看着三代青黄不接……好歹出现了你和上官。”

    这褒奖的力度不可谓不大,直把郭小洲和上官奇惊得直犯愣。

    说到这里,甘沪看向上官奇,“你去年的表现不错,开来能源让人刮目相看。”

    “大叔抬举,我有了这点小成绩,全靠小洲帮衬,外加一点运气,去年的能源忽然紧俏起来……”上官奇恭敬有加的说道。

    “运气只是一个方面,有句老话说,运气总是眷顾那些有准备的人。”甘凉笑着说,“明理集团打算全力进军国内市场,上官你有什么好建议。”

    上官奇有些受宠若惊道:“明理集团在海外经营两三代,贸易方面独树一帜,我哪有什么资格进言。”

    甘凉看了甘姥爷一眼,见甘姥爷默默点头,他神情微微一敛,认真道:“小洲,上官,你们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明理集团最近几年其实在走下坡路,看起来我们的市场开拓到了拉美和东非,但亏损巨大。这些年,我们忽视了国内的巨大市场。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亏损巨大?上官奇和郭小洲默默对视一眼。他们终于有点明白今天召见他们俩的目的。

    明理集团打算进军国内市场。那么就需要找到一个良好的切入点。转型是肯定的,甘家老一代肯定看到了能源市场的火热和潜力。想联手上官齐,但又拉不下面子。因此,才有“建议”之说。

    上官齐看着郭小洲,他不敢随便拿主意。但郭小洲却没有任何表示和暗示。他就那么安静的坐着,除了偶尔喝口热茶外,姿势都没有变一下,清澈的目光中看不出任何东西,倒是嘴角一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甘沪进一步提示道:“上官你在西山的能源集团蒸蒸日上,未来还有什么进一步的打算?”

    这话有点“逼宫”的意思了,上官奇表情微有些尴尬。

    甘姥爷看了郭小洲,开口转了话题道:“小洲,孜山和家文今年都想下到基层去锻炼锻炼,你有什么建议。”

    郭小洲似乎根本不吃惊,点头道:“孜山和家文有想法是好事,基层的确很能锻炼人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甘姥爷微微皱了皱眉头,说:“孜山的下派已经运作得差不多了,如果不出意外,三月份他将去岭南省昌乐市担任发改局局长。家文呢,他属意的目的地是西海省,他四叔倒是愿意他去顺山,但你也知道,他四叔虽然挂了个副市长的名,手上几无实权,能否跟家文运作个好位置,难说。”

    “家文的眼光不错,西海省比起东南沿海和南方发达地区,的确有不小的潜力。”郭小洲四两拨千斤的说着,心中暗暗好笑,你们想推家文,想求我说话,但也不能让我主动开口吧,说句软话就这么难?

    甘姥爷目光一沉。

    甘凉和甘沪面面相觑。这两个小字辈居然如此难缠?非得让长辈开口相求?

    “甘凉在海外有个农贸大单,是不是考虑下小洲的景华县。”甘老爷子的脸色恢复了平静,有点掀底牌的味道了。

    甘凉心中暗叹,曾几何时,甘老爷子居然要拿利益去和晚辈交换?是一代不如一代,还是一代更胜一代?他接口道:“这个单虽然不太大,但优势是周期长,五年六千万美金的体量。”

    郭小洲知道他不能再“装”了,否则就过了。毕竟他还得看甘子怡的面子。只是他现在越来越相信“惯性“的力量了。他习惯掌握底牌,不到最后不亮底牌。包括对甘老爷子,对甘家人,他倒不是刻意去做,而是一种惯性。惯性的力量太大,它会让一个人不由自主地屈从于这种力量。

    “谢谢姥爷三姥爷!景华县拿不拿这个单子,我都有义务有责任帮家文。”郭小洲坦诚道:“周其昌省长那里,我还能说得上话,如果家文愿意来景华,我一定诚恳接纳。只是景华目前没有拿得出手的位置……”

    甘沪说,“景华好像还有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空置?”

    郭小洲一听这话,顿时明了。甘家文打的是景华县政法委书记的主意。真是好算盘,不仅拿掉了副处,而且坐稳实职一把手,还是县委常委的重位。自梁应奇入院以后,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就一直空闲。梁应奇从某种程度上说,已经彻底玩完。郭小洲之所以暂时保留他的位置,不是示好,也不是要给他挖个深坑。

    他只是想把这个位置留下,当肥肉吸引人或给一些人希望,这个县委常委的位置就是许多下属的动力所在。

    说心里话,他是不情愿让甘家文吞了这口肥肉的。首先他不希望和甘家牵连过深,其二他对甘家文的印象并不好,其三,丁小宁嫁给甘家文,也是他顾忌和甘家文深交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遵循“团队里不要有家庭成员”的原则。因为在景华以他为核心的团队接受的是他,而不是他的家庭成员。无论他的家庭成员是谁,有多大的本事,或者可以给他的团队带来多大的前进帮助,都不能因为是他的家庭成员成为团队一员的理由。后果也许是地雷和隐患。

    但甘老爷子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不答应也不行。在几对眼睛的盯视下,他不得不表态道:“我这边应该没问题,只要家文能解决级别问题。”

    甘姥爷子立刻说,“家文在发改委工作也有六个年头了,他离开发改委,发改委于情于理,都应该送他一程,去掉副处绝无问题。”

    郭小洲顿时默然。甘家或许没有解决厅局级的能力,但解决一个处级的底蕴还是有的。

    有了郭小洲的表态,甘老爷子精神大好,他继续施压上官齐,“上官,你的开来能源有什么好项目,不妨找你三爷爷合作,明理集团有资金,你们有项目,皆大欢喜之举嘛。”

    上官齐被逼到这个份上,他也顾不得去观察郭小洲的表情,开口说,“我们开年的确有个油田合作开发项目,只是我们自己心里也没谱,不知道能不能竞标成功。”

    甘沪开口道:“你们不管是需要人脉还是资金,甘家都义无反顾的给予支持。这个油田合作项目是怎么回事……”

    上官齐瞥了郭小洲一眼,正要开口,甘老爷子忽然说:“既然有了合作意向,具体的内容你们找个更合适的时间去谈。”

    这个要结束谈话的意思啊,郭小洲巴不得马上离开,他立刻起身告辞。

    甘姥爷和甘凉甘沪留他们吃饭。他和上官齐表示还有地方要走,甘姥爷挥挥手,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们别当自己是客,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甘沪把两人送到门外,郭小洲上了上官齐的车。

    上官齐把车开出巷子,这才发牢骚道:“早干嘛去了,现在回头来求哥儿们……”

    “你就别发牢骚了,你有我麻烦大?”郭小洲想到开年甘家文要下到景华县就心烦。

    “也是,家文的性格不比我……”上官齐正要褒奖自己,郭小洲的电话铃声响起,他一看号码,马上接通,“彪子!新年好!”
正文 814.第814章 【初二!单彪的求婚大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你决定向跑跑求婚,恭贺恭贺!还缺份求婚礼物……”郭小洲有点儿惊讶,他知道单彪现在的身价,虽然达不到亿万阶层,但几千万家产是有的,买个上百万的钻戒不在话下。

    “是这样的……”单彪在电话里把他的打算细说了一遍。

    郭小洲听完后,问,“你确定颜婕在京都?”

    “是的,跟看着她来到武江机场,但答不上话……”

    “如果颜婕有拍板权,这事情就交给我。”放下电话后,郭小洲甚是意外地长叹了一口气。单彪从来没有求过他什么,反而是一次一次的给予他帮助。

    现在单彪要向跑跑求婚,单彪希望能拿下双国商调市场调查这一块,当求婚大礼送给跑跑。起因是双国商调要进行分拆,基于双国的名气和实力的不断攀升,双国的业务逐渐转型,主营业务向会计师事务和知识产权保护以及企业商账管理和国际化方向发展。

    那么,双国赖以起家的私人侦探调查和企业个人安保方面的内容就显得鸡肋了。加上赵家本身身居顶峰,身怀国之利器,以双国在民间的地位,分拆也势在必行。

    特别在市场调查方面,双国在华夏首屈一指,私人调查这一块是双国经营多年的利器。双国商调的幕后人也不希望全盘交给一个人,而是分成省市区来分拆转让,这样,也不会有人因此坐大。

    而单彪看中的就是西海省板块分拆出来的私调团队和市场。特别是企业和个人安保方面,跑跑比较擅长,他也比较感兴趣。

    但是目前西海省内的竞争对手极强,如果单凭他和跑跑两人的人脉和实力,很难拿下。他早早开始运作这个项目,但毫无进展,他几乎接触不到双国商调的高层人物。但是他打听到一个消息,说西海省板块的双国私人市场分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颜婕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单彪知道郭小洲和颜婕的关系很好,因此找到郭小洲,希望他代为沟通。

    可是只有郭小洲自己清楚,他和颜婕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自打颜婕担任组织部副部长后,他就有意识地拉开了和颜婕之间的距离。一则因为颜婕现在地位显赫,他这个********不适合和省组织部领导私下接触过多;二则是甘子怡明显对颜婕有所警惕。

    这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甘子怡不介意他和安瑾和朱颖她们来往,有时候甚至睁只眼闭只眼。但唯独对颜婕戒心甚重。

    这次春节,他只是保持基本礼貌,给颜婕发了条祝福短信。

    而颜婕,也只是在他儿子出生后,发了条恭贺短信。

    双方可以说平淡如水。

    但为了单彪,他必须主动去见她,甚至求她。

    想到这里,他马上拨打颜婕的电话。

    颜婕没有接电话,但是五分钟后打了过来。

    “小洲你打过电话?”

    “颜部长,你好!你在京都?”

    “今天刚到。”

    “我想请你吃顿便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想听实话吗?”

    “当然。”

    “我的时间很紧。明天就得返回武江。”

    郭小洲坚持道:“我想见见你,给我半小时时间。”

    颜婕那边沉默片刻,报了个地址,“一小时后,希尔顿饭店,十八楼九零八房间。”

    “好的,我一小时后赶到。”放下电话,郭小洲对上官奇说,“去希尔顿饭店。”

    上官齐什么都没问,找了个位置掉头。

    一小时后,郭小洲敲响了九零八室的房门。

    颜婕开门。一袭端庄简凡的黑衣,希腊女神般似大理石雕成的脸部轮廓,纤巧的腰肢、修长的双腿,依旧挺直的脊骨,丝毫看不出她的年龄已经三十六七,她仿佛永远都是那么的年轻,那样的超凡出众。

    两人公式化的彼此问候一番后,颜婕请郭小洲坐下,她拿出茶叶,动作轻简的泡茶,倒水。

    郭小洲开门见山道:“颜部长,我有一很好的朋友,你应该见过的,单彪。他想拿下双国商调西海区的私人市场业务。”

    颜婕双腿规范地并拢在一起,挺直身子,闻言稍有惊讶,“你朋友公司的资质如何,他的职务道德水平,以及行业基础等等,都必须符合双国的要求。”

    “他是替女朋友出面的。跑跑本身就是业内人士,她的职业履历应该挑不出任何毛病,至于资质,好像和资金挂钩,这点也不是问题。”

    颜婕双腿往一起收了收,直视郭小洲道:“好像有点晚了,据我所知,双国已经在西海选出三个候选目标,未来能拿到前双国商调团队和消息渠道的,只能是这三家之一。”

    郭小洲有点儿意外,“没有改变的可能了?”

    “除非双国商调的一把手拍板。”颜婕避开他的目光,“双国是私人公司,但公司程序比政府部门还严格。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郭小洲不免有些失望,“这样啊……”

    他开始考虑怎么对单彪交代,或者帮他想想别的求婚礼物。

    正在这时,颜婕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她来了接听,看了看郭小洲,脸色微变,“你过来了,到我房间门口了,好……我就来开门……”

    郭小洲跟着起身,“我是不是离开……”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颜婕指了指卧室,低声说,“你先进去躲躲……”

    郭小洲有点儿啼笑皆非,同时心中起了疑惑,难道来的是个男人?她终于找到令自己心动的男人了?

    他一边七想八想着,一头躲进卧室,关上卧室门,却微微留了条缝隙。

    随着开门声和脚步声,一个姿容不下于颜婕的********走了进来。薄棉小风衣,围巾,塑身长裤,柔和有序的长发,淡淡的妆容,温馨的笑颜,还有很动听的声线。

    “小芹,你不是说中午过来么?怎么提前了?”颜婕一边冲速溶咖啡一边问。

    白小芹脱去风衣,解开围巾,露出丰韵但匀称的姣好身材,笑着说,“还不是被分拆这事儿烦的,说情的人都追到家里去了,我呢,只好避开,上你这儿清静会。”

    郭小洲偷瞥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但又不敢离开门后。

    客厅里,两个绝色中年美女聊着天,喝着咖啡。

    特别是白小芹,像是打开了话龙头,滔滔不绝。

    “颜姐,你说我把双国带到了这个高度我容易吗,现在双国在东南亚在日韩在香港都打开了市场,可是……”

    “今天,京都地区的分拆敲定了。”

    颜婕也比较惊讶,“哪家拿到了?”

    “老田家的三少爷。”

    “哦!田老家的三公子不是从来没有搞实体吗?我记得好像在联合国一组织里担任什么理事?”

    白小芹淡淡一笑,“不搞实体?联合国组织理事?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去联合国网站上去找找他的名字,保准找不到。那就是一个赞助型民间协会,挂了个联合国的名,在国内唬人的,这个协会里头不乏退休领导和G家子弟,费日娜也在里头挂名,都是一些进入官商两途有障碍的人,借着一个大牌子出来咋呼,拿项目也方便,出了事可以往民间组织身上推诿,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这一次也一样,田三公子根本不用自己出面,使得还是协会的名头。”

    郭小洲越听越是心惊,小芹?白小芹,著名律师,双国商调的总经理,董事长,如果要在国内排列出十名最有权势的女性,白小芹无疑是其中之一。

    颜婕把话题朝西海省引,“西海省的分拆呢?现在定下没有?”

    白小芹微微叹气道:“颜姐你是知道的,双国是从武江发展起来的,西海可以说是双国的摇篮,前总部。我和豆豆姐都舍不得丢掉西海私调市场,这不是钱和权利的问题,而是一种情怀。”

    “昨天金杨的一个老领导出面打了招呼,估计会给四通商调。”

    颜婕微微有些惊讶,“四通?”

    “你也知道四通,老板是武江公安系统退休领导,往后,四通也许将取代双国在西海的地位。”

    “还有没有改变的可能?”

    白小芹笑着说,“除非颜姐有更好的合作伙伴引荐?”

    颜婕看了一眼卧室房门,刚要开口,白小芹忽然起身,朝卧室走去,“早上出门有些急,没有洗澡,京都的天气太干燥了,我在你这儿洗一洗……”

    颜婕急道:“等等……”

    白小芹一边推门一边调侃道:“莫非颜婕房里藏有男人?”

    话音刚落,她的眼睛直愣愣盯着房间某处,伸手捂嘴,然后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房间真有人……”
正文 815.第815章 【初二!黄玉婉的决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人抓了“现场”,郭小洲表情很尴尬,“没关系,不是您想的那么回事……”

    白小芹讪笑着退出卧室,“甭解释,甭解释……”

    颜婕干咳一声,“白小芹,双国的老大,这位是郭小洲,西海省景华********……”

    “哦!我说怎么有点儿面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郭小洲,听说过你,老早就听说过……”白小芹看向郭小洲的眸子更亮了。不过心底还是有点儿打鼓,颜婕的婚姻大事没把她和苏娟豆豆急死,眼看奔四了,但随着她级别的上升,配得上她的男人更为稀缺了。

    但是,颜姐您也不要太重口味了吧。找了个比您年龄小七八岁的嫩草,而且还是棵有主的嫩草。

    郭小洲也平静下来,继续解释,“我今天来找颜部长有点事情谈,不巧您来访,我自己糊涂钻到了卧室……”

    但是这样的解释别说白小芹不信,连他自己都不信。没做亏心事,躲什么躲啊,需要躲吗?

    连颜婕都翻了翻白眼,似乎觉得他的解释太过多余,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糟糕。自古如此。

    “呵,呵,呵!”白小芹假笑数声,“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要不,我先走一步……”白小芹说着去拿自己的衣服和包包。

    “别介!该走的是我……”郭小洲抢先迈步朝房门走去。

    “喂喂喂,你别走,站住……”白小芹一边抓衣服一边抓着郭小洲的胳膊,“你走了,一会颜姐该凶我了。”

    “白总,真不是您想的那样……”郭小洲一脸无辜。

    “知道,知道不是那样。反正你是别走了……”白小芹把他往客厅里拉。

    颜婕苦笑着说,“都别走了。

    “哦!我不走不影响你们?”其实白小芹那舍得走,她此刻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闻言立刻放下衣服和包包,一副准备打持久战的样子。她有预感,这个叫郭小洲的小嫩草和颜婕一定有猫腻。她和金杨之间的“地下”关系被颜婕看了十几年的笑话,今天总算“逮”到报仇的机会了。

    郭小洲有点犹豫是不是离开的好。但白小芹却紧紧盯着他。

    他只好无奈的坐在靠窗户的沙发上。

    “其实……”白小芹和颜婕同时开口。

    白小芹微愣后,“颜姐你先说。”

    颜婕声音平静道:“郭小洲其实是来找你的。”

    “找我?”白小芹皱起好看的俏鼻,目光转向郭小洲,“郭书记找我何事?”

    郭小洲犹豫半晌,开口道:“我一朋友,看上了双国在西海省的分拆业务,委托我走走关系。”

    说完这句话,他就打算被拒后起身离开。

    “郭书记的朋友,就是颜姐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只要他有完整资质和介入基础,没问题啊!颜姐一句话的事儿!”

    “啊……”郭小洲有些惊讶,没想到事情就这样成了。也太简单了吧。

    颜婕挑了挑眉头,“小芹,你不是已经答应那边了吗?”

    白小芹嘻嘻一笑,“什么边也不能跟颜姐比啊。”

    颜婕拿出省委高官的严肃劲,“话可不能这么说,公司的规程还是要遵守的。”

    “当然……”白小芹皱了皱鼻头,表情生动有趣,“实际上我和豆豆姐都不怎么赞成把团队转给四通,这家公司和官方一直走得很近。而双国的公司文化是高度市场化,尽量避免和官方和某些势力走得过近。之所以考虑四通,一来是因为金杨的老领导亲自出面打招呼,二来也没有比四通更好的选择。”

    “这样啊!”颜婕看向郭小洲,还横了他一眼,好像在怪他今天惹出这么大误会,“先不要下结论,还是让你朋友来一趟京都,考核一下他的资质和介入实力。”

    郭小洲点点头,“我一会给他打电话,关系是关系,但该走的程序还得认真严肃的走。”

    白小芹点点头,“这事情好说,我们……中午是不是一起吃个饭。”

    郭小洲当仁不让,“我请!”

    颜婕又皱了皱眉,“小芹,你中午不是约了苏姐一起吃饭?”

    “都不是外人,一起好了。”

    这句话歧义很大,郭小洲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不是良策,不解释更不对。自打他离开了广汉后,他就明白,这辈子,他跟颜婕之间是不可能发生什么的。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别,级别差距,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哪怕他级别上去了,可颜婕依然在进步,还有她的年龄,他们之间已经越过了最可能发生暧昧的时间段。她是他心底一个梦,只能幽暗地开在某个角落。

    正在这时,宋子丹打来电话。

    他立刻接通。“二哥!我在,去宋老那边拜年,现在?好,我在希尔顿大酒店,你直接过来接我。”说完他满含歉意的对白小芹说,“抱歉!我欠您一顿饭,请允许我下次找机会补偿。”

    白小芹只能无奈的说,“既然有事,那就只能下次了。”

    郭小洲又对颜婕说,“颜部长,我先走一步。”

    颜婕也仿佛松了口气,“你忙你的去吧,单彪来了,让他直接联系小芹。”

    “好的!两位留步!”

    看着郭小洲的背影消失,白小芹盯着颜婕问,“你们发生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什么程度?”颜婕装糊涂。

    “嘻嘻!需要我说明白么,你和小郭书记之间啊!”白小芹直截了当道。

    颜婕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觉得是。”

    颜婕否认,“你觉得可能吗?我多大年龄,他才多大?”

    “都是成年男女。”

    颜婕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她起身道:“我收拾下,一会去吃饭。”

    白小芹锲而不舍的跟在她身后,“颜姐,我们多少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你若对他没好感,还能让他藏你卧室,怕被我撞见?”

    颜婕索性不答话。

    白小芹神情古怪的看着她,疑虑道:“你说这事儿,他要是娶的不是甘子怡,你们怎么折腾都可以,但这事儿将来很可能是个麻烦……”

    颜婕干脆充耳不闻,她利利索索的补了淡妆,换了身衣裳,背上包包,径直朝门外走去。

    白小芹继续跟上唠叨,“颜姐,你今天必须得告诉我实情,否则我跟苏姐和豆豆姐说这事,让她们来和你认真谈谈。”

    颜婕忽然驻足,声音平静道:“真没你想的事情,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真没有……”白小芹观察着她的表情,心中信了大半。她不知道是该为颜婕庆幸还是遗憾。一个女人的黄金时间不多,属于颜婕的更少,稍纵即逝。

    两人下到三楼的法国餐厅。

    就在她们两人进门之前,黄玉婉和黄光辉恰好走出餐厅。

    黄玉婉没化妆,穿着清淡端庄,与她的高冷气质十分熨帖,就那么闲庭信步走出餐厅大门,黄光辉像个下属般紧跟在后。

    “二姐!这里的法国厨师还行吧。下午我再带你去一家俄罗斯餐厅,那里有地道的俄罗斯土豆烧牛排,还有一道辣椒炒牛肝……”

    “算了吧,姐可不想成为肥婆。”

    “二姐你怎么吃都不会肥……”

    黄雨婉驻足,淡笑盯着他,“这两天,姐浪费了你不少时间吧。”

    黄光辉笑着说:“哪有,侍候姐是我的荣幸。”

    黄玉婉轻哦一声,“那行,明天送我去香港购物。”

    黄光辉抹汗,“香港……有什么东西买的,咱京都现在什么没有。”

    黄玉婉批评道:“老弟啊!你刚才说的荣幸呢?”

    “我……去……”黄光辉咬牙道。

    “算了,你去告诉爸,我没事,也不会惹事,别派你跟着了。我也是闲的无聊,明天找个正经事情做。”

    “二姐要做什么,开一金融公司,投资公司?要不,索性投点钱到我的娱乐公司吧。”

    黄玉婉摇头,“茶庄。”

    “茶庄?”黄光辉定定地望着她,愕然后,才拍拍头,“岭南人喜欢喝茶,在莞市开个豪华茶庄也不错……”

    “不在岭南开。”

    “京都?”黄光辉回过神,“京都也不错,以姐的名头,绝对能开出档次……”

    “也不在京都。”

    “那是哪儿?”

    “景华。”

    黄光辉一时之间实在想不起“景华”是哪儿,他搔搔后脑勺,疑惑道:“景华是哪儿?”

    “西海省。”

    “西海省……好像有点儿偏……”黄光辉挑眉,倏然间,他脸色大变,失口道:“想起来了,姓郭的就在景华……”

    黄玉婉不置可否往前走。

    黄光辉站在原地,脸色数变,然后深深呼了口气,大踏步赶了上去,微有些紧张道:“二姐,这事你可的想清楚了,你不能因为和他和家里赌气,把事情闹大发了,到时候不好收拾……”

    “老弟,你还是蛮关心姐的嘛!”黄玉婉倾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自若地说道:“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姐!这事儿真不行。”黄光辉轻声说,冷硬的脸庞线条泄露出一丝忧虑。

    黄玉婉站在他的车前,淡淡一笑,“开门。”

    黄光辉木然的摁下遥控锁,伤心、失望、忿怒,甚至有一丝羞愧在心中徘徊。

    二姐要去景华开茶庄?姓熊的知道岂不要暴走?还有父亲,爷爷……他们要是知道,估计杀人的心都有。

    即使这边他帮着隐藏,但甘子怡那边要是发现……

    黄光辉强忍住内心波澜,缓缓抬起头,质疑的目光搁在黄玉婉脸上。“姐!别把事儿玩大了好不,算兄弟我求你。”

    “咱们明天就去西海,你一会去订票。”黄玉婉说完,便上了副驾驶室。

    “我的亲姐……”黄光辉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默默站在车窗前,可怜兮兮的看着黄玉婉。

    “老弟,你姐决定了的事情,几时有过改变。”黄玉婉说这句话时,平静的脸上顿时散发出一抹娇艳明媚的笑容,就像躲藏了几天的太阳,热力四射的高挂天空。

    黄光辉脸上却全然没了血色,他知道,大麻烦来了。
正文 816.第816章 【初二!无毒不丈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子丹和郭小洲前去西山给宋老拜年。

    这一次,庄栋没在门前迎客,一名身着便服的警卫员站在门口,看见宋子丹和郭小洲,冷硬的面孔上露出微笑。

    “过年好!”

    “过年好!”

    “春节快乐!”

    三人彼此问候!警卫员指了指后院方向,“庄主任说你们来了就直接去后院。”

    宋子丹眉头一拧,低声问,“是不是爷爷的身体……”

    警卫员抱歉的笑了笑,没有作答。

    “忘了,你们有你们的纪律。”宋子丹说完,和郭小洲匆匆走向后院。

    相比郭小洲第一次来西山宋家宅院,这一次没有在大厅排队等候,而是直接进入后院。

    入目两棵青松。独立的小平房外,站着三四名警卫模样的年轻男子,看到郭小洲和宋子丹,皆露出强烈警告的眼神,似乎他们俩只要跨上台阶,就会有暴烈反应。

    宋子丹是部队体系的人,他一眼看出这几个陌生人身上散发出的铁血剽悍味道,心中顿时微惊,伸手拉住郭小洲,示意他站住。

    郭小洲有些愕然。

    宋子丹低声道:“有重要人物到访。”

    这时,宋老的一名机要秘书从另外一间房中匆匆赶出来,亲热的喊了声,“子丹!新年好!”然后看向郭小洲,“这位是郭小洲书记吧,祝新春快乐!”

    宋子丹替双方介绍了彼此的身份。

    机要秘书低声说:“万总理来了,估计还需要等四五分钟,要不,你们去我房间等等。”

    宋子丹看了郭小洲一眼,摇摇头。

    郭小洲心中也有些惊讶。据小道消息说,对于下一届的总理人选,宋老是不支持万副总理接班的的,宋老属意的是现任中组部部长冯家洛。冯家洛身上早就打上了万系的标签,而万副总理今天来给宋老拜年,包含的意味颇为复杂。

    他同时还在想,既然庄栋在陪同会面,那么万副总理的秘书费云海是不是也在一旁陪同。

    果然,三十分钟后,他看到平房的门打开,庄栋把万副总理和费云海送出门外。

    郭小洲是见过万副总理的,而且他的几位师兄现在都站了队,成为万系的嫡系。如果宋老和万副总理不和的传闻是真的,那么他的情况就比较尴尬了。

    万副总理和费云海在警卫的簇拥下向外走去。

    双方在青石小径上擦肩而过。

    郭小洲和宋子丹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万总那边不跟他们打招呼,他们是不能越礼的。

    万副总理在越过郭小洲身边时,含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费云海也朝他微微一笑。

    庄栋说了声,“你们进去吧。”

    郭小洲有意观察了他们三人的脸部表情,说实话,什么都看不出来。基本不可能靠表情判断见面的结果。

    目送万副总理一群人离开后,郭小洲和宋子丹才迈步走进宋老的房间。

    两名医护人员正忙碌的给宋老量血压,做简单的检查。

    “爷爷!子丹给您拜年!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爷爷!小洲给您拜年!祝您身体健康!吉祥如意!”

    “子丹,小洲……坐。”宋老的气色不错,郭小洲的感觉好像比去年要好!

    谈话内容几乎和去年一样,不谈工作和事业,只谈家庭,谈子怡,谈刚出生的小七斤,还说小七斤的名字他还在想,说在七斤百日前一定能想出来。

    见面还没有五分钟,庄栋走进来,低声在宋老耳边说了句话。

    宋老点点头,“请他过来。”

    郭小洲和宋子丹立刻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宋老说了句,“小洲,你干得不错。”

    这对于从不轻易表扬人的宋老来说,可谓是稀罕的用词。

    郭小洲出门后,还有些受宠若惊。

    接下来,他和宋子丹去东厢房看望终生瘫痪的二伯。

    宋子丹送去的礼物是一套魔术拼图。

    郭小洲替子怡送了一部苹果APP,里边有子怡下好的几十种游戏。

    二伯看到两人非常高兴,一再表示想去医院看子怡和七斤,并且拿出让医护人员帮忙买的婴幼儿睡衣和婴幼用品。

    离开了西山宋宅,宋子丹和郭小洲来到医院。

    出乎郭小洲意料,来医院看望甘子怡的人依然很多,当然,层次相比前两天稍有降低,大多是甘苏和宋得彰的同事,以及甘子怡在京都的朋友同学。

    郭小洲依旧插不上手,刚送走一批人,正要和甘子怡说几句贴己话,又来一拨客人。甚至郭小洲的父母和大嫂也只能在会客厅呆坐。

    郭小洲考虑到他明后天就得返回景华,难得父母能来一次京都,不如趁这个间隙陪父母逛逛天安门和故宫。

    于是,他和甘苏甘子怡打了个招呼,回到子怡家,开出来子怡的改装捷达车,去洗车加油,然后再返回医院,接了父母和大嫂,带他们游京都。

    …………

    …………

    时值春节,京都的机场比往日更显繁忙,来往的旅客川流不息。

    通宝县县长姚志刚带着办公室副主任和他的秘书走在出港的人流中。

    姚志刚春风得意,刚博得通宝县县长的位置,又延续了一笔耀目的政绩遗产,高铁通宝建站眼看就要收入囊中,有了这笔政绩,未来再高升几个台阶,当********,市长,甚至是省级领导,都有可能。

    况且还有额外的奖励。

    想到这个奖品,他不由侧头朝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李洁看去。

    李洁今年二十八岁,前年新婚,女儿今年刚满周岁,仍在哺乳期内,胸围不仅壮观,且有丰厚乳汁。姚志刚不是个没有定力的男人,但他仍然被这对喷薄着乳汁的双峰征服。他甚至暗暗得意,作为一个这么大年龄的男人,还能享受女性的乳汁,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李洁的五官虽然不算精致,鼻梁微塌,嘴唇过大,但皮肤白嫩,身材姣好,在通宝县也算得上一等一的美女,一副美艳冷傲、知性文雅的模样,但在他身边却有着一张世人无可想象的驯服乖顺的脸孔。

    看着李洁的大嘴巴,想到大嘴巴的好处和技巧,姚志刚一时间升起欲望,不由口干舌燥起来。他心想,春节期间,好些天都没有和这个尤物亲热了,一会住下,是不是先来一发,去去火……

    迎接的人群中,有个醒目的牌子——迎接通宝县姚志刚!

    李洁眼尖,很快看到了迎客牌,她低声跟姚志刚打了个招呼,快步朝举牌人走去。

    姚志刚则矜持的站在原地。

    不一会,三四名男人迎向姚志刚。

    李洁一一介绍。

    “这是某某总,某总,某董事长,通宝同乡会某副会长……”

    这四名通宝籍名人纷纷向姚志刚报喜。比如已经得到铁道部某大员的点头,比如同乡会即将暂开新一轮声势浩大的护路活动,比如,通过某大员的安排,评审小组组长、铁道部工程设计鉴定中心的米任之主任已经答应和通宝官方正式见面。

    姚志刚匆匆赶到京都,就是为了拜会米任之。在他想来,这是最后一道堡垒,一旦拿下,通宝建站板上钉钉。

    无疑,他是个实干家。他拒绝了几位通宝籍地产商人的进餐邀请,提出先找家宾馆休息,养足精神,下午拜会米任之。

    几位商人早就给他预定了五星级酒店。

    于是,姚志刚和李洁以及秘书上了通宝县驻京联络办的奥迪车。

    李洁是第一次来京都,她兴奋的看着窗外的建筑物,“县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攻克了米任之,咱们就可以开庆功会了。”

    “哪有那么简单。”姚志刚摇摇头。说起来,景华不管在硬件还是软件方面都落后通宝八条大街,甚至说毫无翻盘可能。但是,他总觉得有点危险。因为景华的当家人是郭小洲。

    郭小洲刚调任到景华时,虽然网络和新闻媒体炒作得大红大紫,但他并没有多么关注郭小洲。在他看来,郭小洲就是靠裙带靠炒作上位的,放到景华这个贫困县,无非就是镀镀金,然后带着政绩远遁。

    后来因为乔志东的关系,他开始接触这个年轻的********。一接触,他就发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甚至非常不简单。从政经验比他的年龄强数倍,做事滴水不漏,令人生畏。

    后来,郭小洲帮了他一个大忙,让省政府没有反对他上位。但他感谢的人是乔志东,不是郭小洲。他认为,郭小洲是给乔志东面子,而乔志东给他面子。

    就这么简单。

    以至于他后来犯了一个错误。

    景华的文艺节,景华政府的确给通宝发过邀请函,他考虑再三,顾忌触怒********陆逸,因而装聋作哑,只派了两名政府工作人员前去敷衍。

    后来情况突变,省领导出席,市领导陆逸和赵卫国双双赶赴会场。等他收到消息时,为时已晚。

    他知道,郭小洲这个朋友,他才开始交往便得罪了。

    得罪了也就得罪了,老死不相往来便是。但是,通宝和景华的建站之争又把他们拉到了拳击台上。而且必须把对方击倒在地的态势。

    至于建站争夺。他仔细分析过郭小洲的性格和做事习惯。结论是郭小洲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但是,郭小洲会采取什么手段翻盘呢?他想不出来。

    但是,随着距离胜利越近,他必须越小心警惕,严防景华突袭翻盘。

    是的,绝对不能给景华任何机会。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秘书,“这几天景华方面有什么动静?”

    秘书回答道:“按您的指示,我们派专人在景华蹲点了解领导层动态。郭小洲书记大年三十便离开了景华,听说他老婆生了个儿子,他一直在京都未返回,夏县长和一干县领导都纷纷深入各乡镇,村,走访慰问五保户,退伍军人,军烈属和优抚对象……”

    姚志刚哦了一声,轻舒眉头,看起来一切都风平浪静。他今天也是在下面乡镇慰问孤寡老人,中途接到京都喜讯,说米任之终于答应见面,他便临时抽身飞抵京都。

    在他看来,节庆期间的走访慰问的确有必要,作秀也是官场的一种特定形态,谁也不能避免。比如,郭小洲书记就擅长作秀。但是跟建站的大事相比,这种小秀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他还是想为通宝的老百姓解决点实际问题。

    至于景华的领导群依然乐此不疲的集体作秀,他心中也踏实不少。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对郭小洲有所警惕,必须得给郭小洲制造点麻烦,让他腾不出手。

    于是,他低声对秘书说,“你一会到宾馆马上赶篇文章,赞赏景华领导热心关注县弱势群体,把党和政府的温暖送到了贫民手中。特别要赞美夏进勋县长。完了发给市报的谢总编,让他在明天发表。”

    秘书有些疑惑,通宝为什么无偿替景华大唱赞歌。但他又不敢质疑姚志刚。

    不过等姚志刚说完第二句时,他便恍然大悟。

    姚志刚吩咐李洁道:“等报纸新闻出来,你让新闻办安排人在景华论坛发布郭小洲书记在京都过安逸年的消息。”

    秘书霍然吃惊,他觉得姚县长这招太狠毒了。一方面赞美夏进勋,另一方面又鄙夷郭小洲。这样做的好处是让景华再次陷入内讧。

    一旦新闻开始批评郭小洲,褒奖夏进勋时,最佳效果让两人翻脸,即使不成,也等于在书记县长之间埋了颗地雷。迟早会发酵。

    姚志刚则很坦然。自打他进入官场这个名利圈,就一直信奉两句话:“大毒有大用,无毒不丈夫”。
正文 817.第817章 【初二!不愉快的见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二下午郭小洲一直在陪家人逛天安门游故宫。中途接打了几个电话。

    单彪说他和跑跑今天下午的飞机赶赴京都。

    韩雅芳明天早上赶来京都。

    令他意外又不意外的电话是甘家文打来的,他在电话里非常客气的要请郭小洲吃饭,说是他夫人亲自下厨。

    甘家文的夫人是谁,是丁小宁,左雅的大学闺蜜,曾经和他有过短暂的暧昧情愫。也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予以拒绝。理由是时间安排得比较满。当然,客气话他也说了,等甘家文正式到任,他在景华设宴接待。希望到时候甘家文不会带夫人赴任。

    下午在一家比较有京都特色的餐厅陪父母和大嫂吃完饭,方文莉忽然打来电话,说米任之今天晚上有空见见他。

    郭小洲接到这个消息,他只能中断陪游行程,把父母大嫂先送到医院,父亲和大嫂在医院待了半小时后,回到医院对面的宾馆,一向话少的父亲在他离开前,难得说了句,“子怡是个好媳妇,你要好好对她。”

    “爸!我会的。”

    “我和你嫂子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明天就回去,让你妈留在这里照顾子怡和七斤。”

    郭小洲看向大嫂,“嫂子你也回去?”

    “我……也帮不上忙。回去还能看看店子。”大嫂面对他总有些紧张。

    郭小洲知道大哥不是守店的料,人太忠厚老实,经常上当受骗,广汉的小超市也的确离不开大嫂,况且还有小侄子需要人带。

    他也不拖泥带水假客气,直接说,“那行,我让人订明天的机票。”

    离开宾馆后,他一边开车一边想着给父亲大嫂和大哥带点什么礼物回去,结果方文莉的电话再次打来,说她和徐景峰已经在米任之的小区前等着他。

    他调出导航目标,朝着目标地进发。

    三十多分钟后,他来到一个小区前,方文莉和徐景峰站在一辆沃尔沃轿车前,看到郭小洲从一辆半新半旧的捷达轿车中冒出头来,他们两夫妻都露出惊讶的神情。不过一想,人家的位置和高度,已经不需要用外物的高度来彰显自己了,能随时随地高调起来的人才是真正的低调啊!

    “郭书记,我们应该去接您的……”方文莉非常恭谦的来到郭小洲车前。

    徐景峰倒没有方文莉那么显形,但也很客气的说,“米任之主任今天中午才从老家赶回来,家父给他打过电话。”

    郭小洲笑了笑,“你们上车吧,我跟你们车后。”

    “好的。还不马上去开车……”方文莉对待徐景峰,则又是一副面孔。

    方文莉夫妇上了沃尔沃轿车,郭小洲的捷达跟在后边,徐徐驶进小区,来到一排联排别墅前,前边的沃尔沃刚停下,郭小洲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某个别墅大门。

    姚志刚?他眼睛一愣,他居然捷足先登了?看他满面春风的样子,似乎从米任之哪儿得到了什么好消息?

    姚志刚和两名通宝同乡会核心人员分别上了两辆车,姚志刚上的是后一辆奥迪车。车上有个身材妖娆的年轻女人下车替姚志刚打开后座车门。

    郭小洲看到,姚志刚在上车的瞬间,伸手捏了一把年轻女人的臀肉,年轻女人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但也不恼,跟着扭屁股上了车。

    方文莉夫妇下车后,先是狐疑的看了姚志刚等人一眼,然后等待郭小洲下车。

    郭小洲倒也不是装13,他看着姚志刚等人的车消失后,才慢吞吞下车。

    徐景峰打开后备箱,拿出送给米任之的礼物。

    方文莉见郭小洲仍然看着姚志刚消失的方向,她敏感的问,“郭书记,刚才那波人您认识?”

    “通宝县长姚志刚。”

    方文莉脸色微变,惊讶道:“米主任先见了他们?景峰,景峰,你过来……”

    徐景峰提着礼物走过来,见老婆脸色不对,紧张道:“怎么了?”

    方文莉板起脸说,“米主任先见了通宝县的人。”

    “不会吧……”徐景峰也一脸狐疑,“他是我爸爸带出来的人,怎么着也不会不给我爸面子。”

    “这可不一定哟!官场上只有利益,没有恩情。”方文莉似乎想拼命撇清自己,不惜拿徐老和米任之垫背。

    郭小洲淡淡一笑,“既来之则安之。先见了米主任再说。”

    徐景峰嗯了一声,抢在前头摁响门铃。

    一名中年妇女打开门,“你们……”

    “我是徐景峰,和米主任有约。”

    “哦!请进。”

    米任之是个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头发微秃,带着黑边眼镜,倒也是一副知识分子的派头。

    看到徐景峰,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小峰来了!”

    “给米叔拜年!祝您新年大吉!”徐景峰笑着把礼物放在壁橱上。

    方文莉和郭小洲也说着新年祝福语。

    “这位是景华县委郭书记。”方文莉给两人作了介绍,“这位是铁道部工程设计鉴定中心的米任之主任。”

    米任之的表情不咸不淡,“久闻郭书记大名!”

    郭小洲非常客气的说:“谢谢米主任对我县铁建工作的支持。”

    “坐吧。”米任之说完,自己率先落座。他是学者,而学者仿佛对官员有着天生的偏见,他也不例外,不等方文莉和徐景峰开口,便干脆的说:“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我不妨跟你们交个底,高铁建站项目花落谁家,我说了不算,而且我也不会在这种严肃的事情上开什么后门。”

    方文莉脸色一变,陪着笑脸道:“米叔!我父亲……”

    米任之脸一板,“徐老是我尊敬的领导,也是我的良师,我记得徐老在我进入设计鉴定中心前曾告诫我的话,你的职责是依据专业技术资格条件、标准和规定的评审权限以及范围、程序,科学而严谨的对申报方进行综合评议,科学和技术是不容人情和政治因素的。”

    徐景峰脸色一滞。

    郭小洲平静道:“米主任,我来拜访你,一来是代表景华县委县政府和人民来感谢铁道部门对我们这个贫困县经济建设的支持,二来是希望和主持设计评审部门进行交流,申诉我们的理由和心愿。”

    他的言外之意很清楚,我并不是来走后门的。

    米任之看了郭小洲一眼,不得不说,“景华方面有什么理由和优势,倒是可以说说的。”

    郭小洲说,“首先,我们是国家级贫困县,景华山区的人民有多穷,不是报纸和媒体能用镜头和语言表述出来的,如果能在景华设站,景华脱贫指日可待,这样,既节省了国家每年的财政扶贫拨款,还能带动辐射周边地区的经济发展。”

    “这是其一,其二是通宝建站不在直线上,而临近的景华更符合‘取直原则’,我们初步算了笔经济账,在景华设站,线路顺直,可节省建设成本25亿元,节省运行时间四分半钟。反过来说,在通宝建站则浪费资金二十五个亿。”

    米任之眉头一皱,“我不知道你们那里得到的技术参数,即便这个数据是真实的,但铁路的建站完全不取决于成本高低,而是据高铁沿线的地形、交通和人文情况以及投资的经济效益综合平估而作出决定。”

    方文莉急道:“二十五个亿,还不够决定建站地点?”

    米任之淡淡说,“我只是说成本不能决定站点,我们要站在铁建设计鉴定专家的责任和职业道德上,进行综合评定。”

    郭小洲想起满面春风出门的姚志刚。很显然,米任之绝对没有对姚志刚冷淡,否则姚志刚也不会带着得意的笑意离开。

    这证明两点,要么,铁道部已经定下站点,所以米任之给了姚志刚一个满意的答复;要么,有强力大人物引荐了姚志刚,这个大人物的账米任之不得不卖。

    而徐老虽说是米任之的老领导,官场恩人,但现在毕竟退居二线,更重要的是,米任之是了解徐老身体状况的,徐老现在的样子,很难恢复到生活自理的程度。

    这样的“老领导”,几乎对他毫无用处,也没有半点威胁。

    想通了这点,郭小洲已经不想再和米任之交涉下去了,他忽然站起身,脸色平静的对米任之说,“米主任,如果我们景华输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下,我毫无二话,坚决服从。但是,若有物外因素影响,导致景华输了竞争,我绝不会原谅私下搞鬼的人。”

    米任之脸色大变,腾地站起身,不愉的呵斥道:“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徐景峰也傻了眼,他担心两人闹僵,将来没办法再调解,连忙劝说道:“米叔,郭书记不算那个意思……”

    米任之根本不听他解释,闷哼一声,掉头离开客厅,把书房的门猛烈的关闭,“砰”。
正文 818.第818章 【初二!等待就是胜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离开了米任之家后,带着方文莉夫妇去见了章宏和景华籍的一帮热心老乡。其中,他见到了在京都开会计师事务所的郑羽,以及三四名景华籍在京精英人士。

    一行七八人在一家茶室展开热烈的建站讨论。

    景华三杰章宏,刘江波和郑羽自不必说,以他们三人牵头的护路活动如果能获得最终胜利,获利的不仅仅是经济,还有永存景华县志的功勋名誉。

    方文莉夫妇因为从米任之家铩羽而归,也自诩景华人而踊跃的参与讨论并出点子。

    其中一名景华籍商人说,“对于这次高铁建站,我们打破头也不能让步,这是景华腾飞的最后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郭书记!高铁对景华老百姓太重要了。我以前在景华开服装店,因为交通不方便,从景华到武江要去云河坐火车,汽车转火车来回十几个小时,打货的时间成本经济成本高昂,否则,我也不会背井离乡,虽然看起来我们在外边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其中的心酸不足外人道啊。”

    “是啊!郭书记,如果景华有发展前途,哪怕少赚点钱,我们也愿意留在家乡,和家人团聚,过相对安稳的日子。”

    “抛家弃子在外打拼,实在是辛酸……”

    郭小洲说,“政府和你们的心情一样迫切!如果高铁站设在景华,景华不但进入武江城市群一小时经济圈,还将直面H省,成为西海和H省的一条重要纽带。但我们也要面对通宝遥遥领先于我们的现实。总体来说,我们和通宝的竞争分三个车位,一是发改委,二是铁道部,三是省政府。”

    “目前,除了省政府没有明确表态以外,发改委和铁道部方面,通宝的工作做到非常充分,遥遥领先于我们。各位都是从景华走出去的精英人士,你们的阅历和智慧也许将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我们在初二相聚一起,就是为了找到一个逆转的良策。”

    方文莉和徐景峰对视一眼,开口说,“我们尽量做铁道部的工作……”

    郭小洲笑了笑,没有答话。

    郑羽道:“据我们了解到的消息,发改委有两位通宝籍官员,其中一位虽然已经退休,但在发改委还有一定影响力,另一位则正当年,在发改委规划司专项规划处担任一名实权处长,我认为,我们很难攻破发改委的壁垒。”

    刘江波说,“也不一定,我听说年后发改委要下放部分交通项目审批权,将纳入国家批准规划的铁路增建单线项目由铁道部自行决定。”

    章宏遗憾的说,“铁道部我们也没有任何优势。”他看了郭小洲一眼,“我今天得到一个消息,通宝同乡会有人吐露说,铁道部已经基本定了调子,在通宝设站。现在铁道部考虑的是项目资本金这一块的问题,否则,通宝设站的消息已经发布了。”

    “这么说,我们输定了?”

    “如果真这样,我们再怎么努力都没用了。”

    一群人气势顿泄,信心不再。

    茶室内也陷入沉默。

    谁让通宝的工作做在前头,谁让景华的政局一再动荡……

    郭小洲扫了一眼茶室内众人,淡淡一笑道:“谁说我们输定了,不到最后一刻,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话虽如此,但……”一名景华籍在京商人欲言又止,“我们怎么才能翻盘呢?”

    郭小洲沉默不语。

    众人都以为他无策可想无话可说。

    为避免郭小洲尴尬,章宏狠狠咬牙说,“要不咱们来阴的,对外曝光通宝同乡会的背后就是几名地产商在支持,他们竞争动力就是提升当地房价……”

    郑羽摇头,“人家也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反戈一击,章总是地产商,顾总也是。”

    章宏闻言沉默。另一名姓顾的小地产商脸色尴尬。

    “办法也不是没有,既然通宝把宝押在发改委和铁道部身上,我们可以放大视点,提升项目高度,牵涉就比较广了,不仅仅是发改委和铁道部的事,一旦需要报******核准,通宝县的前期工作就等于白瞎。”

    “怎么提升项目高度?”

    郭小洲胸有成竹道:“西海省政府初八上班后,将会向发改委和铁道部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既不在通宝设站,也不在景华设站,而是在两县之间,设一个景通站。”

    郑羽有点怀疑,“这个消息确凿?怎么没点风声?”

    郭小洲心想,怎么可能会有风声呢,这只是他的第一步计划,是他和周其昌的秘书赵长天商量后的结果,赵长天保证省里会拿出这样一个折中的方案。目前就他和赵长天知晓。

    “初八应该会有官方消息出来。”郭小洲笑了笑,“我们景华县会积极响应省里的号召,顾全大局,不扯皮不牢骚。但通宝方面会答应吗?”

    “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他们当然不会同意,他们一直认为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怎舍和景华分享……”

    郭小洲说,“我还可以肯定一点,通宝官方会继续通过发改委和铁道部施压,甚至项目评审专家驳回省里的建议;而通宝同乡会更会加大舆论力度,号召全国各地通宝同乡会分会,拉横幅,进行保高铁活动。”

    方文莉眸子一亮,“声势闹大了,******真有可能收回发改委和铁道部的审批权利,至少,这两部的工作不力是一定要挨批的。”

    郭小洲点点头,站起身,“我暂时能说的就这么多,等于向各位交个底。你们民间的工作呢,我希望不要学习通宝那一套,在线外线上进行炒作。我站在政府的立场,是不希望有官方之外的吵杂声音的,别的部门和领导也是一样反感通宝的做法的。你们的任务就是以收集对方情报为主,辅助调查通宝地产商在同乡会中的资金投入和使用情况。”

    章宏和刘江波对视一眼,两人忽然间觉得,自己在这个项目竞争中,完全没有什么作用。人家郭书记的立场很鲜明,不需要额外的声音。也就是说,政府有相关的计划和信心。

    他们不清楚的是,郭小洲的信心来源于哪儿?提升项目高度到******?这个方法的确有可行性,但景华没有任何主动性。

    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有出多少力,将来怎么索取回报?

    直到把郭小洲送出门,章宏他们一群人的脸上都有着说不出的迷惑。

    …………

    …………

    郭小洲开着捷达车在大路上行驶着。他的脑中依然在考量着高铁建站事宜。他不敢说对这个项目百分百有把握,但他至少肯定一点,那就是国家大型基建项目,永远轮不到民间力量来决策。民间的声音过大,甚至会起到反效果。国家也不想被民间的力量要挟,更不会开这样的头。一旦开了头,往后各地轮番效仿,国家怎么办?

    通宝看起来占据上风,但任何国家重大项目立项在可行性报告被正式批复前,没有什么是固化的。

    他委托赵长天出台的折中方案,就是要把火再烧烈一点,让通宝官方和民间燃烧起来。通宝方面的反应越强烈,通宝得到的结果可能越惨。他也许不需要进入第二步方案,这个事情就已经盖棺定论了。

    WZ高铁是高铁线路网中的主干线,线路设置是铁道部、发改委以及国家相关部委及各省级政府研究决定的,县市级地方政府有权建议,但绝对没有权力干涉线路和站点设置。

    景华只需要默默帮通宝煽风点火,然后老老实实的以弱者的姿态等待,就能等来胜利。

    车上直道,他拨打单彪的电话。单彪早在两小时前就抵达京都,他当时忙,没时间去机场接人。

    “你在哪儿?”

    “我在一个什么会所,等会我问问把地址发给你。”

    郭小洲诧异道:“跑跑呢?“

    “她在宾馆准备明天见面的资料。这边的一个圈内朋友硬拖我过来……“

    郭小洲很奇怪单彪居然把跑跑扔在一边,是什么圈内朋友?单彪就两个圈子,一个武术圈,二是西海省的公子哥圈。

    通话后两分钟,他的手机收到一副电子地图。
正文 819.第819章 【初二!他怎么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驱车来到一个叫鹿港的私人会所门前,他一眼看到单彪身边的朱自强和元常,心中顿时明了。单彪就是这两小子接过来的。上次在朱自强的赛车俱乐部,单彪的暴力美学和甘子怡的赛车技巧彻底征服了这批介乎于京都一二流之间的年轻人。

    以朱自强为代表的这一群F二代,也许家族背后的财富不比富豪榜上的一些人差,但在京都这块地面上却很难说拥有什么特权和名气,比权利和底蕴他们远比不上傅玉东黄光辉这批一线大少,他们心中是既看不起傅玉东等人,实际上又羡慕得要死。打个比方,人家花一毛钱能享受到的待遇,他们得花十万,有时候还不受人待见。这就是底蕴上的差距。

    看到郭小洲的捷达车,朱自强和元常眼睛顿时狂亮,小跑着冲下台阶。

    两人殷勤的帮郭小洲开门。

    “郭哥!新年好!另外恭喜您喜添贵子!”

    “新年好!郭哥!我和元常他们昨天一起去看了子怡姐和七斤,太可爱了,闹得我都想结婚了……”

    郭小洲下车,拍拍他们的肩膀,“恭喜你们又大了一岁,越来越成熟。”说完,把车钥匙扔给元常,“泊车去。”

    元常喜滋滋的拿了车钥匙便钻进了捷达。

    朱自强眼红,跟着抢钥匙,“让我去……”

    “郭哥让我泊的……”元常不乐意。

    郭小洲知道两人一直想试驾甘子怡的这辆改装车,他也懒得去管他们。大步走上台阶,和单彪两人默默的握手。

    单彪咧嘴一笑,“本来准备下机直接去医院看子怡和大侄子的,跑跑说她要换身衣裳,还要去弄弄头发,说子怡这边都是些了不得的人物,咱们不能掉价……”

    郭小洲汗然一笑,“至于吗。”

    单彪眨眨眼睛,低声道:“我实在受不了在发廊在服装店等候的苦闷,正好朱自强邀请我过来参加什么趴体……嘿嘿!”

    郭小洲擂了他一拳,“你小子也学狡猾了。”

    这时,没有抢到车钥匙的朱自强气呼呼的走上台阶,口里骂骂咧咧,“麻痹的元常,老子……”

    见单彪冷厉的眼神射过来,他连忙改口,“嘿嘿!两位大哥,我陪你们进去。”

    三人走进会所,门厅前的保安和门厅里的工作人员都恭恭敬敬向朱自强问好,“朱总好!”

    “朱总!”

    朱自清大刺刺的挥手,“晚上都精神点,明天我给你们发红包。”

    “谢朱总!我们一定把今天的工作做好。”

    “谢谢朱总!”

    “怎么,这是你捣鼓的又一个玩乐场所?”郭小洲问。

    “不,不,自从我去了石头沟小学锻炼学习后,我就不再玩物丧志了,赛车俱乐部早转给了别人,夜店也少上,跟家里帮忙做事呢……”朱自强解释道:“这个会所是我和元常他们几个前年一起投的,我们好久都没来过……不信你们问元常他们,我真没来……”

    郭小洲笑笑说,“甭急着解释,年轻人嘛,爱玩是天性,我和你彪哥这个年龄也一样爱玩儿,但需要把握一个度和尺寸。”

    “知道了,郭哥!我们绝对不会碰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过……”朱自强看着郭小洲的眼色道:“会所有个股东的父亲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总,旗下有一些小明星,今天他喊了七八个过来助兴……”

    郭小洲摆摆手,“我说过,你们怎么玩能把握一个度和尺寸就好。你现在只需要给我和彪子安排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你们自己去玩。”

    “郭哥,您说笑了。您和彪哥过来,我还能不全程陪同侍候着。”朱自强挺了挺胸脯。

    郭小洲闻言一笑,也不和他啰嗦,转头小声和单彪说双国商调分拆的事情。

    三人穿过一个长廊。

    朱自强殷勤的推开一扇大门。

    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鼻而来。郭小洲和单彪走进门一看。

    两人都有些惊讶。他们仿佛来到了南国的温暖海边,跃入眼帘的是海洋沙滩和阳光。一个整体帷幕墙面上,是一个动态海滨图。而动态图下的水池仿佛和海面连成一线,水池边上是白色的人工沙滩和椰子树,三百多平米的大厅内,不少俊男美女穿着单衣裙子在享受吊床、沙滩椅,品着红酒。

    “整的有点格调。”单彪难得夸奖了一次朱自强。

    “嘿嘿!按照天涯海角的全景图整出来的,两位哥哥喜欢就好。”朱自强摸着鼻子讪笑。他还真不习惯单彪夸奖。

    就在三人说话的工夫,一个身穿花格衬衫的年轻男子远远的朝他们走来。

    “朱少!”

    这个年轻人走到朱自强身边,笑嘻嘻附耳说了句话。

    朱自强干咳一声,指着郭小洲和单彪说,“这是郭哥,彪哥。这小子是华勤,会所平时就是他在主持。”

    华勤眼睛一亮,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说:“郭哥彪哥,久闻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天真是个喜庆日子,让我能见到传说中的人物……”

    郭小洲和单彪简简单单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对朱自强说,“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

    “瞧我……楼上有敞开式包厢,楼上请,两位哥哥!”朱自强和华勤屁颠屁颠在前边带路。

    上楼梯的间隙,郭小洲轻描淡写问了句,“小朱,你们会所怎么赚钱?”

    朱自强撇撇嘴道:“赚什么钱,少亏为赚。”

    华勤为了拉近和郭单两人的距离,主动开口道:“京都这块,名闻遐迩的高端会所太多,像我们这样的,只能算小打小闹,哥几个弄个自己玩儿的地方。可不能和长安和国兴等超级会所相比。”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二楼的阳台式包厢。

    整个二楼也就三个大包厢。他们所在的是中间的包厢,能俯瞰全场,视觉绝佳,因为灯光设计的关系,包厢的人能清楚的看到沙滩广场上的人一举一动,但大厅的人却很难看清楚他们。

    一名领班小姐笑盈盈的刚迎过来,华勤挥手道:“最高规格,速度点。”

    单彪说了句,“就两人,别浪费,越随便越好。”他的意识很明确,他不想朱自强和华勤陪吃陪喝,他就想和郭小洲两人单独聚聚。

    华勤还想套近乎,朱自强抢在前头说,“很简单,很随便。”

    菜很快端了上来,真不多,才六道菜,牛肉眼牛排、闪光鲟鱼子酱、蚝皇局澳鲍、松茸西瓜汤、鱼翅大煲、翅汤东星斑。

    酒是泸州老窖。

    待酒菜上完后,朱自强拉着华勤出了包厢。

    就在郭小洲和单彪刚喝第一口酒的同时,会所外驶来了一辆奥迪A6轿车。

    开车的是通宝县驻京联络办的马主任,后座上是通宝县县长姚志刚和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李洁。

    车上的姚志刚意气风发,下午他得到了某个通宝籍在京老领导的承诺,而且铁道部的米主任已经给了他暗示。他的心彻底放松,打算带李洁潇洒的夜逛京都城,来一趟京都,多少不一要给她买点礼物。女人嘛,不能太小气。

    联络办马主任却赶过来说,他通过关系,搞到一个私人会所的入场券,今天晚上有个趴体,会员都是京都名流,并且说除了吃喝玩乐外,晚上还有大明星登场表演云云。

    姚志刚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京都连根稻草都算不上,跟一群京城名流一起,他得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走路。哪有单独跟李洁一起当皇上舒爽。

    但李洁一听京城名流和明星,她就兴奋的央求姚志刚带她去。经不住李洁的撒娇撕磨,他只好答应。

    下了车,马主任拿着邀请函,带着姚志刚和李洁步入会所。

    一边走他一边用神秘的口气介绍,“在京都这样的私人会所不过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还有更为庞大的部分还隐在水中,特别是一些神秘而小众的会所,不熟的人根本不能进入,有权有钱也不行。”

    姚志刚保持领导的气态,并没有搭腔。到是李洁跟着马主任一惊一乍的问东问西。

    待保安检查了邀请函后,他们三人进入大厅。

    推开门的瞬间,三人几乎同时惊呼一声。

    “哇!”

    坐在二楼包厢的郭小洲眼睛瞟向入口处,也不由惊呼道:“他怎么来了?”
正文 820.第820章 【初二!这世界真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单彪低头扫了姚志刚一眼,“认识?”

    郭小洲点点头又摇摇头,“现任通宝县县长,以前担任云河市财政局副局长,乔志东介绍认识的,差一点就成为朋友,但这人太过功利,人品极差。”

    单彪笑笑,“既然如此,不必谈他,咱们喝酒。”

    这时姚志刚和李洁马主任三人也找了个椰子树下的桌椅坐下。不一会,三人便感觉衣服穿多了,浑身发热,周围的目光也颇为古怪甚至鄙夷。于是,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到更衣室,脱去外套和棉衣。

    出来时,两个男人都是长袖衬衫,李洁是紧身打底衫,牛仔裤。即便如此,他们三人和有准备的宾客相比,还是有些另类。

    他们周围的男男女女都是纯夏季装扮,热裤T恤******,甚至还有比基尼。

    见很多人都投以诧异的目光,姚志刚的好心情顿时坏了,他有些责怪的对马主任说,“来之前你居然没问清楚是什么类型的趴体,需要做什么准备?”

    马主任有些尴尬和惭愧。他从一朋友那儿好不容易弄到一份入场卷,便急急忙忙去讨好姚志刚。哪知道,这里举办的是场反季节趴体。

    他头上冒汗,连连认错,“姚县长,李主任,都是我的工作做的不到位……要不,我现在出去给两位领导准备夏季服装……”

    姚志刚没好气的说,“算了,我们坐会就走人。”

    马主任只有向李洁投以求救的眼神。

    李洁端起红酒递给姚志刚,“姚县长,请喝酒。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庆祝通宝成功建站。”

    按常规来说,在下属面前保持适当威严,是上位者必须掌握的技能。姚志刚可以给马主任冷脸,但却不能刚脱完李洁裤子,转身就臭脸对人。

    因此,他还是举起了酒杯。

    “还谈不上庆祝,官方没有正式发文前,难保有什么变化。”

    李洁肯定的说,“两部都表了态,已经板上钉钉了,不可能有改变。”

    马主任也信心十足道:“米主任这样的权威都给出了答案,绝对的十拿九稳。”说完他又补了一句,“都是姚县长您的功劳,本来是一直僵持的局面,是您不辞辛劳,屡次奔赴京都指挥并亲自上阵,才有了今天的胜利成果。”

    姚志刚闻言眉头舒展,心中高兴,但表面上却佯装批评道:“老马,以后在外人面前千万不要这样说,如果说通宝的建站攻坚有了点成绩,那也是咱们通宝县委县政府和群众的,是通宝官方民间团队协同努力的成果,绝不是某一个人的。”

    马主任知道搔中了姚志刚的痒点,他表情坚定道:“姚县长,我只是本着实话实说的态度,您就是批评我,我该说实话还得说。”

    姚志刚指着马主任,对李洁笑道:“这个老马,还挺倔的……”

    马主任知道“麻烦”已过,他满含感激的对李洁举杯,“李主任,我敬你!”

    李洁很客气的举杯说,“马主任您是我的老领导,我刚进县政府办公室时,您就是我的直接领导,一直都挺照顾我的,直到您调去驻京办。这杯酒理应我敬您。”

    “李主任,当初我就知道你会有出息,果然,我老马没什么本事,就有一对识人的眼睛。”马主任动情的说,“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也许会有这样那样的地方需要李主任帮忙,所以,这杯酒我敬你。”

    李洁倒不是那种花瓶草包,她现在虽然是姚志刚面前的红人,完全当得起老马的敬酒。但她还是保持对老领导的尊敬,坚决不从。

    马主任一看,这样推来推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他话锋一转,“要不我们一起敬姚县长,祝县长仕途亨通,事事顺心!”

    姚志刚笑指着两人,“你们敬你们的酒,怎么忽然扯上了我?”

    但在两人的坚持下,他还是喝了两人的敬酒。

    喝完这杯红酒,姚志刚忽然想起什么事,对李洁说,“你一会问问陈秘书写稿的进度,我已经和市报的老谢打过招呼,他等着这篇稿子排版。”

    李洁欲言又止道:“姚县长,事情都已经落听,陈秘书的稿子是不是可以缓缓……”

    姚志刚表情严肃道:“小李啊!你还年轻,一个人什么时候容易犯错误?就是以为自己万物皆备、一切顺利的时候,这时候最怕就是得意忘形。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对手。”

    李洁解释说:”景华县都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应该是放弃了……“

    姚志刚冷笑道:”你们是不了解他们的********,要是你们认真去看看他的工作履历和一些作风手段,你们就和我一样,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李洁虽然有些不信,但还是点点头,“我马上去打电话催稿。”

    马主任在政府办工作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不缺的。他立马起身,“姚县长,李主任,要不我干脆去一趟宾馆,也许稿子方面我也能帮帮忙,就是帮不上忙,我也可以给陈秘书准备后勤工作。”

    姚志刚微愣后释然,老马是要给他和李洁腾出空间。以免在这里当电灯泡。他看了看脸色有些微红的李洁一眼,开口道:“这样也好,给小陈准备点夜宵,催催他。只是要辛苦你了!”

    “没事的,我的工作就是搞好服务。”马主任说完离开。

    李洁眸含春色的瞥了姚志刚一眼,娇嗔道:“是不是被老马看出点什么了?”

    姚志刚拍了拍李洁的手,“老马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和他说什么并不挂钩。这种事情是讲究证据的,他主动离开,就是不想成为证据。这是个聪明人。”

    李洁的腿主动靠近姚志刚,“那就把他调回通宝去,回政府办帮你。老秦这个人阴不阴阳不阳的,谁都不知道他到底站谁的队。”

    姚志刚笑笑,看了看四周,全都是年轻的陌生人,男男女各自围成一团,没有谁会认识他这个县长,他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伸手拍拍李洁的大腿,若有所指道:“老秦这个人我打算在建站发布公告后就拿下他,但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我可是想给你留下的,你确定要让给老马?”

    李洁脸带感激的伸手捂住姚志刚的手,轻声说,“我不想也不能踩你的脚。再说,只要你好,我一个女人,什么职位无所谓,只要你将来别忘记我就好。”

    似乎真应了姚志刚自己的话,一个人什么时候容易犯错误?就是以为自己万物皆备、一切顺利的时候,这时候最怕就是得意忘形,得意忘形了就容易随心所欲,随心所欲而又不能做到不逾矩,就要出问题了。

    姚志刚伸手搂住李洁的腰,两人紧紧依偎在椰子树下。

    二楼包厢上的郭小洲看见这一幕,他眉头抖了抖,立刻拿出电话,拨打韩雅芳的电话,“查一下,跟通宝县长姚志刚一块进京的女人是谁?如果能调出她的相片,直接发我手机邮箱。”

    单彪再次看了姚志刚一眼,低声道:“要不要我出面玩玩他?”

    郭小洲摇头,“彪子,以前,我的位置低,偶尔使使小伎俩是出于自保。因为小人物太小,犯了任何小错误都显眼,所以小人物不能犯小错;大人物因为太大,一般的错误都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大人物不怕犯错,出了问题也是着眼全局,放眼未来。我的目标是将来不怕犯错。现在就尽量不主动使阴招。以防范为主。”

    单彪耸耸肩,“我说不过你。”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手表,“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郭小洲拿起餐巾纸擦拭着嘴巴,“马上……”说话间,一楼大厅传来零零散散的掌声和呼喊声。

    他和单彪低头俯瞰。只见华勤元常等人走上一楼的中央舞台。他们身后跟着十几名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论姿色样貌,这些女子个个娇艳有致、风采动人,绝非普通的庸脂俗粉可比。

    她们一个个穿着时尚,气质不凡,在舞台上摆着各种专业的姿势,表情灿烂的炫耀着自己年轻身体的本钱。

    场下有嘉宾高喊:“高霜……”

    “高霜高霜我爱你!”

    “高霜!我们要听你唱歌……”

    郭小洲眉头猛挑,他终于看清楚女孩子中间的一位熟悉身影。

    说熟悉,其实又显得陌生。

    站在舞台中央的高霜完全不像前不久还给他家当保姆当医护的那位。在蓝天碧海的美丽背景下,她身穿一件红色露背长裙,一对大长腿和充满力感的身材秒杀全部同伴。

    即便是单彪也目瞪口呆,“这是高霜?”

    郭小洲神色古怪的看着高霜,苦笑道:“这世界真小,高霜签约的居然是华勤父亲的公司。”
正文 821.第821章 【初二!冤有头债有主】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霜今天是很不情愿来到这个会所的。是公司副总特地去机场央求她,说华总的公子今天开一个趴体,需要她去撑撑场子,露个面,唱首歌,顶多半小时。

    如果不是高副总央求,哪怕是公司华老总她也许会拒绝。毕竟,这不属于公司合约范围,只是私人邀请,她完全可以找理由拒绝。但高副总便是当初亲自赶去和她签约的公司高层,她记着这份人情。

    应高副总之约,她准备了一套件红色露背长裙,裙子倒也不是多么名贵,但是能在冬季把自己的肩膀和锁骨展露出来,而且不显轻佻,让她的男粉丝能把目光从她的胸脯和大长腿上转移,欣赏下她最自豪的肩膀部位的美感。

    令她失望的是,台下的大多数男人都“原则”性的忽略了她的锁骨,露骨的目光紧盯着她的臀腰和腿。

    作为XXX娱乐传媒公司的新晋签约歌手,她所在的公司在国内算得上一线大公司,旗下拥有国内多名当红歌星和影星,及众多模特大赛冠军。

    不过今天到场身价最高,最当红的莫过于高霜。

    其她十几名女孩,有四名女孩是一个出道了一年半却仍然半红不火的一个歌唱组合,还有三名三线电视小明星,在很多肥皂都市剧里跑过龙套,剩下的五个女孩都是刚和公司签约的模特。而她,却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新晋女歌手,行情一路看涨。

    当然她也明白,今天晚上,她并不是主角,主角是老板家的少爷,是大厅中央圆沙发上坐着的一群年轻男女。

    一名司仪仍然在卖力的叫喊,一个个女孩的名字前面都惯以“著名”二字,比如,“著名”的“小鸭子组合”,著名的模特冠军等等。

    场下的嘉宾显然不是二三线城市的观众那般好忽悠,都是见多识广的人,掌声寥寥。

    不过当司仪高声喊出她的名字时,场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喝彩声。

    甚至有人高喊,“倾城乱”。

    “唱倾城乱……”

    “来一首!”

    高霜佯装起笑脸,对着场下挥手,实际上心中早已开了小差。她昨天托人打听,才知道甘子怡在三十晚生了个男孩,她其实早就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了礼物,但却不能当面送给甘子怡。

    她目光游离的看着场下喧嚣的人群,心想,此时,快递公司应该把匿名礼物送到了甘子怡的病房吧。她会猜到是谁送的吗?肯定不会,送礼的人一定很多很多,也许甘子怡都没有机会拆开吧……

    作为今天捧场的重要人物,她的节目当然是压台出场。

    在一首热情洋溢鼓点声中,四个歌唱组合女孩留在台下,她们则跟着司仪下了舞台。

    刚下舞台,一名年轻人走到司仪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司仪面露难色的看了她一眼,又带着敬畏目光看了中央沙发席一眼,低声解释了几句。

    但年轻男子气势强悍的又说了几句话。

    司仪点点头,说了两句话后,走到高霜身边,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高霜,你的几个粉丝想请你过去坐一坐……”

    话没说完,高霜毫不犹豫道:“我没兴趣也没义务。另请高明吧。”

    一向口齿伶俐的男司仪脸色微僵,继续保持笑脸道:“都不是外人,我保证不会有任何麻烦……”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这个义务。”

    男司仪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换了一种表情,压低声音道:“你看到沙发上穿白色T恤的男孩吗?范少,他爸爸在你们娱乐公司有股份,他舅舅就在广电局工作,正管你们……”

    高霜脸色更冷了,她看都没看中央圆沙发,而是随手从一名侍者托盘上拿起一杯橙汁,端在手上,却没有喝。

    “大女人的表象下往往有小女人的温柔才能成其大,小女人的个性里也要有大女人的倔强才能持久。”这句话是甘子怡在景华家的阳台上说的,她记得很清楚。

    说实话,她跟甘子怡一起吸收了很多营养。甘子怡端庄的华丽,锐利的智慧,大气的风范等等。在她眼睛里,甘子怡任何时候都比阳光还要熠熠生辉,她将强势揉入柔情。

    她想学,但总是学不到她的内涵。高霜为父亲的事而愧疚,她的背叛,她的无耻……对比的是甘子怡的博大宽容。她相信,只要甘子怡愿意,她或者郭小洲随便动动嘴,就能轻而易举封杀她,甚至让她无路可走。

    但他们没有。

    她才能走上越来越高,越来越广阔的舞台。

    她的过往是她命运里的伤痕,没有办法在一个清晨或者一个夜晚就变为云淡风轻。只是因为明白人不能老沉湎于****心灵伤痛的过程,她才强迫自己选择性遗忘。但是,真能遗忘吗?

    她仍然时不时地沉缅过往。一如现在。

    司仪却仍然在喋喋不休的威胁,“高霜,你不过才刚出道,虽然有点小红,但也要分清对象好伐,好,就算你不看范总的面子,但中间的熊少,却是连你们华总都得罪不起的人,京都熊家跺跺脚,京都也要震三震。”

    “京都熊家……”高霜脸色顿变,她凝目朝中央圆沙发往去。

    只见圆沙发上的四名青年都朝她举杯邀约。

    这四名男子或许外貌各异,但是他们都有相同的特征,年轻,傲气毕露。

    沙发最中间的年轻人有一张少年老成的脸,哪怕他脸上没有锋芒,但却丝毫隐不住身上一股子养尊处优的大气。

    高霜的眼睛在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上依稀看到了熊文涛的痕迹。很显然,这个年轻人就是熊家的人,或许是熊文涛的弟弟,堂弟,子侄辈。

    她侧头闻司仪,“他是熊文涛的?”

    司仪终于有点喜色,点头赞许道:“你也知道熊文涛,算你有点眼力劲。他是熊文信,是熊文涛的堂弟,目前……咦……高霜,你去哪儿?”

    高霜听一半,立刻转身朝大厅外走去。

    娱乐公司一名媒体总监看到高霜脸如寒霜向外走,他立刻拦在前面,“高霜,你上哪儿去?”

    高霜冷声道:“抱歉!我身体忽然有些不舒服,歌唱不了,你们换人还来得及……”

    “嗳!都说好了的,你这样……”媒体总监立刻朝赶过来的司仪望去。

    司仪低声在媒体总监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并且指了指圆沙发方向。

    媒体总监倒抽一口气,这些大爷可不能随便得罪,他立刻迈步朝高霜追去。

    两人站在一棵椰子树下,彼此僵持着。

    几分钟后,高霜甩下一脸愤怒的媒体总监,径直朝大厅外走去。

    这个时候,圆沙发上的一群男子看出了苗头。

    其中一名男子挑眉道:“怎么回事,姓高的小戏子想走?”

    “不会这么不开眼吧,信哥的面子她敢不给?”

    “她就一戏子,估计都没听说过咱信哥的大名。”

    “嘿嗨!真走了,我朝……”

    坐在中间的熊文信目光一冷。他旁边的年轻人顿时拍桌而起,“玛德,敢放我信哥的鸽子,没门。”

    说完,他和身边一名年轻人起身朝高霜离去的方向追去。
正文 822.第822章 【初二!冤有头债有主】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两个年轻人追到大厅门口,很嚣张的拦着高霜,不让她离开。

    高霜气的脸色煞白,拿出手机,却被一个男人一把抢了过去。其实她也明白,拿出手机,她还能打给谁呢?公司?谁敢得罪熊家?她拿出手机的动作只是一个自我保护的惯性罢了。其实毫无意义。

    除非打给他们……

    可惜,甘子怡和郭小洲不会再原谅她。她也没脸拨打那个电话。

    也就是说,今天她必须在强权下低头。如果换一个任何人,只要不和熊家搭边,她也许会忍气吞声去坐上十分钟,喝几杯酒。

    但是,对方偏偏是熊文涛的堂弟。士可杀却不可辱,她绝对不会再次向熊家低头。

    因此,她掷地有声的对两名傲慢青年说,“我绝不会去。”

    熊文信的两名朋友一看高霜的绝然姿态,一来觉得稀奇,不就是去喝杯酒,打个招呼,认个脸熟吗,别的明星可是求着这样的机会,有必要这样一幅视死如归的态度?二来他们从没有见过有戏子敢不给信哥面子,况且其中还有范少的面子,他舅舅可是广电部影视监管部门的大拿,就是一线红星也不敢给脸色。

    “真不去?”

    “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两名男子咄咄逼人。

    司仪和公司某部门总监在这两名男人出现后,都下意识的退避三尺,仿佛靠近了就会有麻烦一般。

    大厅的宾客这时也发现这边有些不对,慢慢的,一些人围过来看热闹。

    正在场上和朋友热聊的朱自强元常华勤纷纷赶来。

    “怎么回事?”

    “让一下。”

    “小意哥!胜哥!”华勤一看两个男人,再看高霜冷如寒霜的脸,他心中一紧,玛德,今天可别出什么事情,否则就让人看笑话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去坐下说……来人,给我开瓶82年的拉菲,送到胜哥小意哥桌上……”

    小意哥和胜哥有些为难,他们要截住高霜也不是为自己,但他们平时和华勤也往来不少,不能不给面子。但给了华勤面子,信哥那边又不好说话。

    他们对视一眼,小意低声附耳在华勤耳边说了几句话。

    华勤脸色微变,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高霜。正要开口劝说,孰料朱自强大刺刺对高霜说,“你可以走人,在我们的一亩三分地上,没有欺男霸女那一套。”

    元常也不屑一顾的瞥了小意和胜哥一眼,冷哼道:“我们这里不搞那些肮脏的玩意儿……”

    他们俩也不是不认识小意和胜哥,但没什么交情,而且他们俩最近真的很少混夜场,经过甘子怡在石头沟小学的熏陶和锻炼,的确造就出一股子正义感。见不得人欺人,特别在他们的地盘上。

    “朱自强,你丫是不是昏头了,你要是知道是谁点名要她去敬酒,你还敢这么横?”

    “姓元的,别叽叽歪歪。咱哥们说话办事,啥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

    双方顿时杠上了。

    倒是把华勤急得连连搓手,“这事情闹得……大家都冷静……”

    “冷静个毛。跟他们俩,还用得着冷静?”朱自强不满的瞪了华勤一眼,心想,你特么的到底是谁的朋友?

    “是不是啊!你确定你要管这个闲事?”小意一脸阴笑,他想替朱自强挖个坑。

    “我特么今天还管定了,怎么着。”朱自强咧嘴一笑。

    华勤真急了,朱自强虽说是他们圈子里的头,但跟人家熊文信范少那可是差了底蕴啊,一会信哥范少真出了头,朱自强岂不是要跪?

    他凑向朱自强的耳朵,想告诉他小意背后的人,但小意仿佛有心阻止他似的,咋呼着激怒朱自强,“你今天如果能得逞,我跪地磕三个响头。”

    朱自强怒极而笑,“孙子!你今天的头可是磕定了。”

    “孙子你要是输了呢,是不是也得给我磕头?”小意阴笑道。

    “愿赌服输,我输了给你磕一百个头……”说完,朱自强冲高霜说,“高小姐,你可以走了,我看今天谁有胆子阻拦。”

    高霜认真的看了朱自强一眼,说了一声“谢谢了!”便要迈步,忽听到圈外传来一道不怎么融洽的声音,“话很嚣张,但不知道够不够实力。”

    话音刚落,两个男青年步履悠闲的走进圈中。

    “是信哥和范少!这些人有麻烦了……”有围观者低呼他们的名字。

    朱自强和元常的脸色一变,佯打起笑脸,“信哥!范少,是不是打搅到你们了,我们马上解决……”

    “解决?你打算怎么解决?”熊文信的目光直视着朱自强,音调语气虽然没有半分波折起伏,但无形之中,却显露出一种碾压式的强硬意味。

    朱自强这时才明白,他掉小意的坑里了,他们的背后指使人是熊文信。他面色憋得通红,嘴巴蠕动了几次,却说不出话来。

    华勤讪笑着上前解劝,“信哥!强哥真不知道是您的意思……”

    信哥的脸色忽然一冷,“我的意思?我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范少眉头微微一挑,他和华勤的关系不错,于是笑着说,“信哥!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

    “喜庆?喜庆的日子就能让这些不上岸的蛤蟆在头上乱蹦乱跳?”熊文信一点面子都不给,冷冷的看着朱自强,“我等着呢,你解决给我看看。”

    小意火上浇油道:“刚才谁说要磕一百个头来着?”

    这个时候,朱自强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从小到大,除了在甘子怡和单彪面前栽过,京都还真没什么人能真正让他贴服。况且,他抬头看了二楼包厢一眼,看到郭小洲和单彪已经起身,他心中更是定了下来。

    特么的,今天郭哥和彪哥都在,活该你小子要倒霉。

    论权利和背景,郭小洲肯定能压过熊文信;论武力,单彪单挑他们十个。

    看到朱自强脸上忽然流露出诡异的笑意,熊文信也没放在心上,不过是“倒驴不倒架”罢了。

    “我的话依然有效。”朱自强看着高霜,强硬道:“今天谁也别想阻拦她。”

    不仅周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是高霜,也惊讶的看着他,心中盘算,这个嘴上无毛的小子,背景难道还能强过熊家?

    熊文信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掀起滔天怒火,他带着嘲讽的意味对小意和胜哥道:“你们把高小姐请到我的座位上,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拦。”

    小意和胜哥双双上前去拖高霜的胳膊。

    高霜毫不挣扎的跟着两人走,一边走她一边盯着熊文信鄙夷道:“不是一家人不见一家门,我也算见识了。”

    熊文信有些纳闷的看着高霜,以前没接触过她啊,怎么她眼神像是我杀了她父母一般,带着入骨的仇恨?

    高霜看看周围那些穿戴时尚的男女,没任何人出声,她自嘲的摇摇头。

    朱自强则翘首看着圈外,他在等郭哥和彪哥救场。

    而晚会司仪对围观的人群说,“都散了,散了,没事了,马上继续开始表演……”

    正在这时,一个身高一米七三左右的男子迎面走向高霜,很客气的说:“高霜小姐!我是你的粉丝,很喜欢你那首倾城乱……”

    高霜身在危局,仍然保持她从甘子怡身上学到的“不惧”和“大气”,笑着说了声,“谢谢!希望有机会唱给你听。”

    “今天可以吗?”这名外貌和穿戴都十分普通的男青年脸色微带羞涩的说。

    “小子,长点眼力劲吧,今天她归我们了,你哪好玩哪玩去……”小意不耐烦挥手道。

    “这样很不好,你们要尊重高小姐。”男青年很认真的说。

    “我炒……让开。”胜哥一把推开男青年。

    高霜看到男青年一个趔趄,她眼中带着关切道:“这事情……你去找你朋友玩吧,我下次唱歌你听……”

    男青年看着高霜,“高小姐的心肠很好。你放心,他们欺负不了我。”

    说完,他目光投向熊文信,语气平静道:“熊先生,能不能麻烦你们放开高小姐。”

    此时,熊文信也在打量着这个斜刺里杀出来的陌生青年。看上去气度不差,眼神平静。即便是这种情况下,也表现得很泰然。不温不火。这种心理素质,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这种人,要么,是追星的疯子。要么,就是有着自己强大的背景和底蕴作保障。

    会是哪一种呢?

    他眯起眼,淡淡说:“我如果不放呢?”

    他说这句话时,郭小洲和单彪正好走进人群,单彪气势如虎的就要杀进人群。郭小洲忽然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先等等!”
正文 823.第823章 【初二!冤有头债有主】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个反季节之夜的会所大厅,今天大约来了二百多年轻嘉宾。他们的年龄大多在二十岁出头,甚至更小。三五成群的俊男美女们手持酒杯遍布夏季风情沙滩的各个角落。

    与乏善可陈的男士清凉打扮相比,身穿各色各式纱裙透视装甚至比基尼的女孩们,才是趴体上最赏心悦目的风景。

    就在高霜和司仪开始争执之际,姚志刚却和李洁起身走进了一个侧厅。

    说实话,姚志刚并不是那种没有定力的男人,任何一个走到高位的男人,比起一般人有着更坚韧的目标,以及更清明的理智。

    但不知道是连续喝了几杯红酒,还是建站大事告成,或者是李洁的丰满成熟的娇躯所致,再或者是受到到演艺台上一排或高挑或娇媚或骨感或丰腴的明星名模们的诱惑,他身上激情再起。

    恰好听到旁边的侍者小声对旁边的一对情侣介绍说,隔壁有免费的休息房提供。都是明白人,这样的房间能取什么作用。他当即看了李洁一眼。

    李洁是第一次来京都,又是第一次光临这样高档的私人会所,整个人已经被刺激得非常兴奋,想要飞翔的感觉比姚志刚还要迫切。那对带着春水的眸子似乎在向他诉说,“带我去飞翔吧。”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起身。

    二楼包厢上的郭小洲目光关注着高霜和司仪在争吵,单彪却看到姚志刚和李洁两人起身,他的第一反应是两人像是要离开,但却看到他们朝大门相反的方向走去。他沉默半晌,拿着电话走到包厢之外,拨打朱自强的电话。

    “自强。”

    “彪哥,吃好没有?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

    “嗯,有两个人,你派人盯着点。就是刚才离开大厅走入侧厅的一男一女,应该很好认,男女的年龄相比比较偏大,男人穿长袖衬衫,女人……”

    “好嘞!没问题,我知道怎么做了。”朱自强马上对一名机灵的手下说了几句话。

    单彪放下电话,目光看向包厢中的郭小洲。心中暗道:“有些事情,你不屑去做,那就由我来做吧。”

    他之所以看中双国私调系统和团队,一方面的确是想给跑跑送份求婚大礼。另一方面,是希望拿到双国在西海的完整商调体系后,能给予郭小洲一些帮助。

    他相信,随着郭小洲职位的不断上升,郭小洲面临的对手和攻击力也将随之增长,他希望能替郭小洲建筑起一道严密的攻防壁垒,纯政治斗争他插不上手,但他却能将一些针对郭小洲的阳谋和小伎俩彻底封杀。这是他唯一能为郭小洲做的事情。

    这时,场下的争吵引来了许多宾客的围观。

    郭小洲从包厢起身,“下去看看。”

    等他们来到大厅门口,就看到之前发生的一幕。

    大厅中,气氛变得诡异至极,一个极其普通的男青年居然敢挡熊文信的道。

    熊文信虽然名声不如所谓的京都四少响亮,但了解圈内的人都知道,论真正实力,熊文信能甩四少之一的任重七条大街,能量和能力绝对不比黄光辉傅玉东等人差。

    只是熊家长辈对于三十代子弟约束比较严,不允许后辈子弟的大名上媒体圈,才导致熊文信名声不显。

    于是有嘉宾纷纷打听陌生男人的来头。

    “这人谁认识?”

    “我靠!他什么来头?居然敢和信哥硬扛?”

    “有认识他的人他吗?”

    “要说来这儿的人哪怕不熟悉,但总有点儿印象,除非是外地进京……”

    “外码?”

    “正因为不了解京都水的深浅,所以才敢出头英雄救美。无知者无畏!”

    “嘿嘿!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等着看他怎么跪吧。”

    “今儿倒也热闹,有趣!没白来一趟……”

    一群人纷纷议论,几乎没有人看好陌生青年。

    单彪低声问郭小洲,“这人你认识吗?”

    郭小洲摇头,“从没见过。但就凭他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度,就知道绝对不是简单人,况且,又是这样档次的私人会所,能来的就没有普通人。”

    单彪哦了一声,抬眼朝陌生青年看去。一看去下,他霍然一惊。原因不是他看到陌生青年什么惊人之处,而是陌生青年身后两米后站着两名身穿黑T恤衫和宽松休闲裤的年轻男子。

    说年轻,其实也不算太年轻,介乎于二十七八岁道三十一二岁之间。从练家子的角度看,两人的眼神有种内敛的犀利,而且站姿很独特,双脚呈八字脚站立,双手下垂,但双臂都稍有弯曲,意味着随时都能发出最强劲的力量。如果这还不能说明问题,那么这两个人的手掌内外都凸起豆大的秋茄似的茧子。分明是长期击打沙包,甚至是某种特殊训练方法造成的物理变质。

    高手。

    而且是两名高手。

    似乎感受到来自单彪的刺探眼神,其中一名年轻人眼神冷酷的看了他一眼,看到单彪的瞬间,脸色微变,彼此都察觉到对方的危险度,他下意识的侧移三步,挡在陌生男青年之前。

    如果单彪胆敢对陌生男青年发动攻击,那么他将有效的封锁单彪的攻击通道,并予以阻止。

    原本应该保持沉默的高霜,却用十分柔和的声音对陌生男青年说,“很感谢你的好心,但这事情不是你能解决的。请回吧。”

    高霜说完,径自迈步朝中央沙发走去,她的红色露背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不短也不长的裙子下摆柔柔散散地散开遮住了修长的大腿,步伐移动之间带着一种果敢和无惧,这是种很少出现在女人身上的气质,很是独特。

    在场的女人们都投以一道道饱含着惊艳妒羡的目光。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她成为场上的主角。

    而男人们都有眼睛不够用的感觉,漂亮的女人他们见得多,但气质如此独特的美女却相当稀罕。他们的心中也不禁暗叹,难怪信哥要逼迫高霜去敬酒,不就是想一亲芳泽嘛,换成谁都不想撒手。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陌生男子却移步阻止高霜的去路,语气坚定的说,“你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逼迫你。”

    熊文信和范少眉头齐皱,他们倒不是怕事的人,但是越有底蕴的家庭越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一来犯不着,二来没必要。高霜明显是不想替这个陌生男人惹来灾祸。但这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懂还是真有底蕴,居然毫不领情。

    便是高霜也不禁皱了皱眉头。真是一根筋的男人,都替你找了台阶,你还不下?

    她刚要开口,早已忍耐不住的小意一记耳光朝陌生青年抽了过去,“你大爷,给脸不要……”

    眼看耳光就要抽上脸,小意的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掌,迅捷的拿住了他的腕脉,然后一个小擒拿的腕击。

    小意顿时身体半跪,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哎哟……”

    “我炒!敢动手……”旁边的胜哥暴怒朝年轻人一脚猛踹,方向对着年轻人的脑袋。这一脚踢实,年轻人就是铜头铁脑也受不了。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因为胜哥不仅是偷袭,而且距离近,等闲人根本没时间反应,更不要说闪躲。

    谁知黑T恤年轻人仿佛脑后长了眼睛,单手闪电后斩。

    这一手刀正好斩中胜哥的腿部麻筋。

    胜哥“啊……”了一声,踢向半空的腿部发麻,然后黑T恤年轻人一个后扫腿。胜哥单腿受到重击,身体失重,“砰嗵”倒地。

    仅仅眨眼般的工夫,小意和胜哥一个跪,一个倒地。

    不仅看热闹的人都目瞪口呆,就是熊文信和范少也脸色大变。他们看出了这两个黑T恤是陌生男子的贴身保镖,而且身上彰显的气势他们也不陌生,绝对不是普通市面上的廉价保镖,而是来自军方。

    “你到底是谁?”范少可不想替自己家族惹祸,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底细,然后再决定帮不帮熊文信。

    高霜也瞪大眼睛。难道这个喜欢害羞的男子居然是神秘的大人物?

    场上形势发生大逆转,直把看热闹的的宾客们的情绪都充分调动起来。

    陌生男人很平静的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做人做事要有底线。”

    熊文信冷哼一声,“我不管你是躲躲藏藏还是装疯卖傻,今天的事情都不算完。”说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张叔,我是文信,刚才有人在会所雇保镖打了我的朋友,貌似连我也想打……谢张叔,我们的地址是……”

    放下电话,熊文信狠狠的盯着陌生男人,“你想在京都踩人,但恭喜你,你踩错对象了。”

    “抱歉!我真没有踩人的习惯。而且,你也不值得我踩。”陌生男人的语气平静,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在看高霜,似乎非常在意高霜的表情变化。

    “哈哈!我熊家不值得你踩?真可笑,我现在怀疑你一直在装13,装吧,你还可以装……”熊文信看看手机,“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让你彻底现原形。”

    陌生男人听完,似乎毫不在意,他脸上带着温暖微笑,对高霜道:“让你受惊了,要不先坐下等一会,十分钟后就能完事。”

    一名黑T恤保镖搬来一把椅子,高霜神情万变的看着陌生男,木然坐下,却又突然站起,低声问他,“你到底是谁?”

    陌生男欲言又止,但还是低声回了一句,“我姓赵,一直在海东那边……以后会告诉你我的具体情况。”

    高霜默默琢磨着姓赵的京都权贵。包括居委和ZZJ常委,但姓赵的唯有当即一号,除外再没有谁能无视熊家。

    她不敢相信的摇摇头,心想他应该不是当今一号唯一的儿子。但不是他还会是谁?

    她跟甘子怡期间,也偶尔听甘子怡说到过一些高层家族轶事。比如当今一号,有个儿子年龄比甘子怡小三岁左右,从小就送去南方某城市读书生活,鲜少在京都出现。就是名字也鲜为人知。后来据说去了某刚组建的某海陆两栖特战大队,任少校作战参谋,是军方电子战专家级人物。不论是背景地位还是个人专业,都是真正的大拿级人物。如果是他,别说踩熊文信,就是熊文涛他都有实力去踩一踩。

    是他吗?高霜长时间盯着他看。

    陌生男脸色忽然有些不自然,和他面对熊文信等人时的超强气场完全相反。倒像个从没有接触过女人的大男孩。

    高霜很少接触到这类易害羞的男孩,心中某处不由被触动,看着这个男子,她忽然有种温暖宁静的感觉。

    正在这时,熊文信依稀听到外面传来警笛声,他立刻大笑起来,“马上就剥掉你的伪装,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正文 824.第824章 【初三!晴天霹雳】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晚上,郭小洲和单彪去接了跑跑,带着他们俩来到和白小芹预约的地点见面。

    这种特殊行业之间的转让谈判,郭小洲的身份自然是不好参与。他和单彪说了声,“有了结果电话通知我。明天我和宫加力宴请你和跑跑。”

    单彪笑了笑,“我也只是个陪客,谈判是跑跑的事情。”说到这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U盘,若有所指道:“离开会所时,朱自强交给我的,你也许会用的上。”

    郭小洲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正要问,跑跑在前边催促道:“彪子,白总出来了,你快来。”

    单彪朝郭小洲挥挥手,“路上开车注意安全。”说完便朝跑跑追去。

    郭小洲在手中掂量了几下U盘,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刚上捷达车,小妹郭小娟打来电话,“二哥!爸和大嫂是不是明天回老家?”

    郭小洲笑着说:“怎么,你和耀明也要回去?”

    “我和他暂时还不会回去,正和同学们一起住在长城脚下呢。再说,我还要去医院多抱抱我小侄子……嘻嘻!”

    “医院?等你游玩回来,子怡也许出院了……”

    “出院,什么时间?”

    “大概是初四或者初五。”

    “那正好,我去二嫂家中陪陪二嫂和小七斤。”

    “嗯!行,你和妈住一个房间。”

    “对了,二哥,静秋姐的比赛你能不能帮帮忙?她一个人在京都,举目无亲……”

    “具体哪方面?”郭小洲问。

    “模特,她缺模特。”

    “好,我帮她问问。”

    “谢谢二哥!有同学在喊我,我挂电话的……”

    “静秋没有和你们一起?”郭小洲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笑着摇摇头,不是小妹提醒,他几乎忘了陈静秋的事情。

    马上拨打安瑾的电话。

    接电话的人却是安瑾的助理姜晓莹。

    “郭哥!祝贺你!喜得龙子。”

    “谢谢姜助理,我也要祝你新年快乐!万事顺利。”郭小洲虽然有些奇怪怎么是她接的电话,但估计是安瑾正在演出的当口,手机交给姜晓莹保管。姜晓莹看到他的电话,便主动接了。

    “您找安瑾,她刚上场录一档节目,一会下来我转告她,让她回拨电话。”

    “没事,好长时间没见你,我们聊聊。对了,你最近回家看过你父母吗?”

    姜晓莹的声音中透着感激,“年三十回家陪父母吃了年夜饭,一直没机会谢谢您,我能堂堂正正做人,父亲和母亲又焕发了第二春,都拜您所赐……”

    “我不敢居功,说起来,是你父亲帮了我大忙才对,广汉的化工集团有今天的成绩,你父亲占头功。还有你,一直默默照顾安瑾,她能脱离公司,这个年龄便开自己的的个人工作室,你付出最多。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的确,安瑾能顺风顺水的一步步走上巨星之路,姜晓莹功不可没。首先,她是全心全意的跟在安瑾身边报答她,这和酬劳无关,和职业道德无关。对姜晓莹来说,照顾好安瑾,替她预防任何并解决任何麻烦,是她的使命,是义务和责任。她义无反顾。

    而且姜晓莹做过一段音乐舞蹈之梦,只不过她远没有安瑾那般幸运,在美梦中沉沦,经历过人间的奢华和黑暗,担当安瑾的助理绝对是绝配。以她的人生阅历,一个从淤泥中爬出来的女子,任何人想对安瑾动什么坏心思都不再可能。她都能做出最有效的提前预判和预防。

    自打她担任安瑾的私人助理后,安瑾就在她和费日娜的帮助下,拿出不菲的解约金和公司解除合约,自己单独成立了安瑾工作室。而姜晓莹一边是工作室的负责人,一边是安瑾的贴身助理,还是她的经纪人,是生活助理,甚至充当了母亲的角色……

    “郭哥!我喜欢安瑾,我愿意拿我的生命去呵护她。我看着她一步步登上最高舞台,也替我圆满了心中最美的梦。所以,我感激她。”

    郭小洲笑了笑,“那我们算两相抵消,彼此都不言谢。”不等姜晓莹答话,他继续说:“初八安瑾有没有时间?”

    “初八,我想想……应该没时间,初八她要去香港录制一档晚会节目,您的意思是……”

    “哦!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妹妹,在京都参加一个服装设计大奖赛,但她人生地不熟,也找不到合适的模特……”

    “您不会是想让安瑾当模特吧?”姜晓莹的口气非常惊讶,甚至有点儿啼笑皆非的味道,“您是真不了解安瑾在娱乐圈中的地位和身价,她要是出台走秀,那简直……”

    郭小洲有些尴尬,他是随手使唤安瑾,已经习惯了,在他心中,安瑾还是当初广汉艺校的那个青春美少女,不是什么小天后,未来的天皇巨星。

    “既然和她的时间有冲突,那就算了吧,我另外找人……”

    “没关系啊,我们工作室有合作过的一二线模特资源,我们出面应该能请到价位适中而且比较敬业的优质模特。时间是初八是吧,我今天晚上就帮您联系,明后天可以让她们去试着走台,您的妹妹若看得中,随时签合约。看不中,咱们再换人。”

    “那敢情好!”郭小洲说,“我一会把我妹妹的电话发给你,你直接和她联系。”

    “好的,一会我转告安瑾。”

    郭小洲“嗯”了一声,“你忙吧。我开车了。”

    “京都刚下完雪,路滑,您多小心。”

    郭小洲挂断电话,开车直奔医院。

    来到医院,看到甘子怡和小七斤都已入睡。他妈妈和甘苏照例在陪床。

    看到他,两位母亲纷纷朝他摆手,示意他回家休息,别吵醒了甘子怡和小孩。

    郭小洲死皮赖脸在甘子怡的病床前硬是晃悠了十几分钟,看看儿子,再看看甘子怡,心中的幸福感无以复加。

    在回家的途中,他接到单彪的短信——大功告成。

    他顿时知道,跑跑已经拿下了西海双国的资源市场以及原私调团队。

    回到家中,他一觉睡得很是香甜。在梦中,他带着小七斤坐摩天轮,小七斤根本不知道害怕,咯咯大笑,笑脸那个灿烂。

    等他早上醒来,还依稀记得梦里的一些情节。

    这天上午他送走了父亲和大嫂,上官奇找到他谈油田项目的事情。

    中午,宫加力打电话,说他在餐厅定了位置,要请单彪和跑跑吃饭。

    郭小洲顺便喊了上官奇。

    正在奔赴餐厅的途中,他接到秘书尤成的电话,“郭书记,景华出大事了。”
正文 825.第825章 【初三!晴天霹雳】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选秘书有他自己的底线,遇事不惊慌,沉着冷静是基本条件。之前的周永清,魏哲,现在的秘书尤成,都有一定的沉着底蕴。

    但是尤成这个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和紧张。

    这导致郭小洲心底跟着大惊,脑子里寻思着是什么样的大事,才能让尤成紧张成这样。矿难?大型交通事故?春节期间火灾?

    “不要慌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林镇九星村发生泥石流事故,导致山脚下五座房屋被掩埋……”

    郭小洲仿佛被人猛然扼住咽喉一般,无视交通规,驾驶着车辆猛的驶进人行道,然后一个急刹车。

    跟在他车后的上官齐发现郭小洲的车偏离主道,但他自己的车却来不及反应,已经越过绿化带出口。

    上官齐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见郭小洲的车没有发生事故,他这才松了口气。心道,郭哥的车技真不咋地……

    他放慢车速,可是几分钟后,依然没见郭小洲的捷达跟上来,他只得拿出手机,拨打郭小洲的电话。

    占线。

    一分钟。

    两分钟。

    …………

    还是占线。

    郭小洲此时的神情并不淡定,甚至是越来越不淡定。

    在电话里,尤成详细汇报了后林镇泥石流事故的情况。景华自初二午开始下雨,一直是阴雨绵绵,到了初三中午,转为暴雨,虽然暴雨持续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左右,但由于连续的阴雨已经使得山体土壤松动,暴雨则摧毁山体,造成山体滑坡,顷刻间冲毁并掩埋了九星村的五座房屋。

    郭小洲声音颤抖问:“这五个房屋分别住了多少人?”

    “据调查,五座房屋中的两个屋子长期空置,大人小孩全都进城,另外三个屋子中有三名老人,六名壮年,和四名儿童……”

    郭小洲捏手机的手指猛然一紧,声音嘶哑问,“已经确定遇难人数?”

    “周永清镇长刚在现场给我打电话,说……可以基本判定……”

    郭小洲涌生出无名怒火,“什么叫基本断定?国际上还有黄金72小时救援法则,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马上告诉周永清,立刻展开搜救工作,调集一切力量。我马上赶回景华。”

    “我马上转告周镇长……郭书记,这事情要不要向市里汇报?”尤成的声音压得很低,“周镇长暂时压住了山体滑坡的消息,他说等您的决定。”

    郭小洲沉默了。

    尤成小声提醒道:“后林镇是您的联系点。”

    作为十一名县委常委,各明确了‘五个一’联系点,即一个乡镇、一个县直单位、一个村、一个社区、一个非公企业。作为********,郭小洲的联系点分别是景华县后林镇、县招商局、后林镇宝丰村、城关镇三街胡杨社区、明辉新能源汽车集团景华分公司。

    如果死亡人数确凿,作为********的联系点,他头上的乌纱帽很难继续戴下去,十三条人命,这属于特大事故范畴,别说他这个********,就是市委领导都难逃其咎。省领导要亲自赶到现场,******也会特别关注。

    隐瞒不报?以他在景华打下的良好基础,后林镇镇长周永清是他的前秘书,嫡系,镇委书记任强也对他感恩戴德,镇里偷偷花笔钱赔偿,也许能蒙混过关。他头上的乌纱帽暂时是保住了,至于未来会不会穿帮,那就另做别论。

    “周镇长让我转告您,说他对不住您,这个事故他一肩挑,他想办法私下解决,出来问题他承担,决不会拖累您。”尤成小心翼翼道。

    郭小洲心里一阵颤抖。公开,上报,他难辞其咎,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最好的可能是调去某个闲置部门,坐几年冷板凳,然后再度出山?可是,他的梦想还有可能继续吗?命运的控制权不再属于自己……

    隐瞒不报?或者谎报?按周永清的安排,一旦出了问题,周永清就是杀头大罪。更令他难受的是,一旦因为隐瞒或谎报,贻误救援抢救……三个屋子的十三口人,十三个鲜活的生命,山体滑坡事故才发生不到一小时,谁敢断言就没有生还希望?

    他不能拿百姓的鲜血去染头上的乌纱。

    决不能!

    想到这里,他语气坚定的对尤成说,“三个命令。一,你马上通知夏县长以及县委县政府各领导各部门,即刻启动应急抢险预案,成立抢险搜救指挥部,以最快速度赶赴九星村现场,展开搜救工作;二,马上向市委市政府和省委省政府汇报,实事求是的说明事故的起因过程和后果,并向省市安检抢险队和当地部队求救;三,启动医疗救治应急预案……”

    “郭书记,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尤成有些激动。

    “时间就是生命!马上按我的命令去执行。”郭小洲语气严肃的说。

    “可是……”

    “你是不是需要我亲自向夏县长打电话?”

    “好吧!我马上执行。”尤成语气沉重的说,“作为景华几十万群众之一,我不希望您离开景华,真不敢想象您离去的那一天……”

    郭小洲心中已经有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诀别。他不能为了个人的一己之私,而贻误救援时机。

    “马上执行,我这就赶赴机场……”

    郭小洲说完,果断结束通话,马上,电话响起,上官齐来电话。

    “郭哥,你人呢,怎么没跟上来?”

    “齐胖子,景华出了点紧急事件,我必须马上赶回去,你代为向彪子和加力致歉……有电话进来,先挂。”

    郭小洲马上接通周永清的电话。

    周永清在电话里激动的说,“郭书记,我对不起您……”

    “永清,我记得当年我对你说过一句话,每临大事有静气,是一个为官者的起码素质。你现在是一镇之长,你的冷静也许决定了无数群众的幸与不幸。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在九星村村口……这里一片肆虐景象,房屋被冲毁掩埋,道路淹没,树林没了,一片狼藉……”

    “救援到位没有?能不能确定幸存者?”

    周永清那边的信号不好,说出的话郭小洲没听清楚。他扯开嗓子大声问:“你声音大点,我听不清楚……”

    “永清,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千万别再出事……”说着说着,郭小洲发现电话中断。

    他马上回拨过去,却被提示,不在服务区。

    这意味着,九星村的移动基站也出了问题。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接连响起。

    先是夏进勋的电话,然后是赵卫国,再然后是周其昌的秘书赵长天,以及省市安监部门。

    这些电话的响起,证明局势逐步恶劣。他也朝着能预知的危险走去。

    临上飞机前,他在关机前拨通了甘子怡的电话。

    “老婆!景华发生了紧急事件,我必须马上赶回去,不能继续陪你和七斤了。”

    “嗯!有妈照顾我,没事儿!我也会照顾好咱们的儿子。”

    “如果……”郭小洲踌躇半晌说,“如果我仕途不振,你会因此责怪我吗?”

    “老公……你记着。我爱的不是一名政客,哪怕他权势滔天;我爱的是一个有血有肉顶天立地的男人,哪怕他一辈子籍籍无名。”

    郭小洲笑了,他关了手机,走向检票通道。
正文 826.第826章 【初三!晴天霹雳】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了飞机,郭小洲马上打开手机。

    发现至少二十几道未接来电。

    他筛选了一下号码,首先回拨给秘书尤成,先了解目前灾情,才能有的放矢。

    电话拨出,尤成很快接通,“郭书记,您下飞机了?我在三号出口等您,接您的车在三号停车场。”

    郭小洲一边朝三号出口走去,一边问,“九星村的灾情如何?搜救工作是不是在展开,有没有搜索到幸存者?”

    “郭书记……县市共同组织了抢险救援队,只是,救援车队被冲毁的道路阻挡在村口一公里处,目前还在积极疏通进村公路……”

    “什么?从我登机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救援队还没有进村?夏进勋到底在干些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让搜救队员步行进村吗,每一秒钟的时间都意味着生命的存亡……”

    “您错怪夏县长了,他当不了家……”

    “他当不了家,谁能当家……”郭小洲说到这里,猛然一怔,“市领导亲自挂帅?”

    “您猜的没错,********陆逸同志亲自担任抢险搜救小组组长。一小时前,他带队赶到九星村现场,当即下达命令,救援队全部动员,疏解安子湖水库之险。”

    “安子湖水库?”郭小洲脑中当即调出一份地图,安子湖水库是景华县的第二大水库,也是城区自来水的主要供应点,距离九星村不到两公里。

    他急声道:“安子湖水库也出了问题?”

    “暂时没有影响到水库,但泥石流已经冲到了水库边缘,陆书记说首先要立保水库,全力疏通出一条泥石流通道,防止第二次强降雨产生不可避免的灾害。”

    “可是,那十三条生命呢,他们也许正在底下等待我们的救援……”郭小洲浑身发抖,他知道,陆逸也许就等待这样的机会,一次制他于死地。

    “有专家说,被泥石流掩埋的村民百分百没有生机……”

    “百分百?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郭小洲步出通道,一眼看到精神疲惫的尤成。

    “郭书记……”尤成上前接过他的背包。跟着他走出机场。

    郭小洲脸色铁青的拨打赵卫国的号码。

    占线!

    占线!

    直到他上车后,赵卫国才接通电话。

    “小洲,你回来了?”

    “赵市长,我刚下飞机,正在赶回景华……”

    “情况很严重啊!这事也怨不得你,天灾人祸,谁扛上都受不了,你也别太焦急,搜救队很快就能疏通道路……”

    郭小洲顾不得上下级的礼仪,他打断赵卫国说,“赵市长,我要求救援队立刻徒步进入九星村,即可展开生命搜救,时间不等人,十三条生命啊!”

    赵卫国沉默半晌,“我提出过这个方案,但陆书记驳回了,他站在大局的角度,首先要保证搜救人员的安全,避免第二次灾害,防止水库崩堤的危险……”

    郭小洲怒吼道:“我是景华的书记,我要对每一个景华人民的安全负责。”

    “小洲!我们之间的交往也不是一天两天,我是你领导,也是你的朋友。你必须要有个心理准备,赶到的地质专家和搜救专家同时下了决断,没有人能在泥石流掩埋下存活超过半小时,而且这些房屋都是老旧装坯,一冲即毁……”

    “我只知道,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投入百分百的努力,在没有见到尸体的情况下,绝不能言弃。赵市长,我求你了,为了十三条生命。”

    赵卫国叹了口气,“如果我能做主,我一定全力投入搜救,但……”

    郭小洲默默挂断电话,怔然半晌,马上拨打陆逸的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接通,只是接电话的并不是陆逸本人,而是陆逸的秘书。

    “郭书记你好,我是胡明。”

    “胡秘书,我找陆书记。”

    “抱歉,陆书记正在水库大堤上指挥疏通工作,暂时接不了电话……”胡秘书的声音很机械。

    郭小洲心中憋闷,接不了电话?完全是托辞。如果是省领导的电话呢,陆逸还能推脱?

    他压制心中的愤怒,沉声道:“胡秘书,事情紧急,我要立刻向陆书记汇报工作,麻烦你辛苦一趟,把电话送到陆书记的手上。”

    “郭书记,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达……”

    郭小洲再也忍不住,大声道:“马上,把电话交给陆书记手上,马上。否则,出了问题你一个人承担。”

    “嗨!嗨!郭书记,你这是想要威胁人呢?”胡秘书根本不买账。以前他或许还不敢不给面子,西海最年轻的政治明星,未来不可限量。别说他这个秘书,就是陆逸,也一再保持克制。

    但郭小洲的联系点出了特大事故灾害,十三条人命,别说政治前途,就是想有个安稳都难说。胡秘书当然可以无视郭小洲的威胁。

    郭小洲痛苦的挂断电话。

    旁边的尤成看着他眼角在猛烈抽搐,担心道:“郭书记……”

    郭小洲回过神来,“夏县长是不是和陆书记在一起?”

    “陆书记是救援小组组长,夏县长是副组长之一,他的工作就是协助组长,负责灾害事故现场的具体指挥,组织相关人员及时赶到事故现场,组织指挥救援工作……”

    郭小洲一边拨打夏进勋的电话,一边坐上车,对司机池大海说,“马上开车。”

    夏进勋的电话在两分钟后才接通。

    “郭书记……”夏进勋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一直对郭小洲是既嫉妒但又离不开。郭小洲的工作能力和个人魅力使得他在景华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但他又必须依赖郭小洲的工作能力。他一直安慰自己,郭小洲年轻,景华出了成绩,很快就会调动升迁。到时候,他顺理成章的接任********一职。

    但是,郭小洲的联系点偏偏出事了,这对夏进勋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个出事的地点要是换在任何地方,该摘乌纱帽的是他这个政府负责人。一般情况下,党委一把手领责的情况很少。

    郭小洲也不啰嗦,直接问,“陆书记在你身边吧。”

    夏进勋脑子慢了半拍,下意识的回答道:“在……”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让陆书记接下电话。”

    “好……”夏进勋拿着电话,看了看五米远的陆逸,暗自懊恼着走了过去。

    陆逸正跟一名抢险专家谈话。看到夏进勋神情畏畏缩缩走过来,手中还拿着电话,他看了一眼,心中鄙夷。难怪在景华被郭小洲压制得毫无脾气,就精神气来说,被郭小洲甩八条大街。人家郭小洲去办公室见他,一直都不卑不亢,令他不爽的同时,也不免有点儿欣赏。

    可惜,他们不是同路人。

    “陆书记,您的电话?”夏进勋举着手机。

    “我的电话?怎么打你那儿去了?”陆逸并没有伸手去接。

    “是郭小洲郭书记的电话,他找您汇报工作……”夏进勋感觉陆逸的双眼射出两道寒芒,冷冷盯了他半晌,默默接过电话。

    “陆书记,我是郭小洲。”

    “小洲书记,虽然景华出了这档子事,我还是要先恭喜郭家喜添新丁。孩子和母亲都安好吧。”陆逸的声音比往日柔和了许多。也客气了许多。面对一个失败者,他没必要再去补踩几脚,既有失风度,也许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毕竟是宋老的孙女婿。

    “谢谢陆书记关心。母子平安。我正在赶回景华的路上……”

    “平安就好,景华的抢险救灾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你放心,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这次自然灾害,已经抽调了大批人力物力包括财力进行支援……”

    郭小洲不得不打断他的话,“陆书记,关于抢险救灾,我有个建议。希望您采纳。”

    陆逸挑起眉头,走到一边,“你说。”

    “关于被掩埋的十三个人,我希望搜救队立刻徒步进入,马上展开救援行动……”

    陆逸打断他的话,“搜救方案已经讨论了不下十次,但灾难现场危机四伏,我们不仅要考虑受灾群众的生命安全,同时要考虑搜救队员的生命安全。这一次连绵细语和暴雨导致九星村后山含有沙石且松软的土质山体经饱和稀释,在暴雨下形成了洪流,它的面积、体积和流量都较大,最深处有八到十米,放眼都是粘土的粘稠泥浆团,不清理出一条救援通道,就是冒着生命危险救出幸存者,也无法出来。”

    “陆书记,拖延一分钟,也许就是一条生命。我强烈建议搭跳板和临时筑桥,探测生命……”

    陆逸皱起眉头,“郭小洲同志,这个方案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制定的,是各路专家同时制定的最有效方案。”

    “我不是专家,但我知道,生命永远的第一位的。我恳请救援组改变救援方案,务必尊重生命……”

    “郭小洲同志,我再次表明我的态度,这个方案不是我一个人制定的。”

    “但您是总指挥,您有权利有义务……”

    陆逸断然挂断电话。

    郭小洲坐在车里,只能仰天长叹。

    他一次次闯过了险阻,这一次怕是再也闯不过去了。
正文 827.第827章 【造化】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的车赶到景华县后林镇的交叉路口时,一辆轿车和两辆货车静静的等候在路边。

    看到县委一号车。轿车上立刻下来三个人。

    顾正海,魏哲和韩雅芳。

    “郭书记,一路辛苦了。”顾正海神情凝重的迎上来。

    “郭书记,您要的门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这是前两车,一共是两百块,后面马上还有三车运过来……”魏哲了解郭小洲的性格,他直接汇报郭小洲安排的工作。说实话,他不知道郭小洲为什么忽然下达要他和顾正海突击准备五百块门板的命令,而且要求在他赶到九星村前完成。因此,他和顾正海不惜将麻海镇的几百套未完工的新门板运了过来,而且随后的门板有的的临时从新房上卸下的。

    郭小洲神情平静的和顾正海握了握手,“九星村的搜救工作展开没有?”什么人都能慌,唯独他这个********不能慌。

    顾正海微微摇头,欲言又止道:“市委的命令是首先确保水库安全,目前还在清淤保堤……”

    郭小洲眸子一冷,对魏哲说,“你马上带两辆货车快速赶往九星村,我交代几句后随后赶来。”

    魏哲二话没说,马上跳上货车,吩咐司机开车。

    这时,郭小洲才看向韩雅芳,眉头微皱,“你不是今天要赶去京都吗?怎么回景华了?”

    韩雅芳今天没有化妆,连淡妆都没有,全素颜,打扮也没有春节的喜庆味道,甚至比平时更普通,短装棉袄,牛仔裤,黑色板鞋。

    她的眼神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听说九星村受灾了,我就马上退了机票……”说到这里,她补了一句,“我必须回来,跟您身边帮帮忙。”她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您都倒下了,高铁站即使成功,但还有什么意义?

    郭小洲本来想说,“你能帮什么忙?”但话到嘴边,他缩了回去,转头问顾正海,“县里都有些什么动静?”

    顾正海有些吞吞吐吐,但考虑现目前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他不能隐瞒,必须让郭小洲了解实情,于是摇头道:“夏县长倒是一直保持沉默,但有些人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都在谣传,您这次是要栽跟头了……”

    郭小洲还未说话。

    韩雅芳义愤填膺道:“都是一些墙头草,见风使舵的小人,我就不相信,上头会因为不可预知的自然灾害而怪罪郭书记。要承担责任,也是县长,这是官场惯例。”

    郭小洲和顾正海对视一眼,都露出苦笑。县政府负责制的确是惯例,一般地方上发生事故或者灾害,承担责任的往往是分管副县长,事故大影响坏的话,县长也避免不了追责。

    但是这次完全不一样。

    首先是灾害地点是书记的联系点。然后书记本人又不在家,事故死亡人数达到特大型范畴,市委陆逸又有心一脚踢走他,加上郭小洲本身又是风云人物,背后有裙带关系。

    如果省市把夏进勋推出来,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容易惹来是非。比如说郭小洲有背景,所以夏背锅等等。

    韩雅芳的视野还没到一定的高度,她不知道,有时候,背景往往是把双面刃。有用的时候是强大的力量,没用的时候就是反作用力量了。

    也就是说,在这个自然灾难中,无背景的反而更安全;背景越大,受关注程度高,负面反噬力量就越强。

    “元常呢?”郭小洲问顾正海。墙倒众人推的时刻,他不能指望别人,只能指望这些嫡系。

    顾正海再次苦笑,“自事情发生后,杜坤开始活跃起来,他亲自带队在水库警戒,元局长被勒令要保障县治安秩序正常化,被困在县里不能动弹。”

    郭小洲面露失望,他还指望元常能带领一部分干警投入救援工作。看样子,陆逸是打算一次性击溃他,不打算给他任何机会。

    “上车,去九香村。”郭小洲义无反顾道。

    尤成给他打开车门,顾正海和韩雅芳急忙跟上。

    尤成坐副驾驶,他们三人坐后排。

    顾正海欲言又止道:“郭书记,您这个时候去现场,似乎……”

    郭小洲接口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去?”

    “不,您当然应该去,也必须去,但是,我建议您别和陆书记较真,这个当口,您不表态比表态好,如果有可能,您是不是对陆书记低低头……”

    顾正海还是担心郭小洲和陆逸在现场顶牛。以前,郭小洲是自己没毛病给他抓辫子,所以他能面对陆逸时,保持基本礼貌的同时,可以坦坦荡荡的无惧。但是,陆逸下令保护水库安全的背后,很难说就没有阻挠救人,任凭事故扩大,要置郭小洲于死地的企图。

    但问题是,陆逸站在大局的角度,首保水库安全的策略,谁也挑不出毛病。

    如果此时暴怒下的郭小洲和陆逸顶牛,那就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如果郭小洲放低姿态,向陆逸臣服,陆逸或者能网开一面,在报告中说几句好话,责任也许整个县委县政府一起扛,郭小洲背个处分,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反过来,陆逸要是补上一脚,郭小洲就万劫不复了。

    顾正海当然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早就被绑上郭小洲的战车,现在再翻墙也晚了,谁都不会接纳这种N性家奴。如果郭小洲杠不过去,他的仕途也等于提前终结。

    郭小洲闭上眼睛。他累!心累!他比顾正海清楚的是,即便他向陆逸低头,陆逸也不会拉他一把。站在陆逸的角度,他数次打了陆逸的脸,对陆逸在云河的威望是沉重的打击。陆逸以前能忍他,是因为顾忌他的年龄和前途,还有他的背景。

    但是现在,陆逸什么都不用顾忌了,他甚至无需亲自出手。

    所以,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挽救群众生命。不管是出自自己初心还是良心,他都要义无反顾的救人。

    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至于能不能救出受灾群众,能救出多少,他只能看天命了。他再怎么强大,再怎么力挽狂澜,和大自然搏斗,结果不由自己掌握。

    这时,尤成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看号码,低声回头,“省政府的电话。”

    郭小洲睁开眼睛,伸出手。

    这一路人,他的手机就没断过,其中大部分是关心他的,也有探口风的,甚至有个别看他笑话的,车上高速,他就交代尤成,不是特别电话,一律不接。

    电话是省长周其昌打来的。

    也是郭小洲期待已久的电话。

    “周省长,我是郭小洲。”

    周其昌的声音和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一贯的清冷,干脆。

    “小洲同志,你赶回景华后,立即配合陆逸书记执行救灾行动,要顾全大局,无条件执行上级党委命令。”

    郭小洲神情一变,“周省长,我还是希望能首先搜救群众。我可以向党保证,我不是怕丢官才要求救人,不是,我是本着一名共产党员的党性原则和良心……”

    周其昌打断他的话,“有个名词叫‘势利’。什么是‘势’?势就是把一块巨大的石头放在高高的山顶,轻轻一推,石头滚落的势头就是‘势’。逆势而上,逆势而为的结果必然是头破血流。”

    不等郭小洲开口,他继续说,“认清了势利的关系,就要顺应,要尊重它巨大的惯性。我们都知道,大潮退出,会很痛苦。但也是机会,因为沙子随潮水退去,尘封在沙土中的宝贝也将露出。但你要有站立在沙滩上的资格,不要被退潮的潮水和泥沙一同卷去。”

    郭小洲沉默不语。

    周其昌第一次表露他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我刚才和庄主任通过电话,先保证你还能站在沙滩上,未来也不是没有机会。”

    郭小洲听着电话里淡淡的忙音,心中长叹。周其昌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他这次难逃其咎,要做好心理准备,期待东山再起之日。而且,他还听出了周其昌的言外之意。周其昌是想帮他的,毕竟,他是宋老的孙女婿,也是周其昌破开西海坚冰的先锋。但他即便是省长,也不能直接干涩陆逸的救灾部署。如果他强制下达行政命令,水库却因此崩溃,他这个省长也要跟着承担重要责任。想必,这是宋老和庄栋也不想看到的结果。

    宋系的资源能培养出一名大省省长,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其中蕴藏了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博弈和平衡。

    他们当然不会因为一个********而拿一名省长的政治生命去冒险。

    庄栋没有给他打电话,就是一种表态。

    况且,除了郭小洲在坚持,其他人都觉得搜救生命的意义不大。

    …………

    …………

    晚上六点十五分,郭小洲终于赶到九星村村口。

    说是村口,其实距离九星村受灾中心还有两里路的距离。

    尽管天空又下气了小雨,但放眼都是朦胧的灯光和人影。

    救灾现场指挥部的大帐篷,几十辆各种车辆,身穿雨衣的雨水救灾队员穿梭的身影。

    还有三十几名村民,静静在站在雨地上。像沉默的雕像。

    看到车上下来的郭小洲,村民们顿时骚动起来。

    “郭书记……”

    “是郭书记……”

    “郭书记!我们终于把你盼来了……”

    “郭书记,严老四一家六口还埋在泥沙中……可怜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九岁……”

    “还有曹应民一家,他儿子去年刚娶的媳妇……”

    郭小洲看着围拢的人群。他的眸子透过雨幕,认出了其中几个村民。

    那个四十出头的黑脸大汉叫严二娃,和他的小名相同,他记得第一次来这个村时,首先去的他家。

    还有严二娃身后的五十岁妇女,叫严桂枝,丈夫早亡,三个儿子全在外地打工,她一人在家种地并照顾五个孩子,黑瘦黑瘦的,第一眼看上去,像是六十岁的婆婆。

    他半嘶哑着说,“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下雨了,注意身体。严二娃,你是连兵连长,你要带头回家……”

    “郭书记啊!”严二娃顿时泪水如注,“救人,我们要救人……”

    严桂枝更是一下跪在雨地上,脸上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嚎啕大哭,“郭书记,你是好官,你快下命令救人,六个孩子啊!他们还小……”

    郭小洲一边把严桂枝扶起来,一边点头道:“你们放心,我赶过来就是要救人的。不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他抬头看向田野和几栋被冲毁房屋的方向。眉头大皱。

    几间房屋的位置处已经一片泥泽。这几间房屋本身就筑在山坡上,算得上高地,但田野却是洼地,此时的田野和道路全被泥沙淹没。

    看铲车的高度,泥沙的厚度足有三个铲车那么高。而且随着绵绵细雨,泥沙浆还在蠢蠢流动。

    这时,周永清带着三个浑身泥浆的男人匆匆赶了过来,远远的喊,“郭书记来了,郭书记来了……”
正文 828.第828章 【造化】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天空下起了小雨。连绵的雨丝落在帐篷上,发出紧密的“滴答“声响。

    救灾指挥部指挥中心的帐篷内,闪烁着昏黄的灯光。

    陆逸坐在圆桌正中央,吃了几口盒饭,似乎胃口不佳,扔了筷子。

    在一旁侍候的秘书,赶紧上前用报纸卷走吃了几口的盒饭,一边朝垃圾桶里扔,一边低声道:“要不我给您去镇上炒几个菜……“

    陆逸挥手,“算了,大家都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不经意扫了扫卫生桶里敞开的盒饭。

    秘书立即醒悟过来,他连忙提着卫生桶走出帐篷。他跟了陆逸两年多,算得上了解陆逸习惯和性格的人之一。陆书记“喜欢”和群众打成一片,不“喜欢”搞特殊化。而且极为留意细节,像这种盒饭没吃完就扔掉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让人知道。

    秘书刚出去,陶南掀开帐篷走了进来,“陆书记,吃完了?”

    即便陶南算得上陆逸的同盟和心腹,但陆逸仍然没说实话,“刚吃完。”

    陶南笑着说,“虽然乡镇里的饭菜粗糙了点,但毕竟是纯绿色蔬菜,正好洗洗胃。”

    陆逸没有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他拿起桌子上的烟,甩了根陶南。

    陶南先给陆逸点上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郭小洲赶来了……“

    陆逸刚抽了一口烟,似乎被这个名字呛到了,猛烈的咳嗽了几下。

    刚倒完垃圾回到帐篷的秘书连忙把卫生桶放在陆逸的脚下,赶紧倒茶,先给陆逸,然后再给陶南。

    陶南笑着对胡明说了声:“谢谢小胡。“

    “陶市长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两位领导聊。我出去看看。“说着,胡明退出了帐篷。

    看着胡明的背影消失,陶南心中有些得意,自己当年埋下的暗桩终于发挥了效用。说起来他和胡明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陆逸。当初陆逸挑选市长秘书时,他推荐了胡明。

    胡明也没有让陶南失望,在陆逸身边一干就是两年多,深得陆逸信任。

    在给陆逸当秘书前,胡明在市委办勉强算得上打杂的,属于边缘化人物,但胜在背景干净,如果没有陶南的推荐,胡明也没有今朝的风光。

    因此,胡明很感激陶南。暗地里透漏了陆逸的不少信息。有了这个优势,陶南干了几桩陆逸想干但还没有来得及干的事情,以至于陶南被陆逸许为政治理念上的同路人,两人结为铁杆同盟。

    只不过,陶南和胡明在表面上很少有亲密往来,两人都深知,如果被陆逸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将导致陆逸的雷霆怒火。

    “他回来了?现在在干嘛?“陆逸挑眉看向陶南。按常规,郭小洲首先应该赶来向他报到,然后再“继续”说服他张开搜救行动。当然,他是绝对不会答应过小洲的“无礼”要求的。哪怕省领导有过这方面的暗示,但都被他已库区安全而婉拒。这一次,他既然占据了绝对上风,掌控了全部主动权,就一定在法定和程序的范围内玩死郭小洲。否则,下一次机会不知要等多久,甚至等不到。

    陶南今年四十六岁,头发黑而浓密,五官看上去有些“粗糙“,身板结实,不怎么注重穿戴,没有市领导层面上常穿的名牌服饰,倒是一直保持从乡镇基层时的一贯打扮,被云河群众誉为“最接地气市长”。

    不过,他虽然穿戴不甚讲究,但官威却不比任何人低,一旦发火,任何骂人的土话都能甩出来。在市政府,谁都怕惹陶南这种“乡镇型”领导发火。

    陶南的眼睛里射出一抹嘲意,压低声音说:“他在干什么,您肯定想象不到。他居然亲自上阵搜救群众……”

    “亲自上阵?除了他,还有谁?”陆逸身体顿时坐直。

    “他和周永清,还有周永清带来的两名镇政府工作人员。“

    “三个人就想展开搜救行动?“陆逸警惕的问:”他想干什么?充英雄还是想弥补过失?”

    陶南嘿嘿冷笑两声,“我估计他没安好心。”

    “怎么讲?”陆逸盯着他问。

    “他带来两车门板,在湿滑的泥沙上搭门板……从这里到事发地点,足足有一两里地,搭门板?真是搞笑。他是最后的自救方法了,企图靠运气救出几个人,来挽救自己的政治生涯。”陶南说到这里,低声说:“要是跟随他搜救的工作人员出了事,恐怕连您都会牵连进去,这小子未必没有想把水搅浑的算盘。”

    “哦?”陆逸能坐上正厅地市级书记宝座,水平还是有的,他这种人很难轻信他人的话,哪怕是自己人。

    他心里是不相信陶南的推断的。作为********,救灾现场总指挥,已经发生的自然灾害和生命伤亡,原则上和他无关。即便是郭小洲带的搜救人员出现伤亡事故,他也顶多口头警告。因为搜救命令不是他下达的。郭小洲是自发行为,甚至和市委唱对台戏,出了问题,郭小洲万劫不复。别说官帽子,甚至会追究刑事责任。

    但是他没有反驳陶南。驾驭手下,他有自己的一套哲学。不管手下的意见对错,他很少当面推翻。一来,这容易让手下“禁口不言”;二来也伤了手下的“锐气”。

    这些不靠谱的意见往往可以启发他的思维和灵感,比如,反方向思考,逆向或者换位思维等等。最后总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启发。

    “陆书记,您以前对郭小洲太客气了。虽然说景华的经济有点儿进步,但没有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他能单枪匹马干好?特别是在几项大型项目上,您大人大量,胸怀宽广,视野全局,市委从没有给他使绊子,支持度不可谓不高,但这小子不仅不知恩图报,还屡次给您脸色看。”

    陶南对郭小洲是发自内心的不满,他在景华经营多年,明面上他的关系只有县委组织部长阎小山一人,而且在郭小洲的“扫荡“中也没有什么损失。但实际上,他暗地里的损失不小,不仅暗地里的棋子被波及,而且七纵八横的一些关系网被清理,甚至他的儿子也在郭小洲手上吃了亏。

    最不满的就是郭小洲的确让景华脱贫看到了希望,而在他手上,景华当年主要是吃财政补贴饭的,而且经济总量和经济增速在他任职期间滑落到最低谷。

    如果郭小洲三五年内真的实现了脱贫的承诺,那么对陶南的仕途是种摧毁性打击。任何人提到他都会和景华的变迁发生联想,最后得出他不如郭小洲的结论。

    他不如郭小洲也不可怕,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经济天才,政治天才的,但如果有人把“不堪大用“的评语用在他头上,他还无话可说。

    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看到了郭小洲倒台的希望,因此他自发申请进入救援指挥部,不惜中断春节和家人的团聚,就是要在现场,看着郭小洲一步步走向失败的深渊。

    见陆逸还没有表态的意思,陶南继续上眼药水道:“像郭小洲这种人,压根就不应该给他一点面子。真要让他逃过这一劫,他将来依然会蹭鼻子上脸。“

    陆逸抽了口烟,道:“官场是个特殊场所,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谁也不敢把谁往死里得罪。不仅不能轻易得罪同级干部,甚至不能得罪那些看起来有潜力的下级。因为你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一天飞上枝头变凤凰。老陶啊!郭小洲太年轻,年轻就是资本啊!”

    陶南摇摇头,笑道,“这一次不一样。他死定了。我不相信他还有翻身的可能。搜救掩埋群众?指挥部的几名搜救专家都作出了结论,没有任何生还可能。十三条生命啊!******和省里都盯着,必须有人要倒霉。除了他,还能有谁?反正,我是不怕得罪他……“

    陆逸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表情轻淡的说:“既然如此,这次你得出面阻止他,不要把大家都拖下水。“

    陶南微微一滞,他知道自己又中了陆逸的“圈套“。他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难得还能往陆逸头上推,那不是张嘴说白话吗。

    他的本意是“激“陆逸出面阻止郭小洲的”私自救援行动,但点火却烧了自己。他和陆逸一样,都害怕对方的“垂死挣扎”以及“同归于尽”型的报复。

    别人不了解郭小洲的底细,他们这些市委常委的信息资源总会比一般人丰富。

    郭小洲不仅是宋老的孙女婿,还可能是省长周其昌的人,已经有事实表明,郭小洲和副省长成刚的关系就非常不一般,而且郭小洲在“衙内圈”和省“商业界”都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往死里得罪这样一个人,谁都会掂量掂量后果。如果真要迫不得已把人往死得罪,就首先要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但是陶南敢保证自己就能不被报复,甚至被郭小洲拖着一起滑落仕途深渊吗?

    他不敢保证。他看到了郭小洲在景华施政一来一系列的手段,甚至是花样翻新的手法。伶俐的,暴烈的,闪电的,怀柔的……最可怕的是,郭小洲在景华树立起的个人形象和威望。

    因为他能给予大多数景华人希望,底层百姓希望看到变化,景华的中层领导得到了物质上的利益,工资不仅按时发放,而且有所增加,仕途的路也畅通了,开放了,不再被某几大势力掌握囊中。

    景华高层挨打的被打怕了,软了;中间力量投靠;加上郭小洲本身的嫡系。整个景华被他经营得风雨不透。

    还有个可怕之处是,郭小洲和夏进勋之间的关系,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波浪型的变化着。忽而互相配合,忽而有所竞争。郭小洲时而高调,但大部分时间都非常低调,出镜率方面,夏进勋反而占有压倒性优势。这样,谁都没办法指责郭小洲把景华经营成一言堂。陶南和陆逸甚至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在刻意演戏。

    一般情况下,如果********和县长总处于内讧状态,省市方面就会考虑撤换重组;如果书记和县长过于亲密,抱团形成一体型的独立小王国,也是省市领导不希望看到的;如果一方面过于强势,呈压倒性优势,成为一言堂,也不被省市接受。

    省市愿意看到的,是和谐有序的竞争,良性的竞争,求同存异的竞争,这样也有利于上级掌控。

    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陶南有时候都佩服陆逸的隐忍。

    但是这次,他却被自己放的火点燃了,在陆逸的逼视下,他没有退路。

    “要不,把夏进勋他们喊来,一起过去阻止他的私人冒险行为。”

    陆逸内心鄙视他,他是自视甚高,他的格局里没有郭小洲这样的对手,他的视野里至少是厅级干部,甚至是省里的对手。和一名下级斗争,输赢他都难堪。况且是一名已经濒临“死亡”的下级。

    陶南连这样一个“死人”都不敢去踩,难怪这次云河高层变动陶南不仅没有顺利接他的班,甚至连常务副市长的卡位战都失败。

    陆逸喊来胡明,让他去通知指挥部的几名成员。

    胡明冒雨而去,不一会便返回,“夏进勋县长刚请假说家里有人生病,他急着赶回去,汪自遥副书记淋雨感冒,去镇上打点滴,还有省市安监局的几个领导和专家在,要不要通知他们……”

    陆逸冷声道:“不必了。”他清楚,如果连夏汪两人都借故离遁,和景华无关的人自然更不会无故出来得罪人。有时候,要当别人的刀子,也需要有利益驱使的。人家没有利益目的,凭什么给你当刀使。

    陶南脸色大变,“夏进勋和汪自遥是什么时间离开的?”

    胡明说,“刚离开一会……”

    陶南猛的站起来,大掌拍向会议桌,“这两个老狐狸……”

    陆逸则默默的看着陶南。

    陶南脸色一沉,硬着头皮道:“我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可怕的,我就不信这个邪,我这就出去会会他。”
正文 829.第829章 【造化】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南走出帐篷后,雨水渐小,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混沌气息。

    五百米远处的低洼地前,一排武警战士拉着警戒线在灯光下站岗,阻止围观的群众进入警戒区域。

    武警中队的指导员站在一旁,看着低洼地前四五个人冒雨在低洼地上搭起门板,神情显得焦躁不安。

    “宋指导员。”

    宋指导员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走过来的陶南。陶南不仅是景华县的老********,而且是副厅级领导。

    宋指导员很客气的迎了上气,“陶市长来了。”

    陶南的眉毛拧得很紧的盯着搬运门板的几个男人,眼睛看都没看宋指导员,冷声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宋指导员的心一紧,低声解释道:“县委郭书记带人展开搜救工作……”

    “谁下达的命令?谁授权他们的行动?”陶南打着官腔,盯着宋指导员,“宋指导员啊!你在指挥部也开了几次会,知道你们的使命吗?”

    宋指导员有些窝火,陶南是在指责他放郭小洲进入警戒线。他所在的武警中队目前的领导体制是“两统一分”。除了接受市级武警支队的命令外,只是在任务需要时接受县公安局的临时性指挥。

    从管理权限上说,陶南的级别虽高,但却没有管理武警中队的权限。

    “我们的任务是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配合有关部门对重点地段安排专人24小时监测,并随时向指挥部及政府汇报灾害预警,对地质灾害隐患点和易发区的村民,一有较大雨情立即实施转移避灾。”

    “警戒工作呢?”陶南阴沉着脸,瞟了旁边的一个“警示牌”一眼。“你们把人放进去,出了问题谁负责?”

    宋指导员不卑不亢道:“武警中在执行临时任务中受当地政府和公安局领导。郭书记要进入搜救受灾群众,我们无权阻拦。”

    他在说到“搜救受灾群众”这几个字时,明显加深语气。

    陶南知道他没法在宋指导员这里占什么便宜。虽然他当着陆逸拍了胸脯,但如果还有招数使,他还是不想亲自上阵和郭小洲交锋。原本他想指使武警中队去阻拦郭小洲的私人行为,但是人家武警中队也不想蹚浑水。甚至暗示搜救工作的重要程度。

    “我保留向你们上级领导投诉的权利。”陶南说完,掀开警戒线,大步朝郭小洲等人走去。

    “快快快!再拿几块门板过来……”顾正海没有进入淤泥区域,因为郭小洲觉得他身体不够强壮,没有允许他进入淤泥区,但顾正海在指挥搬运的同时,自己也没闲着,不停帮着搬运门板。

    “我这边的绳索不够,再绕一节出来……”县委办主任韩雅芳拖着大捆大捆的麻绳。麻绳的另一头系在进入淤泥区的几个男人身上。这是郭小洲准备的风险控制措施,一旦有人跌落淤泥,这条绳索就能保证生命。

    陶南冷眼看了顾正海一眼,径直越过他,逼近淤泥区。

    顾正海看到陶南,眼眸露出几抹慌乱,紧张的喊了声:“陶市长……”

    陶南压根没理他,他站在淤泥区前,搭手在眼眶,搜寻郭小洲的身影。

    但站在淤泥门板上的四五道身影却看不出是谁和谁,全都穿着捕鱼用的全身雨衣,腰间都系着麻绳,防止从铺设的门板上滑落淤泥。

    这四五个男人有的站立着传递门板,有的匍匐在门板上,小心翼翼向前蠕动。

    “再向前一点……”

    “继续铺门板,门板要对接扎实……”

    “小心,别滑落……”

    陶南和郭小洲并不熟悉,听不出他的声音,他只得大声朝他们嚷嚷,“郭小洲同志,郭小洲同志请回答,我是市政府陶南。”

    连续喊了三四声后,站立在一块门板上的男人微微回头,“陶市长您好!我是郭小洲。”

    陶南保持冷静道:“救灾指挥部想了解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郭小洲一边接过魏哲传递过来的门板,一边说:“抓紧时间搜救掩埋群众。”

    陶南大声说:“你们这样的行动经过了指挥部的批准吗?”

    郭小洲不疼不痒道:“我是配合后林镇的地方救灾行动。”

    陶南有些怒了,郭小洲明显是想规避责任,把责任抛给后林镇。“地方救灾行动,就可以无视市领导的命令和指挥部的协调吗?”

    “我尊重并服从上级领导和指挥部的命令,但我同时也是景华县党委书记,我对我的人民负有责任……”

    “乱弹琴,你要知道,指挥部的相关地质灾害专家已经确定,掩埋群众已经没有生还希望,你这是公器私用……”

    陶南的话没说完。警戒线后的群众顿时发出一片轰骂声。

    “什么专家结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看到他们的尸体,就要救人。”

    “哪怕有一分希望,也不能放弃……”

    “狗屁领导,瞎指挥,不救人……”

    “我们不要你这样的领导,我们要郭书记。”

    “郭书记才是我们的好书记!”

    “我们听郭书记的……”

    “我们自发救人,难道还有错……”

    “我们都去帮郭书记救人……”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几十名群众冲向警戒线。把宋指导员吓了一跳,立刻下达命令,“阻止他们。”

    一群武警战士围城人墙。

    宋指导员拿着喇叭高喊:“同志们,进入太危险,你们没有救人的专业知识和能力……”

    陶南也慌了,如果因为他的到来和话语刺激村里乡亲进入淤泥区,最后导致危险事件的发生,他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是陶南,请乡亲们都冷静冷静……”

    “冷静你麻痹!如果是你家小孩掩埋,你还冷静得起来吗?”

    “冲过去!帮郭书记救人。”

    “对,他们不救,我们自己救。”

    眼看武警的人墙不断后退。陶南和宋指导员无论怎么劝说,都阻止不了群众的骚动。

    陶南朝着宋指导员高喊,“向指挥部求援……”

    宋指导员刚腾出手拿出电话时,郭小洲站在门板上,对着情绪激动的乡亲们喊到:“乡亲们!你们要服从上级命令。救灾行动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行动,不能一哄而上……”

    有大胆的村民打断他的话,“郭书记,你们能上,我们也能上。”

    陶南心中暗笑道:“我以为你有多高的威信呢?不也被人无视?”

    郭小洲说:“我们几个是特意挑选出来,身强力壮的汉子,事先有过任务布置,虽然人少,但能有序的进行搜救工作。你们呢,老老少少,如果一窝蜂的上来,别说救不出人,甚至适得其反,给搜救工作带来麻烦,还将威胁你们自己的安全。能是一回事吗!”

    有乡亲响应道:“郭书记说得对,听郭书记的。”

    一群村民顿时安静下来。

    郭小洲朝他们挥挥手,“都回去吧,严二娃,你要带好头,桂枝大婶,你的身体也不好,回吧,回去照顾好孩子们。”

    严二娃说:“郭书记,我们也要做点什么,否则,回去心里也不安……”

    郭小洲说,“你们怎么没事做?你带人在村里排查危情、巡查低洼地房屋,对村住户进行防灾避险宣传,指导他们灾情发生时应该怎么避险。这也是功德,是大功德!”

    “那我们回去,听郭书记的话。”严二娃在村里的威望很高,他的话音一落,众多村民跟着他一块离开。

    看着村民们离开的背影。陶南又气又急,他再次朝郭小洲高喊,“我命令你,带人返回,千万别做无组织无纪律的事情。”

    郭小洲大声道:“党和国家领导人一再重申,灾情发生时,要坚持人民利益至上,确保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放在首位。我作为********,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陶南脸色一黑,“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孤注一掷就是……”说到这里,他有些口塞,难道他要说“就是为了救人保官帽子”?官场上的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还有些事情呢,只能说,不能做。

    “就是要挽救群众生命。”郭小洲毫不犹豫替他说完,然后不再理睬陶南,他对魏哲说:“再递给我一块门板,今天一定要铺设到事故中心地段。

    说实话,陶南最后一句话,刺痛了他。心头甚至弥漫着一丝悲凉。灾害发生后,陆逸和陶南首先想到的是打击对手,而没有真真切切去关心受灾群众的死活。

    他们甚至在恶意猜测他的举动,就是为了官帽子。他不得不说,他们的格局和视野实在是太狭窄了,也低估了他郭小洲的人格。

    他在赶往景华的路上,就已经想通,什么都不需考虑,包括政治前途和官帽子,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挽救群众生命,尽自己的全部力量。
正文 830.第830章 【造化】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陶南看着郭小洲的背影,心中的愤怒情绪反而平静下来。郭小洲不听他的命令,他损失的无非的一时的羞辱,对郭小洲来说,随着时间的推移,翻盘的希望越来越小,所承受的后果也越来越严重。他甚至怀疑,陆逸还担心郭小洲乖乖听命,到最后一棍子打不死他。

    但是有了市委的劝告,而郭小洲依然“顽固抗拒”,郭小洲最后的结果就很悲催。

    不过他有些看不懂郭小洲。说郭小洲不懂大势,他偏偏又是最懂大势的人,借海绣和文艺节提振景华的知名度,还有扶贫作秀方面,四处炒作,可以说做到了及至,高速接口,新能源汽车项目,麻海园区,据说他还在跑景华高铁站的项目。

    但是说他懂得顺应大势,他有时候又显得脑子“短路”,偏偏“逆势而行”,不怕得罪人,********的亲属,副市长的儿子,他都毫不买账。比如这次九星村的自然灾害,实际上是天灾人祸,最后的处理结果其实是可以斟酌的。只要他向陆逸屈服低头,也许陆逸到时为他说几句好话,在报告文件里替他开脱开脱,加上他在省里的关系,他也未必不能保住********的帽子。

    但是他偏偏抗拒命令,利用后林镇的名义私自开展搜救行动。他不知道郭小洲是不是在等待奇迹,还是他真的毫无私心,一心想挽救受灾群众生命。

    该说的话他都说了,陶南呆呆站在现场。不知道是不是该离开。

    一道电话声惊醒了他。他接通一听,是《云河日报》的总编辑艾莫云的声音。

    “陶市长,我是老艾。你在景华救灾现场?”

    陶南以前分管过宣传,他和老艾很熟悉,都是钓鱼协会的资深会员,平时经常约钓。

    “老艾,我在九星村现场,有事?”

    “是这样的,报社安排了一个采访组,明天早上奔赴景华,要去采访那些救灾英雄,你在现场掌握第一手资料,能不能透漏一二,免得我们的记者们走弯路。”

    陶南笑了笑,“我建议你们去采访陆书记,采访奋战在水库一线的救灾抢险队员,还有我们的武警战士,都是好题材啊。”

    “谢谢陶市长,我这就安排采访队伍开会,拟定采访目标……”

    陶南目光不经意落在郭小洲身上,目光忽然一转,郭小洲不听指挥,私自组织嫡系展开搜救工作,实际上已经违反了原则,但是,这个消息不外漏,谁也不能把郭小洲怎么样,顶多惹陆逸等人不快。如果利用媒体进行批评,郭小洲的行为就无限放大了,可以说毫无翻身希望。

    能一次性把这个年轻人踩在脚底,让对方没有丝毫反击的余力,他和陆逸都会觉得安逸。而媒体是座资源丰富的宝藏,他一向喜欢去挖掘。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担任景华********时,就是靠媒体和舆论监督烧了三把火才在这个城市站住脚。当然,他批评和监督的都是前任的问题,和他没有半点干系,他当然可以毫无顾忌。而这些问题正是他建立政绩的机会。同时,他还可以利用这样的机会整顿吏治,那些不能和他“同心同德”的,那些和前任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借问题的揭露,正好换人。

    这一次,既然媒体要来采访,他断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于是,他低声说,“还有个值得你们大书特书的题材……”

    陶南打完电话,心中顿时轻松,脸色也不再凝重,而是一副嘲讽的表情。

    在淤泥上搭门板的一名后林镇工作人员,一不小心,忽然从漂浮的门板上滑落,郭小洲和周永清快速爬过门板,两人发力拽起麻绳,把他从淤泥中拽了出来。

    宋指导员和几名武警战士纷纷赶过去,把人接出来。

    这个人年龄不大,大概二十四五岁左右,但由于长期疏于锻炼的缘故,体格和年龄不成比例。

    接出淤泥区时,他全身都混在泥浆中,包括头部。

    韩雅芳立刻脱下身上的外套,帮他擦拭脸部的淤泥,郭小洲和周永清停止救援,在两边扶着他,关切的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这名年轻人叫卢兵,去年大学毕业,分配来的村官,也是周永清在后林镇的嫡系下属,他和另一名叫房回的副镇长死心塌地的跟随着周永清的步伐。

    “马上送镇医院。”郭小洲毫不犹豫的说。

    “我没事……刚才只是脚下打滑,我还能干活……”卢兵嚷嚷道。

    周永清拍着他的肩膀,声音带着紧张后的放松,“听郭书记的命令,回镇上检查,如果没有问题,休息半天,养足精神,明天早上再来,我们的救援行动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要是卢兵出事,他和郭小洲就濒临绝境,在也无力翻身。

    “可是,你们本身人手就不够……”卢兵挣扎着要起来。

    “我接你的班。”韩雅芳忽然开口道。

    郭小洲和周永清齐齐把目光投射道她身上,几乎同时摇头,“韩主任……”

    韩雅芳挺了挺胸脯,“我一向都在坚持健身运动,体力不比一般男人差,郭书记,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我想为灾民出点力,请允许我参与行动,我保证在体力不支时吭声,绝对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郭小洲还是不敢答应,“你还是在外围协调吧,把绳索控制好,绳索也意味着同志们的生命。”

    韩雅芳脸色一急,“郭书记,我能行……”

    一旁的顾正海看了看陶南,毅然说,“我上去,让韩主任在下面帮忙。”

    郭小洲看了顾正海一眼,叹了口气,“老顾,值得吗?“他这话的含义很清楚,你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绑在我这辆即将终点的战车上,可要考虑清楚。

    顾正海心中有些雄壮的悲凉,他知道郭小洲面临绝境,而他在景华是郭小洲班底,已经打上了郭系铁标签,哪怕这次他再怎么避险,郭小洲失势后,也不会有人再用他。如其什么也落不着,他不如落个忠心爱民的名声。

    顾正海认真的点头,“值得!“

    郭小洲看着他半晌,最后勉强说:“周主任,你接手顾书记的工作,看好麻绳,帮忙居中协调下……”

    韩雅芳遗憾的点点头。

    然后,顾正海走过一片淤泥区,爬上门板。

    陶南喃喃道:“疯了,都疯了。”

    这时,韩雅芳主动来到货车前,帮着搬运门板。

    陶南看着韩雅芳的身影,目光不由一凝。他一直没发现,这个县委办韩主任居然是个貌美少妇。

    看着年龄二十七八岁左右,身材比一般的少女都好,如果不是为显端庄留着齐耳短发,还会显得更年轻。

    陶南看得眼前一亮,他想不到,景华机关里居然有这等美女,而且还是这般忠心耿耿的下属,郭小洲的铁杆。明知道郭小洲不会有好结果,居然一个个跟着郭小洲发疯,宁可丢弃自己的未来。

    他不知道自己某日落到郭小洲这个地步,身边还有没有这样不顾一切跟随的人。

    他正在一边羡慕一边嘲笑的看着郭小洲等人时,十五分钟内,又来了几辆车,车上下来的人,二话没说,穿了雨衣便上了淤泥区。

    居然还有铁杆赶来?

    陶南不认识这几个男人,只听到韩雅芳喊他们,“付小刚,徐云飞,徐有才……”

    加入了生力军,郭小洲等人铺设门板的速度加快,至少,陶南用肉眼很难看清楚郭小洲等人的身影。

    再待下去似乎没有意义,他干脆返回指挥中心。

    推开帐篷大门,他发现陆逸已经不在,只有陆逸的秘书披着棉袄守着电话。

    “陆书记呢?”他问。

    胡明说:“去县里迎接省里来的领导……”说着起身为他倒了杯热茶。

    “省领导,来的是谁?”陶南扔了一支烟胡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好像是成刚副省长……还有省安监局局长等人。”

    “成刚?”陶南的眼眸微动,上次景华文艺节,成刚就专门来替郭小洲站过台。传说中成刚非常欣赏郭小洲。不过作为省里分管安监工作的省级领导,这个时候赶来景华,似乎对成刚和郭小洲都不利。

    正因为他们之间的“良好关系”,成刚越是不能替郭小洲说话,甚至要打压郭小洲,才能稳固自己的位置。

    陶南看着胡明,问,“我走了后,陆书记有什么反应?”

    胡明扫了大门一眼,低声说:“陆书记说他敢肯定郭小洲不会听从劝告。说郭小洲目前唯一的出路就是靠运气挽救一两名灾民的生命……”

    陶南叹了口气,“还是陆书记了解他啊!”

    “陆书记临走前给市宣传部打了个电话……”胡明小声道。

    “原来市报采访组是陆书记的指示?”陶南深感佩服道:“陆逸的水平太高了。看来我们要够学啊!”

    “另外,还有件稀奇事情。”胡明指着会议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道:“景华论坛忽然出现大量的马甲炮轰郭小洲……”

    陶南又惊又喜道:“炮轰的都是些什么方面的内容?”

    “您看……”胡明把笔记本屏幕一转,指着论坛的一个帖子。
正文 831.第831章 【造化】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论坛帖子的标题是“标榜自己是爱心S记的郭某某从腊月二十八到大年初四不见影踪?”

    陶南目光下移,帖子内容大约四五百字,罗列了景华县委县政府各级官员下乡慰问,看望孤寡老人,走访困难户,送温暖的一些列活动。

    甚至还张贴从县官方论坛拷贝过来的二十几张相片。

    虽然帖主没有直接点郭小洲的名字,但字里行间的指向很明确,因为图片中几乎有全部景华县委常委春节下乡送温暖的图片,唯独没有景华县的党委书记。

    于是有跟帖人问:“怎么没有郭书记的图片?”

    “郭书记好些天都没在景华露面了。”

    “不应该没有郭书记的图片啊?去年我县就是在郭书记的敦促下,县政府才设立了母爱零花钱基金,每学期给每个失母儿童发放2oo元零花钱。”

    “是啊!我记得是郭书记联系了西海省一些企业和企业家发起募捐。三天就募集三千万慈善基金,而且著名的向日葵基金会承诺每年投入景华不少于一百万元,连续八年。”

    “正是在郭书记的努力下,才有我省高校近千名女志愿者报名。愿意在节假日和寒暑假期间来景华心大使。国家扶贫办拨出一千万元的专项扶贫资金,投入到我县乡镇学校、医院、水电路等基础设施建设。”

    “别黑我郭书记啊!”

    陶南看到这里,抬起疑惑的双眸看向胡明。这明显是在替郭小洲唱赞歌的帖子啊,还炮轰?“

    胡明笑了笑,“陶市长您继续看后面的帖子。“

    陶南了解胡明,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遂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看了两三贴后,果然风向大变。

    都是指责郭小洲作秀的跟帖。

    说郭小洲以前拿慈善和失母乡炒作,是为了角逐“感动十大“人物评选,为此,郭小洲才不惜”自爆家丑“,拿许多可怜的孩子和母亲当垫脚石,肆意炒作,标榜自己。但是当他落选了”十大人物“总决选后,他连普通的下乡慰问活动都不屑参加。

    还有跟帖的语气更犀利,指责郭某某一贯作秀,是愚弄老百姓和上级的一种手段。

    接下来几乎一边倒的讨伐。赞美夏县长等一批领导实实在在的亲民,而在郭小洲头上则冠以作秀书记的大帽子。

    陶南看到这里,他觉得蹊跷。景华论坛怎么能允许抹黑自己的书记?宣传监管部门,新闻办的人干什么去了?

    他分管过宣传部门,知道一些程序。正常情况下这种情形不可能出现。

    他笑眯眯的敲了敲桌子,“看来景华也是暗云涌动啊!”

    胡明跟着说:“没人删帖子,看来他们都不看好郭小洲。”

    胡明眼里的“他们”,陶南是清楚的,无非是夏进勋,汪自遥,廖柄祥这些人。

    陶南在论坛浏览着,摇摇头,叹了口气。世态炎凉,郭小洲从权势擎天的书记,陡然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自己某日若走错一步,下场不也会如此?

    好在倒霉的人不是他。

    …………

    …………

    晚上十点,夏进勋刚从九星村返回家中,秘书第一时间给他泡了杯热茶,然后进卫生间帮他放热水。夏进勋也是听说郭小洲赶到了九星村现场,他才临时决定返回的。在这个敏感时期,他和郭小洲说任何话,都比不说话要好。不见面,也不必惺惺作态,也不必表态。

    夏进勋洗了把脸,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习惯性的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首先浏览某著名网站的国内新闻,关注重大动态,然后点开收藏夹中的景华论坛。

    低头浏览帖子。

    论坛上关于郭小洲作秀的新闻炮轰,他下午四点通过秘书的嘴就知道。当时他就想是不是给宣传部长纪小筠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怎么论坛能允许抹黑县委领导?

    但是一想,纪小筠背后站着汪自遥,她个人是断然没有这个魄力的。除了汪自遥之外,或许还有廖柄祥和阎小山等人的身影。他敢肯定,即便郭小洲身临绝境,也没有谁敢单枪匹马挑战,除非抱团。

    暗流涌动啊!

    “县长!水放好了,您去泡泡去去疲乏……”秘书邱云走出卫生间。

    “先不忙,来陪我坐坐。”夏进勋指指对面的沙发。

    遇到事情找邱云聊天,是他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以前在云河市工作时,他也喜欢找年轻人聊天。因为年轻人思想前卫,敢想敢突破,很多官场内的顽症,到了年轻人这里,往往无意间一语道破。

    “论坛上的动向你怎么看?”他开门见山问。

    邱云说:“有些人在争未来的盘子。”

    “他们就确定郭小洲没戏可唱了?”

    “不止是他们,应该很多人都是一样的看法。”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夏进勋问。

    邱云沉吟半晌,“既然有人动,您就不适合再有动作,不变就是万变。”

    “呵呵!”夏进勋起身走到窗前,喃喃道:“又起雾了。明天的天气还晴不了。邱云,以前有个老领导对我说了一句话:起雾的时候,越到高层雾越浓,浓雾遮掩下,一切都朦胧,要想看清真相,就得到雾还没起的地方去。”

    “您的意思是?”邱云惊讶道:“您认为郭小洲还有翻盘可能?”

    夏进勋问邱云,“郭小洲刚来景华时,谁也不会相信他能从乱泥团中挣脱出来,并且打破原有的秩序?没有人。二十一世纪是创造奇迹的时代,没什么事情不能发生。当然,我也不看好他,但我仍需要保留态度。”

    “是的,您是县长,您不动仍然是县长。真要有机会,您不动,书记的位置也是您的,要没机会,您怎么动,书记的位置都争不到。他们有诉求,但诉求有风险。”

    夏进勋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邱云,“你该动动了,到时候了,你再跟在我身边有些浪费。以前我不敢说这样的话,但现在,景华的任何能匹配你级别的位置都可以任你挑选。”

    “县长!我还是继续跟您身边学习……”

    夏进勋笑着摇摇手,“没有哪个人愿意长期侍候人。你别解释,我也当过秘书,我有发言权。邱云,当你觉得左也为难右也为难的时候,你的处境就很危险了,这个时候你首先要想到的,就是冲破两个字,但是冲破一定要有度,要选择恰当的时机和恰当的场合。”

    邱云有些脸红,“县长!我……”

    “这是最好的时机,你想想清楚再给我回个话。另外,论坛的炮轰以及一切倒郭的行动你都不要去掺和。”夏进勋说完,走向卫生间。

    他所说的“最好的时机”,就是当前,郭小洲自顾不暇,汪廖等人的目光都关注在郭小洲身上,即便邱云提出一个较为“过分”的位置,这两边的人都不会反对。哪怕邱云看中的位置上已经有人,是汪自遥或者廖柄祥的人,但估计他们也不会在这个特殊时期得罪县长。

    看着夏进勋的背影,邱云的目光中带有崇敬和膜拜!别的人也许不了解夏进勋,认为他窝囊,认为他屡次被强势书记架空。但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他最清楚。

    事实也能说明道理。

    不论是焦区当书记还是郭小洲主政的时代,夏的位置都异常坚固。他永远都不是斗争的主角,而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出现。不论别人胜败,他都不会有任何风险,而且,他没有对手。从来都没有。

    没有对手,就是他的最大胜利。

    要做到这一步,看起来轻松,但实则不容易。

    虽然不能用忍辱负重来形容,但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短短的瞬间,邱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即将蒸蒸日上的地区,麻海产业园区。

    …………

    …………

    九星村现场的夜色透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淤泥区的木板在三个小时内已经铺设了五分之一的距离。但是,随着铺设的路线延伸,越往后越耗时耗力。

    一群男人全都上了木板,韩雅芳尽管脸上衣服上沾染了不少泥浆,仍然难掩丽色。她这个县委办主任跟男人一样,帮着搬运门板,哪怕她搬一块要休息五分钟,但也累得娇躯摇晃,令一旁执勤的武警战士们心疼又尴尬。

    他们其实很想上前帮忙,但没有上级的命令,他们还真不能动手。

    但是,宋指导员还是安排战士烧热茶,送来泡面。

    时间临近凌晨一点时,韩雅芳的手机传出“滴滴”几声短信声,这个时间段的短信,韩雅芳不敢马虎,她拿起干毛巾擦擦手,拿出手机一看。

    短信的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内容却让她吓了一跳。

    “景华论坛上有大量攻击郭书记的帖子。”

    她立刻朝指挥中心走去。

    此时的指挥中心,只有一名留守值班人员。披着大衣在扑在会议桌上睡觉。

    她看了看会议桌上五六台电脑,打开其中一台。

    不一会,她的脸色大变。她知道,这种时候这种风向意味着什么。墙倒众人推,还是有心人搅局。

    看了大概十几分钟帖子后,她拿着手机走出帐篷,站在夜幕中,拨打新闻办黎副主任的电话。

    黎副主任是她从县委办抽调到政府新闻办的,虽然他们之间接触和交情算不上嫡系,但毕竟有一份人情在。哪怕黎没有掌握县委办的权利,但透漏点信息应该没问题。

    电话很快打通。

    黎副主任正在县委办值班。

    “韩主任好!”

    韩雅芳开门见山道:“说话方便?”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值班……”

    “论坛上怎么回事?”韩雅芳不无怒气问。

    “韩主任是指针对郭书记的帖子……是谢主任的命令……”黎副主任吞吞吐吐道。

    他口中的谢主任是县委办主任,兼了个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名叫谢又平,是跟常务副县长廖柄祥的。

    考虑到目前的不利局面,韩雅芳语气转柔,“黎主任,我刚才看了些发帖者和跟帖者的论坛注册日期,都是最近几天,据我所知,一旦论坛出现大批量的注册马甲,或者突发事件,你们新闻办首先要掌握注册者的IP地址,或者采取动态注册和停止注册措施……”

    “韩主任!我偷着查了这些人的IP地址……”说到这里,黎副主任压低声音,“IP地址指向全在通宝县内。”

    “通宝县?你有没有查错?”韩雅芳有些迷糊,怎么会是通宝县的IP地址呢,难道不是汪自遥廖柄祥他们安排的人?

    “不会有问题,绝对来自通宝县。”

    “能不能查到具体地址和单位什么的?”韩雅芳问。

    黎副主任沉默半晌,“我查了,来自通宝新闻办。”

    “啊……你确定?“

    “我确定,我恰好有个大学同学在通宝新闻办工作,负责论坛维护这一块,平时也有交流,所以我熟悉这个IP地址。“
正文 832.第832章 【造化】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已经连续在淤泥区奋战了快五个小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看着远处的受灾点已经越来越近,他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也许他和他的伙伴们最终会白忙一场。但他尽力了,也许能平静接受,否则,他一辈子心中都会有阴影存在。

    “郭哥你都连续干了四五个小时了,先去休息会,去吃点东西补充补充,打个盹再来……”徐云飞和付小刚用绳索拖着一块门板来到他身边。

    付小刚喘息着说,“郭书记,你必须休息,我们换班休息,打疲劳战效率更低。”

    “你们换班休息,我在坚持一会。”郭小洲一甩手,上前帮着扶起门板,小心翼翼的铺设在淤泥上,用V字形铆钉加固链接。

    徐云飞其实早就想休息了,但郭小洲都没休息,他不好意思啊。于是他说,“要不我电话把拆迁办的一帮小伙子喊来,人多力量大,没准天明前就能铺设到事发地点……”

    郭小洲站直身体,目光严肃的盯着徐云飞,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我们这是私人行为,没有任何行政命令。”

    徐云飞在县委办担任副主任,是韩雅芳的副手,同时兼任景华县旧城改造指挥部副指挥长。替郭小洲把关旧城改造工程。因此也协管县拆迁办,拆迁办的确有好几十名年轻人。徐云飞有权调动。

    顾正海拍拍徐云飞的肩膀,低声道:“别人正愁找不到借口,咱们是纯粹的私人行为,如果招呼下属前来,就是抵触性质了。”

    徐云飞认真道:“我喊的人,我自己负责。”

    郭小洲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顾正海笑着说,“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个人的行为都是集体行为。”

    徐云飞愣了愣,说不出话来。

    徐有才和尤成慢慢的走过来,徐有才一来由于两人都姓徐,二来他了解徐云飞的底细,眼见郭小洲即将失势,他很有必要和徐云飞搞好关系,一旦郭小洲调离,以徐云飞的背景,绝对没人敢轻视。

    因此他说,“云飞!你去休息会,你的活我替你干……”

    徐云飞看着浑身泥浆的郭小洲,叹了口气,说:“没事,我身体壮,吃得消。”说完拿起榔头,狠狠的砸向铆钉。

    郭小洲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继续干活。

    就在这时,泥浆区边缘地带传来韩雅芳的声音,“郭书记……您过来一下,有事找您。”

    郭小洲听到声音微微皱眉,他不想去接一些劝说或者提醒的电话,很早就把私人手机给关了。韩雅芳这个时候找他,肯定又出了什么事情。

    他交代一声,缓慢而又小心的在门板上半蹲半爬着向前移动。

    短短不到百米的距离,郭小洲足足用了十分钟。

    看到郭小洲下了门板,韩雅芳一手拿着保温杯和热毛巾递上去。

    郭小洲先接过毛巾,擦拭了一下手掌,然后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大口热水,然后一屁股坐在堆起来的门板上,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半闭着眼睛了睁开,看了一眼韩雅芳,淡淡一笑,“说吧。”

    韩雅芳看着这个神情淡定却浑身泥浆的年轻男人,心中柔情上涌,她表情不安道:“郭书记,有件事必须要让您知道……”

    郭小洲又喝了口热水,问,“还有吃的没有?”

    “有……”韩雅芳走向最近的一座帐篷,拿来火腿肠和发硬的面包。

    郭小洲狼吞虎咽吃了两根火腿肠,将面包用塑料袋封好,夹在腋下,“韩主任,有事就捡要紧的说。时间紧。”

    韩雅芳说:“景华论坛上今天下午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情……”

    郭小洲听她说完,微微吃惊,“来自通宝县新闻办的论坛马甲?”

    “可以确定。”

    郭小洲沉吟半晌,冷笑,“应该是姚志刚主导的,他是要在景华掺沙子,拖住我们的手脚。”

    韩雅芳欲言又止道:“可是,我觉得不像。景华刚发生这么严重的自然灾害,还会有余力去争高铁建站?”

    郭小洲淡淡一笑,“也许是他们事先的部署呢。那时候他们也不知道景华后林镇会遭遇泥石流。”

    “这事……要不要向县里或者市里汇报下。特别是县里一帮人,他们竟然眼睁睁看着论坛抹黑书记……”

    郭小洲摇头。

    “那就这样……”韩雅芳想到郭小洲目前自顾不暇的处境,也随之惘然。

    “当然不。”郭小洲语气坚定道:“韩主任,你马上返城休息,明天早上奔赴京都,按原计划和黄子韬联系,高铁建站事不宜迟。”

    韩雅芳看着他这张满是污垢的脸,还有疲惫的眸,心中暗叹,“郭书记,这种时候,我还是留在您身边好。”

    她的言外之意是没必要再考虑高铁建站竞争了,即便是竞争成功,也许是为人作嫁。

    郭小洲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说:“我在位一天,就为景华的百姓工作一天。至于最后谁来摘果子,我想最实惠的应该是景华人民。”

    “郭书记……”韩雅芳不是个轻易能被感动的女人,但是这一刻,她的眸子湿润了。自从跟着这个男人在一起,她一扫心中的阴暗和颓唐,他似乎能给周围的人传递一种积极的心态,还有阳光。

    她想起他某日在干部生活会上的发言:“如果一个干部丧失了’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的气慨,他就失去了面对荆棘与长路的勇气,这样的一个干部,必然是不思进取的,必然是消极保守的,也必然不会创造出成绩……”

    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山一般的男人!韩雅芳从侧面打量着那张看不清面目的脸庞。也许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命运的庞儿,是运气好,是裙带关系,是背景,但实际上他的付出却鲜为人知。没有谁的成功是容易的。

    “我喜欢景华!”郭小洲移开眼睛看向四周的夜幕。心情沉重。他很想亲眼见证景华脱贫,见证景华的剧变。可惜……命运的缰绳已经失控。

    “我最后能做的两件事情。就是尽力搜救受灾群众,拿下高铁建站项目。”郭小洲嘘了口气,轻松的说:“也算为我的景华之行画上一个句号吧。”

    韩雅芳听出了他语言中的落寞和无奈。

    正在这时,一道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韩雅芳接通电话,“您好!我是韩雅芳,省政府曹处,曹处长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郭书记……”

    韩雅芳捂住手机话筒,低声对郭小洲说:“成刚省长的秘书曹方,他说您的电话打不通……”

    郭小洲脸色平静的接过电话,拿着手机,开了句玩笑说:“曹处,这么晚打电话,千万别告诉我是不好的消息。”

    曹刚的声音很轻,“小洲啊!很抱歉!真是不好的消息……”

    郭小洲的眼睛瞟了瞟夜幕下泥石流受灾中心的位置,心想,再怎么不好的消息,也比不上十三条鲜活的生命。

    他笑了笑,“没事儿!我的抗击打能力还不算太差。”

    “刚才,省里召开了一个临时紧急会议,省W丁书记主持的。关于明天到来的中央安监领导接待和检查工作,以及救灾方面的协调。同时还粗略讨论了对你的处理意见。你……要有思想准备。”曹方顿了顿,说:“除了坏消息,也有好消息。经过周省长的努力,明天早上,将有一个专业的搜救团队赶赴九星村,即刻展开搜救工作。”

    明天早上,也就是今天早上。这么晚才下达搜救命令?郭小洲眼里急速地闪过两朵灼人的火花,瞬间又逝去了。他知道,周其昌在一边倒的局面下,为他博出了一个“最后的生机”,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他甚至猜测是周其昌默许了对他的处理结果,才换来的一种平衡。

    “谢谢省委省政府的决策!”郭小洲平静的说。

    “小洲……明天带队来景华的是成省长。”曹方轻叹一声,“成省长这次也是被人架在火上烤啊!”

    通过曹方简短的几句话,郭小洲立刻明白。不仅景华某些人在“行动”,市里陆逸也不会放过通过打击郭小洲的机会去敲打赵卫国,甚至省高层也在通过这个事件有暗地里的交锋。

    他就是一条被几方捏在手里用来拔河的绳子。

    他很平和的对曹方说:“请转告成省长,我不会让他难做的。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成省长大概会在什么时间赶到九星村?”

    他知道,成刚一旦到来,他的私人搜救行动就必须停止,否则,成刚不仅脸上难堪,而且也给了对手一个攻击的把柄。

    “早上八点出发,赶到九星村的大概时间应该在中午十一点半左右。”

    郭小洲看了看手表,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

    也就是说,他私人搜救的时间不十个小时。

    他苦笑说:“我最后提个要求,能不能让成省长的速度再慢一点,多给我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时间。”

    曹方心领神会,“明白了,我尽量配合。”

    “谢谢!”郭小洲放下电话,大踏步走向淤泥区。
正文 833.第833章 【造化】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郭小洲等人以坚强的毅力终于将门板铺设到事发地点。

    此时天色已经渐明,露出青山的巍峨身影。

    事发地点已经是满目疮痍,依然缓缓蠕动的泥浆中漂浮着残垣断壁,破碎的门窗,断裂的檐子,小瓦片,还有露出泥浆半米开外的树梢……

    “到了,终于到达了!”郭小洲用沾满泥浆的手擦拭着自己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把脸更是染得看不清面目。

    连续奋战十二个多小时的辛苦无法用语言表述。

    秘书尤成的体格差,早在凌晨三点就当场晕倒,被送回指挥部帐篷,休息了一个小时,然后不顾劝告,再次赶了过来。

    顾正海更是累倒了数次。

    徐有才中途休息了三次,最后还是和韩雅芳调换了工作,他在外围搬运门板,而韩雅芳却接过了他的工作,而且居然坚持到现在。这不仅令郭小洲侧目,而且震撼了魏哲徐云飞等人。

    郭小洲甚至想,如果他们都能逃过这一劫。这些忠心嫡系们不仅有了人格上的升华,凝聚力也提升到了新的高度,韩雅芳在这次私人搜救行动中的表现尤为耀眼。可以说一夜间将自身地位提升到了郭小洲一人之下的高度。

    在郭小洲以前的圈子里,大体分两类嫡系,一类是徐云飞魏哲这样自身有所背景的年轻人;二类是付小刚这样的同学以及任茜周永清徐有才顾正海这样的基层人才。这两类人虽说比较抱团,但彼此之间却有所距离。凝聚力方面不能让郭小洲满意,但他又想不出什么改变的招数。

    这次自然灾害,却无意中替他解决了凝聚力的问题。用老话说,要么一起吃过苦,要么一起做过坏事,经历这样的两种友谊,才能打磨出铁一般的团队凝聚力。

    而且也挖掘出韩雅芳这样有领导意志的人才。

    关于他的副手,他体系内的排名第二的领导者,郭小洲曾经很是头疼。他需要团队中的第二级声音。比如,他出差,他不在景华时突发事件中,他团队的快速反应能力,谁能代表他展示力量。

    以前,他考虑过顾正海,而且顾正海的级别也够,景华县委常委,做事也沉稳,但是顾正海似乎很难征服徐云飞魏哲这样的“刺头”。

    现在,韩雅芳终于浮出水面。

    可惜啊!郭小洲看着一些树木根茎在泥浆中漂浮的情形,生命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存活吗?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所有人的眼睛都透着强烈的失望。

    没有人出声。

    全都木然的盯着残酷的现状。

    郭小洲心情沉重地从门板上缓缓站立起来,他预感到自己已经掌握不住命运的方向了,它终于朝着早已担心的危险地段滑落。

    但是他脑海里层层过滤后只留下一个切合实际的想法了:既然耗费精力来到这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下去搜寻。搜寻最后的奇迹。

    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间是早上七点三十五分。距离成刚等人到来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再给我系条绳索。”郭小洲站在门板上,身形映衬在晨曦下,就像是一尊完美的古希腊雕像,浑身上的的泥浆更展示出浓浓的悲壮意味。

    徐云飞等人面面相觑,他们看到现场的惨状后,心中充满了绝望。精神垮塌,身体也垮了。

    只是他们已经失去了语言,心中都觉得郭小洲疯了,这样的条件下,怎么可能有生命存活?

    “郭书记,咱们已经尽力了,放手吧……”说话的人是韩雅芳。她的一双眸子充满了血丝,除了头发,全身上下基本上看不到女性的特征。她连续作战十几个小时,中途更是由于疲惫和体力的原因,掉落泥浆好几次,浑身上下裹着一层厚重的泥“铠甲”。

    郭小洲不敢去看韩雅芳。韩雅芳凭借女性固有的韧力和对他的无条件支持,昨天所展示出的力量和魅力,令徐云飞和魏哲这样的刺头都俯首称臣。他其实在看到现场的残状后就知道自己败了,他败了,就等于顾正海韩雅芳他们都败了。

    他无言以对的默默在自己身上系了第二条绳索。

    “你不能下去……”韩雅芳像头母豹子一般冲过来,死死拽住郭小洲身上的绳索,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抗拒。

    “我必须去。”郭小洲看着她的眸子,她身上的泥浆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已经结成厚厚的壳。唯一明亮的是她的眸子。

    “郭……书记!我们知道您很伤心,很悲痛,但这是大自然的灾难,不是您的问题……”韩雅芳想劝慰他。

    郭小洲缓缓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高山,“如果我们要自欺欺人,可以把过错推给大自然。是的,与高山峻岭和大自然的威力比较起来,人显得多么渺小无力!但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对自然充满敬畏之心,用踏实的行动保护我们脚下的土地,头顶的蓝天,提前预警,周全布置,这样的残痛事件还会发生吗?如果我这个********把抓经济的重心分一点给自然环境的保护,这样的事情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所以,我必须下去看看……”郭小洲义无反顾道。

    “要去也是我去!”韩雅芳自己给自己系绳索,“您是一县的书记,还是刚出生孩子的父亲,我……”她本想说自己无牵无挂,孤身一人,但一想到他不就是自己最牵挂的人吗,于是闭口。

    “我去,我是男人,怎么能让韩姐去,这不是臊我们男人的脸吗。”徐云飞顽强的从门板上站了起来。

    “我去……”

    “我去……”

    付小刚周永清魏哲纷纷开口。

    “不用多说,你们谁也不许下去,这是我的命令。”郭小洲说完,双脚离开木板,“噗通”跳进泥浆。

    “郭书记!”

    “郭哥……”

    “郭哥……我们一分钟后拉你出来……”

    随着事发地点发出惊呼声。

    几百米外的泥浆区外围,已经了五六名摄影记者竖起了长枪短炮,“咔嚓咔嚓”的连续摁动快门。

    从帐篷中爬起来的陶南正陪着一名儒雅男人说话。

    “老艾!你相信世界上有这样奋不顾身的********吗?”陶南的眸光中充满怀疑。

    艾莫云是《云河日报》总编,以前也是从采编记者干起来的,亲自采访过许多灾难现场,所谓看多人不惊。他语气平淡的说:“这位郭书记为了保住帽子,可是把命都投了进去,比一般的领导的确强了不止几个档次。”

    陶南哈哈一笑,嘲讽道:“人家头上本来就有个作秀书记的帽子。”

    艾莫云压低声音,“这次景华是不是又得大调整了?”

    陶南挑挑眉毛,“书记的位置肯定要换人,怎么,老艾你也动心了?”

    艾莫云笑着摆手,“我可不敢有这个奢望,可我有个远亲有这个诉求。”

    “谁?”

    “汪自遥。”

    “小汪是你远亲?我怎么从没听说过。”陶南表示怀疑的看了艾莫云一眼,心中顿时明了,一定是这家伙收了人家好处,倒腾出一远亲的名头来。

    艾莫云不动声色点头,“和我老婆家带点亲戚关系。老陶,你看他这次有没有戏?”

    陶南淡笑,“这得看陆书记是什么态度,还有省里的意见。”

    艾莫云点点头,“一旦有什么动向,老陶你得提前给我透个消息,我也好通知我远亲跑动跑动。”

    陶南拍拍艾莫云的肩膀,若有所指道:“这次你们的宣传工作到位,陆书记那边就好说上话。”

    得到暗示的艾莫云脸色一喜,立即呵斥几名现场记者,“你们能不能爬上门板,到现场去拍?”

    随着几名记者磨磨蹭蹭的爬上门板。

    受灾现场却传出一连串的惊呼。

    “郭书记……”

    “郭哥!”

    只见徐云飞魏哲等人七手八脚把淤泥坑中的郭小洲拉扯起来。

    “呼叫医生和救护车,郭书记昏迷了……”

    “快来人,救郭书记……”
正文 834.第834章 【造化】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病房里只有个护士坐在椅子上打盹。郭小洲的眼睛缓缓扫过病房。立刻判断出这是后林镇卫生院。因为病房显得很简陋,墙壁上还是老式的绿色油漆,油漆的色泽在时光的侵蚀下,显得破旧而斑斑点点。还有墙上的旧空调挂机发出轰轰的震鸣。

    郭小洲微微闭了闭眼,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疯了似的一次次钻入泥浆。要知道泥浆不比水下,在水下,喘不过气来充其量呛几口水,但泥浆下,眼鼻都得事先用卫生棉封堵,一次憋气能坚持到三分钟,但在体力不支,而且还要在泥浆下摸索的情况下,他最多能维持两分钟的时间,然后就得扯动绳索。上边的人就要拉扯他出来。

    出来后,他再长长的呼吸新鲜空气,直到脑部的晕眩感消失,便无视韩雅芳徐云飞顾正海等人的抗议,再次钻入。

    只不过,随着体力的透支和疲惫,他下潜的时间一长比一长短。

    二分钟。

    一分五十三秒。

    一分四十秒。

    一分二十三秒。

    …………

    让他痛苦的是,泥浆下似乎什么都没有,他摸到过一个水缸,摸到过米袋子,还能感受到袋子里的米粒,甚至还有桌腿,椅子,唯独没有软绵状的人体。

    他不知道是第二十次还是第三十次钻入时,他的手终于接触到一具软绵绵的肉体。只不过他当时脑部极度缺氧,不得不拉扯绳索上升。

    等他浮出淤泥时,整个人没有半分力气,就这样浮在淤泥上,脑袋望着天空,思维也空空旷旷的,终于证明了,淤泥下有尸体。

    “郭哥!”

    “郭书记……”

    “换我来!”徐云飞不管不顾的跳进淤泥。

    “我也来。”魏哲跟着跳进来。

    尤成付小刚和顾正海也默默递给自己系绳索,韩雅芳却沉声阻止,“你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下去也帮不了忙,还是在上边帮忙拉扯绳索,保证他们三人的安全。”

    浮在水面上的郭小洲终于开口,“我摸到了……”

    韩雅芳瞬间脸色苍白,虽然这是无法避免的结局,但仍然击溃了韩雅芳心中的最后希望。顾正海叹了口气,皱眉不语。脸色疲惫的尤成系绳索的动作微微显得凝滞。付小刚深深叹了口气。

    如果摸到了一具尸体,就证明,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是白用功。

    跳进泥浆中的徐云飞和魏哲也忽然间像是被抽掉了筋一般,浑身呆愣。

    郭小洲再次深呼了几口气,指着淤泥中的一个方位,“下面三米左右有具疑似目标,你们俩帮我捞上来……”

    “郭书记,已经尽力了,您的身体不适合再下去……”韩雅芳焦急的说。

    “最后一次。”郭小洲的眸子中有着一抹绝然的色彩。然后带头钻入。

    魏哲和徐云飞相视对看一眼,两人长吸一口气,跟着钻入泥浆。

    两分钟后。泥浆涌动,似有大物出水。

    爬上泥浆门板的几名记者敏感的抓紧相机,拍摄这精彩的一瞬间。

    随着魏哲和徐云飞相继浮出泥浆。

    一名记者拍摄的过程中轻咦一声。

    原本不敢睁眼去见证恐惧现实的韩雅芳听到顾正海惊诧了一声,接着尤成和周永清也低“啊”了一声。

    韩雅芳急忙睁开眼睛,周围的人仿佛都怔住,却没有她想象中大家看到尸体出淤泥的悲痛和难过表情,她惊疑不定的朝魏哲和徐云飞中间的一个庞然大物看去,然后,也愣住了。

    魏哲和徐云飞手中抓住的哪里是人体。而是一只白色的猪。

    一只死猪?

    一名记者朝远处的艾莫云高喊,“是只猪,不是人。”

    站在艾莫云身边的陶南满脸嘲讽道:“真是个笑话,捞了只死猪……”

    艾莫云嘿嘿笑了笑,“好题材啊!”

    陶南一愣,跟着笑了起来,“的确。没有比死猪更好的照片了。”

    而在事发中心,韩雅芳忽然眼睛一凝,她的身体颤抖起来,她扭头朝淤泥区的一个方向看去,魏哲也正惊愕地扭头看着空旷的淤泥地。韩雅芳颤声道:“郭书记呢?怎么还没上来……”

    几个人脸色剧变,连忙猛力拉扯绳索。

    几十秒后,郭小洲毫无知觉的被他们拉出了淤泥。

    看着毫无知觉的郭小洲,几个人大喊,“救人……”

    而几名记者,很迅捷的抓拍了郭小洲浮出淤泥的照片,以及那张死猪的照片。

    郭小洲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病房的门被推开,魏哲和徐云飞走了进来。

    “郭书记,您醒了?”

    “醒了!郭书记……”

    两个男人疾步冲到他的床前。

    郭小洲朝他们笑了笑,“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他这句话的意思包含了另一层含义。即是他们在搜救行动中受苦受累,而且未来也会因为他而受牵连。

    魏哲立刻说:“我们从来不后悔跟着郭书记做事做人。以后我还愿意跟着您。”

    徐云飞的底蕴比魏哲要深,他远比魏哲懂得失势官员的下场。特别是郭小洲这种受关注度高的明星官员,一旦失势,很难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刚去找了姐夫……”徐云飞的眸子有一丝不甘,成刚虽然没有表示么态,但沉默却代表了一种态度——无能为力。

    “别怪成省,这事谁出面都摆不平。”郭小洲到很坦然,他可以勇敢,可以抗争,但他却必须接受现实。胜不骄,败不馁。

    昨天在奔赴景华的途中,他接了不少电话,大多暗示他应该想想办法,调个位置,暂避风头,等大家遗忘了这件事件后,再换个新岗位,未来也不是没有前途。汇总所有的信息,他得出不好的结论。

    “韩主任,正海他们呢?”郭小洲问。

    “他们几个体格不如我们,身体透支得厉害,都在隔壁打葡萄糖。”

    “还有件事……”魏哲欲言又止道:“省里来的专业搜救队对事发现场进行了彻底搜查,没有发现一具尸体……”

    郭小洲眸子一紧,挣扎着要坐起来,“没有发现一具尸体?搜救范围多大?”

    “房屋中心五十米……”徐云飞说:“姐夫还在现场督促继续搜寻。”

    郭小洲默然,这也许是成刚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魏哲说:“当时的泥石流速度急,力量大,很可能顺着泥浆冲到五里开外的一条河里。后林镇已经安排人对河流沿途进行搜查……”

    怎么会这样?郭小洲现在已经很难相信有存活的可能,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原则,也是政府的责任,否则怎么对受难者的家属们交代。

    这时,那名护士过来给郭小洲换药。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换药后,不冷不热的离开病房。

    徐云飞眼现怒火,“您现在还是********,他们这些狗眼睛的东西,您起来,我带您转县医院……”

    郭小洲淡淡摇头,“这里很好。不用转院。说说县里的情况。”

    徐云飞和魏哲飞快的相互看了一眼,谁也不肯先开口。

    “魏哲你说。”郭小洲的语气变严肃。

    魏哲叹了口气,苦笑道:“今天下午救援指挥部将在县礼堂召开一个事故调查汇报会议,据说有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出席……”

    郭小洲的声音也变得像他的背脊一样僵硬,“他们也未免太迫不及待了。”

    按惯例,事故调查报告会后,如果组织部门的人在,也预示着宣布对他的职位调动。

    正在这时,韩雅芳拿着手机走了进来,她接到了甘子怡的电话,临时拔掉了针头。

    “你的电话关机,子怡把电话打到我这里。”韩雅芳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郭小洲默默接过电话。徐云飞韩雅芳魏哲三人识趣的走出病房。

    十分钟后,他们看到周永清脸色诡异的匆匆跑出自己的病房,直接朝郭小洲的病房冲去。

    徐云飞拦了一下,“郭书记在接一个重要电话……”

    一般情况下,周永清肯定默默在门口等待,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周永清有些失心疯般急道:“再重要的电话也没有我这个消息重要。”

    说完,在三人目瞪口呆下推开了病房大门。

    …………

    …………

    “什么?你再说一遍?”郭小洲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猛的揪住周永清的衣领。

    周永清语无伦次的激动道:“郭书记,我刚接了一名镇计生干事的电话,他初三去亲戚家赶人情,本来应该初四回来值班,但由于暴雨冲毁了山路,他被困在山上,手机也没有信号,今天他跋涉了十几里山路,手机有了信号才打电话请假……”

    “他说他这家亲戚儿子娶妻,去了五六十个各地亲朋好友,其中九星村有两户人家,也是他的远亲,全部困在山上,说其中一家的男女主人还订了明天的火车票出门打工,问道路什么时候能疏通……我当时一个激灵,九星村的失踪人口就是那两家十三人,于是问他具体姓名,他说姓严,叫严老四,一家六口,还有家姓曹,曹应民……”

    郭小洲舔了舔干涸苍白的嘴唇,声音激动问,“两家十三个人都健在?”

    “都在。这里的风俗人情娶妻是大喜事,一般都要热闹前后三天。我刻意问了,十三个人都在山上,一个不少……”周永清的声音半嘶哑,但眼里却透着绝后逢生的惊喜。

    “太好了!太好了!”郭小洲忽然紧紧地拥抱住周永清。

    半分钟后郭小洲松开双臂,低声问:“这个消息目前有几个人知道?”

    周永清说,“我让他暂时保密,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向外打电话。”

    “这个人是否可靠?”

    “是我过来后亲手提拨的。应该可靠。”

    “好!那我们就好好打个时间差,一洗这两天的郁闷窝火。”郭小洲附耳说了几句话。
正文 835.第835章 【造化】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按常规,县委一把手入住医院,那么医院的这间病房看望的人流肯定川流不息。但郭小洲所在的后林卫生院病房,却门可罗雀。

    以至于连一些不懂官场的护士门也私下交头接耳,“书记是不是要出事了?”

    “听说出事了,九星村泥石流死了好些人,上头是要追责的。”

    “我说呢,上次一个副镇长感冒,也有二十几人过来看望……”

    这时,后林镇党委书记任强迈着沉重的脚步声走进卫生院走廊,几名护士连忙闭嘴。

    任强虽然没有参与郭小洲的私下搜救工作,但他却一直在全镇边缘乡村指导灾害的预防和自救宣传检查工作。今天中午才赶回镇里。

    他步履匆匆走到郭小洲的病房前,忽然收敛沉重的脚步,步伐放轻放缓,一名医生刚推门而出,看到任强,语气很恭敬道:“任书记……”

    任强手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拉着医生来到走廊边,低声问:“郭书记的身体情况如何?”

    医生说:“郭书记由于头部长时间缺氧而引发晕眩,目前经过治疗和休息,恢复情况良好。”

    任强的紧拧的眉头微松,“下午出院没问题?”

    “没有问题的。”

    “好!你们辛苦了。”任强转身朝郭小洲的病房走去,轻轻推开门。

    郭小洲平躺在病床上,秘书尤成在窗户旁的书桌上摆弄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到任强进来,尤成立刻起身,低声问好:“任书记来了。”

    任强冲尤成小幅度挥挥手,“尤秘书好!你们辛苦了。”

    尤成身上穿的是周永清从镇里借来的一套衣服,穿在身上有些不伦不类,原本白皙的脸色看上去透着疲惫,“我们没事,辛苦的是郭书记……”

    “错了,受苦的是受灾的人民。”郭小洲睁开眼睛,对任强笑了笑,“任强书记来了。”

    任强立即上前两步,殷勤的帮郭小洲竖起枕头,扶着郭小洲靠在床衬上,眼睛微红道:“郭书记!我没能参与您指挥的搜救工作,特地来向您认错……”

    “你有什么错?”郭小洲伸出手和任强热烈地握着,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情找你。”

    任强顺势坐在床尾,“您说。”

    “你这一天半跑了后林镇的大部分乡村,有些什么感想?”

    任强微微一顿,打开话匣子,把他这一天半的检查宣传预防和自救工作的情况讲了一遍。随后总结道:“除了九星村的灾难外,范河村也有小范围的滑坡,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受损的有十几亩地;还有垄沟村,有几座易受损房屋,我们安排人临时转移了几户居民……”

    郭小洲笑着打断他的话,“未来应该怎么做?”

    任强苦笑着说:“镇里以后会安排专人常年在全乡镇做宣传工作,积极预防,完善村民自救能力。”

    “就这?”郭小洲缓缓摇头,“远远不够啊!任强同志。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除了了解到自然灾害这种不可抗拒的因素之外,从政府的主观工作上也确实存在一些不可忽视的问题,切不可简单地把责任一股脑推给自然灾害了事。如果对九星村这场灾难事故认真加以反思,我认为至少有两条经验教训值得深刻汲取。”

    “一是政府要筛选出全部易受损房屋和危险地域。并将其列入安全监管的重要内容。人类在同大自然作斗争的过程中,必然会受到来自各方面自然灾害的侵害。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是安全生产致力于达到的一种境界。当前,我国气候异常,极端天气事件频繁,由此造成的自然灾害日渐增多,有些极易引发事故灾难。应该说,任何一种自然灾害都是对一个地方、一个单位安全保障能力和应急处置能力的检验。”

    “二是组织专家在全县范围内进行地质大检查。对有可能发生地震和泥石流的区域进行安全规划和转移措施,比如九星村受灾点的房屋重建,就不能毫无章法和科学性的在原地址上建几栋房屋那么简单。新建房屋的选址一定要避免再次遭遇自然灾害。”

    “一些自然灾难的发生,究其原因,往往是在自然灾害的预报、预警和预防机制上不健全,对灾害的严重程度估计不足,防范措施不力造成的。如何有效地防范因自然灾害引发的各类事故灾难,确是各级政府和各有关部门必须认真研究思考的一个现实问题,也是安全生产监管工作面临的新课题。因此我们要建立健全政府统一领导、部门与企业联动的灾害预报、预警和预防机制。”

    任强脸色有些古怪,嘴巴张了几下,却没有说话。

    郭小洲心知肚明他在想什么,任强一定在想,您现在自顾不暇,马上面临仕途危机,能不能保住书记位置两说,还操心这些事情?再说,这些工作有的已经超出后林镇管辖范围。

    但出于对郭小洲的尊重和钦佩,任强还是拿笔做了记录。

    “一些灾害一旦发生,有时确实防不胜防。但是随着科技的发展,我们对许多自然灾害的预报越来越准确,特别是天气预报的准确率越来越高。因此,有些防范措施是可以提前采取,做到未雨绸缪。把握规律,及时防范,有些灾害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有些则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限度。所以,建立健全自然灾害的预报、预警和预防机制,是加强安全监管的一项重要任务。”

    “从政府层面来讲,各级政府要在以往工作的基础上,提高防范自然灾害的系统性、严密性和主动性,建立健全灾害预报、预警和预防体系,组织实现各部门联动、地企联合,积极主动地对水库、涵闸、堤防工程设施、重大地质灾害隐患点进行除险加固。同时,还要加强应急救援体系建设,完善应急预案,加强培训演练,配备救援物资和装备。在应急救援上要舍得投入,早投入,快投入。要建立专业力量、社会力量以及武警、军队相结合的联动机制。”

    “从生产企业来讲,各类企业特别是工矿企业,既要抓好内部的安全管理工作,认真排查治理隐患,同时还要对周边自然环境可能带来的事故隐患进行全面排查,落实防汛、防洪、防透水、防坍塌、防泥石流、防雷电等防范措施。特别是景华的一些老旧铜矿,必须彻底清查治理,该关停的关停,能治理的治理。一点都不能马虎。”

    任强越听越糊涂,如果换三天前没有发生九星村灾难,郭小洲对他说这样的话,也许意味着要把他调离后林镇,给予他新的担子挑,管安全生产的副县长?他的级别和资历的确够。但现在,除非他疯了,才有这样的念头。

    郭小洲的情绪稳定,他又看不出郭小洲有什么失衡之态。

    任强抽空瞟了秘书尤成一眼,尤成亦平静的在笔记本上打字。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暗示或者提示。

    “当然,以上的想法不成系统,也不太成熟,都是我个人这两天琢磨出来的,往后再慢慢规划……尤成,几点了?”郭小洲问。

    尤成抬起头,“快两点了。”

    郭小洲起身,“任强,一会我们坐你的车去县里开会。”

    任强收起笔记本,“没问题,您看什么时间出发。”

    “十分钟后。”郭小洲脱下身上的病号服,任强马上说:“我和车在大门口等您。”

    等任强出来门,尤成起身帮郭小洲穿衣,并笑着说:“任强书记今天这脑子肯定一团浆糊,您要提拔他,他还胡思乱想,这事儿……”

    郭小洲笑着说,“你是说要告诉他实情?”

    “我不敢妄言。”尤成随后补充了一句,“不过,任书记的人品在关键时刻还是有所体现,他是后林镇永清周镇长外唯一来看您的后林镇党委成员。”

    郭小洲淡淡一笑,“他既然能坚持他的原则,为什么不能坚持最后几小时?”

    您还想试探观察他呗。这是尤成的心里话,但他没敢说。

    郭小洲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开口道:“任强的表现值得我的尊重。我没有要试探观察他的意思。只不过,任强是个直性子,他的脸上藏不住秘密。”

    尤成刚想说话,他手中的电话响起,他接听后,握着话筒,“夏县长秘书的电话,问您是否参加今天的大会。”

    郭小洲说,“你告诉他,我准点出席。”
正文 836.第836章 【会议】(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景华县大礼堂的会场已经准备就绪,两名礼堂的技术人员正在测话筒的音质。一个身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上主席台,语气严肃道:“小赵,小李,今天的话筒可不能出问题,来的都是省里的大领导。”

    “肖主任!您就放心吧,保证不出任何纰漏!”一名和县委办副主任肖寒比较熟悉的年轻人笑着抬头打招呼。

    肖寒脸色转柔,伸手从黑色的手包里掏出一包大中华甩了过去。

    “谢谢肖主任!”

    “谢了……您要不要试试话筒。”

    肖寒摆手,“你们是专业人士,你们说没问题就真不会有问题。”

    说这他抬头朝主席台上方的大横幅看去,眉头微皱,“横幅上的字怎么改了?谁改的?”

    两名技术人员目光躲闪,打着哈哈。

    “告诉我,谁改的?”肖寒目光严峻道。

    “是韩主任的吩咐……我们只是听从指挥。”一名技术人员吞吞吐吐道。

    “韩雅芳?她让改横幅的?”肖寒的眸子掠过一抹不屑,县委办有一正四副五名主任,以前顾正海在任时,他凭借汪自遥的能量,隐然是一人之下的二号主任,实际上,他一直没把顾正海放在眼睛里,准备随时接任。

    但后来景华政坛风向突变。郭小洲强势上位,顾正海不仅延续了原有的权利,还被提拨为常委副县长,甚至担任麻海产业园管委会主任这一重要职务。好吧,顾正海高升他没意见,他也乐见顾正海离开,但郭小洲却从陆安调来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当县委办主任,还一下子骑到了他头上。他当然不服气。

    他的主子汪自遥也不服气。可是他却眼睁睁看着汪自遥被郭小洲几招制得服服帖帖,不敢动弹。主子都认输了,他这个副手更要低头做人。

    最令他恼火的是,不仅韩雅芳骑在他头上,连徐云飞和魏哲这两个嘴上无毛的年轻人也不拿他当回事。不仅不尊重他这个老前辈,有时候还把他当下属喝来呼去,令他好一阵闹心,为此,他屡次朝汪自遥提出来,要调离县委办,哪怕去某个局机关当个副局长,他也愿意,只要不看见这两个体制内的另类年轻人。

    汪自遥此时自身难保,根本无暇动用资源帮他调动。

    正当他为此郁闷恼恨之际,景华春节期间发生了重大的自然灾害,郭小洲的联系点居然一次出了十三条人命。他立即感到希望来了。他的主子汪自遥也像是一条熬过了寒冬的蛇,开始复苏并出动。

    他甚至暗暗窃喜,幸亏没有调离县委办。随着郭小洲的失势,韩雅芳和魏哲徐云飞很难在新书记那里站得住脚。韩雅芳一旦走人,他将是最完美的接替者,没有之一。

    今天的大会就是他表现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只要在陆逸和陶南心中留下印象,他的未来可期。

    说到大会横幅,原本是句活动话。既可以称为“景华县自然灾害检查会议”,也可以挂上“欢迎上级领导莅临我县指导安全生产会议”,还可以挂“景华XXX灾害报告会”等等,横幅怎么挂,使用什么语气,则掌握在会堂布置人员手中。

    原本县委大礼堂掌握在韩雅芳主任的手中,她拥有全权指挥权。换以往任何时候,他都不敢胡乱插手,但今天,这个手他插定了。不仅要插,还要插出新花样,插得漂亮。插得郭系的人眼睛都不敢睁。

    他再次抬头看了眼横幅,横幅上书写着“欢迎上级领导莅临我县指导安全生产会议”,心中暗哼一声,大声道:“立刻换原来的横幅。”

    两位技术人员面面相觑,都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肖寒冷冷一笑,“你们眼睛要放长远一点,出了这么大的灾难事故,他们还能撑几天?县委大礼堂迟早归我管辖,你们想想清楚。”

    两名技术人员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我们换。”

    “这就对了嘛!”肖寒说完,也不离开,就在现场盯着两人更换横幅。

    随着时针走到下午二点五十五分,韩雅芳和魏徐两人步履匆匆的走进会场,对会场准备工作进行最后的检查。

    肖寒带着笑脸迎了上去,“韩主任,魏主任,徐主任!”

    韩雅芳看到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徐云飞很不客气道:“老肖,你不在家休息,跑来干嘛?”

    这话有点不客气,肖寒在半个月前的确请了病假,而且是两个月假期。肖寒继续佯打着笑脸,“我受汪书记委托……”

    “怎么,汪书记的话比药物还管用?那以后哥们要是生病了,是不是还麻烦老肖你去汪书记那边倒腾点药出来。”魏哲的语气更是充满了嘲讽意味。

    肖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对上这两位中任何一个,他都没有丝毫还口之力,况且这一次是遭遇两个人,他心中憋闷,暗暗发誓,等老子上位,看老子怎么整死你们……

    也许正是他在场吸引火力的原因,韩雅芳三人只是检查了电力、话筒、桌椅和铭牌座次,根本没有注意头上的横幅字样。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马上接听,连声在电话里说,“汪书记好!是的……我在,我马上出来迎接。”

    说完,他放下电话,屁颠屁颠朝外跑去,跑到门口,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韩雅芳说:“韩主任,刚才汪书记来电话,说省市领导已到会堂门口,我这就去迎接,韩主任你们可以安排入会人员进场。”

    韩雅芳的眸子一紧,她只得无奈的点点头。

    身后的徐云飞瞪着肖寒的背影,“这孙子,还真敢开牙?”

    “妈的,真想撵上去给丫一脚……”魏哲骂道。

    韩雅芳玉脸一板,“怎么,你们还嫌郭书记的麻烦不够多?关键时刻,你们俩都给我低调点,千万别惹事。”

    徐云飞和魏哲经过搜救一夜,对韩雅芳的尊重已经堪比郭小洲,两人嘿嘿笑着低头不语。

    肖寒则如沐春风般走出会场,他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这般扬眉吐气过。他快步下了台阶,抬头挺胸站在停车场边缘。在站好的瞬间,更是压制心中的激动和紧张情绪,让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显得从容一点。

    虽然他是在县委办工作多年,但是这种一次接近好些省市大领导的机会不多,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更少。

    几分钟之后,他正觉得自己的脸笑得有点儿麻木,他准备调整下笑容时,一个大车队姗姗驶向停车场。

    打头的是县委的一辆开道奥迪。后面就是汪自遥和廖柄祥的车,然后是省市领导的座驾。

    然而他却没有主动上前开车门的权利。

    这个权利属于夏进勋和汪自遥。

    肖寒仍然只能站在风中,任脸部笑得发麻。不过能和大领导们近距离接触,肖寒很注意观察他们的神情气度。这次几乎所有领导的脸色都显得严肃了点。丝毫没有往常会议前那股子风轻云淡的笑容和此起彼伏的招呼,以及各种握手寒暄套路。

    让肖寒最注意的两个人,一是云河********陆逸;二是副省长成刚。哪怕后面还有中央安监总局的部委领导和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等高层。

    但肖寒清楚,他的命运其实掌握在陆逸和成刚两人手上。

    陆逸不仅是云河的一把手,还是景华救灾现场总指挥,他的每一句话,都能产生作用。

    成刚呢,虽然没入常,但他却是省政府党组成员,分管全省的安监工作。他的意见大体能代表省里的意见。这两个人就掌握了郭小洲的“生杀大权”,也间接掌握了他的命运。

    但是,他却根本不能在这两人脸上看出什么来。陆逸的精神倒是不错,根本不像是从救援现场赶过来的,倒是像刚蒸过桑拿似的,脸色有红有白,气色极佳。

    成刚的表情肃穆又平静。

    跟在陆逸身后的市长赵卫国脸色就不怎么好看,像是熬了通宵还未睡觉的人,气色灰暗,一直紧锁着眉头。

    然而有序的领导群忽然有些小骚动,不少领导站在原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肖寒敏感的回头,他的眼睛一凝。郭小洲和尤成任强三人正准备上另外一个礼堂台阶。双方在礼堂的交叉口“邂逅”。

    很显然,这不是汪自遥廖柄祥想看到的局面。提前和郭小洲照面,不仅他们脸上难堪,一些省市领导也觉得尴尬。碰面能闲聊些什么呢?你好,我好,大家好!还是玩虚的,口是心非?但是当着一群领导的面,玩过头,自己在人格上被人看低,不是什么好事。

    汪自遥和廖柄祥正呆愣着,陆逸的眼眸里露出复杂的神色,陶南一贯冷眼,赵卫国的眼色也很复杂,只不过他的复杂中带着一丝遗憾。

    倒是郭小洲却转过头,朝一众领导迎了过来。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灰暗的疲惫,但笑容依旧,给人胸有成竹的感觉,丝毫看不出他就是这个会议要处理的官员。

    看着郭小洲走近,肖寒发现自己心跳加快,和往日一样,看见郭小洲他心里就没来由的发出怵,哪怕郭小洲在景华蹦跶不了几天,但他的害怕已经养成了一种惯性。

    而且他不得不暗暗佩服,就郭小洲这份养气功夫,就不说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甚至发现,汪自遥和廖柄祥的神情中微微透着不安,还有些失常,当成刚笑着站在原地等待郭小洲上前时,他们俩居然抢在成刚前头,接连喊了声:“郭书记!”
正文 837.第837章 【会议】(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汪自遥等人的招呼声,郭小洲微笑着朝他们一一点头,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两人最近两天上串下跳的动作。

    郭小洲点头后快步走向成刚,客客气气问候道:“欢迎成省长光临我县指导工作。没能亲自迎接,实在抱歉!”

    “迎接什么,你们不反感就好啊!经常跑来指手画脚。”成刚说着伸出手,用力的握住他的手,语气轻松道:“你的身体没事吧,要不要上大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旁边的陆逸和陶南一听,各自听出了不同的意思。

    成刚口中“经常跑来指手画脚”,陆逸觉得是在影射他这个********。

    而提醒郭小洲上医院检查,陶南认为成刚是让郭小洲使缓兵之计。找个借口去医院躺半个月,等过了风头浪口,也许惩罚不会太重。

    “没事!我体质好!”郭小洲的目光,落在了陆逸的脸上。陆逸正在低声的和陶南说了句什么话,说话时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然后他抬头,目光朝郭小洲看去。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郭小洲异常平静的喊了声:“陆书记!”陆逸微微点点头。他们两人之间没有火花,只是瞬间交结后的分离。两个人同样在微笑。只不过郭小洲的笑容很淡,而陆逸的笑容却含有智珠在握的从容。或者说,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笑,是成功者对失败者的笑。

    的确,陆逸是极为擅长隐忍之人,他是第一次对郭小洲展示出带有威严的笑容。这一次郭小洲再无逆转机会,他为什么还要隐忍呢?想到郭小洲的命运,陆逸不由朝身旁的一个女人望去。

    郭小洲的目光也恰好看向她——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颜婕。

    颜婕身穿一件裸色羊毛呢绒翻领长大衣,全素颜,素颜并不能令她减分,反而更添干净端庄。特别是她始终高昂的颀长脖颈和臻首,顾盼之间自带一种高不可攀的光华。

    论级别,她不如成刚,但是论权利和影响力,她却隐然凌驾成刚之上。郭小洲第一眼之所以没有看见她,是因为她被一群男人簇拥着。

    自从京都两人发生了“暧昧”的一幕后,这是两人几天后的第二次见面。郭小洲看向她的目光比较复杂,但颜婕的目光没有躲闪,而是直视他。

    “颜部长好!”郭小洲问候道。

    颜婕张开两片抿得紧紧的唇,“小洲同志你好!”

    颜婕说完,并没有握手的意思,她径直越过郭小洲而去。

    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包括云河市长赵卫国,以及夏进勋和景华的两名副县长。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对郭小洲的态度,看在一些人眼底,更加坐实了郭小洲失势的传闻。因为颜婕抵达景华后,几乎主动和每一名县委常委握过手,甚至一些非常委副职。

    但是唯独没有和郭小洲握手。

    在官场看来,她的态度就是一种信号。

    赵卫国越过郭小洲身边时,微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代表了一种态度。

    还有县长夏进勋,他主动走到郭小洲身前,客客气气道:“郭书记受伤,没时间去看望你,实在抱歉!”

    郭小洲摇摇头,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谢谢县长的关心。其实不算受伤,只是有些疲惫,稍加休息便能恢复。”

    这时,县********白西龙走过来,亲热的握住郭小洲的手,“郭书记!有时间去我们政协指导指导工作,政协欢迎你!”

    白西龙这么一表态,令周围人微微吃惊,许多人都不得不佩服这个老狐狸。他是********,再往上也不可能,也就是说,他无论踩不踩郭小洲,对他都没什么影响。但是他在郭明显低谷时主动示好,就彰显出他的博大胸襟。虽然对郭小洲起不到任何作用,但他的名声却因此有好处。

    但是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副县长就是另一种姿态了。

    这两名副县长,一个叫刘杨,一个叫章慕华。其中刘杨是廖柄祥的人,他不理睬郭小洲情有可原。但是章慕华一度投靠郭小洲,联系最高峰期时,一天去书记办公室三四次,大事小事汇报,为此,郭小洲曾经批评过他,说县政府的工作,他原则上不过问,让他有事去找夏进勋,或者廖柄祥,如果他们解决不了,再来找他。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郭小洲不怎么喜欢章慕华过分的见风使舵,但还是在工作上给予了他照顾。把生态农业这块交给他分管,特别是引入绿林集团后,景华的农业一度成为县政府的重中之重,以至于章慕华这种以前的边缘副县长突然成为红人。

    刘杨借和旁边的人说话的机会,没有看郭小洲,径直走了过去。

    章慕华更显“明目张胆”了些,他距离郭小洲不到两米,不仅不打招呼,而且大声对陶南说:“陶市长,我们县这次的灾害事故,有些领导必须为此负责。”

    不少人闻声侧目。他们今天不仅见识了白西龙的狡猾,还见识了章慕华的狠辣以及见风使舵的果敢和决断。

    章慕华明显是在讨好陶南和陆逸。知道他们不待见郭小洲。而这次会议虽然还没开,但谁都知道,是一场针对郭小洲的声讨大会,是一个推出责任人的会议。

    郭小洲轻蔑的看了章慕华一眼。稍微放缓步伐,落在队伍最后走进会议室。

    说起来是大礼堂,但会议是在大礼堂中的中型会议室召开的。入会人员五十几人,其中来自省市领导专家和国家安监局的人员共有二十几名,其它的是景华四套班子成员,以及受灾中心后林镇的党委班子。

    和以往的会议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主持会议的人是云河********陆逸,他先向入会人员汇报了XXX自然灾害的事故报告,包括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失踪人口等等。

    接下里谈到灾难事故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气候和天气等等自然现象导致了灾难的发生。但是陆逸话锋一转,语气沉重的说:“据专家提供的详实资料分析充分表明,这起自然灾难事故在某些方面确有不可抗拒的因素。但是,经过救灾指挥部初步调查,了解到除了自然灾害这种不可抗拒的因素之外,从主观工作上也确实存在一些不可忽视的问题,切不可简单地把责任一股脑推给自然灾害了事。”

    这段话,使得会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陶南一直在观察着郭小洲。发发现郭小洲似乎平静得有些过分。他很直观的判断郭小洲在装,正常人都会紧张,都会有细微的神情变化,但郭小洲没有,完全没有。这绝不正常。

    陆逸说到这里,目光直视郭小洲,“九星村是郭小洲书记的联系点,作为县主管领导,郭书记对九星村的熟悉度应该比别人高,也最有发言权。下面,是不是请郭小洲同志说几句话。”

    郭小洲淡淡一笑,“陆书记刚才说了,九星村是我的联系点,我应该也必须比旁的同志熟悉。我熟悉严老四一家,也熟悉曹应民,我记得他儿子是去年十二月份娶的媳妇……”

    说到这里,郭小洲停顿片刻说:“这次灾害事故造成的原因,一是我们的防范措施做得不够,在事故发生前……”

    陶南忽然打断他的话,冷声道:“郭小洲同志,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谁应该为事故负责,而不是无意义的推卸给纤维和政府。”

    “陶副市长,我那句话是在推卸责任?”郭小洲仍旧纹丝不动地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直视陶南,斩钉截铁地说,“我认为现在不是找问题查责任的时刻,而是尽一切努力搜救受害群众。”

    陶南眯起眼睛,“搜救?省市专业的搜救队今天已经把九星村事发中心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掩埋群众……”

    郭小洲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您认为不该继续搜救?”

    “我没有说这样的话,你不要轻易误导曲解我的话。当然,我个人认为,搜救生命已经毫无意义了,但必须继续。只是过程可以不要那么急迫……”

    “我认为很急迫,一点都不能耽搁。”

    陶南嘲笑道:“在坐的有灾难事故搜救方面的几名专家,他们都敢断定不会有活口,郭小洲同志却本着一己之私,把不靠谱的希望寄托在搜救行动上?急迫?事故发生地的淤泥顺着河道延绵几公里,要想完成地毯式搜救,没有十天半月不可能完成,而且劳民伤财,搜救人员的风险也大……”

    郭小洲不客气的敲了敲桌子,“陶副市长确定受灾群众都死了?”

    “我没这么说。”似乎感觉有些下风,陶南又补充道:“但生还希望渺茫。”

    “渺茫是不是意味着还有生还希望。既然还有生还希望,我觉得我们如其坐在这里开会,还不如去现场投入搜救。”

    当着这么多人被下属顶撞,还口口声声“陶副市长”,陶南被彻底激怒,他断然开口说:“我认为没有生还希望。”

    郭小洲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笑了笑,身体往后一靠,看了看会议记录员一眼,“请记录员如实记录陶副市长的发言。”

    陶南的一只手下意识的捏了捏椅靠,稍后又松开,嘿嘿!吓唬我。如果是别的情况,他还会怀疑郭小洲是给他下套,但这件事情上,他私下询问过几位专家,而且自己在恶劣的现场待了十几个小时,他不认为有任何生命的奇迹出现。哪怕出现所谓的奇迹,有一两个福气逆天的人,郭小洲还是没有逆转的任何可能。

    入会的许多人都认为郭小洲只是在语言上吓唬陶南,没有任何实质结果。

    倒是颜婕和成刚都好奇的盯着郭小洲,观察他的神情。

    不管以任何男人的标准来看,颜婕的坐姿毫无可挑剔之处,哪怕是会议室这把硬木椅子,她那纤柔的腰身始终保持笔挺,裸色羊绒大衣长长的裙摆下方,两条腿很自然地并拢着,以一个十分优美的角度斜斜地交叉叠在一起。只不过她似乎挑了挑眉头,忍不住对郭小洲看了又看。

    陆逸也微微挑了挑眉头,直接岔开郭小洲和陶南之间的交锋,“下面请国家安监总局谈再国副局长给大家讲话。”

    这是要国家权力部门部门表态的意思了。

    如果安监总局领导开口确定景华政府领导有工作失误责任,那么郭小洲就等于打上“死亡”标签了。

    就是成刚,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看向谈再国。
正文 838.第838章 【会议】(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谈再国今年五十四岁,国家安监总局排名第三的副局长,分管规划科技司、统计司、安全监督管理二司,国家安全生产应急救援指挥中心、矿山救援指挥中心、调度中心等分工,虽然没有分管煤矿安全监察工作,但他却还有个比较唬人的身份,ZJW*****委员。

    他******委员的身份,走到任何省份,书记省长都不敢马虎。这一次,谈再国一行抵达武江,省长周其昌亲赴机场接机,********丁毅稍后单独会晤,足见其分量。

    按常规,安监总局派出了有******委员身份的副局长,其含义不言而喻,就是要拿人问责的。

    而谈再国去年巡查H省,就当场拿下了一名副厅级副市长。

    这一次,他再次出马,关心郭小洲的人都为他捏一把汗。

    谈再国入职安监总局前,曾经担任过某省的副省长,也在地方基层工作了二十几年,深谙官场之道。

    他的身份本身就极其敏感,他在地方的一举一动,任何有偏向的发言,都会在当地干部层引发地震效应,或者被有心人利用。何况这一次的他带队的主要目的只是应急指挥中心的督查名义,和问责治罪没有任何干系,但是就在他还没有动身离京前,就有好几通重要电话打进来,有的为郭小洲说情,希望他笔下留情;有的则是让他对郭小洲下重拳。

    接到这个些关于郭小洲的电话后,他开始重视郭小洲这个地方小干部。派秘书专门搜集郭小洲的全部资料。以至于他在飞往武江航班的一个半小时中,基本在翻阅郭小洲的资料,了解这个人的过往履历和背景。

    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是真引起了他的兴趣。

    到达武江后,他先后和书记省长以及西海省安委会主任成刚进行了会晤交流。作为********,丁毅的态度很明确,尽快查明责任源和责任人,快速落实,平息事态,给国家和人民一个交代;而省长周其昌的态度很模糊,既要有所警示,还要不扩大影响;成刚则一直避谈问责,而是就救灾以及灾后重建工作进行了沟通。

    这种地方领导态度不一的情况,谈再国早已习惯了。这两年他每一次下到基层,都会遇到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事情。阳奉阴违,明堵暗抗,告状的、送礼的、偷偷塞黑材料的,借刀杀人的等等,几乎无所不有。

    还有最明显的一点,好像大家都知道他下来要办人的,办谁,当然是郭小洲,十三条人命,搁任何地方都得有人扛。

    不过谈再国的发言却让在场的人都深感惊讶。

    他闭口不谈责任,而是就景华九星村重大自然灾害事故进行救援应急指示,指出当前防范自然灾害引发安全生产事故的任务十分繁重。要求各地各部门要切实增强政治意识、大局意识、责任意识,把防灾减灾、防范自然灾害引发生产安全事故作为当前安全生产的重中之重。深入开展隐患大排查、大整治,加强对重点区域、重点环节的管控,进一步完善应急预案,加强应急救援准备。

    要特别对易发生自然灾害的居民点、学校、医院、工矿区、工程建设区、旅游景区等人员密集区域的地质灾害、山洪等次生灾害隐患进行逐一排查,确保不留死角、不留盲点,确保不发生因自然灾害引发生产安全事故。

    在谈再国发言完毕后,郭小洲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部委领导,居然没有提到他的名字,也没有想象中的问责。

    不仅是他,陆逸和陶南等人都非常诧异。

    陆逸作为主持人,笑着感谢了谈再国的发言和对云河安监工作的支持,然后请省政府副省长、省安委会主任成刚发言。

    成刚的发言也中规中矩,延续了谈再国的风格,不谈个人不谈责任,只谈救援和重建工作。

    陆逸和陶南心中郁闷,包括汪自遥和廖柄祥都有些神情不自然。

    成刚发言后,是省市安监部门的领导发言。

    由于之前部委领导和省领导的发言已经划出了框框,使得省市安监部门的领导只能照葫芦画瓢。发言重心全部转移到救援和重建上。根本不跟谈问责。

    最令陶南恼火的是云河市安监局局长谢世明的发言。他原来的发言稿陶南是看过的,大篇幅的问责,目标直指郭小洲。

    但是,当谢世明念发言稿时,通篇都没有问责的字眼。

    陶南越听脸色越青,念稿子的谢世明更苦,他的眼睛虽然看着稿子在念,但实际上他却在脱稿发言,压根没敢用这篇政治味过浓的稿子。

    谢世明发言中途,陶南有意在喝茶时重咳了一声。

    谢世明脸色微变,他停顿片刻,目光终于落在稿子上,照着稿子机械的念道:“作为受灾重点村的联系领导,在重大上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措施到位,防范意识强,一些灾害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有些则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限度。所以,我们认为郭小洲同志……”

    在谢世明终于“回到正轨”之后,陶南心中升起了一丝得意。你们都想当好人,都不愿意得罪人,我当。虽然这种痛打落水狗的事情,他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但是能把郭小洲这样的政坛明星亲手干翻,或者说能掌握其他人前途的感觉,让他心中兴奋并有满足感。

    但是,会议桌外围忽然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谢局长,我打断一下,你这个论点有些疑问。”

    所有人都侧目看去。

    只见周永清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有人小声介绍说:“他是后林镇镇长周永清。”

    谢世明有些发愣,他不知道被人打断发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陶南肯定不满意发言中断,他耐着性子提醒周永清,“随便打断领导发言是个很不好的习惯,你有表达诉求,一会再让你发言……”

    周永清的额头有块青肿的大包,这是他在淤泥区搜救时撞上了某个漂浮的树根,看上去脸庞有点变形,就个人形象来说,和周围的领导们格格不入。

    “我懂规矩,知道不应该打断谢局长的发言,但是很抱歉,我必须要打断,因为他的指责毫无道理,是错误的,作为共产党员,我有责任有义务阻止错误的发生。”

    “周永清同志!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陶南提高了嗓音,眸露厉芒。

    “我从来都很注意自己的身份。”周永清没有丝毫退缩,他斩钉截铁地道:“什么叫重大事故?请问谢世明局长,失踪人口和死亡人口是一回事吗?你们作为安监部门,在没有掌握确切数据,特别在死亡数据模糊不清时,就断然判断是重大责任事故,这是渎职,是犯罪!”

    陶南气的脸色铁青,嘴唇颤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谢世明则支支吾吾道:“我是根据各种专家报告下的判断……”

    周永清不客气的再次打断他的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全世界的共同法则。根据专家数据得出结论?可笑……”

    当着部委和省领导的面,一再在会议上发生这样的闹剧,这证明市委的威信受到挑战,证明他陆逸的个人能力问题,陆逸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是他不会傻得跟陶南似的,亲自上阵和下级争吵。

    他的目光看向夏进勋,汪自遥和廖柄祥三人,语气冷酷道:“这个会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你们能不能管管自己的下级?”

    夏进勋当没听到似的,拿笔在纸上涂抹着。

    汪自遥和廖柄祥对视了一眼,两人正要下决心出头。涂抹身后却想起了一道严厉的呵斥声:“周永清,你作为受灾镇镇长,你本身就带有承责属性,你有什么资格在问责事件中指手画脚?我建议,立刻开除周永清同志的会籍,并马上调查他在我县重大自然事故中的直接责任。”

    这是赤果果的针对郭小洲啊!而且当着面拿刀子捅。谁这么鲁莽啊!几乎所有人都大为震惊的扭头向外围看去。
正文 839.第839章 【会议】(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跳出来的人是章慕华,景华县副县长,在景华县政府是个一直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县级副职领导,从来都是“老好人”的面目示人,郭小洲没来景华前,他在所有副县长的分工中是最弱的一个。可以说,在前“四巨头”的体系中,压根没有他的权利空间。

    郭小洲神情平淡的看着章慕华,脑子里飞过一大串疑问。他算得上是章慕华的恩主,可以说,没有他郭小洲,就没有章慕华的现在。章慕华没有理由反戈一击,而且他从陆逸陶南甚至汪自遥廖柄祥脸上都看到了惊奇的表情。

    这证明,章慕华事先没有和任何人达成攻击阵营。那么章慕华不惜落个“三家X奴”的名声,也要跳出来当先锋,图谋什么呢?陆逸的好感?想突击上位?疯赌一把?

    这些理论都有可能存在,但郭小洲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他感觉还有什么未知的蹊跷。

    一个事先没有想象到的人突然搏命似的发出攻击,令周永清一瞬间有些愕然和不知所措,在得不出任何准确判断的情况下本能地沉默了一小会儿。他才发出反击,“章县长!我再次告诫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何况是这样严肃的会议上,口口声声重大自然事故,这次自然灾难事故,上级和相关部门尚未定性……”

    “今天就是定性会议。专业搜救队伍已经挖地三尺,至今不见活人,我也希望有奇迹发生,但我们更应该尊重科学,面对现实。十三条人命啊!不是任何人能拿借口掩盖的。”章慕华咬紧牙关,眼光里闪烁着冷笑。他不准备给自己退路了,博就这一次。

    周永清眼神古怪的看着他,目光随既转向省市领导方向,朗声说:“老实说,我个人对章慕华同志的这种不负责言行非常震惊。作为一名县级领导,如果靠这样的态度和方式来支撑自己的工作,那是对老百姓的不负责,也是对领导对景华政府的不负责。”

    章慕华和陶南的进退失据完全不一样,他非常确信这次灾难事故的定性。因此,他没有丝毫退缩,“我重申,要相信科学,要面对现实,只有正视问题,才能发现问并解决问题。我不知道有些同志拼命想掩盖重大事故这个定性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知道,这种重大事故,没有任何人有权利遮掩……”

    章慕华说完这句话,他刻意看了看陆逸和陶南。

    陆逸脸色平静,虽然没有向他露出什么表情,但其愉悦的心情是看得见的。

    陶南则是毫不掩饰的朝他投以嘉许的眼神。

    周永清刚要开口,郭小洲却不疾不徐的开口说:“是不是重大事故,不是某些人说了能算,你们口口声声尊重科学,尊重事实,请问,你们谁见到了尸体?章慕华同志,你见到了?”

    郭小洲刚开口,便吸引了全部的目光。毕竟谁都知道,今天的会议,郭小洲是唯一的主角!

    而且这个主角注定要被敲打,要损失利益,要成为众失之矢。

    因为连续搜救行动,郭小洲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气色却并不好。他的脸色看在其他人眼里,却给人一种别样的感受。一种大厦将倾日暮西山的感觉。陶南的眼神更是透出一丝淡淡的讥讽。

    章慕华虽然已经破釜沉舟了,但是心中对郭小洲的忌惮还是使得他不敢面对郭小洲的目光,微微低头,“没见到……”

    “没见到,你就在这样严肃的会议上胡乱开牙?”郭小洲声音一沉,单掌拍桌,“我想知道,你作为景华政府的领导,你就那么期待一场自然灾难被定性为重大事故?你居心何在?”

    “我……”

    “你这样的行为很恶劣。,你的居心我不得而知,但你的言论很容易误导事物改变方向。改变了别人的方向不要紧,要是干扰了影响了正常的搜救工作,那你就成为景华的罪人。”

    “郭书记,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您……”章慕华开口解释道。

    “我没有说你针对谁不对,谁错了都可以被针对,前提是要在站事实的角度……”

    陆逸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就这个话题谈下去,郭小洲似乎站有一定的上风。毕竟,搜救队还没有找到一具尸体。

    他打断郭小洲的话,“郭小洲同志和章慕华同志各自所站的角度不一样,看问题的方向不同,但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服务景华人民嘛!”

    郭小洲目光直视陆逸,“陆书记!中央一再发文要求基层干部要强党性、强法治、强责任、强基层。坚持弘扬整风精神,每名党员干部都要对照党章等党内法规和规章,对照“四强”要求,联系个人思想、工作、生活和作风实际,联系教育实践活动中个人整改措施落实情况,联系群众提出的意见建议,通过“五个是否”认真查摆自身存在的问题,我认为,章慕华同志的问题很大。一个人犯错误并不怕,怕的是犯了错误却仍然不知道。”

    陆逸的目光一凝,心中不愉。虽然郭小洲的矛头直指他,但他依然不准备接火。他得防止郭小洲的“临死”反击。

    反正他是不准备给一点点“活路”郭小洲。官场的有条法则,不是谁能说什么,而是做什么。因此他很平静的说:“俗话说:细节决定成效,我是深有体会的,身为基层干部,一定培养注重细节尊重事实的良好习惯经,细节就是从身边的点点滴滴做起,养成良好的生活工作习惯,大的说工作的方式方法,小到从点滴小事做起。有些话实在是不适合随便说。”

    郭小洲微微惊讶的看了陆逸一眼。心中不得不佩服他的隐忍力和沉稳度,在掌握绝对上风的前提下,陆逸居然还能强忍着不张开血盆大口。

    相比之下,陶南就差陆逸太多。早早就入了他准备的“绳套”中。

    越是这样的陆逸,则越令人害怕。他相信,如果十三条人命的事情真正发生了,陆逸绝对不会留半点退路给他。

    章慕华如今惟一感到担心的,其实还是陆逸的态度。因为他确定郭小洲失势是必然的。而陆逸则是西海省最年轻的地市级书记,也是够资格提拔他的人选。

    当然,章慕华并不是有意要跟郭小洲作对,甚至甘愿背负“叛徒”的名声。他实在是事出无奈。他的年龄意味着他在两三年内不能再升一格的话,他就可以等着养老了。

    他不甘心,所以他不要脸面的投靠郭小洲,甚至甘愿跪舔。可是,他这个前途看好的恩主忽然走了霉运,被一场自然灾害给毁灭了。他身上已经打上了郭系的标签,郭小洲走人是肯定的,那么他就成为“落水狗”。一旦没落,几年内无法翻身。

    他没有时间等待机会。更不能“循规蹈矩”的往下走。他唯有险中求生。主动反戈郭小洲,没准还能让陆逸和陶南另眼相看。

    会议仍然在继续,陆逸的目光投向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颜婕,用非常高调的语气说:“下面请颜部长给我们讲话。”

    在西海省领导眼中,颜婕虽然外表美丽柔弱,但一旦决定了某件事的时候,却像是男子般执著果断,据说丁毅和周其昌都非常欣赏她这种外柔内刚的性格。她甚至是第一个不属于任何阵营,却能同时赢得书记和省长看中的领导。

    陆逸心想,安监总局领导和成刚玩狡猾,避而不谈问责问题,但颜婕作为组织部领导,负责的就是干部队伍建设的宏观管理,负责审核办理省管干部的职务任免。他相信,省领导派颜婕到景华,是有一定意义的。

    而且意义应该很明确。

    但是出乎陆逸和所有人的意料。颜婕的发言很简单也很干脆,就像她的行事作风一般,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鉴于这场自然灾害的定性问题没有明确前,省委组织部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

    …………

    …………

    就在县大礼堂正在唇枪舌战之际,先后有两辆挂外地牌照的小轿车进入景华县城。

    头一辆是黑色卡宴,京都牌照。

    开车的是个身材彪悍的二十八岁女子,戴墨镜,戴棒球帽,由于冬季衣服较厚,看不出身线,但单凭握方向盘的十指,就能看出充满力感的肉茧。

    后排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是黄光辉,女的是裹着黑色貂皮大衣的黄玉婉。

    黄关辉一脸的郁闷憋屈,他的眼睛在刚进入景华前,还好奇的打量几眼,后来压根不想看了。

    黄玉婉也带着墨镜,看不出表情。

    卡宴停在景华公园旁边时,黄光辉殷勤下车开门,“姐!到了,地址就在公园里边,以前是家健身俱乐部,我找人买了,你看看去,满意就装个茶楼玩玩……”

    黄玉婉从车里出来,整了整身上的貂皮大衣,拎起黑色小羊皮kelly包,自顾自地迈动玉足朝公园大门走去,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正眼看过黄光辉一眼。

    “其实茶道的精髓在江南,茶好水也好,还有茶文化的底蕴,我帮你去苏杭开一家,保管……姐!姐……”黄光辉呆看着黄玉婉挺拔如鹤的窈窕背影渐渐远去,高跟鞋底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

    她脚下的每一步踩出去都像是一根尖针般扎在黄光辉心头,他喃喃道:“来这破地方开茶楼,疯了,疯了……”

    距离公园不远处的县委大院门前,一辆挂云河牌照的奥迪徐徐驶入大门。车上一名年龄较大的男人感慨着说:“甘书记,你来的不巧啊,最近景华刚发生重大自然灾害,县委县政府忙作一团,今天恰好省市领导来景华召开重要会议,班子领导全部出席……”

    甘家文客客气气说:“肖部长,谢谢您的一路护送,景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就更不能给县里添麻烦了。能免的俗套和程序最好免了……”

    肖部长摇摇头,“该走的程序肯定要走的……”

    话虽如此,但两人的眼睛都盯着大楼出口,不见任何欢迎的身影。

    肖部长目光一沉,低声问副驾驶位的组织部科员,“电话联系了?”

    “联系了,昨天向景华县委办和政法办发了通告,今天出发前还电话确认过……”

    甘家文的眸子顿时映上了一抹疑云。

    这是什么剧情?下马威?谁给的?
正文 840.第840章 【年龄的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会议散场。

    三四十人三三两两朝会堂右侧的景华宾馆走去。

    陆逸陪伴着成刚和谈再国。

    他们的身后是赵卫国和颜婕。

    再然后是省市安监部门的领导,然后是景华党政班子成员。

    陶南落在最后,他的脸色很是阴沉,步履沉缓,似乎每一步要把地板踏个窟窿一般。以至于跟在他身后的秘书脚步别扭着尽量跟上他的节奏。

    陶南为什么心情不好,肖寒和章慕华心中最是清楚。今天这场十拿九稳的定性大会,最后却无疾而终。

    成刚打太极,谈再国也打太极,颜婕干脆就不开口。倒是陶南一个人出面当恶人。

    肖寒是没资格参加会议的,他了解会议情况,是因为他是会场后勤方面的主管。令他郁闷的是,他引以为“法宝”的那条横幅,似乎没有引起任何水花。他甚至刻意留意过,入会的领导大多抬头看过横幅,包括成刚,陆逸,陶南,还有郭小洲。

    但是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一般,异常平静,不起任何波澜。

    和这些入会的高段选选手相比,他的政治智慧实在是差距过大,不论是陆逸还是陶南还是汪自遥,绝对不会因为他换了副横幅就对他另眼相看。

    相比之下,章慕华的段位就比他高,他在会议上毅然绝然向郭小洲开炮,这就是陆逸陶南所急需的急先锋。如果郭小洲走人,景华郭系将面临清洗,但是他至少可以保证当前的利益不受损失。甚至还能借机搭上陆逸和陶南的线。

    果然,陶南看到章慕华,阴沉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小章,我记得你以前在县农业局工作过?”

    章慕华恭恭敬敬说:“是的,老领导!您执政景华时,我是您的农业局局长,后来,调到下面乡镇……”

    “哦!我有印象。你不错!是个有原则的同志。”陶南的话说得含蓄,但章慕华听懂了。他暗暗佩服自己,虽然跨出这一步很难,但他战胜了自我,也看到了回报。

    “一直牢记您曾经说过的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原则就是成事的规矩,行事的底线。”

    陶南笑了笑,他真不记得他是否说过这样的话,但这不重要。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走开。

    郭小洲和任强周永清走在一排。

    任强和周永清马上要赶回后林镇,郭小洲刚向他们交代一些事宜,顾正海和韩雅芳赶了过来。

    顾正海的脸色透着焦急,低声道:“郭书记,有点事向您汇报。“

    郭小洲看了一眼韩雅芳,韩雅芳朝他微微点头,他知道应该是论坛和高铁建站方面的事情。他看了看手表,问韩雅芳,“晚餐是几点开始?”

    “五点半。”

    “还有三十多分钟,去我办公室聊。”郭小洲边走边问顾正海,“什么事情?”

    顾正海说,“听说韩主任订了票今天晚上的火车票?”

    郭小洲语气轻松说:“是我让韩主任去京都的,高铁建站正是关键冲刺时期,韩主任必须前去坐镇,招商局的付小刚也一并去。”

    顾正海欲言又止,“刚才韩主任说,论坛的攻击IP来自通宝新闻办,这事情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已经安排人进行取证。”郭小洲语气虽然平静,但眸子里的怒火却依然难以隐忍。

    “这就更需要韩主任在家帮您了……郭书记,这个关键时期,我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够,韩主任再离开,等于我方自折一臂……”顾正海脸上难隐激动情绪。

    他对郭小洲的命令一向都不打折扣,指东打东,绝不走西。从来没有哪怕拖延过郭小洲的指示。

    但是,这次,他必须开口。

    郭小洲看着顾正海,他低声对顾正海说了一句话。

    顾正海不知道是没听清楚还是以为听错,愕然半晌,又追问一句,“刚才您说?”

    郭小洲耐心又说了一遍。

    顾正海忍不住抓住郭小洲的肩膀,“真的?”

    韩雅芳低声道:“完全真实。顾县长,您得松开手了,不少人在看我们呢。”

    顾正海顾不得尴尬犯上,他脸色激动得通红的喃喃道:“难怪您和周永清在会议上一再咬定死亡事实……我说呢,原来有这个埋伏,呵呵!”

    郭小洲说,“我也是下午才知道这个消息。暂时没告诉你们,是担心云飞魏哲年轻,脸上瞒不过。”

    顾正海连忙说,“没事!只要是事实,我不知道没有关系,太好了,太好了……”他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他的表情和动作看在汪自遥和廖柄祥眼里,他们同时露出惊喜之色,哈哈!他们开始内讧了。姓顾的甚至开始推搡郭小洲了。

    两个心中依然有些发虚的人,看到这一幕,忽然间轻松起来。郭小洲毕竟不是神仙嘛!现在还怕他干嘛?

    县大礼堂距离县委大楼,不过五分钟的路程。郭小洲和顾正海韩雅芳来到他的办公室。

    韩雅芳帮着泡茶倒水。

    顾正海好不容易从激动兴奋的情绪中恢复过来,随口问了声韩雅芳,“尤秘书呢?”

    韩雅芳一边给两人端来茶水,一边说,“尤秘书有个朋友是搞计算机专业的,他找他朋友去采集通宝新闻办攻击邻县领导的网络证据了。”

    顾正海“哦”了一声,“这是严重的攻击事件,甚至是政治事件,通宝县的做法太过分了,这次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郭小洲胸有成竹,“这件事情不急。我有安排。正海,你对章慕华的了解深吗?“

    “章慕华!“提起章慕华,顾正海便怒不打一处来,”这个狗眼王八蛋,他即便不念您的恩情,也不该带头捅您一刀啊……“

    发泄几句后,顾正海平定情绪,“章慕华给人的印象,朴实、节俭、稳重。他不贪财不好色,没有任何业余爱好和不良嗜好。我记得他当上农业局局长后得了一场大病,然后戒烟戒酒,后来下乡镇担任镇委书记,再然后调回城里,担任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为人低调,仕途虽然没有飞黄腾达,但也算顺风顺水,怎么会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郭小洲也表示奇怪,“一个四五十岁的成年人,思想观世界观道德观基本定型,很难有什么大的改变。除非他的人生出现重大变故。”

    “我虽然和他不太熟,但他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个敢冒风险的人啊!”韩雅芳也觉得奇怪。

    “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郭小洲的右手五指敲击着茶几面。

    “会不会是有人找到他。”韩雅芳说。

    郭小洲和顾正海同时摇头,“他们就是要找人,也不会选他。至少是个常委级别的,而且我观察到,章慕华跳出来时,不止是我们吃惊。”

    “对,我也观察到了,他们也很吃惊。”顾正海肯定道。

    “最近有没有他的什么传言?”郭小洲问。

    顾正海摇头,他忽然道:“说到传言,两年前他提副县长时倒有一个,说他篡改了年龄……”

    “哦?”郭小洲心中一动,“他的档案年龄是?”

    “四十六岁。传言说他其实五十岁了,把年龄改小了四岁?”

    郭小洲眯起眼睛,“也就是说,他实际上是五十岁的副处?”

    韩雅芳目光一动,“我记得去年省政府下发了一份要进一步优化领导班子结构的文件:市厅级领导班子要以50岁左右的干部为主体,县处级领导班子要以45岁左右的干部为主体,他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今年内不能冲上正处,就意味着仕途的终结。”

    郭小洲淡淡一笑,“明白了,他是要赌一把自己的未来。”

    “他肯定输。”顾正海说。

    “我这就去查他的年龄、工龄、党龄与履历符不符。对照之下,一目了然。就造假的事实就可以开了他……”韩雅芳说。

    郭小洲摇头,“你马上准备行李,立刻出发,家里的事情交给云飞魏哲他们处理,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和你多联系,你也多指点指点。”

    韩雅芳点点头,“还有件事情,新任的政法委书记今天下午来景华赴任,我当时在会议上,一时疏忽,忘记安排迎接……”

    正在这时,郭小洲手机发出短信提示音。

    郭小洲拿起来一看,是颜婕的短信:晚上九点,我在景华公园等你。
正文 841.第841章 【失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默默看完短信,抬头对韩雅芳说:“甘家文的接待问题,就这样也好,他是从京都部委下来的年轻人,又系出名门,眼界高,傲气大,先磨磨他,是块好钢,咱们就用,是废材,就踢出去,这两年是景华发展的黄金时期,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调理各方关系。”

    韩雅芳说:“那我暂时把接待欢迎的事宜交给县政府,让夏县长他们去处理。“

    郭小洲微微点头。

    顾正海忽然道:“经过这场自然灾害,我想,以后景华再没人敢随便蹦跶了。坏事变成好事。汪自遥廖柄祥他们,您打算……”

    郭小洲淡淡一笑,“搞政治,最要紧是讲策略,讲审时度势,讲平衡讲妥协。不论叫艺术还是叫手段,往往一定程度上要服务大局。我们目前的大局是什么,景华脱贫,高速接口,高铁建站,麻海海绣创意园区,绿色生态农业……拿下一个汪自遥,还会来一个马自遥,王柄祥。”

    “就这样放过他们……”顾正海表示可惜,“多好的机会啊。”他的意思很清楚,这次郭小洲被上上下下的人“压迫”,省市里一直没有声音。甚至摆明车马准备拿下郭小洲。如果出事的两家人完好无损的出现,那么上上下下都对不住的人,就是郭小洲。

    郭小洲如果提出换几个班子成员,省里市里都不会阻止,他们必须让郭小洲“顺气”。

    所以顾正海觉得这是个机会。

    郭小洲喝了口水,“正海啊!你的眼光过于狭隘。你只要身在官场,就永远少不了对手。有竞争对手,不完全是坏事,它会督促你兢兢业业的搞工作,不敢犯任何错误,逼迫你不断强大自己。再说,你不能只把自己定位在景华,你将来为什么不能去云河,去武江呢。都有可能。”

    顾正海心头一热,挺胸表态道:“我希望能一直跟着您!”

    郭小洲笑笑,“景华班子的大方向是和谐有序。如果有老鼠屎出现就扫平它。”

    “对,章慕华这种老鼠屎一定不能放过。否则您在景华的权威受损。”顾正海说。

    “章慕华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很快就有结果。”郭小洲说。

    “还有件事情。”韩雅芳说:“我听宣传部的人说,云河日报组了几篇稿子,明天就刊发,据说是针对您的,还配了图片,我特地去找了宣传部长纪小筠,问她看过报道稿件没有,她含糊其辞地敷衍……”

    郭小洲呵呵一笑,“确定是明天发稿吗?”

    “确定。我在宣传部有只耳朵。”韩雅芳说。

    “正好,我也担心九星村两户灾民去亲戚家赶人情的消息瞒不了多久,那就把曝光时间定在明天早上,报纸入室之时。”郭小洲说到这里,看了看时间,“该去宾馆了。否则他们又得给我按个不尊重领导的罪名。”

    顾正海一洗之前的颓废表情,精神抖擞站起身,“我是特别想去看看某些人的嘴脸。”

    韩雅芳看着郭小洲,轻声说,“郭书记,那我马上出发的,到了京都,随时向您汇报情况。”

    郭小洲看向韩雅芳的目光多了些温情,少了些威严,“辛苦你了,雅芳同志!”

    …………

    …………

    本来县里是准备了丰盛晚餐的,但是成刚和谈再国再三交代,一切从简,绝不能铺张浪费。夏进勋和汪自遥商量后,临时改变了计划,取消了酒水,去掉了四道大菜,保留了七菜一汤。

    就这个规格,谈再国依然皱起了眉头。

    不管是商量接待规格,还是坐席座位,景华方面似乎都遗忘了郭小洲。甚至在排座位时,临时把他排到了县委常委和市安监局一行人的酒席上。

    而夏进勋则在主桌陪同谈再国成刚颜婕陆逸等人,汪自遥和廖柄祥则在第二桌陪同安监总局和省安监局的领导们。

    看到郭小洲和顾正海走向第三桌,夏进勋脸色微微有异,他招来秘书邱云,低声问:“怎么把郭书记安排上那个桌子了?”

    邱云附耳道:“本来是安排在主桌的,但汪书记说郭书记不大会出席,让撤了他的位置。刚才楼下说郭书记赶来了,于是只能临时安排在那一桌上……”

    夏进勋明白,这种级别的会餐,座位都是提前就安排就绪的,什么人坐什么位置,谁陪同谁,全得按规矩来,都是省市甚至部委的大领导。不能乱套。不能像普通聚餐似的,来多了人,临时加个位置。主桌的确宽敞,别说增加一个座位,增加三四个座位的空间都有,但你敢让哪位领导移动椅子?这不是自找不快吗。

    “老汪有点过分。”夏进勋瞪了第二桌的汪自遥一眼,趁还没上菜,他起身走向第三桌。

    郭小洲这一桌上除了三名市安监局领导外,还有县宣传部长纪小筠、副县长兼麻海产业园管委会主任顾正海、县组织部长阎小山、统战部长肖蔡军。

    看到郭小洲上了这一桌,景华的几名常委有些莫名紧张,明知道郭小洲在景华已经是日薄西山了,但虎倒余威在,过分客气吧,又怕落在陆逸陶南等领导眼底,但不打招呼,他仍然是********,表面功夫也说不过去。

    他们很为难,郭小洲也不给他们添麻烦,和顾正海低声交流着什么。

    这时,夏进勋走了过来,很客气的低身弯腰对郭小洲说:“郭书记,你怎么能坐这里,我和你换个位置。你去主桌……”

    郭小洲微微有些惊讶的看着夏进勋,心中对这个低调的县长顿时看高了一眼。不管夏进勋出于什么目的,他能过来,能说这样的话,证明夏进勋的官场智慧到了一定的高度。因为官场在时刻变化中,只要他郭小洲今天还没败,就有其存在价值。而这一点,很多人却看不到。

    “谢谢你,我还是坐这里,领导席有你陪同,我也放心。”

    夏进勋知道郭小洲不会和他换位置。哪怕就是败走麦城,郭小洲的性格也会高傲的离开。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同情。

    他来,只是表明一种态度——你郭小洲强势,我不巴结;你郭小洲失势,我不会跟踩。

    无疑,这是种气度,政府一把手的气度。也是他和其他人的区别。

    “那我过去了。”夏进勋朝在座的人点头示意后,回到主桌。

    夏进勋过来的这个插曲,看在有心人眼底,是各有相法。

    陆逸在想,他以前是不是忽视了夏进勋这个人,他把夏进勋来到景华后的官场动态逐一分析,不仅暗暗吃惊。这个看似没什么存在感的县长,居然从来就没有重量级的政敌。

    前后三任********没有针对他,前“四巨头”也没把他当主要目标来打压,看起来他在景华没有掌握过权力,但实际上,他却一直圆润的活在复杂的格局中,县长的位置稳如泰山。谁出事他都不会出事,这就是能力。

    宣传部长纪小筠和组织部长阎小山则觉得夏进勋是给他们出了道难题。你这个县长都这么礼谦,让我们怎么办?

    他们的确为难,一个是汪自遥的人,一个是陶南的嫡系。

    对郭小洲亲密了,头上的老板会有想法,不亲近,又显得有些过于现实。但是这个时候,他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保持中庸了。这是个选择的时刻。

    倒是没有什么追求的统战部长肖蔡军没那么多想法,他很客气的关心了郭小洲的身体。纪小筠和阎小山装没事似的,低头吃菜。

    一场本来应该高规格的晚宴,因为其中莫名复杂的气氛,以及郭小洲的出席,变得非常沉闷,连成刚和颜婕都感受到了。

    晚宴结束前,另一桌上的章慕华端了一杯白开水,走向郭小洲,很客气的向郭小洲举杯:“郭书记!一直承蒙您的照顾,我敬您一杯,祝您一切顺利!”

    他的言外之意是祝郭小洲一路顺风,这有些欺负人了。

    郭小洲端坐不语,像是没有看见这个人似的。

    章慕华沉默半晌,似乎有意刺激郭小洲,或者是向陆逸陶南献媚,“郭书记,我知道您对我有看法,但我一贯的工作方式是对事不对人,如果有对不住的地方,我干了这杯水,向您赔不是……”

    “赔你妹!”郭小洲陡然怒斥,抓起桌上的茶水,猛地泼向章慕华,当场把章慕华淋了个透湿。

    满场惊愕。

    章慕华伸手摸了摸满脸的水珠,脸上不怒反笑,“郭书记!您失态了,我知道您今天心情不好,我原谅您!”

    郭小洲暴怒,他反而心中平静下来,他不害怕暴怒的郭小洲,他害怕不动声色的郭小洲。一个暴怒的男人,只能证明他的心虚。

    郭小洲没有理睬他。

    “滚!”顾正海低声呵斥道。

    章慕华笑了笑,缓缓后退,转身。

    第一桌上的成刚微微皱起眉头,他真觉得郭小洲有些失态。

    而谈再国却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郭小洲。

    颜婕一脸冰霜。

    陶南低哼一声,“太不像话了,这是什么********?他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这些领导还放不放在眼睛里?”

    但是,没人接他的话。甚至陆逸也没有吭声。

    成刚看了谈再国一眼,“谈局长吃好了没有?“

    谈再国说:“好了。”

    成刚看向陆逸,“是不是该散场了。”
正文 842.第842章 【见面】(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宴结束。

    郭小洲等着晚上和颜婕的见面,而且尤成还在办公室等着向他汇报网络取证工作。所以他保持基本礼貌,和一众高官简单寒暄后便拔腿离开。

    谁知他刚出大厅,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道陌生的声音,“郭书记,稍等!”

    郭小洲驻足回头,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快步走道他身前,笑着伸出手,“我是谈再国局长的秘书,古泉,郭书记你好!”

    郭小洲立即热情的握住他的手,“古泉同志您好!”他用了敬语,“您”字,一来对方的年龄比他大一二岁;二来一些中央部长级高官秘书的行政级别甚至上了副厅,大多数情况下和他同级,正处。

    古泉没有过多的啰嗦,直接表明来意,“谈局长一会想见见你,不知郭书记有没有时间。”

    谈再国要见他?郭小洲心中有些迷糊,在这个敏感时期,愿意见他的人很少,愿意见他的领导更少。

    这个世界上,雨后送伞是常态,雪中送碳者稀少。

    那么谈再国见他,要么官方正式谈话;要么私人性质的见面。

    官方的话,按程序,不应该是谈再国的秘书来通知他,而应该是县委办或者市委市政府的通知。

    一般而言,秘书出面通知,就带有明显的私人性质。

    可问题是,他和谈再国之前素无交往,很难用私人关系来衡量。

    “什么时间?”郭小洲没有多想。

    古泉是干脆人,也喜欢和干脆人打交道,他笑着说:“半小时后,你来宾馆五号别墅。”

    “行!我半小时后准时到。”

    …………

    …………

    仅有半小时的时间,从宾馆道县委大楼一个来回就十五分钟。他索性没有离开宾馆,来到宾馆后院的小花园里,拿出手机给甘子怡打了个电话。把今天一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九星村两户人家安然无恙时,即使以甘子怡的养气功夫,亦不禁发出惊喜的娇呼。

    说实话,甘子怡这一天都在不停打电话,帮老公想对策。这件事情如果摊在一个普通的********身上,或许什么事情都不会有,那怕出事村庄是他的联系点。但世界万物万事都有个自然规律,有得必有失!

    郭小洲是政治明星,是感动十大参选人物,是宋家女婿,他还是整个华夏最年轻的********。

    以上这些可以加成的优势,在这个时刻,却变为劣势。不动郭小洲,舆论无法交代,最低限度,郭小洲必须得离开景华。

    调任肯定带有贬罚性质,不可能让他去另外的县担任********,不会有空闲的位置给他,也不可能给权重部门,甘子怡斡旋的最好结果,是让郭小洲去中央党校学习,两年脱产处干班。也算一个过渡,但这个学习是被动的,身背记过或者警告处分,两三年内无法提升。

    郭小洲又谈到他的处理方式,怎么处理和陆逸之间的关系,如何处理好未来的景华班子和谐问题。还说到了高铁建站之争的策略等等。

    甘子怡基本以倾听为主,很少给直观建议。

    “憋了半天,终于一吐为快!整个人舒服多了。”郭小洲说着,忽然问,“你认识国家安监总局谈再国副局长吗?或者他和你家有什么关系?”

    甘子怡沉吟半晌,“听说过这位,但应该和宋甘两家没有关系。”

    “明白了。”郭小洲说明白,其实也不明白。他唯一明白的是,这位总局的谈大局长不是宋系或者和甘家有关系的一员。

    随后,两人聊了聊小七斤,赵卫国的电话打了进来,郭小洲马上接通,“赵市长好!”

    “小洲!吃完饭你马上不见人影了,我还想找你聊聊呢。”赵卫国的声音依然保有热情。

    郭小洲心想,你真要找我,至少可以安排秘书来通知我,或者电话告诉我在什么地方见面。而且,他临走时是和赵卫国打过招呼的。当然,赵卫国能打这个电话,人情面子上都不丢分。官场上,谁愿意立在危墙之下?

    “赵市长,我刚好有点事情要忙,所以没继续陪各位领导。”

    “本来想找你一起坐坐,既然你有事忙,我们以后再找时间。”赵卫国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郭小洲笑笑,“希望还有机会吧。”

    “怎么没机会,这场自然灾害不是还没定性吗。再说,我们即便不能在一个地方工作,我们还是朋友嘛!”

    “是的,我们是朋友!”

    “小洲!说起来是天灾人祸,出事地又是你的联系点,偏巧你又不在家,运气不好……总之,你还年轻,资源背景都有,未来我还是看好你的。”

    “谢谢赵市长鼓励。”郭小洲最终还是没有透漏实情。这个世界上的所谓权利,就是谁掌握的资源和信息多寡而定。信息越掌握得多,视野越广,权利就越大。

    这个信息掌握在他的手中,他就等于掌握权利。反过来,他把信息和赵卫国分享,赵卫国的本身地位比他高,那么赵卫国手中掌握的信息权利加成,就比他高。使用的范围比他广。

    虽然他不担心赵卫国掌握信息后有什么小动作,但赵卫国若拿信息提取和陆逸做交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对赵卫国这种中规中矩的官场家庭出身来说,官场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对手。

    他唯一考虑要不要提前通知的人是赵长天,但是赵长天背后的周其昌在这次事件中,并没有为他全力顶腰,只能说尽量争取。如果周其昌真要力保他,作为省长,他只要争取丁毅的同意,郭小洲就能保住位置。

    可惜,周其昌并不愿意为他牺牲某些“利益”。

    他通过这个事件,更加明白了官场的冷酷和现实。

    在华夏数千年的政治舞台上,纵然主角更迭,但舞台依旧,背景与游戏规则也依旧。已经形成了一套基本的传统和制度,或者说基本的游戏规则。只要你登上这个舞台,就必须遵守这个游戏规则,否则就得被舞台抛离。这不是取得小层次的圈子、山头、派系,而是大格局下的规则、条件、基础,许多政治人物的命运,就是由这些规则所决定的。

    这件事亦使得他将来会更理智的面对现实,更迫切的加强自身力量。同时,也有让他为之得意的地方,就是他身边的追随者,在逆境中义无反顾的跟随他,明知前方是泥沼,是悬崖。

    顾正海,徐有才,付小刚,周永清,魏哲,徐云飞,韩雅芳,尤成等等,经过这件危机事件的洗礼后,凝聚力只会更强,心志更坚。

    古往今来,凡成大事者,无不需要一批人追随左右,或者志同道合者的鼎力相助。那么,人家为什么追随你?郭小洲总结“用理想号召他们,用利益团结他们”,这两点缺一不可。

    结束了和赵卫国的通话,郭小洲看了看时间,立刻向五号别墅走去。

    景华宾馆的主楼后,有八座二层楼小别墅,平常不对外开放,甚至县主要领导也基本不适用,专门用来接待中央级、省级高层和重要外宾。

    这一次则一次性开了三套别墅。

    成刚在三号别墅入住,谈再国在五号别墅,颜婕入住六号别墅。

    汪自遥原本还安排了陆逸赵卫国入住另外两套别墅,但被陆逸婉拒。

    郭小洲来到五号别墅门前时,还刻意看了看六号别墅的灯光。看到颜婕二楼的灯光,他顿时知道颜婕为什么邀约他在公园见面。并不是颜婕要和他搞暧昧玩浪漫,而是方便,因为这八套别墅都有个通向公园的小门。

    抬手摁响门铃,大门马上打开。

    古泉出现在门后,很客气的说:“郭书记来了,谈局长正在等你。”
正文 843.第843章 【见面】(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墅的客厅大得超出郭小洲的想像。足有七十平米,而且客厅还通向阳台花房、健身房、麻将室,左右分布着餐厅和小酒吧,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即使郭小洲知道别墅的配置应该很高档,但他亲眼目睹,还是有点儿吃惊。

    谈再国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份报纸还是文件在看。

    古泉把郭小洲迎到沙发坐下,倒了杯茶,也没多说什么,就悄悄退了出去,随手关上房门。

    古泉刚离开,谈再国便摘下眼镜,放下手中的报纸,抬头看向郭小洲,“小郭书记,是不是有些意外我们的见面。”

    “实话实说,的确有点儿……”郭小洲态度不卑不亢。随意中有保持下级对上级领导固有的礼仪。

    “呵呵!你本人比相片中更有精神。听说你喜添贵子,恭喜你!”

    “谢谢谈局长!”郭小洲知道谈再国把他请过来,肯定不是为了闲聊。他虽然习惯掌握谈话的主动权,但在这个高级领导面前,却没有这个资格。

    “我三年前来过景华,当年我在地方工作。景华的改变不小,听说都是小郭书记到任后的改变。”

    “您过奖了。景华如果有改变,也是时代前进的需要和脚踏实地的发展,更是景华领导班子的努力结果。个人,谈局长!这个时代其实是不需要个人英雄的。”郭小洲一边说一边揣摩着谈再国邀请他过来的目的,但领导不介入正题,他只好陪着谈再国东扯西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谈再国随意而又不失风度的谈到了郭小洲的陈塔模式,谈十大感动人物评选,甚至谈到了郭小洲在陆安和周康太和的一些工作情况。

    这让郭小洲浑身警惕,他不知道谈再国是在警告他,我对你了解很透彻,谈笑中先给他压力,然后在高压下介入正题?

    果然,谈再国话锋突转,“小郭书记怎么对灾害事故的定性那么有信心?”

    问这话时,一直眉宇清淡的谈再国眸子闪烁着探究的异芒,仿佛要看透郭小洲的内心。

    到底是部委高官啊!单凭他和周永清在会议上的神情语言,就敏锐的察觉到其中有什么猫腻。郭小洲此时处于两难境地,说实话吧,他不知道谈再国带有什么目的;不说实话吧,事情明天曝光后,连带谈再国也许要被打脸。他不想毫无来由的得罪这么一位手握实权的高官,况且谈再国除了位居安监总局副局长高位,还有个中JW委员的头衔。不管是前一个还是后一个头衔,都不是他目前能得罪的。

    如果他要想追求更大的发展,眼前这个人就更加不能得罪。

    于是,他开口道:“谈局长,我晚饭后刚收到一条消息,九星村两户受灾群众,灾害发生时,他们两家十三口人根本不在家,而在十几里远的亲戚家赶人情去了……”

    他省略该省略的,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谈再国听得眉头连挑,看向郭小洲的眼神更加充满了玩味意味。真是刚收到的消息?他表示非常怀疑。因为在下午的会议上,他观察到不管是郭小洲还是他的那位下属周永清,在面对一众高官时,在自然灾害定性上,也就是在死亡人数和死亡率上,是非常有底气的。这种底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它发乎内心,通过语言和神情气势散发而出。

    当然,他也不会直接点破郭小洲。不管在官场还是社会活动中,动辄把对方剥得赤果果的,是种不成熟的表现。

    “呵呵!小郭书记的运气好到逆天了。”谈再国的心情也放松下来。说实话,他这次下到地方也是带有一定压力的,首先是责任的认定。安监总局已经与气象等部门建立了沟通联动机制,在得到气象、海洋、地震等部门提供的极端气候预报信息后,安监总局调度中心应该立即通知相关省区、转告辖区内各类企业和居民提前做好防范工作。得到相关部门的预报信息后没有及时通知下面的安全监管、煤矿安全监察机构,是总局的责任;总局通知了,下面的监管监察机构是没有及时告诉当地政府和居民、企业,则是下面监管监察机构的责任;政府方面得知后没有立即启动防灾预案的、企业得知后该停产不停产、该采取防范措施不采取的,要追究政府和企业的责任。总而言之,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追究那个环节的责任。这是******刚启动的一套责任制度。

    这一次景华泥石流,如果真死亡了十三口人,要真正按程序追究责任,景华县委县政府固然要追责,安监总局也逃脱不了。因为,在春节期间,安监总局得到过气象部门的通报,但是值班的两个年轻人却一时疏忽,没有及时向西海省和景华政府和安监部门下达通知。等第二天准备下达通知时,景华已经发生了泥石流事件,并造成重大人员损失。

    但是这一套追责程序,暂时还不被地方政府熟悉,可是安监总局的领导们却非常头疼。一旦确定了十三条人命的死亡,******的相关安全部门会介入调查,国家安监总局也会有人为此倒霉。

    所以,除了郭小洲,安监总局是最不想看到出现生命事故的部门之一。

    现在的结果,对郭小洲和安监总局来说,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谈再国同时还有另外的压力,就是围绕着郭小洲的博弈,有两方面的人找过他。一方面是熊黄两家的人打招呼,希望他出重手,彻底摧毁郭小洲的仕途之路。另一方面的人来自宋甘两家,甚至还有耿办主任石常明亲自给他打过电话。

    虽然这几方面打招呼的人的语气很模糊,充满了暗示,但实际上就那么回事。一方面要打压,一方面希望保护。

    他原本已经下了决心,让郭小洲背锅扛罪,从而让安监总局暂时从责任中解脱出来。但是,他后续不仅要面对宋甘两家以及耿办有可能展开的报复。而且安监总局的后续责任也是个问题。只是,他已经没得选择,因为总局调度中心是他的分管工作,他得先自保,然后再考虑之后的隐患。

    目前这样的结果,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他无需得罪任何人,秉公办事即可。即便是熊黄两家,也无法指责他。

    “谢天谢地!虽然结果不坏,但我们景华还是要引以为戒,提高防范自然灾害的系统性、严密性和主动性,建立健全灾害预报、预警和预防体系,做到有备无患。同时要敬畏大自然,尊重大自然,大自然才会尊重人类。我们的工作依然任重道远。”

    “喝茶!“谈再国亲自给郭小洲添加茶水。

    郭小洲有些受宠若惊的起身抢着倒水,“我来,我来……”

    谈再国也不客套,他缓缓落座,轻声道:“耿办石主任给我打过招呼,尽量在责任范围内予以方便。呵呵!这样的结果更好不是。”

    郭小洲想到石常明,心中微微有些感动,虽然石常明没有打电话安慰他,但却无声无息的在背后帮助他。这样的朋友,值得深交。

    “我欠你一个人情。说吧,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谈再国说。

    郭小洲还真不知道素无来往的谈再国欠他什么人情,但他又不方便直接问,只能把疑惑藏在心底,沉吟片刻道:“九星村灾民不在家的消息,明天早上才会曝光,在曝光之前……”

    谈再国干了一辈子基层工作,立刻心知肚明,知道郭小洲有些想法,“我今天晚上什么都不知道。”

    郭小洲笑了,他没想到谈再国居然如此配合,“我还想请安监总局给予救灾重建方面的支持,包括宣传上。”

    谈再国用赞赏的目光看着郭小洲,“明天安监总局会在景华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对自然灾害做个权威性的定性,并且对救灾有功人员,给予通报嘉奖。”

    “谢谢谈局长!”郭小洲说这句话时,心中感激的是石常明,他以为谈再国的配合和支持是来自耿办的力量。实际上,是谈再国本人欠他的。
正文 844.第844章 【见面】(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谈再国的别墅出来,郭小洲拿出手机一看,九点差六分,他立刻加快步伐走出宾馆。

    公园东大门就在宾馆右侧,三分钟走到。

    进入公园大门,虽然有一排排路灯,但在凄冷的冬夜,万木萧瑟,不见人烟,加上前两天刚下过暴雨,道路湿滑,看起来有种苍凉孤清之感。

    郭小洲走到了宾馆别墅的围墙外,默默站了两分钟,不见颜婕人影,他便开始拨打颜婕的电话。

    寂静的黑夜里,公园里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电话铃声,郭小洲一边回头搜寻,一边说:“颜部长,我进入公园了,你在哪儿?”

    “东边,有个小亭子,旁边还有两个石雕大象……”

    “哦!我知道是哪儿,马上过来。”郭小洲结束通话,小跑几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公园上空“噼噼啪啪”响起来。

    郭小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跑是赶时间,或者是发生紧急情况,但他和颜婕的见面,似乎和赶时间毫无关系。在外人眼里一个县委领导跑步前进,是一种幼稚或者不成熟的表现。

    但是郭小洲觉得,颜婕再怎么位高权重,她都是个女人,是女人,就会在特定的场景害怕黑暗,害怕未知的危险。所以,他要跑,他要发出声响,去驱赶颜婕的恐惧,如果颜婕真有恐惧。

    小跑了一百多米,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凉亭影子,东边的散步区域闪烁着一排昏暗的路灯,正因为有了路灯,他才能看到亭子间的那道高挑的身影。

    他顿时停下跑动,放缓脚步,走进亭子。

    “颜部长!”

    颜婕身上还是白天穿的那件裸色裸色羊绒大衣,但和白天相比,郭小洲总感觉她会不会冷,衣服是不是少了。

    看到郭小洲进了凉亭,颜婕声音平静道:“一起走走!”说着举步出了亭子。

    郭小洲只能跟上。

    看着颜婕的背影和莫名强大的气场,郭小洲不由得想起了在广汉时和颜婕比肩的谢富丽。谢富丽的级别也高过他,春节后将正式接替钱汉的职务,担任青山********,算得上封疆一隅。作为全国屈指可数的女性地市级********,其权利应该不输现在的颜婕,甚至在某些方面,应该尤有过之。

    而且,谢富丽也有自己的气场,但为什么在他面前就没有“绽放”过慑人的官威呢?为什么郭小洲面对谢富丽总能保持一种轻松甚至上风的心态,而对上颜婕时,却总是落在下风。

    郭小洲想起了一本书上的分析,说:要让一个女人无条件的在一个男人面前卸下一切面具,温柔如水,能放下所有世俗的东西,金钱,权利,地位。只有她爱的男人。而这种爱,是需要通过肉体之爱才有可能。换句话说,这样的女人一定是X快感得到了完美开发、对男人爱得执著的幸福女人。

    也就是说,他和颜婕之间的对等与否,取决于两人的地位,或者灵肉交融后的放开。

    他要想和颜婕平起平坐,要么在级别和权利上赶上她,要么在灵肉上征服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第三种可能。

    “我有句话问你,你为什么要和陆逸在自然灾害事故的定性上纠缠?”颜婕忽然驻足,郭小洲正在考虑问题,不经意间,头和胸撞上一道柔软的躯体。

    “呃……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郭小洲立刻后退两步,颜婕没有过多的反应,她略略的仰起头,在路灯的照射下,她富有光泽的青丝从额前滑落,露出一张清丽无匹的玉脸,纤长的琼鼻高贵雅致,薄薄的红唇似嗔非嗔,一对清澈却不乏威严的凤目中此刻却带有着莫名复杂的神情。是探究,是担忧,是警告,还是蕴含更多他读不出来的东西。

    但是,她依然让他有些吃惊。她居然也能猜出一丝端倪?

    她或许官场资历和阅历不如谈再国,但她比谈再国了解郭小洲,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的人。知道他是个有自己底线和韬略的人,更不会破罐子破摔,毫无意义的在会议上发飙。那么,他在会议上异常强硬的态度就值得她推敲了。

    “其实……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一个消息。”郭小洲遂把周永清汇报的详情转述了一遍。

    颜婕轻“哦”了一声,好半天都没有吭声。

    郭小洲跟着她沿着小河缓步前行。

    在路过一个树下时,一阵寒风吹过,树枝上的雨滴淅淅沥沥淌落。

    颜婕微微打了个寒颤,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肩。

    “你衣服穿少了,夜晚寒气大……”郭小洲不由分说,脱下自己的中长羊绒大衣,正要披在她身上时,她却恰巧向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的躲开了他的衣服,“我不冷,你快穿上。”

    说完,似乎担心郭小洲难堪,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身体没恢复,下午刚从医院出来,别把自己身体弄垮了。”

    她在下午仔细观察过郭小洲,他的精神没有往日那么好,眼神有些疲惫,瞳孔里似乎还有一些血丝,只是当他面对来自陆逸和陶南等人的打压时,他身上依然有着毫不掩饰的自信和意志。

    她还注意到,他的眼神比往日更深邃,更让她有些看不懂他了。如果说,他们第一次在广汉的茶楼见面,她能很清楚的看穿他,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进步越来越明显,心思埋藏得更深,更会伪装隐藏自己。

    颜婕有些迷惘,有一天,他也学会变得跟金杨一般,完全被理智和自制力所束缚,那么也就等于失去自我,她自己也就完全看不懂对方,也许连交朋友也变得奢侈。

    在充满艰辛和险恶的官途中,颜婕见多了高段位的男人,甚至身边都是这种高手。而她本身就具备常人难以企及的理智和自制力,正因为如此,她的内心才渴望那种随性而动的率真男人。因为只有从这种男人身上,她能看到了那种她所向往的酣畅淋漓宣泄情感的情形,只有这种男人的激情,才能感染打动她,让她忠实于自己的身体和感情,全情地投入。

    当年第一次见面,包括他在论坛在邮箱字眼里的暗示,那种超越理智和现实的示好,还有他充满阳光的笑脸,真有些让她心动。

    可惜。他最后还是会变成金杨。

    听到颜婕难得的叹息声。

    郭小洲观察到她的眼神虽然依旧那么平淡无波,无喜无怒,但是他仍然读出了她眼神深处的某种疲惫和唏嘘,似乎还有一些遗憾和失去了什么的意味。

    “听说,单彪已经和白小芹白总签署了转让合同。”郭小洲无话找话说。

    颜婕神情淡然轻嗯一声。

    “颜部长什么时间离开景华?”他又问。

    颜婕瞥了他一眼,微带嘲讽意味道:“这取决于景华政坛的和谐稳定度。”

    她的言外之意是,我们这些省领导,包括中央部委领导,千里迢迢赶来景华灭火,实际上还不是你做的一个局,把我们玩弄在手掌心里。

    郭小洲知道她是误会了,以为他在玩权谋,他苦笑道:“我真的是今天下午才得知实情,绝对没有打埋伏……”

    “是吗?”颜婕淡淡一笑,“说说你的打算。”

    “打算我肯定有,这一天一夜,我受的委屈和压力何其多。所以,我要补偿。”

    这一瞬间,郭小洲坦露出一丝率真,虽然在索要,但颜婕却并不反感,甚至有些欣赏。

    “哦!我现在就代表省里和你谈话,你需要什么补偿呢?”她有些半开玩笑。

    但郭小洲却非常认真的说:“我要以景华********的身份进入云河市委常委之列。同时,陶南当面向我道歉。”

    颜婕笑了,“景华********入常,好像前无先例。而且,云河市下辖各区县,尚没有常委任命。你要开先河,也必须有一定依仗,就凭这一天一夜受的委屈?”

    郭小洲此时也彻底放开了,“我认为可行性很高。第一,景华的面积和人口,是除云河市外整个地区最大的;第二,景华********入常,也能更好的推动当地脱贫,有利于经济发展,百姓民生;第三,景华的发展前途也是整个地区县市中最强劲的,高速公路接口,绿色生态农业示范县,明辉新能源的入驻,高铁建站……”

    “高铁建站?”颜婕诧异的看着郭小洲,“我的消息来源是通宝县占据了绝对上风,你哪来的信心景华能拿下站点?还有,就算省里同意,但是入常的决定权在云河市委,你有把握说服陆逸?陶南是市领导,他向你道歉,他的面子丢了,以后怎么在云河开展工作?”

    郭小洲嘿嘿一笑道:“首先我保证陆逸会亲自向省里提出我入常的书面文件;我还能保证,就在几天后,高铁建站的竞争将尘埃落定,而且非景华莫属;至于陶南,他愿意道歉还是选择离开云河,决定权在他。”

    颜婕毫不掩饰心中的惊讶,“入常方面,我好像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了。只是,高铁……”

    “高铁方面,几天后你能看到结果。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没意义了。”郭小洲笑着摇摇头,对颜婕的惊讶,他很满意。

    “哼!典型的阴谋家。”颜婕略有感概的骄哼一声。

    “我要纠正,是政治家。”郭小洲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颜婕没有吭声,迈着大长腿径直向前走。

    郭小洲跟上说:“其实也不需要私人关系,完全可以走正式程序。我们县有个领导,篡改档案年龄……”
正文 845.第845章 【长江三叠浪】(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清晨,郭小洲按时来到县委办公室。办公大楼遇到许多工作人员,虽然都一如既往客客气气向他打招呼,但眼神各异,有的躲躲闪闪,有的带着看笑话的味道,也有同情的目光,但这些目光中,大多数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失去以往的“敬畏”。

    郭小洲当然不会和这些人计较。他迈着近乎恒定的步伐走进办公室,早已等候在门前的魏哲和徐云飞立刻跟了进去,尤成忙碌着倒茶。

    郭小洲刚坐上沙发,魏哲拿出几份报纸递上前,“郭书记,这是今天西海省和云河的几份报纸。”

    郭小洲首先翻开当日的《云河日报》。第一版全是国家安监总局以及省市领导视察景华灾区方面的报道,郭小洲只瞟了一眼,便翻到第二版。二版头条是一行醒目的大标题《如此形式主义?》。

    文章足有三百字之多,而且旁边配有色调悲壮的两幅图片。

    一副是韩雅芳皱眉拖着一块沉重门板的照片。另一幅则是郭小洲站在淤泥区门板上伸懒腰的照片。

    前一张照片着重渲染韩雅芳深皱的眉头。后一张照片艺术性更甚于写实,虽然没有露出郭小洲的正面,但却抓拍到他侧面脸颊的疲惫。

    郭小洲洒然一笑,指着两张照片说:“幸亏韩主任去京都了,她若看到摄影师把她拍这么丑,肯定会很不开心;我这张嘛,摄影师还有点水平,我看可以送去参加摄影大赛了。”

    魏哲和徐云飞还不清楚内幕,他们俩的脸上都带有沉重的担忧。他们提前看过报纸,省报方面,救灾的主题明确,对事不对人。基本没有攻击性,但云河日报第二版这接连三篇通讯员文章。其中以这篇二版头条攻击性最强,笔风犀利。

    文章指出,有些领导同志在救灾工作中,高举形式主义大旗,为了个人利益,不切实际,不求实效,不讲科学,不听指挥等等,并语气尖锐的指出,形式主义由来已久,且其弊端显而易见,然而时至今日屡禁不止,究竟是何之故?思想观缺位是产生形式主义的根源……

    除了这篇,还有篇文章直指追责机制。虽然没点郭小洲的名,但看过报纸的人都知道,矛头直指郭小洲。什么只顾自己的政绩,忽略了老百姓最基本的诉求,并发出数问:作为您的联系点,您究竟去过几次?灾害发生后您在哪里?灾害发生后您又做了些什么?您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吗?

    “嗨!这文字够犀利的。”郭小洲看着看着笑了起来。

    徐云飞和魏哲面面相觑,郭书记是不是气糊涂了?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其实郭小洲是真开心,报纸攻击尺度越大,他名誉受损越大,他索要的补偿就越高。

    “郭哥……”徐云飞担心的看着他。

    郭小洲神情悠闲的端起茶杯,问:“今天,省市检查组和安监总局有什么活动安排?”

    魏哲说:“八点半,国家安监总局将在景华宾馆会议室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消息昨天晚上放出,今天我县收到的申请采访媒体已有二十三家;九点,云河市委市政府在景华宾馆会议召开第二场新闻发布会,向媒体通报救灾进展以及人员财产损失……”

    正说着,尤成拿着手机走进办公室,低声对郭小洲说:“韩主任的电话。”

    郭小洲立即坐直身体,“我是郭小洲。你已经到了京都,凌晨五点到的。一路辛苦了。哦!昨天晚上通宝同乡会又在京都搞了几场大型活动,已经有居民投诉他们扰民,黄子韬和章宏刘江波安排新闻媒体今天揭发通宝同乡会有人拿募捐款大吃大喝的内幕,好,那就按计划展开行动吧。”

    看着郭小洲的脸上充满信心的表情,魏哲和徐云飞越看越迷糊。都到了朝不保夕的境地,郭哥居然还有闲功夫去操高铁建站的心?

    郭小洲对韩雅芳说了句注意照顾身体后,便挂了电话。然后笑看着魏哲徐云飞两人。直把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看得神情不安。

    郭小洲忽然看了墙壁上的挂钟一眼,对尤成说:“差不多道时间了,你告诉他们两人实情吧。去你的办公室说。”

    徐云飞和魏哲一脸疑惑的跟着尤成走出办公室。

    郭小洲补充了一句,“不许喧哗!”

    但是三分钟后,他还是听到门外传来徐云飞和魏哲惊天动地的大笑。

    …………

    …………

    陶南今天睡了个好觉。七点半才醒来,洗漱穿衣后,他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仪容,刚打开手机,手机却突然铃声大作,是陆逸秘书胡明打来的电话。

    “陶市长,您总算开机了。”胡明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有个不好的消息……”

    陶南心中一紧,胡明他是了解的,不是没有任何城府的男人,他预感到一准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声问:“是不是又发生次生灾害,还是搜救工作遭遇重大伤亡?”

    “不,都不是,是,是……”胡明的声音总算不再颤抖,“刚才,有人给陆书记打电话,说九星村两户群众,泥石流发生时,压根就不在家……”

    “什么?不在家?”陶南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的心顿时往下沉,“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胡明说:“这两户人家早在泥石流发生前一天就离开家,去邻村某个亲戚家赶人情……”

    当陶南听了个大概后,顾不得失态,厉声道:“他们不在家,两三天时间,他们居然不知道?还当遇难搜救?”

    他们是谁,当然是指郭小洲等人。

    “情况是这样的,发生了暴雨和泥石流后,这个村子里的通信基站出了故障,而且道路中断,这个村子和外界失联,今天早上才有人从这个村里走到镇上,县里和市里才得知这个消息……”

    陶南脸色顿时煞白,沉默半晌,声音微颤道:“陆书记什么态度?”

    胡明吞吞吐吐道:“陆书记摔了只茶杯,他很生气,现在正向省里汇报。”

    陶南急忙说:“我马上去见陆书记,你替我通报一声。”

    胡明欲言又止道:“陆书记说他要准备九点的新闻通气会,暂不见任何人。”

    陶南长叹一声,默默放下手中手机。他知道,自己中了郭小洲的圈套,而且毫无防备的钻了进去。想到这个年轻人老辣而缜密的布局以及强大的隐忍力,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他可还没有到三十岁啊!

    难怪陆逸一直躲在身后不出头……

    而他却像个白痴般跳出来。

    …………

    …………

    景华宾馆会议大厅,国家安监总局副局长谈再国在主席台上正襟危坐,他的左右分别是安监总局新闻发言人和西海省安监局局长彭波。

    几十家新闻媒体记者占据了媒体席中央,大厅左右分别是省市电视台的摄影机位。

    时间刚到八点半,新闻发言人拿起话筒,“国家安监总局景华灾区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发布会有两个环节。一个总局领导对景华泥石流事件进行综合评述,介绍搜救工作详情;然后再介入第二个提问环节。下面欢迎国家安监总局谈再国副局长发言。”

    大厅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谈再国手扶话筒,目光环视大厅,表情严肃道:“各位入会的各媒体记者同志们,大家好!”

    …………

    …………

    通宝县政府大楼,姚志刚坐在办公室内,手里拿着今天的《云河日报》,看着看着,他忽然兴奋的拍了拍桌子,“李主任,大事已成。”

    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李洁端着泡好的咖啡,殷勤地送到姚志刚的手上,临松手前,她还刻意用指甲挠了挠姚志刚的手心。

    他们两人之次京都之行,彻底突破了底线,她单独和他相处时,不再有任何顾忌和羞涩。

    姚志刚看了办公室的大门一眼,一手勾住她的腰肢。

    李洁“咿呀”一声,娇嗔地坐在姚志刚的大腿上,“小心咖啡泼了……”

    姚志刚放下咖啡,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腹,“早知道景华会出这种事情,我就不应该画蛇添足,在论坛上抹黑他。”

    李洁见姚志刚有些懊悔,低声道:“景华论坛的事,会不会给人留什么把柄和证据?”

    姚志刚自信的笑了笑,“不会。我问过网络高手,他们说即便查到了我们的IP地址也没用,我们县使用的是动态IP,追查容易,即使确认和并定位,也没用真实证据。”

    “那就好……”李洁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她嗔声一巴掌拍掉姚志刚袭向她****的大手,伸手拿起手机,接通道:“我是李洁……什么,京都晨报有文章抨击通宝同乡会?”
正文 846.第846章 【长江三叠浪】(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玉婉每天都穿的很得体,今天也毫无例外,土黄色Burberry风衣,Burberry丝巾,Burberry高腰马靴,Aquascutum仕女长裤,将英伦风和皇家典雅发挥到极致。

    她站在公园中央的二楼窗前,优雅的交织着两条手臂,显得平静、优雅、稳重、高贵。看着太阳出来后逐渐多起来的游人们,耳中听着设计师的讲解。自始至终,她都没发言。

    对于茶楼装修风格,格调,成本等等,她其实是毫不在意的,她在,格调就在,她在,人气自来。况且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但是她到底来干什么,她还没有想清楚。一时冲动?不,冲动这个词永远和她不会挂钩,也许,她只是暂时逃避某些现实,找个地方清静清静,想想她的现在,未来。

    或者,和某个男人玩个有趣的游戏?

    昨天晚上她拒绝去酒店,带着私人保镖珊姐住在公园健身房的二楼。趁着晚上清静,她带着珊姐在公园漫步,却看到一对有趣的男女。

    男的就是甘子怡的老公郭小洲。而女的呢,她不仅听说过她的大名,曾经在某个场合也见过,西海省著名的美女高官,和金杨传了快二十年暧昧流言的颜婕。

    她听到电话铃声,看到郭小洲小跑着来到距离她百米外的亭子,看到她和他在河边散步,看到他和她短暂的依偎又分开(实际上是颜婕突然驻足和郭小洲相撞),看到郭小洲脱衣服给她,她却拒绝……

    有意思,颜婕和郭小洲?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美女,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一个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一个********。这样的两个人,居然在黑暗的公园里私会。

    当天晚上,她回到二楼房间,便找人打听颜婕和郭小洲之间的往来脉络。这两个人居然几年前同时在一个城市工作。

    关于郭小洲和女人之间的事,通过高霜的情报,她至少知道三个女人和郭小洲关系异常。一个是省电视台的主持人朱颖,一个是新晋小天后安瑾,还有一个是郭小洲的前女友左雅。

    根据她的观察和推断,颜婕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更加不一般,至于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关系,有待考证。

    “我们保证,在三十天内完工……”设计师看着黄玉婉姐弟说。

    “二十天。”黄光辉毫不犹豫打断设计师的话。

    “二十天,工期有些紧,我担心影响质量。”设计师犹豫道。

    黄光辉嘴里叼着香烟,不耐烦道:“扯淡!不就是钱的问题吗?工钱翻倍,你们日夜赶工。二十天后验收付款。”

    “那我重新去打印合同?”设计师连忙点头,他难掩高兴的拿着合同走出门外。

    看着设计师离开,黄光辉马上关门,小声道:“姐!昨天姐夫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没接,他打到我这儿,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黄玉婉不答反问,“你应该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黄光辉郁闷的耸耸肩,“姐!你知道,我打小怕他,我哪敢质问他?我爸爸现在都未必敢用质问的语气和他说话。”

    黄玉婉眉宇一挑,紧接着又放松下来。是啊!熊文涛是什么人,打小就显示出政治天才的光辉,在他那一个年龄阶层中,无人能与其媲美。走入仕途后,更是一路坦途,未来的高度不可限量,熊黄两大家都把他看做扛鼎型人物来培养。别说她爸,就是一年到头待在B戴河不出来的爷爷,亦对他另眼相看。

    而她是谁,是熊文涛的夫人,熊夫人,好几次在宴会上就有人这么称呼她。这个称呼也没什么,她不会过于计较。她乐于给熊文涛资源上的协助,帮着他出谋划策、分析利弊,在宦海中沉浮翻滚、辗转腾挪。

    她甚至帮他对付情敌,当然,她也会自私的对付自己的情敌。

    但是要说她有多么爱他,她不承认。她很小就知道,在她的家族内,婚姻只是政治游戏中的一场交易。所以她很早就认准了熊文涛。既然离不开这个圈子,那么就选择这个圈子中最耀眼,最有前途的那个。

    她觉得自己对得起他,她保留了二十多年的贞洁,完整的交给了他。她也尽到了一个妻子应尽的职责。床上床下,家里家外,直到有一天,他压在她身上,肆意的宣泄,放纵,在她最潮湿的时刻,他低吼着喊出“她”的名字。

    从那一刻起,她的河流干枯,精神痛苦而迷惘。

    她有过挽救婚姻的行动,她克制自己,保持风度,平静的向他提出,这样的行为是对婚姻的亵渎,是对她的严重不尊重,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可是,那个热衷于政治、斗争和权力的男人,却比她还平静的回答她:“不过是床上生活的一种刺激手段,你何必在意。”

    她不在意,她怎么能不在意?虽然婚姻是政治的一部分,但婚姻,毕竟是女人一生最重要的事,何况,他喊出的那个名字,是她最不想听到的那个。这让她觉得羞辱,让她愤怒,让她失望,对婚姻绝望。

    她宁可他在外面包养小蜜,玩玩暧昧,甚至潜规则谁,她都可以原则性接受。但她知道,他把权利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他那样的男人是不会让自己轻易陷入任何危险的境地的,不会涉足风月,不会在作风上出现半点纰漏,更不会和任何女人玩什么感情游戏。

    当然,这些只能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东西,她无法对任何人讲述。

    她也不想在弟弟面前有任何的失态。她更拒绝做一个失败的怨妇,拒绝做一个琐琐碎碎的弱者,拒绝哪怕在细节处露出的一丝一毫的焦虑或者委屈。

    “我的事情,你以后别掺和。”她依旧面对着窗户,看着宁静而悠远的湖水。

    “我爸也打电话过问,让你给他回电话。”

    黄玉婉嘴角翘起,泛着冷意,缓缓道:“他们还会需要我?我的使命不是已经完成吗。你转告他们,我不会给他们的‘事业’带来不好的影响。”

    “可是,你是我姐!我不能看着你受委屈,看着你自暴自弃,你跑这么个地方来?来干什么?”黄光辉有些失控的大吼道:“你想干什么,我清楚,报复他,还是挑战甘子怡?二姐!你真搞出什么事情来,那就会点燃几个大家族之间的战火,你在玩火,你知道吗?”

    黄玉婉缓缓回头,看看这个弟弟,又转头看着窗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开口喊人,“珊姐!让他走人。”

    姗姐无声无息的从门外进来,目光冷冷的注视着黄光辉,抬臂做了个“请”的手势。

    …………

    …………

    太阳升起来了,意味着新的一天又拉开了帷幕。对章慕华来说,昨天是非同寻常的一天,而今天就是崭新的一天,充满希望的一天。

    昨天晚上陆逸在居住的宾馆房间会见了他,和他谈了半小时的话,对他坚持原则不怕得罪人的工作态度进行了充分肯定,并且在谈话结束前谈到了市委办的工作,说一名市委办副主任面临退休,问他愿不愿去市委办接替这名副主任的工作。

    章慕华当然愿意,他在景华县的反戈一击,固然博得了陆逸和陶南等市领导的欢喜,但在景华,背后戳他脊梁的人肯定比比皆是。况且市委办副主任的级别同样是副处,他甚至可以谋取高配正处的可能。更重要的是,现任市委秘书长、办主任是前任书记谷寿山的人,陆逸刚接替书记职务,不方便马上换人,但在市委秘书长这个极其敏感的位置上,换人是必须的。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他是不是有可能在一年甚至半年内进入市委领导行列呢。

    他的判断是,一切皆有可能。昨天晚上,他前所未有的兴奋,甚至“宠幸”了半年都未动过的老婆。让老婆也感受到他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

    一清早起来,他早早的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换上一套新西服,外面穿上一件中长毛呢大衣,整个人显得年轻了十岁。

    出了门,他直奔景华宾馆会议大厅而去。

    今天他要在这里参加两场新闻发布会。

    前一场是国家安监总局的新闻发布会。后一场是陆逸主持的云河市新闻通气会。

    他来到现场,发现县委常委就到了一个宣传部长,但别的县委常委虽然未出席,但都派了各自的秘书或者下属前来现场。足见都比较关注安监总局在景华的第一场新闻发布会。

    谈再国的发言从气候讲起,说到九星村的暴雨以及泥土流失,说到抢险救灾工作,然后话锋一变,指着身后大屏幕上的一幅幅照片,“我在这里,首先要提出对救灾勇士们的表扬,他们把群众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章慕华看着照片,脸上的笑意嘎然断裂。他使劲瞪大眼睛,没错,图片上的主角是郭小洲,是韩雅芳,是周永清……

    错了,一定是工作人员放错照片了,应该上抢险救灾大队的照片!

    他对工作人员的工作态度非常愤怒,甚至想起身去后台让人马上更换照片。可是,谈再国接下来的发言让他彻底傻了眼。

    “我在这里要重点表扬以郭小洲顾正海韩雅芳等人为首的搜救英雄们。虽然我们刚得到消息,九星村两户十三名受灾群众目前安然无恙,但他们的行为却昭示了我们党员领导干部的大情怀……”

    什么,九星村两户十三名受灾群众目前安然无恙?安然无恙?章慕华脑子顿时懵了,整个会场也顿时沸腾了,许多记者纷纷提问,要求谈再国介绍详情,而宣传部长纪小筠的脸色顿时不淡定了,会场里的秘书们心怀鬼胎的拿着手机纷纷出门。

    章慕华如木头般又坐了五分钟,他颤巍巍起身,脚步沉重的走出发布厅,拿出手机拨打后林镇政府的电话。

    这个电话一直占线,但他毫不气馁,直到八分钟后,这个电话接通,他心怀侥幸的问,“后林镇政府办公室吗?我是县政府章慕华,有个情况要问你们,九星村两户受灾群众……”

    他的话没问完,对方很干脆的告诉他,“章县长,是有这么回事,刚才一直有人打电话过问,九星村两户灾民目前非常安全,毫发无损,其中原因很巧合,他们在灾害发生前一天刚离家去邻村赶人情……”

    赶人情?巧合?是他章慕华的霉运,这算是郭小洲的运气吗?他苦笑着结束通话。在大厅外的风口中呆站了几分钟,忽然拿起电话,拨打陆逸的电话,他还有救,只要陆逸看中他,他还能去市委给陆逸当马前卒,当棋子,他有胆量,不怕得罪人,有决断力,陆逸还是会用他这样的人。换他当书记,他也会启用这样的人。他肯定。

    电话接通,当他报上名字后,胡明语气很冷淡的告诉他,陆书记正在向省领导汇报工作,如果有需要,陆书记有闲了会回拨电话。

    他胡思乱想中又拨打陶南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秒钟便被对方掐断。

    怎么回事,怎么不接他电话?

    正在这时,县委组织部部长阎小山带着两名年轻人走向他。

    “章慕华同志,省组织部领导找你谈话。”

    章慕华脸现喜色,当领导的最怕纪委找谈话,最喜欢组织部找谈话。前者往往意味着出了问题,后者却意味着调职升迁。

    看来陆逸书记还没有抛弃他,并且立即开始操作调迁事宜,否则省委组织部领导为什么找他谈话。

    他热情的抓住阎小山的手,“谢谢阎部长,我马上就去。”

    阎小山的目光带着怜悯的看着他,苦笑着摇摇头,指着两名三十岁左右的精明男子,“请跟他们去吧。”

    章慕华察觉到阎小山的脸色不对,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陆逸帮他调迁,区区一个市委办副主任,又不是市委常委级别的调动,还轮得着省委组织部出面谈话?

    于是心情忐忑魂不守舍的跟着两人走进宾馆一个房间。

    房间内坐在三个人,两人他不认识,但其中一人却是县纪委书记姜白兵。

    章慕华脸色大变,讪笑着对姜白兵说:“姜书记,这是……”

    姜白兵神情严肃的指着另外两人,“章慕华同志,这两位是省委组织部纪检处的同志,我们两部门共同请你来,是想跟你谈谈你的档案年龄造假问题。希望你实事求是的老实交代……”
正文 847.第847章 【长江三叠浪】(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逸得知真相后,很快做出反应,他第一个电话打给成刚。他必须要掏掏成刚的口气。如果这件“意外”事件是郭小洲提前做的局,那么郭小洲的后手是什么?成刚是不是郭小洲的同谋,省领导是不是也知道。这很关键,事关他接下来怎么善后。

    可是电话里成刚的语气也很惊愕,根本不像是在做戏。

    难道真是意外?可是陆逸前思后想郭小洲在灾害发生后的一系列举动,除了会议上的坚定和自信让人疑惑外,之前不惜私人发动搜救行动,并且在寒冷的季节后,三番数次钻入淤泥搜人,而且导致入院抢救。如果这样是在作秀,他相信郭小洲一定有本事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他第二个电话打给********丁毅。向丁毅汇报了情况。

    丁毅在电话里沉默半晌,说了声:“这是好事,群众没有受到生命危害。”

    陆逸很含蓄的请示道:“丁书记,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处理?”

    双方心知肚明,所谓的这件事的处理,无非是对郭小洲的善后工作。之前,大家不约而同的拿刀拿盆子要放郭小洲的血,治他的罪,但十三条人命最终却不过是场乌龙事件。

    丁毅很干脆的说:“这事你向周省长汇报一下。”说完更干脆的放下电话。

    陆逸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中骂了一句:皮球倒是踢的利索。明知道郭小洲是周其昌的爱将,这不是让他在火上烤吗。

    但是作为丁毅一系官员,丁毅的话就是圣旨,他能顺利接任云河********,亦是丁毅运作的结果。该扑火时他必须上。挡子弹也要上。

    他不得不拨通周其昌秘书赵长天的电话。

    “赵处你好,我是云河市陆逸。”

    电话的另一头,赵长天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走进周其昌的办公室,手捂话筒,低声说:“云河市陆逸书记的电话……”

    周其昌沉默不语,只是下意识做了一个皱眉的轻微动作。

    赵长天心领神会,对着手机说:“不好意思!省长在会见客人,陆书记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告的吗?”

    “是这样的,景华自然灾难事件有了重大喜讯……”

    赵长天听完,很客气的说:“好的,陆书记,我会及时转告周省长。”

    “麻烦赵处了!我一会再打电话。”

    赵长天说了声“再见”后,便结束通话。

    周其昌是二十分钟前获知的消息,他当时第一反应是郭小洲做局,但随后一想,似乎又不像。

    但是真实结果出炉,那么省委省政府,包括云河市委市政府,都对郭小洲有失公允。自然灾害事故还未定性,就凭专家的推断便快速做出处理,企图快速平息事故带来的风波。

    就官场规则来说,拖延的效果只有两条,一个大事化小,二是小事扩大。因此,有时候快速处理是平息事端的最有效手段。

    特别是进入网络时代后,谁也不知道事件最终会发酵道什么程度。十三条生命,真闹道不可收拾,省领导层都得有人倒霉。

    这也是丁毅为首的领导层一致同意快速处理的原因。周其昌虽然有过努力,但他还是没有力保的决心。他担心这个事件会被有心人利用,最后不仅保不了郭小洲,甚至连他都会受牵连。毕竟人命关天。

    周其昌扔下手中把玩的签字笔,似问赵长天又像是自言自语道:“郭小洲是运气逆天?还是人为的结果。”

    赵长天笑着说:“郭书记的运气一向都很好。”

    周其昌哦了一声,赵长天这话似乎很有道理。他想起了郭小洲走上仕途的运气,周康,陈塔,陆安,似乎运气总眷顾着他,甚至在陆安遭遇枪击事件都安然无恙。

    他想到这里,笑了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说到这里,周其昌微微坐正,看着赵长天说:“你一会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他可以提要求,但不要太过分。”

    赵长天说:“好的,我这就出去给他打电话。”

    话语刚落,他手中的电话响起,赵长天接听后,手捂话筒对周其昌说:“省委丁书记办公室电话,请您去书记办公室喝茶,说那边刚到了上好的白茶。”

    “看来宋家应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丁书记也坐不住了。”周其昌揉了揉眼睛,他在考虑怎么和丁毅进行交流。

    半晌,他睁眼抬头,“你回复丁办,我二十分钟后过去。”

    …………

    …………

    汪自遥办公室。

    汪自遥接了个电话,看着手中展开的报纸,那些刺眼的标题和文字仿佛在嘲笑他。他单手把报纸狠狠的揉成团,喃喃道:“完了,完了……”

    然后在办公室如困兽般游走不停,一边走一边伸手拍打脑门,“怎么办,怎么办……”

    十分钟后,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座机号码。

    接电话的人是他的夫人陈思娇。

    “自遥,这个点你怎么有功夫给家里打电话?”陈思娇的声音带着轻微的踹息声!她早在五年前,就坚持每天早晨进行半小时的瑜伽锻炼。这个时间点正是她锻炼的时间。

    “呵呵!刚好想起件事情,想征求下夫人的意见。”

    “你还会征求我的意见,没事我挂了……”陈思娇以为汪自遥闲得无聊跟她开玩笑。

    “别挂,是真有事……”汪自遥硬着头皮说,“县委郭书记家喜添贵子,我们是不是要有所表示。”

    陈思娇诧异道:“听说他不是要下课了吗?”

    “谁说的?”

    “外面都在传,说九星村死了十三个人,他要担责……”

    汪自遥低声呵斥道:“以后你千万别传这种没边的话……”

    “又不是我传的,菜市场里边都有人在说……”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说就有麻烦,明白吗。”

    “好了,我知道了,我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也就和你说一说。既然你要送礼,你说什么礼物合适,我去准备。”

    “送礼当然要送,但主要是要请郭书记来家里吃个饭,他现在一个人在景华,家眷不在,家里不是还有个老乌龟吗,炖了,再随便弄点菜。”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什么时间请客。”

    “时间,当然是越快越好。”汪自遥忽然压低声音说:“我不方便请他,是不是你和思瑶出面请请他。”

    “思瑶?”陈思娇有些迷惑不解。

    汪自遥连忙解释,“思瑶最近和郭书记走得比较近,也比较熟……”

    “是不是郭书记没事了?”陈思娇很敏感的问。

    汪自遥沉默半晌,苦笑道:“应该没事。”

    陈思娇埋怨道:“昨天我看你那个兴奋劲,就提醒过你,人家郭书记是什么背景的人,一点小事能为难到他,让你稳着点,你不听,是不是又得罪人家了……”

    汪自遥叹了口气,“唉!一言难尽,夫人,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瞎折腾了,姓郭的以后就是明天要上法场,我也不敢落井下石,太妖孽了。”

    “好吧,我尽量去请,请不到你别埋怨我。”

    “要让思瑶出面,她面子比我大……你让她帮帮姐夫,最后一次。”

    “我说老汪,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要出卖姨妹怎么回事?”陈思娇的声音大了起来。

    “别误会,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思娇在慈善公益活动中和郭书记走得比较近,年轻女孩子的邀请,男人们很难拉下面子拒绝。不多说了,你马上找思娇,有了答复马上告诉我,让我有个心安。”

    电话那边小声咕隆了几句汪自遥没听清楚的话,“好吧!我就去找她。”

    汪自遥放下电话,刚抹了抹额头的汗珠,秘书敲门进来,小声说:“廖副县长要来见您,问您有没有时间。”

    汪自遥想了想,“告诉廖副县长,我要去市里开会……”

    话音未落,大门外传来廖柄祥的声音,“汪书记……”

    汪自遥没处躲藏,只好无奈的站起来,“老聊,今天怎么有空。”

    廖柄祥不请自入,脸上呵呵笑着,拿出一包烟,“朋友刚送了几条朝鲜烟,据说纯手工,未添加香精,烟嘴还有活性炭,知道你喜欢抽烟,先拿来你品品,喜欢的话我再送你两条。”

    “哦……试试!”汪自遥请廖柄祥坐下。

    廖柄祥拆开香烟,递了根给汪自遥,并殷勤地替汪自遥点上火。

    汪自遥抽了一口,“稍微有点淡……”

    这时秘书跟两人泡好茶,默默退出门外。

    廖柄祥跟着猛吸两口,“是有点淡……汪书记,事情你应该听说了。”说这话时,他眼睛瞟了瞟地板上的一团报纸。

    “听说了,是好事!”汪自遥言不由衷道。

    “是啊!大好事啊!刚才安监总局的新闻发布会,谈局长高调的表扬了咱们郭书记,据我所知,谈局长的发言将会上明天的RM日报。”

    汪自遥哦了一声,“坏事变好事,郭书记就是有办法。”

    “可不是么,别的地方出了这种事情,多少会挨点板子,但郭书记就是不一样,不仅不挨板子,还能受表扬。”

    两人的谈话全都采用一个基调,那就是闪躲的语言,隐晦的措辞,以及保留的姿态。

    廖柄祥见汪自遥始终不进入正题,他语气一变,压低声音道:“刚才还发生了一件事情。章慕华副县长被纪委带走了。”

    汪自遥一下子紧张起来,骇然道:“他出了什么事情?”

    廖柄祥缓缓摇头,语气沉重道:“据说是档案年龄造假,被省组织部查了出来……”

    汪自遥看着廖柄祥,两人的眼睛里都露出同样的惊惶。章慕华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在会议上反戈郭小洲才一天,便忽然被揪出问题。

    “我还听组织部的一个朋友说,这次章慕华要被抓一个典型,对他本人参与涂改造假的,要严肃追究章慕华本人及档案管理人员责任;还要对管理审核不严、违反规定、故意隐瞒事实等造成用人失察失误的,要严肃追究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责任。”廖柄祥看着汪自遥,说:“我担心,郭书记会不会把事情扩大……”

    汪自遥拿烟的手一个哆嗦,他们两人有个共同的发现,却都没有说出来——郭小洲在进行报复。

    先拿下章慕华,然后,会不会是他们……

    两人对坐无言。

    一包烟被两人二十分钟抽了一半。房间里烟雾飘绕,但一直注重空气质量的两位领导,却没有任何人起身打开窗户。

    正在这时,汪自遥的秘书敲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汪自遥,语气古怪的道:“汪书记,这是刚才陆书记在新闻通气会上的发言讲话全文。”
正文 848.第848章 【长江三叠浪】(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汪自遥急不可耐的拿着陆逸的发言稿看了起来。

    廖柄祥也顾不得风度举止,伸长脖子凑过去看。

    两分钟过去,两人抬头,面面相觑。

    陆逸的这个发言稿,不仅全盘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态度,而且以较大的力度褒奖了郭小洲以及景华县对自然灾害的灾害预报、预警和预防机制,并对大汤,通宝两县在这场特大暴雨中遭受的生命财产损失进行了点名批评。

    大汤和通宝两县和景华一样,都在这场特大暴雨中遭受损失。大汤一死三伤;通宝死四伤,原本跟景华县十三名群众死亡相比,根本不受关注。

    但是景华峰回路转,居然是零伤亡。

    这样,就把大汤和通宝推上了前台。

    景华县和郭小洲摇头一变,直接由负面典型变成正面典型。前有安监总局的新闻发布会上的表彰,后有********在通气会上的表扬。

    一场荣誉是跑不掉了。

    “佩服!不得不佩服啊!到底是********!”廖柄祥虽然有些言不由衷,还带点儿嘲讽,但对陆逸如此灵活的转弯,还是带点儿服气的。一般人可没有这么大这么快的转变。但陆逸却可以很坦然在会上对郭小洲进行表扬。这需要点“胸襟”,更需要点政治深度和智慧。

    汪自遥却不想接话,他心中焦虑他夫人和姨妹能不能请得动郭小洲。请动了,证明郭小洲还愿意给他机会。虽然有点儿恼火再次把姨妹推到郭小洲怀里,但跟他的仕途相比,女人真算不了什么。

    虽然陈思瑶上次回来暗示郭书记没动她。但他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贪腥的猫?哪怕他承认郭夫人的相貌气质一流,甚至强过陈思瑶。但陈思瑶也有甘子怡所不具备的青春和小家碧玉之气。

    没准是陈思瑶不好意思说,毕竟是场屈辱的游戏,小姑凉家的,羞于名誉,嘴巴硬。

    一想到这一次又得送货上门,他就感到莫名憋屈。甚至暗暗下了决心,只要郭小洲在景华一天,他就老老实实,不想任何冤枉心思。他是彻底怕了,老天把郭小洲逼到这个份上,他都能逆转,还怎么玩啊!完全没得玩。

    好歹他还有个姨妹可以与郭小洲取得“谅解”。要是郭小洲一旦对他姨妹没兴趣了,或者陈思娇不愿意配合了,他怎么办。

    还有,廖柄祥这样没有漂亮姨妹的,拿什么去取得郭小洲的原谅。想到这里,他侧头看了看廖柄祥。

    廖柄祥满脸忧虑,不停的抽烟。

    正在这时,汪自遥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快速起身拿起手机,是夫人陈思娇打来的电话,他马上对廖柄祥说:“我来了个私人电话……”

    廖柄祥干笑着起身,“汪书记您接电话,我回办公室……”

    走到门口,廖柄祥一手打开门,却又犹豫着转身,“汪书记,你有什么好路子,可别忘记兄弟,唉!”说完,他似乎觉得这话说了等于白说,郁闷着推门而去。

    汪自遥快速关门,接通电话,“怎么样?”

    陈思娇在电话里发出一声娇哼道:“成了,瑶瑶打了电话,郭书记说明天中午有时间。”

    “太好了。谢谢老婆!我书房抽屉里有张卡,密码******,你拿去给你和思瑶一人买一个包包。”

    放下电话后,汪自遥彻底松了口气,他拍了拍巴掌,推开门,“小宋,你把上次那份《如何有效地防范因自然灾害和安全生产监管》的文件找给我。另外,你给郭书记办公室打个电话,问郭书记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有工作要汇报。”

    …………

    …………

    汪自遥是轻松了,廖柄祥的心还一直悬在半空。他魂不守舍的回到办公室,秘书跟进去汇报说:“十点钟您要去参加景华长途汽车站的竣工剪彩仪式;十一点……”

    廖柄祥连连挥手,“改变日程,今天我哪也不去,谁也不见。”

    秘书愣了愣神,想说什么,却还是闭嘴退了出去。

    廖柄祥坐在沙发上,猛拧眉头,他在想,汪自遥肯定有什么路子,他的神情很是镇定,而且,最后那个电话很诡秘。汪自遥到底走的什么路子呢,他想不出来。

    他要想的是他要走什么路子,找夏进勋?不好,想占这个老狐狸的便宜,比登天还难,况且,夏进勋未必有实力和郭小洲沟通。********白西龙,这家伙到底老辣,不仅在郭小洲最落魄时没有落井下石,还给予支持。在郭小洲心中的分量肯定增加。找他去做个中人?也不算好招。毕竟白西龙是个靠边站的大人物,对郭小洲未必有太大的影响力,关键是,他跟白西龙的关系没到这个份上。临时抱佛脚,人家未必愿意。

    他唯一感到庆幸的是,他没有像章慕华那样跟郭小洲直接翻脸对撕,固然有些小动作,但都是在桌面之下进行的。不伤大雅。

    正当他纠结郁闷之时,办公室外响起敲门声。

    他不耐烦的呵斥一声,“能不能让我清静清静。”

    “廖县长,是我……”随着声音,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廖柄祥瞪眼一看,神情寂寥的“哦”了一声,“是俞楷啊,坐!”

    俞楷是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亦是他的绝对心腹,为人低调精明,是他最倚重的部下。

    俞楷首先替廖柄祥倒了杯白开水,然后坐在廖柄祥对面,低声道:“这次县市有人要倒霉……”

    即便一贯很“宠”俞楷,从不对他说重话的廖柄祥立刻瞪起眼,呵斥道:“谁倒霉,倒霉了你恨舒服吗?”

    俞楷知道自己这话犯了忌讳,廖柄祥心中没准正头疼怎么面对郭小洲,以及郭小洲有可能的报复。章慕华就是前车之鉴。

    他赔笑着说:“我是指宣传部长纪小筠,她是除章慕华外,直接针对郭小洲最明显的人。您看了今天的云河日报,这样明显攻击********的文章都能堂而皇之上报纸,是宣传部门的失职,失职是渎职,而且明显是在和国家安监总局在唱反调。哪怕郭书记不动她,她也不好过。”

    廖柄祥直视他的眼睛,“你想表达什么?”

    俞楷笑了笑说:“我在帮您分析,郭书记如果要报复,市里,陆逸书记他想动动不了,陶南副市长在会议上下了不该下的结论,逃不了批评,也应该是郭书记主要针对的人物。县里,章慕华已经自食其果,纪小筠排第二位,而她的上级领导是汪自遥,您和县里的其它领导一样,都是听从上级指挥,并没有明显的个人行为。”

    “你是说,郭书记并不会有过大的动作?”

    “您如果仔细分析郭书记的过往履历和性格以及工作作风,您就能发现,郭书记的作风一向是抓大放小,更何况他现在在景华的权威无人能撼动,他当然希望有个和谐的班子能把经济搞上去,弄得政府领导层人心惶惶,大失血,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必须考虑班子和谐。”俞楷说:“所以我判断,郭书记不会扩大打击面。县里有个章慕华和汪自遥,纪小筠给他出气就足够了。”

    “汪自遥……”廖柄祥说,“如果汪自遥有门路取得郭的谅解呢?”

    “还有个纪小筠,她的问题真要清算,比章慕华还严重。再说她是汪书记的人,汪书记能逃得过?”

    廖柄祥摇摇头,“你是不知道,纪小筠的确是汪自遥一手提拔扶持起来的,但是在汪自遥失势后,她早就投靠了陶南。”

    俞楷眉头轻舒,“那您正好有个机会……”

    廖柄祥“哦”了一声,他有些明白俞楷的意思了,主动替郭小洲打击纪小筠,从而获得郭小洲的信任和权利。

    他已经想到了路子,提议召开书记碰头会,在会上提出彻查纪小筠并建议撤销其县宣传部长的职务。投郭小洲所好。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弥补的好方法,但是廖柄祥还觉得不够。

    “其实,我来见您,是打听到一个比较隐秘的消息。”俞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您知道刚来的政法委书记是什么人?”

    廖柄祥疑惑道:“看过他的简历,姓甘,很年轻,来自京都某部委,应该有点背景,下来镀金的……”

    “郭书记的夫人也姓甘。”

    廖柄祥瞪大眼睛,“你是说,这个新政法委书记和郭夫人之间?”

    “亲戚,而且很亲。甘家文的父亲是甘子怡母亲的哥哥。”

    “你是怎么知道的?”

    俞楷回答说:“说来也巧,我有个大学同学,和甘家文在京都一个部门,我们偶尔在网络上联系联系,昨天晚上他问我,景华县是不是新到了一名政法委书记。于是,我们聊开了,就聊到了他和郭书记之间的亲戚关系上。”

    “哦哦哦!这倒是个极为隐秘事儿,居然还有这层关系。你切记保密,不要外传,咱们掌握就好。”

    “我知道的,您放心。”

    廖柄祥沉默半晌,“你马上替我邀请新来的甘书记,说我个人替他接风洗尘。唉!甘书记到任的时间也不巧,整个景华政坛乱作一团,都没有个正式的欢迎仪式。”

    俞楷呵呵一笑,“这个时候,甘书记心里多少肯定有些不爽。您主动宴请他,给他面子,他自然会放在心里,把您当朋友。如果郭书记将来真有什么动作,您再找甘家文斡旋一二……”

    “好!事不宜迟,你这就亲自去替我邀请甘书记。”说到这里,廖柄祥跟着俞楷站起来,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小俞啊!我是没白提拔你一场啊!好好干,你年轻,未来希望无限。”
正文 849.第849章 【长江三叠浪】(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一个上午都没离开过办公室。

    尽管整个县委大楼因为他的“神运气”而躁动不安。但尤成,魏哲,徐云飞一直在他的办公室接听电话,配合他遥控指挥京都的高铁角逐。

    这时黄子韬又打来电话,“郭书记!今天京都的两份报纸发表评论,对通宝县的保路运动提出严厉批评,其中一份是XX日报,这家报纸的背景是京都市委宣传部。另一份报纸则挖掘出通宝同乡会有人动用捐款住豪华酒店,甚至上娱乐城的负面消息……”

    郭小洲默默听着。

    “郭书记,章宏,刘江波和郑羽他们要求立刻发动发改委和铁道部的人脉,配合舆论,一举拿下高铁站。”

    郭小洲语气严肃说:“我再三说过,我们什么也不需要做,帮助他们蹦跶,他们蹦跶得越高,跌得越惨,最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下高铁站。”

    “您的意思是,通过章宏的中间人,鼓动他们继续在京都公众场所举横幅发宣传单。”

    “是的,继续推波助澜。几天内就会出结果,特么越是不敢掉以轻心,必定加大力度。”

    “好的,我马上去通知他们。”

    郭小洲随后结束通话。

    徐云飞三人都不解的看着郭小洲。

    尤成不敢开口问,徐云飞大胆问:“郭书记,我觉得正是我们发力的时刻,您为什么阻止他们公关呢?”

    郭小洲淡淡一笑:“你们喜欢被人要挟吗?”

    魏哲三人连连摇头。

    “政府也一样,更不喜欢被人要挟。任何事情都有度,通宝的操作宣传方式已经超出了政府的容忍范围。即便政府已经选定了通宝,他们这一闹,政府百分百要收回决定。否则,以后别的县市都效仿通宝怎么办,政府的公信力,威信何在?谁敢开这样的头。”

    魏哲感概着点头,“明白了,通宝要是做到适可而止,他们就能轻而易举拿下高铁站。”

    郭小洲点点头,“凡事过犹不及。”

    徐云飞有些疑虑耳道:“那我们什么都不做,高铁建站就会选择景华?”

    郭小洲欣赏的看了他一眼。他之所以欣赏徐云飞,就因为徐云飞骨子里有种不服权威的性格,这样的人永远不会云云亦云,心有大格局,那么一旦他懂得收敛脾气,未来必然会比普通干部走得更远。他和韩雅芳是郭小洲选定培养的核心嫡系。

    “不,我们当然要做点事情。“郭小洲想到京都会所偷拍姚志刚和李洁的视频,他要分步骤的打击姚志刚和通宝。首先是京都媒体的舆论,接着渲染通宝同乡会在捐款上的龌蹉事儿,在舆论一边倒之时,再拥视频捅姚志刚一刀。这就是所谓的长江三叠浪,一波接一波。哪怕高层有人想保通宝和高铁,他这三叠浪一出,估计没有任何领导愿意和通宝沾边,远离还来不及。谁也不想和麻烦接近。

    尤成忽然说:“还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我朋友说,很难采集通宝的论坛马甲攻击证据。我估计,这个事情不能利用。”

    郭小洲问,“为什么?”

    尤成微微摇头,“我问过我朋友,当要查找的对象在论坛上隐形后,就看不到他的活动信息,IP地址无从查起,也就无从采集。但若设法确认了监控对象在网上后,就可以利用ISP的服务器提取IP记录,这也是查获对方的一种有效手段。一般人是先上线,然后才将自己调成隐形状态,如果监控对象先你上网,你上网时他已经隐形,你是发现不了他的,但是如果你先上线就可以在提示报警中设定他上线立即通知事件,这样他一上线,你就会听到声音提示,知道他上线了,这时他再去调成隐形也就来不及了。可惜的是,这一天多,通宝方面完全停止了攻击,所有的马甲都消失无踪。”

    郭小洲挑眉道:“他们发动攻击时,景华没有发生泥石流灾害。发生自然灾害后,他们当然认为再无需挑拨攻击,所以,他们以后也不会登陆景华论坛。”

    尤成摊手道:“抱歉!没能帮上忙……”

    郭小洲摇头,“任何事情都有用,只是看怎么使用罢了。通宝县的网络攻击虽然采集不到即时证据,但很多遗留数据和动向却可以使用。魏哲,你马上配合尤成,把通宝县的网络攻击的情况写份文件,向市委市政府投诉。即使不能靠这个证据让他们受多大损失,但加上前面通宝的一些问题,数罪相加,他们就很难消化。”

    魏哲点头领命和尤成离开。

    这时,充当郭小洲临时秘书的徐云飞接连接了几个电话。

    其中有陶南的,纪小筠的,还有汪自遥等县领导的电话,虽然说要求见面的名目不一,但最终目的都是企图和郭小洲化干戈为玉帛。

    陶南和纪小筠郭小洲是坚决不见,虽然他要考虑班子的和谐,但他也要有自己的态度。一味地忍让绝对不能化解仇恨,正所谓:人的本性,只可能被约束,而不能彻底改变一样。有些对手是永远不可能化解被打动的。

    不一会,赵长天打来电话,很含蓄的转告了周其昌的意见。

    得到这个消息,郭小洲算是彻底有了胜算。他再和陆逸见面,心中底气更足。

    下午二点十分,陆逸的秘书胡明打来电话,很客气的说陆书记希望见见郭小洲,问郭小洲什么时间方便。

    郭小洲等的就是这个电话,他没有拉稀摆带,很干脆的问陆书记什么时间方便。

    胡明说,陆书记下午都有空,晚上也方便,大概明天早上返回云河。

    “那下午三点,我去陆书记房间见陆书记。”

    “我马上转告陆书记。”

    郭小洲放下电话后,徐云飞好奇问,“您打算怎么和陆逸摊牌?”

    郭小洲反问,“你认为呢?”

    徐云飞踌蹴半晌,摇头道:“似乎怎么做都不合适,没好处。”

    自发生了自然灾害后,郭小洲明显的意识到他的嫡系力量还不够,或者说,他以后需要更多能独当一面的部下。而这群人,一起经历过磨难和忠贞的洗礼,他必须考虑培养他们独当一面的能力。

    因此,他很耐心的指点道:“怎么和陆逸摊牌,就需要讲政治技巧了。我告诉他我完全对他没有怨恨,冰释前嫌,他也不会相信,那么我就不如多拿点好处,在表面上保持固有的上下级礼仪,给彼此都留个可以沟通的渠道,完全堵死了和他交流的渠道,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所谓谋事是舟,而舟的技巧就是浆。只有浆运用得好,舟才能顺风顺水,疾驰如飞。那么办事的学问,也全在技巧上。之所以一些人办事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就在于技巧的高低。”

    “有些棘手的事情发生,立即处理,可能会火上浇油,事态愈发失控。如果冷却一下,彼此一方恢复了理智,往往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掌握处理的火候,对事情的成败至关重要。比如我和陆逸之间,如果在事情曝光时见面,也许不会有任何好的作用,他很难短时间接受现实,我也充满怨气,那么冷却几个小时后,大家才能明白彼此的重点和需求。”

    徐云飞很认真的一边听一边点头。他在飞快的吸收养分。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响起敲门声。

    徐云飞正听到兴头,不愉的起身去看。

    不一会马上回来,低声道:“汪自遥来了,您见是不见。”

    郭小洲看了看时间,“告诉他,他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徐云飞立刻出去。

    半分钟后,汪自遥半弯着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献媚的笑,“郭书记,我有个工作向您汇报!”
正文 850.第850章 【长江三叠浪】(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逸所在的宾馆房间,虽然不能和后面的小别墅相比,但也是相当豪华的大套间。

    陆逸刚从外边回来,便看到胡明和一个女人快速起身。

    “陆书记好!”纪小筠神情恭敬。

    他撇了胡明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把纪小筠放进来的。他虽然没有打招呼,但这个关键时刻,什么人能见,什么人不能见,胡明应该清楚。

    胡明眼睛里露出一丝慌乱,结结巴巴说:“纪部长非要在这儿等您……”

    陆逸脱掉大衣,胡明和纪小筠两人都上来帮忙。

    陆逸向左移了一步,让过了纪小筠的两只手,把大衣递给胡明。

    “陆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不怪胡秘书,是我自己强行进来的……”

    “坐吧,纪小筠同志。胡秘书,倒茶。”陆逸随即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缓缓走了出来。

    纪小筠看上去三十四五的年龄,穿戴端庄得体,一件黑色的中长羽绒大衣,紫色围巾,黑色的直筒裤,黑色中腰皮靴。长相说不上十分漂亮,但仔细看,她的五官却有过人之处,鼻子小巧而鼻尖翘挺,双唇看得出微微涂了层肉色唇膏,显得水嫩光滑,下吧尖细显得脸型细长,一头黑色头发很清爽的在脑后盘起,浑身上下黑紫两色乾净利落又妩媚动人。

    他以前见过这个景华宣传部长几次,知道她是景华地方派官员,和汪自遥走得很近。但这不是她使他印象深刻的地方。

    使他印象深刻的是这次云河日报的几篇文章。犀利的文字,还有相片。为这,陶南没少在他耳边夸奖纪小筠,说她有原则,立场坚定,不像景华的一些领导,躲躲闪闪的不敢发声。

    的确,这样的文章,没有宣传口的支持,是不可能发表的。说实话,他当时也留意了下这个女部长,甚至考虑过,如果能用,不妨提到市宣传部来,市里的姜华部长有些过稳,他需要新鲜血液。

    可是,现在让他焦头乱额的偏偏就是这几篇文章。在真相披露后,国家安监总局的高调表彰,和市报的批评文章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最后,还变成一个笑料。

    如果说过的话可以收回,那么白纸黑字的文章是不能抹去的。这简直是云河市的耻辱,宣传口的大错,他这个********还得面对记者一再解释,文章是宣传口的审稿疏忽。市委会进行总结并作出处理。

    他知道,这几篇白纸黑字也将成为郭小洲抨击他的口实。面对记者,他怎么解释都好过关,但最终,他必须要面对郭小洲。

    胡明倒上茶后,悄悄退出客厅,并替两人关上房门。

    陆逸的头有些微疼,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喝了口茶,根本没看纪小筠一眼。他希望这个女人识趣离开。

    谁知,纪小筠缓缓从沙发上起身,来到他身后,不由分说,伸出十指替他做头部按摩。

    “不……我不需要……”陆逸有些恼火,伸手去阻挡。

    但纪小筠却态度坚决道:“陆书记为景华人民操碎了心,我不能看着您头疼不适。您放心,我以前是从护校毕业的,手法比市面上的一些按摩敲背更专业……”

    “谢谢!这样不好……”陆逸刚要站起身喊胡明,但纪小筠的一对手却仿佛有魔力般,拿捏他的头部穴位非常到位,他感到一阵舒爽。

    “您不妨试试,如果不满意,我马上离开,决不打扰你。”纪小筠非常自信的在他脑部拿捏敲打着。

    陆逸慢慢坐回沙发,身体也慢慢柔软。他闭上眼睛。心想,这手法还真比一些盲人按摩师强,他的焦虑情绪慢慢放松。眼睛也微微闭了起来,背部靠在沙发靠上。

    不知道过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陆逸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这时却听到背后的纪小筠走开,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睁眼一看,原来纪小筠在脱身上的羽绒大衣。

    脱去外衣的纪小筠身上仅穿了一件高领黑色紧身羊绒衫,加上一条长到鞋跟的长裤,本身不算高挑的她,身材立显修长,********,根本看不出就是刚才的她。

    陆逸保持了一贯的警惕,开口道:“够了……”

    纪小筠带着急促的踹息道:“一套没做完。不做完有些伤身体的。还需要十五分。很快的,抱歉,耽搁了一下,我有些热,所以脱了外衣。”

    陆逸挑眉一看,纪小筠脸上果然全是细细的汗珠。

    陆逸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距离和郭小洲见面的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面对这样一个强势狡猾的下属,他觉得自己的确有必要保持上位者的风采,以及警惕心。按摩放松下也没坏处。

    “最后十五分钟。”他说完,再度闭眼。

    纪小筠按着按着,把他的脑袋后仰,靠向她的双峰之间。

    陆逸觉得不妥,微微前仰。

    纪小筠却在半分钟后再度逼近。他能感受到高级羊绒的柔然光滑,以及鼓胀厚实的山峰。

    他不再坚持闪避,让自己彻底放松。

    就在最后五分钟时,纪小筠忽然在他耳边开口,“陆书记!我按得还满意吗?”

    陆逸点点头,“不错!的确专业。”

    “我以后经常给您按摩,如何。您任何时候需要,我都可以为您效劳。”这道声音透着毫不掩藏的诱惑性。

    陆逸沉默不语,忽然间,他有些欣赏这个女人了。为什么欣赏呢,她没有取得他的允许便大胆闯入他的领地,证明她有果敢的一面;她没有开口和他谈宣传口,谈委屈,谈文章,而是很委婉的提出想调离景华,更是一种高明的迂回之道。何其聪明。有些话说出来就等于把人逼到墙角,双方都无回旋之地。他相信,授意发表文章的大半是陶南和汪自遥,纪小筠不过是颗棋子。

    他喜欢并欣赏聪明的女性,他认为聪明也是一种美,而且是一种永不褪色的美。当然,他的欣赏并没有任何暧昧,他不会随便沾惹任何女人,特别是官场中的女人,甭管多美。

    但纪小筠……他还真想考虑考虑,怎么使用。

    如果郭小洲不驱赶走她,她留在景华倒也不坏。如果郭小洲必须驱赶走她,那么是不是可以调她去市委办公室工作,有个这样的按摩师在身边,至少以后不需要头疼脑胀了。

    该死,我怎么会被一名********牵着走呢!陆逸想到这里,觉得头又有些疼了。按摩似乎也不起什么效果。

    他忽然睁开眼睛,坐直,“谢谢你,纪小筠同志,手法的确不错。”

    纪小筠脸色满是汗水和红光,柔声道:“只要您有用,我怎么做都可以的。以后,在方便的时间和地点,我会更好的为您服务,让您更加舒服……您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陆逸当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如果需要女人,多少年轻漂亮的都有,何必找你这个半徐老娘呢。当然,任何男人都喜欢女人的“无私奉献”,至少,精神上是种享受。

    他笑了笑,“我一会还有个见面。今天就到这里了。”他起身伸手。

    纪小筠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很克制的轻轻握手,柔声道:“随时听您的召唤。”

    出了房门,纪小筠碰到胡明,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购物卡,悄悄塞进胡明的口袋,小声道:“谢谢你!胡秘书!”

    “这……不好吧……”胡明伸手掏卡。纪小筠的小手却一把捏住他的手,俏声道:“一张购物卡,算不上贿赂,你来我们景华,忙忙碌碌的,算姐的一点心意,烟酒什么的。别和姐见外。”

    胡明一听说是购物卡,心也松了,他看看左右,“纪姐!一会郭小洲要来见陆书记,大概要摊牌。”

    纪小筠脸色一变,忽然又笑了,悄悄凑近胡明的耳朵,她的半边山峰和一股香气飘入胡明的鼻端,他的肾上腺素猛然倍增。

    “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到时能不能提前给姐透个气。姐不会忘记你的。”

    胡明接触的大多是年轻女孩,熟到纪小筠这个程度,而且又是女性高官的人很少,他一时间有些恍惚,结结巴巴说:“如果有可能,我一定通知……”

    “姐的电话你知道的。”纪小筠说着在他耳边轻轻嘘了口气,让胡明浑身酥麻。

    正在这个时候,两人忽然听到走廊一侧传来问好声,“郭书记!您来了!”

    纪小筠和胡明立刻分开,“给姐打电话。”纪小筠说完,快速朝走廊另一侧走去。

    胡明看着她边走边拉羽绒衣拉链的背影,心中怔然半晌,转身朝郭小洲迎去。
正文 851.第851章 【长江三叠浪】(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些领导,哪怕满脸笑眯眯的,但他也是有气场的。陆逸虽然不是笑面虎的类型,他不笑气势威严,但即便是笑,站或者坐,哪怕不说话,都能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强大气场。

    郭小洲多次见过陆逸。陆逸没有一次给过他热情。都是居高临下的高位者姿态。这一次陆逸的姿态放得很低,见面就主动伸手,言称:“郭小洲同志!你受委屈了。”

    郭小洲握着他的手,心中还是能感受到他的排斥和反感。有些东西,再怎么掩饰和伪装,还是会有蛛丝马迹的。

    “个人的委屈不算什么。群众的安危倒是让我一直揪着心。”

    “坐吧!”陆逸指着沙发,自己先坐下。

    胡明照例上前倒茶,只不过相比往日,他出去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房门没有彻底关死,虽然没有缝隙,但在外面大客厅,却还是能依稀听到房间里的对话的。

    他没有大胆的直接躲在门后听,而是走到卫生间,转了一圈再出来,慢慢走到小客厅门前,竖耳偷听。

    “周省长很关心你,今天还专门给我打过电话……”

    “谢谢领导关心。”

    胡明把耳朵贴近。眼睛眨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他很少这么“违规”,但这一次,他必须要“立功”。陶南的要求他不能无视。如果陶南倒霉,拿他“出气”,他也会跟着倒霉。毕竟,他是陶南手上的拽着的一只蚂蚱。

    房间内。陆逸笑了笑,喝了一口水,忽然道:“中央党校六月份有个厅级干部培训班,我向省里替你争取一个指标。”

    郭小洲笑了笑,“谢谢陆书记,我的级别参加厅级培训班,有点不合程序。”

    陆逸不动声色道:“距离六月还有四个月,到时我力保你有资格进入厅级序列。”

    郭小洲淡淡一笑,他明白,这是陆逸给出的诱饵,企图用提升级别诱惑他,甚至不惜给他提半级,从县处级到厅局级,有时候在仕途犹如天堑。让他提半级,送去党校,然后走人,不管你去哪儿,反正景华你是不用呆了,也就是想送走他这尊难惹的大佛。

    “陆书记,我还是觉得不好,是的,没有人不想进步,但我还是希望脚踏实地的通过我的工作来证明我的能力。”

    陆逸似乎预感到郭小洲会这样回答他,沉默半晌,“是啊!景华在景华这届班子的带领下,的确有非同一般的进步,你是个实干家……这样吧,你需要什么方面的支持?”

    郭小洲沉吟片刻,“云河市是不是可以增加一名常委。”

    陆逸想过郭小洲会提许多要求,比如县委常委的任免,比如财政和投资上的支持倾斜等等。但没有想到郭小洲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在一些地级市里,的确会为经济强县的********额外给出一个常委资格。但景华在云河市以前的经济排名是靠后的,是贫困县,是拖累。这样一个县的********,也能担任市委常委?

    他甚至在想,这个要求也许只是郭小洲的谈判策略,先提出一个根本不可能达到的要求,然后彼此讨价还价,郭小洲再放出他真正的要求?

    陆逸脸色不变,很平静的说:“景华********入市委常委,得有足够的说服力。否则,省和云河下面的县市很难平衡。”

    “资格方面,以前或许不够,但很快就够了。经济,景华去年第四季度的增幅达百分之三十四点三七,排名云河第一,全省仅次于陈塔新区。明年的增幅会更高,我有信心在二季度的统计中超越陈塔。在年末的经济总量中,成为云河的排头兵。”

    “人口和面积,景华一直排名云河第一。”郭小洲很直接道:“景华********入常,也能更好的推动当地脱贫,有利于经济发展,百姓民生。同时,景华的发展前途也是整个地区县市中最强劲的,高速公路接口,绿色生态农业示范县,明辉新能源的入驻,高铁建站……”

    “高铁建站?”和颜婕一样,陆逸很惊奇的打断郭小洲的话,抬眼望着他,“据我所掌握的消息,通宝县已经一骑绝尘。这两天就会有正式批文出台。”

    郭小洲淡淡一笑,“不到最后一刻,难断输赢。”

    “哦!”陆逸笑了,带着微微的嘲讽语气,随口说了句,“景华若能争到高铁站,我可以亲自向省里提名你担任云河市委常委。”

    郭小洲直视陆逸的目光,“这算是陆书记的许诺吗?”

    陆逸很不喜欢这种带有逼迫意味的眼神,他压根就不相信景华在高铁建站的争夺中能翻盘。昨天晚上,通宝的书记和县长电话向他作了汇报,而且国家发改委和铁道部的风声已经外传,通宝基本板上钉钉。

    他嘴角泛着不冷不热的笑意,斩钉截铁道:“景华在高铁建站上若能创造奇迹,我可以向省里提名。”

    郭小洲知道陆逸已经入了他设下的笼子,他趁胜追击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陆逸毫不掩饰他的信心,反问道:“这是你唯一的条件?”他的反击非常犀利,意思是我的补偿机会已经给你了,如果你浪费,那是你自己的事。自然灾害事故方面的问题就此揭过。

    郭小洲当然不会这么便宜他,“陶市长需要在公开会议上向我道歉。”

    陆逸沉默半晌,皱了皱眉头,干脆道:“我可以替你做陶南市长的工作。”然后话锋再转,“中央党校的学习机会,你确定要放弃?”

    “是的,我会等着陆书记履行承若。”

    陆逸的眸子猛然射出一道寒芒,然后哑然失笑,“希望你别后悔。”

    “谢谢陆书记金口。”郭小洲起身为陆逸添加茶水。锋芒完全收敛,展示出一个下级对上级领导应有的尊重。

    陆逸看着他沉稳的动作,心中忽然有些疑惑。

    疑惑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高铁建站郭小洲必输无疑。但是郭小洲哪儿来的信心?

    本能、直觉这些东西,都是不能分析、解释的。陆逸虽然觉得事情透着古怪,但他知道,实际上郭小洲这次是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可是,不正常就代表着古怪,甚至是诡计。

    送走郭小洲后,他马上拨通通宝县长姚志刚的电话。
正文 852.第852章 【背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到陆逸的电话后,姚志刚的心情有些忐忑。他没想到陆逸如此“重视”通宝的高铁进程。而以往,作为云河********,陆逸在几个县的争夺中一直趋于“沉默”的。

    姚志刚也很理解。云河的几个县城,不论是通宝或者景华竞争成功,胜利果实都落在云河。陆逸和市委市政府不表态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今天的电话中,陆逸很直接的关心了通宝的竞争详情,并再三追问他,到底有多大把握,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市里出面帮忙的。

    他当时没有多想,毫不犹豫的打了包票。

    但是过后,他却突然产生一股惶恐情绪。他倒不是担心高铁站有失,而是担心出现新问题,从而影响高铁批文。

    今天早上,京都两份报纸对通宝同乡会的扰民活动进行了批评,其中有一份报纸爆料了同乡会中有人拿募捐的公款私买奢侈品的丑闻。舆论哗然。

    得到消息后,他立刻去见了县W书记陈放。陈放得到了这个消息后,当时非常生气的给驻京联络办打了电话,命令通宝同乡会立即停止在京的一切保路运动。

    驻京联络办主任答应马上和通宝同乡会取得联系。但是二十分钟后,这名主任声音紧张的打来电话,说通宝同乡会拒绝接受县领导的建议,他们要按既定计划,完成后续两天的宣传造势活动。

    姚志刚抓起电话,立刻拨打通宝保路运动发起人,京都经济报编辑刘耀的电话。

    当时他还保持平稳有序的语调,“刘编辑!我是通宝县姚志刚。”

    “姚县长你好!”刘耀的声音很沉稳。毕竟不同于通宝本地的一些商人,他在京都见过太多的官员领导,区区一个县处级对他没有威慑力,即便是他家乡的父母官。

    “刘编辑!通宝高铁建站事宜得到了我们县许多民间人士的支持,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你们。目前,通宝已无对手,可以说胜券在握。你们是不是能低调点,暂时停止一切行动……”

    刘耀语气婉转的说:“姚县长,通宝能走到目前这一步,可以说是过五关斩六将,成绩来之不易。我们民间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各种创意和宣传攻势,我们不敢和政府争功,但我们每一步都有科学的研究和细致的部署,虽然目前通宝竞争占先,但我们依然不敢放松,必须等到最后的结果出台。”

    “刘编……”

    刘耀打断姚志刚的话,“按计划和安排,我们还有最后两天的宣传活动,并且不止在京都,还有其它城市里的活动,比如今天下午,我们的宣传人员将登上八达岭长城,在长城上拉起保路横幅;在上亥,我们将组织上百人上街发保路宣传单;在岭南,我们组织了千人大签名活动,务必将保路运动善始善终的进行到底,而不是虎头蛇尾。”

    姚志刚有些恼火的说:“但是,你们的宣传造势也有个尺度吧。你们这样做,不是把省市县甚至ZY几级政府放在火上烤吗,效果甚至适得其反?没问题也许都被你们搞出问题来。”

    刘耀的语气带点儿憋屈,“姚县长,我们建立通宝同乡会,为的是通宝的发展,也许有一部分人有利益索求,但是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他们甚至没有亲人在通宝,他们进行募捐,耗费金钱和精力发展保路运动,我们的民间活动功不可没……”

    姚志刚语气一转,强行忍耐道:“是的,我知道你们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也获得了看得见的成绩。但是,你们真不能继续造势了,过犹不及啊!如果一旦让政府觉得你们是在利用舆论来要挟,那么……”

    刘耀不客气的再次打断他的话,“我有必要提醒姚县长,成功这东西,有时候你明明知道近在咫尺,可就是拿不到。所以我们必须完善最后的宣传造势部署,直到胜利的消息出台。“

    姚志刚一直为通宝的民间人士的无私努力而窃喜。许多宣传造势工作,都是民间力量在做,包括联络通宝籍在京老领导,发动老领导余热。效果不是一般的好。他这个负责攻关高铁站的县长可以说是坐享其成。

    但是,他今天忽然发现,世界万物都是相对的,他和通宝政府付出得少,就相应失去了一定的话语权。在高铁的宣传工作上,甚至要被民间人士左右。

    “刘耀同志!我和陈书记都希望你们暂停宣传活动。否则,出了问题谁负责?“

    “抱歉!姚县长!我手里有四十三个Q群,这些群包括策划研究群、活动策划群、活动执行群等。我们今明两天的活动任务已经下达分包。再无更改可能。“说到这里,刘耀说了声:”我马上有个会议要赶场,有时间再和你联系。“

    听到电话里的盲音,姚志刚气得脸色铁青。

    陈放面容严肃道:“这群人太不像话,无组织无纪律,他们怎么敢凌驾通宝政府之上?“

    姚志刚沉默半晌说:“看来,我要亲自赶到京都,不能让他们恣意行事。“

    陈放略一思忖,“也只能如此了。志刚同志,辛苦你了。”

    姚志刚苦笑着离开了陈放的办公室,然后接到了陆逸的电话。

    …………

    …………

    就在姚志刚和李洁坐上车出了县委大院时,远在京都的通宝保路运动发起人刘耀在一间咖啡屋的卡座上和章宏见面。

    两人选择了一个周围三米内没有顾客的卡座。加上咖啡厅播放着轻微的轻音乐,不必担心谈话泄密或录音的问题。

    刘耀今年三十七岁,体型偏瘦,留着记者编辑中不长见的小分头,戴一副黑边眼镜,虽然有镜片的阻挡,但他的眸子里还是会流露出精明狡诈的光芒。

    他自大学毕业就从事媒体工作,先是在某民营杂志社担任组稿编辑,后跳槽道一家娱乐报刊担任采编记者,一度在娱乐媒体圈中混得风生水起,任影视专题部主任记者。不过在一次爆料某巨星的隐私中败走麦城,被人家连人带杂志告上法庭。

    无奈,转投京都经济报社,从头再来。

    这一转型,直接导致他无力出位。在经济报担任了两年的记者,然后无力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竞争,转往编辑部坐班。

    通宝的保路运动名义上他是发起人,但真正的发起人应该是通宝的一名房地产商,是这个商人在京都的某次老乡聚会时,偶然谈到是不是为家乡的高铁竞争出谋出力。他闻之心动。也许这正是他苦苦寻找的一个人生突破口。

    他的人生已经错过了几趟班车,再等一趟班车到来也许要很久很久,他甚至没有等待的时间。

    所以,这一次保路运动,他投入了百分百的努力。

    联络有能力的老乡,说服他们,发动“众筹”,募捐活动资金,创意形式百出,花样翻新,各种宣传攻势,一度俨然以通宝民间“老大”的身份自居。

    本来他寄希望借这个活动“壮大自我,享受名誉和资源”,甚至向通宝县政府索取回报等等。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或者得罪了通宝同乡会中的人,他擅自使用捐款在京都和上亥的奢华开支情况被报纸公开,在同乡会内部,开始有了质疑指责的声音。这意味着,他前面所有的投入都将不复存在。

    这让他大呼倒霉。感觉又会是“竹篮打水”。他更加知道,随着舆论和媒体的不断挖掘,他的丑闻只会越来越多……

    正在这个时候,景华籍著名商人章宏通过他孩子老师的关系联络了他。并且通过中间人达成了某些私下协议。

    今天的会面,是要对协议进行“确认”。
正文 853.第853章 【愿赌服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晨一上班,廖柄祥就直接来到郭小洲的办公室门前等候。

    昨晚,为考虑如何挽回和郭小洲之间关系的下滑,甚至对立,一贯作息时间极为严谨的廖柄祥罕见的失眠了三个多小时,辗转中思前想后,最后敲定了直接“臣服”。

    之所以选择和郭小洲开诚布公的面谈,是因为他昨天很失望。或者说对新任J委书记甘家文比较失望。

    这个从京都空降的年轻人表情和语言透着客气谦逊和礼貌,但实际交流起来却滴水不漏,既不涉足和郭小洲的关系,也不谈实际工作情况,包括当天轰动景华的一些消息。

    他屡次把话题转到郭小洲身上,甚至婉转提到了甘子怡和甘家。但是甘家文就如同包裹了厚重龟甲的万年乌龟,要么避开,要么言辞躲闪,连含蓄都不屑为之。他立刻意识到,这个甘家文是个利益性很强的角色,不是他一顿酒饭,几句好话就能拿下的。

    人家也有自己的利益索求,人家在看不懂目前局势的情况下,打定了做个冷静的观望者,而不是匆匆参与游戏。

    想明白了这点,廖柄祥便兴致索然,接待晚宴也很快结束。

    他想了半晚上,自己能使用的人脉资源?能达成和解的方式等等。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干脆的方式,面对现实。直接投诚,或者说服输。

    哪怕他口头从来没有承认,但在他的内心,却早已印下这个强大男人的光环。他和汪自遥一样,都畏惧郭小洲,甚至是恐惧。所以,一有风吹草动,让他们看到郭小洲下台或者调离的可能,他们便周身充满了兴奋,要推一把,猛推一把,如其说是赶走郭小洲,还不如说是赶走恐惧。

    但是他们发现,恐惧不仅赶不走,而且越来越强大。

    能在官场上走到他们这个高度的,都不是笨蛋,他们发现既然斗不过,就只能转弯。

    汪自遥不要脸皮的再次把心爱的姨妹推了出来。

    廖柄祥不在乎办公室前来来往往的政府工作人员复杂的眼神,许多上班经过的工作人员甚至犹豫是不是要打招呼,还是装作没看见,快速闪开。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郭小洲和尤成徐云飞出现在办公室走廊。

    看到廖柄祥早早的堵门,郭小洲表情很平静,尤成和徐云飞客套的主动和廖柄祥打招呼。

    “郭书记早!徐主任,尤秘书早!”廖柄祥笑着和三人打招呼。

    让廖柄祥没有想到的是,郭小洲的态度虽然说不上多么热情,但至少不冷漠,寒暄几句后,把他请进了办公室。

    看着尤成和徐云飞拿着日程安排表在办公室欲言又止的样子时,廖柄祥主动说:“我就占用郭书记十分的时间。”

    郭小洲朝两人挥挥手。一边打开电脑一边问廖柄祥:“急事?”

    “倒也不算特别急,但也不能拖延。”廖柄祥说着,从腋下的档案袋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郭小洲,“是关于章慕华分管工作的一些情况,特来向你汇报……”

    郭小洲没有去接文件,而是打断他的话,“政府方面的工作,我的态度一向是不过多的插手。如果有事情是政府口解决不了,或者有争议的方面,还可以提交常委会解决。”

    廖柄祥说:“这事情必须我必须向书记汇报,夏县长那边我去过,他也是这个意见。”

    “哦!”郭小洲抬头看向廖柄祥。

    廖柄祥说:“绿林集团是您引进的,十万亩现代生态农业示范区是您制定的规划,宏昌镇的领导班子也是您亲自点名的,生态农业规划是我县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以前政府工作方面的分管人章慕华出了问题,我们都很遗憾,但生态农业和绿色经济的工作不能缺人,我和夏县长拟定了几个名单,您看看。”

    郭小洲接过文件,上面有三个分管人选,副县长董伟,副县长秦广大,后林镇书记任强。

    任强?郭小洲的脑筋转得飞快,他一看这个名单就明白了廖柄祥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是向他来示好的,甚至是来表示他的臣服的。

    经过九星村的自然灾害事故,谁都知道,后林镇委书记任强是紧跟他的人,廖柄祥把一个镇委书记放在县级领导分管项目的讨论名单中,本身就代表着提拔。哪怕任强最终落选分管生态新农业这块,但上了这个名单,就预示着级别的提升。

    也就是说,不管任强能否抓住生态农业这个大蛋糕大政绩,但他的级别提升却是板上钉钉。

    郭小洲说:“我原则上同意这个名单人选。至于具体人选,今天下午开个常委会议一议。”

    廖柄祥很自觉的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书记的工作了。我回去马上召开县长工作会议,把这个事情和大家沟通沟通。”

    郭小洲意味深长的说:“在工作上,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大家干好自己的事,管好自己的部门。其它方面,可以忽略不计。“

    廖柄祥轻嗯一声,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郭小洲今天的谈话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你们在关系亲疏和人事上固然和我有异议,甚至产生争斗都可以,但是工作方面不能出问题。一切以发展景华经济,改变落后面貌为目的。

    送走廖柄祥后,徐云飞和尤成走进了郭小洲的办公室。

    尤成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日程安排。

    徐云飞则汇报京都高铁竞争进程。

    “今天又有几份报纸在抨击通宝护路宣传方式,甚至有报纸明确指出通宝有要挟政府的嫌疑。”

    “另外,通宝县县长姚志刚昨天启程赶往京都,根据我们的评估,他此行是为了平息同乡会的宣传攻势。”

    徐云飞又说道:“韩主任早上打来电话,说她们现在就等着铁道部和发改委出结果……”

    刚汇报到这里,尤成的手机响起。他马上接通,“韩主任!郭书记在,请稍等。”

    郭小洲接过电话,听了几句,“既然姚志刚已经去了京都,我们就不得不警惕他的行动。你的意见我同意,马上安排人发布消息。”

    徐云飞和尤成都有些疑惑,他们不知道发布的是什么方面的消息。

    郭小洲放下电话,也不和他们解释。只有他和韩雅芳明白,这个“消息”的发布就是针对姚志刚的最后打击。
正文 854.第854章 【作茧自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午,郭小洲应邀来到汪自遥的家中。

    汪自遥和妻子以及姨妹陈思瑶三人齐齐在门前迎接,表现出的规格和姿态让跟随而来的秘书尤成都心中震惊。

    特别是陈家两姐妹的“盛装”打扮。一个把美丽****的韵味彰显得淋漓尽致,一个则展现出清纯靓丽少女的曼妙风姿。

    汪自遥很客气的邀请尤成一起进餐。尤成很识趣的谢绝,说自己家中还有事,一小时后再来接郭书记。

    两男两女上了餐桌,主菜是乌龟炖豆腐,其中还加入了不少补品,酒是二十年国窖。

    郭小洲当即表态,说工作时间,不能饮酒。

    汪自遥心情很放松的说:“一小杯应该没有问题。”

    郭小洲正要拒绝,“还是来点饮……”

    陈思瑶却拿起酒瓶,主动给郭小洲倒酒,笑盈盈说:“小半杯。”

    郭小洲无奈的摇摇头,只得接受。

    汪自遥眼神复杂的瞟了陈思瑶一眼,他等于看着陈思瑶长大的,对这个小姨妹比对任何人都了解。陈思瑶脸上没有第一次被他强逼着去见郭小洲的羞愤和痛苦,反而神情雀跃,似兴奋的妩媚,还带有羞涩的婉约。

    他夫人陈思娇的神情则有些诡异,好似偷人被抓时的那种耻辱感。

    但是餐桌上的气氛不错,根本看不出来郭汪二人之前有任何矛盾,倒像是一对相识多年的朋友,各自带着自己的家眷,一起聚餐。

    餐桌上的话题很宽泛,但不涉足工作。最后话题来到郭小洲家的小七斤身上。陈家两姐妹追着要郭小洲拿相片出来。

    郭小洲拿出手机,他的手机屏保就是小七斤的相片。

    “哇!好漂亮的鼻子,还有这红嘟嘟的小嘴巴,像子怡姐。”

    “我看还是像郭书记多点,这眉毛,这额头……”陈思娇忽然想起什么,对郭小洲说:“郭书记,您看您家大喜,我们还没有什么表示……您是不是把这张相片发我,我恰好认识一个海绣老师傅,我让他照着这相片绣一副作品。也算是我和老汪的一点心意。”

    “这……”郭小洲拿着手机,有些犹豫。

    “姐!我有郭书记的微信号,一会让郭书记发我,我再发你。”陈思瑶一改往日的冰冷沉稳,有点儿退回到天真烂漫的十七八岁花季时代。

    谁知陈思娇依然坚持,“郭书记,我加您的号码,您还是亲自发给我吧。”

    郭小洲看着陈思娇有些母鸡护犊的神情,只当做她这个姐姐不想让妹妹过多的和一个已婚男接触,便没有深思,直接加了她的号码,当场把相片转发给了陈思娇。

    饭后,四人在客厅坐下,一组字型沙发,汪自遥夫妇坐主位,陈思瑶很自然的伴随着郭小洲坐上了客位坐。

    这一配对落座,汪自遥的城府再深,脸上也有些异样。

    陈思娇脸上更是复杂莫名,一会看看郭小洲,一会看向陈思瑶。

    郭小洲感受到满厅都流淌着阴谋气息,心知不妙,顿时打消喝杯茶再走的念头,主动请辞道:“老汪,嫂子,陈主持,我一会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先走一步。”

    汪自遥脸色一松,他正难堪着,连忙道:“好!我们不能影响郭书记工作。欢迎以后经常来家里作客。”

    陈思娇也跟着起身,“郭书记,子怡弟妹不在身边,以后您吃腻了外面的大餐,可以来我家吃点小菜。再说,外面的食品不卫生也太油腻,我们家老汪就是喜欢吃家里的小菜。”

    如果是朱颖说这种话,郭小洲肯定会有另外的联想,什么外面的“大餐”,家里的“小菜”,但汪夫人在景华以贤惠端庄著称,他当然不疑有它。

    但他打定主意,以后尽量避免和陈家两姊妹碰面。他知道,有些事情是可控的,而有些事情则是不可控的。这不是谁意志力坚定与否,而是防范力的高度。

    “我送郭书记!”陈思瑶抢在前面,并且和郭小洲并肩而出。

    汪自遥夫妇只好把郭小洲送出家门,作为景华第三号人物,他和郭小洲之间的距离并不大,资历更是郭小洲拍马难追,总不能太不要脸的亲自把郭小洲送出常委大院吧。

    送走郭小洲,汪自遥夫妇沉默的回到客厅,两人分坐沙发两端,彼此无语。

    “这是最后一次。”陈思娇忽然语气愤怒道。

    汪自遥叹息着低下头,“明天,你张罗着给思瑶介绍个对象吧,她也到年龄了。”

    陈思娇脸现惊喜之色,颤声道:“你终于同意了?”

    汪自遥抬头看了她一眼,默默起身,坐到她身边,伸手抓着她的双手,低声道:“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也知道,在我心中,思瑶就好比我的女儿一样……”

    陈思娇心中暗暗腹诽,“谁不知道你对思瑶的心思,这两年你硬是阻止她交朋友,一直拒绝别人给她介绍男朋友。”

    但是,他今天有这样的改变,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只不过,郭小洲会轻易的放过她吗?

    陈思娇清楚,像思瑶这样的漂亮清纯女孩子,纵然身为女人,也一样会受到诱惑,况且是男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亿个妻子不在身边的年轻男人,一个让她也感觉到危险的男人……

    “我现在担心的是,郭书记会不会放手……”陈思娇掰开汪自遥的手。

    “我看郭小洲不会如此龌蹉吧,他是前途似锦的政治明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误,况且他家的甘子怡是什么背景,他敢触怒宋家?”汪自遥似乎想证明什么,“上一次思瑶回来不是说没问题吗。老婆!以后我就是不当这个官,也不会……”

    陈思娇语气痛苦的打断他的话,“现在的问题是思瑶是怎么想的,她是个没有多少感情经历的女孩,你让她频频去接触一个优秀男人,别的男人她还能放在眼睛里马?而且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个没有思想的动物,让她接近她就接近,让她闪退她就闪退,我察觉,她对郭书记有好感……”

    “不会吧。思瑶不会喜欢一个有夫之妇的。”汪自遥说这话就没有多少底气。他也察觉到陈思瑶今天的举止神情都很反常。

    “不会?你平常一直说,你比我了解思瑶,你会看不出她的变化?”陈思娇说到这里,神情陡然一变,失声道:“这不会又是你的什么计划吧,等他和思瑶出什么问题,被你抓住,然后你就……”

    汪自遥脸色一沉,怒斥道:“乱扯淡,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不堪?”

    “你难道做不出来,我看你为了你的权利,把老婆都可以送出去……”陈思娇不屑的鄙夷道。

    “你闭嘴!”汪自遥脸色气的铁青。

    “我会闭嘴。但是我有句话要警告你,你在官场上怎么斗怎么玩计谋都和我无关,我不干涉。但是,你千万不要把思瑶当牺牲品,最后毁了别人还毁了她的名声。”

    “放肆!”汪自遥气的举手猛拍茶几。“砰!”

    这时,门外传来陈思瑶的声音,“好大的威风,有本事去拍书记县长的桌子呀!在家里拍算什么男人。”

    汪自遥现在唯一面对两个人没有任何底气,一个是郭小洲,一个是小姨妹。他立刻打起笑脸,“误会,我不是发你姐的脾气,我是气我自己……”

    陈思瑶没有理睬他,直接坐到姐姐身边,伸手搂着姐姐,低声问,“没事吧,姐!”

    “没事!”

    “那他干嘛乱发什么脾气?”

    “你姐夫他是后悔,心中烦躁,面子上挂不住……”

    “那可以扇自己耳光呀!朝女人发脾气?”陈思瑶对这个姐夫早已死心,一个女人如果一旦瞧不起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哪怕做得再好,也改变不了他的形象。

    汪自遥脸色一滞,觉得再待下去是自寻其辱,他拿起公文包,“你们聊,我去单位办点事。”

    看着匆匆而逃的男人,陈思娇心中泛起一丝怜惜,曾几何时,这个男人在她心目中就是天神一般的男人,威武霸气,不屈不服,睿智果敢,在景华,谁都不敢马虎,连带她这个汪夫人也狐假虎威,走哪儿都受尊重。

    可是,为什么一年时间,就变成这样?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思瑶,她不能看着思瑶沉溺。

    “思瑶,姐单位有人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去年硕士毕业,在武江的航运局工作,一表人才,父亲是高校的教授,母亲是医院医生,明天周末,姐带你去武江见个面,如果你们都感到满意,姐想办法让你调去武江电视台工作……”

    “我不会去的,姐!你说过,在个人问题上不会逼我的。”陈思瑶轻轻依在姐姐身上。

    “但是,你的年龄也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陈思娇拍着她的手说。

    陈思瑶语气坚定道:“我正在考虑。”

    陈思娇吃了一惊,坐正身体,紧盯着她的眼睛,“正在考虑?有属意的人了?”

    陈思瑶忍不住瑟缩一下,沉默不语。

    陈思娇的心中冰冷,她不敢再猜猜下去,也不敢再问,斩钉截铁道:“我决定了,你不管考不考虑个人问题,你都必须离开景华。你去年跟我说,南方有家电视台邀请你过去,姐支持你,陪你过去都可以,姐过去照顾你的生活起居,直到你成家……”

    陈思瑶只花了一秒钟思索,“晚了,姐!晚了……”

    “不晚,不晚的。”已经失去耐性的陈思娇大喝出声,“你还年轻,你和姐不一样,不用掉头就能转弯的,答应姐,我送你离开景华,必须离开,马上……”

    “真的晚了……姐!”陈思瑶低下头,“我喜欢上他了!”

    “天啦!你这是要逼死你姐啊!你让我怎么对咱们死去的爸妈交代,我照顾你教育你这么多年,你一直是姐的骄傲,你千万不能那么做,赶紧掉头,来得及,真来得及……”

    “来不及了。”陈思瑶抬头,轻声道:“我已经想过很多办法,但是,不行……”

    陈思娇呆呆看着妹妹,一时间悲从中来,不禁捂嘴低声呜咽。
正文 855.第855章 【陶南的表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他要进入市委常委,口气倒不小。”陶南气鼓鼓的坐在陆逸的办公室,手里夹着香烟,愤怒的挥舞着。

    以陆逸的官威,整个云河市委市政府,敢面对他如此肆无忌惮的表现自己的情绪,唯有陶南一人。

    “老陶!你觉得他能达到目的吗?“陆逸语气柔和,脸带笑意说。

    陶南其实早通过胡明的口得到了这个消息,他一直暗笑郭小洲出了招臭棋,到底年轻气盛啊!中了陆书记的激将。

    在他想来,肯定是郭小洲一时忍不住,中了陆逸的圈套。拿景华高铁建站当赌约?嘿嘿!

    但是见面他要装不知情,还要当着陆逸的面表达出自己的愤怒。

    “不过,陆书记,你说姓郭的小子会不会真有什么奇招,他背后的靠山人脉……”

    陆逸淡淡一笑,“他的确有强大背景和靠山,但国家高铁建站,任何个人都很难伸手进来,一切程序都是透明公开的,谁敢跟他打招呼,打了招呼,公告怎么面对公众监督?我倒是希望他玩什么花招,通宝的那个同乡会正如火如荼的展开保路运动,他们有任何猫腻都断然不会放过。”

    陶南点点头,“我也想不出他还能在高铁建站上翻盘。”

    但是他说出这句话后,他和陆逸都同时沉默了一分钟。

    话虽如此,但郭小洲这个人太妖孽了。以前的枪击事件什么的且不说,这次九星村泥石流,就是佐证。连老天都在关键时刻帮他。有了这样不可能逆转而逆转的先例,连天都胜了,高铁之争翻盘就不算什么了。

    “老陶,还有件事情,我要和你通个气。”陆逸一脸严肃的说:“在自然灾害定性上,你是不是向郭小洲道个歉。”

    陶南拿烟的手一抖,他早知道陆逸和郭小洲之间的协议。让他在公开会议上向郭小洲道歉?这不仅是打脸的问题,涉及到他今后的工作影响,一个副厅级副市长向一个X委书记公开道歉,别人会怎么看他,他以后说话谁还听。至少,在省领导那边,他的名字就臭了。

    重要的是折射出一种信号,就是市委领导不为他撑腰,意味着他开始远离权利中心。

    “您说怎么做吧,这么多年,我一贯都听您的。”陶南罕见的使用了敬语。

    明知道陶南在打苦情牌,陆逸的心中也有些不忍。

    他罕见的拿起茶几上香烟,拆开,递给陶南,语重心长说:“这样,下星期市委会在景华开一个自然灾害总结会,原则上全体景华县委常委全部出席,到时,你主动向郭小洲同志说几句柔和话……”

    “陆书记!能不能在私下场合向他道歉,公开场合,我以后有什么威信?不成为整个云河的笑料?”陶南的语气萧瑟,看向陆逸的神情悲苦。

    陆逸皱起眉头,想要呵斥他两句,不知为何,又忍住了。说起来,他在云河一言九鼎,市长赵卫国又是新来乍到的,目前尚未站稳脚跟,但实际上,他知道自己的控制力还远未够班。真正属于自己的铁杆嫡系并不多。

    市长赵卫国就不用说了,从年龄到地位分工就不可能和他走到一起。虽然目前表现低调,但赵卫国暗地里借用郭小洲来牵扯他,同时还屡次进省,拜访前S委书记古寿山,图谋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全盘接收古寿山留下来的老班底?想和他分庭抗礼吗。

    S委副书记文句容,在省里有一定的靠山,历来游离于古、陆派系之外,势力虽然比不上两位党政一把手,但也有自己的小圈子。组织部长叶擎宇一向和他抱团甚紧。

    这两个人,他没把握降服,只能利用。但也预示着,赵卫国也能利用。

    政法委书记康泰来,是古寿山一手提拨的,虽然和他的关系并不坏,如果古寿山这次是彻底退下去,他有一定把握把康泰来拉过来。可是古寿山却直升副省级,任省政协副主席,余威还将延续两三年,大旗未倒,身边的“猢狲”就不会轻易散去。

    还有市委秘书长咸杨,这更是古寿山的嫡系,唯古寿山马首是瞻。他下一步就是要更换咸杨。一个市委秘书长不是自己人,市委工作很难按自己的意图展开。当然,换咸杨只是程序的问题,这点他说了算。市委秘书长一定要用自己信得过的人,这是官场常识。没有人会在这方面阻挠他。

    纪委书记伊新东,是个彻彻底底的中间派,不偏向任何一方,这个人是省纪委书记周红安的门生,前秘书和亲信。即便是古寿山在位时,也不敢尝试拉拢。

    至于统战部长庄子福,明年就到线退休的人,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安享晚年,不大会参与任何争斗,就算陆逸和赵卫国要争取他,所耗代价未必出的起,人家也未必愿意。这个人在常委会上就是个弃权专家。反正涉及争论,他一概投弃权票,谁都不得罪。得过且过。

    还有常务副市长农家贵,本是个他可以争取的人,但是为了陶南的卡位战以及市长争夺战,他是狠狠的得罪了农家贵。农家贵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倒向他。

    那么,他掌握的票数其实并不多,除了他之外,就剩下陶南和市宣传部长,以及军分区政委这四张铁票。根本不足以掌控常委会。

    如果郭小洲再次创造出奇迹,以景华X委书记的身份进入市委常委会,将更加削弱他的掌控力度,甚至成为常委会上的“搅屎棍”。

    作为一名有追求的领导,陆逸当然不满意这种局面。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是他以前太低调,从来不和古寿山争权,这个工作态度虽然赢得了省领导的肯定,但弊端却也开始显现。

    所谓有得有失。他以前可以隐忍,可以让权甚至分权,但现在不可以,他是********,是党委一把手。但是,他这个********却对一名X委书记无可奈何。这让他既愤怒又无奈。

    “老陶啊!成大事的人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陆逸继续以少有的温和语气劝慰道:“我知道这次委屈了你,但我们还是要有大局观,面向未来。”

    陶南暗暗诽腹,“大话谁都会说,如果让你对下属公开赔礼道歉,你以后还有碧脸大声说话?”

    但他能走到这个位置上,也不是胸无韬略的人,知道赔礼是赔定了,人家都协议好了的,他不听,就将置陆逸于无信之地,最后,连陆逸也得罪了。

    他今天来诉苦,目的要的就是陆逸对他的内疚,他要陆逸欠他。只要陆逸能不断巩固权利,陆逸越成功,他就会有汤喝。况且,陆逸的年龄是极大的优势。总之,他的未来取决于陆逸的高度。

    于是他叹了口气,“为了书记,我再怎么丟脸都认了。”

    陆逸心中升起一丝感动,他不知道陶南早就知道了协议内容,提前苦思冥想后得出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结论。

    他原本还打算用半小时的时间来劝说陶南。

    “谢谢你!陶南同志!”陆逸感概的伸手,紧握着陶南的手,“你放心,有些事情我们是绝不会忘记,也不会放过的。”

    陶南摇摇头,“我不想因为个人的得失而影响书记的大局。我就是书记的一个兵,我人笨,没太多文化,书记怎么指示,我就怎么行动。”

    听到这样的话,即便为人深沉的陆逸也不禁霍然动容。

    但是,再说下去,就沦为言情剧了,陆逸话锋一转,“陶陶最近在干嘛?好久没听你提他了。”

    提到这个儿子,陶南频频摇头,“不想提他,被他妈给惯坏了,现在很难管教,唉!”

    陆逸不动声色问,“他知道格生最近在干些什么吗?我也好久没有格生的消息了。”

    “格生?”陶南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我好像听陶陶说过,格生最近长驻香港,好像和什么人合办了一家石油贸易公司,具体情况不是太清楚。”

    “香港?石油贸易?”陆逸皱起眉头,他想不出魏格生有什么门路搞石油贸易。但是,只要他不在云河范围内经商,他就放下了一半心。

    “陆书记,格生人聪明,做人做事尤自己的底线,您就放心吧,他不比我家小子,不会搞什么事情的。”

    陆逸哦了一声,刚想说话,秘书胡明敲门而入,小声提醒道:“书记!陶市长,十分钟后召开市委常委会议。”
正文 856.第856章 【急转直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常委会议,主要议题是讨论景华政府论坛马甲事件。下面,请市新闻办的同志汇报他掌握的一些情况。“

    陆逸说到这里,目光看向云河市委新闻办主任丘峰。

    丘峰今年三十五岁,任市宣传部副部长、县委外宣办,政府新闻办主任,负责对外宣传和新闻宣传等工作,主持县政府新闻办、县政府官方网站论坛工作;分管对外联络科和新闻报道科。是宣传部属排名第四的副部长。

    原本他是没资格列席市常委会议的。但是由于今天讨论的议题属于他分管的范围,被通知列席发言。

    丘峰面对一干常委领导,稍微有些紧张的发言道:“昨天,我市新闻办接到景华县政府新闻办发来的书面投诉,指责通宝县政府新闻办在景华政府官方论坛肆意攻击该县领导……”

    他的发言完毕,场上鸦雀无声。

    谁都清楚,景华政府既然提供了相当的证据,证明这个事件绝不会是空穴来风。涉及到通宝和景华高铁之争,那么这个事件可小可大,如果曝光肯定是丑闻,但不管是陆逸还是赵卫国,都不愿意让云河内讧曝光。

    但在高铁建站争夺中,作为云河市委市政府,都保持一个不偏不倚的态度,反正不管通宝胜还是景华胜,这个高铁站都建在云河市内。

    因此,谁都不好开口去得罪任何一方。

    陆逸端坐在主席位置上,脸色凝重,双目扫视会场,赵卫国神情平静的看着手上的文件,其它常委都有意的避开他的目光。

    陆逸点名道:“田东来同志,你这个宣传部长先说说。”

    田东来今年四十三岁,身材瘦长,外形儒雅,他祖籍岭南,大学毕业后分配到西海团省委,作为那个时代的大学生,他本来前途一片光明,被作为第三梯度年轻后备干部培养,眼看要调往团中央,但是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竞争对手背后捅了一刀,被贬往云河宣传部,于是一待就是十三年,当年的竞争对手据说已经从团中央外放某直辖市担任副书记,高配副省级。

    按说他这种类型的干部相对本省籍干部来说态度应该比较超然,谨守官场规则,不参与派系之争。但陆逸却等于是他的仕途恩人,没有陆逸的提携,他依然只是宣传部的千年老二。

    所以,在陆逸担任市长后,他旗帜鲜明的开始支持陆逸,是陆逸手下的一员大将。

    陆逸点名,他很流畅的发言道:“陆书记,赵市长,各位常委,景华投诉事件所包含的内容颇多,首先我认为,这是景华宣传监管部门的失职,作为宣传部门,既要负责正确引导社会舆论,负责组织、指导、协调精神产品的生产,还要监督不良舆论……”

    随着田东来抑扬有序的语调,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在赵卫国脸上扫过。

    很显然,陆逸是要打压郭小洲的,而赵卫国则是保郭小洲的一方。双方在这方面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谁都知道,田东来这是要避实就虚,要把矛头和重点引向景华政府监督不力的方面。你们景华不是要指责通宝吗,行,先自罚。

    “在互联网时代,技术创新了执政模式的改变。互动式论坛的出现让老百姓可以通过论坛这个平台提出自己的一些问题或贡献自己的所见所闻,并进行有效的辩解和澄清,让社会的信息迅速地大量汇聚在论坛。这种信息上传的技术立即改变了过去政府与民众之间掌握信息不对等的局面,使我们政府将不再只是向民众发号施令了。相反,我们的政府却成为连接民众的中心,随时听取和采纳群众的意见,进而把社会管理得更加和谐有序。”

    “作为市宣布部门的负责人,我屡次针对政府网络工作提出新闻办工作职责。在任何时候,政府论坛都绝对不可以出现主动攻击任何主管单位,任何政府主要负责人和相关领导的言论图文。当然,有充足证据的举报曝光的除外。我们一直号召兄弟媒体和论坛在平等、尊重、理解的基础上发扬“在竞争中求发展”的精神,力求公平竞争环境下,让云河的网络文化“百花齐放,百家争鸣”。那么,我想问景华政府新闻办的论坛管理人员,为什么能让一条攻击县委主要领导的言论在论坛成为热帖,高挂十六个小时?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景华政府网络监管方面是不是出了严重的问题,责任究竟在谁?”

    常务副市长农家贵忽然插言道:“田部长的意思是受害方的问题大过攻击一方?”

    田东来摇头,“农市长,我没有这样说,请不要曲解我的发言。”

    农家贵追问道:“那么我想请教,今天讨论的主题是什么?是景华网络监管失职?还是通宝方的马甲攻击?”

    田东来稍有片刻的沉吟,“景华方的确提供了证据,但这些个证据不足以证明就是通宝新闻办官方针对景华论坛进行攻击,有可能只是通宝民间的某个人,某个孩子,某个网吧内制造出的新闻事件……”

    农家贵指着手上的投诉信,“这些证据都不算证据?”

    田东来笑了,“我小懂网络,而且我在参加会议前咨询了相关的网络专家,这些证据,根本就无法证明攻击源和攻击人来自通宝官方。”

    农家贵一听,知道自己这个电脑盲没法和人家PK网络知识,当即闭嘴。但是在闭嘴前,他微微看了赵卫国一眼。

    恰好赵卫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相撞。

    农家贵给出的意思是,“我已经尽力了。”

    赵卫国放下茶杯,眼神在与会的常委们脸上一一扫过,这才平静地说:“我基本是个电脑白痴,所以诸位千万不要和我谈电脑知识,我只是站在逻辑的角度说三点意见。”

    “一,千对万错,攻击源头来自通宝县内,这点没有疑问吧?田东来部长?”

    田东来面对市长的直接点名,稍微有些紧张,“这点没问题。”

    “好,那么我认为通宝新闻和网络监管方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他们要想证明攻击源不是出自政府内部,那么就要主动查找嫌疑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二,在两县竞争高铁的关键时间,出现这样的肆意污蔑对方领导的情况,从谁得益谁有动机的角度分析,通宝方嫌疑最大。如果通宝方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建议省网警部门介入调查。”

    陆逸的眉头微挑,他认为赵卫国是疯了,为了挑战他在常委会上的权威,不惜家丑外扬?

    “三,云河宣传部门辖下发生了这么影响恶劣的事件,宣传部门有关领导人理应承担责任……”赵卫国说到这里,常委们大多露出诧异的表情。

    景华论坛攻击事件其实是件很小的事情,只是它发生在一个特殊的时间,所以才能无限放大。但怎么放大,都是通宝和景华自身的责任。

    可是,田东来先发夺人,企图把重点引向景华论坛监管方面,这是个小伎俩,不伤大雅,纯属搅浑水。而赵卫国的策略就相对高明许多。

    他紧抓要点不放,而且附带攻击宣布部长田东来,你不是指责景华宣传网络监管失职吗?那么首先你这个主要领导就要承担责任。

    这一刀子砍下来,几乎把田东来逼得无路可退。

    陆逸的目光微微撇了陶南一眼。

    陶南立刻出马,声音清冷道:“我谈下我的看法。在证据不明确的情况下,要想得出结论,就必须等证据。如果找不出证据,说什么都是空谈,都是猜测。如果一个常委会都可以胡乱猜测指责,那就是个笑话了。”

    面对陶南的火力,赵卫国珍惜羽毛,他的对手是陆逸,不是陆逸的小弟。

    农家贵很快出头,“那么陶副市长认为应该怎么处理呢?”

    他很不客气的使用了“副”字。说起来,在古寿山主政期间,他虽然和陆陶聊不到一块,但也保持了基本的面子,很少这样撕破脸。但在角逐市长期间,陆逸和陶南是狠狠的刺伤了他。如果不是陆逸和陶南死死卡住他,云河市长的位置怎么会轮到赵卫国来坐?

    所以,他不恨赵卫国,甚至很快和赵卫国结成同盟。

    陶南的资格比农家贵还老,他眼睛里除了陆逸,谁都瞧不上。他的反击也相当犀利,还以颜色道:“农副市长,在证据不明的情况下,我认为要各大五十大板,才显公正。而且,我们的网络宣传监管工作有必要全面整顿,全面治理各区县政府论坛。对于在本次事件中负有失察失职责任的通宝景华县委办,要追究其部门领导,甚至予以必要的处分!”

    陶南的意思很明确,各打五十大板。这样,吃亏的肯定是告状的景华。

    “我不同意陶南市长的意见!”

    一道洪亮的声音很突兀的响了起来。

    大家的眼神一起望向政法委书记康泰来。

    “站在法治的角度说,没有事实证明前,所有的推论和猜测都毫无意义。我赞成赵市长的意见,提前省网警介入调查……”

    “我反对家丑外扬,能自己解决的问题最好不要外力介入。”市委秘书长咸杨说完,还特意看了陆逸一眼。他一直担心,不为陆逸所接受。如果不被********接受,他这个市委大管家就等于被架空。

    陆逸淡淡一笑,目光看向市委副书记文句容。这场常委会议是赵卫国第一次试图向他发起挑战。他不担心赵卫国,哪怕农家贵和康泰来加入。他唯一担心的是文句容。

    文句容手中至少掌握了组织部长叶擎宇的一票。

    只有这两队人马抱团,才能对他产生威胁。

    不仅是他在看句文容,赵卫国等人也在关注着他。

    文句容轻咳一声,目光平静的说:“我支持在内部解决。”

    陆逸笑了,他不仅胜了,还要狠狠的教训赵卫国一次,让他留下深刻印象。他目光闪闪的看向赵卫国,刚要开口,会议室大门忽然被推开,市公安局网警中心主任神情紧张的快速走向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康泰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康泰来脸色骤变,马上起身走到陆逸身后,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坐在周围的几名领导依稀听到“通宝论坛“,”不雅视频“,”姚志刚县长“等字语。

    陆逸脸色凝重的腾的起身,目视众人道:“通宝论坛刚发生一起极为恶劣的曝光视频事件,这场常委会议暂时中止,请赵卫国同志,文句容同志,暂时留一下,我们召开一个紧急书记办公会,康泰来同志列席。“
正文 857.第857章 【其人之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京都。

    凯博大酒店小会议室。

    姚志刚看着通宝同乡会在京核心人士,语重心长道:“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是想和诸位协商下,保路运动是不是应该停止进行?”

    刘耀不疾不徐道:“姚县长,你们县委县政府如果能确保高铁站项目落户通宝,我们民间保证不再有任何动作。”

    姚志刚脸色微滞,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保证?如果出现了意外中的意外,他就得为此承担承认。他再笨也不会落人口是。

    见姚志刚被话堵住,县办副主任李洁连忙开口解围道:“县长的意思是凡事要适度,目前我县胜利在望,担心宣传活动操作太过火,引起相关部门反感,适得其反……”

    刘耀的目光撇向通宝籍地产商鲁国时,反驳道:“通宝、景华两地高铁争夺战至今已断断续续持续了半年多,我们的气势一直碾压景华,我代表参与保路运动的两百多名同乡毫不客气的说,景华之所以落入下风和我们制定并执行到位的宣传活动息息相关。为什么到了最后却要阻止我们?难道县委县政府要与我们争功?”

    他的声音低沉,甚至还略略带着一点沙哑,语速不徐不疾,却是字字诛心。他和几名通宝籍地产商私下多次“交流”,要彻底发扬通宝的民间力量,只有持续以恒的把掌握主动权,将来高铁项目落地,民间力量才有更多话语权,至少,要让县里的土地政策适当为几名地产商倾斜。

    果然,通宝最大的地产商鲁国时马上接口说:“姚县长,后天上午就出结果,难道一天的时间就会起反效果?我和刘耀的意见一样,绝不能功亏一篑。“

    另一名地产商也跟着说,“请县委县政府相信我们。我们一心一意为家乡发展,绝对没有私心……”

    李洁强打笑脸,拿出这两天的报纸,在桌上摊开,“诸位看看最近两天的京都报纸,已经有四五家媒体指责通宝的民间活动扰民,还有,这份今天的京都早报,已经有记者指责我们要挟政府,各位……”

    刘耀不屑的一笑,打断李洁的话,“我是资深媒体人,我比李主任更了解媒体,这种哗众取宠的文章能影响铁道部的决策?那些编辑记者不到处挖掘新闻,他们拿什么写稿子。所以,我认为大可不必担心。在这个项目落地前夕,更需要我们通宝官方和民间力量群策群力,发挥各自的优势,为我们通宝拿下项目,做最后的冲刺。”

    “可是……”李洁吞吞吐吐道:“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对手,何必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刘耀毫不留情道:“李主任认为我们民间力量是多余的?”

    “没有,我没有这样认为……”李洁被挤兑得脸色微窘。

    姚志刚看着刘耀咄咄逼人的神态,强忍怒火,客客气气道:“我这次急匆匆赶来京都,不仅代表县政府的意见,还有黄书记的知识,他要求……”

    刘耀耸肩,语气犀利的反问道:“姚县长是要拿通宝党委和政府来命令我们?”

    听刘耀这么说,姚志刚眼现厉芒,恨不得上去揪住刘耀的衣领子摁地上打一顿才解恨。

    “好吧,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县领导的话是不是完全不听?”说好话没用,姚志刚采用威胁的语气,目光一一扫过几名地产商人。意思很明白,你们要想开发通宝的地产,最终还是要和我们县政府合作。

    几名地产商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犹豫。和政府对着干有好处?

    正在这时,一名女秘书手拿一个平板,匆匆走到鲁国时身后,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说话的同时,她脸色暧昧的打量了姚志刚和李洁一眼。

    鲁国时的眉头飞挑,目光扫向姚志刚和李洁,然后低头看向平板,一边看,他一边神情诡异的飞瞟李洁。作为女人,李洁很敏感的察觉对方的目光巡视着她脖子以下的部位。

    姚志刚被两人的目光看得非常恼火,他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鲁总,能不能暂时放下公务,我们先回到会议主题……”

    这时,随着电话声和短信声的响起,几名通宝同乡纷纷拿出手机,有的低头看着什么,有的索性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

    姚志刚有些莫名其妙的和李洁交换一个不解的眼神。

    李洁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鲁国时,“鲁总,是不是高铁项目出现新情况?”

    鲁国时似笑非笑的抬头,目光带着色迷瞟向她女性特殊部位,打着哈哈,“没有,和高铁没有关系……”

    刘耀正要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一个杂志社同事发来一条消息,“你们通宝县长的不雅视频今天火了。”然后附带一个网址。

    县长不雅视频?刘耀飞快看了姚志刚一眼,点开网址,只见视频的画面上出现两个身影,一男一女走进房间,开始图像有些模糊,但随着两人走向一个大圆床,他轻“呀”一声,目光再次看了姚志刚和李洁一眼,然后是两人脱衣搂抱倒向大床的镜头。

    房间的设施非常高档,女人脱衣后,终于露出正面,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呻吟。

    由于刘耀没设置震动,李洁在视频里的声音在会议室很突兀的响起。

    刘耀惊诧的看向李洁,他没想到李洁脱了衣服的身材这么有料,他暗暗羡慕的狠狠盯了一眼李洁的****,玛德当领导就是好,能随时随地搞李洁这样的女人。

    听到视频里传出的呻吟声,姚志刚和李洁都有些熟悉之感。两人都感觉到会议室的诡异。

    马上,另一个人的手机传出一男一女的对话,“先给吃两口……不嘛,你先去洗……”

    姚志刚微微一呆,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忽然,他身体猛僵,抬头看向李洁,他记起来了,这是他春节期间在京都某会所豪华大房里对李洁说过的话。当时,他喝了几杯红酒,兴奋之下,第一次要求李洁口吞,而李洁扭扭咧咧一番后,最后还是满足了他。

    李洁玉也似乎回想起什么,她脸色陡然煞白,整个身体一阵阵颤抖。

    接着姚志刚的秘书神情惶恐的拿着手机走到姚志刚身后,小声说:“县长……网络上有你的视频……”

    姚志刚精神恍惚的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瞳孔猛缩,“啪”的反转手机,扣在桌上,“砰”的椅子歪倒在地,他蓦地起身向外跑去。

    而李洁,也扭头看到了手机视频中的一个镜头,她当即捂脸尖叫一声,如白日见鬼般摇晃着失去平衡,从椅子上摔倒在地。

    刘耀则跟着姚志刚悄悄离开闹哄哄的会议室,走到门外,拨打章宏的电话,小声道:“姚志刚县长出事了……”

    章宏说了声,“知道了。你们今天的最后活动一定要制造出高潮。另外,你要办的事情,已经跟你办妥。”

    “谢谢!”刘耀缓缓收起手机。目光瞟向踉踉跄跄冲出会议室的李洁,心中升起了一丝得意。虽然这种事情有点不地道,但通宝高铁成功他有什么好处?他享受的是那种被众人瞩目,掌握大局的感觉,况且,他私人还得到好处。

    稍微平复了心情,他走进会议室,高声对陷入喧哗的人们说:“现在姚县长出了这样的事情,政府方面是不能指望了,大家静一静,我们好好商量最后这一次宣传活动。”
正文 858.第858章 【还治其人之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通宝县长不雅视频事件持续发酵,BD搜索指数三小时内排名跃升全网第一,而且高居不下。

    陆逸更是在两小时后直接被S委书记丁毅请到了他的办公室。作为管党务和官帽子的市*委书记,麾下县长出现严重生活作风问题,第一大板子首先要打向他这个S委书记。

    陆逸在丁毅的办公室足足待了一小时二十三分钟。这在丁毅会见地市级书记的历史中,时间是超常的,罕见的。

    至于丁毅是怎么批评麾下这名爱将,常人不得而知。只知道,陆逸出门时,脸色阴沉,足见没有太好的果子吃。

    陆逸回到云河后,再次紧急召开常委会,马上对姚志刚李洁做出停职处理,市纪委介入调查。市纪委书记伊新东对新闻媒体表态,市委市政府对涉及不雅视频的两名干部,要深入调查,切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依纪处理,最后的处理结果,有关部门会适时向外界公布。

    几乎同一时间,在京都参加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的西海省副书记刘岗,被大批记者堵在会议厅出口。

    “刘副书记好!通宝县前任县长也是因为桃色新闻落马,现任县长姚志刚则更上一层楼,堂而皇之和县办女主任在出差期间发生不雅关系,请问这是通宝当地特色吗?”

    “请问刘书记,我是西海日报记者,据说通宝县长姚志刚现在还在京都,攻关该县高铁建站项目,这个不雅视频会不会因此影响明天的项目终审结果?”

    “刘岗书记好!我是XXX报社记者。通宝县接连两任县长因为作风问题出事,为什么领导选拔不注重领导个人作风素养,接下来的通宝县长选拔会不会把个人作风当成选拔条件之一。”

    面对一些记者言辞犀利的提问,刘岗依然保持高级领导的风度,他语气轻缓道:“近些年官员的桃色新闻不断,并非限于通宝县。当然,我们有理由怀疑通宝是个桃色新闻频发的‘重灾区’,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民众的底线。此次爆出的不雅视频,让民众再一次质疑一些个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这些官员不注重个人道德,生活奢糜糜乱、堕落。”

    “这样的事实提醒我们必须要加强对干部的监督和教育,提升官员的道德素质。干部生活作风存在问题,不仅仅是官员自身的问题,也不仅仅是违反党纪的问题,而是这种行为本身有着十分消极的影响。官员生活作风不检点,直接会影响官员队伍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这对政府的公信力是沉重的打击。”

    “如今是信息时代,领导干部的一举一动都有很多人关注。不雅视频的发生,不仅影响自身形象,也会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所以,这就要求我们的领导干部一方面要加强工作能力,另一方面要增强道德修养。不论在任何场合都要严格要求自己,注意言行是否恰当,要时刻铭记自己是一名党员干部,一举一动不仅代表自己,也代表党和政府。”

    一名记者追问道:“西海省政府会怎么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刘岗收敛笑容,严肃道:“为了有效避免此类事件的发生,我们的政府有必要行动起来。加强对领导干部的思想道德教育,多宣传教育,积极倡导领导干部形成良好的生活作风。相信如果每位领导干部都牢记自己的使命和职责,那就一定会做到严格要求自己,约束自己。在民众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

    说到这里,刘岗微微合掌向媒体记者示意,“诸位记者同志们,我还有个会议,再见!”

    “刘书记……”

    “刘书记,我还有个问题……”

    “请问西海省政府会怎么处理姚志刚和县办李主任……”

    刘岗的秘书护送刘岗进入一辆汽车,很客气的对围追过来的大批记者说:“关于此次不雅视频的处理情况,云河市纪委承诺随时公布调查结果,请大家关注。”

    刘岗上了汽车后,笑容不再,脸色变得阴沉难看。

    他的秘书周志杰上车后便忐忑不安的进行自我批评,“刘书记,对不起,是我的准备工作出现失误,没能提前预判会有记者堵截……”

    按程序和常规,堂堂省委三号领导,出行的步奏都安排得极为严谨有序,各项细节扣得极严。特别是安全方面的问题,像这样被记者堵住的事情就是安全方面的严重过失。

    周志杰的秘书经验并不足,他刚刚担任刘岗的秘书不到半年时间。因此,才发生了这样的“突发”事件。老练的秘书会在领导离场前,亲自查看离场线路,特别是这样的关键敏感时间点。

    而这样的“突发”事件往往是高级领导最不想面对的局面。特别是面对新闻媒体,而且不是官方安排的新闻发布,就相对要考量领导的措辞和讲话水平。稍不小心,就会说错话,或者被媒体曲解,最后导致政治风波,把自己陷入麻烦。

    被记者堵住,如果逃避,就会在大众媒体前失分,会被批政治风度全无等等。

    刘岗闭眼不语。足见他的恼火程度。

    周志杰心情顿时沉到谷底,如果刘岗不满而放弃他,他的政治前途等于提前终结。

    正在这时,一道刺耳的电话响起。

    周志杰马上接通,打起精神,“你好……丁书记您好,刘书记在,请稍等。”

    然后他捂住手机话筒,弓着身体,小心道:“是省委丁书记电话。”

    刘岗接电话前微微停顿了片刻,然后接过手机,“丁书记好!是的,我刚在会议厅门前被记者堵截,是啊!影响很恶劣!说实话,我脸上无光,一定要严肃查处,什么,铁道部方面有了新的变化?嗯……嗯……您是说,很有可能落户景华?铁道部孙部长给您打了电话,明白,我会在京都多留一天,明天去参加铁道部的终审评定会议。”

    放下电话后,刘岗陷入沉思。刚才丁毅书记给他打电话,是要他以西海省领导的身份,主动向铁道部方面提出终止通宝高铁项目身份。

    原因很简单。通宝县长不雅视频事件发生后,被动的不仅是西海省和通宝县,同时陷入被动的还有铁道部。

    因为视频发生的地点在京都,甚至有消息说姚志刚在攻关高铁建站项目时发生的事情。加上之前曝光的通宝同乡会肆意使用捐款住五星级酒店和大吃大喝的新闻,还有通宝同乡会宣传操作的扰民以及要挟政府嫌疑。

    铁道部如果按原计划在明天宣布高铁站落户通宝,那么铁道部将受牵连面对舆论压力。会被指责是不是在姚志刚的攻关活动中扮演了负面角色,甚至权钱交易等等。

    但是铁道部又是国家有分量的大部,让他们主动推翻之前的定论,既拉不下这个面子,还有可能面对通宝和有关人士的指责,说铁道部不讲规矩,不按科学办事,通宝县长发生不雅事件,和该县高铁项目,一码是一码,总不能因为县长有问题,就否定高铁落户通宝。

    所以,铁道部真正落入两难境地。很有可能里外不是人。

    从原则上说,高铁项目主导权在铁道部,但省委省政府还是有相当的建议权。比如说站在全省的角度考虑,比如说带动景华脱贫等等借口,那怕铁道部的调查研究再科学,通宝都不会有任何希望。

    “真是便宜那小子了。”刘岗嘀咕一句,对周志杰说,“马上给我接通景华县郭小洲书记的电话。”

    …………

    …………

    景华县委大楼。

    郭小洲一直在接听电话,但今天所有的电话加起来都没有最后一个有分量。

    省委副书记刘岗的电话。

    说到分量,并不是因为刘岗的身份高。而是因为刘岗专程来电话说,让景华县委县政府一定做好准备,明天早上安排人去铁道部大楼,出席终审评定会议。

    如果这个电话来自铁道部办公室,也许只是走一个程序而已。

    但这句话出自一个省委大佬之口,就几乎等于宣告通宝出局。

    看到郭小洲的满脸笑容,魏哲好奇的问,“书记!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

    说起来,郭小洲和魏哲徐云飞这类衙内相处,很少摆谱,装威风,耍态度。他要的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平常的交流,只要在私密的范围内,都很随意。

    郭小洲认为,对有些心高气傲的人才,就不能和普通干部一样对待。特别是魏哲和徐云飞,他们的傲人特质是有自己的主见和原则,不会因为权威和高压而轻易改变。如果他们在郭小洲面前都能保持自我初心,那么面对任何高官都不会在威力下改变原则。他不要唯唯诺诺的手下,而是有自己主见但忠心耿耿的手下。

    对这两个年轻人,郭小洲就像父母对待叛逆期的少年一样,他要让他们信任他,相信他,这样,他们才会对他无话不讲,袒露自己的内心。他才能有的放矢的“调教”他们。

    “好消息。也许我们不用等到明天了……”

    郭小洲话没说完,徐云飞和魏哲沉默半晌,忽然怪叫一声,兴奋道:“是不是高铁的事情?”

    郭小洲沉默不语。但脸上的笑意已经等于宣告了结果。

    徐云飞和魏哲大笑着拥抱,彼此拍打着对方的脊背。

    郭小洲看着他们,心中感叹,年轻真好!但实际上,他比他们真大不了多少。

    他忽然想起通宝县长姚志刚,不雅视频事件后,姚志刚肯定要倒霉,至于多倒霉,就得看他能不能经得起离任审计调查。如果经济没有问题,最好的可能是调任,去到某市直机关担任一个副手闲职,开始养老。如果别的方面有问题,那就得进入司法程序。

    他不是不讲规矩的人,这样对姚志刚,是姚志刚犯规在先,恩将仇报在官场真不算个事儿,他可以不和姚志刚计较,顶多不和这样的人为伍就是,但姚志刚悍然违规在网络攻击他,他就必须有反击手段,而且一次就要击倒对方。有句老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会因此而心虚内疚。

    可惜!姚志刚本来是他有心接纳的人脉资源。为此,他还消耗了一定的资源。最后,以至于白白浪费了一个县长资源。而眼前的这两个人太年轻,不够资历也不够资格角逐通宝县长职务,还有他以前的嫡系,包括任茜,杨士奇等人,资历和级别都不够。否则,他还真想借这个机会推一个人上去。这样,他在云河市范围内就有大汤县长柯保平和通宝县长两大奥援,他在市委常委中的发言权就有一定的分量。

    想到这里,郭小洲意识到自己能掌握的人脉资源还是有一定缺陷的。上层资源不够顶级,比如成刚,颜婕,谢富丽,宋光明,乔志东,薛高阳等人,虽然权利年龄结构都趋于优秀,但却没有一个省委常委级别的人物压阵;中层有程国栋,顾北,方恒和他,谢富丽的前秘书魏格生勉强算一个,区区四五个人,实在是不够看,但优势也有,人少,资源配置的使用度就高;底层资源就是韩雅芳魏哲徐云飞任茜杨士奇等人,这些人也是他的希望所在,他的羽翼所在。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里忽然一亮。魏格生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他的资历和级别足以担任一县之长,只是调离了他,会不会使得谢富丽无心腹可用。

    至于程国栋和顾北,首先他们公安属性的职业特征就很难操作,然后他们的级别已经到达一定程度,除非升副厅。方恒就更不用说了,他本身就是黄港********。

    是不是先给谢富丽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意见。毕竟,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目前省市都欠他一个交代,他可以运作的空间很大。

    他现在是太需要填充中层力量了。否则,就是出现了好机会,也只能瞪眼干看。

    于是,他拿起电话,刚准备拨号,电话却响了起来。

    他一看号码,左雅。
正文 859.第859章 【机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春节后,郭小洲一直没机会见左雅。特别是县里发生自然灾害后的麻烦时期,左雅虽然人在景华,但一直不敢主动联系他,怕给他带来麻烦。

    只是在间隙忍不住发了几条消息,一是安慰,二是支持。

    直到灾害调查有了结果。左雅才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有时间下午去她家里吃饭。

    池大海开着县委一号车,把郭小洲在罗家山路口放下,并殷勤的问,“您需要我什么时间来接您?”

    “暂时不需要,你回家好好陪家人,明天早上我自己去办公室。”郭小洲朝他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半。冬日的傍晚,天黑得很快,郭小洲穿过马路,走进一条小巷。

    小巷的尽头,有一栋两层民房。房间带小院,二楼的窗户亮着灯。

    郭小洲从公文包里翻出两把钥匙,先打开院门,然后打开房门,换了门厅处毛茸茸的绵拖鞋,直接走上二楼。

    这栋民房是左雅所在的商业银行租下来的,迄今为止,哪怕郭小洲有房间的钥匙,他也仅来过一次,而且是中午,没有过夜。

    二楼是个大套间,有宽敞的客厅和厨卫。

    郭小洲在客厅门道便听到厨房传出的香味,是腊货的卤香味。他蹑手蹑脚走向厨房,只见左雅身穿卡通围裙,站在整体橱柜前翻炒着。

    郭小洲二话不说,偷偷伸手从她的腋下搂了上去,入手全是丰满的弹性,以及左雅猝不及防的惊叫声,她条件反射似的举起手中的锅勺便要向后敲打……

    看到是郭小洲后,她蓦地住手,娇嗔道:“……是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嘿嘿!我就是贼,偷心贼!”

    郭小洲说着,张开嘴巴,咬向她娇嫩的耳垂。

    “哎呀……我的菜,等我炒完……”

    “你炒你的,我忙我的,咱们互不干涉……”

    左雅被他搂抱咬耳,弄得浑身酸软发痒,咯咯娇笑,“怎么能互不干涉?你这是霸王条款!“

    “对,就是霸王条款。”郭小洲行动和他的语言一样霸气。他的手忽然袭上了她的X脯,抓住了一团滑腻饱满,拿捏挑逗起来。

    “嗯呀……你这样我真不能,哎呀,我的菜,糊了,糊了……”

    郭小洲也闻到糊味,他马上松手,快速盛来一碗水,倒了一半锅里。

    听到一阵“汽”的声响。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郭小洲看向锅里,微微惊喜道:“卤腊兔?”

    “是的,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腊野味,春节前,我从山区买了一批野兔山鸡樟子,让我妈妈腌制风干,以后专门弄给你吃。“

    小时候,郭家屯穷,即使家里喂养了猪,一般都不舍得自己杀了吃,全部是活猪卖给屠宰场换一年的开销。

    因此,春节家里总是父亲从山上下套子下到的野兔山鸡之类的。在十月份开始腌制,风干,等到春节充当年货。

    后来等郭小洲读大学时,条件稍好,能吃上猪肉,如果能套到野味,往往会拿去集镇上卖钱,餐桌上的野味因此一去不复返。

    当时郭小洲在大学和左雅热恋期间,曾今不止一次怀念小时候的野味腊货。

    “香!真香!”郭小洲搂着左雅,闭眼耸鼻,只是不知道他说的是野兔香还是她身上的体香。

    左雅脸色泛红的索性倒在他的怀里,下巴顶在他的锁骨处,仰望着这个心爱的男人,柔柔道:“一直想做给你吃,只是怕你不方便过来,毕竟,你现在的位置比较敏感。无疑,她也很清楚,她和他之间的每一次见面幽会背后,对他都意味着一种危机。

    特别是朱颖和丰娆上次在她这里做客期间,朱颖曾今提示过,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属于拼命也要力保的隐私,一旦被人察觉,郭小洲的政治前途堪忧。

    “没事,我很小心。”郭小洲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希望有一天,我不用再忌讳这些事情。”

    “啊?不用忌讳?”左雅没怎么想明白,什么时候不用忌讳?离婚?他和甘子怡离婚?不可能……

    看到她诧异的眼神,郭小洲知道她误解了,解释道:“在官场上,一旦达到了某种高度,忌讳的东西也就不再是男女之间这点事情了。”

    吃饭期间,左雅一直撑着双肘看着他。

    “你不吃点?”郭小洲问。

    “我晚饭吃水果。”

    “哦!要保持身材?”“郭小洲下意识的打量着她依然如少女一般透着青春气息的娇躯。

    左雅微微挺了挺胸脯,摆了个PS,笑脸嫣然。

    “一会我来检查,看看你保持得如何。“郭小洲一本正经道。

    左雅盈盈一笑,“要不现在就让老爷检查?”

    郭小洲听到这话,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老鸡汤给喷了出来。“要得!要得!老爷一边欣赏一边吃饭,这日子,赛神仙……”

    左雅眯起双眼,靠向座背,修长的颈项向后仰,挑衅的看着他道:“老爷,您真想现在就检查?”

    看着她罕见的媚态,一股锐不可挡的欲望猛烈地侵袭郭小洲的全身感官。打甘子怡安胎至今,他可是一直憋着,虽然中间他和朱颖安瑾左雅有个几次“见面”。但他的旱季肯定超过“涝季”百倍。他经常自嘲,在过去的一年,他属于“旱则旱死,涝则涝死”的范畴。

    特别是这段时间,春节期间的忙碌,自然灾害的风波,让他几乎忘记自己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今天,各种好消息到来,让他彻底的放松下来。

    正当他蠢蠢欲动,放下碗筷要有所行动时,左雅却悠哉游哉起身,娇声道:“姥爷您慢用,妾身先去沐浴焚香,再待老爷检查。“

    “喂!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啊!”郭小洲看着她的背影抗议道。

    左雅发出咯咯的笑声,走进卫生间后,便“咔擦“上锁,打破了郭小洲最后的企图。

    郭小洲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餐巾纸擦拭了一把,稍微平静下来后,便拿起电话,走上阳台。

    电话是谢富丽的新秘书接听的,对这个谢书记特别提示的号码主人非常客气。

    “您好!谢书记正在宴请一个行业协会代表团,您如果有急事,我马上通知谢书记,如果不太急,是不是等宴会结束后,我再转告谢书记。”

    “不急。等谢书记闲下来你再转告吧。”郭小洲说完挂断电话。

    目前谢富丽已经在新年后正式接任钱汉书记的位置,担任青山市********。这个地级市掌舵人的定夺,也是丁毅,周其昌,刘岗三方多次暗中博弈平衡后的结果。

    最终的结果虽然是谢富丽这匹黑马“夺魁”,但是刘岗一系的前青山市常务副市长陈恩涛也出人意料的夺得了市长宝座,算得上是一匹比谢富丽还黑的黑马。作为********,丁毅基本掌控了广汉和顺山这两个排名靠前的地级大市,所以他在青山就不得不选择放弃姿态,总不能把所有的汤都喝了,让人家没得喝,那么他即便强行喝下去,也是会拉肚子,有很大后遗症的。

    况且他还可以拿青山让周刘暗斗,他坐山观虎。

    但是犹然如此,丁毅还是在青山安插了一个市委副书记。即使不能掌控青山,也要放一根刺进入市常委会。

    那么,谢富丽属意的前副市长郝宁,就没有位置了。作为一名副市长,郝宁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五年,按干部任命常规,郝宁要么升迁,要么调动位置,不可能还待在这个位置上不动,而市委市政府前面的位置经过一番腾挪之后,只剩下市委副书记的位置。

    这个位置又被丁毅强势拿下。郝宁不得不调任省文化厅,担任排名第三的副厅长。虽然都是副厅级干部,看起来也是平调,但实际上职权和前途千差万别。基本等于开始走下坡路。

    这样的格局,让郭小洲有些为谢富丽担心。特别是陈恩涛的逆袭上位。陈恩涛可以说是郭的死仇,不是那种利益可以化解的。而且陈恩涛经历过两次沉浮之后,心态和政治智慧绝对升级,他对郭小洲的仇恨可以转化到谢富丽身上。

    不仅如此,谢是周其昌点的将,陈恩涛则是刘岗的人,他还延续了钱汉在青山的势力,双方有不可调和的冲突点。

    郝宁的调走,肯定给谢富丽带来损失。

    出乎郭小洲的意料,几分钟后,谢富丽便打来电话。

    “我是谢富丽。”谢富丽在电话里依然很谨慎。保持正常的社交语式。

    “嗨!恭喜谢书记!“郭小洲打趣道。

    “小洲……我这几天为你担心死了,又不敢联系你……好在你吉人天相,没事就好!”

    郭小洲仿佛能看到她在电话对面一副小女人的娇柔模样。其实,他知道谢富丽的官威越来越盛。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官场,如果没有一定的官威和官势衬托,真的很难让下属敬服。

    只是,在他面前,她才会卸下一切伪装。还原本我。

    “我怎么会有事呢,静一道长有批语说,我27,28,29,30,四年步步高升,你也许不相信,但事实惊人的一致,27岁,陈塔新区升级,二十八岁陆安县长,二十九岁我任职景华……“

    “我当然相信,我甚至相信你能走到最巅峰!”

    “哈哈!言归正传。我有事找你商量。”郭小洲压低声音,“魏格文目前在青山的职位是?”

    “现在是市政府办副主任。我准备下月把他调到市委办公室……嗯,怎么突然关心他?”

    “是这样的。”郭小洲遂把通宝县目前的局势和他所站的有利位置说了一遍。

    “的确是好机会。”谢富丽沉吟半晌。她虽然是青山的********,按道理说要把魏格生在青山下辖几个县市安排个县长很容易。但实际上却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首先,必须得有位置空出来。而有的位置早几年就有人排档,除非像通宝县那样,县长连续出问题的特殊情况,才有临时异动的可能。但是这种情况很少发生,不属于常态。

    在常态范围内,就必须在规则内比拼。你不讲规矩,他也可以不讲规矩,就乱套了。即使是争斗,也必须在规则内的框架下进行。哪怕省领导,也一样不能逾越规则。

    “如果你离不开他,这事就此打住。”郭小洲还是担心剥离了谢富丽的力量。

    “不,我刚才在考虑,格生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还得考量他的基层执政能力。”

    “他的基层能力应该没问题,这几年他跟着你在青山,这样艰难都闯了过来,忠心耿耿,也该到下派的时间了。”

    “也是,再拖下去,他也不年轻了。”谢富丽感概道。

    “你确定离开他对你的工作没有影响?”

    谢富丽笑了笑,带着自信说:“我毕竟是********,他们做人做事必须有一定分寸,否则,真把我架空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换句话说,格生的存在和我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是没有联系的。”

    “明白你的意思,那我们就试试。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我回头先和格生谈谈。对了,下月省里有个党政干部大会召开,原则上县市书记的一把手要出席,到时我们可以见面。”

    “嗯,到时我来安排见面地点。”郭小洲看了一眼卫生间,依稀能听到淋浴的声音熄灭,左雅马上要出来了。
正文 860.第860章 【好时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夜,郭小洲释放出了全部激情和压力。

    三度折枝。

    左雅虽然不堪征伐,但仍然缠绵无限,一宿都紧紧搂抱着他,不舍分离片刻。

    早上,郭小洲悄悄起身,下楼时双腿微微发颤,几乎一个趔趄栽了个跟头。足见昨夜的“战斗”之苦。

    来到街上的早点摊,要了豆浆烧饼,坐在摊前慢悠悠的喝着豆浆,听早点摊上人们的闲聊。

    这两天,民众关心的内容莫过于自然灾害和郭书记的逆天运气,以及隔壁县的县长SP。

    这些八卦新闻有的传得毫无边际,郭小洲像听听天书似的。

    不过,有一个八卦却让他竖起耳朵。

    “你知道吗?通宝县的高铁项目已经被省里取消资格。”

    “哪听的?靠谱吗?”

    “怎么不靠谱,我表叔在通宝县委工作,昨天下午省领导亲自向他们书记宣布的。”

    “那咱们景华是不是有戏了?”

    “当然,现在只剩下咱们景华一家了……”

    “有这样的好事?”

    “咱们景华如果通了高铁,那可就大发了……”

    “手里有点闲钱,赶紧买房,房间肯定飞涨……”

    “可不是么,XX县去年通了高铁,当地的房间半年涨了一千多,现在仍在上涨,我姐现在后悔死了。手里的房子处理早了。”

    郭小洲放下碗筷,心中开始惦记着如何抑制房间上涨过大过快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必须及时提上政府议事日程,否则,等高铁站落户景华的消息一发布,哪怕高铁建站启动还是一年后的事情,房间就已经不受控制。到时,他怎么去说服章宏他们,毕竟商人逐利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就是目前,没有市场利好消息的情况下,景华旧改工程启动后,房价已经在缓慢小幅度的增长。

    当年在陈塔,就有房价暴涨的情况。只是,景华和陈塔不同。陈塔当地居民可以说大多发了土地财,真正买房置业的都是外来投资或投机商户。因此,郭小洲当时,没有着手抑制房价。

    去了陆安后,因为陆安当时的化工污染严重,房价低廉,更无须政府抑制市场。

    可是,景华不同。首先,景华的民众大部分都不富足,一旦房价飞涨,苦的就是普通百姓了,为了解决住房问题,往往需要两代人、甚至三代人去为之奋斗。

    而景华目前的经济已经在发生改变,郭小洲相信,让大多数景华人富足起来,是迟早的事情。那么景华的经济就要和房价相匹配。涨是趋势,也是必然,谁也阻止不了,但要循序渐进的涨,要符合当地居民收入。

    郭小洲在半年前就研究过房事问题,他查阅了不少资料,包括各地政府采取的一些措施。虽有成效,可还是力度不大。他根据经验总结了两点,一是政府大量推出廉租房,租房的房价低于市面行情,就会抑制靠房子养房的人了。养房等于亏本,谁还敢买许多空置的房子。二是推出大量的经济适用性住房。

    如果措施得力,对于抑制那些投机者,将是极为有力的武器。

    沉思间,他走进了县委大院。

    几名保安在他走进去的瞬间,个个都挺直腰杆,用眼神向他敬礼。

    身后,传来几辆小车驶入的声音。

    郭小洲让过一边,等身后的车辆通过。

    但是,身后的车辆却在他身后蓦的停下。

    显然都看到了他,不肯逾礼。

    “郭书记!”

    “早安!郭书记!”

    “郭书记,池大海呢,怎么没去接您?”

    随着“乒乒乓乓”的关门声,夏进勋,汪自遥,顾正海等三人齐齐下车朝他走去。

    这个情景把几名保安看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中间有的人已经担任好几年的保安了,在陶南主政时代,或者李绍发时代,这两任********算得上强势的,但绝没有郭小洲的威风。

    大家不敢想象,县长副书记们一个个如此敬畏这个年轻的书记。

    而且不是戴面具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实在是郭小洲的威望太高了,太逆天了。

    “夏县长,自遥同志,正海同志,早上好。”郭小洲等在原地,和走过来的三人一一握手。

    握手的过程也有看点。

    郭小洲伸手的距离很近,稍微伸了点,而不管是夏进勋还是汪自遥,都把自己的手伸得笔直。

    “郭书记!想必您也知道了,景华终于盼来了好消息,值得庆贺啊!”夏进勋感概的说。

    郭小洲看到了夏进勋眼中包含的喜悦。经过“自然灾害”事件,郭小洲对夏进勋是越来越有好感了。

    他发现,夏进勋最大的特点,就是低调,能够认清形势,有大局观,在大是大非面前有自己的原则。对自己,对他人,定位都比较准确。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会和一把手发生剧烈冲突。这也是夏进勋在景华屹立不倒的原因。

    说实话,夏进勋的特点适合担任书记,而郭小洲自认为自己的特点是搞经济工作。

    “是啊!夏县长,景华的好时代来临了。”郭小洲说。

    汪自遥大拍马屁,“都是郭书记领导有方,方方面面的工作都做得极为细致。我昨天才知道,原来书记一直都未放弃高铁项目,劳心劳力运筹帷幄,所以才有高铁的喜讯。”

    这话还真算不上拍马屁,没有郭小洲的执着,景华估计早就被通宝PK掉了。

    郭小洲笑了笑说,“如果说有功劳,都是县委县政府的功劳,是一直奋战在京都第一线的同志们。”

    顾正海担心意外,提醒道:“今天上午应该会出结果,在结果没出来前,是不是不宜……”

    郭小洲知道顾正海的性格就是沉稳。这也不算坏事,这样的性格虽然缺乏魄力和果敢,但如果放在监督者的位置,会是看家的最佳人选。

    “对!正海同志提醒得对,我们都有些得意忘形了。”郭小洲展开自我批评。

    夏进勋也跟着表态,“是啊!我们的确不能过于忘形。一会我让政府办发一个通知,在结果出来前,所有的大楼工作人员,包括领导干部,都不能谈论高铁项目的事情。”

    连郭小洲都这样表态了。虽然汪自遥觉得没有必要,但他还是跟着表态,“应该!应该的!”

    四名领导走上台阶时,夏进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郭书记,市政府陶市长九点抵达我县,召开一个灾害总结会议,介时,我县全体县委常委出席。”

    郭小洲点点头。

    “一会我和自遥同志去迎接。”夏进勋观察郭小洲的表情。

    郭小洲毫无表示。

    夏进勋便知道,郭小洲不表态等于表态,他是不准备去迎接陶南了。也就是说,郭小洲不打算和陶南握手言和。

    如果换了夏进勋,在明知陶南要在大会向自己道歉的情况下,肯定会去迎接陶南。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真得罪了陶南,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当然,他心中暗叹,恐怕整个西海省,有这个底气打脸上级领导的,除了郭小洲,别无分号。他同时也明白,景华从今天起,彻底进入了郭小洲时代!

    当然,他并不排斥这样的结局。既然郭小洲是搞经济的高手,他这个县长不介意全力配合,出了成绩,总少不了他的一半。跟着沾光就是。

    顾正海习惯性的跟着郭小洲走进办公室。尤成和魏哲徐云飞都在等待他的到来。

    郭小洲人还没有走进自己的房间,便开始下达命令,“正海,你马上安排一下,下午我去麻海海绣产业园和当地和干部开个动员大会。要抓紧时间啊!景华以前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必须快马加鞭的赶上去。”

    顾正海应声道:“我马上去安排。”

    郭小洲看向徐云飞,带着半调侃的语气道:“徐主任,从今天起,你也不用整日待在我办公室受我的折磨了,一会你就可以返回旧城改造指挥部。旧城改造是我县开年第一炮,只能打响,放了哑炮,你就给我走人。”

    徐岳飞本想调侃几句,见郭小洲后来的神情严肃起来,只得应声答应,压下心头的郁闷,暗暗腹诽,这样的喜庆日子,还板着一张脸。

    “还有你,魏哲,你的工作也要抓紧。你们都是我身边的人,就得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不等魏哲接口,郭小洲对尤成说,“马上给我接通省长电话。”
正文 861.第861章 【特事特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少有人不经预约能拨通周其昌的电话。

    但是郭小洲是个例外。

    用秘书赵长天的话说,省长一直在等着郭小洲的电话。

    最近的西海省,景华成为绝对的热点。

    先是“死亡十三人”的特大自然事故,然后是惊天翻转,再然后是高铁之争景华夺标的传闻甚嚣尘上。

    即使是一省之长也不得不投以关注。

    “省长早上好!”

    “小洲!你这个电话比我想象中要迟了些。”周其昌开门见山的语气,既符合他的官方身份,也契合他和郭小洲之间的私人关系。

    “跟省长打电话,一定要有的放矢嘛!否则,我哪敢随便打扰省长工作。”

    “哦!那我倒很想听听你的有的放矢。”

    “有两件事情要向省长汇报。”郭小洲稍作停顿后,“一是我和陆逸书记达成了一个协议,如果景华在高铁角逐中胜出,他将代表市委市政府向省里推荐我出任云河市委常委一职;二,有关通宝县县长姚志刚的接替人选,我有个比较合适的人选向您推荐。”

    事实上,关于他和陆逸之间的“赌约”,他早就通过赵长天的嘴反馈到了周其昌那里。据赵长天暗里里透漏,得知了这个匪夷所思的“赌约”后,周其昌说了句,“乱弹琴,拿党的职位来打赌,郭小洲年轻,陆逸也算是高级领导了,竟然答应?”

    郭小洲知道,周其昌实际上是比较惋惜他浪费了一次好机会,原本可以提更加实际的要求和条件的,最后却来了个不知所谓的“赌约”。

    周其昌和赵长天当时根本不看好景华能赢。

    但昨天从京都反馈过来的消息却令所有人意外又不意外。通宝县在高歌猛进中忽然被取消终审资格。原本只是“陪太子读书”的景华,眨眼间就成为唯一的入审地区。

    所以才有周其昌“你这个电话比我想象中腰迟了些”的说话。因为地级市常委是省管干部。

    通俗的说,省委常委会才能决定省管干部的任免权,省管干部的范围一般都确定在地级市的正副书记、市委常委、正副市长;省直部门正副职、大学院校书记、校长、省管企业董事长、党委书记、总经理等。由此可以得出结论,郭小洲要成为云河市委常委,首先要成为省管干部,原则上级别是副厅。而郭小洲目前只是正处。他要跨过这个鸿沟,并不容易。

    而且,只有达到上述级别的干部,才有资格通过省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其任、免职务,并由省委组织部出文任、免职。

    当然,郭小洲入常也有其优势所在。一来,省市在郭小洲遭遇舆论轰炸时,都三缄其口,甚至云河市领导还点名批评,可谓“受尽了委屈却还在坚持战斗在救灾一线”。

    二来,景华的人口和面积是云河辖区之最,最近经济有日新月异之势,高速接口,高铁入驻,数个耀目的项目投资。由市委常委兼任景华********,也有利于市委召开最高决策会议常委会时考虑到景华的诉求和兼顾云河全局。

    三来,市委常委兼任********,也有利于景华的脱贫。景华脱贫,是历任景华领导心中的以个梦想。

    从程序上,由陆逸通过市委组织部提出申请,再由省一级党委常委研究决定提名后,再由人大任免。因此,当陆逸提出申请后,省委常委会的讨论才是关键。

    总的来说,周其昌的表态是关键中的关键。

    周其昌虽然初来乍到,但并没有开始就挑战丁毅的权威,表面上,他和丁毅还处在“蜜月期”,甚至很低调,很少去把手伸到丁毅的“碗”中去,特别是涉及到人事任命,他几乎从没“争”过,他这个态度不仅令一些省委常委所接受,并且也得到更高层的好感。

    正因为他从不伸手,那么他一旦开口,才不会有太大的抗拒力。至少丁毅就不会为了一个区区地级市常委得罪周其昌。

    周其昌在电话里沉吟片刻,“你要入常,也不是不可以特事特办。但是,什么样的事是“特事”,谁来确定“特事”,为什么要“特办”,应该如何“特办”,什么情况下才可以特事特办,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要求和标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规矩和程序。听说你和省委组织部小颜部长关系不错,这个提名应该有省委组织部提出。”

    郭小洲大喜,他知道周其昌其实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只是要求讲规矩走程序。颜婕虽然一直没有开口表态,但她的沉默其实就是一种态度。

    “谢谢省长!颜部长那边我来做工作。”郭小洲并不介意周其昌“你要入常”的态度,他认为自己有资格也应该获得更大的权利。

    只有拥有更大的权利,他才能不受陶南之辈的约束,少一些行政干预,加快速度建设新景华。

    “当然,你可以先入常,但暂时保留原级别。”周其昌说。

    周其昌的意思是郭小洲暂时不适合提副厅,仍然以正处的级别担任云河市委常委一职。之所以他用“特事特办“来形容,就是因为这样的例子稀少,几乎没有这样的先例。

    “我不争级别。”郭小洲并不介意保留级别,他在乎的是真实的权利,一旦入常,他在云河市的业务权利范围将大过非常委副市长,比如市委要任命某区某县书记县长,作为市委常委就有话语权,而非常委副市长就没有,哪怕这些副市长的级别是副厅。

    说实话,他入常的要求其实是在打擦边球。按干部晋升原则,提任县处级以上领导职务,由副职提任正职的,应当在副职岗位工作两年以上,由下级正职提任上级副职的,应当在下级正职岗位工作三年以上。提任处级以上非领导职务的任职年限,按照有关规定执行。

    他在景华任期不足一年,所以升副厅就有“突击提拔”嫌疑,那么,他保留原级别,晋升市委常委,就能让许多人闭嘴,程序上也能走得过去。

    周其昌谈到他的第二个要求,语气很委婉,“通宝县现在的局面很复杂,也很受媒体关注,你确定你要插足?”

    郭小洲语气诚恳道:“省长!如果说我在通宝县长人选上有私心,那也是为了云河市的大局着想。我之所以推荐魏格文同志,是因为当下的通宝县急需一名稳健的县长稳定局面。在个人修养和道德品质上,魏格文同志决不会犯前任的错误,这是基础条件。同时,县长具备的知识,魏格文都具备。”

    “我再说说他的优点,一、会延揽人,能使有不同能力的人都来做事;二、会领导人,使有不同能力的人都能尽其用;三、会培养,使不会做事的人能逐渐学会做事。最主要的,该名同志的生活作风和工作作风值得肯定。所以我推荐他。”

    周其昌笑了笑,“按原则,县长的任免还达不到省一级介入的范围,只是目前通宝受关注度比较高……这样,魏格文同志的推荐事宜,你一并向小颜部长提提,县一级领导的任免和推荐权,关键在省市两级组织部门嘛。”

    “好的。”郭小洲胸有成竹。只要省里没有过于强烈的反对意见,以颜婕目前的地位,她推一名县长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还有个事情,关于景华高铁的事情,在铁道部文件还没下前,你们县尽量保持低调,通宝就是前车之鉴!”

    “谢谢省长提醒。景华县委县政府已经联合发文,禁止任何干部和工作人员谈论高铁事件。”郭小洲在电话露出微笑,以周其昌的地位,在这样的小事情上提醒他,证明周其昌已经彻底没把他当外人。

    他也清楚,既然铁道部文件还没下,就证明一切都还在酝酿中,酝酿中的事如果嚷出去,也许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刚结束和周其昌的通话,秘书尤成敲门进来,轻声说:“郭书记!市政府陶南市长已经抵达景华,十分钟后来到县委大院。”
正文 862.第862章 【我道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景华县县委办公大楼会议室,县委常委扩大会议正在召开。

    主持会议的是县委副书记汪自遥。

    出席会议的还有云河市市委常委、副市长陶南,云河市安监局,环保局,水利局,气象局,民政局的领导。

    列席会议的有县直机关和各乡镇党政一把手。可以说,整个景华的权利巅峰都聚集一堂。

    “各位市委领导,县委县政府的各位同志,今天我受郭书记所托,主持召开我县XXX自然灾害总结大会。首先,我们欢迎陶市长发表讲话。

    汪自遥带头鼓掌。

    会议室当即掌声一片。

    陶南端坐在大圆桌中央位置上,脸色凝重,双目扫视会场,缓缓开腔说:“同志们,XXX自然灾害对我市的影响是巨大的,据统计,我市受灾地区有景华、大汤、通宝等四县一区,人员伤亡为……“

    几乎所有参加会议的领导都听到过传闻,说是景华的老领导陶南今天会在这个会议上亲自向郭小洲道歉。

    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敢直面陶南,怕触怒了陶南。现在郭小洲如日中天,陶南一时间不能拿郭小洲撒气,但要拿捏他们,却是分分钟的事情。

    陶南简单介绍了一遍这次自然灾害对整个云河地区的影响和损失,随后撇了郭小洲一眼,轻描淡写道:“郭小洲同志,我这个人工作上一向对事不对人,景华九星村灾区的定性,源自于省市有关专家,其中专家固然有所专断,但大前提还是灾民不在家的缘故。是小概率事件。因此,我希望小洲同志你秉持县委领导胸襟,忘记过去,继往开来……”

    这算是道歉?

    随着陶南清淡的的语调,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在郭小洲脸上扫过。

    郭小洲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看不太清楚脸部表情。但显然不是在记录陶南的讲话。因为陶南讲话结束后,郭小洲依然没停笔,仍然在“唰唰唰”的书写着。

    陶南眯起眼睛看着郭小洲,心想,你想当众出我的洋相,让我向你道歉,那有那么容易。他刚才一通模模糊糊的讲话,通过省市专家的定性断定借口,既阐述了实事,又在名义上回应了陆逸的要求。

    他相信,郭小洲只要没疯,就不会在“道歉”的问题上和他纠缠。他毕竟是景华的老书记,又是市委常委,即便郭小洲如愿入常,排名也在最后,一样要尊重他这个老领导。

    果然,他发言完毕后,郭小洲并无反应。

    陶南心中顿安。他还真担心这个年轻人不按常理出牌,真要在“道歉”的形式上较真。

    汪自遥见会议进程有些停滞,他刚打算开口宣布进入第二个议程。

    谁知陶南却忽然点名道:“郭小洲同志,你是景华的书记,也一直在受灾现场,是不是谈谈你的体会和今后的治理和预防工作。”

    “既然陶南市长点名,我就谈一点。”郭小洲抬起头,向陶南点点头,眼神又在与会的常委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新任常委,县政法委书记甘家文身上,忽然笑了,说:“甘家文同志是第一次参加我县的常委会议,借这个机会,我代表景华全体常委和各级领导干部,对甘家文同志的到任,表示欢迎!”

    说完,他带头鼓掌。

    全体入会人员全部举手表示欢迎。纵然是陶南心中不快,也不得不佯打一丝笑脸,举手敷衍了几下。

    甘家文满脸带笑,起身朝四周微微点头致谢。坐下后,他眼神有异的看了郭小洲一眼。以前,他听好些人说郭小洲政治智慧远超他的年龄,斗争能力强,不管多么复杂的局面和环境,郭小洲最后都能如履平地,一统大局。

    在陈塔,郭小洲硬是斗出了一个陈塔模式。

    在陆安,郭小洲斗垮了本地强龙欧朝阳。

    在景华,郭小洲俨然成神。

    今天的会议上,他才初次领略了郭小洲的厉害。原本在陶南蔓延全场的气势压迫下,马上点名郭小洲发言,就是要借气场的余威来影响郭小洲以及在坐的县市干部。

    但是郭小洲却轻描淡写化解了陶南的气场压迫,借欢迎甘家文履新,一通掌声便扭转会议室气氛。

    而且让陶南有气也得憋着。

    待甘家文落座,郭小洲这才拿起笔记本,看了几眼,开口道:“景华XXX自然灾害发生后,我们省市县多次召开过会议,一直在谈论由自然灾害引发事故灾难的思考。然而思考归思考,行动归行动。我在这里就不谈如何防范自然灾害,而是谈谈如何行动。”

    “关于泥石流灾害防治工程的建设与措施。泥石流灾害工程防治是防治泥石流灾害最根本、最重要的手段,对那些危险程度高、危害严重的泥石流沟,往往须通过生物、工程防治才能得到根治。泥石流灾害防治工程也是一项基本建设工程,为保证工程的科学性、经济性和有效性,必须遵循防治工程方案的可行性论证、防治工程设计、防治工程施工等基本程序与步骤。每一步骤都有不同的任务和工作内容。”

    郭小洲说到这里,目光看向县水利局局长田精钢,“田局长,你们局要派专人收集或测绘我县的泥石流形成区,采集各项数据,并进行全流域工程地质勘察。这项工作还需要我县水文气象部门的配合,收集、观测流域内的降雨量和水文资料。”

    水利局局长田精钢马上起立,认真严肃道:“散会后我马上回局组织专人进行认真细致的全局测绘和勘探工作。”

    郭小洲点点头,目光环视,“水文站和气象部门的同志来了吗?”

    汪自遥脸色尴尬的正要开口,夏进勋抢在他前面说:“郭书记,今天的会议安排暂时还没有兼顾到气象水文部门。会后,我看是不是要组织召开一个专业性的会议。”

    夏进勋的面子,郭小洲还是要给的,他朝夏进勋点点头,回到正题,“泥石流的全区域测绘后,我县应该马上进入行动,建设防护工程,排导工程,拦挡工程等。并同步进行全流域综合治理,采用多种工程措施和生物措施相结合,上、中、下游统一规划,山、水、林、田综合整治,以制止泥石流形成或控制泥石流危害。这是大规模、长时期、多方面协调一致的统一行动……”

    全场鸦雀无声。一些景华的乡镇领导还认真的做笔记。

    看到了郭小洲在景华的声威如斯,陶南想到了自己主政景华的日子,心中更是不岔,忽然打断郭小洲的话,语重心长道:“小洲同志,这个会议的主题是总结这次自然灾害带来的损失,以及如何救灾重建。你是不是跑题了。当然,未来的防护和治理措施是非常有必要的,但不适合在今天的会议上讨论。”

    郭小洲毫不客气说,“我刚才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思考归思考,行动归行动……”

    陶南眼眉不爽,但任然保持克制的打断他的话,“行动归行动,但这于会议主题不符……”

    “会议的主题是总结。所谓总结,本身就包含了现在时和过去时。”郭小洲毫不理会所有人诧异的神情,以十分平和的语调说道。

    也许在私下场合,有下级敢于顶撞上级,但在公开的常委会议上,还没有任何一名县处级干部干预公然顶撞市委常委。

    陶南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眼眸的光芒更是极其严厉的投向郭小洲,“你是在混淆概念。”

    夏进勋见状连忙解劝,笑着说:“陶市长和郭书记的目地都是一样嘛,都是为了救灾和防范……”

    然而陶南根本不领情,闷哼一声,道:“同志们,我听了许多传闻,原本是不相信的,说景华的某某人武断专行,俨然把景华经营成自家的一言堂。今天,我是亲自感受到了这位同志的权威,了不得啊!可以擅自更改常委会既定议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我很吃惊,也很痛心。这证明,我们市委市政府在干部的选择提拔上是失败的,失职的。我们的工作很不到位啊!“

    这通话的力度之大,令所有入会人员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这是彻底撕破脸的节奏啊!

    汪自遥一直观察着郭小洲的脸色。如果说没有经历过自然灾害上的翻转,汪自遥肯定不看好郭小洲。你一个县级领导,凭什么和一名市委常委叫板,哪怕有强大后台,也没有较量的条件吧。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但是,经历过郭小洲神一般的逆转后,郭小洲创造出任何奇迹他都会信。

    夏进勋脸色有些焦急,看不出他到底是为郭小洲担心,还是担心陶南失了面子,拿景华出气。

    廖柄祥瞪大眼睛看着郭小洲,他今天是彻底服气了。这就是个牛人。

    甘家文想的是,有郭小洲这样强势的书记,他这个县委常委在县常委会上以后能有多大发言权?他甚至在想,外放景华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好吧,我向在座的各位承认错误,我的发言跑题。”郭小洲忽然说道。

    在座的人个个脸露古怪之色。便是甘家文也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看向郭小洲。

    这么一个聪明人,既然已经开始撕破脸,怎么又忽然当了缩头乌龟?

    陶南的脸色微微一缓,眼眸里露出一丝得意。你还真的敢和我斗?

    郭小洲忽然冷笑了一声!不仅只是冷笑,还有他的表情和身上的气势,就是忽然间武装到了牙齿的士兵,浑身上下泛出伶俐的攻击气息。

    他双眼直视陶南,语气冷冷道:“陶市长!你说我混淆概念,那么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混淆概念呢?”

    所有人再次惊呆了。

    郭书记这是唱的那出戏?他们发现脑袋跟不上现场的节奏变幻了。

    甚至陶南也有些失愣,他不敢相信,郭小洲敢在这样严肃的会议上质问他?

    郭小洲根本没有停口的意思,“陶南市长,你是不是欠我一个道歉?”

    满场的眼镜落地!

    公然要求陶南道歉?原来传说中的事情是真的。

    陶南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强烈的愤怒使得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景华的领导们当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但是云河市环保局局长是陶南一手提拔起来的,他马上跳了出来,呵斥道:““郭小洲同志,请你注意你的态度!”

    郭小洲无视他,目光逼视陶南,“陶南市长,请你向我道歉!”

    “放肆!郭小洲同志,你眼里还有没有党的组织原则和上级领导?”市环保局局长大声呵斥道。

    郭小洲好像这才看到他一眼,目光缓缓瞥向他,语气不屑道:“如果说无视组织原则和上级领导,陶南市长心中有数。你是在给陶南市长上纲上线,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跳出来?下次开口前,要先动动脑筋。“

    “你……”市环保局局长气得说不出话来,其实他心中已经开始后悔,一直听说景华的新书记极其强势,连陆逸都不放在眼睛里,今天他终于领教了。

    “住嘴。”陶南朝市环保局局长投以愤怒的目光。一张阴沉的脸变得铁青。他当然明白郭小洲话里的意思。如果有人指责郭小洲不尊重上级领导,无视组织,那么就等于在指责他陶南,没有听陆逸书记的命令,在道歉问题上混淆概念,甚至是阳奉阴违。

    如果会议因此失控,首先他过不了陆逸那一关。他毕竟是亲口答应过陆逸的。丢尽了脸面,还不受陆逸喜欢,得不偿失。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郭小洲居然无视官场规则,人家眼睛里也许根本没有他这个市委常委。他却还把自己当根葱。

    踢到铁板了。

    怎么办?必须有个决断!

    陶南的脸色数变,在压抑之极的静谧空间内,他忽然开口,“我道歉!关于我在自然灾害定性问题上的武断,我向郭小洲同志道歉!”

    满场目瞪口呆!

    郭小洲轻描淡写道:“我接受!”

    陶南脸色惨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一只握茶杯的手摇摇晃晃,随时都有跌落的可能。

    夏进勋一看,这会是开不下去了,真要把陶南气晕在现场,现场景华所有的领导干部都脱不了干系。

    正当他准备张口宣布散会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猛然撞开,然后是一道狂喜的声音,“报告领导……铁道部的终审结果出来了,景华,是我们景华……”
正文 863.第863章 【奠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月后,景华高铁站正式奠基。省发改委主任,铁道部官员以及云河市长赵卫国等嘉宾亲赴现场。

    景华方面锣鼓喧天,一向低调节约的夏进勋,罕见的组织了学生舞蹈队和腰鼓队进行表演。

    全体景华县委常委出席奠基仪式。夏进勋代表县委县政府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阐述景华高铁建站的成就,并展望景华的美好未来。

    郭小洲站在省发改委主任和云河市市长赵卫国的中间,他彬彬有礼的陪两位领导小声交流着,这两位正厅级官员在他面前丝毫不拿架子,完全以平等身份对话。

    在高铁站开工奠基前三天,省委常委会正式通过了省组织部和云河市的联合提名,一致通过,郭小洲将以云河市委常委的身份兼景华********。

    这是云河市建市以来,第一位县级市委常委,也是第一位非厅级市委常委,同时,也打破了市委常委十一席的奇数,成为第十二名市委常委。

    众所周知,常委席位一般都是九或者十一的奇数,这样的设置有利于投票表决。如果是偶数,往往会形成平票的结局。

    主席台右侧,是县电视台的摄影机位,一群明显有着“文艺”范的男男女女在忙碌着。其中最耀目的当然是景华电视台的当家花旦陈思瑶。

    优雅大方的微笑挂在她美丽的脸上,只是,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主席台。准确的说,一直没离开过郭小洲。

    无疑,站在主席台上出席剪彩奠基仪式的郭小洲,不管在任何年龄段女人眼里,都是个极为出色的男子。他有一副足以表现出男人力度的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还有一张在一排老男人中显得年轻而阳光的脸,再加上甘子怡给他购置的黑色中长薄呢风衣,更显他那种与日俱增的威严和阳刚之气,使得他在一群大腹便便的男人中有如鹤立鸡群。

    当郭小洲感受到陈思瑶的目光后,很得体且自然的朝她微微点头示意。

    反倒是科班媒体出身,能从容面对大众媒体的陈思瑶,罕见的慌乱起来,居然脸色泛红,逃避了郭小洲的目光,心如兔子般乱跳。等她回过神来,再想去弥补时,郭小洲的视线已经转移。

    “我这是怎么了,太逊了……”陈思瑶暗暗自责。她旁边的灯光师正打趣着摄影助理,一名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女孩子。

    “小韵,哥发现你的眼睛一直盯着郭书记,眼冒红光,哈哈哈!”

    小韵毫不避讳说:“我是郭书记的粉丝,我喜欢,就是喜欢,怎么了。”

    “你喜欢也是白喜欢,人家郭夫人,啧啧,你是没见过,那个漂亮,高贵,也只有咱们陈大主播能拼一拼……”

    “嗨!我只是喜欢,又不是要得到什么,你乱讲什么……”小韵有点发恼的节奏。

    陈思瑶冷声说,“工作期间,不要闲聊。”说到这里,她瞪了男灯光师一眼,“以后闲聊别把我扯出来。”

    小韵悄悄伸了伸小舌头,灯光师也赶紧闭嘴,乖乖的站回摄影机上。

    陈思瑶再次抬眼看了一眼郭小洲,心中百味杂陈,他有关注过我吗?也许不会,他站在那么高,在他的世界里有许多重要的人和事,又怎么会有闲时间去关注我呢。

    其实,郭小洲今天还真是特别关注了她。

    站在台上,放眼望去,她都是最美丽的一道风景。

    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羊毛方格衬衣,衬衫敞开着,里边露出黑色的低领羊毛衫,还有胸前的一串饰品,衬衣袖子挽了一截,露出圆润洁净的一截手臂,还有那修长洁白的玉颈,衬衣下瘦削的双肩,浮凸有致的****曲线、窈窕的纤腰……

    无处不展现着少女独特的腴润,无处不流露着自身的过人气质。窈窕腰肢之下,是牛仔裤包裹的两条大长腿。虽然衬衣的下摆微长,隐藏了她的臀部曲线,但犹然如此,她身上的的色彩、曲线、形象、韵律都极为匹配今天这个喜庆日子。

    这一段时间,陈思瑶私下里发短信的次数陡然都了起来。相比以往大多是谈慈善公益,渐渐的多了些私人交流,比如,睡觉前,她都会发一个晚安的字符。

    郭小洲知道,这个电视台的天之骄女对他有了某种情愫,是感激,崇拜,还是基于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慕?

    他还知道,也许只需要自己轻轻对她勾勾手指,她也许会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抱。

    而她身具的魅力系数并不低,对任何男人都拥有足够的杀伤力。

    正因为如此,郭小洲才需要战胜自我,而他越是胜利,便越昭示着她的惨败。

    奠基仪式结束后,一众领导和观礼嘉宾齐聚景胡宾馆,举行庆祝午宴。

    作为电视媒体,陈思瑶和电视台同仁在宾馆也有一桌,虽然这个卓席排到了进门处,距离主桌很远。但她仍然不时把目光投向主桌位上谈笑风生的男人。

    这时,一名气质出众的女子走向郭小洲,附身在他耳边说了句话,郭小洲起身和席上的领导们打了声招呼,接过女子递过来的手机,跟着女人走向里侧的小厅。

    陈思瑶认识这个女人,县委办公室主任,郭小洲的绝对嫡系,韩雅芳。据说,这个女人在景华高铁角逐中立下大功,亲自在京都一线负责项目攻关,并借以成功进入县委常委会,成为景华最有权利的女人。

    不知为什么,陈思瑶有些嫉妒这个可以整天跟在他身边的女人。

    大概五六分钟后,郭小洲和韩雅芳走出了侧间,韩雅芳低声跟郭小洲说了几句话,两人分别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如鬼神差使般,陈思瑶拿出手机,给郭小洲法律条短消息,“郭书记!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教下市团委的下乡支教活动安排。”

    消息发出去陈思瑶就后悔了,这事应该直接县团委交涉,找郭小洲,师出无名啊!明显是无事献殷勤嘛!

    而且……

    她敏感的观察到,郭小洲并没有去看手机,他的手机根本不在自己身边,而是……

    陈思瑶神情紧张的抬头去搜寻韩雅芳的所在。

    果然,她看到韩雅芳拿出手机看了看,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不知是不是她过于敏感,她看到韩雅芳漂亮的嘴角浮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明亮的眸子里却好像闪过一丝嘲讽。

    完了,完了,被这个女人发现了……

    陈思瑶魂不守舍的吃完饭,不敢在宾馆多待,也没有坐电视台的车,便步行回家。

    路过景华公园大门时,她看到县委一号车徐徐驶进公园大门,车后跟随的是云河市委二号车。

    她没看错。

    的确是郭小洲和赵卫国的车。

    午宴结束后,郭小洲邀请赵卫国前去公园的一座茶楼喝茶。

    这也是赵卫国等待多时的邀请。自打景华高铁项目落地后,赵卫国三番四次给郭小洲打去电话,意图争取这名云河市新晋常委。

    郭小洲一直没有明确的态度。但赵卫国相信,郭小洲在云河除了和他结盟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

    …………

    公园里的这个新装修的茶楼外表看并不起眼,质朴的青砖灰瓦,就连“静心轩”的牌匾,都是黑底白字,不懂书法的人根本看不出门道。

    赵卫国就是个懂点门道的人,他轻“咿”一声,在牌匾下驻足,抬眼打量。

    “不错不错,字体朴实凝重,气韵洒脱。”

    郭小洲和韩雅芳站在他的左右。郭小洲赞叹道:“市长法眼,我是有人提醒,才知道这是丛非席大师的墨宝。”

    “丛非席大师的作品?”赵卫国眯起眼睛看看向牌匾落款处的签名,眼色顿时一热,肃容道:“果真是丛老的签名。丛老可是书法界公然的宗师级人物,一字难求啊!没想到景华居然会出现丛老的墨宝,有点意思,小洲你认识茶楼的主人?”

    郭小洲摇头,“不认识,是一名外地老板,我来过两次,都没碰到过,据说她搞这个茶楼也不是为赚钱,主要是自己养茶和一点私人爱好。”

    “哦!”赵卫国一边迈步走进茶楼,一边问,“不为赚钱的老板?”

    韩雅芳跟着解释道:“因为开张以来,这里的顾客少的可怜,而且茶楼并不作任何宣传。”

    郭小洲摇头,“平常的老百姓,哪个喝得起五六千元一斤的茶叶,而且这里的茶室按最低消费收费,我看不出有什么市场。”

    赵卫国笑道:“也许是一种高家营销策略。否则你怎么会请我来这里。”

    郭小洲洒然一笑,也不解释,“也许吧。这边请。”

    韩雅芳似乎要帮领导做辩解,小声解释道:“我们县委办自备茶叶存放在这里,只是支付一部分服务费用。”

    赵卫国笑笑没有回答。

    以他的地位,自是不需要向一名县委办主任解释什么。

    走进院落,只见小桥流水,垂柳依依,石山水木花草,皆恰到好处,足见在设计上下了功夫。

    一名男性服务生把他们带到了一间纯木制茶室,赵卫国和郭小洲先后落座,韩雅芳吩咐服务生拿县委办存放的普洱冲泡。

    这普洱还是春节期间安瑾送给郭小洲的,说是她为一个新茶品代言,茶园老板赠送的极品珍藏。

    并不算年轻的男服务生冲泡茶水的经验非常纯属老练,两杯普洱上盘后,满屋都是浓郁的醇香,腾腾雾气飘散而升,闻之气味悠长。

    “好茶!”赵卫国闭眼轻吸一口,脸色悠然。

    韩雅芳随后和南服务生默默退出茶室,并替他们关上门。

    茶室的二楼,是一间布置雅韵的书房,窗户是仿红木的老式窗户,一张古色古香的书桌临窗而立,窗在河上,清风徐徐,举目望去,绿草水色,一览无余。

    一个气质超然的女子身穿一套白色家居服站在书桌前,挥毫泼墨。

    这时,外面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女子眉头微皱,轻声道:“进来。”

    一个身材稍显魁梧的女子走了进来,神态平静道:“景华的书记来了茶楼。”

    年轻女人的手一抖,一团墨汁污了纸上树梢。

    随即,女人放下毫笔,抓起失败的作品,揉搓一团,投入废纸篓。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该去见见他了。”
正文 864.第864章 【第二次见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卫国很随意的坐在茶室里,微笑着品茶,这种微笑里包含了一种掌控一切但又接纳一切的心胸,他相信,只要郭小洲对未来有诉求,他们的合作基础就存在。

    他来到云河的时间不长,但私下也作了些工作,比如常务副市长农家贵,虽然算不上投附,但双方在大方向上却是一致的。

    还有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康泰来,他第三次去省城拜访云河前任********古寿山时,古寿山就特地把康泰来招来作陪,就是一种态度。云河的政局必须在平衡中求发展,不能成为任何人的后花园。

    也就是说,他手中拥有三张铁票,虽说不足以抗衡陆逸,但也不至于在常委会上成为孤家寡人。这一点很重要。他要向一些曾经推荐过他的高层领导证明自己,自己是有执政能力的。

    如果完全被陆逸架空,以前帮他的人不会帮他,以后也没人愿意在他身上投资。任何投资,都是需要收益的。

    看不到收益的投资,自然无人去做。

    如果常委席有了郭小洲的支持,他倒真有资格和陆逸PPK。

    “下个星期一,市里召开常委会,想必你收到市委办的通知了吧。”赵卫国放下茶杯,轻描淡写道。

    “收到了。”郭小洲笑了笑,“第一次参加这样高规格的会议,心里诚惶诚恐啊!”

    你这样的人会诚惶诚恐?一个连********都敢顶牛的人。当然,赵卫国也不会揭穿他。

    “市高新区的柳同兴主任查出癌症晚期,市委考虑高新区不能一日无主,这个常委会的主题是讨论新主任的人选。”赵卫国稍作停顿,又补充道:“现阶段,本着精简的原则,高新区的领导班子普遍实施精简,所以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一般由东阳区区委书记兼任。”

    郭小洲听到赵卫国的暗示,心里也盘算着,他和陆逸肯定没有合作共存的基础,至少目前是如此。和赵卫国是放在桌面上的关系,一加一大于二。从表象上看,他和赵卫国合作抗衡陆逸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但是郭小洲考虑得更长远些,既然谁都知道他会和赵卫国结盟,陆逸应该也会有所警惕和布置,那么一旦他在常委会上跟投赵卫国,陆逸会有什么反击,对于这种挑战书记底线的事情,要做之前,应该慎之又慎。这是他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议,他的出场亮相高度也许将决定他未来在常委会上的发言权。

    况且,要做到人尽其则,他在常委会上就不应该是任何人的附庸,而应该有自己的原则和诉求。这就要求他成为两方之外的第三方第四方。显然,目前他没有这个实力。

    但是他的态度必须要有,不能云云亦云。附庸圈子,不是一个拥有大格局理想领导的胸怀。况且,他在下面的一举一动,都有Z组部地方干部局的跟进并随时向高层领导汇报。

    他如果有明显的狭隘圈子思想,估计地干局的专门报告不会有太好的评语。

    “我对云河市一级东阳区高新区的领导干部不是很了解……”郭小洲打起了太极。

    赵卫国眉头微挑,笑了笑,“目前有三个人选,东阳区副区长和党委副书记,还有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言国章同志。言国章这个同志,以前就在东阳区工作,这个同志原则性很强,有基层工作经验和经济头脑,重要的,他年轻,才三十五岁。”

    说到年轻,赵卫国禁不住看了郭小洲一眼,想当年,他在周康担任县长书记时,已经被誉为最年轻县委主官,可是,当年他已经三十四岁,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市委常委兼********,年龄还没有二十九足岁。

    “市长!“郭小洲给赵卫国倒上茶,坐直身体道:”到下星期一还有四天时间,我希望能多点了解三位候选人的情况。“

    面对郭小洲的答复,赵卫国略微有点意外。他笑了笑,换了话题,“这个地方不错,坐下来品品茶,看看水色绿草,人的心神也空阔安宁起来……”

    郭小洲客客气气说:“欢迎市长常来!”

    “我真来多了,恐怕那位小韩主任担心我把郭书记的好茶喝光啰!”

    郭小洲刚要答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只见韩雅芳走了进来,低声道:“清心轩的老板来了……”

    郭小洲抬头看向赵卫国。

    赵卫国爽快的一抬手,“那就见见这位雅人。”

    黄玉婉进门后,茶室内的两个男人都有些愣怔。

    郭小洲愣神不是因为这个老板是女人,还是一名绝色美女,而是有种熟悉感,像是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赵卫国其实不是怔然,他的表情变化相当丰富,先是一怔,接着瞳孔猛缩,脸色立变,然后马上站起身来,张口欲喊……

    黄玉婉却抢在前头,以一种平静优雅语气道:“两位领导,我是小婉,清心轩的主人。欢迎你们光临。”说完,她朝赵卫国悄悄眨了眨眼睛。

    赵卫国立马闭口,神情复杂的看看黄玉婉,又看看郭小洲,脸色再次数变。

    他是认识黄玉婉的,京都当年的两大天之骄女,一个是甘子怡,一个是黄玉婉。不管是身份背景还是个人能力,都是一时之选,无人能出两人左右。

    便是郭小洲和甘子怡的婚姻,也是赵卫国失手点出的“鸳鸯谱”。当年,他在周康任职前,在京都有个关系暧昧了几年的女性朋友,这个女朋友恰好是甘子怡的某个外围闺蜜,算不得一线,家世背景勉强二线。

    后来才有了甘子怡替闺蜜出头的周康之行。

    当时,赵卫国不敢见甘子怡的面,又不能逃避,于是安排郭小洲接待。这才有了郭小洲和甘子怡的“好事”。

    甚至可以说,他就是郭甘两人的“红娘”。

    只是,基于某种原因,他从来没有对外提起过,郭小洲和甘子怡自然也不会对外宣扬私事。

    以至于到现在,许多人都不明白,郭小洲是怎么搭上甘子怡这根红得发紫的线,并且成就“好事”。

    “你……是这个茶楼的老板?”赵卫国忍不住问。

    黄玉婉的眼神看着郭小洲,淡淡点头,“请两位大领导以后多多照顾。”

    赵卫国嘴唇哆嗦,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这时,郭小洲终于想起来了,惊讶道:“你是食火鸟小姐?春节期间,我们在京都某个场合见过?”

    “是的,骆驼先生。我没想到,你居然是景华的大书记。”黄玉婉的目光从容似乎还有点咄咄逼人。

    郭小洲的眼睛从她脸上扫过,穿过她雪白的颈子,还有丰腴的****,以及她身后一名体格强壮的女人,然后再次回到黄玉婉脸上。

    他心中奇怪,怎么会这么巧,春节在京都舞会上照面且共舞,两个月后,这个身份神秘气质卓然的美女居然来景华开茶楼?

    一男一女的眼神直接交汇。

    郭小洲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有和平,纯真,幽怨,哀怨,妩媚,迷离,温柔……但唯独没有见过黄玉婉这种,清若小溪,明若琉璃,仿佛世界都倒映在眸子里了。

    上一次见面的场合是在昏暗的舞池里,他还真没看清楚对方的眼神,出了舞池后,倒是在电梯间看到过她的全貌,但也只是惊鸿一瞥。

    按说郭小洲现在的底蕴和气场,已经很少有人能和他对眼神了。更何况是一名年轻女人。

    但实际上,郭小洲知道自己下风。他主动移开眸子的瞬间,心中陡然想起了甘子怡。对,她和子怡的眼神有某种共同点,那就是无畏无惧的强大,透出一股子与众不同的坚韧和果敢,还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和寂寞。这种特质在女性中很少看到。

    “你……们认识?”赵卫国疑惑的问。

    郭小洲笑着说:“很巧,春节期间我和这位……”

    黄玉婉盈盈一笑,提示道:“小婉!”

    “对,小婉,春节期间我和这位小婉女士见过。欢迎你来景华投资。”郭小洲用很正式的语气自我介绍道:“我是郭小洲。”

    “请多关照!”黄玉婉伸出玉手。
正文 865.第865章 【随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黄玉婉走进这座茶室后,整个房间仿佛因她而增辉。

    她没有在两名大领导面前谦卑,不亢不卑中甚至带点儿居高临下的意味。

    因为她的加入,韩雅芳也在跟在一旁作陪。但是她只能当个听客,这样的一个场合,没有她插嘴的份。所以显得在黄玉婉身边,同为美女范畴的韩雅芳的存在感直线减弱。

    单纯外貌来说,韩雅芳其实并不输她太多,输的是内心的底蕴和个人属性的气质。

    在韩雅芳看来,这个女人孤傲的象只鹤,说话一针见血;有时候又象一泊清澈的湖水,内心平静坦荡,交往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礼节。落落大方,端庄有序。这甚至令她无法生出嫉妒之心。

    在赵卫国看来,眼前这个“小婉”和他记忆中的黄玉婉仿佛两人,丝毫挂不上等号。以前的黄玉婉眼高绝顶,等闲人不屑交流,在社交场合更是惜字如金。

    但是今天,黄玉婉的表现欲望极为强烈,气场咄咄逼人。

    郭小洲仿佛第一次看清楚她,她有着丰盈的身体,脸庞却偏于瘦削,峻整、笔直的鼻峰,薄薄的红嘴唇,清炯炯的大眼睛、长睫毛,时而透着深邃时而清澈无波。

    这是个神秘而危险的女人。他的内心一直在警告他,远离她,远离她。

    但在这样的一个清静场所,有这样的雅致女子作陪,谈茶谈花谈草,远离政治的琐碎,他倒也生出几分娴雅之情。

    他的心最近的确是累坏了,一直被各种各样的事纠缠着,苦恼着,麻烦着,终于,有了这样一个放松的机会,喝喝茶,聊聊天。

    只是,有一点令他很是狐疑。他感觉赵卫国的气场在这个女人进来后,直线下降,直至为零。虽然不明显,赵卫国在语言中时刻透着小心翼翼和忌惮,对,就是忌惮。

    郭小洲抬头直视黄玉婉,“小碗老板,你怎么会来到景华经营茶楼?”

    黄玉婉玩味的笑道:“怎么,郭书记不欢迎?还是看不起景华这个地方?”

    郭小洲淡淡一笑,“在商言商,景华的茶文化实在是没有多少基础。如果是玩茶,理想之地应该在江南。”

    黄玉婉轻描淡写道:“景华的确是个贫瘠之地。但有着平凡的故事,质朴的真实。”说到这里,她轻轻一叹,眼眉瞟向窗外的湖光水色,悠然道:“繁华的世态,安逸的生活,灯红酒绿的奢侈,何尝不是一种蚀骨的毒药!”

    郭小洲禁不住霍然动容,这句话有点儿洗净铅华的风采。在这个年龄的女子中,能拥有如此境界,实为难得。

    就像钱钟书先生的《围城》著名的一段话:“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

    实际上这段话并不一定要用在男女婚姻上,对于大城市和繁华的世界一样适用。想必,这位茶楼女老板就是想从大城市走出来的一类人。而有更多的人对繁华魂牵梦绕,如飞蛾扑火。

    “景华的人民的确质朴无华,虽然穷点,但我相信,在小洲同志的带领下,经济增速和改变指日可待。”赵卫国跟着说了一句。

    黄玉婉淡淡一笑,目光看着郭小洲道:“这我相信,我来景华的时间不长,但能感受到郭书记的口碑。”

    郭小洲摆摆手,“赵市长和小碗老板抬举。喝茶!喝茶!”

    赵卫国似乎觉得扯上官场并不合适,他无话找话说:“茶楼的定位是高价营销吧,我听说生意并不算好……”

    黄玉婉微笑不语。

    郭小洲说,“也许小碗老板在意的并不是金钱,而是自我的一种……满足。”

    黄玉婉笑了笑,“我有听一个故事,讲的是一对寺庙里的师徒对话。在一个三伏天,禅院的草地枯黄了一大片。”

    “快撒点草种子吧!好难看哪!”小和尚说。

    “等天凉了。”师父挥挥手:“随时!”

    中秋,师父买了一包草籽,叫小和尚去播种。秋风起,草籽边撒、边飘。

    “不好了!好多种子都被吹飞了。”小和尚喊。

    “没关系,吹走的多半是空的,撒下去也发不了芽。”师父说,“随性!”

    撒完种子,跟着就飞来几只小鸟啄食。

    “要命了!种子都被鸟吃了!”小和尚急得跳脚。

    “没关系!种子多,吃不完!”师父说,“随遇!”

    半夜一阵骤雨,小和尚早晨冲进禅房:“师父!这下真完了!好多草籽被雨冲走了!”

    “冲到哪儿,就在哪儿发!”师父说,“随缘!”

    一个多星期过去。原本光秃的地面,居然长出许多青翠的草苗。一些原来没播种的角落,也泛出了绿意。小和尚高兴得直拍手。

    师父点点头:“随喜!”

    她的故事讲完,现场的两男一女皆陷入沉默。

    半晌,郭小洲鼓掌喝彩,“好一个不怨、不躁、不求。随不是跟随,是顺其自然,随不是随便,是把握机缘,不悲观、不慌乱、不忘形……”

    黄玉婉嫣然一笑,她这一刻并没有看郭小洲。

    但赵卫国敏感的察觉到,她天然的长睫毛快速的眨了眨,清澈无波的眼眸里荡起了几丝涟漪。

    赵卫国霍然紧张起来,他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黄玉婉来景华干嘛?不会是冲着甘子怡来的吧。否则,她吃饱撑的?离开繁华的京都和莞市……

    联想到她和甘子怡的天然死敌属性,再看看郭小洲,不由得想到某个场景……赵卫国顿时懊悔甚至恐惧起来,他必须离开,马上,活腻味了才插足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万一不小心或者倒霉的沾了火星子,十个赵卫国也不够熊文涛甘子怡她们出气的。

    他抬起腕表看了看,“哦”了一声,起身道:“我下午还有个会议,得马上赶回云河了。……小碗老板,谢谢你提供这么好的一处地方。小洲,谢谢你的好茶。”

    郭小洲暗暗有些奇怪,赵卫国下午的确有个会议,但不在云河,而在景华。但当面揭穿领导的谎言不是智者所为,他马上跟着起身,“地方好,我替小碗老板欢迎市长常来。”

    黄玉婉似乎看破了赵卫国所想,她莞尔一笑,“就怕赵市长公务太繁忙,忘记了景华还有这么个地方……”

    赵卫国带着一丝苦笑,“怎么会忘记呢,多好的地方啊!清心养性,忘忧解愁,得闲一定再来,一定来!”

    两人其实在暗地里打机锋,黄玉婉暗示,你不要忘了景华,就是提醒他,别多话。

    赵卫国自然明白,他回复“忘忧解愁”四个字,意思是我是个怕麻烦的人,你的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会自惹忧愁。

    赵卫国要离开,郭小洲自然要亲自送行。

    黄玉婉站在茶楼牌匾下,看着赵卫国郭小洲韩雅芳的背影消失在绿树下,她轻轻笑了笑,感叹道:“甘子怡啊甘子怡,这么多年,我其实从来都不佩服你,但在选男人这件事情上,你赢了我半招。”
正文 866.第866章 【种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逸考虑了很久,决定在常委会召开前,先见一见郭小洲。

    按惯例,作为********,他应该和新晋常委进行一次例行谈话。对常委委员的职责进行有必要的阐述。

    实际上,任何新任常委都会发一本《议事规则》小册子,详细介绍委常委议题程序和相关规则等等。比如“规则”第一条就是“坚持集体领导、民主集中、个别酝酿、会议决定”的原则进行决策”。

    而且郭小洲本身就是县委常委会的召集人。但是程序还是要走的。

    星期一早上八点半,郭小洲应约来到陆逸的办公室。

    “郭书记来了!”陆逸的秘书胡明非常客气迎上前。哪怕见普通的副市长都没有这个态度。

    “胡主任好!我来见陆书记。”郭小洲主动伸手。

    胡明对这个敢捋陆逸虎须,敢打脸陶南的年轻书记心中非常忌惮,按“同仇敌忾”的原则,他对郭小洲自然是没有任何好感的。但表面上,他却保持了极其友好的姿态。

    “我马上通知陆书记,请稍等。”胡明敲门进入陆逸的办公室,一分钟后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洲同志来了,请坐请坐!”陆逸的态度比较客气,亲自从办公桌后迎出来,与郭小洲握手寒暄,脸上的笑容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摩擦。

    “陆书记好!“郭笑着亦含笑问好。

    握手后,陆逸微笑着先坐上沙发中央,郭小洲等陆逸先坐定后,他才在右侧的沙上坐下,坐姿相对比较端正。虽然他和陆逸不太对,但上下级该有的礼仪他必须遵守,这是规则。

    陆逸心中对他再次看高一眼,不管做人还是做官,都必须讲原则。有些东西是谁也不能颠破的。如果郭小洲神情举止不守规矩,他不会多么生气,只会瞧不起。一个连起码规矩都不懂得遵守的人,还能走多远?

    胡明给两位领导奉上红茶后,便默默退了出去。

    陆逸看着郭小洲,笑着问道:“来的路不好走吧。”

    郭小洲回答道:”景华到云河的路正在拓宽,半条路封闭,路上稍微有点小堵,不过等路完工后,时间会大大缩短。“

    “是啊,云河的公路交通逐年得到发展提高,为发展国民经济和人民生活增添新的希望。景华以前的交通是拉了云河后腿的,但是最近大有迎头赶超的趋势。高速,高铁入驻景华,加上景华生态绿色农业经济建设的契机,可以不断提升景华的辐射带动能力、大力推进景华城乡繁荣发展。”

    郭小洲很公式化的说,“都是省市领导的大力扶持提携,景华才有今天的局面。”

    陆逸敏感的注意到,郭小洲没有使用“成绩”这个词语,而是使用了“局面”二字。就语言能力来说,滴水不漏。

    “呵呵!”陆逸拿起茶几上的一盒烟,弹出两支,递给郭小洲。

    郭小洲稍微愣了愣,抽出一支,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起身先给陆逸点上。

    手中有了香烟,彼此抽来抽去,也少了一些尴尬,经营出一种宽松的氛围,至少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味道。

    两人开始谈到家庭和孩子,没有再切入工作内容。

    郭小洲一直在想,陆逸赶在市委常委会召开前见他,肯定是有什么方面和他沟通。高新区新任管委会主任人选?

    关于今天要讨论的三名候选人,他这几天通过自己的渠道有些了解。

    第一候选人是东阳区常务副区长宋将军,这个人在东阳区非常有名,工作作风扎实,素以大胆倔强著称。目前东阳区最火红的企业三江航天,就是他一手引进的,据说当时他硬是在航天部蹲点半个月,才“磨”来项目落地东阳。项目签约时,时任********古寿山感概的说了句,“宋老倔还真把项目给倔来了。”

    于是,宋老倔这个外号便出了炉。说“老倔”,其实宋将军并不老,今年才三十六岁,但属于“大器晚成”之类,二十九岁时,他还和人争正科失败,后来陆逸“慧眼识珠”一手把他提拨起来,七年三大步,从副科跃入正处。

    第二名候选人是区委副书记米海山,这位副书记算是东阳区的老资格了,从以前的东阳镇到后来的东阳区,他是从没有离过窝,为人谨慎,算得上兢兢业业,但突出的成绩没有,人缘很好。推荐人是市委副书记文句容,再加上组织部长叶擎宇,呼声不亚于宋将军。

    第三名候选人就是赵卫国属意的人选,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言国章。这位仁兄在市政府的口碑不算好,作为云河前接待办主任,为人圆滑,善于钻营,只是陆逸一直看不上他。这次,他终于投靠了赵卫国。而赵卫国也必须要选择一个自己人在东阳区和高兴区替自己发声。

    在郭小洲看来,关系是关系,工作是工作,他虽然和陆逸不合,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对头,但在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上,却容不得派系之争。

    米海山过于“稳重”,善于“和稀泥”;言国章从未展示过他的掌控力,经济方面更是从未涉足;郭小洲真正看好的人是宋将军。

    哪怕陆逸不跟他打招呼,他在常委会上的票也会投宋将军。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陆逸自始至终没有谈及候选人,短短的二十分钟,就像两个老友闲聊一样,茶喝了四水,各抽两支烟。然后胡明进来小声提示,五分钟后将召开常委会议。

    陆逸起身,郭小洲跟着起身。

    陆逸很轻和的邀请说,“一起去。”

    郭小洲知道规矩,常委会议,一般********是最后一个入场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先后顺序,但这个规则基本适用省市县各级常委会议。他也不能越位。

    告辞之后,郭小洲走向市委第一会议室。

    走路的过程中,他忽然醒悟,陆逸为什么在常委会前会见他,但是又不涉及正题。原因很简单。陆逸也许算定他说服不了郭小洲,那么他索性不提,但是他见郭小洲的事情,肯定瞒不过赵卫国和别的常委。而且会面的时间卡得恰到好处。别人不知道他和郭小洲之间的会晤结果,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打听,这样就会让赵卫国文句容等人产生两个误区。

    一是陆逸有可能说服郭小洲投宋将军一票。陆逸本来在常委会上胜面就大,加上新晋常委郭小洲的一票,那么铁定握有胜盘。这对******就是一种误导,既然陆逸胜面在握,我们何必当恶人。

    另外一层意思就更为高明。他要在赵卫国和郭小洲之间种一根刺。这根刺也许不会左右目前的局势,但是有很大可能让郭赵之间开始产生隔阂与猜忌。

    难怪离开时,郭小洲感觉陆逸的笑意中带有一丝淡淡的狡猾和得意。郭小洲不由苦笑摇头。这是陆逸的阳谋。可是,他却无法破局。他毕竟和赵卫国之间不是那种“铁”哥们之间的关系。加上彼此的身份和位置,很多事情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他难道能对赵卫国说,陆逸见我,是要在我们之间种刺?这不是他们这个层次之间的人能说的话。

    最主要的是,他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上,肯定会投宋将军这一票。这更加会加重赵卫国的猜忌之心。

    这是一个铁阳谋。明知道陆逸的套路,却无能为力。

    现在只能期待赵卫国的政治智慧和阅历能超越狭隘。

    但是,根据郭小洲对赵卫国的了解,他很难有所期待。除非现在再给他二十分钟时间,他再去市长办公室拜会赵卫国。

    可惜,陆逸的算盘很精。根本不给他任何时间和机会。

    刚走到会议室门前,他的手机响起。

    一看号码,是魏格文打来的。

    他马上接通,“魏哥好!”

    “小洲你好!我已经启程去大汤县的路上,估计一小时后就能见到大汤的柯县长。”

    “我应该能在中午赶过去,魏哥你先和老柯泡汤,中午一起喝几杯。”

    “好的,小洲,谢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反正,以后有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办到的,决不推诿。”

    “汗!魏哥,我们之间无需说这种话。”郭小洲说话间,看到先后出现在走廊上的赵卫国和陆逸,他立马说:“我马上要进会议室,中午见面再聊。”说完,他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迈步进入会议室。
正文 867.第867章 【表决】(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走进会议室,便看到里边已经坐了八九个人。这些人里,郭小洲最熟悉的应该是市委常委、副市长陶南。其他的市委副书记文句容,组织部长叶擎宇、政法委书记康泰来、市委秘书长咸杨、纪委书记伊新东,统战部长庄子福、常务副市长农家贵、宣传部长敬弈,都只是在一些会议场合照过面而已,大部分还没有直接交流过。

    看到郭小洲走进来,陶南的目光中露出一抹寒芒,然后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转过头去。他这次在景华出尽了洋相,都拜这位郭书记所赐。回到云河后,他感觉每个看他的眼神里都有嘲笑意味。虽然一群嫡系下属依然保持忠心,轮流接他出来散心,但他不知道是敏感还是多疑,总似乎看到下属眼中的同情味道。似乎他已经成为一头年迈的雄狮,被年轻的雄狮冲袭了他的地盘,却不得不忍气吞声。

    除了陶南的“立场”坚定之外,大多数常委都朝郭小洲点头示意,姿态和表情不一。保持高级领导的风度。

    唯有两个人主动开口打了招呼。

    一个是副书记文句容,他呵呵一笑,指着他这一排的位置说,“小洲同志,坐这边吧,让我们也感受下年轻的青春活力。”

    场上有几名常委发出轻笑。

    郭小洲客客气气朝文句容点点头,正准备坐在文句容一排的最后座位上。

    常务副市长农家贵却含笑开口,“小洲同志,文书记要感受青春活力,我们也想要啊!是不是来我这边坐。”

    农家贵说着指了指陶南身边的座位。

    陶南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让郭小洲挨着他坐,这不是成心让他不快吗?

    在场的很多常委眼眸顿时露出探究的神色。农家贵简单一句话,却代表了几层含义,一是附和文句容,既有向文句容示好的意思,也有成心让陶南出丑的意思。你陶南不是刚被郭小洲打过脸吗,不喜欢他吗?偏偏让他坐你身边,挨得近近的,让你窝火却又发不出脾气。

    当然,更重要的意思是让一些中间常委产生想法,文句容是不是和赵卫国联手了?如果两人联手推出一个候选人,陆逸的胜算还真不大。

    同时,农家贵也有考量郭小洲的意思,文书记邀请你,我也邀请了你,看你怎么选择?

    虽然农家贵的话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作为下属,郭小洲就不能随便应对,他听了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话,都势必让另外的领导失面子。

    也就是说,上级领导就是放个屁,下级也不能等闲视之。这就是官场。

    郭小洲镇定自若的坐上了文句容一排的位置,一边落座一边笑呵呵说,“文书记先下的命令,我不敢不从啊!农市长,请恕我下次我再听您安排。”

    文句容眼中掠过一抹赞许,农家贵也大度的笑了笑,“那咱们就约定了。”

    众常委看向郭小洲的目光也变得有所不同了。对于这个新晋的市委常委,很多人只是听说过他的故事,谈不上对他有多么了解。在一些人想来,如此年轻的县委领导,能搞出一些噱头和成绩,完全是靠的裙带关系。有夫人的家族在背后提携,想不出成绩都难。

    但是今天一看,落落大方的神态,不卑不亢的姿态,在规矩中保持既有的礼仪,同时也不忘彰显,他这个处级干部也是一名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市委常委。

    加上他轻描淡写化解农家贵的一手,的确是个“亮堂彩”。不简单。

    郭小洲刚坐下,赵卫国和陆逸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赵卫国进来后,目光四射,首先落在郭小洲脸上,朝他点头示意。然后才坐上自己的席位。

    陆逸表情严肃的走进来,没有看任何人,但仿佛谁都看了,落座后,他朝组织部长叶擎宇点点头。示意会议开始。

    叶擎宇今年四十岁,身材不胖不瘦,头发发质很好,浓密而黑亮,在一群常委中,唯有郭小洲能与之媲美。

    说起来,他算是古寿山的人,但不属于嫡系,所以在古寿山执政后期,他已经开始了自己新的选择。只是不过他的选择有点错误,他选择了当时呼声很高的市委副书记文句容,并且在角逐中发力。

    只是,后来的结果让他和文句容都非常失望。

    陆逸上任后,他这个组织部长的角色救变得非常尴尬了,甚至是难受。谁都知道,书记是管人事和干部队伍的,一个组织部部长要想当好,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就必须和书记搞好关系,否则,就很有可能被书记完全架空,仅仅成为一个提名部长。

    叶擎宇不是不知道他的位置很危险且尴尬,但他现在已经无法回头。让他再反过来投靠陆逸,陆逸接受与否是个问题,重要的是,到了他这个级别的干部改弦易帜,就不是普通的科级干部那么随便。任何一个站队举动都对他的仕途之路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试问,他如果在副厅级别上有过“反戈”的先例,将来谁还敢用这样“两面三刀”的人,他的“朋友”还敢信任他?这个“污点”将直接导致他被任何派系排斥,最后逐渐远离权利中心。

    所以,他必须更加紧密的和文句容抱团,为自己拼出一时之地。

    叶擎宇发言之前,挺直了身子,照例说了句,“陆书记,赵市长,各位常委。今天的常委会主要讨论东阳高新区的干部调整方案。东阳区区委书记柳同兴同志身体欠佳,已经入院一个半月,目前情况不是太好。鉴于区委书记和高新区主任的位置空置已久,已经严重影响了东阳区和高新区两大班子的正常运作。同时也为了让柳同兴同志安心养病,组织部门和市委市政府领导一致认为,必须选派一位年轻有战斗力,有党性讲原则,有知识有经济能力和基层经验丰富的同志,去主持东阳和高新区的工作。“

    这个提议,早已在常会议题上表达清楚。包括三名候选人的提名,提前公布,也有利于发挥党的**********原则。在**********大原则后边,还有“个别酝酿、会议决定”的小原则。

    特别关键的是“个别酝酿”这一前提。按正常程序,在“个别酝酿”制度下,市委常委会召开前,应该有个小范围的“书记会议”,由陆逸,赵卫国,文句容三名书记进行“个别酝酿”,求同存异,取得共识,然后在常委会上一锤定音。

    当然,如果不能“求同存异”,获得共识,那么还是要在常委会上进行投票表决。

    接下来叶擎宇对三名候选人进行了直观介绍。

    然后把发言权交给陆逸。

    陆逸目光环视全场,“对于这三个提名人,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一说。”

    他的话音刚落,陶南马上开口,“我认为,东阳区常务副区长宋将军同志比较合适。我们都知道,东阳是市委市政府所在,是整个云河市的经济文化中心,是经济火车头,东阳高新更是我市的经济引擎,在我市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东阳区委书记和高新区主任的人选,应该选择工作经验丰富,正直廉洁,有经济建设能力的年轻干部。宋将军同志担任东阳区委书记,正是人尽其才。我强力推荐。“

    郭小洲发现,赵卫国的表情很轻松,并没有任何异色。毕竟,陶南作为陆逸头号前锋,打头阵发起冲锋,已经不在少数。这次更加急迫,大概想在陆逸面前挽回景华的失分。

    “呵呵,陶南市长自有自己的道理。不过,我还是有点不同的看法。”陶南话音才落,常务副市长农家贵马上出言反驳。

    陶南的眉头轻挑,不屑的抱手在胸,看着农家贵。

    农家贵语气轻松道:“我不否认宋将军同志是一个有一定经济能力的干部。但区党委书记主要任务是管理干部,党委书记的工作职责是什么,是传达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上级的决议、指示,结合区委工作实际研究安排区党委的工作;了解和掌握党员队伍的思想、工作和学习情况,做好经常性的思想政治工作;注重党委班子成员的学习,抓好领导班子的自身建设并贯彻全局。而在这方面,我认为言国章同志更胜一筹。至于宋将军同志,在东阳区经济建设的领导岗位上,三江航天的引入,就是对宋将军同志的肯定。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本末倒置,让善于经济的同志去管人事,这是浪费人才。“

    农家贵稍微停顿了一下,“再说,宋将军同志有个宋老倔的外号,性格有点偏激……而党委书记应该有更包容的胸怀,更平和的心态,才能搞好班子团结和谐。所以我认为言国章同志才更加合适。”

    说到这里,农家贵的目光有意无意望向郭小洲,不失时机的朝郭小洲点头示意。

    郭小洲知道这是农家贵在向他示好,也有拉票的意思。他朝农家贵微微一笑,表示答礼。

    他和农家贵之间的“眉来眼去”,自然不会逃过大家的眼睛。

    赵卫国脸带笑意。有了农家贵的开头炮,如果还有郭小洲的跟随,他哪怕在常委会上输给了陆逸,也等于是他的胜利。毕竟,他一个新来乍到的市长,很快就能在常委会对陆逸发出挑战,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能力。

    同时,哪怕他明知道言国章并非最合适的区委书记人选。但他偏偏要提拔言国章。用意很明显,就是要给一些左右徘徊的、一些想追随他的云河干部们树立一个“榜样”。你们看,连言国章这样的干部我都能推上重要岗位。只要你们真心追随我,有能力的自然会得到更大的重用,没能力的也一样有自己的位置。

    至于言国章后续表现如何。如果能力的确欠缺,无妨,那就再动一动。前提是,他必须要通过这个干部任命来发出自己的声音,并对云河干部产生影响和威慑力。
正文 868.第868章 【表决】(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谁都以为文句容和赵卫国达成协议时,组织部长叶擎宇忽然发言,“陆书记,赵市长,各位常委,我个人认为,东阳高新区的干部思想解放不够,应该派一名党务工作经验强的同志去,我推荐东阳区委副书记郝兵同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颇感惊诧。文句容居然没有和赵卫国联手。三分天下的局面,对陆逸最为有益。票一旦分散,陆逸自然能掌握主动。

    陆逸不动声色。

    赵卫国看向郭小洲,“小洲同志第一次上常委会,是不是谈谈你的意见。”他话中的暗示意味强烈。你第一次上常委会,一定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并且他希望,郭小洲带头继续挑战陆逸。反正已经得罪了,不差这一次。

    郭小洲缓缓抬头,表情平静道:“无论是言国章同志还是郝兵同志,都是土生土长的东阳干部,在党务工作方面富有经验。但是,衡量一个高新区管委会主任是否合格,掌舵人的思想观念固然很重要。但首要考虑的还是经济建设能力。”

    赵卫国和文句容都瞪大眼睛。

    郭小洲淡淡一笑,“如果我们只是仅仅维持原现状,求稳,那么,郝兵同志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如果我们想要看到东阳区快速发展,那我认为,还是宋将军同志出任东阳区书记比较合适。”

    听到郭小洲的发言。所有人都的有所呆愣。谁都知道,郭小洲和陆逸水火难容,就他么想来,郭小洲即使投错了票也不会投给陆逸。最不济也应该是弃权,不参与斗争。毕竟,他的常委会上的体量最小。

    赵卫国万万没想到郭小洲居然会支持陆逸。在他想来,郭小洲哪怕想表达出自己的态度,哪怕不支持赵卫国,也绝对不会投陆逸。

    更惊讶的人是陆逸。他第一反应是郭小洲有所图谋。但仔细一想,又猜不透郭小洲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陷进?可是没有产生陷阱的条件和土壤。

    陶南瞪大眼睛。看着郭小洲欲言又止。

    叶擎宇更是莫名其妙,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问:“郭小洲同志的意见,是支持宋将军担任东阳书记?”

    郭小洲点点头,笑着说道:“对,叶部长。我支持宋将军同志担任东阳高新区管委会主任!”

    赵卫国顿时郁闷不已。怎么会这样,他还寄希望郭小洲当先锋呢!是自己高估了郭小洲?还是郭小洲另有含义?或者,他们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合作协议?一念及此,赵卫国悚然而惊。顿时将候选人之争抛到脑后。

    跟陆逸和郭小洲之间可能出现的结盟比较起来,一个区委书记的位置又算得了什么!

    一旦郭陆结盟,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因为谁都知道他和郭小洲是同盟。现在郭小洲出人意料的反戈。一些******就更加不看好他。对他的威望也是一种打击。

    表面上看,郭陆结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且不说郭小洲和陶南之间的积怨,就是陆逸也两次被郭小洲打脸。

    但政治没有永恒的对头,只有永恒的利益。如果有利益。郭陆之间的利益和目标是什么呢?

    不仅赵卫国惊疑,其实陆逸的疑惑丝毫不下于赵卫国。

    一个最不可能支持他的人,却表态支持了他,里边到底包含了什么意思。

    陆逸也考虑过,郭小洲出于公心,觉得宋将军是最适合的人选,所以才支持他?

    但陆逸考虑问题,从来都不会那么幼稚。他总觉得,郭小洲的支持,背后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东西。但是他暂时搞不清楚郭小洲的真实想法,这令他有些头疼。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郭小洲的这一票投出,基本保证了陆逸的胜利。赵卫国和文句容没有半分胜机。哪怕他们现在联手。

    这样一来,宋将军出任东阳区委书记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连举手表决的机会都没有。

    陆逸环视众人,“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还有哪位同志想说几句?”

    所有人沉默。

    “散会。”陆逸说完带头起身,离去前若有所思的看了郭小洲一眼。

    赵卫国慢吞吞的落在最后,郭小洲知道赵卫国有话问他,很配合的等着他。

    “郭书记,去我办公室坐坐?”赵卫国明显客气了许多,以往,他都是小洲或者小洲同志这样的称呼。这种客气里带有某种不满。

    郭小洲脸上带着微笑点点头,“遵命。”

    两人来到赵卫国的办公室。赵卫国的秘书替两人泡上热茶,便静静的离开。

    赵卫国沉默片刻,抬头看向郭小洲,直言不讳道:“你今天的态度,我表示很不理解。”

    郭小洲说:“也许大家都不能理解。我是站在公心的角度投出我的一票。市长,在大是大非的原则下,我谨守自己的职责。东阳区的掌舵人决定了云河市未来的发展高度。市里的核心区域得到了发展,我们下面的县区才能得益。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赵卫国笑笑,不置可否道:“我相信你的原则和操守。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做出这样的表态。”

    赵卫国的言外之意是,你固然站在公心的角度,但最终却两头不讨好。陆逸不会感激你,我和文句容以后也不敢相信你。因为你打出的牌有些脱离常态。

    郭小洲若有所指道:“其实输一次也并非什么坏事。“

    赵卫国“哦”了一声。这次常委会他的确是输了,但郭小洲的搅局却把常委会的水搅浑,为以后的常委会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至少,常委会上再没有了泾渭分明的阵营。以赵文的弱势,只有浑水摸鱼的情况下,才有胜机。

    “也许不是坏事。但是,以后你有什么抉择,是不是事先和我通个气。我们毕竟是一体的,你这样子,搞得我很是被动。

    郭小洲刚要解释,赵卫国朝他一摆手道:“这个事情主要是我们之间缺乏沟通。不能完全怪你。”

    郭小洲本想说是陆逸掌握了最有利的时机,根本不给他和赵卫国沟通的机会。但想了想,如果赵卫国心中怀疑,他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赵卫国心中的确一直有所怀疑。他一直想问,陆逸召集郭小洲见面到底谈了些什么。但现在的郭小洲很强势,他问出来,郭小洲不说,或者谎言敷衍,反倒适得其反。

    这时,赵卫国的秘书走了进来,低声说:“财政局唐局长来了……”

    郭小洲立即起身告辞。

    出门的瞬间,正好云河市财政局唐局长走进来,

    唐局长很客气的跟郭小洲打招呼,“郭书记!”

    “唐局!”郭小洲伸出双手,“欢迎唐局有机会去我县考察并支持。”

    “呵呵!一定一定。现在景华的发展势头大好。我们一定大力支持。”

    “我先谢谢了。不打扰唐局。”郭小洲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正文 869.第869章 【突破口】(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值三月,正是冬春交替之际。

    西海省的温度时高时低,有时候温差在七八度上下。大汤县温岭温泉的客流量也随气候变幻上下起伏。

    今天中午,温岭温泉的停车场上,稀稀拉拉停靠着十几辆轿车,没有高峰期常见的大型旅游车。

    一辆挂景华牌照的黑色奥迪徐徐驶进温泉大道。

    四个男人正站在温泉宾馆门厅。其中有两名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站在他们身后的两名年轻人明显和他们是主副关系。

    身材偏瘦的男人是柯大保,大汤县县长。郭小洲和他成为朋友,不仅仅是因为两人有党校的同学之谊,也不因为是“团结需要”。说实话,当初在省党校的班上,柯大保和焦区一样,都是非常不起眼的人,但是,和那些班上的“风云人物”相比,这两位低调内敛的同学真正获得了他的友谊。

    焦区自不必说,背景强大,外柔内刚的性格,掌控能力强,而且作风果敢。

    相比之下,柯大保为人方正但不乏圆滑,可能在思想上略略有点趋于保守,但行事稳健,落实能力强,善于协调,讲原则但不僵硬,对于县长级别的官员,也算是一种很好的品德。

    另一个男人魏格文曾经是青山********谢富丽的御用秘书,宣传部的一支笔,现任通宝县长,他其貌不扬,甚至有些谢顶。

    这一次自然灾害之后,作为对郭小洲的补偿,不仅郭小洲成功进入市委常委席位,而且还为魏格文争得了一个县长位置。

    虽然魏格文之前的级别已经达到正处,但正处和实权正处,实权正处和政府一把手县长又是不同的概念。可以用天梯来形容。即便是全国范围内,履职过县长的干部,升迁潜力无限,至少有八成县长在未来能担任书记,副厅甚至正厅。

    有人说过,县长和领导秘书是高官的摇篮。

    所以魏格文对郭小洲是感恩戴德。他看到景华的一号车进入停车场,便急忙走上前,郭小洲的车刚刚停稳。他便以“服务”的姿态伸手去拉开车门。

    魏格文的这个举动把他的新秘书吓了一跳。如果不看车牌,他还以为来人是厅级高官。

    但车牌明明是邻县景华的一号车。说到景华,现在就是通宝的公敌,硬生生从通宝县手中抢走了高铁站,使得通宝县一片哀嚎。消息发布的当天,全城都在骂景华,痛骂通宝的领导。

    而且,来的就是通宝的书记,更何况是通宝的仇敌,魏格文根本犯不着拍马屁啊!

    秘书瞪大眼睛,猜测是不是有市委领导在这个车上。

    但是,随着车门开启,一个外形俊朗阳光的年轻男子微笑着走下车,和魏格文亲热的握手。

    秘书惊呆了,他马上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那个人,景华的书记郭小洲。

    “郭书记!欢迎欢迎!”大汤县长柯大保也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和郭小洲握手寒暄。

    “不好意思,让两位大县长久等了。”郭小洲很客气的说。

    “客气!你现在可是市委领导,我们等你也是应该的嘛!”柯大保开了个玩笑。要是较真的话,郭小洲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市委领导。只不过,在大部分人心中,这个市领导,有些虚。

    “呵呵!老柯你也寒酸我。”郭小洲苦笑着摇头。

    柯大保笑笑,伸手邀请郭小洲和魏格文进入一间独栋别墅。

    别墅设计风格非常时尚,一应配置应有尽有,楼上楼下的三间卧室,棋牌室,小型健身阳台,厨房餐厅,最主要的还是林园式庭院。

    庭院中带有露天温泉和休闲式凉亭,四周皆是名贵花木。饶是郭小洲和魏格文见多识广,仍然感觉到一种非凡品味和幽静。

    郭小洲指着冒着滚滚热息的温泉池说:“早就听说大汤县把生态温泉旅游作为支柱产业重点扶持。资源独享,羡慕啊!老柯!”

    柯大保摇摇头,“我还羡慕景华的海绣、生态农业区和高铁呢。”

    说到高铁,柯大保不由看了看魏格文,解释道:“魏县长,你别误解,我只是就事论事……”

    魏格文毫不在意的一笑,“通宝角逐高铁失败是在我任职之前的事情。而且,具体情况我还不太了解。”

    郭小洲笑了笑,走进房间前,忽然说了句,“不如就在凉亭摆一桌,外面的空气多好。”

    “行!”柯大保低声吩咐秘书。

    不一会,秘书拿来三个坐垫放在石凳上,然后从厨房里端出两个大火锅。

    柯大保说:“说起来,我们这里能吃到的,你们哪里都有。但是……”他指着一个雾气腾腾的火锅道:“这只大甲鱼是纯野生,最难得的是,捕捉后用营养水又喂养了半年。一会你们试试味道,绝对是大汤一绝。”

    郭小洲哦了一声,食指大动,“一会倒要试试。”

    魏格生看着另外一个味如花香的火锅,嗅嗅鼻子,“我好像闻到了菊花的味道?”

    “没错。这就是菊花火锅。据说是慈禧太后首创,不但味道鲜美,而且清香爽神,风味独特。你们看,这边盘子里是鲜菊花,将其花瓣浸泡洗净后,再放入加有明矾的水中漂洗一遍,捞起沥干备用。这边盘子里是干菊花,下锅前,需要在这边的热水碗里泡几分钟,这才能透出香味来。”

    这时,柯大保的秘书又端来生鱼片和生肉片以及蘸酱和一瓶茅台。

    柯大保再次介绍说:“刷锅食材。”

    实际上,以三人的地位,吃吃喝喝已经基本不放在心上。但由吃喝饮酒来打开话匣子,却是很通用的方法。

    三人饮酒一杯后,郭小洲看向柯大保说:“老柯,恕我直言,大汤县完全把温泉当引擎型产生,未必有很好的远景。”

    柯大保放下筷子,微微摇头,“这话我只能在这里说,反正都不是外人。我个人虽然看好旅游生态温泉产业,但是县里把它当成支柱型产业去扶持,我其实是保留意见的。”

    郭小洲哦了一声,若有所指道:“余水生余书记担任书记快五年了吧。”

    柯大保点点头,说:“这个项目就是余书记当县长时提出来的,要把大汤打造成为一个生态休闲养生度假区,建设以养生温泉为主,集游船河观光、垂钓观鸟休闲、度假娱乐、高端会议于一体的度假区。”

    “目前已经确定的有大汤生态文化主题公园项目。项目投资方计划总投资15亿元,占地面积650亩,建设工期4年。还有温泉生态城项目。项目投资方计划总投资50亿元,占地面积1980亩。其中,一期计划投资18亿元,建设10万平方米的商住区和5万平方米的行政大厦、湖滨别墅、温泉会所酒店等,建设工期2年。预计下月末开工建设,今年完成投资5亿元。还有三个温泉度假村项目正在和投资商洽谈。”

    郭小洲点点头,“扶持是必须的,但是一个城市完全把生态温泉旅游作为支柱产业精深打造,是不是有点孤注一掷的感觉?据我所知,仅仅西海省内,便有三个城市以温泉旅游闻名,其中的两个城市距武江不到半小时的车程,资源和地理位置都不在大汤之下。”

    柯大保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余书记还有两年便要到线了。”

    郭小洲和魏格文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如果余水生再年轻几岁,也许意味着还能冲击厅级门槛,他也许会有更大的勇气和上进心。但仅剩两年时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做出产业调整。余水生甚至可以说无欲无求。他把所有的重点都放在自己一手打造的生态温泉产业上,只求一个名声。如果大汤的温泉产业成功,他的大名将铭刻在大汤县志上,而且将占有极其崇高的地位。

    这样的一个濒临二线的老干部,上级领导会大度的容忍,下级和平级自然更加不会去招惹。说一言九鼎毫不为过。

    所以,即便柯大保不看好生态温泉的远景发展,但也无可奈何。他要有所改变,也只能期待余水生退居二线的一天。

    郭小洲暗暗想,柯大保虽然行事稳健,但思想上略有点趋于保守,所以才造成目前的局面。按规则,县长管经济建设,书记管帽子和思想。

    但在大汤,柯大保显然非常弱势。有时候太过于沉稳,善于等待,也是一种缺陷。

    话题谈到余水生身上,似乎再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于是,郭小洲话题一转,对魏格文说:“魏哥到通宝已经一个星期了吧,工作展开顺利吗?”

    魏格文跟柯大保一样,面露苦笑说:“通宝的政局较好,书记没什么架子,问题是连续两个县长因为同样的问题落马,而且高铁又输了个人仰马翻,目前领导干部的整体情绪低落……”

    郭小洲目光平静说,“需要一个突破口。”

    柯大保和魏格文目光同时一凝。他们都不是笨蛋,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位置。郭小洲这是在提醒他们。不管是柯大保还是魏格文,都急需一个突破口。

    大汤也许只能是经济层面。通宝的选择余地稍多,在经济手段之外,还可以在人事上和思想上下功夫。

    两人都知道郭小洲是经济强人。而且每到一地的经济定位都不一样。陈塔是赤果果的土地财政,借陈武大桥一夜腾飞;陆安的支柱产业则是新能源项目,目前隐然有新能源城的趋势;景华更是一穷二白,除了个海绣,没有任何优势,但郭小洲硬是打造了出了园一区(海绣创业园和农业生态经济区)。目前高铁和高速接入,眼看又是要起飞的架势。

    柯大保盯着郭小洲,“小洲有什么好建议?”

    郭小洲微微一笑,看着两人说,“大汤有个石黄经济开发区,通宝有个上亭经开区。”

    柯大保一脸失望的看着郭小洲,愕然半晌,“小洲你是在开玩笑吧,大汤的经开区早已名存实亡,我每个月都得为经开区的八九十名领导干部的工资发愁。”

    魏格文脸上虽然没有露出失望,但心底也有同感,他虽然才来通宝履新,但第一时间盘家底和财政是必要工作。通宝的经开区和大汤以及云河的一些县市一样,都是当年一窝蜂上马的产物。但是通宝当地无资源无特色无地理位置,上马的结果是财政背负一屁股债务,前天他去经开区转了一圈,硕大的经济区内遍地荒凉,只剩下三四家工厂在开工,其它的工厂厂区内长满了荒草。

    省市甚至早已下达了关停的通知,现在头疼的是经开区内上百名干部群众的编制和岗位问题。

    可是相比柯大保,他更了解郭小洲,知道他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所以,他有所期待的看着郭小洲。
正文 870.第870章 【突破口】(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笑了笑说:“当年,全国一窝蜂的上马了各种经开区产业园。不仅是通宝和大汤,景华也一样。我们紧邻城关镇的衡山镇,地理位置不能说不好,开园当年也拉来了三十多家企业。拆迁、盖房、修路,四通一平,各种优惠政策,可以说丝毫不顾人口基数和区位弱势,盲目上马。”

    “现在呢,仅仅五六家盈利的企业还在生产,其它企业要么关门要么进行产业转移。可以说,横山经开区的存在,极大的制约了景华的经济发展,不仅拖了财政后腿。最主要的是成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郭小洲稍稍停顿片刻,“当前,大的经济风向已经变了,不顾自身条件一味走经济开发模式拉动经济的行为,也被论证为典型的极端凯恩斯主义。”

    魏格文开口道:“小洲你的意思是要壮士断腕,长痛不如短痛,立即关停经开区?”

    郭小洲摇摇头,“经济开发区的存在,的确极大的带动了周边经济的辐射,功不可没。但是,有个前提。它必须有一定的自然条件,有基础设施,有交通区位,人力资源,投资区域和投资环境。我们三家经开区各有优劣。但是,如果合并在一起,进行一番整顿清理,就符合布局集中,产业集聚,用地集约的条件。”

    柯大保眼睛一亮,“三家经开区合并……”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魏格文没有出声,一来他对景华大汤两县的经开区不怎么了解,但眼睛里的兴奋却非常明显。他初来乍到,要想站稳脚跟,非常不容易,而且偏生又遇上通宝“数病缠身”,想要干出点成绩,太难。但是他又知道,郭小洲牺牲了宝贵的政治资源,把他从青山调来,就是希望他能帮郭小洲一把,至少成为助力。他如果没有一定的成绩和实力,在云河怎么会有发言权。

    郭小洲伸手沾了点茶水,在石桌上用手指勾画道:“两位县长请看,这里是大汤的石黄经济开发区,紧邻XO3国道。而沿国道六里地,就是通宝的上亭经开区。当初,这两县是紧紧抓住“沿国道开发”这一战略机遇,而投入大量财力物力成立了经开区。但是缺乏支柱产业带动,受制于产业结构,投资乏力,而且人口基数也相对不够,发展受阻。”

    柯大保的眼神已经是蠢蠢欲动,但他还是疑惑道:“大汤和通宝的经开启合并的确有优势,但是,景华的横山经开区距离这两个经开区足足有五十公里,在最南边……”

    “没错,横山经开区距离你们的确够遥远,但是,我们景华却有个丰华镇距离通宝的上亭开发区不超过十里地。”郭小洲笑了笑,伸手又在石桌上勾画了第三个点,“丰华镇其中的得胜村是个长勺子地形,距离上亭更是只有五里地。”

    “小洲的意思是把横山经开区搬迁到风华镇?”柯大保说着忽然朝郭小洲伸出大拇指,感叹道:“这一手,高明!太高明了。”

    魏格文毕竟不熟悉云河各县市的地理,有些听不明白。但一名县长对小洲竖拇指说高明,自然不是拍马屁。而是真真切切的佩服。

    似乎知道魏格文不怎么明白,柯大保解释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高铁之争,景华的高铁站就设在横山镇,经开区内的半拉子工程和长满野草的工厂,以前无人问津,现在自然成了众相争抢的宝地,估计景华的领导都开始头疼了,经开区内的前企业主,前土地使用主,包括依然还在正常生产的企业,都不会放过这口肥肉,谁都想来分一杯羹。但这一笔笔烂账想要算清楚,不是那么容易,往往可以拖几年,甚至更长时间。”

    “这一拖,黄花菜都凉了。”魏格文一点就通,他看着郭小洲道:“景华想利用行政手段,把横山的企业搬迁到石黄上亭附近,三区合并形成合力。而且,还避免了极有可能出现的横山经开争地抢地闹剧,经开区搬迁,既让有心分肥的人无话可说,同时,横山可以依托高铁这一得天独厚的优势,快速发展,以前贫穷的风华镇可以借势翻身。”

    郭小洲呵呵一笑,朝两人举杯道:“从合并一事来看,景华是占了便宜。我敬两位。”

    魏格文连忙说,“双赢是合作的基础,何来占便宜一说。”

    柯大保呵呵一笑,喝了一口酒,“小洲啊,这个建议我是很看好。只是,我没有把握能说服余书记啊!而且,省市未必会批。”

    郭小洲笑了笑,他知道,朋友归朋友,利益归利益,特别是公对公的事情,既要讲原则,还要照顾自身的得失。得不偿失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做。如果他不给出一个绚丽的蓝图,很难让柯大保这样稳重的人冲动一次。

    “我再说说。关于我们三县的开发区,国家其实早就下文。对于设立5年以上、入区企业少、开发面积不足已批准规划面积20%的开发区应予以撤销。对严重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开发区应予以撤销。我相信,这两个条件我们三县都踩了线,稍不留神,撤区就会成为现实。”

    “合并方面呢,国家也出台了政策,对地处一市、县且相邻的开发区应予以合并。这是大条件。小条件呢,三区合并后,相对原来的开发区占地面积会大大减少,节约了大量土地,而且产业特色鲜明、综合配套能力更强,单位土地面积投资强度也更大。况且现在还有个优势,去年建成的XX高速就途经上亭,三区合并清理整顿后,开发区可以投资建一条快速通道,打通高速接口。那么,快速通道建成后,从经开区经高速公路和高速铁路,到云河市主城区仅需二十几分钟分钟、到顺山四十分钟,到武江五十五分钟。这个优势不能说不大。”

    魏格文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服通宝的书记,所以他不敢提前打包票。但他知道,目前通宝的书记也坐如针毡,寻找经济提振点的愿望比他还强烈。只要能让他看到前景和蓝图,通宝方面就肯定愿意通力配合。哪怕和“仇家”景华合作。

    柯大保果然沉稳,他频频点头,但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招商引资方面呢,这是个大问题。”

    郭小洲淡淡一笑,“没有梧桐树,哪来金凤凰。作为商人,自然趋利。那么我们合并的开发区就必须有别人没有的,自己独特的,还能产生利润的特点。我们这个经开区,我暂时给它起了个名字——上石丰绿色产业经济园区。”
正文 871.第871章 【突破口】(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石丰,顾名思义,就是上亭,石黄,丰华三镇的缩写。

    郭小洲继续介绍说:“按我的设想,新的上石丰绿色经济园区,以一园三区组成。其中的‘工业园’将聚集前上亭石黄横山的一些优秀企业;三区呢,分别是为绿色产业区,绿色产业加工区,以及物流区。”

    “绿色产业区,就是绿色农业区域,以绿林集团为龙头,以三镇九万农民为载体,从原料开始,从种子的选种开始控制,对园区内的种植基地进行培训。从选种进行培训,然后田间管理,怎么栽培,最后怎么收成,最后怎么进行深加工。整个环节到最后都有严密的监控和品控体系。同时,我们要逐渐完善园区的供应链体系。除了原始的田间有机绿色农业,还可以采用最先进的“植物工厂”技术,立体、无土栽培法生产,用智能催芽机对种子进行催芽,以无毒无害的益生菌栽培液作为抑菌剂和肥料,使用育苗盘,在多层立体栽培架上种植芽苗菜。这种生产方式,不仅产量高,而且品质好。生产出的芽苗菜能达到有机食品标准。利用这种方式能生产70多种芽苗菜,既可以生产普通豆芽,还可以生产豌豆苗、香椿苗、南瓜苗、苦瓜苗、花生芽等新特品种。”

    说到这里,郭小洲笑了笑,“随着民众对食品安全和保健意识的增强,对蔬菜品种和质量的要求会越来越高,我们生产的绿色有机初生态健康蔬菜有了一定的品牌和质量保证后,就可以规模化的生产培育,然后进行包装或深刻加工,销往全国。至于绿色产业加工区呢,比如我县的核桃,除了原始的供应模式外,还可以建厂房生产线、配以冷库、烘干厂房、包装厂等等。还比如通宝的柑桔,其独特的区位环境和小气候条件,所产的脐橙色泽鲜艳,果肉脆嫩,汁多化渣,香甜可口,富含维生素C,一百多年前曾经是皇宫的贡品。”

    魏格文聚精会神的听着,生怕漏过一个字。当郭小洲说到通宝县的柑橘时,他忍不住插嘴道:“前两天我吃过通宝的柑橘,的确不错,但实话实说,相比著名的‘X橘’还是有所差距。”

    郭小洲杨了扬眉道:“为什么以前的贡品现在没落了呢,我们需要找找自身原因、以前使用的是纯天然农家肥,现在使用的是化学肥料。那么只要注重绿色、安全,环保的理念,通宝的柑橘一定能重要拾辉煌。”

    “柑橘方面,我们在园区内不仅要建立先进的清洗、烘干、打蜡、自动分级生产线,高规格建设柑橘桔加工场,而且还要建立优质脱毒柑橙培育中心……”

    “物流园区要打造成集公路、铁路、空运为一体的交通枢纽型物流基地,辐射周边三省。”

    郭小洲越说声音越大,越有气势,“如果一切顺利,我还有后续计划,利用绿林集团的技术优势,比如种植名贵中药材,继而引进中药生产厂家;有了优质绿色的有机核桃,柑橘等产品,我们就有资格引进著名的果汁和饮料生产商家;优质的辣椒番茄,还可以引进著名的调味品生产企业。这就形成了布局集中,产业集聚,产业升级,产业结构不断优化的优势。”

    郭小洲语气激昂的说:“三年内,园区可以毫无问题的升级成省级开发区;五年内,我们甚至有希望达到国家级开发区的条件。”

    柯大保和魏格文眼中精光闪闪。

    郭小洲描绘的蓝图的确吸引并震惊了他们。在他们想来,如果能升级省级经济开发区,就是了不起的成就。至于国家级经济开发区,他们根本不敢想。硬性指标太高。比如年工业产值每平方公里15亿元以上;年实现税收收入达到5亿元以上;年出口额达到2.5亿美元以上;实际吸收外资直接投资累计达到5亿美元等等。

    “我干了。”柯大保难得激动的站起身,朝郭小洲举杯,“小洲!我敬你。谢谢!”柯大保不由分说,一口干了杯中酒。

    郭小洲也不拿架子,他陪着干了杯中酒,“老柯,你有把握说服余书记?”

    柯大保说,“这样的天赐良机,除非余书记疯了才不会同意。”

    魏格文举杯,“我敬两位!”

    然后对郭小洲说,“我想,通宝县目前正缺这种经济破局点。”

    郭小洲很干脆的说,“我明天就让我县的韩雅芳同志拟定新开发区社会综合发展情况,包括开发区基本情况、经济发展状况、产业特点、土地集约利用、环境保护、节能减排、社会责任等内容。至于后续的开发区管理体制、机构设置、主要职责、人员编制、财政体制等,就需要我们三县一起研究制定……”

    柯大保毫不犹豫说,“明天我让大汤县政府办去两个人,配合韩主任草拟规章和人事方面的内容。”

    魏格文说,“通宝这边,暂时让我秘书先过去配合你们。待我和书记沟通后,再加强人力。”

    “好!我们一起干一杯,预祝我们的上石丰取得成功。”

    “为上石丰。”

    “为上石丰。干杯!”

    这一杯酒共饮后,一瓶酒已经见底。

    三人都是极有克制力的人,虽然魏格文和柯大保非常兴奋,但也只是点到为止。酒后,撤了酒菜,柯大保的秘书端上茶盘。为他们泡好红茶。

    正当柯大保滔滔不绝的设想上石丰的蓝图美景时,他的秘书手持电话走进院子。他眉头微挑。

    秘书低声说:“是余书记的电话。”

    柯大保接过电话,对两人作了稍等的手势,拿着电话走进玻璃客厅。

    几分钟后走出来,一脸抱歉的说:“余书记有事要见我,我必须离开一会,下午饭前我赶回来陪两位。”

    郭小洲笑着说:“老柯,你忙你的,我和魏哥正好泡个汤,有时间再找个按摩师松松骨。”

    柯大保说:“没问题,我已经交代下去,你们有需要直接吩咐下去。”

    柯大保带着秘书离开后,郭小洲和魏格文换了泳裤,下池。

    两人靠在热乎乎的池边,泡着汤,悠闲的聊着天。

    魏格文忽然说了句,“小洲,你平常如果有空闲,不妨多给谢书记打打电话。”

    郭小洲睁开眼睛,看了魏格文一眼,低声“嗯”了一句。他知道,魏格文和乔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晓他和谢富丽秘密的人。只不过,他不怎么愿意和人聊自己的隐秘事儿,哪怕是魏格文。

    魏格文见郭小洲反应不怎么强烈,他欲言又止道:“小洲!我知道,我的话也许有些多……但谢书记平常的工作真是很拼,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我曾经劝过她,工作要有劳有逸,但是她说,只有拼命的工作,工作到疲惫不堪,她才能有好的睡眠。平常我也很少见她的笑容,只是有几次,接了你的电话后,她脸上才有发自内心的笑……”

    郭小洲微微叹了口气,还是转了话题,“陈恩涛上任后的态度如何?”

    “陈恩涛……有些费解,大概是几次起落,到让他沉淀下来,不管是政治还是待人接物方面都和以往判若两人,他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强势和咄咄逼人,反到非常配合谢书记,至少在表象上如此……”

    郭小洲心中暗惊,他不希望看到一个政客型的陈恩涛,一个政治智慧升级的陈恩涛。不管是官场还是世界上,虽然说没有永远的仇人,但他和陈恩涛之间,是永远没有化解的可能。时间拖得越长,仇恨越大。

    “谢书记……”郭小洲刚开口,便听到院墙隔壁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打闹声,明显,隔壁别墅刚进来一群年轻人,听声音有男有女,非常年轻。

    郭小洲皱了皱眉头,拿起毛巾起身说:“太吵闹,我们进屋说话……”

    魏格文跟着起身。

    两人披上浴巾,忽然隔壁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大骂声,“我去你X的,你居然敢打老子……”

    接着是一阵拳打脚底和一个女孩的痛苦的呼救声。

    郭小洲目光伶俐的看向院墙那边,对坐在玻璃隔开客厅的秘书尤成招了招手。

    尤成推开玻璃门走了过来。

    “你去隔壁看看怎么回事……”他吩咐道。

    尤成点点头。刚转身,郭小洲又开口,“先通知温泉方面的保安工作人员,然后再过去。”

    尤成过去两分钟后,郭小洲听到尤成的声音加大,接着是一阵嚣张的大骂声,然后是“嘭”的一声闷响,像是酒瓶子砸在人脑发出的声音。

    郭小洲立刻感觉不妙,他急匆匆穿上衣服,一边给柯大保打电话,一边和魏格文以及他的秘书赶到隔壁别墅门前。
正文 872.第872章 【大汤首富】(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魏格文带着秘书赶到隔壁别墅。别墅大门敞开,两三名温泉服务员神色惶恐的从别墅逃离。

    魏格文的秘书冲她们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别墅好像出事了,你们怎么跑开了,快去喊人,通知保安……”

    但是这几名服务员的脚步好像更快了。

    郭小洲担心尤成,疾步冲进别墅,穿过两间房和一个客厅,便来到后院。

    这间后院格式和他们所在的别墅类似,只是格调更青春时尚,温泉池子更宽大,池子里除了冲浪按摩椅,还有几个充气竹筏漂浮在水面上。

    郭小洲一眼看到尤成躺在温泉边,雪白的瓷砖上一片骇人的血迹,两三个年轻男子围着尤成,骂骂咧咧,还有人用脚踩着尤成的胳膊。

    “住手!”郭小洲大吼一声,快速冲过去,一手推开一个男子,魏格文和秘书也跟着冲了过去。

    大概是他们来势凶猛,对方一时间没有搞清楚他们的身份,有些慌张,没怎么抗拒的让过一边。

    郭小洲蹲地抱着尤成的头部察看,尤成的眉头裂开一刀手指长的口子,血迹仍在缓慢向外渗透,把尤成的一张俊脸染得极为恐怖。

    “魏哥,电话通知救护车。”郭小洲疾声道。

    这时尤成张开眼睛,有气无力道:“书记!我没事……没事……”

    见尤成能开口说话,郭小洲心中稍稍一松,他对魏格文的秘书喊道:“别墅房间里有卫生急救箱,去找来,必须马上止血……”

    魏格文拨打电话。

    他的秘书回房间找卫生急救箱。

    郭小洲蹲地抱着尤成,顺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条雪白的毛巾绑在尤成的额头上,虽然瞬间毛巾便染红,但流血量明显下降。

    只到这时,郭小洲才抬头打量院子里的人。

    约莫有十几人左右的样子,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个个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从温泉池爬起来,年轻的男子还好,都****着胸脯,不怎么怕冷,或者在冲好汉,三个女孩子裹着浴巾犹然冻得瑟瑟发抖。

    唯一一名没披浴巾的年轻的女孩子,蜷缩在院子角落里,可怜兮兮的把自己缩成一团,脸上除了泪痕,还有半边红肿的脸颊,眉角有淤青,显然遭遇过耳挂重击。其力量之大,远隔十几名的院墙外都能听到“啪”的脆响。

    女孩子很年轻,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即便看不清全貌,但也能看出她身上的小荷初露气韵,和掩盖不住的天生丽质,梨花带雨,尤其显得柔弱无助,惹人生怜。

    这时,魏格文打完电话,来到尤成身边,低声安慰。

    他的秘书也找来了卫生急救箱。

    郭小洲遂把包扎事宜交给魏格文两人,他起身从露天衣架上抽出一件白色浴衣,缓步朝墙角的小女孩走去。

    小女孩看着他,眼眸随后惊恐不安的扫向一群男青年。

    “没事了,小姑娘,先穿上浴衣,室外天寒,小心感冒……”

    郭小洲的话没说完,小姑娘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口水近距离的直喷到郭小洲脸上。

    小姑娘的脸色顿时露出羞涩和歉意的表情。

    郭小洲也不伸手去擦拭脸部,他动作轻柔的把浴衣披在她身上。

    小姑娘从警惕,抗拒,再到慢慢接受。

    这时,一群男青年中有人出声道:“怎么着,当这屋子是你家菜园子,想来就来,还在屋子里随便拿东西。”所谓东西就是指“卫生急救箱”。

    小姑娘闻声一个哆嗦,伸手抓住郭小洲的臂膀,瑟瑟发抖。

    “别怕!不用害怕!”郭小洲反手捂住小姑娘的手,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趾高气扬的小青年神情不屑的嘲讽道:“怎么,这位大叔还想当护花使者怎么的?别害怕,不用害怕……”他惟妙惟肖的学着郭小洲的口气。

    顿时,满院子都是一群年轻人的笑声和口哨声。

    年轻人似乎更加得意了,他上前几步,“大叔!你是不是也看上小米了,今天哥们开心,算你一个,哥吃肉,赏你几口汤喝如何?”

    郭小洲目光中掠过一抹寒芒,但以他今天的地位和身份,实在是不适合跟一个半大小子“打嘴官司”。

    魏格文大喝一声,“放肆!”

    “放肆你妹!”年轻男子回头,气势汹汹逼近魏格生,五六个男子跟在他身后,很快把魏格文三人围在中央。

    魏格文既愤怒又有些警惕,以他目前的地位身份,能随便吼他骂他的人真的不多。但明显这些小青年是一群被宠坏的家伙,真要话不投机,对方真敢朝他动手。

    要是在大汤被打,对他的威望来说,是个严重的打击。因此,他的秘书站起身,挡在魏格文身前,语气紧张说:“别乱来,知道这是谁吗,是县长……“似乎觉得魏格文的身份还不够保险,他又指着郭小洲的方向说,”那位是县委*书记……“

    “县长?书记?”为首的年轻男子似乎听到很好笑的笑话,伸手遥指两人,“真是笑死大爷了,县长和书记,尼玛!你长得像县政府看大门的,这位大叔是书记,村支书吧。”

    “大概是中学的团支部书记吧。”

    “我还是省委*书记呢!”

    “蒙谁呢,我们看起来像乡巴佬?没见过县长和书记?”

    “嘿嘿!大汤哪个正科和处级领导老子不认识,就没你们这对骗子。”

    “报警,玛德!抓起来好好审审,看看这几个骗子在我们大汤骗了多少人……”

    “穿得人模狗样的,敢来蒙哥几个,你们要倒大霉了,好好当你们的骗子多好,管闲事充英雄,哈哈!”

    魏格文的秘书到底年轻,又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嘴巴里只剩下,“别乱来,乱来没你们好果子吃……”

    倒是魏格文,见情势不对,喊了一嗓子,“我和你们柯县长很熟,今天就是柯县长请客……”

    为首的年青男子已经有了新入为主的成见,闻言哈哈大笑,“哟哟哟!还知道柯县长,知道余书记吗?又拿县长来吓唬人,敢情哥们是吓唬大的。”

    院子里又传来哄笑。

    郭小洲低头看了看腕表,距离报警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分钟。但是温泉派出所和温泉保安道现在依然无有影踪。

    这证明,这群年轻人的来历不简单。

    见郭小洲皱眉头,他身侧的小姑娘低声说,“这家温泉就是他们家开的……他爸爸是大汤首富……不用等,带我离开,等来人也没用……”

    郭小洲哦了一声,他现在倒没有操心冲突的事情,只是担心救护车的问题。尤成的脑眉受伤,不及时救治担心会留下后遗症。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柯大保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柯大保在电话里连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我正在赶往温泉的路上……“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我打电话通知120了,老柯你是不是亲自追一下,我担心救治时间……”

    “好!我马上给县人民医院打电话,让距离最近的卫生院先行派出医疗人员……”

    就在郭小洲和柯大保通话间隙,池子旁边的冲突升级。一群年轻人嬉笑着朝魏格文的秘书动手动脚。

    推搡,掐脸,拍脸……

    魏格文的秘书叫韩庆,大学毕业刚三年,一直在通宝县做文职工作,抄写传达文件什么的,涉世经验不足。这也是魏格文选了他当秘书的原因。他要的就是一张白纸。

    韩庆吓得脸如白纸,同时还透着气氛的嫣红,但他不敢还手,也不能退后。因为身后就是魏格文和尤成。

    郭小洲大喝一声。

    众人纷纷朝他看去。

    只见郭小洲打开手机免提,对着手机说:“让你们县的柯县长跟你们说话。”

    柯大保反应很快,在电话里厉声呵斥道:“我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背景,今天的事情我会一查到底,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人。你们听好了,现场的郭先生和魏先生是我县请来的重要客人,谁敢放肆,我柯大保决不饶他。”

    在场的年轻人,家庭背景在大汤都是上上之选,有几个人立刻听出来是柯大保的声音,当即脸色大变。

    “真是柯县长的声音……”

    “就是柯县长,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带头的年轻人说得嘴硬,但言辞之间却还是有些底气不足,他目光惊讶的看了郭小洲一眼。这个年轻人在电话里和柯县长对话的语气,明显是平等地位,甚至有些上风,难道真是什么县里的书记?

    他虽然不担心柯大保敢怎么样他,但身边的一群朋友却未必不会因此吃苦头。

    看来必须先离开,不能和柯大保照面。至于小米,他晦气的朝小姑娘的方向吐了口吐沫,“今天暂时放你一马,来日……哼哼!大家伙,没乐子可玩了,先撤。”

    郭小洲也没有拦他,只是看向他的目光,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一群二世祖模样的男女离开后,魏格文和秘书扶着尤成来到室内客厅,郭小洲也搀扶着小姑娘来到客厅,轻声道:“小姑娘,你要不先去冲洗下换上干衣服。”

    小姑娘一双眼睛里的恐惧慢慢消失,她好奇的瞪大眼睛问,“你真是县委……书记?”

    郭小洲看着她洁净的眼神,忽然想到陈静秋。只不过第一次遇见陈静秋时,陈静秋大她两三岁,身材也高过她。这个小姑娘的身材不算高挑,脸蛋圆滚滚的,身材也有着这个年龄女孩少有的圆润。带点儿婴儿肥。看上去非常可爱。有点儿小萝莉的味道。

    他有些恍惚。他以前很少关注小女孩,现在自己快三十岁了,这种以前根本不入他法眼的小丫头,居然有了吸引力。难道自己真的老了?据说喜欢小萝莉是大叔的专利。

    至于陈静秋,郭小洲对她有些内疚,答应她在京都观看服装设计大奖赛的承若,也因为景华的自然灾害而失言。

    好在安瑾出场充当她的模特,使得京都娱乐圈震惊,第二天媒体头条全是安瑾友情出台走秀的照片和新闻。

    而陈静秋也获得大赛的设计金奖。这一个多月来,在安瑾费日娜等人的帮助和推动下,陈静秋服装设计工作室在京都正式开张。

    见郭小洲有些失神,小姑娘弱弱的喊了声,“叔叔……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我给爸妈打个电话。”

    郭小洲不疑有它,爽快的拿出手机递给她。

    小姑娘接过电话的瞬间,清纯如水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皎洁的神色。

    她走到里边房间拨打电话。

    第一时间响起来的手机铃声却是更衣房的某个柜子里。

    郭小洲走向尤成,低声询问他的情况。

    尤成的精神稍微转好,开始叙说着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正文 873.第873章 【大汤首富】(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成还没有把详情说完,一群温泉保安走了进来。个个都是威武壮汉,身穿黑色西服,带着耳麦,看起来颇有气势。

    打头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胸牌上有“保安经理”的字样,体型健硕,一对眼睛闪着凶光,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之人,进了院子,第一句话就说:“你们擅闯他人房间,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场的几个男人,郭小洲和魏格文养气功夫在身,但魏格文的秘书韩庆闻声就忍不住呵斥道:“跟你们走一趟?我们报警都二十多分钟,你们不闻不问,现在那群小流氓跑了,你们却过来带我们走一趟,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是温泉保安吗?”

    保安经理皮笑肉不笑的说:“我问你,这房间是你们开的吗?”

    魏格文秘书涨红了脸,“这个房间的房主对一个小姑娘耍流氓,我们见义勇为……”

    保安经理不耐烦的从腰间抽出警棍,在一个铜制门框上“咚咚咚”的敲击着,“我没看到有人耍流氓,就看到你们擅闯他人房间,甭废话,有房客丢失了财务,你们必须跟我们去接受调查。”

    “你们……”韩庆非常愤怒,如果堂堂县长被当小偷带走搜身,不仅魏格文的脸面丢尽,而且他这个秘书也当到头了。

    郭小洲和尤成坐在沙发上,目光冷冷的看着这群保安。

    魏格文似乎在观察秘书韩庆的“社交”能力。

    韩庆知道这是他一举奠自己在魏格文心目中地位的关键时刻,既不能暴露主人身份,还要不让主人“受辱”,还要完美的解决当前的麻烦。

    “我们是你们大汤柯县长请来的客人,就住在隔壁房间……”按韩庆的估计,他搬出大汤政府一把手,这群小保安自然会毕恭毕敬。他不信县长的账他们敢不卖?

    谁知,不仅这位保安经理没有动容,就是一群下属也面不改色。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是谁的客人,我只知道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走,再不走,给我铐起来带走……”保安经理脸色狰狞。

    郭小洲和魏格文默默对视一眼,同时皱起眉头。一群保安不把县长放在眼里,全国罕见,这个温泉的主人该有多嚣张。但也表示,温泉有嚣张的本钱和实力。

    郭小洲考虑的层次更深,他对三县联手的上石丰经开区的未来有了些担忧。景华现在正式步入郭小洲时代,政令自然畅通。但如果另外两县的政令不通,彼此倾轧内讧,那么经济开发区的未来堪忧。即使强行推动上马,但也经不起拖耗。

    韩庆脸色大变,他终于意识到情形有些不正常。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丝毫不考虑后果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全部铐走。”保安经理眼睛一瞪。一群保安提着手铐和电棍冲了上来。

    刚换完衣服的小萝莉女孩吓得紧紧抓住郭小洲的胳膊,郭小洲甚至能感受到她右边胸前蓓蕾的肉团。

    魏格文眼眸一寒,刚要开口,门外传来“腾腾”的脚步声。

    柯大保带着秘书匆匆走了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失误……”柯大保进来看了郭小洲和魏格文一眼,见他们没事,他紧悬的心顿时松了一半。

    郭小洲和魏格文没有回应他,都带着一脸质问的神情看着他。

    柯大保这才发现不对,他的目光扫向一群保安,个个手提警棍手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们在干嘛?”他目光直视保安经理。

    保安经理当然认识这位本县的政府一把手,虽然说他背后的老板不怕柯大保,但不代表标他不怕。

    “柯县长!刚才……有房间客人投诉他们私闯房间威胁行凶,而且丢失了贵重财物,所以……”

    柯大保脸色大变,他请来的两县领导,居然在他的辖区被人诬陷,这脸打得啪啪响。甚至让他无地自容。

    但是,作为体制内的领导,保安经理的话也符合程序,让他有火无处发。

    韩庆知道柯大保陷入两难境地。如果柯大保拿县长头衔来压人,固然能摆平保安,但是,毕竟会落人口实。

    “柯县长,情况是这样的……”韩庆把事发经过简单介绍了一遍。

    柯大保顿时松了口气,接下来他要做什么,就师出有名了。

    魏格文对韩庆的不满也稍微消解了一些。虽然经验不足,但还算有点头脑。白纸就白纸吧,只要有培养的潜力。

    “报警二十多分钟,你们不来,你们的保安守责呢?流氓滋事你们不管不问,反而针对见义勇为的游客?”柯大保愤怒道:“把你们玉总叫来,我要问问他,他雇佣的是一群保安还算土匪。”

    “柯县长,我们没有接到其他的报警,只接到这个房间主人的报警……”保安经理硬着头皮道。反正也不是柯大保开工资给他,柯大保官再大,也影响不了他的生活。

    柯大保即使再怎么沉稳,也被气得嘴唇哆嗦。

    他身后的秘书见事不对,打算偷偷出门拨打电话。语言上的纠缠已经没有意义,对方摆明车马就是要欺负柯大保。

    不过不等他出门,几辆汽车的刹车声响起,

    一群医护人员和警察冲了进来。

    带头的警察四十岁上下,他进门后,对这柯大保立正敬礼,“柯县长。大汤县公安局副局长肖小步奉命出警。”

    柯大保没有给好脸色,“肖小步同志,你们出警的速度好快啊!”

    肖小步瞥见柯大保的脸色,心中一沉,他是柯大保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而且他在公安系统工作了十八年,主管刑侦,在局里虽然不能和一把手分庭抗礼,但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他认识柯大保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柯大保脸色这么难看过。

    “报告柯县长,我从接到命令到出发,没有超过两分钟……”

    柯大保打断他的话,“你没有超过两分钟,可是温泉派出所呢,镇派出所呢,他们接到报警已经超过半个多小时了,到现在还没有人影……”

    肖小步脸色一窒,心想,不管是温泉派出所还是镇派出所,都是温泉宾馆的警民合作共建单位,两名所长都是温泉玉老板亲自点名的人,哪怕局一把手的话,都没有玉老板有力。这事您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拿我出气。但这话他不能说啊,还不能辩解。

    房间气氛紧张而且静谧,三名医护人员默默在房间检查尤成的伤情。

    郭小洲忽然开口,“先把伤员送去医院,小姑娘,你也一块去检查一下。”

    小女孩松开手,刚起身,又忽然坐下,“我没事……我还是跟您一块走吧,如果您方便……”

    “跟我一块……”郭小洲皱起眉头。

    小姑娘很敏感的补充道:“麻烦您把我送回家……我一个人害怕……”

    听着她可怜兮兮的声音和一对期盼的眸子,郭小洲心中一软,“好吧,一会我送你去派出所录完口供。”

    “……嗯!”不知为什么,小姑娘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有安全感。

    这时,医护人员拿来担架,尤成趟上担架。魏格文看了韩庆一眼,“你去陪陪小尤,有情况随时汇报。”

    韩庆应了一声,扶着担架出来房间。

    担架刚走,又进来三名警察。

    “柯县长……”打头的警察三十岁上下,短寸头,目光躲闪的看了房间的人一眼。

    “你是……”柯大保冷声问。

    “报告柯县长,我是温泉派出所所长童志军。刚才接到报警……”

    “刚才?刚才是多久?”柯大保这时已经平静下来。

    童志军眼睛转了几转,吞吞吐吐道:“十几分钟前……”

    柯大保的秘书不客气的说,“十几分钟,四十几分钟了,你这个派出所所长称职吗?从温泉派出所到温泉,走路也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你们却磨蹭了四十几分钟,童所长,你必须有个交代。”

    童志军额头冒汗,狡辩道:“我是从下面村里赶回来的……”

    “你们所里除了你就没有其他干警了?你不在,就没法展开正常工作了吗?”肖小步严厉的质问道。

    童志军这时心中快后悔死了,早知道这事情掺和了柯县长,打死他都不会来,安排其他人出警就是。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他完全可以以其它公务为由当借口。都是被玉高峰这个大少爷给忽悠的,他居然没有告诉我和柯县长有关联。

    柯大保觉得和几个小鱼小虾纠缠对他的威信有损,他当机立断道:“肖小步。”

    “到!”肖小步挺胸立正。

    “按正式报警程序,开展你的工作。”柯大保说。

    “好的。”肖小步立即看向坐在郭小洲身边的小姑娘。

    郭小洲拍拍小姑娘的手臂,“跟肖局长去录一录口供,就在镇派出所,完了,我再送你回家。”

    小姑娘神情犹豫,她太了解玉家的背景了。

    柯大保指了指他的秘书,“你跟着去一趟,一会把这位小女孩送回来。”

    ………………

    ………………

    房间的人走空了。只剩下郭小洲,魏格文,柯大保三人。

    柯大保拿出一包香烟,默默递给两人,然后闷声闷气说:“让你们看笑话了。”

    魏格文笑了笑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和柯大保还不是很熟悉,不适合说太直接的话。

    郭小洲却直言不讳道:“有些让人不敢想象,这个温岭温泉的老板究竟有什么底蕴?他的依仗何来?”

    柯大保狠狠吸了一口烟,苦笑道:“大汤首富,两个温泉一个度假村的持有者,大汤纳税大户,大汤生态文化主题公园项目的主要参与者,大汤生态温泉城的合作开发商之一……”

    郭小洲听说过有民营企业家支撑一个县城财政的新闻,甚至有地方富豪能“掌控“当地政府的传闻。但眼前的现实是活生生的。

    不可否认,改革开放30年来,民营企业为地方经济的发展确实作出了不少贡献,关注民营企业、为民营企业的发展出谋划策,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政府的职责,但是到了超越政府,甚至凌驾于政府之上,却有些骇人听闻。

    郭小洲眯起眼,“动不得?”

    柯大保沉默半晌,“伤筋动骨。”

    其实不用柯大保说明,郭小洲就知道,这个温岭温泉的玉总,和县委余书记是一条线上的人。也是余书记政绩的有力推动者。动了玉老板,就等于破坏甚至毁灭余书记的温泉经济理念。

    “余书记会强烈反对?”他又问。

    柯大保点头又摇头,叹了口气,“玉杨明的根不在大汤,在省城。他的话,在大汤比余书记还有力量。”

    郭小洲挑了挑眉头,心中排了排省委众巨头的姓氏,姓玉,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玉京国。

    “玉秘书长?”

    柯大保点点头,“玉杨明是玉秘书长的堂兄弟。”

    郭小洲盯着柯大保,问,“首先你想不想动?这点很关键。”

    柯大保沉吟半晌,“我何尝不想动动手术,但他能为大汤带来项目和投资,不管他的项目投资是不是有利于本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或者效率低下,但只要能当地GDP增添光鲜的数字,我们的官员们也眼睛发亮。哪怕他尽管充满“问题”,自身充满腥臭,但在一些领导眼里,都可以忽略不计,视为至宝。”

    这意思是说,动了玉杨明,就几乎要站在所有大汤官员的对立面,谁有这个勇气?

    魏格文张张嘴,但没有说出话。他在通宝还没有摸清情况,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站住脚的情况下,不适合发表意见。

    郭小洲直视柯大保,“其实,这是个机会。”

    柯大保问,“机会?”

    “剔除经济毒瘤,整顿公安机关,树立县长的声威。”郭小洲语重心长说:“老柯,你不能继续稳下去,必须拿出你的魄力来。”

    柯大保苦笑,“不怕你笑话,我还真没有这个实力,哪怕我意愿再强烈……”

    “交给我。我帮你剔除。”郭小洲毫不犹豫说。
正文 874.第874章 【大汤首富】(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成暂时在医院观察治疗,郭小洲履行承诺,亲自开车送小姑娘回家。

    车窗外的一排排树木在冬天谢光了叶子,张扬着一丝丝一层层繁复的枯枝。

    小姑娘上车后就没有说过话,她眨着一对冰泉般明亮的眸,伸出小手在笼了水雾的车窗玻璃上按出一串串手印,或胡乱涂画着不知名的图案。

    郭小洲随口道:“读初中还是高中?”

    “什么?初中……”小姑娘从神游中醒来,脸庞瞬间涨的通红通红,眼眸闪着“雷电霹雳“,猛地挺起并没有多大起伏度的胸脯,羞愤道:“大叔!我读高二了……”

    居然高二了?若有所思的郭小洲侧目瞟了她一眼,淡淡道:“高二正是冲刺的关键时段,你不好好学习,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玩什么……”

    “喂!打住,快打住,你怎么知道我没好好学习……”

    郭小洲没开口说话,只是用一双锐利冰冷的双眸看了她一眼。说实话,郭小洲现在身上的气场一般的普通官员都受不了,况且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

    女孩高昂的声线不断降低,小嘴里嘟哝着抗议道:“在家被唠叨,出门还被唠叨……”

    “你爸妈是干什么的?现在在家吗?”郭小洲觉得这个小女孩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得亲手交给她父母手中才放心。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将直接牵扯到三个县的主要领导。

    小女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大叔!你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当官的?局长?科长?”

    郭小洲好笑道:“我为什么不是做生意的商人呢?”

    “切!你才不会是商人呢……咿呀!好大一只鸟,你看,就在电线上停着,在你左边……”小姑娘雀跃着,伸手拍打郭小洲的臂膀胸膛。

    大鸟,明明是只不知何时被放逐的黑色风筝,孤零零的挂着电线上,随风飘舞。

    “你见过这么大的鸟?”郭小洲的情绪有些被这个思维跳跃的女孩子感染,单纯天真,甚至有些童趣无暇。但是很快,他的论断被无情的推翻。

    小女孩子摇摇头,忽然露出调皮的笑脸,小声兮兮道:“大叔指的是什么鸟?”

    “什么?”郭小洲没听明白。

    小女孩娇哼一声,很洒脱道:“就是你们男人的那什么……鸟呗!“

    郭小洲猛地一阵恶寒,侧眸狠盯了她一眼。心想,自己也许看错了她。她既然能和一群社会青年玩在一块,是不是自身也有一定问题。

    小女孩很敏感的耸耸肩,低声咕隆道:“我是听班上的男生这么说的……”

    不知怎么,郭小洲心中轻松下来。他不希望这个天使般的小姑娘提前沾染风尘。

    “你是县里的大官。”小姑娘忽然歪楼道。

    “什么?”现在换郭小洲有点迷惑了,她怎么知道的?大官,那到真是的,在县城里,比他官大的还真没有。

    “我看柯县长对你的态度,很不一般,甚至有点儿巴结。”

    “我是经商的……”郭小洲当然不想暴露身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算啦,算啦!大叔别撒谎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干什么的。”她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似地,迅速消褪了对他身份的兴趣。

    这小姑娘的跳跃性也太大了吧。郭小洲不禁觉得错愕。

    半晌无言。

    小女孩脱掉短筒皮靴,伸出一对满是青春气息的长腿,架在挡风玻璃前,嘴里发出舒服的呻吟。

    “你叫小米,姓什么?”

    “苏,苏小米。嘻!大叔可以叫我小米。”小姑娘耸肩吐舌,露出孩子气的调皮笑脸。

    “苏小米,我知道有个苏小小……”

    “我知道,苏东坡的妹妹。”

    郭小洲哭笑不得,“你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

    “喂!喂!大叔!你几个意思?难道苏小小不是苏东坡的妹妹?我可是去过西湖和钱塘江的,西泠桥畔有她的石碑墓。人家导游就这么说的,苏东坡的妹妹。”

    “哦!原来你语文是导游教的。”郭小洲正儿八经道。

    饶是小姑娘社会阅历不足,但她还是很敏感的察觉到对方的调笑味道。她收回双脚,坐直身子,挑衅的看着郭小洲道:“别歪腻,那你告诉我苏小小是谁的妹妹?”

    郭小洲淡淡一笑,“苏小小生平无详考,相传是南齐时钱塘名……记。苏小小家先世曾为东晋官,流落到钱塘后靠祖产经营,成了当地较为殷实的商人,她的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十分宠爱,因她长的娇小,所以叫小小。”

    “只有她一个女儿?”苏小米不屑道:“你都说了,她生平无详考,人家就不能有哥哥?”

    饶是郭小洲一向思路敏捷,也怔忡了数秒才消化掉苏小米胡搅蛮缠的话,他忍不住发出低笑。

    “你笑什么?”苏小米不爽地问道。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

    “肯定在暗地里笑话我。”她不信的紧盯着他。

    “呃!进城了。”郭小洲转了话题,“你家住在哪里?”

    果然,她收起了脸上的怀疑,心思顿时转移,不过,她咬咬牙,没有回答郭小洲的话。

    “说,你家住什么地方?”

    苏小米还是不开口。

    郭小洲疑惑的盯着她,放慢车速。

    小姑娘大概被他盯得受不了,低头小声道:“我家在云河……”

    郭小洲猛的一个急刹车,微怒道:“你不是说家在大汤的吗?”

    “其实,我老家在大汤,真的,不骗你,我初中才转学去的云河。”苏小米辩解道。

    “你父母呢?在大汤还是在云河?”

    “云河。”苏小米毫不犹豫道。

    郭小洲挑了挑眉头,心道麻烦了。从大汤到云河,来回得两个多小时。他一会还得去医院看看尤成,临走前还要见一次要柯大保。时间紧张。

    郭小洲沉吟的间隙。

    苏小米看着他的侧脸,本身就卖相十足的郭小洲,经过官场历练后,不仅气质升华,而且浑身散发出迷人的味道。

    “嘻嘻!我喜欢你这一型的大叔!”

    “呃!你说什么?”郭小洲吓了一跳。

    “我说真的,我们班上的女生都喜欢成熟的大叔。你不信,我下次带你去认识我们班的女生,保证她们见了你迈不开步……”

    郭小洲感觉自己要晕了。他一个治理上百万人口的书记,纵横捭阖,无人不服,但是,面对这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他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还是那句话,他永远赶不上她思维的跳跃。毫无来由的从一个频道跳另一个频道。

    “哼!玉高峰这种胡子都没长出来的小白痴,居然想泡本小姐,也不看看自己孙子似的长相……”

    郭小洲继续愕然。

    苏小小忽然又换频道,“喂!大叔,能不能借点钱我。”

    “什么?”郭小洲醒过神来,他想了个比较安稳的法子,“这样,我帮你叫一辆计程车,你告诉我你父母的联系电话,让他们在云河接你。”

    说完,他翻翻口袋,还好,兜里还有两三千元钱。他抽出四张,“从大汤到云河四百的车费应该足够,剩下的,你去买点零食和水……”

    “四百?”她有点儿不爽,“啐!你耍我呀?”

    “怎么,嫌少?”郭小洲想快点摒弃这个小麻烦,又抽了两张,递出去又缩回了,“先告诉我你父母的联系电话。”

    苏小米劈呷啪啦地严正声明,“大叔!你看我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哪样低于几百块?你给我睁大双眼看仔细点!我这样的人会借你区区几百块?”

    郭小洲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那你要多少?”

    “至少……两百万吧。”

    “什么?”郭小洲脸色顿时肃然,他盯了她几秒钟,然后掏出电话,拨打柯大保的电话。

    “老柯吗?你还在温岭温泉,我到了大汤城区,有个事情要拜托你解决。我不是送那个小女孩回城区吗,她家在云河。是的,你安排专人把她送到云河吧。我在什么地方……”郭小洲抬头打量周围有什么地标性建筑物时,苏小米忽然伸手打开车门,倏然跳下车。

    “喂喂……”郭小洲顾不得电话,打开车门,跟着追了下去。

    …………

    …………

    温岭温泉的某个别墅内。

    柯大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默默放下,然后看向对面的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五十岁上下,身材微带肥胖,但气势却丝毫不弱于柯大保,而且语气很强硬,“柯县长,你也很忙,我们不妨开门见山的节约大家的时间。犬子不听话,惹了祸。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有责任。回去我禁他的足。关于你客人的损失,我这里有张支票。”

    站在他身后的一名男人立刻拿出一张支票,恭恭敬敬递给柯大保。

    柯大保没有接这张支票,也没有看支票的数额。他目光平稳道:“玉总!我的朋友不是来打秋风的。你儿子必须亲自向伤者道歉,并且去派出所自首。”

    玉杨明目光掠过一抹愤怒,但很快他呵呵一笑,从茶几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轻描淡写道:“柯县长!有句老话说的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各退一步吧。”

    柯大保仿佛没听到对方带着明显威胁的话语,平静道:“这已经是我的底线。”

    “哦!没有交涉的余地了?”玉杨明凝视着他的眼睛,心底暗地盘算。今天这个事件到底是偶然发生的,还是柯某人有意设局?

    “法律有它的底线!”柯大保说。

    “哦哦!”玉杨明脸色渐冷。

    “我先走一步。”柯大保起身,走了两步,回头,“我希望尽快得到玉总的答复。”

    玉杨明没有吭声,也没有开口,他默默看着柯大保消失在门外,他立刻下达命令,“马上给我查查柯大保客人的底细。另外,给我接余书记的电话。”
正文 875.第875章 【大汤首富】(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紧追苏小米。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眼看就要追上。苏小米忽然钻进了一间服装店。郭小洲不由分说跟了进去。

    但是进去一看,居然是一家妇女用品店,满店铺都是晃眼的五彩内衣睡衣。四五名女子在店铺内选内衣。

    看到一名青年男人走了进来,所有的女人都朝他看去。

    郭小洲来不及尴尬,目光四下搜寻。

    一名年轻的女店员走了过来,很客气的问:“先生,是不是跟夫人或者女朋友挑内衣?我店经营戴安娜,爱芬和XX等品牌……”

    “呃!我找……找个人,刚才是不是有个小女孩进来了。”

    女店员眼神怪异的上下打量着郭小洲,心想,看外表很正经很帅气的一男人,怎么干起了在大街上勾女的事情,刚才一女孩慌慌张张跑进来,说后面有色狼,竟然是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没看见。请问先生是不是买服装,不买的话……我们这里是女士内衣专卖店……”女店员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和鄙夷,似乎随时会拨打手机报警的样子。

    郭小洲再次四下打量一圈,看到有两个更衣室的帘子在微微颤动。看来是躲到更衣室去了。先在外面等会。

    他退了出去,站在店铺门一侧,拿出电话给医院的池大海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尤成的情况。

    几分钟过去,郭小洲发现店铺里的女顾客都走光了,但是还是没见苏小米的身影。他暗暗为自己的行为好笑。一名X委书记跟踪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还守在妇女用品店门前。

    但是这个女孩子真不能出事。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和柯大保魏格文都会有麻烦。

    十分钟过去了。郭小洲皱了皱眉头。回眸向店铺内看去。

    两个店员在收银柜前小声说着什么,还对他指指点点。

    先看两间更衣室。

    门帘没有丝毫动静。

    不对,她不可能在更衣室躲这么长时间,店员也不会放心……

    他的目光陡然看到店内的一扇门,心中顿时一惊——后门。她从后门溜掉了。郭小洲立刻冲进去。

    “干什么……”

    “你干什么,我马上报警的……”

    他不顾两名女店员的呵斥声,用力打开后门。

    果然,后门外是另一条街道。

    他大步冲了出去,抬眼四望。哪里还有苏小米的身影。

    被这小丫头给耍了!

    郭小洲懊恼的拍拍头。不禁为今天的轻率举动后悔起来。他把这小丫头从温岭派出所带走,小丫头安全回家倒好,要是借机跑出去玩几天或者失踪出事……人家父母还不得跑到景华县委大院去闹?

    我要是有这样淘气调皮的女儿……他想到小七斤。上星期,小七斤满月。他赶回了京都。父母和大嫂都去了,还有陈静秋。安瑾和费日娜没去,但送去了满月礼物。

    最重要的是,宋老抱了小七斤,还给重外孙起了名字,名字郭小洲比较满意,叫郭歌,蕴含的意识是“国歌”,寓意深远。不过,甘子怡生下郭歌后,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不会再要第二关孩子。

    郭小洲知道,她是不想把感情分薄。因此,他和甘子怡不可能有女儿。

    但是谢富丽很有可能。只是她的身份和地位很敏感,一旦生子,基本和体制无缘了。

    安瑾和朱颖没有提过孩子的事情。左雅提过,而且她申明自己喜欢女儿,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说女儿至少能陪她二十多年。

    想到这里,郭小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迈步朝前走。

    这条街道的人流量不大,而且没有前边的一条街繁华,显然是更靠近居民区的老街。

    沿路他不死心的打量着每个商店和小饭馆。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正当他准备返回取车,电话告之柯大保,让他安排人去找人时,忽然看到一个网吧。

    他心中一动,苏小米的年龄,来这种地方的可能性最大,不如去看看。

    网吧分了四五个隔断,里边全是打游戏的声音和半大的年轻孩子的吆喝声音。他转了两个隔断,终于,在第三个隔断的一个卡座上看到了苏小米。

    心中顿时一松。他慢慢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靠在隔断上,透过隔断的四方缝隙看过去。

    和网吧里孩子们全部游戏界面不同。苏小米上了QQ,在QQ上和谁聊着天。网页界面是澳M赌场的网页。

    郭小洲正观察她。苏小米身上响起了电话铃声。

    她拿出手机接通电话,噼里啪啦一通闹骚,“娇娇!我去了,差点失身,玉高峰他根本是在敷衍我,我也不是吃素的,他想干什么我不清楚,除非他先免掉我爸的赌债,我就当被猪咬了一口……娇娇,你哪知道,我爸妈天天在家吵架,要死要活要离婚……想办法呗,尽自己力量,我总不能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吧。对了,你再托人介绍玉高峰他二叔我认识,我打听出来了,这事是他二叔在管,估计玉高峰也没这个能耐,他就会吹牛忽悠……”

    郭小洲大概明白了点,苏小米的父母欠赌债,她在帮父母想办法。所以,才从云河赶到大汤见玉高峰,但是玉高峰想玩玩送上门的清纯小白菜,嘴巴上敷衍,但没有行动,所以,玉高峰在温泉别墅想下手,苏小米不从,于是动了手。

    “我都弄清楚了,玉高峰这王八蛋炫耀说,他二叔就是澳M赌场贵宾厅和赌客之间的中间人,他二叔开口,赌客才能从赌场借到钱。什么中间人,就是沓码仔。不知道什么是沓码仔?我念给你听。”苏小米凑近电脑屏幕,对着屏幕文字念道:“沓码仔就是澳M赌场贵宾厅和赌客之间的联系人。他的工作便是发掘潜在的大陆赌客、调查其资金实力、安排接待其到澳M赌博,再从赌场拿回扣。在这一系列流程中,沓码仔要为客人“洗码”,即按照客人的实力为其提供相应的筹码,使大陆客人免去没法带大量资金到澳门赌博的制约。但这种筹码不能直接换现,只能在赌桌上使用,被称为“泥码”。”

    客人赢了,要通过沓码仔把筹码换成现金并转移到国内;客人输了,沓码仔得想尽一切办法手段把赌债要回来。只要能把赌债讨回,赌场就会按1%-1.5%的比例给他提成,这部分收入被称为“码粮”。“念道这里,苏小米一巴掌拍向电脑桌,“我爸就是被他二叔害的,被他忽悠到赌场,在赌场从他手上借了五百万,回来卖了一套武江的房子,凑了三百万,还差两百万,唉……娇娇!你说我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爸妈整天唉声叹气……”

    “什么,你打听出了他二叔的电话,快,发给我,我马上打电话……”苏小米精神抖擞着在键盘上记录一串电话号码。然后飞快说了声“掰掰!”,拿着手机存下号码,然后关机,起身朝柜台跑去。

    “下机结账……”她嚷嚷着,不一会拿了找零的钱匆匆放进裤兜,急急忙忙朝网吧外走去。

    忽然,一只手拽上了她的胳膊,“小米,你要去哪儿,大叔送你。”
正文 876.第876章 【大汤首富】(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叔,我认识你吗?”苏小米眼珠子一转,大声道。

    本来她在网吧的关注度就高,这一嗓子嚷嚷出来,顿时有十几对年轻的眼睛离开了游戏界面。

    “嗨!干嘛呢?”

    “拐人怎么着?”

    几个半大男孩子急急忙忙走出隔断,网管也一脸敌意的朝他们俩走来。

    郭小洲的阅历岂是苏小米能比的,他马上反应过来,语重心长的说:“小米,你跑出来三天不回家,你爸妈都快急死了,走,叔叔送你回去。”

    “哎呀!我不叫小米,你认错人了……”苏小米的声音开始打着哭腔,她要激起网吧年轻男性的英雄气概。

    “你不叫小米?要不要我拿你身份证出来给他们看看,你叫苏小米……怎么,还想继续逃学?”郭小洲说着,全然不给她反抗的余地。扯着她的胳膊就出了网吧大门。

    网管和几名男孩子面面相觑。都摇头晃脑的回到自己的座位。都是网吧里常见的事情,小孩逃学,大人来网吧找人。

    郭小洲拉扯着她向前走,苏小米开始还挣扎几下,后来见反抗无效,索性顺从。

    但是她的眼睛沿途都在溜溜转动,似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郭小洲淡淡的提醒她,“不用耍任何阴谋诡计,你今天跑不了。”

    苏小米嘻嘻一笑,扭动着青春的小腰肢,用充满暧昧的语言道:“想带我走,行,借我两百万,我看你开的车不错,应该有点家底。”

    “考虑考虑?两百万虽然有点多,但我也是我们学校的校花,跟你五年,十年,要不随便你……”

    郭小洲不听她的风言风语。他决定把这个“小麻烦”送到柯大保哪儿。交给他处理,送回家也好,打电话喊家人来接也好,怎么着都行。

    对了,电话……他一把从她身上夺过黑色的双肩包。网吧里,他亲眼看着她把手机放在包包里。

    “你干嘛……”苏小米开始还没明白,当她看见郭小洲拿出她的手机时,想l立刻出声呵斥质问他,但是她颤抖的语音,已经表明了她心中的慌乱和紧张。

    郭小洲不理不睬的打开她的手机,却发现已经锁屏。

    “打开手机。”他板着脸道。他发现,不能和她嬉皮笑脸,否则她马上打蛇上棍。

    苏小米松了口气,娇哼道:“我的手机,凭什么要给你打开。”

    郭小洲看着街对面的手机店,眯起眼睛看,“是你自己解屏,还是我拿去手机店请人解?”

    “大叔,你要一孩子的手机干嘛……”苏小米开始撒娇。半边身子和他摩擦着。

    年轻漂亮女孩子的身体,不管是腿还是臂膀,都带着青春的气息和躁动。

    郭小洲下意识的避让。抗拒诱惑,控制欲望是他一直在坚定的目标。

    苏小米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她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晕,停止撒娇的肢体语言。

    其实,她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会这样。唯一拥有她撒娇权的是她的父亲,郭小洲身上的强大气场和安全感,加上救她送她,使得她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

    “好吧!我不强迫你。”郭小洲把手机插进她的双肩包。

    她脸上一松,表扬道:“这样的你才是我心目中的大叔……”

    然而她表扬的话音未落,郭小洲硬生生的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我一会把你交给柯县长,让他安排你的接送问题。”

    “唔……不要。”她神色一变,瞬间泪珠开始泛出眼眶,哀求道:“大叔!我真有事儿,急事,我不去处理,会出大事的……”

    “你能处理?你现在的重点是爱护自己,好好学习。”郭小洲丝毫不动摇,带着嘲讽的语气道:“你这只小白兔去和狮子老虎谈判,塞牙缝都不够。”

    “我爸欠人家钱,有人天天上门逼债,我爸爸躲出去了,家里就剩下我妈和我,我怎么静心学习,你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们家你试试,晚上能睡着觉吗,白天心里能安稳吗……”见哭泣没用,苏小米又调换了另外的频道。

    郭小洲冷声道:“你拿什么去和人交涉,人家凭什么免除你家的债务?你几句话?装可爱或者装可怜?”

    苏小米脸色一滞,狡辩道:“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玉高峰的二叔多大岁数?”郭小洲问。

    苏小米沉吟片刻,“三十五岁好像……”

    “三十五岁的男人,你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解决你家的债务呢?”

    敏感的想到了郭小洲话中的含义,苏小米一脸不以为然道:“我又不是让人免债,只是要求对方缓缓,给我一个赚钱的时间……难道你以为是什么……呸!肮脏龌蹉的思想。”

    郭小洲暗想,你想得太简单了。小姑娘,我要是放你去见玉家的二叔,保证连你骨头沫子都吃得不剩半点。

    “好吧,你跟我说说你爸爸的事情,赌债是怎么欠下的。”

    “我说了,你会放我走?”

    “放不放是后话,你现在必须让我了解情况。然后我才能做出我的判断。”

    苏小米看了他半晌,又认真思索了半秒,低声叹了口气,开始叙述起来……

    原来,她的爸爸是大汤本地人,家里经营一家副食品批发部,也算小康之家。四五年前,她父亲代理了T湾著名的荣胜调料,赚钱便成陪的增长。两年后还拿下了云河的地区级代理,把荣胜调味品推销到云河全地区。

    短短几年内,他们家在武江和云河分别购置了两套房,三辆车。每年坐收两百多万。跟真正的有钱人相比虽然算不上什么,但在大汤本地,勉强算得上成功人士。

    她父亲在一次应酬中结识了大汤赫赫有名的玉杨帆,一时引以为傲。在大汤,能让玉杨帆这样的大富豪端杯子认朋友的人,还真不多。

    几次结交后,经不住玉杨帆的诱劝,几个大汤本地老板组团跟玉杨帆去了一回澳M赌场,玩了两个多小时,竟然也赢了几十万,而且在贵宾厅结识了不少巨商。回到云河后,玉杨帆专门派人将钱送到她父亲家中。首战告捷,谈起到澳M赌场经历,他不仅自豪,而且自感完善了人生的阅历。

    在初战告捷的的鼓舞下,她父亲再次应邀来到澳M“玩两把”。和第一次一样,玉杨帆还是主动一笔一笔地垫付他需要的筹码。但显然,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了上次的手气。接连下注赔钱后,输红了眼的苏加兴不断提高筹码数额。直到从玉杨帆手中借出的筹码总额高达八百多万,这才在玉杨帆的劝说下结束了澳M之旅。

    从澳M返回云河市后,为追回欠下的赌债,玉杨帆频频指使手下骚扰苏加兴。各种威胁恐吓,从苏加兴手中逼要了三百多万的现金,但还剩下五百万左右的欠款。可是,苏加兴已经拿不出那么多现金。他去求玉杨帆,希望他能宽限还款日期,等他筹措资金或者给他挣钱的时间。

    但是玉杨帆根本不答应。答应也行,必须按月息收高额利息。放高利贷才是他的终极目的。苏加兴当然不答应。他现在如果卖了房子和产业,还能勉强把债务还清。一旦涉及高利贷,他们前三代后三代加起来也许都还不清。这点他当然拧得清。

    后来的情况是,苏家卖了武江的一套房和大汤的祖屋以及两辆车,凑了三百万。但是玉杨帆还是继续逼债,一天都不放松,每天安排一群男青年去他家门前“静坐”。

    问题是,苏家已经没有任何办法筹齐这最后的两百万。除非借高利贷。或者把云河的房子卖了,把代理权卖了。

    卖了他们家以后怎么生活呢。

    于是,苏小米决定为家里排忧解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找同学打听到玉高峰的电话,独自跑来大汤替家里救场。

    郭小洲听完,并没有表态,而是把她带上车,锁好门,发动。说实话,他同情苏家父女,也憎恨玉杨帆这样的“吸血虫”。但是,他不是圣人,他无法看到任何不平就要去插手。

    至于他插手大汤。那是因为上石丰,还因为他现在是市委常委,他的格局不能仅限于景华,必须跳出去,他也有资格跳。

    阻击大汤首富不是目的。目的是阻击并改变大汤的经济核心。一个地域特色和地理位置并不优越的县城,全部经济靠温泉拉动,这显然是个误区。

    更重要的是,上星期他接到了耿办石常明的一个电话。在电话里,石常明暗示他,在未来几年内,国家对绿色能源和绿色产业的建设将成为经济重点来推动。而且告诉他,耿克辉非常看重区域经济的发展,不喜欢狭隘的地方保护主义模式等等。

    所以,他要插手,出手。组建区域联合绿色经济开发区。只有大汤的大多数官员领导明白这个道理,上石丰的合作才能畅通。只有上石丰真正成功,他才能彻底走进耿克辉的心中。

    至于怎么剔除大汤的这个经济毒瘤,他暂时还没有想好具体的措施。但是有一点他很明白,他需要信息,玉杨明的,大汤的温泉公园项目,温泉新城等等。有了信息,他才能对症下药。

    这方面,恰好有单彪和跑跑的双国商调。跑跑在半个月前正式接手了这家著名的商调公司,严格的说是双国商调西海分公司。

    有了跑跑和单彪的这家公司作基础。郭小洲相信,至少在西海,没有任何人能“黑”他,阴他。

    车到大汤县政府大院门口,苏小米忽然明白过来,她杏眼圆瞠怒嗔道:“你骗我,你答应我的……骗子!”

    郭小洲停车,拿出手机发了条短讯,“小姑娘我带来了,在大院门口。”

    然后放下手机,对苏小米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骗子。一种骗你是为了你好的骗子;另外一种是害你的骗子……况且,我何时答应过你?”

    “你说我说了你就放我的!哼!大骗子,骗子!”

    郭小洲好整以暇说:“我只说过‘放不放是后话,你现在必须让我了解情况。然后我才能做出我的判断。’这样的话。”

    她也想起来了,郭小洲的确没有明白答应她。但她仍然冷哼一声,望向郭小洲的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人来了,我把你交给他们……”郭小洲打开车门锁。柯大保的秘书和一名女工作人员快速走向车辆。

    “苏小米同学,你的年龄段应该操学习的心,希望下次有看有机会见到你时,你能以更学生的姿态面貌出现。好吧!你该下车了。再见!”

    下次?

    哼!还有下次的话,本姑娘一定要让你好看!恨得牙痒痒的苏小米暗下决心。
正文 877.第877章 【大汤首富】(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四时,郭小洲离开大汤医院,去柯大保在大汤人民宾馆的专属房间见了柯大保。两人在房间里交谈了四十五分钟,至于说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连柯大保的秘书都没能进房。

    郭小洲离开宾馆房间后,独自开车赶回景华。他留下司机池大海在医院照顾尤成。二十四小时观察期后,尤成才能出院返回景华。

    柯大保并没有亲自送郭小洲,而是在房间里坐了十分钟后,在秘书的陪同下来到宾馆一楼的牡丹厅。

    说起牡丹厅,关心官场的大汤人基本都知道。这个包间是余书记的专属宴客厅,他不开口,任何人都不得启用这个包房。而且余水生书记很少单独宴客,甚至一般的云河市委常委,也不能让余水生启用这间包间。

    所以,在大汤有个传闻中的门槛,一般的省市官员造访大汤,接待规格高低,取决于余书记有没有在牡丹厅宴客。

    按规矩,宴请客人,主人自然要先来一步等候,或者主动迎接。

    但以余水生在大汤的威望,却从没有在宴请部下时先到等候的,哪怕他这个书记只是在党委上的领导优势,级别只是和柯大保同级。

    但是,柯大保的秘书推开牡丹厅大门时,却讶异的看到了余水生和他的秘书。

    “余书记……”柯大保的秘书既惊讶又忐忑的喊了一声。

    柯大保出现在门口。

    “柯县长!”余水生笑呵呵的起身相迎。

    柯大保心中微微惊讶,今天难得有这样的“礼遇”。他和余水生打交道也有十几年了,即便是贵为县长,余水生也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对等的地位。

    “余书记!我来晚了,抱歉……”柯大保快步上前,握住余水生的手。

    “大保同志,你没来晚,时间还没过五点嘛!”说到这里,余水生朝秘书挥挥手,“安排上菜。”

    余水生的秘书出门时对柯大保的秘书使了使眼色,意思是今天不用我们在一旁侍候。

    两位党政主官落座,秘书出门,几名服务员快速端上热腾腾的菜肴和五粮液酒。

    余水生今年五十五岁,按规定,处级以下干部六十岁前一律退休,但一般操作程序是五十五六岁就提前退居二线,到政协人大挂个名任个职务。余水生之所以还能在书记位置上熬到五十八岁,是因为他恰好踩了换届的年龄,三年前换届时,他才五十二岁,加上他本人在大汤的威望,以至于他的退居时间比常规年龄滞后两三年。

    “大保啊!今天的菜,除了这道养身汤,全是素菜。来,先试试这道汤。”

    “余书记,您先!”柯大保主动替余水生勺了小碗汤。他担任镇长时,余水生已经是县长,等他担任常务副县长时,余水生已经担任了三年的********,这份持久的领导威压不是随便能磨灭的。

    更重要的是,他能担任大汤县长,余水生更是投了坚定的一票的。他不能不感谢。

    几口菜一杯酒后,余水生开口道:“听说老玉家的孩子得罪了你的客人。”

    柯大保点点头,“有点过份。”他相信,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早已放在余书记的案头,具体的过程,他就不画蛇添足了。

    “现在的小孩子啊,不好管教!老玉这么聪明的人,也拿孩子没办法,不过,这次他必须要狠狠敲打自己的孩子,再这样包庇溺爱下去,将来只会害人害己。”不等柯大保表态,余水生说:“老玉答应,下个月就送儿子出国。”

    柯大保微微挑了挑眉头。

    “当然,玉家也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柯县长,你的客人离开没有,需要的话,我出面向他们道个歉。”

    “这怎么敢当,他们今天下午已经离开了大汤……”明知道余水生是客套话,甚至是知道他客人离开后,才做出的高姿态,但这份情他不能不领。

    “哦!好像医院里还住着伤员……”余水生观察着柯大保的表情,他当初之所以挑选了柯大保担任县长,是因为柯大保这个人比较务实,对他一向尊重,不会挑战他的权威,工作能力也有,是个配合型人才,正合适他这样的强势书记配班子。

    对玉杨明和玉家的温泉项目,柯大保纵然持怀疑态度,但从来都兢兢业业配合支持,没有露出半点不满。

    这一次,居然对玉高峰行霹雳手段,拘了玉杨明的宝贝儿子。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弄清楚柯大保的两个客人身份,是非常重要尊贵的客人,柯大保不得不表示自己的态度,还是背后另有目的,或者想借这个事件来干点什么?余水生并不意外,权力到了一定程度,就自然会想更高的权利,这是官场基本规律。但余水生厌恶那种被人算计,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上的感觉。

    比如,柯大保要借这个机会抵制大汤的温泉开发计划?或者要借机会动动玉杨明,来打击玉杨明的合作人余水生?

    柯大保省略了彼此试探的过程,他直接说:“玉杨明玉总和我见过面,我否定了他提出的条件。”

    余水生笑着说:“就是我,我也会否定。你毕竟是一县之长,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失了威严,以后的工作会受到影响。所以,他下午来找我,我狠狠的批评了他。”

    柯大保端杯敬酒,“谢谢余书记!”

    “大保啊!说句倚老卖老的话,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你的为人,你的度量,我都看在眼里,说到当官,别人不清楚,你我是清楚的,看起来威风,但实际上呢,有时候为了留住一个千万级的小项目,还得在投资商面前装孙子说尽好话。这苦衷谁知道,他们只看到小偷吃肉,没看到小偷挨打。现在的领导不好当啊!”

    柯大保笑了笑,表态道:“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我听书记的,一切服从大局。”

    “好!我没看错你。这杯酒我敬你。”余水生心中一喜,他知道这事情算是解决了。

    喝完这杯酒,双方的脸上都泛着红光,余水生觉得柯大保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他知道,柯大保肯定有所要求,于是,他很客气的问,“需要有什么需要我沟通调解的方面,尽管说,我这张老脸在玉杨明那边还能说上话。”

    “余书记,是这样的,关于大汤的石黄经济开发区,我有个想法……”

    …………

    …………

    玉家别墅三楼书房。

    在外面嚣张不可一世的玉高峰老老实实站在书桌前,大气都不敢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玉杨明坐在书桌后,表情严肃的盯着玉高峰,开口问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县长你都敢招惹?不放在你的眼睛里?“

    玉高峰辩解道:“爸!柯大保出现前,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县长的客人……”

    玉杨明冷哼道:“据我所知,有人提前表明了身份,说他们是柯县长的客人……”

    “我以为他们是骗子,招摇撞骗的,谁知道他们真是……”

    “就算他们不是县长的客人,你就能随便动手欺负人?你依仗的是什么,天下就没有治得了你的人?你说说,从小到大,你惹了多少祸?中学换了六所,大学你读了三所,最后还是没读下来,一次次替你赔钱,一次次替你擦屁股,给我跪下!”

    玉杨明猛的一拍桌子,“都是你妈给宠的,你迟早要给我惹下大祸。”

    玉高峰很少见玉杨明发这么大的火,他倒不敢抗拒,乖乖的双腿跪地,低下头,“爸!我招惹了柯县长,他要关要拘我认了,我不给家里带来任何麻烦。”

    “你认了,不给家里找麻烦?你要是不生在我家,就你犯下的事儿,牢房都能坐穿。”玉杨明越说越来气,他拿起书桌上的一个玉狮子镇尺狠狠砸在地板上。

    他对这个废物儿子简直失望到了极点。但玉高峰却是他的独子。不仅如此,玉家四兄弟家大业大,家里的女人,外边的女人,合起来没有一个连队,也有一个独立排,但毫无例外的生的是女儿,他是这一代玉家单传的玉家宝贝。

    这一次他能招惹县长,没准下次他就招惹省长。大汤县的县长玉家可以不放在眼睛里,但出了这个县,或者别的地方,也许就是灭顶之灾了。

    十分钟前,余水生给他打来电话,说摆平了柯大保,但言语间暗示,在玉高峰出国前,最好别在外面晃悠,必须给柯大保留点面子。柯大保还趁机提出了整顿公安系统,玉家在公安的一些“老关系”这次有被换除的危险,而且余水生直接告诉他,他为了取得柯大保的谅解,不得不把大汤的经济开发区整顿合并大权完完全全交给柯大保。损失不能说不大。

    看着跪在地上的玉高峰,玉杨明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按下书桌上的呼叫器。

    两分钟后,一名三十多岁的阴冷男人出现在房间。

    玉杨明指着地上的儿子,对来人说:“从现在起,禁他的足,你们给我牢牢看好他,谁让他出了这个院子,谁滚蛋走人。”
正文 878.第878章 【大汤首富】(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晚上六点回到景华,他先是回到县委办公室,见了韩雅芳一面,然后召集魏哲和徐云飞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七点四十三分,他驾车出现在景华公园门前。

    此时夜已黑,公园关闭大门,仅开了一扇侧门。郭小洲下车进园。侧门处有个门卫岗亭,一名四十出头的保安低头翻看着一本残缺不全的杂志。

    冬末初春的夜稍显寒冷,游人稀少。郭小洲漫步在路灯和绿树交织成幽径的曲线里,享受着一种特别的美感。

    公园的右侧,是景华宾馆所在,楼上开灯的房间较多,透过窗户的灯光,把远处的湖,近处的树连成片。

    而公园最那绚丽的灯光,却来自青砖灰瓦的静心轩茶庄。

    茶庄的门前有两盏红色的大灯笼。红色透着斑驳的光晕映衬着它身后平静的湖。显得异样的静态之美。

    郭小洲踏过石阶门槛,里边除了一阵细不可闻的茶道音乐,别无人声。郭小洲不由得想起茶庄神秘的老板娘小婉。自打茶庄开业后,他来过四次,遇到过一次。

    如果生在古代,他相信她是名隐之流的奇女子。但在现代化社会里,便捷的交通,无所不在的网络,所谓的大隐小隐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不过,他相信,她是个有故事的女子。

    走过圆形拱门,一个男性服务员迎了出来。

    “先生晚上好!您一位吗?”

    “两位,我在这里有常用的茶坊。”

    透过灯光,男服务员认出了他是常来的县书记,当即客客气气把他迎到纯粗木打造的茶坊。

    郭小洲悠然落座,随口问了句,“晚上没有别的客人?”

    男服务生摇头笑笑,“您喝自备茶还是本店茶。”

    “自备。”郭小洲靠在柔软的垫子上,“一会有客人来,你带到这间茶坊。”

    “好的!”服务生动作熟练的冲泡了一壶普洱,然后默默退出。

    看着缓缓关闭的门,郭小洲放松身体,拿出烟,点上一支,这一路上,他都在想上石丰的事情,以及大汤的那位首富。

    如果上石丰要想循序渐进的发展,柯大保通过玉高峰交换到了余水生对联合经开区的首肯,其实也算件好事。但根据郭小洲对柯大保和余水生性格以及工作作风的了解。余水生在未来的联合经开区中要么不予配合,要么擅自插手。

    这个联合经开区将设置全新的职能部门以及内设机构,配置方案,人员编制,财政,招商局,经济发展局,规划,审计等部门,如果一个县没有协调好,将影响上石丰的整体运作。

    通宝县由于政府主要领导连续出问题,又恰逢高铁项目失手,经济上急需突破性的提振,对于上石丰联合经开区,全县上下会举双手赞成,不会在人事和编制上产生太大纠纷和摩擦,未来也会相当的配合。这是通宝县的“刚需”。

    但是大汤不一样,本身书记就强势,濒临退居二线,没有升官的刚需,只求“立名”,在任期内完成温泉主产业计划,最不济也要布下刻上他名字的蓝图。那么,在联合经开区的人事编制和财政审计等方面,自然会强力伸手。不答应,就活活拖磨死你;如果给了,新成立的经开区的大部分要害权利就掌握在大汤手中。

    还有,哪怕余水生够气量顾大局,无私的配合经开区的发展,一旦温泉产业出现奔溃先兆,上石丰经开区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但结果是连累上石丰跟温泉产业陪葬。

    这个风险郭小洲不能冒。

    因为这是他担任市委常委后的第一次超地域的经济运作。

    还有个重要点,他要替耿办探索一条新路和试点。成了加分,不成失分。上石丰经开区的成功与否,将取决于他是不是能真正走进耿克辉的内心,被这个未来一号人物青睐,未来一片坦途。

    所以,他要首先打破大汤的温泉产业美梦,要证明这个核心经济战略布局是错误的,或者让它提前奔溃。

    他了解过温泉产业,首先大汤在地理和特色上不具优势。它潜在的对手都比它强几个档次。然后,温泉必须和旅游挂钩,大汤没有人文历史,没有自身的理念和文化,那么所谓的温泉、餐饮、客房、会议、娱乐于一体的几大项目,到底能带来多少外地客人?或者完全是个噱头?

    同时,温泉的地下水也是一种自然资源,而资源终将枯竭是一个世界性常识,尤其是地下温泉这类非可再生资源。俗话说,坐吃山空,肆意开井口放水,地下水总有穷尽的时候。那么还将会导致地陷等危险灾害。同时,温泉度假村远离城区。占地广阔,一旦生意不好,恶性循环之下,投资商跑路,最终埋单的是当地政府和银行。上石丰也不能避免被拖入泥坑。

    可是,怎么解决大汤的温泉问题呢。郭小洲考虑过好几种方案,比如以毒攻毒,安排朝水平姚浩等省内一线强龙去斗一斗大汤的地头蛇玉杨明,拿下问题不大,但这群年轻人的控制力堪忧,一刀砍下,可以伤骨伤筋断皮,也可能一刀砍死人,最后无法收场。

    那么通过行政手段?郭小洲半分把握也没有。在余水生眼里,压根没有他这个空头常委,市委那边他更是没有半点优势。

    他想到了双国商调。

    有了双国的商调网络,他才能有的放矢的进行布置。

    今天晚上,他在“静心轩”等候单彪的到来。

    二十多分钟后,他听到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然后服务生推开门,单彪出现在门前。

    单彪还是老样子,彪悍的体型和迫人的气场,只是不过身上的那股子煞气越来越内敛。

    两人彼此一笑,都没有开口。

    服务生退出门外后,单彪接过郭小洲提他倒的一杯茶,他一口牛饮,不带踹气。

    郭小洲摇头笑道:“你现在也是有一定身价的人,怎么还喝茶如牛饮呢?”

    单彪笑着说,“我就那样,装不了斯文秀气,还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舒坦。”

    郭小洲再次替他倒茶,是啊,单彪不管怎么变,他还是他,那个喝就喝最烈的酒,骑就骑最烈的马的男人,如果活着古代,他就是那行侠仗义的侠客!也许大街上有一大半男人都比他聪明,但却没有他的坚毅,没有他行动彻底,没有他的执着。单彪永远不会人云亦云,随波逐流,他有他自己的判断和决断力。

    “刚接手公司,还忙的过来吧。”

    单彪笑了笑,“得谢谢白小芹白总,把西海分部的几名管理精英全给我们留下,基本没我任何事情可做的,跑跑说都是你的面子。”

    “子怡的面子多点。”

    单彪忽然问,“什么时候把小七斤接过来?”

    “等开春吧。春暖花开之时。对了,他有了大名,郭歌。他姥爷给取的。”

    换普通朋友,在意的是取名的人宋老,但单彪却是个该简单就绝不会复杂的人,他小声喃喃道:“郭歌,郭歌,这名字不赖……”

    忽然,他咧嘴大笑,“我记得姚浩黄战他们都喊你郭哥,哈哈!郭哥郭歌!老子儿子居然同名了……”

    郭小洲干咳一声,转换话题,“我要的资料带来没有。”

    “带来了。”单彪打开随身携带的公事包,拿出厚厚一叠资料,“全在这里,你先看看。”
正文 879.第879章 【大汤首富】(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单彪带来的材料多达四十多页,内容涵盖玉家四兄弟两姐妹家庭多达三十多人的全部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背景和人脉资源调查。

    其中,有二十多页是关于玉家老大玉杨明的商业调查。内容非常详尽。玉杨明是家中老大,早期家庭贫困,初一辍学,帮人在外摆摊割皮带,二十岁时闯荡海南,先是卖凉皮,然后接手一家小餐馆,后来阴错阳差参股了一家地产开发公司,从此咸鱼大翻身。

    海南地产最火爆之时,他的身家高达三千万元之多,随着海南地产崩溃,他带着最后的三十多万回到老家大汤。开办了大汤第一家舞厅,第一家酒吧,并在大汤镇西街承包了一家温泉旅社。

    这段“蛰伏”期,玉杨明的资本处于缓慢增长中,但是他把家中的三个弟弟全带了出来,为将来玉家坐大大汤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玉杨明的彻底崛起源于八年前温泉热的兴起。他从国营单位购买了温泉旅社。这家温泉旅社的后院中有口温泉池。然后加以改建装修,建成了大汤第一家温泉洗浴中心。

    这个洗浴中心带给他强健的现金。两年后,他带着三百万现金开发了大汤第一家意义上的温泉度假村。根据资料调查报告。当年玉杨明贷款七百万,同时还有三四个小股东入股了一百五十万。

    他的第一家温泉建成后,生意火爆。特别是大汤本地的公务接待宴请会议成为主要客源,然后才是周边县市的客流量。

    但是,就在经营一年半后,玉杨明转手四千八百万转给了武江的一个老板。

    凭借这四千八百万,他在西街又建了第二家温泉度假村,总投资过亿,彻底奠定了玉杨明大汤首富的地位,从此无人撼动。

    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家温泉投资运营仅半年,他再次专卖给了国旅武江分公司,获取资金三点六亿元。

    在温泉上一再捞金的玉杨明一发不可收拾,他成立了大汤温泉旅游集团,第三次开发了目前大汤最大的温岭温泉。借温岭温泉这块招牌,他贷款三个亿,成立了房产开发部,并再次扩大规模,与大汤县政府达成协议,把该县境内仅有的几处旅游资源天柱山、天子湖、大烟山等四个景区兼并囊中,总资产一跃达到十八个亿。

    根据双国的调查,玉杨明采取的是最典型的资本运作模式,以一个亿控制一百亿元的控制方式。通过投资、收购、兼并、分立等方式形成母、子、孙公司结构。通过母、子、孙公司间层层控股、吸纳资本、收购兼并、负债等形成母公司资产纵向延伸和横向扩张。最后一步是通过子公司上市或借壳上市扩大集团资本规模。比如他参与投资并控股的大汤生态文化主题公园项目,大汤生态温泉城的开发。一旦启动并开发这两个大型项目,他就完成了上市前的准备,若上市成功,他的资产将进入百亿阶层,彻底跳出大汤,成为国内巨富。

    调查最后总结,玉杨明采取的是非常激进的资本扩张手段,一级级都以25%相对控股,每级都以75%负债,即10年后资本静态扩张1000多倍,动态扩张13800多倍!

    双国的调查报告给予了最高风险级别预警。意味着玉杨明的温泉旅游集团在资金链,银行,私人入股等任一链条断裂,这个温泉旅游开发集团将一夜崩溃。所以,玉杨明现在是全力冲上市,全力投建两大项目。借以跳出大汤。

    郭小洲看到这里,抬头看了单彪一眼,感叹道:“资料非常详尽。”

    单彪笑了笑说,“下边还有一个委托人的商业调查报告,关于温岭温泉的。你可以看看。”

    郭小洲一边往下翻一边说:“怎么,他有打算出手温岭温泉?”

    “他不出手温岭温泉,哪来的资金投入另外两大项目。”

    郭小洲翻看着温岭温泉的商业调查报告。这份报告非常专业,首先从温岭温泉的资源分析,一是水温,水温的高低对投资商影响很大,水温过低,需要加热,这就增加成本;二是水量,上规模的开发,水量是核心;三是水质,它的化学成分决定疗效和适合人群;四是温泉资源的可持续发展,是战略问题,是一种热平衡的测算,既顾客的承受能力和温泉方的接待能力;五是政策问题,因为温泉水有腐蚀性,温泉水怎么排放还没有相关政策来控制等等。

    二是温泉游客分析,第一,游客来自哪里?对于找准重点市场是非常有帮助的。第二,男女性别比例,年龄结构,主流客人是什么客人?儿童比例多少,老人比例多少?应该怎么考虑场所的设定;第三是游客的文化程度,这些人的消费特点是怎么样的,该如何推出营销策略;第四是职业特点,游客到底是公务员还是商人;第五是游客的出游方式,是旅行社组团,还是自助游?还有交通的方便性,客人的逗留时间,以及游客的消费次数等等。

    三是调查总结,双国的分析师认为,温岭温泉目前面临着困境,主要有几方面,一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够持续经营下去,这涉及到竞争对手的升级,涉及到交通和政策,以及顾客口味改变,特别是国家对公务开支的严控,有可能给温泉带来没顶之灾;还有就是缺乏专业人才,以及对应的风控机制。

    “双国的客户看了我们的报告,马上否定了投资温岭温泉计划。同时,针对目前大汤的温泉产业经济,我安排经济分析师专门写了一份报告,你继续看。”单彪说。

    郭小洲低头翻页。

    “温泉产业是定位跟投资策划,这是项目规划和设计的方向性问题,如果方向错了,走得越快,犯的错误越大,现在的政府管理者和投资商不太理解这个环节,并不懂市场和经营,那么造出来的东西必定背离市场;二是主题跟风格的构思,也是文化品牌演绎的平台,文化要分解变成一个风格才能做,这同样是双刃剑,锁定一种文化必定放弃另一种文化,在动工之前,要有个市场容量的分析,然后有个预算,这个控制是非常重要的;温泉之所以是温泉度假村就是因为有温泉,是主打菜,是核心东西,一定要把温泉做好,只有把温泉做好了,才有周边。否则,温泉都没有人流,周边的文化广场做得再宏伟,也是巨大的投资定位错误……”

    郭小洲合上调查报告,问:“玉杨明和省委秘书长玉京国之间的关系?”

    涉及到政府官员和领导的姓名,一般商调公司都不会形成文字,这是业界惯例。

    单彪说:“根据公司的了解,玉京国这个人作风正派且为人低调,他和玉杨明的确同宗,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但是,玉京国却一贯不待见玉杨明兄弟,据说玉杨明倒是喜欢在外面打堂哥的旗号,玉京国却不怎么买账,屡次交代身边人,不可和玉家兄弟走得太近。”

    “嗯嗯!玉秘书长倒是个明白人,知道玉家兄弟的成功是偶然,失败是必然。”郭小洲又问,“玉杨明和大汤的余水生之间呢?有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单彪点头又摇头,“根据调查了解,余水生并无什么不良嗜好,不贪钱不好色,所以在大汤的腰杆子硬,至于两人之间有没有另外的关联,暂时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玉杨明的温泉开发商和纳税大户身份,是余水生的座上宾。余水生敢得罪任何人,都不敢得罪玉杨明。”

    郭小洲点头,“余水生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绑上了玉杨明的战车。”

    “是的,骑虎难下,进退两难。现在余水生唯一的希望也许不是他推行的温泉产业计划,而是如何安稳的度过自己的最后两年任职期。”单彪说:“我认为突破口应该在玉杨帆身上。他是玉家四兄弟中‘特质’最明显的一个,本人开办了一家典当行,办理实物抵押和质押贷款业务,规定不得从商业银行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借款,不能从其他典当行办理拆借或者变相拆借,不能超过规定限额从商业银行贷款,单笔贷款不得超过注册资金的百分之十等等。”

    “而实际上,玉杨帆肆无忌惮的私下开办多种违规借贷,可以说,他的典当行就是玉杨明的提款机,是玉杨明的私人账房,如果玉杨帆的典当行出了问题,将会导致连锁反应,影响最大的是玉杨明的两个新项目投资。”单彪说到这里,“而且,玉杨帆还充当澳M赌场在大陆的代理人,挖掘有潜力的大陆赌客、调查其资金实力、安排接待其到澳M赌博,再从赌场拿回扣。”

    “最主要的是,他赚取中间的高利贷,一旦赌客短时间内无法还本,他将逼迫对方签下高息借款,张开血盆大口,对涉赌人进行无情的第二次伤害。”

    郭小洲听到这里,不由得想起苏小米的父亲。玉杨帆步步紧逼,就是要逼迫苏小米父亲从他手中借款还债,然后赚取高息利润。

    到底从哪儿下手?

    郭小洲正在思考中,一道电话传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但是,知道他这个私人手机号码的人屈指可数。

    接通电话。里边传来一道令他心惊肉跳的声音,“大叔!我到景华了,快来接我……”
正文 880.第880章 【苏小米的麻烦】(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苏小米的声音。她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她怎么知道我在景华,而且跟来景华?但由不得他细想,耳边马上响起苏小米娇嗔的声音。

    “大叔!我身上没带钱,计程车司机等着付车费,你先帮我垫付,好不好嘛……”

    郭小洲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出什么事了?”单彪很少见郭小洲有这样的表情。

    “哦……没事。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儿了……”郭小洲话音未落,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他不得不看来电号码,还是苏小米。

    他摁下拒接键。

    刚要开口和单彪说话。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郭小洲无奈的摊了摊手。秘书不在身边,这个电话是他和县委县政府唯一的联系,是断然不能关机的。否则,X委书记失联,就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他只能调整成震动模式。

    但手机在口袋里不断震荡,影响了他的交流情绪。

    单彪忽然说:“我和跑跑定了日子,今年五一。”

    “恭喜!到时我一定要喝杯酒。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吗?新房定下来了吗?婚庆主持人,到时请朱颖去给你支持婚庆,车队方面……”郭小洲情绪亢奋。在他心中,他有个哥,有个弟,还有个妹妹。这三个人在他心中占据最重要的地位。单彪大婚,就等于他亲弟弟结婚。他这个当哥哥的一定要出力。

    “以前在武江有套房,但是跑跑觉得距离商调公司有些远,我们新买了一套江景房,三十八楼,顶层一百八十平米,送三十平米的大阳台。这个月开始装修。至于迎亲车队,云飞和朝水平他们包了。婚庆方面,能请来朱颖固然好,换普通主持人也没关系,我和跑跑都不是喜欢高调的人。”

    “嗯!五一,我要预留好时间,我爸妈早说过,你的婚礼他们一定要参加……”郭小洲说到这里,发现震动声终于停息。他松了口气。

    单彪嗯了一声,“到时我和跑跑给两老磕头。”

    他父母早亡,唯一的亲人奶奶也在他入狱期间离开人世。初中时,他就把郭父郭母当成自己的父母。

    “你的婚礼,一定要大操大办,咱们搞隆重点……”郭小洲说着,感觉手机又传来短促的震动声,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消息:“大叔!快来救我,有几个小流氓要带我走……”

    他脸色骤变,马上回拨苏小米的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但是里边出传来男男女女的吵闹声。

    “你在哪儿,告诉我位置……”郭小洲沉声道。

    “不知道……你们别缠着我,有人马上拿钱还你们……我在……我不知道这是哪儿……别动我……”

    郭小洲冷静道:“告诉我周围有什么特别的建筑物,或者店名街名……”

    “不知道……哎呀!你们走远点,别碰我……我警告你,我叔叔马上就来……我对面有个商店,叫丽红商店……啊……”

    郭小洲听到一声尖叫,然后就是一阵忙音。他腾地站起身,立刻拨打公安局常平的电话。

    “常平吗,我郭小洲。马上给我查一下景华一个叫丽红商店商店的所在位置,并马上安排人出警,有个小女孩在这个地方出了点问题,嗯嗯!我等你电话。”放下电话后,他对单彪说:“先跟我出去一趟。”

    单彪二话不说,抓起搭在椅靠上的外衣便跟着郭小洲出了门。

    两人刚出茶坊,男服务生手拿一盒茶叶走迎头走来,“两位,要离开吗,我们老板听说书记光临,特吩咐我送一盒茶叶,是老板收藏的好茶……”

    郭小洲脚下丝毫没有停顿,“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男服务生看着两个男人从身边走过,郭小洲的威势不用提,单彪的迫人步履和寒剑出鞘般的锐气,让他想起了老板娘身边的那个可怕的姗姐,他讷讷说:“这茶叶……”

    “替我收在茶坊里。”郭小洲话音间,脚步已经出了茶庄大门。

    二楼的书房,黄玉婉捧着一本线装书,斜躺在香妃椅上,柔和的灯光照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看起来如画中之人。

    姗姐悄然无声的推门而入,尽管声线压得很低,但仍然带有一种粗犷的味道,“小姐,他走了。”

    黄玉婉不动声色看完一页,认真的拿起书签插进去,合拢,起身把书籍放进书柜,关上玻璃门,见姗姐还在,“还有事吗?”

    姗姐直言不讳道:“小姐来景华的目的如果是他,今天晚上就是最好的机会,难得他一个人来……”

    姗姐大名黄姗,今年已经三十一随,她是前内卫特警,十九岁就调到黄老身边,担任家眷警卫,那会黄玉婉和她差不多大的年龄,两人长时间在一起,也算结下缘份。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黄玉婉毫不避讳,愿意说说心里话的人,姗姐也许是唯一的一个。

    黄玉婉淡淡一笑:“机通“积”,“几”即数量,意取累积,积木生机,助缘合因,至取正果。道运化因缘成果之无形法即是“机”。”

    姗姐表情平静的说,“我听不懂。”

    黄玉婉解释说:“通俗的说,机会一般指具有时间性的有利情况。你说是机会,但时间成本不够……”

    姗姐打断她的话,“闪电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落两次。小姐你教我的。”

    黄玉婉讶然失笑的慢慢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平湖。

    “我还想说,他其实和熊先生是一类人,一心想升官……”

    黄玉婉听完她的牢骚,轻声道:“对有些人来说,升官是为了提升待遇。职务级别上去了,政治的,精神的,物质的一应待遇统统水涨船高。但是,我国的官员如果只是因为待遇而趋之若鹜,那未免太小看他们了。他们也瞧不中。对有些人来说,真正具备诱惑力的,恐怕是职务背后那种若明若暗、有形无形的各种利益。而对另外的一些人来说,他们追求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能明白。”

    姗姐摇摇头,表示她还是没听懂。

    “陪我出去走走吧。”黄玉婉取下一件中长羽绒大衣,一边穿上身一边向门外走去。

    …………

    …………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郭小洲没有开车,他坐上了单彪的大路虎。车上他再次拨打苏小米的电话,却告之已关机。

    常平的信息反馈速度很快,就在单彪的路虎启动不就,电话来了,告诉郭小洲丽红商场的具体方位,并说他不仅安排近距离的派出所出警,他会亲自赶到。

    郭小洲也没觉得他小题大做。书记亲自打电话,局领导出面是基本面的事情,不来,就是控制力出了问题。

    现在公安局基本常平当家,杜坤虽依然保有位置,但基本不管事。杜坤的低调和退让,到让郭小洲高看他一眼,这是个聪明人,比梁应奇之流聪明。郭小洲考虑是不是给杜坤换个位置,让他有所发挥。

    车到丽红商店门前,单彪和郭小洲下车一看,除了三三两两的行人,商店门前并无苏小米的人影。

    郭小洲一边跟常平打电话一边朝商店走去。

    “对,我已经赶到,现场没有看到人,你们马上调丽红商店门前的监控视频,看看这里七分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有事情,就跟踪闹事人的行踪,看他们去了什么地方……”郭小洲走到商店门前,微笑着对一名中年妇女说:“请问刚才这里是不是有发生什么事情?”

    中年妇女眼神警惕的看了郭小洲一眼,猛的摇头,“不知道,别问我。”

    郭小洲追问,“是不是有名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我是她的家人,接她的电话来找她。事情很急……”

    中年妇女欲言又止,但还是连连摇头。

    这时,单彪走过来,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在柜台上,“来一盒中华烟。”

    大概是被单彪的气势所慑,中年妇女一边找零一边小声说:“刚才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打车没钱付,被街上的三皮几个小混子看到,替她支付了车钱,然后带走……”

    郭小洲心中一惊,“带到哪儿去了?”

    中年妇女支支吾吾,大概不敢吐实。

    单彪很老练的问,“三皮是什么人,他住哪儿?”

    “就在前边不远处的巷子里……好了,你们别再问我了,我在这里做生意,得罪不起这群混蛋。”中年妇女说完,扭过头,看向电视,不管郭小洲和单彪怎么问,她就是不开口。

    这时,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常平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根据调看的监控视频,的确有一名女孩子被三四个年轻男子强行拖进了一间巷子里……”

    不等常平说完,郭小洲追问,“什么巷子,巷名?拖去了巷子里的什么地方?”

    常平回答,“三东巷,但是巷子里什么地方,暂时不清楚,因为小巷里还没有安装监控探头……”

    郭小洲脸色一滞,心想,都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苏小米随时有可能遭侵犯,时间不等人,他大声对常平说,“马上调查巷子里一个叫三皮的家在什么地方,速度要快……”

    正在这时,又一辆警车嘎然而至,常平一边拿着电话一边下车,看到郭小洲,马上小跑过来。
正文 881.第881章 【苏小米的麻烦】(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报告常局!已经查明,三皮大名郑三想,家住三东巷157号。”

    “立刻展开五号行动计划,务必快速完成任务。”常平厉声下令。所谓的X号行动计划,都是公安系统的应急预案代号,各计划对应各种犯罪行动。五号行动计划中涵盖解救人质,潜伏突击等各种科目。

    十几名干警和一队武警战士动作迅速的冲入三东巷。

    常平陪郭小洲和单彪站在巷口聊天,三个人都是身居养气功夫的人,言语间根本不涉及当下的行动,反而聊一些风花雪月的事儿,其中,常平很随便的提到了公园新开的茶庄。说他去过一次,格调的确高雅,但有点儿高处不胜寒的味道,不是普通人能享用的地儿。

    单彪一向话少。偶尔应答一声。

    常平提到茶庄,郭小洲不由想起老板娘派人送去的茶叶。他看人很准,知道老板娘背景不简单,区区县书记应该不至于让她这样的人拍马屁,再说人家也不在乎靠茶庄赚钱,主动赠送茶叶,大概是另一种示好。

    她为什么要向自己示好?郭小洲可不是刚出炉的小鲜肉,不知道天高地厚往一见钟情上想。就人家那条件,女神的高冷范儿,物质的,精神的,人家都不缺,难道还会缺男人?

    忽然,常平的对讲机中传来消息:“报告常局,行动顺利,解救女孩一名……”

    常平快速追问,“女孩没事吧。”

    “安然无恙。就是受了点惊吓。”

    “好!”常平转头征求郭小洲的意见,“郭书记,这个小女孩我们是不是先带回局里录个口供……”

    郭小洲本能的想说是,甚至想把苏小米这个麻烦转交给景华县公安局护送回家。但旋即一想,今天转交给大汤县县长都没有看住,就算景华方面把苏小米送到云河,她要是调头又跑来景华找他怎么办,还是不能避免麻烦。

    看来必须要见见她,搞清楚这个小丫头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先见见她。”

    常平低声下命令。

    不一会,荷枪实弹的干警和武警解押四名十八九岁的男青年走出三东巷,苏小米在两名女警的护卫下走在最后。

    看得出,苏小米受到了惊吓,她的眼睛战战兢兢的四下张望,瞥到郭小洲的瞬间,一对星眸爆闪,张嘴娇呼,“大叔……”

    然后迈步朝他跑来。

    四周的警察和围观者好奇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心里头的八卦乱飞。

    郭小洲担心被人认出,他低声对单彪说,我先上车,你带她上来。说完,转身上了单彪的大路虎。

    不一会,苏小米被单彪带上了车。

    苏小米上了后座,挤到郭小洲身边,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连声道:“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大叔,是你报的警吗?速度很快呢!再迟一会我的人生就走完了……”

    郭小洲看了她一眼,向车窗边让了让,板着脸道:“你不回家,跑景华来干什么?要是真出了事,怎么办?”

    苏小米咬住嘴唇,小声道:“人家想来看大叔……”

    单彪咧嘴一笑。

    郭小洲尴尬的拍了拍车靠,“开车,找个吃饭的地。小米,你还没吃饭吧。”

    苏小米轻嗯一声,“没呢,都快饿死了。”说着她下意识的往郭小洲身边移动。

    郭小洲眉心一皱,似乎不喜欢她靠得太近。干咳一声,收了收腿和臂,“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知道我在景华?”

    苏小米嘻嘻一笑,低声在他耳边道:“温岭温泉,我借大叔的手机时存下号码。这个号段是景华县的嘛,我当然知道……”

    说实话,青春叛逆期郭小洲自己也经历过,也看过听过不少故事,但叛逆到苏小米这个程度的,却绝无仅有。

    “吃完饭,让公安局的同志送你回家。以后,不要打大叔的电话。”郭小洲语气冷淡的说。

    “大叔……你撵我……我为了见你,差点……”苏小米的脸色一变,说时迟那时快,一连串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见我干嘛?我们好像没有见的任何必要。你这个年龄,是学习的黄金时期,要把心放在学习上,而不是****不该操也操不了的心。”

    苏小米又咬了咬嘴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他的电话,甚至偷偷跑来景华找他。她从小家教严格,父母在她交朋友的方面管得相当严厉,哪怕是女同学,也要经过父母的“政审”关,以至于,她从小学五年级后,朋友就越来越少。

    这几个月,家里出了大事,父母才疏于对她的严格管教。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帮父母,她跑来找郭小洲,只不过是要给自己安一个希望罢了。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别说两百万,就是二十万,她也借不到。

    但她就是需要一个希望,一个念想,让自己有个目标。否则,她会疯。

    路虎在一间饺子馆门前停下。

    郭小洲给她点了一碗饺子。他和单彪坐在一旁看她吃。

    苏小米先是狼吞虎咽吃了三四个饺子,喝了几口热汤。开吃那会,还脸带笑容,不一会,豆大的泪珠又开始滴落。

    郭小洲的胸口滞住,像被什么攥住了一样心疼。那张弧度完美的漂亮脸颊,那对似乎充塞了星云的眸子梨花带雾。反正也要对玉杨帆的典当行动手,也算间接的帮一帮她。

    郭小洲整理了一下思绪,“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回家……”

    话没说完,苏小米失声道:“你真的愿意帮我,两百万?”

    郭小洲摇头,“我没钱借你。有其他的方法……”

    苏小米的眼眸顿时一黯,喃喃自语道:“我其实知道没用的,只是自己骗自己,谁愿意借两百万一孩子……”

    “只能通过一些手段拖延时间,你父亲打下的借条是受法律保护的,他必须还。否则,将来麻烦不断。”

    苏小米索然无味地咀嚼嘴里的饺子,含糊其辞道:“怎么拖延?拖延了之后呢,还是要还钱……”

    “你答应我回家,上课,认真学习,我保证让对方短时间内没时间去你家逼债,至于债务,让你父亲慢慢想想办法。”

    “两百万哩!我爸爸现在连二十万的办法都想不出来,家里进货的钱都没有,怎么想办法……”

    郭小洲忽然心中一动,“你父亲代理的是T湾的荣胜调料。我倒有个主意,让你爸和荣胜总部联系,在云河开一个调味品生产企业,如果能达成协议,欠债和投资金我可以帮他找银行借贷。”

    荣胜生产的各类调味品,其中番茄酱西瓜酱黄瓜条等等,所需原材料,上石丰绿色园都可以提供,荣胜这样著名的品牌合资厂如果开在上石丰,也等于给上石丰经开区打广告,是一个宣传渠道,证明上石丰的绿色蔬菜达到国际标准。

    当然,这只是他临机一动的想法。至于具体操作还看荣胜和苏小米父亲的意愿。

    “晤……”侧首倾听的苏小米迅速咽下半只饺子,不敢相信地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郭小洲无语地望着她,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偷存电话,打电话,偷跑,不都是希望他能帮她家解围。

    现在,他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她却不敢相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轻声回答,冷硬的脸庞线条露出一丝自嘲。

    “我知道。”出乎意料,苏小米放下筷子,倾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自若地说,“这世界上没道理的怪事情太多了,反正,你帮了我,我以后就是你的人……”

    一直没吭声的单彪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从没见郭小洲被人生吃到这个程度,而且对方还是位年少的小姑娘。

    郭小洲满脸黑线!

    正在这时,柯大保打来电话,开口道:“玉高峰今天晚上来到了景华。”
正文 882.第882章 【玉高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高峰还是出了家门。

    面对家庭保镖的拦阻,他很不屑的说了一句话,“你们放我离开,顶多是丢掉职业;你们阻拦我离开,我就要打断你们的双腿;如果我们彼此配合一下,我晚上悄悄离开,早上再赶回来,是不是皆大欢喜。”

    三名保镖面面相觑,年龄最大的那一位慢慢移开脚步,很明智的让出一条路。

    玉高峰咧嘴一笑,路过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识时务。”

    出了别墅大门,两辆JEEP牧马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玉少……”

    “高峰哥……”

    一名身材爆好的少女拉开车门,打着响指,“上我的车。”

    玉高峰大刺刺来到驾驶室前,伸手拍拍女孩的肩膀,“换我来开车,玛德在家憋了一天,瘆得慌。”

    女孩连忙跳下车。“啪!”玉高峰邪笑着狠狠拍了一把她的屁股,“秦倩你的屁股好像又大了不少!”

    秦倩伸手摸这自己的屁股,回头俯看,“真的假的,高峰哥你可别吓唬我……”

    玉高峰大笑一声,“赶紧上车。”说完发动引擎,秦倩连忙上了后座。

    两辆越野发出轰鸣,瞬间消失在松柏大道上。

    玉高峰的车速飞快,驾驶位的年轻人说:“玉少,是不是去辉煌宫。”

    辉煌宫是大汤首屈一指的KTV。也是他们一伙的常驻之地,嗨歌打台球的聚集地。

    “不能去辉煌宫,我家老头子禁我的足,不能在大汤玩儿,咱们换个地方。刘亚,你在周围县市玩得多,介绍个地儿,不能太远,明天早晨我还得赶回来。”

    刘亚是个身材高瘦的年轻人,双眼浮肿,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这样啊,让我想想……要不去景华吧,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楚王城怎么样,档次不比辉煌宫差,也比较安全。”

    “行,那就楚王城。”玉高峰打开导航,“带货没有?”

    “我一会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着送过来。”刘亚说,“那我电话通知后车地点。”

    玉高峰点点头,再次加速。

    两辆车从大汤的十字路口呼啸而过时,一辆警车上坐着两名警察,亲自一名闷哼一声道:“这群王八蛋,在城区开这么快的速度,真是无法无天了……”

    “玉家大少爷开的车,哪个交警吃了豹子胆。再说不是敢不敢管的问题,是管不来。”

    “玉高峰开的车?这好像不是他的座驾啊……”一名三十多岁的警察问。

    “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玉高峰在驾驶。”

    “哦……我想起件事情,下车打个电话。”三十岁警察拿出手机下车,拨通公安局副局长肖小步的电话,“肖局,您不是吩咐多留意玉高峰的行踪么,刚才我看到他了……好的,我马上跟上去,有消息随时向您汇报。”

    说完,这名警察回到警车上。半分钟后,一名警察下了车,这辆警车朝着JEEP牧马人的方向驶去……

    …………

    …………

    两辆JEEP停在景华楚王城门前。玉高峰等五男两女走下车,对于泡店良多的一群年轻人来说,哪怕楚王城的霓虹灯硕大而闪耀,但他们早就见怪不怪,表情淡漠的走入大门。

    进入人声鼎沸的大厅,玉高峰等人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要了包厢。景华毕竟不是大汤,不是他们的主场,用玉高峰的话说,他们是来“嗨”的,要低调的“嗨”。

    但是看着群魔乱舞的舞池,一群人逐渐兴奋甚至有些蠢蠢欲动。特别是玉高峰,边走身体一边轻轻扭动,今天晚上要尽情放纵,明天白天正好可以睡个够。

    他们这一群男女,个个衣着光鲜,无论神态还是步履,都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优越感。惹来不少有心男女的关注。

    男的关注的是他们带来的两名靓妹。

    女的关注的是能不能扣到这群公子哥中的一个。

    同时关注他们的还有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三名年轻人。说年轻,只是相对而言,特别是中间这位,相比舞厅里的年轻男女,要大上三四岁。

    这个年轻人叫李雄伟,是景华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也是常平的嫡系心腹。今天,他领命而来。自打这两辆JEEP牧马人进入景华境内,就再也没有逃离他的眼睛。

    盯着五男两女进了一间并不算太离谱的大包房,李雄伟缓缓靠在走廊墙壁上,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很快,楚王城的夜场经理走了过来。

    按李雄伟的吩咐,两名干警换上了夜店的服务生制服,推着酒水车走进玉高峰所在的包房。

    五分钟后,一名“服务生”小声对李雄伟说:“他们很小心,暂时还没开始。不过,他们交代,不需要任何酒水服务,他们不摁呼叫器,我们就不要进去。”

    “你判断他们什么时间会进入状况?”李雄伟问。

    “服务生”低声说,“只要等送货人进包厢,半小时后就可以动手。”

    …………

    …………

    郭小洲送苏小米去公安局录口供,然后让人送她回云河。

    苏小米自打郭小洲给她开出解救家庭的良方后,跳跃的性子一下子沉静下来,话少了。

    直到郭小洲目送她上车时,她才很认真的对郭小洲说道:“我会很快有回复的,你等我消息。”

    郭小洲没有任何表情和语言。心底却是轻松不不少,终于送走这个麻烦。

    看着车辆走远,郭小洲拍拍单彪的肩膀,“今天去我家,我让人弄点卤菜,咱们兄弟喝几杯。”

    单彪坚硬冷酷的脸色露出了难道的笑脸,“老规矩,一人一瓶。”

    郭小洲咧嘴笑道:“打架我打不过你,喝酒你喝不过我。”

    单彪耸肩道:“我们上次拼酒是六年前还是七年前,老皇历了……”

    “好!”郭小洲大笑着和单彪上车。

    两人在宵夜摊打包了几样下酒菜。然后来到郭小洲家中。

    两人刚进门,常平的电话到了,“人赃俱获,缉毒中队现场抓捕玉高峰等人,包括一名送货人。”

    “连夜突审,务必拿下口供和证据链。”郭小洲放下电话后,笑着对单彪说,“明天景华就热闹了。”
正文 883.第883章 【说情】(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杜坤以前有两大爱好,钓鱼和乒乓球。前一个爱好是十年前他的上司喜欢钓鱼,所以他开始喜欢;后一个爱好是梁应奇喜欢运动,乒乓球和太极剑,太极剑非一日之功,他唯一有点乒乓球的底子,找了个好教练突击培训了两个月,已经堪堪可以和梁应奇在球桌上对抗了。

    可是,当他时间越来越多,甚至闲的无聊时,他却变得消沉起来,对什么都没了兴趣。

    他每天的安排极其简单,早上司机按时来接他,去到他的办公室,看看报纸,有需要他参加的会议他酌情参加,涉及到人事和业务方面的事情,他一概推掉。

    久而久之,以前热闹的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现在门可罗雀。

    甚至连他的一些亲戚都慢慢和他家来往少了。谁都知道,他得罪了郭书记,未来的日子不好过,连梁应奇那样的坐地虎都没有还手之力。他还能翻天?

    而他,也在患得患失中等待迟迟未来的结果。

    今天早上,他和往常一样,踩着点走进办公室,拿出茶杯冲泡一杯红茶,然后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第一时间看向桌上的座机。

    虽然他极力克制自己,但还是不习惯电话长时间不响,还是不习惯没有人来敲门汇报工作。

    听着办公室外川流不息的脚步声,再看看冷清的办公室,他默默苦笑,难怪说一些退休的老领导有什么退休综合症,还没退休时盼退休,真正退休后却又怀念以前忙忙碌碌的日子。特别是从众人重簇拥的中心突然变成无人关注的时候,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就像心头压上一块大石,让杜坤不知所措,甚至浑浑噩噩。

    蓦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杜坤愣然半晌,这么早就有会议通知?他迟疑着抓起电话,“我是杜坤……童局长您好!”他条件反射式的坐直身体,童小年是云河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经侦支队,禁毒支队,和他也算得上老熟人了,只是在他“落魄”后很少联系。

    “老杜,昨天你们县缉毒大队是不是有行动?”

    “童局,您知道的,局里的具体业务我现在很少插手……”杜坤有些难堪,以往,如果局里有任何行动,都会提前征求他的意见,事后第一时间向他汇报,总体来说,他掌握全局,事无细巨,很少像今天这样一问三不知。

    “老杜同志,你……让我怎么说你呢,你现在毕竟是局长局党委书记,还在主管全面工作嘛,怎么能消极面对工作呢。”

    “童局……”杜坤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了,我也了解点你们景华局的情况。多的话就不说了。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你们缉毒队在楚王城搞了一个突击检查活动,查了十几名吸毒人员,其中有个是我朋友家的小孩,玉高峰,你是不是出面过问下,该罚款就罚款,争取快速放人。”

    杜坤当时也没多想,不就吸毒被查吗,一般情况拘留五天,罚款五百,稍微严重点,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二千元以下罚款。他这个局长虽然在局里威信大失,但这种小案子打个招呼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况且又是市局领导亲自找他。这个面子他不能不卖。

    当然,他的话并没有说死,“童局,我马上去了解一下,一会给您回复。”

    童局也没当多大事,嗯了一声,“辛苦你了,老杜。”

    放下电话后,杜坤马上拨打缉毒大队大队长彭磊的电话,“彭队长,我是杜坤,忙吗?不忙,我问你个事,昨天你们队是不是有行动,没有?楚王城昨天没行动?哦,是刑侦大队的案子,你们缉毒配合行动?”

    杜坤是老公安,他顿时敏感起来,如果是普通的查毒行动,就不会涉及到刑侦,如果是刑侦主导缉毒大队配合,一般来说,案子就不会简单。

    “具体什么情况?不是本地人,是大汤的一群男女青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你忙你忙!再见!”杜坤很快结束了通话。他之所以没有马上开口,一来案子在刑侦大队那边;二来他感觉事情没有童局说的那么简单。他不想稀里糊涂出面被人打脸,或者授人以柄。

    沉吟半晌,他立刻拨通刑侦大队副队长元鸿运的电话。

    “鸿运,我是顿杜坤。”

    “杜局您好!有何吩咐。”

    听到元鸿运恭敬的声音,杜坤暗暗松了口气。元鸿运是他去年一手提拔到副大队长位置上的,算得上他的嫡系。但在极为现实的时代,墙倒众人推。人家完全可以丝毫不买他的账。

    “是这样的,你们队昨天晚上不是搞了个行动吗?查处了十几名涉毒人员,这个案子怎么会是你们刑侦接手?”

    “您稍等。”元鸿运走出办公室,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小声说:“我昨天也奇怪呢,动静挺大的,队里抽了八名干警连夜突审,常局亲自督阵……”

    “大案子?”

    “也不算什么大案子,查出了上百克甲基******……但是,我早上听小道消息说,这个案子是县委郭书记亲自下的命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郭书记的命令……”杜坤心中一紧,他现在最怕的人就是郭小洲。一方面他做梦都想缓和与郭小洲之间的关系,企图保住位置,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希望不大,公安局长的位置对任何一个县的书记和县长来说,都是重中之重,特别是以郭小洲的强势作风,没理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完全有理由把自己人安排在这个位置上,总之,他怎么示好,郭小洲都不会接受。

    他想了想说:“具体案情材料方便的话,给我办公室送一份,我了解下。”

    “什么方便不方便,您是局长,应该的。我一会给您送过来。”

    五分钟后,门敲响了,进来的是元鸿运。

    “鸿运来了。”杜坤非常客气地起身相迎。

    元鸿运出腋下抽出一个文件袋,“杜局,您要的案件材料。”

    杜坤一边接过材料一边拿起准备在小茶几上的一包中华烟,“拿去抽。你坐,我先看看材料。”

    “谢了!”元鸿运接过香烟,“队里还有工作,我先过去,您有事情随时吩咐。”

    杜坤从材料上抬起头,感概道:“鸿运!我没看错你。”

    元鸿运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您忙!我不打扰了。”

    “你去吧,有时间上我家坐坐,我让你嫂子烧几道菜。”杜坤把元鸿运送出门,随手关门,坐上沙发,仔细的翻阅审讯材料。

    很快,他就看完了整个案卷。看起来很简单的涉毒案,为什么郭小洲会特别关注,市局的童副局长为什么会给他打这个电话,明知道他现在说话没有以前那么灵。会不会是童局先给常平打过招呼,很可能在常平哪儿碰了钉子,然后才找他说情。

    如果他刚才稀里糊涂打招呼,岂不是让郭小洲更加反感?想到这里,杜坤倒吸一口冷气,好险!幸亏自己没有那么冲动。

    接下来他的目光再次停留在案卷上,特别是有关玉高峰的情况。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来头。他看到父母那一栏,轻轻念出声,“父亲玉杨明?”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骤响,然后座机也铃铃作响。

    他的办公室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杜坤一时间没有适应,他先拿起座机,“你好,我是杜坤。呵呵!薛总你好,好久不见,是是,还是去年一起钓鱼聚了聚,好,有时间一起钓鱼,嗨!谁请谁都行,好,我先谢谢了。哦,你是说昨天晚上的查毒行动吧,要替玉高峰说情,我先问问具体案情再给你答复,不存在罚款多少的问题,他爸爸有钱?随便罚,不能关人……好好,我了解后给你回复。再联系。”

    接完这个电话,他拿起手机,一看刚才的来电号码,省城武江,他略一停顿,按号码汇拨过去。

    “你好,我是杜坤,刚才是你拨打的电话……哎呀!您好您好,毛处长,好久没联系,嗯嗯,有时间一定去武江拜访您……您问昨天的查毒行动啊,我暂时不清楚,要不我一会去了解了解情况,您放心,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绝对没二话。好,多联系!多联系……”

    放下手机,杜坤有些明白了,他在局里失势的情况,瞒不住有心人,既然他们把说情电话都打到他这里来了,证明在郭小洲或者常平那边碰了钉子。

    这证明,这个玉高峰是郭小洲盯死了的对象。

    他隐隐觉得,这也许是个向郭小洲表明自己态度的好机会。于是,他立刻抓起电话,拨打郭小洲办公室的电话。
正文 884.第884章 【说情】(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的办公室从早上进门起,就接到不下八个说情电话。

    找他说情的人五花八门,有体制内的,体制外的,经商的,甚至还有他大学的一名辅导员老师,最让郭小洲意外的是郭耀明也打了电话,吞吞吐吐说有个曾经一起合作的朋友找到他,让他帮忙疏通疏通。

    郭小洲对这个装妹夫说:“这事你不应该掺和。”

    郭耀明呵呵笑道:“我只是答应帮忙提一下,成不成我管不了。”

    郭小洲放缓声调,“小娟的实习期六月份结束,前几天我问她工作的事情,她说还在考虑,你帮我问问她,工作的事情需要我出面吗。”

    “我昨天也和她谈过,她说自己能搞定,目前她已经接到两家公司的试用合同,一家是劝业银行,一家是和通证券。两家公司都很有诚意,其中和通证券甚至免于试用,直接签约上岗。”

    “呵呵!还蛮抢手咧。”郭小洲也替妹妹自豪。这两家公司虽然不是世界五百强企业,但在国内也是金融业的小巨头。一般毕业生很难进入。但郭小娟有优势,首先是名牌大学的金融高材生,另外,她的个人形象加分不少。在学历同等条件下,雇佣公司首先会挑选养眼的,这是自然规律。况且郭小娟还属于那种特别养眼的,开朗活泼阳光的性格也会有加分。

    “我其实不想让她上班的,咱家不缺这点工资。真闲了,可以去我们陈开集团,一点不比外边的大公司差。”郭耀明压低声音说:“二哥!要不你帮我劝劝她,她打小就只听你的话。你说,去了这种大型金融公司和银行,竞争压力大,工作时间长,我一来是心疼她,二来,她在陈开工作,至少不用整天飞来飞去出差,也有多点时间去陪咱爸妈……”

    咱爸妈?真敢叫,我和子怡结婚快两年,一年下来也就春节期间喊一两声,平常在宋子丹这小舅子面前可从没有这样叫过。郭小洲干咳一声,“她是成年人,知道该如何选择。工作上我们还是不要过多的掺和,让她自己决定。”

    “好吧!我也知道没用……对了,玉高峰犯的事情严重吗?”

    郭小洲很干脆的说了句,“我不知道。”

    郭耀明立刻改口,“我就随口一问,保证不再掺和。二哥,不打扰你工作,我先挂了。”

    “再见!”郭小洲放下电话,口中念叨“劝业银行?这不是左雅所在的银行吗?”摇摇头,韩雅芳推门而入。

    尤成经过二十四小时观察,基本没有大碍,但还是被郭小洲特批了三天假,让他好好休养。

    这样,韩雅芳这个县委办主任就暂时代替了秘书的工作。

    “这是您要的资料。”韩雅芳把一叠资料放在郭小洲的办公桌上。

    郭小洲拿起资料,首页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相片,他看了几眼,五指轻敲桌面,开口道:“订两张明天飞上亥的机票。明天咱们去上亥市农产集团见见这位祝总。”

    韩雅芳点头说“好”。

    郭小洲说:“上亥农产集团拥有覆盖全国主要城市的销售渠道优势,对接着大量熟悉市场的农产品经销商。在全国27个大中城市经营管理着近50家大型综合批发市场和网上交易市场,是国内最具规模的基于供应链管理的农产品流通企业,形成了良好的商业模式,网点众多,产业立体,在业界和资本市场有很好的口碑。而绿林集团具有全国领先的农业生态技术和资源。我们的上石丰一旦能和这两家企业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不仅基于生产要素和资源优势的互补,更是打造绿色安全食品产业链的必然。我们必须拿下。“

    韩雅芳开口提醒道:“这个祝四海很不好说话,拿腔摆调,书记即便亲自过去拜访,没有有力量的中间人引荐,我估计悬。”

    郭小洲挑了挑眉头,上亥有力量的中间人,他倒是真有,他的五位师兄,四个在京都,一位在上亥,这些年京都他去得多,和京都的四位师兄关系亲密,上亥的卫牧草倒是一次面都没见过,只是电话联系过几次。

    还有周洁雯,父亲是上亥市常务副市长,妥妥的副部级,单纯比较政治地位和前途,上亥市常务副市长也许比普通省份的省长还要强一筹。

    只不过,他暂时不想用体制内的规则去压迫祝四海。毕竟是双赢的合作,市场经济,没必要求人。

    “暂时不用,先见见这位祝总再说。”

    韩雅芳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书记明天离开,玉高峰的事情……”

    郭小洲若有所指道:“酒发酵时为什么需要空间?人没空气,就不能呼吸,酒没有空间,就不能发酵,要氧化作用才能发酵!“

    “明白了。”韩雅芳笑着点头,忽然她又想起一件事,“刚才公安局杜坤来电话,想向你汇报工作。”

    “杜坤?”郭小洲沉吟片刻,“让他过来见我。他的发酵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韩雅芳随声附和道:“他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也不容易。”

    “这么说,你对他的感官不坏?”

    韩雅芳笑着说:“还行吧。主要是现在懂进退的人不多,同时他有工作能力。”

    郭小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二十分钟后,杜坤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低头哈腰讪笑着:“郭书记好!”

    郭小洲没有装腔作势,而是很亲和的笑了笑,“杜局长来了,进来。”

    “嗳!”似乎没想到郭小洲会如此客气,反倒让杜坤心中越来越紧张,甚至绝望。官场上,笑里藏刀是一大特征,杜坤深有体会,他在局里掌权时,一旦要拿下某人的位置,都会非常客气的先礼后兵。而对自己的嫡系手下,才不讲任何客气。

    进门后,杜坤不敢随便落座,他像个小学生般站在办公室中央,腰背微弓。

    “坐!”郭小洲伸手指了指沙发。

    “谢谢书记,我不用坐。我就站着,站着……”

    郭小洲笑了笑,“你多站站也好。“

    杜坤脸色骤变,心里暗暗叫苦,惩罚终于来了,是不是要对我摊牌了。

    “听说最近公安局里的工作,你干上了甩大袖子的掌柜爷了,工作上的事情一律不闻不问。”

    杜坤心里几乎想要骂娘了。老子服服帖帖让你们架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要怎么样?还指责我工作不负责不认真,让我哪儿说理去。

    “最近,我的身体有点……所以工作的担子大多是常平局长他们挑了起来,我很惭愧……”

    “仅仅是惭愧吗?”郭小洲冷声道。

    杜坤心想这是要赶尽杀绝的态势啊!他的所有希望都瞬间破灭,不再患得患失,准备接受意料中的结果,如其被赶不如自己主动离开,也许还能落点好。想到这里,他整个人反而平静下来,“郭书记,我觉得我不适合目前的工作岗位,我申请调职。”

    “调职?”郭小洲上下打量着他,这个姓杜的倒比普通人果敢,敢于放弃也是一种才华的体现。而且还证明杜坤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并不差。

    “是的。”杜坤挺起胸脯。

    “给我一个理由。”

    杜坤出离愤怒的瞪大眼睛,直视郭小洲。还需要么理由?一头狼要吃一个小羔羊,需要理由?需要吗?

    当然,他还是保持适当的克制,“身体方面,精力方面,还有家庭……”

    郭小洲失望的“哦”了一声,“这样啊!可惜了,我还打算让你承担更大的担子……”

    “啊……郭书记……”杜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不是开玩笑吧。”不等郭小洲回答,他郁闷的低头说,“郭书记,您要打要杀,怎么着都行,就别玩我了……”

    “不相信?”郭小洲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机构设置名单,指着中间一行字,“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成员,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人选,杜坤”。

    这上面还有其它名单,出于保密,郭小洲很快缩回名单。

    杜坤只看清楚了他的名字职务和管委会什么的。

    但是,他马上明白过来,却丝毫没有激动,甚至有些憋屈。管委会成员,开发区?景华的开发区是什么样子,现在纯粹是个养鸡场,他怎么说也是妥妥的副处级领导,开发区一把手什么级别,正科,最多高配副处,他还不是开发区一把手,从县局局长贬道分局局长,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也太……等等……好像景华的经济开发区没有内设机构资格,难道是新开的,似乎看到上什么丰绿色生态经济开发的字样。

    据他了解,有内设职能机构资格的开发区至少是副处以上级别,否则,没理由把他这样老资格的副处扔到一个科级机构,说不通啊!坏了官场规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郭小洲也等于授人把柄。再想想,再想想……

    如其在县局等死,还不如先挪动一下,只要级别不掉,怎么说都是一把手。或者趁这个机会搞好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现在看起来是损失甚至是后退,但是也许能赢得将来。

    象棋里不是有弃子攻先一说吗。

    先放弃。再收获!

    只是,一时间真他娘的难以接受啊!

    看着杜坤不停变幻的脸色,郭小洲忽然开口问:“杜局长,你刚才说有工作向我汇报?”

    杜坤顿时回过神来,他连忙汇报说:“今天早上,我接到好几个说情电话,其中有来自市局童局长和省政府督查室的毛处长,所以我特地要来了昨天晚上的审讯材料……”

    郭小洲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杜坤硬着头破道:“我觉得,这个案子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杜坤说:“首先这几个人是屡犯,虽然年轻,但好几个人的吸毒时间长达三四年之多,更重要的是,他们居然没有一次案底,这是缉毒工作的失败,同时,吸毒还能诱发多种违法犯罪,给社会带来极大的危害。比如昨天审讯的一个叫玉高峰的年轻人,他在大汤多次利用办趴体的机会,唆使引诱年轻女性吸毒,并且侮辱她们。我认为这个案子要继续深挖。”

    “哦!这是你们公安的工作,我一般不插手县直部门的工作。”郭小洲说着,忽然说,“不过,杜局既然对这个案子如此感兴趣,那就由你来负责查办。”

    杜坤闻言瞳孔猛缩,他的汇报居然带来这样一个结果。让他负责查办,这是不把他往火坑里推吗,抓获玉高峰还不到12小时,说情的电话就来了,他要真办出个什么大案子,玉杨明还不得恨死他,还有那些说情的,都要得罪。

    “怎么,不愿意?”郭小州平静的道。

    杜坤心中煎熬,真想马上开口拒绝。玛德你要办的人,却要我去帮你挡子弹……挡子弹……杜坤忽然一怔,抬头看向郭小洲,投名状?他要是主办了这个案子,得罪的牛人肯定一大片,以后还想在仕途发展,就必须彻底依附郭小洲,没有二心的机会。这是不是郭小洲要使用他的条件,先来个投名状?

    杜坤挣扎了两分钟之久,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郭小洲眼眸闪过一抹失望,刚要张嘴。

    杜坤忽然大声说:“我愿意!”
正文 885.第885章 【投名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分,郭小洲和韩雅芳上了飞往上亥的飞机。

    同一时间,杜坤乘坐的公安局一号车徐徐进入公安局大院。

    从昨天到现在,杜坤的心情其实仍有些郁闷难平。他知道自己将成为郭小洲身前的第一道防火墙,要承担起来自上层的所有压力和攻击。虽然说他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玉氏家族的力量如此强大,短短十几个小时,他接到来自省市县的三十几道电话。

    其中有温文儒雅的言辞,有咄咄逼人的言辞,有暗示好处的,有施加压力的,玉家老二直接给他打电话,先说好话,然后是一大通威胁的话。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他一夜间在县局的权威似乎回来了,常平等四名局长对他的态度突然礼敬起来。

    临时成立的“楚王城涉毒案”调查组,成员九人,成员涵盖缉毒,刑侦等骨干。他这个组长也突然间忙碌起来。所有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他仿佛回到从前掌控全局的日子。

    下了车,他一眼看到一辆豪华奔驰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这个男人身材不高,甚至有些偏瘦,但面相凶狠,以杜坤的观察能力,这个迈着“霸王步”的男人应该是个习惯发号施令的人。

    “杜局!我是玉杨帆,昨天晚上我们通过电话。”这个男人快步拦在杜坤身前。

    杜坤驻足,伸手,“玉总好!”不等玉杨帆开口,他快速说:“我马上有个案情分析会,恕不能接待。”

    玉杨帆呵呵一笑,依然没有让开,“就耽误您三分钟。”

    杜坤无奈的对左右的两名干警点点头,“你们先去准备会议,我几分钟过来。”

    大概觉得站在空旷的大院说话有些惹眼,玉杨帆指了指自己的奔驰,“要不,上我的车上坐坐。”

    杜坤低头看表,婉言谢绝,“时间不多,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玉杨帆目光中闪过一抹愤意,以他现在的身家和地位,不说省市的关系,就是大汤县公安局长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但这个景华县局的小局长,还是个一度被架空的局长,昨天晚上居然直接挂他的电话。

    他淡淡一笑,开门见山说:“杜局早上接到省政府的电话吧。”

    一提这个电话,杜坤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做梦也想不到,省委办公厅居然会关注这样的小案子。查看过嫌疑人的个人资料,他知道省委玉秘书长和玉家的关系。但他没想到省委办公厅会直接插手,打电话的虽然只是省委办公厅三处的一名处长,他可以不买账,但这名处长背后却站在一个省委大佬。

    得罪了省大佬的后果……杜坤苦笑了一下,想想自己这十几个小时,真是感慨万千。

    要不利用这个机会和省委大佬攀上关系?最不济提前退休了事。不想什么仕途成什么大事。可是,他又不甘心。退一步?进一步?也许会导致他未来的两种人生。他实在是难以决断。这种压力和踌蹴简直就是折磨他!总有东西逼迫他放弃或承担,逼迫他朝与自己心愿相反的方向走。

    不甘心但又由不得他,就如同现在,尽管他十万个不情愿和玉杨帆直接打交道,可是他还是要停下脚步,听他笑里藏刀的威胁和示好。

    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他不是郭小洲。人家背景强大,前有防火墙,后有靠山。郭小洲遇到压力,可以很冠冕堂皇的把刀子推到他头上,但是他却没处可推。要扛下几乎全部火力。

    见杜坤沉默不语。

    玉杨帆低声道:“听说杜局和景华县委领导的关系处理得不是很好,这样,我保证事后帮你调个好位置,不喜欢云河市局可以去省公安厅,省交警总队刚好有个不错的位置空出来,网上车辆管理所所长……”

    杜坤不由抬头看了玉杨帆一眼。省交警总队的这个肥差位置他这个月也听到不少的内部消息,说这个位置之所以空置了十多天,是由于竞争太过激烈的原因。换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说实话,他真有些动心。这个网上车辆管理所所长的行政级别是副处,但可以高配正处,他的履历和级别完全够这个资格。

    只不过他看到玉杨帆眸子里的那股子凶光,心中顿时打了退堂鼓。跟这种靠踩线生存的灰色人物走得太近,迟早是要受牵连的。

    虽然郭小洲允诺的一个经开区公安局长和省交警的肥差天差地别,但前者安心,后者提心吊胆。他不想给自己的未来套上枷锁。

    “谢谢玉总好意,我心领了。”

    玉杨帆脸色一变,放缓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杜局长,你不要忘了,山不转路转,路不转水转,也许有一天,你有求到我们的时候。大家彼此给个面子,都能过得去。这样,玉家不仅承担高额罚款,而且还向贵局的缉毒和刑侦大队捐赠两辆警车。”

    杜坤欲言又止。

    玉杨帆又加大砝码,“玉高峰必须放出来,但是其他人,你们按程序办,不算为难吧。”

    可以说,玉家已经打出了能打的所有底牌。换任何人都会考虑再三。

    杜坤当然想答应,皆大欢喜的事情嘛!但郭小洲那边……

    “抱歉!我们要按正常程序办案。我要去会议室了,再见。”杜坤掉头便走,玉杨帆神情愤怒的看着杜坤走进大楼。他缓缓转身,上了奔驰,铁青着脸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长长吁了口气,“哥!杜坤拒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你查清楚到底是谁有意针对我们玉家?”

    “好像和姓郭的有关。许多关系到他这里都被顶了回去,我问过许多人,我们家好像没有和姓郭的发生过纠结。他为什么顶住压力偏偏不放过玉峰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是他要针对我们,还是有人借他的手找茬?这一点不搞清楚,我们无法对症下药。”

    玉杨帆郁闷道:“我们家一直在大汤发展,在景华没有任何产业和商业行为。而且,郭小洲是外地空降干部,我查过,他在大汤没有亲戚朋友。我看关键是找人给姓郭的施压……先把高峰捞出来,否则,我们玉家的脸面……”

    “我打听过,这个人非常不简单,背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我今天上午去找过陆逸书记,你知道陆逸怎么回答?”

    “难道陆逸的账他也敢不卖?”玉杨帆有些不敢置信。

    “陆书记毫不保留的说,如果姓郭的所做的事情能站住脚,谁找他都没有。”

    “啊……”玉杨帆脸色一滞,“这就是说,我们只能看着高峰强戒甚至是牢狱……”

    玉杨明沉默不语。

    玉杨帆说:“高峰这孩子的确有些不听话……其实能让他吃吃亏也好,但必须是我们主动,被动吃苦头,老玉家在大汤的颜面大失,以后……”

    “这样,你直接和姓郭的见见面,争取弄清楚根源,我们才能对症下药,现在这样的处境,有力也无处使。”

    玉杨帆点点头,“我想想办法。”

    司机模样的男人见玉杨帆放下电话后,仍然坐在后排发呆,他小心翼翼问,“老大,现在去哪儿?”

    玉杨帆说:“直接去县委大楼。”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正文 886.第886章 【闭门羹和敲门砖】(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杨帆并没有见到郭小洲。他在景华县委大楼如苍蝇般四处拜访一众县委常委时,郭小洲正坐在上亥农产集团总部的候客厅,手里拿着几份报纸在慢慢翻阅,其姿态和闲定气场和候客厅里的商业人士迥然相异。

    倒是坐在他身旁的韩雅芳有些焦急,她不时拿起电话看时间。

    她和郭小洲来上亥三天前,就已经和上亥农产集团达成见面的共识,她和该集团蔡副总经理电话联系,约定于今天上午十点半和集团总经理祝大海见面。但是今天蔡副总恰巧出差。

    为了郭小洲的这次出行和洽谈顺利,一向做事谨慎的韩雅芳和祝大海打过三次电话,祝大海的声音透着强烈的上位者姿态,说话很少,大多“嗯嗯啊啊”之类,即便以韩雅芳的交际能力,也没能让祝大海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当然,祝大海有高调的资格。他所在的农产集团是上亥国资委麾下的副厅级架构,他和集团董事长是妥妥的副厅级,在他眼里,普通的地市级书记都不够看。一个县里的科级小仕官能把电话打进来就已经很幸运了。

    但此时距离约定见面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眼看就要到十一点,再拖会,就到下班时间。

    韩雅芳第N次站起来,走到接待台和那名漂亮的接待员交涉。

    如果说接待小姐像夜店里的一杯时尚的鸡尾酒,那么韩雅芳就是芳野里的一株郁金香。

    如果用两个字形容韩雅芳,那就是——精致。

    时尚和精致,有着无法逾越的距离,它需要时间和岁月的积淀,还包括自身资本和财力。这两样,韩雅芳都不差。

    “对不起,韩小姐,我们祝总还在开会中,请稍等。”

    韩雅芳抿了抿嘴,“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我们的时间安排也比较紧,能不能麻烦催催祝总……”

    接待小姐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抱歉!我无权去催祝总……”说着,她拿起话筒,“您好!上亥农产……抱歉,您打错电话,请拨XXXXXX转物流部。”

    韩雅芳佯打起笑容,“如果错过了上午的见面时间,那么是不是安排下午的见面时间?”

    “抱歉!这事您得和总经理办联系。”

    韩雅芳还想说话,接待小姐彬彬有礼的再次接起电话。

    郭小洲看完几份报纸,抬头冲韩雅芳招招手。

    韩雅芳快步走过来,脸色不愉地小声咕哝道:“什么意思,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一点不守规矩,即使临时有公务会议,也应该派人来通知一声啊。让人这么傻等算个什么事儿?”

    郭小洲淡淡一笑,“不要生气,以后你遇到的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

    “我倒无所谓,只是让您干等,我有些……”说到这里,韩雅芳笑了笑,脸上露出内疚神色,“都是我,没办好事情,让您跟着受累……”她以前跟着郭小洲跑市里省里,凭郭小洲的资源,一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态势,哪像今天这样,被人干凉?

    郭小洲轻声道:“在人家地盘上,咱们当然应该守人家的规矩。”

    “我看不得您受委屈。”韩雅芳脸色微红,似乎察觉这句话有些过界。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在我们国家,只有两种官员,一种是守规矩的,一种是不守规矩的。守规矩的也分好多种类,其中一种是官本位思想严重的。但你还不能说人家没规矩。去年,西海省有个单位搞庆典活动,参加的人员分‘应邀’和‘硬要’两部分。‘应邀’是该单位主动邀请的贵宾,‘硬要’是没有受到邀请不请自来的人。在这两个音同字不同的‘应邀’和‘硬要’中,是有具体含义的。应邀的是够级别的干部和要害权利部门;硬要是级别不够或者有求于该单位的下级部门。那么这两部分人的接待规格也决然不同。这一样是规矩。”

    说到这里,郭小洲笑了笑,“我们今天就等同于‘硬要’,人家自然不会给予多么重视的态度。”

    韩雅芳欲言又止道:“可是,您只有一天的时间,明天上午就得飞回西海,要是今天见不着,事情……”

    郭小洲轻声道:“会见着的。我们该守的规矩要守。”

    韩雅芳:“……”

    郭小洲对她说:“再去给我拿几份报纸过来。别着急,权当工作之余的放松。”

    半个小时过去,候客厅一拨一拨的客户进门又离开。眼看会客厅只剩下几拨客人。其中最惹眼的就是郭小洲韩雅芳这对外貌气质出众的年轻人。

    这时,接待小姐走向两人,很客气的说:“抱歉!我们下班时间到了。”

    这是要开赶的节奏啊!

    韩雅芳“腾”地站起身,郭小洲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笑着对接待小姐说:“贵公司领导既然临时有事,那么是不是调整下见面时间,我们从外地赶过来,时间很紧,明天上午就得离开,能不能麻烦你和贵公司领导交涉下,我等你回话。”

    大概基于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准则,面对郭小洲这样的阳光气质哥,接待小姐难得生出同情心,她有些为难的犹豫半晌,“好吧,我去试试看……”

    “谢谢!”韩雅芳抢在郭小洲前边说。她不希望这两个字从郭小洲嘴里说出来。不守规矩是对方嘛。

    五分钟后,接待小姐匆匆走出来,“郭书记!祝总下午三点四十和你见面。时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韩雅芳脸色又变,二十分钟能谈什么?

    “谢谢!”郭小洲释然的笑了笑,伸出宽大有力的手掌,“下午我们会准时到来。”

    一向训练有素的接待小姐破天荒的脸色泛红,伸出手指去,轻轻和他的手掌搭了一搭,丝毫不顾韩雅芳越来越冷的脸,“我叫樊丽,郭书记如果需要导游,我可以带您游游上亥!”

    “谢谢!”郭小洲明显来了兴趣,但回答却明显让樊丽有些失望,“这次来上亥的时间安排得比较紧,下次来上亥一定请樊小姐当导游。”

    “好的。”樊丽不无失望的转身而去。以前一直烦恼客户骚扰的她,心中甚至暗生幻想,如果晚上把这个气质轩昂的帅哥带给闺蜜们瞧瞧,如果感觉不差,今天晚上开个房让帅哥练练剑也不是不可以的。可惜,他旁边有位令她也逊色的尤物女子。

    “走吧,咱们去吃饭。”郭小洲对仍然有些吃味的韩雅芳道:“我请韩主任吃杭帮菜。”
正文 887.第887章 【闭门羹和敲门砖】(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三点十分,郭小洲和韩雅芳再次来到上亥农产集团总公司。

    服务台已经换了人,樊丽不在,站在服务台后的是个相貌和打扮都比较清秀的女孩。韩雅芳见郭小洲东张西望,她俏皮的挤挤眼,似乎在询问,又似乎在调侃:“郭书记,樊丽不在,是不是有点失望?”

    郭小洲被她逗笑了,忍不住呵呵一笑,“的确有点失望,毕竟算熟人,你也好交涉。”

    韩雅芳挑挑嘴,“我倒是觉得现在这个女孩好打交道,毕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郭小洲见她掩饰不住醋劲,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谁家的醋瓶子倒了?”

    韩雅芳“噗嗤”笑了,听他说起“醋瓶子”三个字,脸泛羞涩。

    好在杜坤忽然打来电话,打断了两人的暧昧味道。

    韩雅芳接了电话回来,眼睛闪烁着光芒低声汇报说:“杜局长那边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据玉高峰的同案犯交代,玉高峰在上汤县的辉煌宫罗马大帝包厢,前后发生了四次伦间事件,使得一名高中女生事发三天后自杀身亡,还有无数次在这个包厢进行Y乱活动……”

    郭小洲眼神一沉,“这充分证明大汤的治安状况坏到何种程度。不管富豪们对当地经济的贡献有多大,利税多寡,政府警务机关都应该一视同仁,政府难道是富人政府?富人的后代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犯法?”

    韩雅芳义愤填膺道:“我看这个玉家大少都够得上枪毙。即便他的父亲家族对当地经济的推动力巨大。”

    郭小洲摇头,“巨大?暂时不好说,玉家在大汤的资源上占尽了便宜,几次土地交易,都赚取了巨额财富。不管如何,他们赚取的任何财富都是社会的给予,实际上玉家对社会的贡献小于他们从社会的索取!真正对社会贡献最大的往往是中产阶级群体!”

    韩雅芳说:“郭书记说得好,玉家创办企业获得了巨大利益,他们提供的就业机会本质上已经为自己积聚了巨额财富,绝不是他们对社会的恩赐!”

    郭小洲点点头,“杜坤这次顶住了不少压力。”

    “而且他比较聪明。他有意把玉杨帆找他交易的风声传出去,玉高峰的一群同案犯自然不想替他背黑锅,于是,内部开始互咬。”

    郭小洲沉吟片刻,对韩雅芳道:“你马上电话通知杜坤,让他把审讯消息外传,等着玉家狗急跳墙。”

    “好!我马上去打电话。”

    韩雅芳打完电话回来,“杜局长说,赵卫国市长刚才打来电话,要他尽快放人。他把案件的严重性说了一边,赵市长沉默的挂了电话。”

    郭小洲笑而不语。他很想知道,玉家用尽的各种人脉资源后,还有什么后手?

    正在这时,接待小姐俏声喊道:“哪位是西海景华县的郭小洲先生?”

    韩雅芳一边举手一边站起身。

    这名接待小姐走了过来,很客气的说:“祝总请郭小洲前去见面。”

    郭小洲起身,跟着这位接待员走进了祝大海办公室。

    祝大海的办公室布置得金碧辉煌,其面积超过了西海省省长周其昌的办公室,硕大的落地玻璃外正对着著名的黄埔外滩,风景和视线绝佳。

    巨大的办公桌前,端坐着一位四十岁出头的男子,他穿着亚麻西裤和黑色的羊绒休闲西服,脸庞胡须修的很干净,发梢也整理的一丝不苟,健硕的体魄,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看得出是个有毅力并能长期坚持锻炼的人。

    他的派头也特别足,听到秘书的通报,他只是微微抬了抬头。然后低头去看一份文件。

    这种姿态,郭小洲见得多。华夏几千年来的上位者们屡见不鲜的招式,他们表示不快,不爽,或者给予对方压力的一种表现。

    倒是他的秘书比较客气的低声请郭小洲坐下,并在他的茶几前放上一瓶矿泉水。然后悄然走出办公室。

    郭小洲大老远前来,不是来求祝大海的,而是合作。双方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等的。同时,他代表的是一县的党委书记。代表上百万人民群众。无论如何。祝大海的这般做派有点过分。

    郭小洲也不着急,他神态悠然的靠在沙发上。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祝大海才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了看郭小洲。大概有些惊讶郭小洲的养气功夫,眼眸掠过了一抹讶异,但是他丝毫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甚至免去了握手的常规礼节。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欢迎郭书记前来我公司做客。”

    对祝大海的冷淡态度,郭小洲仿佛根本不介意,他脸上荡缓着温和的微笑,说道:“谢谢祝总百忙之间的接待。”

    “呵呵,难得遇到像郭书记这样年轻的县W书记。你们提出的合作项目我公司的蔡副总向我提过,公司经过研究,觉得操作前景不大!”

    郭小洲语气平和道:“我们三方如果能合作成功,既秉承了‘绿色发展‘理念的高度契合、生产要素的高度契合、资源优势的高度契合。贵农产品公司是;绿色交易‘的创领者,而绿林集团是绿色生态农业的领军企业,我们三个县城可以提供大量的农田耕地和人力以及政策优势,三方优势互补、强强联合、长远合作,必将对我国绿色安全食品生产、供应产生深远影响,必将对绿色生态产业扶贫产生强有力的带动效应,实现生态扶贫、食品安全贫的协同推进,践行绿色共享发展……”

    祝四海淡笑着打断他的发言,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你们所说的优势我们公司在任何省份都可以拿到。

    郭小洲依旧保持微笑,“我不这样认为,我们三方建立战略合作关系,创建这样一种新的合作模式,是前所未有的,不仅可以打通整个绿色安全食品链条,拓展市场空间,还有助于加强资源共享……”

    “不好意思。我马上还有个重要会晤。”祝大海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郭小洲起身道:“祝总的意思是?”

    祝大海低头提笔,装模作样的写着什么,不客气道:“这个项目你们要先走流程,首先提供一份完整详细的分析报告给我公司的战略发展部门,然后我们的战略部门拿出可行性报告,再提交给董事会讨论。”

    “详细的可行性报告我们一星期前就提供给贵公司的相关部门。”郭小洲解释道。

    “我没有看到。”说完,祝大海摁下呼叫器,“张秘书,马上通知邱副总进来。”

    郭小洲笑了笑,转身走出办公室。

    祝大海看着这个年轻县领导的背影,心想,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个好项目,不仅有巨大利润,还肯定会产生非常大的社会影响,更是个极好的政绩。他当然要晾一晾对方,才能在未来的谈判中占得先手。

    郭小洲离开办公室后,第一时间拨通周洁雯的电话,“我是郭小洲……”
正文 888.第888章 【闭门羹和敲门砖】(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五点四十五分,上亥靖江之星大酒店拱形餐厅。

    这个拱形餐厅闻名黄埔,是一个对于普通的上亥市民来说,有着几分传奇和娱乐色彩的餐厅。因为这座餐厅是大部分到访上亥的大小明星首选之地,也是政府高层和跨国巨头宴请嘉宾的必选场所之一。

    说起来,这座餐厅并没有门槛,谁都可以来这里吃饭。问题是这里高昂的费用实在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久而久之,这里成了上亥社会名流、高官豪富们俯瞰众生的集散地。

    郭小洲和韩雅芳踏进景观电梯,从一楼到八十八楼的时间跨度,能使人逐渐体会到什么叫“众生之上”的感受。那些平常高不可攀的大厦,蝼蚁般的车流,黑点般的人流,一一都在脚下。

    两人出了电梯,只见电梯口站在一位三十四五岁的男人拿眼睛打量着郭小洲,随后快步迎了上来,伸手微笑,“是景华的郭小洲郭书记吧。”

    郭小洲加快脚步,“你好!我是郭小洲,你是丰处?”

    丰锵,上亥市常务副市长周东北的秘书,市政府秘书三处处长,即便在高官满地的上亥官场,也是排名前列的大秘。

    这一次,周东北接到了身在外地的女儿的电话,说她的一位好朋友郭小洲来上亥公干,要求父亲给予政策范围内的照顾。

    周东北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年轻副部级高官,也是周家全方位倾斜的家族接班人。

    去年更是进了************序列,是最年轻的候补委员,仕途前景无限看好的上亥巨头之一。当前炙手可热。

    华夏一直有相生相克之说,如果说周东北有克星,那就是他的宝贝女儿周洁雯。对于周洁雯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况且,他知道郭小洲。站在他的高度,他远比普通人知道得更多一些。除了宋家甘家,还有万副总理以及郭小洲的师门,甚至耿克辉对郭小洲的关注等等。

    在了解到郭小洲的时间安排后,周东北只好把郭小洲安排在同一个餐厅,他今天晚上代表市政府宴请西方几大跨国集团巨头们,无法抽身,遂安排秘书亲自接待。

    “这位是韩雅芳,景华县委办主任。”郭小洲介绍说。

    虽然有些惊艳韩雅芳的美色,即便在上亥官场,也少见韩雅芳这等级数的美女。但见多识广的丰锵很快收敛了惊讶,微笑着伸手,感叹道:“郭书记年轻帅气,韩主任美丽非凡,令我对景华这片土地无限向往!是什么水土哺育出如此杰出的人物。”

    韩雅芳含笑着和丰锵握手,“丰处过奖了。欢迎丰处长随时造访景华。”

    “有机会一定前去拜访!”寒暄过后,丰锵伸手示意,“两位贵客,请!”

    一边走他一边解释,“周东北同志今天有个重要的商贸接待活动,实在是脱不开身,一会他会过来和郭书记见见面。”

    郭小洲也不矫情,“太打扰了!”

    丰锵看着郭小洲,眼睛里露出非常好奇的目光,这个年轻男人到底和周家小姐什么关系?周洁雯可是很少对她父亲直接下“命令”的。说是男女朋友关系吧,郭笑着已经结婚;是朋友关系吧,以周洁雯的性子,不大可能出动父亲,只会给他这个秘书打个电话;就算是拥有同样背景的京都一线公子哥和大小姐们,周洁雯也不会如此热情;会不会是情人关系呢?丰锵不敢往下想了。

    丰锵订是间带有观景窗的小包,包厢的装潢咋一看了并不怎么惹眼,但是多看几眼便看出味道来了。墙壁和地面全都是磨石材料和原石铺就,这些石材全是澳洲进口,甚至墙壁上的印象派油画,也都出自现代名家之手,价值不菲。

    还有铺着白色餐布的餐桌,冷色系灯光,瑞士进口的餐具和装饰烛台。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这间包厢的高雅格调。

    丰锵拿来餐牌,郭小洲和韩雅芳都推辞不点。他合上餐牌,张口点了六七道菜,叫了两瓶不知名的红酒。

    三人悠闲的边吃边聊,俯瞰逐渐点亮的夜上亥。

    酒过三巡,韩雅芳的脸上泛起了红光。其实上脸不代表韩雅芳酒量不好,偏偏相反,韩雅芳的酒量至少是郭小洲的两三倍。只不过郭小洲很少要她喝酒。

    丰锵再次敬了郭小洲一杯酒,随口说:“听洁雯说,郭书记来上亥是要和农产集团谈一个合作项目?”

    郭小洲笑着点头。还未开口,韩雅芳抢在他前头说:“项目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丰锵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抬眸看了看墙壁上的石制挂钟。拿起餐桌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简单直接说:“请他进来。”

    就在韩雅芳微有失望之时,包厢外响起细微的敲门声。

    丰锵说:“进来。”

    随着大门的推开,进来的男人让韩雅芳大吃一惊,郭小洲倒是波澜不惊地开口打招呼,“祝总!我们又见面了。”

    丰锵一直在观察着郭小洲,从他们见面到交流,郭小洲的表现无可挑剔。如果郭小洲四十五十岁,倒也不算稀奇,问题是郭小洲这个年龄,表现出的沉稳大气。完全出乎丰锵的意料。

    丰锵第一次听说郭小洲,是去年的十大感动华夏人物评选。只不过当时他很轻易的认为只是一种炒作。但是他却通过周东北之嘴了解到不为人知的郭小洲。

    以周东北的眼光,很少这么看高一个人。周东北看重的不是郭小洲在某一地创造了奇迹,而是多地的奇迹。周东北赞扬郭小洲擅长因地制宜,就像一个特级大厨,能用不同的食材作出了同样美味的菜肴。

    相比之下的很多官场“才俊”,只是因为某种时代的际遇,因为某一地执政成功,未来的很多年,要不一直吃老本,要不总是躺在功劳簿上照搬老模式,换了执政环境,却丝毫不顾环境和条件的变化而屡屡失败。

    相反郭小洲不同,他能在陈塔成就土地财富模式,来到陆安,却打造出一个新能源基地的雏形。使得陆安彻底走出“化工”污染模式。

    而履新景华这个贫困县,却又打出“绿色生态农业”这张牌。令许多高层暗暗称赞。

    这才是真正的人才。

    这样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却能保持一种难得的低调和谦逊态度,面对曾经可以称得上“欺负”过他的祝大海,仍然持礼有道。

    而祝大海的态度和下午见面时的跋扈态度完全是两个人。

    他满脸赔笑,腰背微弓,带着讨好的口气向三人一一问好,“丰处,郭书记,韩主任,三位好!”

    丰锵脸色冷淡,并没有搭腔。

    韩雅芳气不过他下午对郭小洲的态度,因此更没有好脸色给。

    无人理睬。

    祝大海感觉很不好,他今天下午晾了郭小洲,却在几个小时后被人反晾回来,报应太快。

    祝大海既难堪又担心的站在餐厅中央。

    还是郭小洲很大度的替他解围,“祝总,不介意的话,一起坐坐?”

    “不介意,不介意……”他自行坐到一个空位上,神情掩饰不住的忐忑不安。

    说实话,今天接到市政府丰处长的电话,他还着实有些惊喜。丰处这样的实权官员,是他平时想“搭讪”都没机会的,所以他异常兴奋,心里甚至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只是在看到郭小洲的瞬间,他顿时清醒过来,人家这是搬丰锵来“示威”的,弄不好还会“报复”他今天的嚣张举动。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说起来,他的级别比丰锵要高。但企业行政级别别说和丰锵这类手握实权的大秘相比,就是政府实权部门的一个科级干部,往往都能令他低头三尺。

    不过他的脑子倒是很清楚,看到一瓶红酒见底,他主动充当服务员的角色,动手开了一瓶红酒,殷勤的给三位倒酒。

    丰锵和郭小洲没有拒绝。

    韩雅芳却丝毫不给面子,冷冷道:“谢谢!我不能再喝。”对她来说,谁要是“欺负”了郭小洲,比欺负她本人还要令她受伤得多,她会记仇,得记一辈子。

    祝大海站起身,举杯先敬丰锵,献殷勤道:“丰处,这杯酒我敬您。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丰锵还真的很是随意的抿了一小口。

    祝大海的第二杯酒敬郭小洲,“郭书记,这杯酒我敬你,今天下午有招待不周之处,请谅解。不知道你明天方便不,我们约个时间好好探讨项目合作事宜……”

    他这句话其实已经是在很婉转的赔礼道歉了,并且暗示合作的前景。

    郭小洲还没答话。丰锵却轻描淡写打断他的话道:“郭书记,我们上亥除了农产集团,还有武华农贸,有国海农联这样的大型农贸集团,咱们无需求人,我安排这两家公司派人去景华具体商谈。”

    这就是在打祝大海的脸了。你祝大海还摆什么态度,明天,还去你们农产谈,我让人主动前去景华谈合作。你拽什么拽?

    祝大海瞬间直冒冷汗。丰锵这是明确表态要替郭小洲出头啊!不知道这是丰锵的意思,还是背后周东北市长的意思。如果是前者,他也许还能想想办法,找人疏通疏通。

    如果是周东北的意思,那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急忙道:“丰处长,我很感激景华方面的合作提议,这个新绿色生态模式对我们公司来说,求之若渴。请给我们集团一个机会。郭书记,就今天晚上,我去你的住处,争取今天晚上就达成协议……”
正文 889.第889章 【闭门羹和敲门砖】(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还没来得及答话。包厢外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年纪不算大,手里端着酒杯,眼眉带笑。他身后的那位身材高大,有着北方男人特有的彪悍体态,龙行虎步,气场惊人。

    连韩雅芳这样“心有所属”的女人,都禁不住多看了几眼,就凭初见的风采,无人能媲美,就是郭小洲与之相比,也显得嫩糙了些,没有这个男人引而不发的张力和威严。

    祝大海“腾”地站起身,激动的喊了声,“周市长……”

    在上亥这个华夏最大的国际化大都市里,一位副部级的常务副市长,不是普通人随便可以见到的,即便是副厅级的国企总经理祝大海,平常也只能在电视新闻和报纸上看见这位以强势著称的周东北。

    “周市长!洪主任!”丰锵迎了几步,接过了市接待办洪副主任手中的红酒杯。

    郭小洲也立刻认出了周东北。他虽然没有面对面的见过这位上亥巨头,但从媒体上了解不少,他甚至专门有留意华夏的几名少壮派高官,特别是周东北,他不仅是周洁雯的父亲,周东北还和北方老工业基地大省辽南副省长陈家声有“南周北陈”的美誉。

    这两位少壮派高官和他的轨迹一样,当年也是中组部地干局关注的梯队名单。十数年间,能从这个三十余人的名单梯队人才库里杀出来的屈指可数,他们俩是其中的翘楚,也是公认的后两届“局委”甚至“长老”后备人选。是妥妥的超重量级人物。

    “周市长好!”郭小洲主动迎了上去,姿态很低,但带着点不卑不亢的谦和。

    “郭书记,我可是久闻大名啊!”周东北宽厚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郭小洲的手,“但是百闻不如一见!后生可畏!”

    “周市长廖赞!”郭小洲微带有些歉意说:“很抱歉打扰了您。”

    “没事!洁雯可是给我下了强制性命令,如果不接待好你这个大书记,她要我吃不了兜着走。”周东北眯了眯眼睛,半开玩笑说,“我还需要郭书记在她面前美言几句呢!”

    郭小洲也算见过高官的人,但万总和耿克辉的底蕴深如大海,自不会在他面前刻意去炫耀威严。所谓的“水深不显,人稳不言”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周东北正处于人生的巅峰和锐气高峰,有些气势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哪怕他的眼神温和,甚至透着善意,但站在郭小洲面前,却如同一座伫立威严的高山。只能仰望!

    面对周东北释放出来的善意玩笑,郭小洲只能“呵呵呵”。

    周东北看向丰锵,丰锵适时递上红酒杯。

    “郭书记远来是客,我敬你一杯。”

    这句话一出,别说震得祝大海小心肝都快蹦出来。便是丰锵也有些变色,更别提跟着周东北而来的接待办洪副主任。

    一个仕途光明的副省级高官,居然向一名年轻的贫困县********敬酒?说出去都没人信。

    郭小洲亦有点儿恐慌,“哪敢当您的敬酒,应该是我敬您才是……”

    “不,这杯酒我必须敬你。”周东北爽朗的一笑,道:“我这杯酒敬的是景华县的县W书记,敬的是他的豪言,敬他敢于几年内让景华脱贫的军令状。让穷乡僻壤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替那些淳朴的乡亲们敬你!”

    这几句话说得郭小洲热血沸腾,他不再推辞,举杯相撞。

    两人喝干了杯中酒。

    洪副主任带头鼓掌。

    丰锵和祝大海以及韩雅芳跟着鼓掌!

    周东北放下酒杯,声音陡转严肃,“郭书记!我会看着你实现你对政府对百姓的承诺!”

    郭小洲丝毫不回避他的眼神,“我不会食言。”

    “好!”周东北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笑着说:“这次你的时间有限,我就不安排什么活动。下次再来上亥,一定要给我的机会。”

    “一定!一定!”郭小州客气道。

    直到这时,周东北的目光才徐徐落在祝大海身上,语重心长说:“此次上亥农产集团与景华政府的合作,将是华夏打造绿色安全食品全产业链的一个标志性事件,同时,也是我国带动扶贫产业的一项新创举。在提倡食品安全的今天,我期待你们为京津冀、珠三角、长三角的老百姓带来产自景华的绿色安全农产品。“

    这句话等于一锤定音。

    韩雅芳喜不自欣!她没想到事情居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祝大海连连点头,“周市长!我保证全力合作,实现互惠互利,共赢发展!”

    “好!你们慢用。我先走一步。”周东北说完转身离去。

    郭小洲等人把他送出包厢大门。

    祝大海忽然对郭小洲说:“郭书记!我为今天下午的失礼向您道歉!请原谅!”

    郭小洲伸出手,很有风度的说:“祝总!了解和被了解,都需要一个过程,合作更是如此。我希望这个过程尽量短一些,能把有限的精力放在绿色生态农业经济的发展上去。呵呵!你刚才也听说了,我可是当着全县人民的面,立了军令状的。如果我没有完全承诺,你们的周市长第一个不会放过我。”

    祝大海恭维道:“有您这样的书记带头,景华脱贫指日可待。”

    郭小洲回答道:“景华脱贫我一个人是永远无法完成的,需要你们和社会广泛的支持。“

    当着丰锵的面,祝大海毫不犹豫的表态道:“我可以代表农产集团表态,不仅全力支持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园区的建设,在全方位的打开农产品食品链条,拓展市场空间,加强资源共享外,同时将投入资金,打造上亥农产集团自己的绿色农产基地。”

    “谢谢!谢谢祝总和上农集团的大力支持。”郭小洲有种意外的惊喜。按景华提出的合作模式,没有上亥农产投资绿色农产基地这一项目。不是郭小洲不提,不想,而是觉得可能性格不大。毕竟上农集团的核心是市场平台,不是生产商。

    众所周知,资金是农业发展的重要保障,对构建现代农业绿色发展新格局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但由于农业本身具有投资周期长、风险大、预期收益不确定性等特点,农业发展资金往往投入不足,限制了农业现代化进程。很少有大型企业把资金投入到这一块。目前只要有强大的现金流,市场上的快钱很好赚。远比投资生态农业周转快,利润高。

    祝大海的表态,无疑是周东北出现的结果。

    现代生态农业绿色发展对资金的需求极为迫切,需要有更加完善的金融服务体系来支撑其发展。这也是郭小洲考虑的下一步目标,比如和农商行进行紧密合作,吸纳社会资金等等。他打算等上石丰经济园区启动后,亲自去一趟广汉,找罗治国谈谈。

    他的第三步计划是,利用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园区的辐射效应,发挥资源优势,在景华推广特色农业。细化并积极推进“一村一品、一村一景、一村一韵”的发展战略,以功能为导向拓展产业覆盖领域,以品牌为动力放大主导产业价值,以组织为保障提升现代农业水平,以乡村为基础发展区域特色经济。前提是必须有强大的技术支持,有畅通的产销链。所以,需要绿林集团和上农集团这样拥有专业优势的合作伙伴。

    一直冷眼对祝大海的丰锵,这才露出笑容,“祝总,上农集团有什么需要,随时来市政府找我,找周市长。刚才周市长的表态你也听见。也许这个合作项目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市政府非常看重,意义非凡!”

    “我听见,非常感谢周市长对我们农产品企业的重视,我们……”正当祝大海准备发表洋溢感言时,丰锵看了看手表,轻声声打断他的话,“郭书记来沪的时间有限,祝总尽量在郭书记离开前达成协议。”

    祝大海马上说,“我这就通知集团相关人员,马上组队前去和郭书记进行商谈。”
正文 890.第890章 【闭门羹和敲门砖】(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上农集团有自己的大小会议室,但为了不让景华的贵客来回跑路,上农集团紧急组织了一个六人的谈判小组,晚上七点赶到了郭小洲下榻的宾馆房间。

    在祝大海和郭小洲的主持下,谈判过程相当顺利,基本没有遭遇任何难题。唯一的“障碍”就是上农在上石丰投资的绿色生态种植基地的时间问题。

    郭小洲建议等上石丰正式启动半年后,上农再投建种植基地。但祝大海却再三要求,他们上农要成为第一个进驻上石丰的种植企业,分三期投入八千万元,其中第一期两千五百万;第二期三千万元;第三期两千五百万元。

    祝大海一副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投进上石丰的模样,使得上农谈判组的两名副总和财务总监眼镜跌了一地。

    怎么回事?

    不是听说下午祝大海很怠慢景华的客户,说是要在合作中占据主导地位吗?不出资金,只出平台资源。

    才几个小时,就变成“倒贴”模式了?

    几个人心里虽然打着鼓,但对年轻的郭小洲和韩雅芳却不反感。男帅女靓,有本事,又会说话,这样的人,很难不欣赏。

    短短两个半小时,双方就草签了协议。第二轮协议将在景华县正式签署,同时西海绿林集团也将出席签约。

    随后郭小洲和韩雅芳把祝大海一行送出宾馆。

    就在双方在停车场握手告别之际,一辆黑色奥迪徐徐停在他们隔壁,站在外围的上农集团一位副总是负责政府外联的,对相关政府机构的车辆和车牌很熟悉,他一眼撇到奥迪车牌,忍不住惊讶道:“市国资委的一号车……”

    随着车上下来一个男人,这位副总更是失声道:“是曲主任!”

    他身边的几个上农集团高官全都有些失神,不知道是上前打招呼还是装没看见。打招呼吧,人家曲主任估计在整个上农集团就认识董事长和总经理祝大海两人,他们上前打招呼,曲主任也不会认识。

    正在和郭小洲握手寒暄的祝大海还没察觉同伴的异常,仍然口若悬河的规划着上石丰的蓝图远景。忽然,一位副总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附耳低声说:“祝总,曲老大……”

    祝大海有点儿不耐烦,“什么曲老大……曲主任?怎么了?”

    “来了,就在旁边,您朝左边看……”

    祝大海眼睛左转,瞳孔一亮,急忙对郭小洲说了声,“遇到领导了,我过去打个招呼。”说完,立刻扔下郭小洲,快步朝曲矛走了过去,即热情又恭敬的喊道:“曲主任!我是上农集团的祝大海,您好!”

    曲矛是上亥市国资委主任,虽说只是正厅级官员,但权力之大,丝毫不下于一般的副市长。

    所有上亥市政府所属的国有资产都归他管。不仅仅“管人”,“管事”,还管资产。管人,当然是管各大国企领导的官帽子;管事呢,重大投资、营业范围调整等等。管资产就涉及到国企的产权交易、资产重组等方面。

    可以说,跟周东北相比,曲矛才是祝大海的真正顶头上司,直接管他的领导。

    曲矛认出了祝大海,他淡淡一笑,“很巧啊,在这里能遇上祝总。”

    祝大海既解释又附带表功,“我和景华过来的朋友谈一个合作项目。您忙,看见您就想打个招呼。”

    曲矛本来已经转身,听到“景华来的朋友”,他倏然回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郭小洲脸上。

    郭小洲也认出了这位他一直未见过的曲师兄。说起来也是阴错阳差,他和甘子怡大婚时,曲矛表示一定要去讨杯喜酒喝。谁知郭小洲大婚期间,恰好上亥某家日化公司的股权转让引发一场舆论大战,作为上亥国资的掌门人,他只能留在上亥亲自斡旋。

    几次在京都的聚会,曲矛都因为这样那样的紧急公务而没有时间参加。

    所以,曲矛是郭小洲唯一没有见过的师兄。

    当然,郭小洲在程老家中看过曲矛相片,而且两人有过不下七八次通话。

    “小洲!”曲矛远远伸出双手。

    “师兄!”郭小洲抬手回应。

    看到两人热烈的拥抱在一起。

    除了韩雅芳之外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不过相比神情复杂的祝大海,上农的几位高管心中顿时释然,祝总果然早知道曲主任和这位郭书记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才在项目合作中如此退让,甚至有些委屈求全。

    祝大海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里一股郁闷的火焰在翻腾,你郭小洲不仅和周市长关系不一般,而且和曲主任的关系也好到能随便拥抱的份上。好吧,你要和上农合作,你让这两位中的一位随便打声招呼,我还不得把你当爹爹给供起来,你犯的着这样子玩我么。好在我算灵活,真要得罪了你,我死了都没地方哭去……

    “终于见面了,让我看看……”曲矛后退两步,笑着打量郭小洲,频频点头,“不愧是老师的关门弟子,给师兄几个长脸了。”

    郭小洲谦虚道:“我就担心师兄们走得太远,我拍马也追不上……”

    “我要向你和弟媳道歉!你的婚礼我食言了。前几天和费云海通话,他还骂我,说我不合群。”曲矛苦笑,“他们都是一个地方,我在南方,不容易的人是我啊!孤独!”

    郭小洲深有同感,“我和曲师兄一样,也是孤军作战。”

    “可不是嘛!”说到这里,曲矛才看向祝大海等人,“你过来是和上农集团谈合作项目?”

    “是的。”

    曲矛看了一眼祝大海,笑笑说:“不管你们今天谈得如何,郭小洲接下来的时间归我。”

    祝大海连忙说:“您是老大,您说了算。而且,我们已经基本谈妥,今天草签了协议。”

    “很好!”曲矛拉起郭小洲的手臂,“跟我走,你嫂子在家等着见你。”

    郭小洲有些犹豫,“十点多了,去见嫂子,会不会太晚。要不,我明天早上去拜访嫂子……”

    “不行,她是你的粉丝,已经给我下了死命令,今天不管多晚,都得把你带回家。”曲矛很强势的拉着郭小洲走向奥迪车,一边说:“师兄我可得批评你几句,你既然要来上亥,就应该提前几天给我打个电话,我好预留时间。你却到了今天下午才打电话,我可是连续驱车三个小时才赶回上亥……”

    郭小洲嘿嘿一笑道:“我这是给师兄一个机会嘛,免得你一直为没能参加我的婚礼而内疚。现在我们彼此抵消,互不相欠!”

    “想得美!我们俩的‘过失’有本质上的区别。我是受时间环境的制约;你是心里没把我当师兄。根本不对等。”曲矛一边启动汽车一边问,“你能喝多少酒。”

    郭小洲一听,这是要夜战的节奏啊!他听说过曲矛的酒量,五位师兄中无人能敌。他连忙说:“喝酒的话,我能带个人吗?”

    “想找帮手,没门。”曲矛哈哈一笑,“明天周末,我可以睡懒觉,不过,你也可以在飞机上睡觉嘛!”

    “师兄你这是赤果果的威胁……”郭小洲抗议。

    “抗议无效。”

    “……”
正文 891.第891章 【归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曲矛亲自驱车把郭小洲送往机场。

    而上农集团总经理祝大海则亲自接送韩雅放来到机场。

    更有一个不速之客也等候在机场大厅,周东北的秘书丰锵。

    丰锵自然是认识曲矛的,他很客气的先问好曲矛,对于曲矛出现在郭小洲身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证明,他是知晓郭小洲和曲矛之间的师门关系的。

    丰锵不仅代表周东北前来送行,随身还携带了一份礼物。他双手递给郭小洲,“这是洁雯的礼物,请我务必带给郭书记。”

    郭小洲没有过多的犹豫,接过了这个用黑色的木盒包装着的“礼品”,并当着曲矛等人的面打开。如果礼物过于贵重,他会坚决拒绝。

    入眼是一副年代悠久的版画作品,画面是一个雄壮奔流的瀑布,版画左下角有“X果树瀑布”五个小字,右下角有作者名——贾宜群。

    郭小洲眼睛一亮,版画作为一门独立的画种,一直都徘徊于主流收藏之外。但他的老师程力帆已经收藏了几十年,程老的家中还专门开辟一个房间,收藏版画。

    当郭小洲第一次去程老家中看到这批版画时,就提出疑问,怎么会专门收藏版画?

    程老当时笑着说:“版画区别于其他艺术门类的独特刀法、材料、制作过程和艺术表现力都引起了我的兴趣,另外,它较低的价位更使得我可以用有限的资金拥有艺术大家的作品。”

    据郭小洲了解,版画在艺术市场中一直处于边缘状态,不为大家熟悉和重视,很少有藏家和投资商问津。但是最近几年,版画市场开始火爆,虽然价格远远比不了一些书画和油画作品,但市场上也难有名作出现。

    比如这位贾宜群版画大师的作品,就有市无价。一来喜欢收藏版画的人并不苛求增值赚钱;二来也很难卖出高价位,还不如自己收藏。

    “谢谢!”郭小洲很诚恳的说。

    “要谢你去谢洁雯,我只是跑跑腿。”丰锵笑着说。

    曲矛若有所思的看着丰锵。昨天晚上虽然郭小洲简单介绍了他和周洁雯之间的关系,但曲矛还是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居然好到这个程度。连郭小洲老师喜欢收藏版画都打听出来,并且能快速拿出名家版画,证明周洁雯早有准备。

    当然,曲矛也给老师准备了礼物,几本线装古籍,以及二十斤未勾兑过的纯粮食酒泡的名贵药材酒。说是给程老补补身体的。

    前来送行的祝大海根本插不进话,也不敢随便插。直到郭小洲进入登机口前,他才站在丰锵身后踮起脚挥挥手,“郭书记韩主任一路平安!我很快就会带队前来景华和你们会面的。“

    郭小洲朝他笑着挥挥手,转身进了登机口。

    上了飞机,郭小洲一屁股坐下便揉着自己的脑袋,喃喃道:“曲矛太能喝了……”

    韩雅芳笑嘻嘻调侃道:“像郭书记这么大官的领导不少,这么大官还小酒量的领导真找不出几个。“

    这话有点玩笑的意思。实际上郭小洲的酒量不算差,如果不遇到酒场一流高手,他还是能对付几下的。

    郭小洲瞪了她一眼,“曲师兄的酒量大学期间就很有名气。昨天本想把你借过去救场,让你们俩拼拼,算是你们俩都逃过一劫。唉!到现在还头疼……”

    韩雅芳撇撇嘴,“要不,我帮你按摩几下?”

    郭小洲犹豫半晌,看了看四周,确定没熟人,便哼哼一声,指着太阳穴说:“按这里,都快爆掉了。”

    “喝不了就不喝嘛,充什么英雄……”韩雅芳埋汰一句,伸出手,“脑袋靠过来,对,再斜一点,嗯嗯,靠在我的臂弯处,这样都方便……”

    郭小洲听话的半斜着身体,脑袋靠在韩雅芳的左臂弯处。

    韩雅芳则用办搂抱的方式,搂着他的脖颈,右手在他头部拿捏着。

    郭小洲觉得这姿势有点不雅和暧昧,脑袋抬了抬,却被她强行按了回去。

    这一按,却让他的头部顶顶向一处柔弱的高耸部位。

    两人同时一愣。

    韩雅芳的身体稍微后退,脸上染红,抿嘴不说话了。

    郭小洲的脑袋往前移了半尺。大概觉得“无言”的场景太过暧昧,他无话找话说:“回景华后,你联系下大汤通宝和绿林集团方面,先开个会……另外,上石丰管委会主任我推荐你去担任!你这几天把工作移交给徐云飞,多辅导辅导他……”

    韩雅芳虽说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点儿吃惊有点儿紧张,她知道这个三县联手的新经济开发区是副处级架构,因为是三县合作的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权限等同于扩张到三个县城,不谈未来的影响和发展前途,这个管委会主任的权利已经堪比县长书记,在某些方面甚至犹有过之。

    “我怕我能力有限……”

    “你的能力应该没问题。你的沟通能力,协调能力,决策和执行力都不错,唯一应该挖掘的是你的统驭能力。上石丰是个新新事物,涉及到三县之间的协同,我想来想去,除了你,无人能承担起来。”

    韩雅芳欲言又止道:“我离开县委办公室,你的工作……徐云飞有冲劲有魄力知识面也广,但是他的性格似乎并不适合担任县委办主任一职。”

    “徐云飞只是暂时过渡人选,先放在县委办磨磨性子也不是坏事。”

    “可是,市里会批复这个经济园区吗?”韩雅芳道。

    郭小洲舒服得发出“哼哼”声,“没理由不会。上石丰园区所在地,本身就有两个比较完善的县级开发区,电力,网管,道路等基础建设完备,不需要重复建设,而且一举盘活了三个濒临死亡的老经开区,同时,也可以带动云河市一级周边生态农业的发展……”

    “可是……”韩雅芳咬牙道:“陆书记未必同意。”

    “呵呵!不由得他不同意。”郭小洲毫不在意道。

    说到这里,郭小洲忽然说,“园区的架构还会设一名党委书记,这个职位咱们景华不争,看看是从大汤还是通宝派出人选。当然,这个人选我们一定要考核……”

    韩雅芳点点头,刚想说话,却发现郭小洲已经微微响起鼾声。

    她的动作放缓,如其说在按摩他的头部,不如说在轻轻抚摸。她低头看着这个男人。心中为之骄傲!他明明在上亥有无以伦比的人脉资源,却仍然低调的走正规程序,以至于吃了祝大海的白眼。

    但是效果却不是一般的好。

    如果郭小洲来前直接通过上亥市政府或者曲矛打招呼。景华和上农的项目应该一帆风顺,祝大海会予以热情接待,但是肯定没有现在的效果好。

    现在的上农集团和祝大海是怀着一份忐忑不安甚至是示好的心态和景华合作。那么涉及到未来的合作细节,方方面面的问题,上农自然会千方百计配合。

    她甚至怀疑,这个先抑后扬的策略就是郭小洲有意设置的,目的是获得最大利好。

    …………

    …………

    郭小洲醒来时,飞机已经抵达武江。

    他的头枕在韩雅芳的大腿上,那股柔软和弹性还有体香令他快速爬了起来,破天荒带点慌乱,“到了。”

    “到了。”韩雅芳坐着没动,看向郭小洲的表情亦嗔还羞,能和他亲密的贴近两个半小时,她心里满是欢喜和满足。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能这样接近他。

    回到景华,她将离开他,独自去上石丰。

    而他把她推到这个位置上,也许是刻意安排的结果。不希望他们继续暧昧下去,时间长了,谁都控制不了。

    以他和她的身份,去掉了县委办主任的身份,以后再想单独相见,恐怕很难了。

    出了机舱,郭小洲和韩雅芳同时打开手机。

    两个人都有好几道未接电话。

    郭小洲看看未接来电通知,第一个回拨给宫加力。

    “加力,给我打电话了?”

    “好消息!我们今天一口气抓了三名中石Y高管……”
正文 892.第892章 【钓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管对郭小洲还是宫加力来说,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三天前,康大油田某油田区块合作项目无声无息的展开招标活动。原本只有京力能源投资公司一家竞标,但突然间杀出了一家开来能源集团。

    开来能源的这个突然袭击对于没有资金,没有技术人员,没有团队,在与康大油田“合作”前没有任何经营活动的一个空壳公司,无疑是摧毁性的打击。

    相比京力能源,开来能源集团是西山省的实力企业,经营范围横跨能源煤炭化工产业,既有资金,也有相关技术团队,而且开来投标的条件也比在香港注册的京力能源高出许多。

    按正常程序,理应是开来能源中标。

    但是,康大油田却擅自修改了资质审核条件,事后以开来能源的资质审查报告不合格为由,取消了开来能源的中标资格,京力则以候补身份中标。最终违规取得了康大油田某区块的合作开发权。

    这本是郭小洲和宫加力意料之中的结果。

    他们唯一不知道的是,康大油田和钟翔会使出怎么样的暗盘招数。一旦对方出了招,就等于猎物坠入陷阱。

    宫加力早就带着一个行动组进行了周密的部署,在中标结果出炉后三天,经济犯罪调查局立即出手,逮捕了康大油田一位副总,一位总工程师,外加评标委员会一名主任。

    根据宫加力透漏出来的信息。这次评标和暗箱操作将挖掘出大批蛀虫,同时,也对铁板一块的Z石油发出经侦总局最有力的声音。宫加力的名字将传遍华夏高层。

    不管钟翔最后的结果如何,他如果操作“得当”,也许只受点小牵连;如果操作“不当”,连自己都会陷进去。

    当然,宫加力新官上任这一炮,不仅意味着他在经济犯罪调查局的地位稳当,并且拥有话语权。同时也展现了他的勇敢和谋略,在高层领导心中留下烙印。如果再有什么需要攻坚的大案要案,宫加力在Z石油的突破奖为他加分。

    还有个优势,是上官奇所在的开来能源集团和甘凉海外的明理集团打开了油田开发的缺口,在未来的能源开发布局中,写下了浓笔重墨的色彩。

    有了这个合作项目。至少郭小洲不欠甘家。甚至和甘凉带给景华的六千万美金农贸大单相抵消。

    得知这个消息后,郭小洲马上给钟小京拨打电话,让他关注下钟翔这几天的动静。不管钟翔手段多么干净,或多或少都会受牵连。如果钟小京在这样的优势下,还不知道怎么战胜钟翔,那么郭小洲就真不需要一个这样“无能”的“合作伙伴”。

    在前往老师家的路上,上官奇和魏格生连续打来电话。

    甚至还有甘凉的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亲自表态,甘理文随时都可以前往景华考察并签署一份农贸合同。

    郭小洲告诉甘凉,景华方面将在这个月底召开一个“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园区投资推介会暨项目签约仪式“。

    甘凉心领神会,表示接到邀请明理集团就可以动身赴景华。

    电话完毕,车也到了程力帆的家门。

    郭小洲让司机池大海先送韩雅芳回景华,他会在明天早上自己赶回来。

    韩雅芳和池大海帮郭小洲拿出行李后,便开车离开。

    郭小洲带着曲矛和周洁雯送给程老的礼物,敲开了程家大门。

    …………

    …………

    在郭小洲心底,他这辈子最感激的就是程力帆。

    可以说,程力帆把他当成儿子般给予无私的爱。他的几个师兄之所以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对他这样好。全拜托他关门弟子的身份。更重要的是,程力帆对几位高官弟子无欲无求,偶尔一点小礼物他可以收下,礼物重了全部退回,还得批评一通。

    这样下来,弟子们对老师无以回报。

    最终的回报全落实在郭小洲身上,谁让他是老师的最爱呢。况且,老师明里暗里也同意他们的做法。

    有一次,罗运升很直白的说,老师如果再年轻十年,依旧是那个讲原则的倔老头,就绝对不会同意师兄几个给予他这个师弟资源的帮助。因为老师老了,人一老,心就容易软。

    他内疚的是,他一年到头,前来看望老师的次数极少。要么顺路,要么有事相求。

    陪老师吃了碗面汤后,郭小洲告辞离开,搭乘一辆计程车去了某个茶室。

    成刚早他一步坐在茶室内,看到他,笑着伸手,示意他坐下。然后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鸡汤般色彩的红茶,“我听你嫂子说要让云飞担任县委办主任?”

    郭小洲先喝了口茶,笑着说:“代理。“

    成刚肃容道:“他的性格不合适担任办公室领导工作。”

    “没人天生合适这个位置。”

    成刚笑着摇头,“你不会还要把他推进县委常委序列吧?”对这个小舅子,他的看法已经根深蒂固。

    郭小洲见成刚很认真,不再开玩笑,解释道:“正因为他的性格比较散漫,协调能力需要加强,细致的工作能力也欠缺,所以我才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磨一磨。如果他能坚持三个月,我就下放他去基层,考虑给他个镇长或者书记干干。”

    成刚恍然大悟,又挑了挑眉头,“镇长已经是拔高了,书记,他还得修炼几年。”

    “刚哥你多长时间没见过云飞了?”

    “好像春节后就没见过……”

    郭小洲笑着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的他不是以前的徐云飞了。”

    “是吗?”成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送来的申请成立上石丰经济开发区的报告好像送错了人……我既不分管农业,也不分管开发区。”

    郭小洲压低声音道:“我建议您拿下农业项目。”

    成刚盯着郭小洲的眼睛,“农业项目是陈副省长分管的……”

    “我听说陈副省长对交通和通信非常感兴趣。“

    成刚眉头再挑,作为非常务副省长,他的分管工作有交通、通信、内贸、质量监督、药品监督、安全生产工作。在六名副省长中,分管的工作和权利靠后,其中稍微拿得出手的就是交通和通信。如果去掉这两个分管工作,他的权利将更加削弱。

    不过他相信郭小洲不会无缘无故开这样的玩笑。

    “你的意思是我和陈副省长置换分管项目?”

    郭小洲点点头,“如果能换农口和国土两项,您就赚了。就算换不来国土,换环保和工商管理也不错。”

    成刚淡淡一笑,“你以为省政府是你家开的,分管工作想换就换?”

    郭小洲嘿嘿一笑,“我话是说了,您将来要是后悔,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成刚眯起眼睛,“哦!有什么内幕?”

    郭小洲说:“党的十X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g中y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了构建四个格局的发展理念——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构建科学合理的城市化格局、农业发展格局、生态安全格局、自然岸线格局,推动建立绿色低碳循环发展产业体系。”

    成刚也不急,他等着郭小洲继续说。

    “在这四个格局中,农业发展格局起着基础性的决定作用。西海又是传统的农业大省。最重要的是,国务Y将在西海建立一个绿色生态园区示范基地……”

    成刚顿时坐直身体,“你确定?”

    郭小洲点头,“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园区的报告已经获得******的论证通过,文件最迟这个月底下达。而且是全国唯一的试点基地。”

    成刚有点儿吃惊,他远比普通人了解农业对这个国家的影响,同时,作为年轻的副省级领导,他的成绩和分管工作绝对挂钩。而当前,交通和通信固然是火爆行业,但是最容易出问题的行业。也就是说,他在这两个分管工作中出了成绩,理所当然,不会加分太多。众所周知,这个时代,很少有领导在农业工作上出成绩。一旦出了大成绩,远比JDP贡献还大。

    成刚感叹道:“与发达国家甚至发达省份相比,我省的农业落后太多。一是机械化程度低,二是良种化程度低,三是集约化管理程度低……”

    “这都不算问题,造成我国我省农业落后的根本原因就是农业生产技术及农业管理技术差。”郭小洲说,“一旦解决农业生产技术和管理技术的问题,西海省农业将得到飞速发展。”

    成刚盯着郭小洲的眼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

    郭小洲笑着说:“我这次去上亥,和上亥农产集团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该集团具有覆盖全国主要城市的销售渠道优势,对接着大量熟悉市场的农产品经销商。他们不仅全方位开放销售平台。还将和绿林集团和经济园区三方合作,从土地、种植、流通、销售全产业链无缝控制,打造从绿色食品基地到食品安全城市的绿色产销链,有望在我国绿色安全食品领域引领一次“革命”。“

    成刚脸现惊容。

    “同时,美洲明理集团将带来一笔六千万美元的农贸大单,时间跨度暂为五年,而且,上石丰将会与东南亚各大著名调味品食品商家合作,组建绿色生态生产园区……”

    郭小洲阐述着他的规划蓝图。

    成刚的脸色不断变化。

    郭小洲知道他动心了,“周其昌省长那边我去做工作。只要您能和陈副省长达成置换协议。其实,这个置换对于您们两位大领导,是双赢之举。陈省长的年龄需要短期政绩,而交通和通信恰好是快速出成绩的工作。农口方面则着眼于长远……”

    成刚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上,脑袋里不是没有东西的,他很快有了决断,“我可以试试看。还有,你这份申请报告,似乎要云河市审批同意。我问过云河分管农口和经济园区工作的领导,他们说,没有接到申请?”

    郭小洲笑着眨眨眼睛,调皮的说:“这几天会发出申请。我想借这个机会钓钓鱼。”

    成刚举起手指,冲他指指点点道:“你小子又想阴人。”

    郭小洲一本正经道:“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市委常委,要想获得应有的发言权,就靠这个机会了。”
正文 893.第893章 【带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晚上,郭小洲来到左雅在武江的家中,两人过了一把“夫妻”生活。过程无需描写,自然是AA等级的程度。

    不过,按自然界的规律,任何得到和付出都是成正比的。

    比如谢富丽,不止一次提出要给他生个孩子。郭小洲知道,到了谢富丽这个级别的女高官,未婚产子的代价是放弃一切前途。他不敢贸然答应,但也不能剥夺她母性的天然权利。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他。

    左雅是第二个提出这个要求的女人。不过相比谢富丽,左雅的问题基本不算问题。她名义上在婚,而且对方也乐得左雅成为母亲,借以“维护”他们之间的无性“婚姻”。

    所以,昨天晚上两人很“开放”,并没有刻意避孕。

    郭小洲的红颜中,还有妖娆洒脱的朱颖,一向不拘小节不愿意束缚,爱憎分明;安瑾类似年轻时代的朱颖,同样的妖娆,但更有远见和执行力,坚决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看似温柔,实际上是几个女人中个性最强烈的。

    这两个女人,朱颖追求自由,不大可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安瑾目前炙手可热,至少十年内不会提出当母亲的要求。

    因此,最让郭小洲为难的就是谢富丽。一来因为谢富丽的年龄;二来谢富丽爱他爱得没有丝毫自我。

    早晨和左雅一起起床,但没有一起出门。

    哪怕左雅也会在稍后开车奔赴景华,他还是独自搭乘了一辆计程车。

    车出武江市区,天才蒙蒙亮。

    车出景华高速路口,韩雅芳打开电话,郭小洲告诉她,半小时后他会到县委大楼。

    接着是徐云飞打来电话汇报工作。

    车到县委办大楼,秘书尤成打来电话。

    郭小洲挑眉,“身体没事了?”

    “身体没事!我昨天下午已经回到办公室……”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让你在家休息三天吗?”

    “郭书记!我年轻,头部没什么大碍。另外,韩主任不在,徐主任那边我得帮着盯盯。”

    郭小洲想到韩雅芳即将调离县委办,徐云飞的工作加大了对尤成的需要。他不再啰嗦,直接问,这两天景华有无发生什么事情。

    作为县委一秘,尤成是郭小洲在景华的第一耳目。景华上下发生大大小小的新闻,尤成都必须掌握并加以筛选。有些必须向郭小洲汇报,有些则直接忽略。

    “县政法委新书记甘家文的夫人昨天来到景华,甘书记偕夫人宴请所有了所有在家的县委常委,据说,甘夫人非常受欢迎。”

    “公安局长杜坤带队进驻大汤县对玉高峰案进行取证调查。”

    “对了,昨天晚上云河还有个新闻。杜坤在云河市高中读书的儿子晚自习后被人打破脑袋,在医院缝了七针……”

    郭小洲再次打断尤成的汇报,“杜坤的儿子被打是个孤立事件还是和他调查的案子有什么关联?”

    “据我打听,事情很诡异。杜坤十六岁的儿子在下晚自习回寝室的路途中被一块板砖拍中头部。但是,没有人看到是什么人打的,杜坤的儿子也没有看清楚,而且,杜坤的儿子性格老实,从不和人结怨结仇……我还听说,杜局长接到了几次电话威胁,说要对他儿子下手。”

    郭小洲微微沉吟,“杜局长人呢?”

    “杜局长没有去云河看儿子,他还在大汤亲自督阵对玉高峰的取证工作。”

    “我还有十分钟到办公室。你先联系杜坤,让他半小时后打击电话给我。”郭小洲又说,“还有件事,你帮我察看今天的日程安排,下午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饭局,就替我邀请甘家文夫妻,我私人宴请他们两夫妻。”

    结束了通话后,郭小洲一路都在想,杜坤儿子到底是什么人打的,会不会和玉高峰案有关联?

    车进入县委大院后,郭小洲下车走进办公大楼。

    刚走到办公室门前,便看到县长夏进勋等候在门前,他笑着上前握手,“县长来了。”

    夏进勋一边和他握手一边问,“听说书记上亥之行非常顺利。”

    郭小洲知道是韩雅芳透漏的消息,他说:“应该说有点收获。”这个消息也是他示意韩雅芳放出的,景华要成功,上石丰要成功,都离不开夏进勋的支持。

    夏进勋一脸喜悦的低声道:“上农集团的种植基地能不能放在我们景华。”

    郭小洲笑着没有回话。两人并肩走进办公室。

    韩雅芳徐云飞魏哲尤成等人纷纷跟进来。

    “你们暂缓汇报工作。我先和县长聊聊,对了,我还没吃早点……”

    看着四人离开房间。夏进勋表情很严肃的看着郭小洲说:“郭书记,我从来没向你提过份的要求。但是这一次,上农集团的种植基地一定要放在我们景华,不能放进上石丰经济开发区。”

    郭小洲笑着问,“为什么?”

    夏进勋毫不退缩道:“很简单,上石丰是三县合作的开发区,上农种植基地项目是你代表景华县谈下来的,理应归于景华。再说,上石丰经济合作开发区未必能批下来。就算能批下来,也不是短期之内能完成的。”

    郭小洲回答道:“县长,既然是三县合作的开发区,就要有共享精神和团队理念,否则,我们三家都把好项目往自己怀里搂,这个经济开发区的情景堪忧。景华是开发区的主要发起人,就得带头示范。”

    “我还是不同意。”夏进勋一改往日的谦和忍让,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说起来也令许多人奇怪。在郭小洲主政景华之前的政局下,夏进勋一直是低调谦和的,不争且姿态极低。但是进入郭小洲时代后,特别是郭小洲高任了市委常委后,夏进勋反而越来越强硬。

    这种改变很多人都不能理解,认为夏进勋是认不清形势,以前都毫无抵挡之力,现在郭小洲更是“一统天下”,他凭什么和郭小洲硬肛?肛得过?

    只有郭小洲等少数人清楚。这其实正是夏进勋的聪明之处。以前景华各方争霸时代,他退让,圆滑,事故,低调,是情非得已。那个时代他出头,就会被众人轮。甚至各种暗砖猛砸,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他要面对的只有郭小洲这样一个强人。而且郭小洲在控制一切的前提下,必须要做出容忍姿态,否则,他要是过度打压夏进勋,或者导致夏进勋声威日降,形成一言堂的局势,市里肯定会考虑更换一位强硬的县长。

    所以,夏进勋必须有自己的态度,而且,越强硬越是对两人对景华政局有好处。只不过,两人心知肚明,只做不说。

    还有个前提,郭小洲担任市委常委就等于发出强烈的信号——郭小洲升迁之势已经不可阻挡。那么,夏进勋想要在某日接手景华书记位置,就更要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如果他只是个明哲保身无所作为的县长,估计连郭小洲都瞧不起他,将来也不会推荐他上位。省市更会看衰他。

    郭小洲再次一笑,“县长!这个头我们景华必须带。但是,作为补偿,我替景华拉了一个高达六千万美元的农贸大单。”

    “六千万美元……”夏进勋大喜过望,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不开玩笑?”别说六千万美元农贸单,就是商贸工业单子,六千万美元也是可以写进景华县志的一笔。

    郭小洲点头,从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美洲明理集团发来的信函,递给夏进勋。

    夏进勋接过来一看,脸现喜色,连声道:“好!太好了,这是我县农业有史以来最大的单子,在全国范围内也是个超级大单。”

    郭小洲说:“涉及到明理集团对绿色有机种植方面的要求,我们景华顶多能拿下四千万美元左右,剩余的两千五美元农贸单,就交给上石丰去争。”

    虽然有些可惜,但夏进勋依然很高兴,“能拿下四千万也不错……我县的生态种植示范区完全可以吃下。”

    郭小洲有意拖长腔调,“上农集团的种植基地?”

    “就放在上石丰。”夏进勋表态。

    其实郭小洲把上农的种植基地放在上石丰也有自己的考量。作为发起人,他必须带个好头。同时,作为韩雅芳这个管委会主任,景华出力多,发言权就越大。这是相辅相成的道理。

    特别是韩雅芳是个年轻的女同志,要想在上石丰站住脚,就必须有拿的出手的成绩。

    “对了,郭书记,还有件事情,关于大汤玉高峰的案子……”夏进勋微微有点担心道:“玉家的反应这两天很大,我们是不是稍微给点退路对方,否则……”
正文 894.第894章 【贿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县长!玉家的问题不在玉高峰身上,而是在‘上石丰’。”

    “上石丰?”夏进勋疑惑半晌,似乎想到什么,“玉家会反对经济开发区的三县合作?”

    郭小洲摇头,“他们当然不会表态反对,但大汤若继续支持玉家的温泉经济,所谓的开发区就会受影响,未来甚至受其拖累。”

    夏进勋摇头,表示不解。

    郭小洲说:“一个地方的经济增长是好事,但前提是健康稳定。而大汤选择温泉经济作为核心,目前看起来数据好看,但实际上却为未来埋下隐患。据我预计,上石丰应该在两年左右出成绩,但是这个出成绩的时间,却很有可能是大汤温泉经济奔溃的时间点,一旦两个时间重合,哪怕不重合,只要发生,就可能触发连锁反应。”

    说到这里,郭小洲语气严肃道:“我不能允许危害上石丰的事情发生。”

    夏进勋说,“市里同意这个经开区吗?”他的言外之意很明白,以你和陆逸之间的关系,他会支持你?

    郭小洲笑着说,“只要对人民有利对政府有益的事情,市里没理由不支持。”

    夏进勋欲言又止,叹了口气道:“我可以保留我的意见吗?”

    郭小洲道:“不能。你必须支持。”

    夏进勋一本正经道:“那你得贿赂我一次。”

    郭小洲挑眉,“说说看。”

    夏进勋说:“曾安,县委办主任,接替韩雅芳。”

    郭小洲眯起眼看着夏进勋。曾安是景华县高光镇党委书记,是少数几个跟夏进勋走得比较近的基层领导。夏进勋这是第一次明确表态。伸手人事权,要把曾安推上县委办主任的位置。

    看起来只是从镇党委书记到县委办主任的晋级,在官场上很普遍,也多见。但实际上却是夏进勋一个先手招,明确自己的态度的申明——他盯着县W书记这个位置。

    所以他要提前布局,把曾安推到这个位置上。

    同时也是向省市领导表态,景华县W书记他当仁不让。甚至算得上一次强势宣言。如果郭小洲之后,省市另派他人接手,那么曾安这个县委办主任怎么办?如果夏进勋还有其它人事方面的布局,岂不是让事情更加复杂化。

    郭小洲如果答应,就等于表态支持夏进勋。如果不答应,夏进勋提前知道他的态度,也可以另作布置。反正对他没影响。

    这一招非常巧妙,一箭多雕。

    郭小洲亦不由得暗暗赞叹。夏进勋终于露出强势的一面。而且时机掌握得非常准。

    “曾安可以在三个月后到任,韩雅芳去经开区后,徐云飞将暂代一段时间。”郭小洲开口道。

    夏进勋眼神一亮,站起身,伸手,“成交。”

    …………

    …………

    下午一点,韩雅芳带着申报文件,去了云河市政府。

    下午两点二十,杜坤再次打来电话,说在大汤的调查工作处处碰壁,要找的人一个也找不到。对玉家温泉公司的私下调查也毫无进展。

    郭小洲知道不会顺利,他给大汤县公安局副局长肖小步的电话号码,让杜坤去联系他,让对方配合他的调查工作。

    然后问他儿子被打的事情,并建议杜坤晚上去云河医院看看儿子,特批他的假。

    杜坤很坚定的拒绝。说儿子的伤情已经得到有效治疗,况且孩子母亲和姑妈都在医院照顾,他去一趟也没有意义,目前要争分夺秒完成调查取证工作。

    郭小洲知道,这是杜坤的表态。说投靠也好,依附也罢,反正是跟定了他。

    但是杜坤有自己的态度,他这个书记也应该有自己的态度。

    他告诉杜坤,他已经和市公安局取得联系,要求市局尽快破案。一个县公安局局长的儿子被打,案情可大可小。真要上升一个高度,也有程序可循。

    下午五点十分,郭小洲带着徐云飞来到墨鱼轩。

    作为景华一号,理应是甘家文夫妇先来一步,但作为东道主以及两家的私人关系和私人身份,他提前了二十分钟。

    但是,甘家文和丁小宁还是提前来到墨鱼轩。

    看到甘家文夫妇站在餐厅台阶上,郭小洲很客气的主动伸手,“家文,你履新景华,我这个书记兼表兄一直没有时间替你接风,今天正好丁小宁来了,凑在一起宴请你们!”

    甘家文不卑不亢的说了声,“谢谢!”

    郭小洲面对丁小宁,笑着说:“好久不见!”

    他这句话带着一层意思。如果甘家文知道他和丁小宁左雅之间的关系,那么这句话适用。如果甘家文不知道他和丁小宁拐弯抹角的关系,这句话也适用。

    今天的丁小宁,将自己妆扮的如同庄园里的一朵郁金香。穿着香奈儿的白领正装,搭配方格的苏格兰长筒裙,爱马仕的围巾,迪奥的小挎包。

    相比两年前,她的身材更丰润了些,肌肤更显白嫩,精英气质一览无余。

    最恰当的形容词是——精致!

    “好久不见!希望这次没有打扰到郭书记。”丁小宁没有伸手,她的玉臂还挂在甘家文的胳膊上。

    对于她的冷淡态度,郭小洲反而轻松下来,伸手示意,“请!”

    一行四人进入包厢。

    甘家文向丁小宁介绍了陪客的徐云飞。

    丁小宁倒是很客气的露出微笑,“很高兴认识徐主任。”

    徐云飞呵呵一笑,“我今天是来陪酒的,主要是陪甘书记喝好。听说甘书记的酒量很好,今天可要嘴下留情啊!”

    甘家文晒然一笑,“我的酒量肯定不如郭书记!我倒是希望郭书记嘴下留情才是。”

    徐云飞听出了一点“味道”,打着哈哈道:“郭书记那点量,我漱口都不够……”

    郭小洲苦笑着冲两人拱手,“喝酒别算我。”

    酒桌上的气氛很沉闷,甚至有点儿诡异。

    郭小洲和甘家文之间根本不谈工作,除了谈了下郭歌之外,连甘家的事情也鲜少提及。

    而郭小洲和丁小宁之间,别说谈话交流,连眼神也很少触及。

    徐云飞很聪明的发挥喝酒强项,不停跟甘家文喝酒。甘家文一开始频频拒绝,但后来不知是来了兴趣,还是突然想喝了。居然主动发起进攻。

    甘家文的酒量在甘家算得上佳,平时也有七八两的酒量,发挥到极致也有九两一斤,寻常人不是对手。但是徐云飞的酒量却是妥妥的一斤二两,拼了能有两斤的量。

    两人拼酒的结果可想而知。

    半小时后甘家文已经面红耳赤,舌头开始打转。

    一直默不作声的丁小宁终于皱起眉头,低声劝了句,“家文,你不能再喝了……”

    “谁说我不能喝,我还能喝一瓶,小徐,别管娘们,咱们继……续……”

    丁小宁伸手捂住甘家文的酒杯,柔声道:“真不能喝了,伤身体……”

    甘家文眼睛泛着赤红的光芒,猛地伸手甩开丁小宁的手,瞪着她低吼道:“伤身体?比得了伤心吗?”

    丁小宁眸子一冷,骤然起身,“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一步。”

    看着两口子斗气,郭小洲和徐云飞都有些无可奈何。

    “你走,你早就想走了吧……丁小宁……”甘家文醉醺醺的站起身,他屁股下的椅子“砰然”倒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事……哈哈!当我傻子啊!我特么的傻吗?傻吗?”

    丁小宁停下脚步,背影微微一颤。

    郭小洲心中预感不妙。

    果然,甘家文手指丁小宁恨恨道:“你喜欢的不是他吗?”说到这里,他的手蓦然指向郭小洲。

    包厢内的人都顿时呆若木鸡。

    徐云飞看看郭小洲,又看向丁小宁,眼中八卦之魂乱飞。

    郭小洲干咳一声,“甘书记,你喝多了。”

    “我喝多,我能喝多?你们敢不承认,敢发誓没有这回事?”甘家文愤怒的对着两人指指点点,半晌,才满脸绝望对丁小宁道:“你做梦都在喊他的名字……”

    “够了……”丁小宁倏然转身,脸色惨白。

    “我特么C你时,你是不是在想他……你这个贱货……下贱……”甘家文脸色狰狞踉跄着向丁小宁走去。

    郭小洲见势不对,对看八卦上劲的徐云飞沉声说:“甘书记喝多了,你马上把他送回家。”

    “我没喝多……我还要喝,喝个爽……小徐,你别拽我,我们继续……我还能喝,我一定要喝趴你……咦!怎么天花板在晃悠,你别……拉扯……”

    徐云飞强行“搀扶”着甘家文的背影消失在包房门口。

    郭小洲和丁小宁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半晌,郭小洲轻叹一声,走到包厢门口,“服务员,替我们泡壶红枣柚子茶。”

    五分钟后,服务员端来一壶茶,放在包厢拐角处的茶几上。

    郭小洲走到沙发前坐下,抬头看着丁小宁的背影,轻声问:“为什么?”
正文 895.第895章 【为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为什么?”丁小宁装糊涂道。

    “如果太难回答……那就算了。”郭小洲也意识到他这个问题很白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向,爱什么人,和什么人交朋友,和什么人组织家庭。他是她什么人?就算是亲人也无权干涉。

    说起来,甘家文也勉强配的上她。

    况且,木已成舟!

    “喝杯茶。”郭小洲替她倒了一杯红枣柚子茶。

    看到他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丁小宁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她迈步走到餐桌前,抓起甘家文没喝的一杯白酒一仰而尽。

    郭小洲来不及阻止,看得目瞪口呆。他还记得他和丁小宁在京都“邂逅”的那一幕,她醉醺醺样子。也为后来发生的“暧昧”埋下伏笔。

    但是丁小宁似乎要把自己灌醉似的,喝干了杯中酒,伸手抓起剑南春酒瓶,又为自己的酒杯斟满……

    郭小洲快速起身,来到她身前,一手抢过酒杯,沉声道:“你疯了。”

    “要你管。”丁小宁伸手去抢酒杯。

    两个人的身体像搂抱样纠缠在一起,腿、胸、背,手臂交织……

    酒杯在两人的争夺过程中,砰然歪倒,醇香的白酒有大半溅到丁小宁的苏格兰方格长裙上。

    “对不起……”郭小洲条件反射的拿起餐巾纸,却突然醒悟,伸手递给丁小宁,“给你,擦擦。”

    丁小宁没有伸手去接,却挑衅的看着他,伸出****轻舔上唇的酒渍。

    郭小洲看得心脏猛跳?

    他看过一篇关于调情的研究文章,说男人在看到喜爱的女人之后,受内分泌趋动向她发出爱的邀请,企图在众多求爱者中拔得头筹,获得青睐。然而最新的研究却显示整个过程的掌握大权是操在女性手里。女性会对心仪的男性传递讯号,鼓励他对自己发动追求攻势。心理学家称这种动作为下意识的诱惑,其实就是一般所说的调情。一种暗示的邀请。

    丁小宁想干什么?郭小洲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再回想到甘家文今天的“酒话”,心中立刻打了退堂鼓。

    他拿起手机,给池大海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开车来墨鱼轩接人。

    丁小宁听到了他的电话,脸色逐渐平复,忽然开口道:“是我让甘家文选择来景华的。”

    郭小洲不知如何接口,“下基层锻炼锻炼也挺好的。”

    “你真觉得好吗?”

    郭小洲说:“机关干部特别是年轻干部主动到基层去,到艰苦困难的地方去,本身就是一种进步。对于砥砺品质、锤炼作风、增长才干,增进与群众的感情……”

    “打住。你知道他为什么来景华。我们都知道,大话和套路华就别说了。”丁小宁看着郭小洲,轻声说:“你能成功,他也一样能成功。”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子绝然的信心。

    郭小洲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和甘姥爷子都知道,甘家文是下来镀金的,有中央机关部委的工作资历,再加上地方基层的工作经验,甘家文上升的渠道就彻底拓展了,使用资源助推也合情合理,无可指责。他在景华再待上一两年,回到京都,不仅资历完美了,级别也上去了。

    他问:“最近你和小雅有联系吗?”

    “小雅?呵呵!亏你还记得她。”“丁小宁的脸上满是嘲讽。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否则她怎么是这种表情。

    郭小洲很平静道:“多年的朋友,怎么能不记得。”

    “她也到了景华。呵呵!繁华的都市留不住她,这样的穷乡僻壤居然能让她这样高傲洁癖的人停留下来。郭小洲,你有些无耻……”

    “我无耻?丁小宁你……”郭小洲挑起眉头,十分不解。是的,他和她曾经有过短暂的暧昧,但毕竟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也没有涉及到谈情说爱的高度。他只是保持一份理智,一份克制。她没道理指责他。

    那么,她的“无耻”就有另外的含义。涉及到左雅?

    “难道不是。小雅既然已经成家,你何必招惹她。”丁小宁不知道是借着酒劲,还是豁出去了,“她是姑娘家时你不珍惜,她成了别人的妻子,你却回过头撩拨她,郭小洲,你就那么喜欢人妻?”

    “我招惹撩拨她?”郭小洲皱起眉头,“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嘿嘿!我和小雅虽然现在少联系,但去年她结婚后,你们才真正有了实质性关系,不是吗?”

    面对一个女人的指责,郭小洲有些难堪,苦笑道:“丁小宁,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我也不打算辩解……”

    “事实如此,你还怎么辩解?小洲,你的所作所为完全颠覆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丁小宁抿起嘴,再次嘲讽道:“你这样算不算变态,喜好玩弄别人的妻子?”

    “住嘴!”郭小洲勃然大怒。

    “恼羞成怒了?”丁小宁变脸似的笑了起来,她缓缓走进郭小洲,靠近他,让自己浑圆胸部轻轻触到他上臂,手指滑过他的后颈背。

    这个动作极其诱魅,像极了某部西方电影里的挑逗片段。

    无关乎她的美貌,她的高级金领身份,她人妻的身份,她和甘子怡之间的亲戚关系,她和左雅之间的闺蜜关系等等,足以在短短时间内使男人的快感酥到骨子里。

    郭小洲身体僵硬着后退一大步。

    丁小宁缩手回来,优雅的举起自己的将中指,轻触芳唇,来回摩娑,眼神暧昧,好像在品尝他的手指那般甜蜜。

    “郭小洲,我现在也是人妻,一点不比小雅差,你既然有这个喜好,不如……嗯嗯!”

    “够了。”郭小洲大喝一声。目光严厉地望着她,“我和小雅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请你不要侮辱我和她……”

    “我侮辱你?”丁小宁冷冷一笑,眼睛像是两簇火苗在燃烧,脸色却变得苍白和严肃,“郭书记,请别拿你们官场上的那一套来忽悠别人,也请你尊重我的智商。”

    郭小洲轻吁一口气,眯缝着双眼凝视她。丁小宁虽然成为人妻,但依旧可以令男人们怦然心动。他当然不希望她有所误解。然而事关左雅家庭的名誉和私密,而且既然左雅都没有对丁小宁吐露这个绝对隐私,他当然不能告诉丁小宁左雅的丈夫是“蔷薇”,左雅和丈夫之间完全是假凤虚凰,彼此间就剩下一种名称。或者说“合作伙伴”。

    他也有些明白丁小宁“发飙”的原因。大概是左雅在和他完成了“复合”后,忍不住激动的通过通信工具向闺蜜透露了她的喜讯。

    而这个时间恰好是左雅结婚后几个月。

    丁小宁于是看低了自己的闺蜜和郭小洲。觉得不应该。觉得不道德!

    于是,她和左雅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甚至她和甘家文的婚讯都没有知会左雅。这两个闺蜜开始疏远。

    至于她为什么突然嫁给甘家文,甚至在梦中呼喊谁的名字,他不想猜测。他想了想,和颜悦色地提醒她:“你既然来了景华,不如去见见左雅,有些事情,她如果愿意告诉你……”

    正在这时,池大海在外敲门,“郭书记,车来了。”

    郭小洲踌躇了几秒钟,“进来。”

    池大海推门而入。

    “大海,你把甘书记夫人送回家,一定亲自送进家门。”

    “没问题!”池大海迟疑的看着丁小宁,不知道该不该催促。

    丁小宁看了郭小洲半晌,一声不响转身向外走去。

    池大海跟了几步,回头问郭小洲,“需要我回头来接您吗?”

    郭小洲摇头,“不需要,就几步路,我走走。”

    几分钟后,郭小洲走出墨鱼轩。经过甘家文和丁小宁这一闹腾,他的精神有些恍惚的走在大街上,丝毫没有注意天空已被一大片乌云罩住。

    风雨欲来。

    当他走到景华公园门前时,豆大的雨滴开始刷刷的下淌。

    瞬间便淋湿了郭小洲的头发,他一看周围的建筑物,几大大步躲到了公园大门的门楣下。而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渐少,不时走过去的行人都打着雨伞,行色匆匆。

    路过的计程车也丝毫没有停留载客的意思,车轮带着一片片水花疾驰而去。

    正当郭小洲打算拿出手机叫车过来之时,公园大门内走出一道身影,手持雨伞,脚步轻盈而散漫,仿佛雨中漫步一般。

    他看到她。

    她看到他。

    四道眼神在雨丝下交汇。同时露出惊诧表情。

    “郭书记,你怎么会在这儿躲雨?”来人是黄玉婉,她最近两年特别喜欢在雨中散步,或许因为雨后人少,空气更清晰,整个天地都属于自己。

    “呃!有点意外……”郭小洲全省淋湿,样子有点儿狼狈。

    “先去我那儿换上干衣裳吧。坐坐喝喝热茶,等烘箱烘干衣服再回去。”

    面对黄玉婉的邀请,郭小洲有些犹豫。

    但黄玉婉不由分说,把雨伞撑到了他的头顶,表情洒脱自然道:“难道还怕我欺负了你不成?”

    “打扰了。”郭小洲自嘲的笑了笑,跟着她迈开脚步。
正文 896.第896章 【游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人说,在雨中散步分三种心情。一是心情不好时在雨中散步折磨自己,发泄心情不好或被雨浇的感觉;二是和心爱的人在雨中散步,那种感觉既浪漫又美好,在细雨绵绵中,依偎在一把雨伞下的那种彼此拥有感;第三种或许就是黄玉婉这种人,享受清静和孤独,独自浪漫的与众不同。

    当然,此时郭小洲和黄玉婉共在一把伞下,却有别于任何一种情况。

    狭窄的伞下,挨挨碰碰是不能避免的事情。

    郭小洲还有些拘谨。

    但黄玉婉的大气不亚于甘子怡。她和甘子怡一样,是自幼生长在部队大院的女孩子,骑过马打过枪,享受过世间最顶端的奢华,领略过南疆塞北的大地苍茫和高远,相比江南烟雨里熏陶出来的女子,少了那份婉约的柔媚,却也多了一种泱泱大气。

    比如周洁雯,美丽并不下于这两个女人,同样高贵明艳,家世不凡,身段也不比她们低多少,但就是少了那份英气。

    郭小洲喜欢甘子怡并娶她为妻,就是因为她骨子里有的一些东西是他欠缺的。所谓爱的互补就是如此。

    拥挤在一把伞下,郭小洲只是礼貌的寒暄着,她说他听,连答都很少。

    “你的话不多?”黄玉婉表情平淡的说。

    “每天见到的人、听到的声音已经够多了!这会儿能图个清净,是难得的享受。”

    “那我是不是应该闭上嘴巴。”

    郭小洲笑了笑,“偶尔的点缀是有必要的。世界真要冷清下来,就是场灾难!”

    黄玉婉说:“你在景华撑起了一片天空,而且你仍在奋斗,将来还有更辉煌的事业和发达的前程。你的世界注定不会冷清。”

    “是吗?”郭小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呢,仍然在享受你的清静?其实我想说,心不静,去到深山老林也枉然。”

    “首先要远离一些令你着迷的东西,束缚你的东西。然后,深呼吸,慢慢吸气然后慢慢呼出,每当呼出的时候在心中默念‘放松’。”

    “这样就可以清静下来?”郭小洲摇头表示不赞同,“操心的事情那么多!怎么放松——你有什么灵丹妙药?”

    “从高处走下来,做一个凡夫俗子,也许就能放松!”

    郭小洲下意识看看脚下的雨水和地面,“我们站在同样的高度。”

    黄玉婉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郭小洲,轻叹一声,“高处不胜寒呐!可惜!男人们无不趋之若鹜……”

    郭小洲毫不动容的提醒她,“你不是男人。”

    “我了解男人。”黄玉婉语气很坚定,“特别是事业心特别强烈的男人。”

    她使用了两个“特别”。郭小洲不敢苟同,但是出于身份和尊重女性的良好习惯,他沉默不语。

    两人共撑一把伞,漫步在黑夜的公园。郭小洲忽然有些后悔,这场景太过暧昧。真不该和这个神秘女子走进公园!

    一路无话。

    两人很快来到茶庄。

    两人还没进门,姗姐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后,只是略看了郭小洲一眼,并没有开口打招呼,动作自然的接过黄玉婉手上的雨伞。

    “姗姐!带郭先生去浴室,拿一套服务生的衣服给郭先生……”说到这里,她对郭小洲说:“我不敢保证衣服是不是合身。”

    郭小洲点点头,示意没关系。

    跟着姗姐走进一楼浴室,郭小洲终于松了口气。看浴室的装修和洗浴用品,应该是员工的浴室。他还真担心这位“小碗老板”把他带到她的私人浴室里。那时候,他拒绝不是,接受也不是,两人都尴尬。

    姗姐随后又送来一件没拆封的浴袍,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后,他穿上浴袍来到他常去的小木屋。

    屋里早已打开空调,泡好热腾腾的红茶,以及纯净的茶道音乐。

    一名男服务生进来说,他的衣物已经开始清洗并随后烘干,时间大概需要一小时二十分钟左左右,请他耐心等候,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郭小洲说了声“谢谢”。看着服务员离开,他拿起手机拨打甘子怡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听到甘子怡和小七斤在闹腾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他母亲的声音,大概是甘子怡透露是郭小洲打开的电话,他母亲抢过手机对他一通唠叨,说小七斤如何如何能吃,甘子怡的奶水不够,每天需要增加多少奶粉,不喜欢陌生人抱,这么晚还不睡觉,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等等。

    虽然母亲貌似诉苦,但郭小洲却听出了母亲话语之中满满的幸福感。

    最后,他听到小七斤“咿咿吖吖”的嚷嚷声。母亲扔下一句,“我去哄小祖宗睡觉去……”便把手机交给甘子怡。

    郭小洲问,“你和孩子什么时间过来景华?”

    “应该是夏天,到时给七斤断奶……”

    正在这时,郭小洲的手机又有电话打了进来,是杜坤的号码。

    郭小洲知道杜坤这个时间打电话,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案情有了进展。他马上跟甘子怡说了声,“有个重要电话进来,我一会再给你打电话。”

    甘子怡很配合的挂断电话。

    郭小洲当即接通杜坤的电话,“杜局长……什么,查到玉家温泉公司的重大经济问题?玉杨明涉嫌替人洗钱?”

    …………

    …………

    二楼书房,黄玉婉洗完澡,穿着棉质睡袍,躺在香妃椅上接听电话。

    电话是熊文涛打来的。

    “你也应该玩够了,该回来了。”熊文涛的声音异常平静,不带丝毫情绪。

    黄玉婉亦然,就像对着空气说话一般,“短时间内我不打算回来。”

    “下星期我大伯六十大寿,你和我必须出席。”

    “抱歉!我不会出席。”

    “黄玉婉,我现在的工作忙的不可开交,没空跟你玩这种不上台阶的小把戏,你知道吗?”

    “是吗?那你可以不陪我玩。”

    熊文涛沉默片刻,“玉婉!我们夫妻一场,你明白我的目标。在家庭方面,我也许亏欠了你,但是,你要想想远景,想想黄家在你身上的寄托。想想你我的未来……”

    “对不起,是在你身上的寄托。而且,那是你的未来,不是我的。”黄玉婉打断他的话。“我想过了,我对你的最大贡献,应该是远离你。”

    熊文涛的声线加大,“黄玉婉,你不要逼我。”

    黄玉婉用嘲讽的语气说,“这么说,你一直在忍耐我啰?”

    “我限你四天内回来。陪我参加大伯的生日晚宴。这个宴会上会有重量级人物出现……”

    “文涛。你不要再说了。男人在不同阶段需要不同类型的女人,当年你娶了我,是因为熊家需要黄家,也需要一个有分量又得体的女主人为你助阵,到了现阶段,黄家能给你的已经不多了,你更需要一位你真正喜欢的红颜知己。这样才对得起自己。”

    “玉婉……”

    “不好意思,我到时间练瑜伽了。”说到这里,黄玉婉断然挂断电话。

    站在一旁的姗姐目光中终于多了点内容,她微微担心看着黄玉婉道:“小姐!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呢?”

    “小姐你会离婚吗?”

    “离婚?呵呵!”黄玉婉摇摇头,“熊家不能接受,黄家也不能接受,我亦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碰得头破血流,体无完肤。”

    “那……”姗姐的眼睛瞟向院子里的小木屋,“因为他?”

    黄玉婉笑着再次摇头,叹息道:“姗姐你的武力值够厉害,但你的情商低到俗不可耐的地步。我和他,只是一场游戏,由我主导的游戏,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或者索性不开始,由我说了算。”

    “不懂……”姗姐一本正经的摇头。

    “你不需要懂。对了,你把大汤玉家的资料拿过来我看看。这也许会是个游戏的切入点。”
正文 897.第897章 【保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书记,我们私下联系了两名前温岭集团财务人员,据他们透露的消息,温岭集团的情况非常严重,我建议,县经侦大队全程跟进。”

    郭小洲眉头一挑,“杜局,你说说具体案情。”

    “是这样的,我们查到,温岭集团旗下的第一个温泉宾馆项目,就存在很大问题。他们当初以几千万元的成本开发了大汤第一家温泉宾馆,一年半后转手三点八亿卖给了武江国华公司。可是,据温岭前财务人员透露,这个国华公司,就是玉杨明三弟注册的一家皮包公司。”

    “洗钱?”郭小洲脑子里马上冒出了这个词。所谓洗钱,就是将非法资金放入合法经营过程或银行账户内,以掩盖其原始来源,使之合法化。

    玉杨明的温泉宾馆从左手到右手,看起来净赚三个多亿,但实际上,国华公司国支付三点八个亿购买温泉宾馆,作为卖方温岭集团账面赚了三点多亿,财务账面增加了三点多亿的营业额。整个过程中,看起来有三个多亿的利润,但实际上温岭集团净亏了大额交易税。

    在商言商,无利不起早,都是商业的精髓。

    但是温岭集团为什么玩这样一搞花招,不为赚钱,而甘愿亏大额交易税,其中肯定有猫腻。

    “杜局,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你马上安排县经侦大队赴大汤增援你们,同时,派出调查人员赴武江,查这个国华公司。”

    …………

    …………

    茶庄二楼,黄玉婉接连拨打了几个电话,再翻看温岭集团的相关资料,她终于眼睛一亮,笑着说,“原来如此。”

    姗姐好奇的问,“小姐得出结论了?”

    黄玉婉好整以暇的敲击着资料册,淡淡一笑道:“从表面看,温岭集团像是在洗钱,但让我困惑的是,一直缺少第三方。但是资金却一直在温岭集团以及集团相关公司内部流通。财务报表中所有的账户往来,利润等等,都是温岭系自己单方面在玩。”

    姗姐不解道:“温岭集团为什么这样玩?有什么意义?”

    黄玉婉傲然一笑,“的确可以瞒过很多人,但瞒不过我。温岭集团通过母公司给关联公司买单,或者子公司给母公司买单的方式,为关联公司增加营业额。包装温岭集团,制造良好的企业形象和商业形象,这样的结果是,县委县政府会在政策上给予大力支持,便宜的土地,优惠的财政补贴,银行贷款渠道通达,最重要的是,温岭集团的终极目标是包装后完成上市。”

    “但是,我还有一点不解,温岭集团庞大的资金来源何方?我初步查了查,温岭拆借的银行资金并不足以完成各大温泉项目,大汤生态文化主题公园项目。温泉生态城项目。还有三个温泉度假村项。仅开发启动资金就高达两个多亿……”

    姗姐随口说了句,“也许是私下借钱……”

    “私下借钱?私下借钱……”黄玉婉的眸子顿时一亮,她一拍巴掌道:“玉家老二有个小贷公司,可以很方便在民间募集资金。”

    说到这里,黄玉婉终于释怀,感叹道:“这个温岭集团也许是个火药桶,民间集资如果属实,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姗姐道:“小姐会提醒郭小洲书记吗?”

    黄玉婉沉默半晌,“我能摸清脉络,他也未必不能。明天找人问问景华公安局在大汤的调查进展,再做决定。”

    姗姐问,“你会下楼见他吗?”

    “现在?”黄玉婉摇头轻笑,“这么急着送宝,未免太过下成。姗姐,世上有许多游戏可以玩,玩法各有不同。”

    说到这里,“一会他的衣服干了,给他送过去。我要睡觉了,好久没有这么用过脑子。”

    …………

    …………

    第二天清晨。

    玉杨明坐在温岭大厦的顶层硕大的办公室里,心不在焉的听手下的财务总监汇报工作。

    “玉总,这是这次公司路演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财务总监恭恭敬敬把那一份打印好的财务报告双手放在玉杨明的办公桌上。

    玉杨明拿起财务报表却不急于翻阅,他摇晃着手中的财务文件,略带一点赞许的语气说:“你能这么快拿出新的财务报表。很好,公司要的就是这种效率。”

    财务总监听说过玉大少被抓的传闻,他一直担心老板的情绪不好,会拿手下出气,听到玉杨明的表演,他松了口气,“都是因为有玉总的栽培。”

    玉杨明扫了财务经理一眼,“你也知道,温岭公司马上要再次冲击上市,如果没有意外,公司的组织结构就有一番大的调整,该改的改,该撤的撤。到时候财务方面该怎么安排调整,你心中要提前有个准备。”

    “我会拿出一份预案。”

    玉杨明翻了翻财务报表,似乎想起什么来,说:“我刚得到一条很不好的消息……”

    财务总监立刻屏住呼吸,做神情凝重状。

    “景华公安方面在我县对我公司展开秘密调查,暗地里联系了我公司的几名财务人员,包括两名已经去职的员工。当前公司上市在即,不管他们是什么意图,你们财务方面一定要有所防范和预警。”

    财务总监语气坚定道:“我马上召集所有财务人员开会,必须晓以利害,坚定立场。”

    玉杨明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好,报表我看过后再找你。”

    “好的,玉总,我去工作了。”

    看着财务总监离开的背影,玉杨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余书记,我要抗议景华警方对我集团的不当调查。目前我们温岭公司正处于高速发展和扩张期,若是我们这次成功上市,顺利募集大笔资金,那扩张的进度将会大大加快。对大汤的经济投入也会大幅度增加……”

    “是的,排除我儿子的问题。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图明显。不会有阴谋?余书记,温岭集团如果成功上市,就是大汤历史上第一个上市公司。西海省有一定的上市名额,温岭上去了,别的公司就会下去。我怀疑有些竞争对手买通了相关部门,联手针对我们采取反制措施。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知道余水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玉杨明的声音转寒,带着愤慨的语气说:“温岭集团是大汤的儿子,是大汤的经济支柱型企业,如果大汤政府不保护温岭集团,温岭集团会考虑撤走一切投资……”

    玉杨明忽然笑了,“我在办公室等你的到来,一会见。”
正文 898.第898章 【唐僧肉】(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河市委办公室新上任的副主任纪小筠上班第一件事情,就是提前等候在陆逸办公室门前。

    几分钟后,陆逸带着秘书胡明出现在走廊里。

    “陆书记早!胡处早!”纪小筠笑盈盈的向两人问好。

    陆逸笑着点点头,“纪主任刚上任,工作方面还适应吧。”

    “有领导的栽培和几位主任的帮助,基本不需要磨合,可以很快上手。”纪小筠很殷勤且自然地替陆逸脱掉身上的薄呢大衣,跟着陆逸走进办公室。

    陆逸很敏感的发现了纪小筠根本没提市委秘书长咸杨的名字,而是称领导的栽培和几位主任的帮助。这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对于聪明女人,可以欣赏,可以使用,但方法要适当,否则,就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这一次纪小筠从景华调到市委办,并不是郭小洲容不下她,而是经过新闻事件后,章慕华篡改档案年龄的事情曝光,已经被一撸到底。纪小筠呢,和章慕华一样,同样落了个卖主求荣的臭名声。即使郭小洲没想赶她走,她也无法在县委大楼里和郭小洲以及汪自遥照面。

    实际上,是景华容不下她。

    在连续去云河拜见了********陆逸后,市委一纸调令终于出炉。她如愿以偿的“平调”到了市委办公室,担任市委办排名第三的副主任。

    趁陆逸走进办公室的间隙,秘书胡明小声对纪小筠说了句,“纪主任早!”

    自打纪小筠在景华宾馆塞给他一张面额三千的购物卡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刹那间建立起来。

    纪小筠刚到任,给予她帮助最多的就是这个市委一秘。两人私下里都以“姐弟”相称。

    纪小筠很善于利用自身优势,她能看出胡明眼睛里躲躲藏藏的“欲望”,对于像她这样身居重要领导位置的女人,纵然算不得年轻漂亮,但她的身材保持得不错,脸蛋也没有多少岁月的刻痕。她是端庄和风骚的两级。端庄是人人得以看见的;风骚则是私密范围内的小点缀,是成熟女人的专属。一般人自然见不到。

    风骚与风情、丰韵有关。小女生也许可以风流,但风骚却是成熟女性修炼多年后散发出的一种酒香。模仿不来,学习不像,这需要时间。花是易谢的,只有像她这样丰硕的果实,才有让人慢慢品尝的欲望。

    胡明去年成婚,妻子小他四岁,是市委党校的艺体教师,是个八五后的小女生,习惯伸出手让他牵引并依赖他。而纪小筠这种成熟女性更懂得伸出手,她在进办公室的瞬间,动作自然的轻拍胡明衣肩上的灰尘。动作简单,但一气呵成。让胡明充分感受“姐姐”般的关怀。

    这令胡明的感觉“非常美好”。

    三人进入办公室,胡明先是给两位领导奉上早茶,然后象征性的打扫下卫生。其实********办公室的卫生要求是极高的,每天下班后,会有专人清理打扫,早上上班前,市委办会有专人提前检查卫生情况。

    胡明不过是拿起白净的干抹布在澄亮的办公桌上抹一遍,然后开始向陆逸汇报今天的工作日程安排。

    陆逸听过日程安排,会适当提出一些增减要求,有些人他这次不见,有些会议安排另外的副书记出席等等。

    等胡明汇报完毕,纪小筠拿着一份文件递给陆逸,“陆书记,这是昨天收到的一份申请报告,关于景华大汤和通宝三县合并经开区,并组成一个跨县域的绿色生态经济园区的申请报告。”

    陆逸接过文件,并没有翻看。他昨天下午在下面的区县调研,但这份申请文件还是及时送到了他手中,在开会期间,他一直在翻阅这份申请文件。

    说实话,他倒是看好这个新兴经济开发区,但涉及到三县合作,就会产生诸多问题和后遗症,比如,谁主导,谁出力多,怎么分割利润等等,职能部门的架构亦会产生一大批中层干部,这已经不是一个唐僧肉的问题,而是一箩筐唐僧。那么即使这个经济开区项目看好,但后续扯皮麻烦足以折腾死这个看似前景良好的项目。

    他当时就产生一个念头,把这个上石丰经开区收归到市里。这无疑是一劳永逸解决三县合作产生问题的办法。同时,这也将是极大的政绩,一个漂亮而又能产生重要影响的政绩。

    只不过,郭小洲把马和马鞍都配齐全了,奔跑的草场也有了,他就这样堂而皇之骑走?以郭小洲的“尿性”,会答应吗?

    如果换别的县领导,他也许还能做做工作,示好,许诺甚至给予一定的交换,大汤和通宝县本身就没有出多少力,不会抗拒他这个********的命令。

    但郭小洲,拥脚趾头想就知道不可能。

    “赵市长是什么意见。”他抬头看向纪小筠。

    “赵市长暂时没有表态,他让先呈送给您批示……”

    “哦……”陆逸杨了扬眉,他能从中看到巨大的政治前景,赵卫国没理由看不到。作为郭小洲的同盟,赵卫国不表态就很令人玩味了。

    赵卫国不表态的后续手段有三点:一是他已经和郭小洲取得了一致,他只是想后发制人;二是赵卫国想先了解他的态度,然后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表态;三是赵卫国和他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作为主管全市经济工作的市长,没理由不觊觎上石丰这样千载难逢的创新经济园区,特别是对农村经济的提振和影响力,甚至能在共和国历史上留下重笔。

    “纪主任是什么意见?”陆逸轻描淡写问。

    纪小筠一边观察陆逸的表情,一边微笑着说:“我觉得这个经济合作开发区的跨度有点儿大,知易行难……”

    “哦!纪主任的意思是不予批复?”

    “但这个项目真的很好,放弃有点儿可惜。”

    陆逸沉下脸说:“纪小筠同志,你讲的都是些空话。”

    纪小筠是第一次感受到陆逸的官威,她有点儿措手不及,支支吾吾:“这个,这个……我……”

    陆逸不疾不徐道:“纪主任!我希望我面前的工作人员,能在我面前敞开心扉,畅所欲言,不要遮遮掩掩,说话云照雾掩的。”

    陆逸陡然变脸,让纪小筠顿生“伴君如伴虎”之感,心里异常紧张。她不敢再玩弄官场上常见的“和稀泥”的套路,鼓足勇气说:“我看好这个合作经开区,但不应该交给下面的县主导。”

    陆逸见纪小筠表明了态度,证明自己刚才那一番敲打很奏效,他这才笑着说:“有没有什么具体措施?”

    纪小筠脑子转得很快,她很快判断出陆逸的态度。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躲躲藏藏了,应该替陆逸说出他想说却不方便说的心里话。

    她立刻说:“我了解郭小洲书记,市里要把上石丰收上来,他百分百不会答应,而且会闹得不可开交。我认为,要让他妥协,只有一个办法,驳回成立上石丰合作经开区的申请。然后逼使他作出让步……”

    陆逸表情上丝毫看不出什么,“嗯!纪主任不妨先和咸主任以及各常委沟通沟通,看看什么时间合适,市里召开一个常委会讨论讨论。”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纪小筠和陆逸都已心如明镜。

    纪小筠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在陆逸面前的第一关总算熬过去了。她很清楚,她目前还算不上陆逸的心腹。陆逸之所以调她来市委办,她之前还有些许的“小心思”,但通过几天的工作接触,她释放出的一些暗示讯号,陆逸视而不见。

    她顿时知道,陆逸不是胡明,不会对她有什么实质性的想法。对于这个判断,她有些失落。她自身最大的优势不再,还能拿什么“取悦”陆逸?但陆逸此刻毫不避讳地直接逼她表态,表明陆逸还是看重她的。这让她再次集聚起一点信心。

    所以纪小筠马上说:“请书记放心,我会实心用事,做好本职工作。”

    陆逸脸上洋溢起笑意,“还有个事情,景华县宣传部长的位子不能总那么空着,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接替人选。你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纪小筠立刻激动起来,也许她推荐的人选未必最后上位,但她毕竟有能力主导一名县委常委的任命,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陆书记,我倒真有个推荐人选……”
正文 899.第899章 【唐僧肉】(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小筠空出的位置早就在景华县引发了暗地雷动。一个县宣传部长和县委常委的位置值得景华所有的正科和副处干部抢破脑袋。

    景华的领导层,除了县长夏进勋没有找过郭小洲,其它常委都或多或少有过暗示,包括两名景华极有威望的老领导李绍发和白西龙,都亲自跑过郭小洲办公室,提出他们各自属意的人选。

    但只要是有人推荐宣传部长人选,郭小洲都很正式的请来组织部长阎小山,很程序化的让组织部考察推荐。

    这其实就是告诉大家,要想跑这个官,桌面下的动作都没用,必须按既定程序走。

    换以前,景华县委常委出现空缺,常委们早就争得你死我活。但如今的常委会上却异常平静。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景华县,但凡重要的位置,比如县委常委位置,基本话语权都掌握在市里,次一点的话语权也掌握在书记和县长手中,留给县委常委们操作的空间不大,只有县直机关局长科长镇长们的任免常委们才有一票权利。

    就目前的景华政治格局来看,郭小洲不认可的干部,市里也不会冒然提拨的。

    总而言之,郭小洲在县委宣传部长的任命上,没有太大的决定权,但却有很大的否决权。像李绍发白西龙汪自遥等人,都先走通市里的路子,然后才希望郭小洲点头支持。

    但郭小洲根本不跟他们玩这一套,凡事都摆在明处谈。

    在县委常委中,常规来说,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各有千秋,是除一二把手外,对干部威慑力最大的两个常委,可以说是最强力的两大常委。

    而甘家文担任的政法委书记,却是一个虚职,他的权利来源于常委。

    当然,如果这名政法委书记此前长期在政法部门任职,比如,担任过公安局长等职则又有不同。还有,如果政法委书记是书记的铁杆心腹的话,会发挥一定的作用,有在公检法安排一些旗子的权利。

    但很显然,甘家文还抱着高傲的头颅,不肯依附郭小洲。那么他这个政法书记纯属摆设,权利还不如宣传部长。

    正由于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县委宣传部长的位置,对于三县联合的“上石丰”开发区的计划,反而没有多少关注。像汪自遥甚至都很奇怪,为什么郭小洲把手下心腹韩雅芳推到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而不是县委常委兼县委办主任。

    众所周知,云河作为内陆城市,既没有地域优势,也没有交通优势,不是侨乡,也不是资源地域,早七八年或许还一些政策上的优势,现在而言,政策上的优势大家都差不多。靠政策拼不出多大优劣。

    而且不仅是云河,就是云河周围的几个县市,包括临近省份的城市,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个特别能拿的出手的经济开发区。

    景华唯一的文人优势是麻海产业园,但这个产业园区的局限性很大,不太可能无限扩张。汪自遥等人自然不看好这个所谓的联合经济开发区。

    当夏进勋在常委会上提出创建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开发区时,除了新上任的政法委书记甘家文以不了解情况为由投了弃权票,其他常委均举手赞成。明显一二把手已经取得共识的讨论,他们都不会自讨没趣。况且没有什么利益之争。

    倒是在县宣传部长的人选推荐上,常委们各有自己推荐的人选。

    其实在县委宣传部长的任命上,郭小洲早就心里有数。他如今在景华隐然“一言堂”的样子,自然不会再去争这个位置。给自己增加麻烦。主要是他手下没人。唯一够资格一争的韩雅芳另有重任,而且他会把这个分量日重的管委会主任推到县委常委的位置上去。另外的徐云飞魏哲付小刚等人不够资格。够资格的任茜他不敢轻易调入。

    最重要的是,纪小筠的正式调令还没下达前,颜婕就亲自给他打过电话,问他有没有宣传部长的属意人选。

    郭小洲当即明白,要么是颜婕本人有属意对象,要么是省相关领导向她打了招呼。他索性卖颜婕一个人情。

    颜婕提出的这个人选,是共青团西海省委学少部副部长周雨森。郭小洲大概了解过,这个周雨森和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

    一个有这样强力背景的人选,即便是云河市,也无力抗衡。

    …………

    …………

    上石丰的申请报告送达云河市的第二天,郭小洲接到胡明的电话,带着韩雅芳和尤成来到云河市见陆逸。

    这一次陆逸很客气的站起身迎接郭小洲。毕竟郭小洲不是一名普通的书记,他还有个市委常委的头衔。

    “郭书记来了。”

    “陆书记好!”郭小洲上前几步,握住陆逸伸出来的手。

    “坐!”陆逸随后下位,陪着郭小洲坐在沙发上。

    等胡明倒完茶离开后,陆逸笑着对郭小洲说:“我昨天看了景华通宝大汤三县提交的申请报告,总体来说,让人眼前一亮。中央一再强调,扶持农业产业化就是扶持农业,扶持农业龙头就是扶持农民。特别是你们和上农集团、绿林集团开展的绿色生态订单交易、现货交易、电子商务平台等业务。不仅将为景华脱贫创造条件,还将造就巨大的市场和商业空间。“

    郭小洲很谦虚的说:“任何好的构想,都离不开省市领导和相关部门的支持。”

    陆逸却不接郭小洲的话,起身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看了几眼,谈息道:“可惜!云河的几乎所有经济园区几近颓废,虽然有的经济园区曾经创造出一定的成绩,但由于地域和资源交通等方面的制约,各自不完善的规划和调度,没能形成气候。”

    郭小洲看着陆逸,并不说话。

    陆逸笑了笑,“我也不隐瞒我的观点,这个绿色生态经济园区是构想是好的,甚至是超前的,但三县联合,管辖调度和协调方面,会不会是个问题?我现在担心的是,将来你们三个县无休止的扯皮,形成恶性循环……”

    郭小洲说,“我不敢保证没有摩擦,但如果我们制订出严谨而良好的制度章程,这个经济园区一旦成立,在经营运作上,我们三个县完全不能干涉,给予管委会尽量大的自主权,就能最大限度杜绝县与县之间的矛盾和纷争。以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区为核心,带领三县和周边乡村大力发展绿色生态农业,以市场为导向,以效益为中心,依托上石丰这个绿色生态巨人,以科技为支撑,走市场化、集约化、规模化,产业化、标准化的绿色生态的农业发展道路,使之成为生态带,产业带,富裕带。因此,我希望市里尽快批复成立这个园区,抓住这个难得的机遇。”

    陆逸频频点头,但带着遗憾的语气说:“你们的申请报告我和几位常委彼此商量过,他们并不看好啊!”
正文 900.第900章 【唐僧肉】(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陆逸的拒绝,郭小洲是有心理准备的。不管从哪个角度说,陆逸都算得上一个清官,甚至是一个好官。

    但是政治利益对于陆逸这种草根阶层爬起来的人来说,就是最大最好的利益。一个没有背景的官员,最大的升级推动力就是政绩。没有之一。

    如果郭小洲肯依附陆逸。陆逸自然对这个联合经开区鼎力支持。有了成绩,陆逸吃肉,郭小洲喝汤,甚至会分点肉给郭小洲吃。

    可惜,郭小州自始至终证明,他不是个甘愿给人摘桃子的人。而且,他和陆逸有天然属性上的矛盾,不可调合。

    见郭小洲沉默不语,陆逸笑了笑说:“小洲同志,别泄气。这个项目现在不适合运作,以后也许会有机会。很多事实证明,许多看起来很美好的项目,仓促上马,后患无穷。好事也变成坏事。谨慎不是反对,准备工作做好了,运作起来才顺畅。”

    郭小洲很婉转道:“这个合作项目已经和上农集团以及绿林集团谈妥,如箭在弦,一拖也许就错过机会。”

    “也是。要不这样,你去做做常委们的工作……对了,赵市长是什么态度?”陆逸仿佛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我还没有向赵市长汇报。”

    “这样啊……你去见见赵市长,问问他的意见。**********是我党的组织原则……”

    郭小洲微微有点儿不礼貌的打断了陆逸的官腔,直视陆逸道:“我想知道陆书记您的态度。“

    这句话有点儿逼宫的意思,甚至有点儿咄咄逼人。

    陆逸丝毫不生气的笑着说,“从我个人来说,我看好这个项目。从组织原则和负责任的态度来说,我倾向与慎重考虑。组建一个三县联合的经济开发区,不仅在我省没有先例可循,就是全国范围内都很难找到参照物。毕竟,旧的开发区基本都名存实亡,再组建一个新开发区,劳民伤财,最后未必有好结果。“

    郭小洲见陆逸顾左右而言其它,一直耍太极。

    他不再啰嗦,起身道:“陆书记,我去见见赵市长,去听听他的意见。”

    陆逸跟着起身,和他握手,“我还是那句话,**********是是党的根本组织制度和领导制度。你先去见见赵市长,今天下午我们争取召开一个常委会议,商量商量。”

    “谢谢陆书记!”郭小洲明白,陆逸打定主意要上常委会。

    以陆逸的精明,他知道否定这个联合经开区也许会有后遗症。所以他再三提到**********,大家讨论的结果。甚至他会在郭小洲大势已去时投下自己的安慰票。反正自己里外不会吃亏。

    “不客气!”陆逸亲自把郭小洲送到办公室外。正好纪小筠拿着一份文件过来找陆逸签字。遇到郭小洲,她脸上带笑和郭小洲打招呼,“郭书记好!”

    “纪主任!还没来得及恭喜你高升。县委班子成员都希望你多回家看看……”

    “谢谢郭书记!景华是我的娘家,我一定会经常回去看望大家。”纪小筠很矜持的一笑。目光瞟向陆逸。

    陆逸仿佛刚记起来似的,对郭小洲说:“对了,小洲同志,正好纪主任也在,你们景华县委县政府对县宣传部长的人选有什么好的建议?“

    郭小洲沉吟半晌,说:“关于宣传部长人选,景华县委县政府听从省市的安排。”

    这意思是说我和景华都不会争夺这个位置。

    纪小筠眼睛一亮。

    陆逸看了郭小洲半晌,心道这个年轻的书记倒也知道进退。如果郭小洲连宣传部长的位置都要抢,不仅省里不乐见,市里也会得罪一大帮子人。他原本是想挖个坑给郭小洲跳。又可以当面向纪小筠示好——你看到没有,你央求我办的事,我的的确确在办,绝没有敷衍。

    …………

    …………

    郭小洲在见陆逸之时,赵卫国就早早吩咐秘书,盯着郭小洲,一旦郭小洲出了陆逸的办公室,就把他请到市长办公室。

    因此,郭小洲出了走廊拐角,便“偶遇”赵卫国的秘书。

    于是,秘书马上把郭小洲带到了赵卫国的办公室。

    其实此时赵卫国正在和市自来水公司的领导在谈话。听到秘书进来小声通报后,他马上起身对自来水公司总经理说:“关于管道维护的工程,原则上市里不干预,由你们公司全权负责,具体操作程序,改日召集专家议一议。好吧,今天就谈到这里。”

    自来水公司总经理心里有些郁闷,不是说好了给半小时见面时间我吗?我才谈十分钟不到,怎么就……

    但市长已经下了逐客令,他还能放赖不成。

    于是,他只能不甘心的退出市长办公室。

    而让他惊讶的是,赵卫国跟在他后边迎出来,笑呵呵的主动走到一个年轻阳光的男人身前,拍着对方的肩膀,“小洲!又有好久没见了。”

    “赵市长,好像一星期前我们才见过……”

    “一星期也是好久嘛!”

    “那我从今天起,早请示晚汇报。”

    “哈哈!我们之间,无需搞这套虚的东西。”

    看着赵卫国和这个年轻男人走进办公室。

    自来水公司总经理元谦不无震惊的低声问一旁等候汇报工作的某局局长:“老兄,这个年轻人是哪路大神啊?省大员,还是部委下来的重臣?”

    “你不知道?新任市委常委,景华县的郭小洲书记啊。”

    “哦……我怎么觉着面熟呢。倒也真是个牛人。”

    “怎么,你才进去没几分钟好像?”

    自来水公司总经理元谦当然不会说他被郭小洲抢占了时间,打哈哈道:“该谈的都谈完了。老兄你慢慢等,我先走一步。”

    “好走!”

    赵卫国办公室内。

    赵卫国第一时间表态出自己的态度,“小洲!你的这个合作经开区的项目很好,我绝对支持。”

    郭小洲笑笑说,“您不支持我支持谁?”

    “诚如你说的,我不支持你支持谁?”赵卫国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市里领导班子成员大多不看好这个经开新区。”

    郭小洲毫不惊讶道:“刚才,陆书记也是这样说的。”

    “陆逸同志的度量……”赵卫国摇头叹了口气,“这个事情估计会提交常委会讨论,仅仅我们这两票不够啊!”

    说实话,赵卫国充分显示了自己的度量,丝毫没有因为郭小洲在上次常委会上的“反戈”一击而产生隔阂,直接表态他会投这个项目一票。

    郭小洲问,“市长有什么好建议给我吗?”

    “不敢说是好建议。只能说客操作性稍强。前提是你必须舍弃一些东西。”

    郭小洲挑眉,“比如呢?”

    赵卫国看着郭小洲,语重心长说:“我知道,这个上石丰经开区凝聚着你的心血,是你的孩子,你当然不希望把自己的孩子交到别人手中。”

    郭小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但是,以陆逸同志的工作习惯和作风,除非你把项目主导权交出来,否则他和市委一帮人是不会同意的。我昨天晚上和文句容同志简单聊了聊,如果你愿意把上石丰交给市里,他会拿出三票,另外的常委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只是,要委屈下你……”

    不等郭小洲说话,赵卫国语气坚决的表态道:“即便是交给市里,上石丰管委会主任的人选也由你指定。班子成员你也可以有二三个名额,这样,你制定的规划也能顺利得到执行。或者,你还有其它的要求,都可以谈。”

    郭小洲哑然失笑。把上石丰交给市里,就变成云河市管开发区。这样,派驻人员就和三县无关了。他可以想象,大部分领导都将由市里抽调。新班子新成员,又不熟悉当地情况,怎么比得上原籍干部?

    而且,整套管委会班子成员以及各派驻行政机构的领导岗位,都将成为各常委们的口中肥肉,比如文句容代表的一方,就应该会拿下不少重要岗位,而赵卫国看中的是经开区的政绩。

    一个大好项目,居然要在桌子下进行交易?

    简直荒谬透顶。

    相比陆逸,赵卫国的吃相更难看。

    郭小洲看似颓废的叹了口气,“市长,上石丰的模式是以科技为导向,制度扶持是保障,后期的金融改革是推手,再加上‘互联网’这个助力,是为云河的农民群众脱贫致富实实在在的一个推动器啊!”

    赵卫国脸色严肃道:“我和你都知道是惠农的大好事。但是……你不是第一天进入官场的。你想要做好你的事情,就要把自己的事情变成别人的事情。”

    郭小洲呵呵一笑。

    “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赵卫国看着他的眼睛说。

    郭小洲摇头,“上常委会讨论吧。”

    赵卫国惊讶的看着郭小洲,“你好像很有底气似的?”

    郭小洲说:“我的底气是人民群众,是党的英明领导,是为人民服务。”

    尽管赵卫国心中疑惑,但他仍然再次表态说:“不管如何,这一票我会投给你。”

    郭小洲心中腹诽,“你不投我才是你最大的失误。”因为就在明天上午,******将下发一份“关于农业发展格局、生态安全格局、推动建立绿色低碳循环发展产业体系”的纲领性文件。

    文件将重点提出农产品质量安全的现代农业绿色发展新格局,提倡农产业的集约化,规模化,绿色经济,生态经济第一次上了国字号文件的纲要。

    同时,他也写了一篇“组建上石丰联合生态绿色经济开发区”的文章,在费云海的帮助下,已经上了今天的内“参”。

    不出意料。耿克辉和万副总“理”都将亲自圈阅并点评。

    也就是说,今天下午的常委会,他必输无疑。

    但明天,所有投反对票的市委常委,都会输。

    谁跳得最高,反对的愈激烈,输得也更难看。
正文 901.第901章 【唐僧肉】(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中午的原定安排是郭小洲请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康泰来吃饭。一来因为康泰来这个人在云河的特殊地位,前********谷寿山的铁杆嫡系,和赵卫国孤家寡人不同,他身边集聚着一群谷时代的中高层干部;二来,郭小洲要亲自催促云河市局对杜坤之子被打的案子;三来,很有必要和康泰来建立一定的关系。

    原本康泰来表态应邀赴宴,但上午省厅领导临时来云河调研,康泰来亲自给郭小洲打电话,表示歉意,并表示他下午做东宴请郭小洲。

    正在这时,苏小米忽然打来电话,叽叽喳喳说了一大通话。

    不过郭小洲总算听明白了,苏小米回家说服她父亲。她父亲也着急摆脱困境,立刻和T湾荣胜方面取得联系,正好T湾荣胜今年有在大陆开工厂的计划,并且刚考察了大陆的几个地区,但对农产品安全问题还是不太放心,听说云河市要开办一个绿色生态农产品链基地,于是马上答应,将派专人过来景华考察。

    苏小米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给郭小洲打电话,汇报这个好消息。

    郭小洲一听,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啊!T湾荣胜素来以绿色安全闻名,是亚洲乃至世界级的顶尖调味品生产商。如果上石丰能把T湾荣胜集团拉到经开区,就等于打上“绿色生态安全“的标准,为将来引进更多的食品生产商打下基础。

    于是郭小洲马上通知韩雅芳,原定的餐厅不退,只是更换了宴请客人。

    中午十二点十分,郭小洲带着韩雅芳在云河的金鼎餐厅门前看到了苏小米一家三口。

    苏小米的父亲苏定云相貌很是清秀,身材不高不低,只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他身旁的女人有着一张精致玲珑的脸庞,两条眉毛刻意修饰得弯如柳叶,鼻子挺拔,肌肤白嫩,看得出一直过着富足的小日子,只不过和丈夫一样,眼眸闪烁着无言的忧愁。看得出来,这些日子这两夫妻被逼账逼得有多惨。

    苏小米照样让人眼睛一亮,风格明快的牛仔套装,白色毛领牛仔短装薄袄,翘挺的小PP绷得紧紧的牛仔裤,白色平板鞋,清纯无瑕的定位中透出青春活泼的韵味。

    “哥!”看到郭小洲,苏小米蹦蹦跳跳着冲向他,急匆匆拉扯着他的胳膊走向她父母。

    郭小洲有些郁闷,前几天还口口声声喊自己大叔,今天忽然喊“哥”,而且还是当着她父母的面。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父亲同时也是女儿最重要的保护人。见不得有男人打自己女儿主意,况且苏小米是个还在读高中的漂亮女孩,对方则是个有权有势的年轻男人。

    见到女儿和郭小洲亲密无间手臂交叉,苏定云眸子里掠过了一抹警惕。暗地里叨咕,可别不是这个有权有势的书记“瞄”上了咱家闺女吧,否则,那有这么好心,无私帮他贷款?他是上过一次大当的人,当初他和玉杨帆结交之时,还不是把对方当自己的贵人一样,结果呢?

    “爸!妈!这就是我跟你们提到的郭小洲,景华********,他答应帮我们家摆平债务……”

    郭小洲干咳一声,他承诺的可是帮苏家联系银行贷款,可不是什么摆平债务,他担心苏小米口无遮拦,有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立刻打断苏小米的话,朝苏定云伸手,“我是郭小洲,这位就是苏小米的父亲吧。你好!”

    “郭书记……您好!”苏定云警惕之余,有些拘谨有些紧张。他的生意做到最顶峰,也不过是云河的中产阶级,平常哪有资格接触县委领导。

    “这是我妈!”苏小米拐着母亲的胳膊,摇晃着笑嘻嘻的说,“我妈妈漂亮吧……”

    苏母脸色微红的娇嗔道:“小米……”然后很恭敬地对郭小洲说:“听我家小米说了您要帮我们家度过难关,我非常感激您……”

    郭小洲笑着说:“也不是单纯的帮忙,实际上是互惠的。我帮你们,你们也帮我引进了容胜这样的大品牌企业。对了,这是韩雅芳,我县的县委办主任,将来的上石丰管委会主任。”

    “苏总好!大姐好!还有小米……”韩雅芳的目光大多落在苏小米身上。她听说过苏小米私下跑来景华找郭小洲却差点在景华出了意外的事情。

    “韩主任好!”

    “韩主任……”

    苏小米和父母亲打招呼的习惯完全不同,她松开母亲的胳膊,自来熟的抓住韩雅芳的胳膊,亲昵的仰头,俏声道:“韩姐姐好漂亮哇!妈!你可被比下去了嘢!”

    韩雅芳一眼就喜欢上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小精灵。她的年龄处于苏母和苏小米之间,性格也倾向与苏母,委婉含蓄,不像苏小米那般奔放直爽,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毫不掩饰自己的观点,又单纯又可爱。

    郭小洲却见到她就头疼,他笑着请苏家三口人进入餐厅。在带位员的带领下来到一个中等包厢。

    菜单因为客人属性不同而进行了更改,特别照顾几位女性,去掉几道大荤,增加了几道时令蔬菜和甜品。

    酒是红酒和苹果醋。

    按一般程序,酒和菜是点缀,吃喝到一定程度,原本不熟的人也熟悉起来,自然可以进入正题了。

    但有苏小米在,就变得不可能了。进了包房她就质问郭小洲,“现在你要求的事情我差不多办妥了,你那边呢?”

    “小米,怎么对郭书记讲话的,没有礼貌!”苏母小声呵斥苏小米。

    苏定云也赶紧赔小心,“郭书记,小米这孩子被她妈妈惯坏了,不成熟也不懂事……”

    “怎么是我惯坏的,打小我要教育她,你都在一旁阻拦,说孩子大了自然懂事,现在责任落在我头上了?”苏小米母亲本来对苏定云心中有气,这会更没好脸色给。

    苏定云脸色一滞,“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意思是几个意思?”

    苏定云脸色尴尬的看了一眼郭小洲,“让郭书记见笑了,我们两口子其实平常不这样,主要是遇到了坎……”

    苏小米母亲大概是憋闷了好久,今天终于找到发泄口:“我不怕郭书记和韩主任笑话,他的恶习几乎把我们搞得家破人亡,连个孩子都不如,只知道逃避,到处躲债。让我们孤儿寡母担惊受怕……小米正处在学习的关键时期,却四处为他想办法……”

    苏小米捂住耳朵,一边跺脚一边嚷嚷道:“好了,好了,你们谁都没责任,我对我自己负责好了。”

    韩雅芳主动给苏小米母亲倒了被苹果醋,“初次见面!我敬您。”

    苏小米母亲连忙端杯站起身,“应该我敬您才是。您随意,我干了。”

    她们俩这一端杯。

    包厢紧张的气氛顿时被打破。加上有苏小米这个“闹药”时的“惊人之举”。比如她一会要陪“哥哥”和“父亲”喝红酒,一会又提议说红的不够劲,要换白的,还说她一个人就能把郭小洲和苏定云灌倒。

    酒过三巡,苏定云终于鼓起勇气,对郭小洲说:“郭书记!我听了小米的带话,很快和T湾荣胜集团取得联系,正好,他们集团今年的工作重心就是在大陆建厂,削减物流环节和T湾的高原料成本。如果上石丰的规划和绿色安全体系有小米说的那样,投资的事情应该有八九成胜算。”

    郭小洲点点头,“上石丰的种植安全体系,我说了不算,必须等荣胜亲自来进行实地考察才能得出结论。韩主任。”

    韩雅芳“嗯”了一声。

    “荣胜集团的投资引进,你配合下苏定云苏总,关于考察时间,接待,陪同等等,做一个周详的计划。时间最好定在这个月底的‘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园区投资推介会暨项目签约仪式’期间”。

    听到这里,苏定云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侧脸寻找苏小米的眼睛,见苏小米笑眯眯的紧盯着郭小洲,一脸崇拜的表情,他暗暗伸脚踩了苏小米一脚。

    苏小米当场娇呼,“谁踩我的脚了……”

    见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加上她父亲的表情很诡异,苏小米顿时回过神来,想起父亲一直嘱咐她要问的问题。

    于是大大咧咧开口问郭小洲,“哥!我听说一个小道消息,市里不同意创建上石丰经济园区?你居然连投资推介会召开的日期都定好了,厉害,胆子真大,有勇气……”

    郭小洲看了看苏小米,又看了看她父亲。

    市里反对这个新建开发区的消息,应该仅限于一些市高层和“有心人”知道。很显然,这个消息再怎么传都不会传到校园里去。

    那么可以肯定,是苏定云打听了相关消息,然后示意苏小米询问的。

    郭小洲笑了笑,“市里的确不同意这个开发区项目。”

    苏定云和苏小米母亲彻底变色,市里都不同意了,你还言之确确要接待啊考察啊什么的,这不是忽悠人吗?

    当然,他们两夫妻更关心的是郭小洲的承诺。但是,如果无法完成引进工作,郭小洲怎么可能帮他们从银行贷款呢?

    只是,他们不敢直接开口问。

    苏小米一边擦拭着嘴角,一边百无禁忌的开问,“喂!哥!我关心的是你的承诺,能不能兑现,什么时候能兑现?至于上石丰什么的,不关我事。”
正文 902.第902章 【唐僧肉】(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先是对苏定云表态道:“市里的决定并非最终决定。月底的项目推介会一定能如期召开。”

    然后目光转向苏小米,“我一会给你一个劝业银行景华分行行长的电话号码,你父亲可以直接带着项目签约文件去找她谈贷款事宜。”

    “项目签约文件?”苏定云有点疑惑。

    苏小米快速嚼完口中的椒盐玉米,马上帮腔,“喂喂!你当初说的是,只要我爸帮你们联系荣胜投资项目,就帮我家搞到贷款,怎么又多出来一个什么项目签约文件?”

    郭小洲笑了笑,看着苏定云说:“你的目标如果仅限于代理和市场批发,拿你的银行流水和营业执照就能贷款两百万。但是,作为建议,我希望你不要放过荣胜大陆建厂的这个契机。”

    苏定云不傻,他惊愕片刻,脸现激动,半站起身说:“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在荣胜的工厂里投资?”

    郭小洲虽然比苏定云年轻,说话轻描淡写,但他的气势却甩苏定云八条大街。给人的感觉有种平淡中的光芒四射,而苏定云大概由于最近的“遭遇”,始终萎靡不振。

    “你的投资所占比例不可能大,但是不管荣胜还是云河,都需要有你这样的中间通道。当然,选择权在你。”

    苏定云又惊又喜又疑的问,“我能拿到多少贷款?”

    “除了你急需归还的两百万之外,你投资荣胜的金额应该在八百万左右。具体额度需要你签约的计划书和市场分析报告,以及你怎么去和银行谈。”

    “我……当然愿意投资荣胜。”

    郭小洲笑了笑说,“那么你需要和荣胜先做沟通。”

    “我一会就和荣胜方面联系。”

    见丈夫难得振奋起来,苏小米母亲在一旁提醒道:“投资的事情不急,但是债务必须马上要解决,否则我们娘俩根本不能安心生活,整天担惊受怕。”

    不等苏定云开口,郭小洲拍板道:“可以分两步走,先敲定第一笔两百万贷款,然后视情形做后续打算。”

    苏定云惊喜交加,他明知道一个县W书记的权利有多大,银行区区两百万贷款,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但他还是吞吞吐吐说:“我和劝业银行以前没有业务往来,不知道……”

    郭小洲说,“只要你的信用等级不差,手续齐全,劝业银行方面就不会有问题。”

    苏定云顿时站起身,恭恭敬敬举起酒杯,“郭书记,别的客气话我不说了,一切都在这杯酒中,我敬您!”

    苏小米在一旁笑嘻嘻的冲父亲嚷嚷道:“现在你信了吧。还说我不可靠,说天上从来不会掉金苹果,掉下来的只能是冰雹。哼!谁都会骗我,我哥不会,是不是啊,哥!我也敬你一杯。服务员,换白的来,喝红酒算怎么回事,一定得白酒……”

    郭小洲脸现难色。他很早就害怕这个丫头。

    韩雅芳惊讶的发现一向“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郭小洲,脸上居然流露出无奈的表情。有必要这么怕这个小丫头么?不过看到苏小米今天的表现,韩雅芳也有点理解他了。口无遮拦,但又单纯,貌似不谙世事,却偏生又透着一股子世故的味道,嗲气之中还带点儿肆无忌惮,但她却又是那么可爱,任谁都很难对她生气。

    但是韩雅芳必须给郭小洲解围啊,她正好挨着苏小米坐,佯装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她的牛仔短袄,“小米,你这套牛仔外套穿你身上真漂亮,特契合你气质,像是为你定做一般,是你自己挑选的还是你妈妈给你买的?”

    苏小米立刻把郭小洲甩到一边,骄傲的说:“我初二就不需要我妈妈给我挑服装了,这是我去年和同学一起在武江买的,也不是什么大品牌,但我喜欢,芳姐,你的衣服穿着也好看……”

    看着苏小米细致雀跃的和韩雅芳从服装谈到发型,从发型谈到同学的美瞳,郭小洲终于松了口气。韩雅芳对付这样的单纯小女生,简直了。

    他和苏定云也可以不受打扰的对荣胜投资以及贷款事项进行一番交流。

    苏小米的母亲一直竖耳听丈夫和郭小洲的聊天内容。

    一个多小时后,五人终于离开了餐厅。

    在餐厅门外的停车场,苏家夫妻又拉着郭小洲说了一些客气和感激的话,倒是苏小米一直站在边上想辙,黑乌乌的眼睛珠子不停的转动,想找个逃课的借口,能陪陪郭小洲,尽尽地主之谊。

    等郭小洲和她父亲握手告别,她刚要开口,她妈妈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沉声道:“小米,你什么都别想,我马上送你回学校。”

    苏小米委屈的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说:“妈我肚子痛,好像刚才吃坏了肚子……”

    “那怎么办?”

    苏小米偷偷朝郭小洲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要帮帮我,然后回答说:“我想去医院看医生,身体是学习的本钱,只有身体好,才能……”

    “好啊!妈带你去……”说着紧紧拉拽着苏小米的手,上了一辆计程车。

    “妈妈你太辛苦了,我看还是麻烦哥……郭书记带我上医院……郭书记,郭书记……”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郭小洲仿佛丝毫没听到似的,径直上了池大海的车。

    苏小米一边挣扎着上车,一边冲着郭小洲的车娇声呼喊,“不够意思,你不够朋友……大坏蛋!大坏蛋!”

    郭小洲上车后便目视前方,一本正经的样子。

    韩雅芳忍着笑意,低声问:“我们是不是去医院?”

    郭小洲点点头,“既然来了云河,当然应该替杜坤同志去医院看望他的孩子和家属。”

    池大海听到,立刻启动汽车。

    车刚开动,秘书尤成身上的电话响起。他拿出来接听,身体立即坐正,“胡处您好,我是景华小尤,陆书记要见郭书记,马上……”

    尤成捂住话筒,回头低声向郭小洲请示,“市委办胡明打来的电话,说陆书记马上要见您,让您去他的办公室……”

    郭小洲挑起眉头,他上午已经去见过陆逸,该谈的都谈了,难道又出了新的变故?他缓缓点头,“你转告胡秘书,我马上就去。”

    司机池大海找了个能掉头的地方,郭小洲揉了揉眼睛,对韩雅芳说:“把我送到市委办,你和尤成代表我去看看杜坤的儿子和家属。”

    车掉头的瞬间,尤成手上的手机传来“滴滴”的短信提示声。

    尤成看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安,默默把手机递给郭小洲,“书记!有您一条短信……”

    郭小洲打开一看,脸色立变。不等旁边的韩雅芳看过来,他快速放下手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车窗外的街景。

    短信是苏小米发来的,“你帮了我,我也兑现我的承诺,你准备什么时候要我。”

    …………

    …………

    ********办公室。

    陆逸陪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这个男人是云河市年龄最大的县W书记余水生。他是来市委告状的。

    告状的对象就是郭小洲。

    作为云河老资格的县W书记,陆逸对余水生还是很尊重的。

    余水生的鬓角有些花白,额头上有深深的几圈抬头纹,他来书记办公室已经坐了二十多分钟,义愤填膺的指责郭小洲伸手过界,导致大汤政商两界动荡不安。

    其实余水生告郭小洲的状已经不是第一次,自从景华警方进驻大汤调查玉高峰案件后,余水生多次打陆逸的电话诉苦,要求市里下命令让景华收敛点儿。

    但陆逸和市领导都觉得很难插手。毕竟,景华警方大汤调查取证,名正言顺,程序正确,市里强行下命令,有妨碍司法公正的嫌疑。

    但是,随着杜坤对温岭集团的财务调查,玉杨明急了,“敌人”已经触及到了他的“痛”点,他不得不威胁余水生,县委不再对县里的支柱型企业进行有效保护的话,他和他的温岭集团将考虑从大汤撤资转产,并立即停止旗下正在进行的一切工程。

    几大温泉商业项目停工的话,这可会要了余水生的老命。为了上马几大温泉商业项目,他四处求爷爷拜奶奶,跑省里市里,银行,规划,国土等等部门,好不容易跑了个周满,就等着明年后年出成绩,谁知道却被郭小洲这一闹腾,搞不好就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陆书记!他郭小洲凭什么对我们大汤横加插手?他管理好他的景华便是,我不管他在景华多么盛气凌人,多么威风,但大汤,不姓郭……”

    “水生同志!冷静点!这个案子景华师出有名,他们不能不查是吧?”

    “查,我从来不反对,就是玉杨明几次向我求情,我都没对景华啃半声,要求他们手下留情。但是,他们暗地里调查我县的支柱企业,就不行。我们大汤进行我们的温泉经济,他们景华搞他们的海绣文化,各搞各的,各不相干是吧。我看他这是嫉妒我们大汤有温泉,嫉妒我们的温泉经济,所以……”

    陆逸笑着递了跟烟给余水生,“水生同志!你也不要把郭小洲同志想得那么狭隘嘛!”

    “什么狭隘,他根本就是卑鄙无耻……”

    余水生正大喷口水之时,胡明走进办公室,轻声道:“景华县郭书记来了。”

    陆逸对余水生说,“一会你们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别动气,以理服人嘛!”说着对胡明点点头,“请他进来。”
正文 903.第903章 【唐僧肉】(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余水生不熟,但在几次会议上见过,也曾寒暄过几句,甚至在两次宴会上撞过杯。

    作为同在云河的老资格书记和一位年轻强势的书记,两人的见面,应该是彬彬有礼和云山雾罩。客气中透着一份距离。

    但是,这一次,余水生全然失去了理智,他看到郭小洲进门,便“腾”的站起身,厉声质问道:“郭小洲同志,我余水生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郭小洲笑了笑,“没有!我一直很尊重余书记!”

    余水生听了这话似乎更加愤怒,“你尊重我?我当得起吗?我配吗?你郭书记是政治新星,是风云人物,是华夏感动十大人物,在景华一手遮天,好吧,你牛逼,你还是市委常委。不是我这个要过气的老头能比的……”

    陆逸干咳一声,“两位坐下谈……”

    郭小洲淡定落座。

    但余水生仍然站在,虎视眈眈的瞪着郭小洲,“郭书记,我这个大你二十多岁的老家伙求求你,你能不能放过我们大汤,放过对温岭集团的调查?是的,我们都知道,一旦到了温岭集团那样的大型支柱型企业,不能避免会有这样那样的各种问题。但是,温岭对于我们大汤来说,就如同人体的血液和心脏。温岭集团打个喷嚏,大汤就会患病。郭小洲同志!我们大汤不比你们景华,我也不年轻,没有你们的雄心壮志。我只想自己的最后一届任期内,为大汤和大汤的百姓做点实事。”

    郭小洲语气平和道:“余书记,您误会了,我并不是要针对大汤和温岭集团,而是景华公安内部的刑侦工作……”

    “别说这种忽悠人的话,我和陆书记都不是体制外的人,你这话只能忽悠别人。我之前找过一些人帮着说情,其中动用了省厅的关系。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案子是你郭小洲郭书记亲自盯着的。”

    郭小洲呵呵一笑说:“既然今天陆书记和余书记都在,我不妨向两位汇报下这个案子的情况……”

    陆逸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但余水生却似乎不想给郭小洲开口汇报的机会。他知道,郭小洲和景华警方真调查出什么问题,公开和不公开就是两种概念。他大声说:“我不想听什么案情,我只想问一声郭书记,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放手?行,我知道你有个三县联合的经开区计划,我在这里当着陆书记表态,大汤全力支持,在一切可能的范围内支持你……”

    陆逸开口打断余水生的话,“余水生同志,上石丰经开区是否能立项上马,目前市委市政府还在研究之中……郭小洲同志!余水生站在大汤的角度,我站在全市的角度考虑,温岭集团是大汤的支柱型企业,是大汤的命根子,牵一发则动全身,玉高峰的案件是个普通的刑事案。既然是刑事案,走正常的程序没错,但是不要把案件复杂化,影响扩大化,温岭集团如果有什么经济问题,可以交给市经侦大队去调查。但是,这个调查,也应该是暗地里,不对当地企业正常运转产生影响的前提下进行。”

    陆逸终于开口表态,余水生的心中稍微轻松了一点。

    按说,********亲自表达出自己的态度,别说一个县W书记,就是市委副书记甚至市长,都要掂量再三。况且陆逸给予了郭小洲充分的尊重,并没有要求他结束对温岭集团的调查,而是让市经侦大队出面接手调查,这样,更加名正言顺,避免两县之间扯皮闹矛盾。”

    余水生补了一句,“关键是我们温岭集团正处在上市的冲刺时期,任何不利的谣言和动作,都有可能让温岭上市折戟沉沙。特别是为竞争对手所利用。我们虽然是两个县,但起码都属于云河吧。”

    陆逸接口道:“是啊!我们云河经济不发达,上市公司凤毛麟角,如果温岭能成功上市,也是给我们云河增光添彩嘛!同时,温岭的上市,也能带动周边县市的经济发展。市力县里都应该给予大力支持。”

    郭小洲沉默半晌,开口道:“陆书记,余书记,据初步调查的情况,温岭集团的问题可能非常严重……”

    陆逸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了一丝不悦。我这个********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依然不依不饶,我的表态难道是个气泡吗?

    余水生更是暴跳如雷,他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着郭小洲,厉声驳斥:“温岭集团就算有问题,也是我们大汤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景华横加插手。我余水生今天在这儿放句话,从现在起,没我的同意,景华警方甭想接近任何一名温岭现任和前任员工。“

    余水生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了。他以前容忍,是希望息事宁人,尽量调解,不希望把事情扩大。但郭小洲的步步紧逼,使得他已经没了任何退路。

    郭小洲也挑了挑眉头,他没料到余水生的反应这么大。平心而论,他调查温岭集团并非冲着余水生和大汤,如果有私心,也是为了上石丰。即便将来的上石丰独立在三县之外,但打断骨头连着筋,大汤的支柱型企业一段轰然倒塌,仅仅分崩的漫天碎石子就能把嗷嗷待哺的上石丰掩埋。

    就像国家之间的战争一样,战法各有不同,有的要拒敌于国门之外,有的是斩首行动,还有的是经济战略。

    而他要把可以预知的隐患提前扼杀在摇篮之中。这点没有任何人情可讲。也是他可控的。

    要他放弃对温岭集团的调查,除非大汤退出上石丰。可是,少了大汤,上石丰就跛了一条腿,绝对走不远。

    正在这时,郭小洲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在这种级别的会谈中拿出手机,不礼貌,也不得体。

    但这个时候,适当的中断一下,也有利于余水生恢复理智,冷静冷静,避免他过分失态。

    他拿出手机看短信的瞬间。

    陆逸自然大为不悦。你郭小洲是有能力,也有背景,但你现在毕竟是我的手下,你就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但是,你屡次冒犯不敬,也未免太有点出格了。不过一想到待会的市委常委会,要么拿走上石丰的管理权,要么否定上石丰。让郭小洲心头滴血,也就算不上谁对不起谁了。

    余水生呢,暴怒之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在官场上,有些话是不能说只能做的,有些事情是只能说不能做的。他刚才,又说又打算做。实际上已经落入下成了。

    郭小洲刚才面对余水生的驳斥和指责脸上都没有变色,但是他的眼睛落到短信上之后,却脸色骤变。

    连陆逸和余水生都感觉到奇怪。

    两人都想不顾身份凑过去看这条短信。是什么样的内容能让郭小洲这样内心强大的人霍然失色?

    短信的内容很长,分了三条发送。

    “郭书记,我知道你们在对大汤温岭集团进行调查,而且得出了初步结论——涉嫌洗钱。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这个结论是错误的。”

    “温岭集团看似有洗钱的动机和证据,但实际上,他们的资金来源是地下高息集资。目前温岭集团已经吸纳了大量民间资金,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他们的唯一希望,就是上市圈钱还账。”

    “根据我掌握的信息分析,如果这次上市不成功。大汤乃至云河就会有一场金融地震。”

    郭小洲之所以霍然失色,是因为他一直对温岭集团洗钱抱有疑问,这也是杜坤这两天急得焦头乱额的原因。洗钱有个条件,第三方渠道,获利的一方。

    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查不到获利的第三方。所有的资金流动,都在温岭自己的财务渠道内转来转去。

    如果是暗地里吸纳民间资金,温岭集团庞大的现金流来源便有了根据。

    郭小洲立刻按这个陌生的短信号回拨电话。

    但是,对方拒接。

    再拨一次,还是拒接。

    就在郭小洲深皱眉头之时,对方再次发来一条短信,“温岭集团的资金链已经岌岌可危。”

    这条短信之后,是一条彩信,彩信显示的图片是三四张借条复印件。

    郭小洲低头细看,第一张借条的金额是五十万,月息百分之六,借款时间为两年前。第二张借条的金额是三十八万,月息为百分之八;第三张借条的月息再次上涨到百分之九;随着时间递进,第四张借条的月息已经上涨到百分之十二。

    这条彩信告诉郭小洲,温岭集团拆东墙补西墙,越借越差钱,利息上涨的幅度证明,温岭已经不顾一切的借钱,不顾后果的原因是,他们的资金链已经接近断裂的边缘。

    放下手机,郭小洲看向陆逸和余水生,沉声道:“我同意陆书记的意见,对温岭集团的调查可以转交给市局经侦大队。”

    余水生和陆逸面面相觑,想不通郭小洲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难道是这条短信主人在施加压力?

    可是郭小洲脸色凝重的继续道:“但是我同时建议上报省厅经侦总队。余书记,您要有心理准备,温岭集团的这个经济案,也许将是上汤乃至云河市的一场金融大地震。”
正文 904.第904章 【唐僧肉】(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郭小洲这番话并没有任何作用。

    余水生丝毫没有感激郭小洲的提醒,反而是一系列的恶语冷嘲。

    不仅如此,他还当着陆逸的面,电话对大汤公安局下令,命令他们阻止外来势力干涉温岭集团的正常工作,务必保护温岭集团员工的人身安全云云。

    话里行间,冠冕堂皇,实则是就是赤果果的“地方保护主义”。

    郭小洲看向余水生的目光中带着怜悯和同情。他不知道,一旦揭开大汤温岭巨额集资的盖子,这位年迈余书记的心脏是不是能承受得了。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到了市委常委会召开的时间。

    本来就注定不欢的见面,更是因为余水生的“拂袖而去”而令陆逸和郭小洲都很难堪。

    郭小洲告辞,他走到没人的走廊上,先给韩雅芳拨了个电话,告诉她他接到一条神秘短信的事情,并让她查查这个号码的主人。

    然后他电联单彪,说了温岭集团涉嫌高息吸纳民间资金的事情,让他安排双国的人查查,消息是否属实。

    接下来郭小洲来到市委常委小会议厅。

    此时小会议室已经坐了四五个常委,大概由于今天讨论议题很轻松的原因。常委们的神情并不严肃,也不沉闷。表情轻松的喝茶抽烟低声闲聊。

    看到郭小洲走进来,第一个发现他的组织部长叶擎宇微笑着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

    统战部长庄子福朝郭小洲淡淡一笑,便侧头和市委秘书长咸杨聊着什么。

    常务副市长农家贵手里翻阅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纪委书记伊新东倒是很热情的主动打招呼,“郭书记来了!”

    “伊书记好!”郭小洲对这位周红安的门生非常尊敬。

    正在和伊新东闲聊的政法委书记康泰来则笑着站起身,冲郭小洲招手,“郭书记,中午实在抱歉!临时有个接待任务,下午,我请客,你千万别推辞。”

    “康书记请客,我受宠若惊,当然不会推辞。只是我的酒量有限,怕陪不好康书记……”郭小洲笑容满面的和康泰来握手。

    “你比我年轻,喝酒喝的就是身体,你可别扮猪吃老虎哦郭书记!”康泰来的酒量在市委常委中首屈一指。

    “哪敢!三个我也顶不住一个康书记。”郭小洲非常谦逊。对谷寿山一系留下来的人,康泰来,包括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咸杨,都是他有心结交的对象。

    还有纪委书记伊新东。他和周红安之间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但他敬佩周红安的为人,加上猛子几个公子哥和周红安的关系不差,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把伊新东列为将来的“盟友”名单。

    至于赵卫国,虽然谈不上貌离神合,但大方向两人暂时是一致的,彼此互惠互利,只是,在关键时刻赵卫国不值得信任。总体来说,赵卫国是那种雨后送伞型的领导,不是雪中送炭型的。

    至于文句容,他目前尚谈不上了解。

    常务副市长农家贵,表面看和陆逸不是一路人,甚至恨之入骨,但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陶南那就更不屑说,他比陆逸还要仇视郭小洲。

    郭小洲落座后,陶南和文句容先后进入会议室,以及宣传部长敬¥弈和云河军分区政委丁世柄。

    最后走进会议室的是云河一二号人物陆逸和赵卫国。

    从两人走路的步履就能看出性格的不同。陆逸的脚步有力,而且步履的幅度控制得极有韵律,预示着他这个人做事深思熟虑,谨慎却不保守;赵卫国则大步流星,抬头挺胸,有种勇往无前的气势。

    陆逸落座后,和身边的赵卫国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抬头环视众人道:“同志们,临时召开这个常委会,是有件事需要大家讨论研究一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拿起会议桌上的一份报告,说:“大家都收到景华大汤通宝三县提交的联合报告。这份报告充分的介绍了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园区的组建前景和美好蓝图,具体的内容大家手头都有,我就不另作重复了。”

    虽然在坐的常委昨天就收到并看过这份报告,但陆逸的话音未落,十二名常委有七八名再次拿起报告翻阅。

    陆逸看向郭小洲,“下面,请郭小洲同志具体介绍组建上石丰绿色生态园区的意义。”

    郭小洲也不客套,他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扩音器,稳稳的摆放在自己面前,朗声道:“众所周知,经济开发区对城市发展最基本的贡献就是要带动经济起飞,比如苏东山昆市,在华夏百强县中一贯是排在前几位的,其众多的开发区对其经济总量贡献比重很大。再以西南乡宁县为例,该县以前是西南比较贫穷落后的县,主要发展水稻种植及畜牧业。在走“兴工强县”的道路上,该县先后建设发展了一个国家级经济开发区和一个国家级产业基地、省级开发区。200X年,该县在全国县域经济经济排名中位于第233位;前年,该县已进入全国百强县,并排名第61位……”

    “抱歉打断一下。”只见陶南干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据我所知,景华大汤通宝已有的经济开发区早已进入我省清理整顿名单,现在不仅不进行清理整顿,反而三家联合?这是不是换汤不换药,有糊弄对抗上级的嫌疑?”

    陶南会跳出来早在郭小洲预料之中,他脸上依旧保持笑容,对陶南说:“据我所知,景华大汤通宝三县的经济开发区是过了初审名单的,是属于保留开发区序列。按《清理整顿开发区的审核原则和标准》,对拟保留开发区存在的主要问题,要按规定及时进行整改。第一是对开发区存在的房地产开发部分,认真核对房地产开发面积,经过与各市人民政府协商,报请国家发展改革委予以核减;第二是规范开发区命名,在国家发展改革委的指导下,各开发区严格按要求对开发区命名予以规范;第三是对相邻开发区实施整合。上石经济开发区的出台,正契合了文件整顿和清理的要求。”

    陶南呵呵冷笑,“据我所知,你的所谓过了初审只是一种假象。按国家规定,对设立5年以上、入区企业少、开发面积不足已批准规划面积20%的开发区应予以撤销。”

    这话一出口,在坐的常委大部分脸现异色。包括陆逸也脸色变得铁青。前两年进行的开发区清理整顿审核,许多城市都和景华大汤通宝一样,因为没有地域优势和资源优势,经开区的发展前途受阻,这也是众多内陆和边远地区的写照。真要严格按规定一刀切,西海的大部分开发区都会被关停撤销。

    云河当年还是谷寿山主政时期,为保市内的几个经开区,甚至成立了一个攻关办公室,当时的具体指挥攻关的领导就是陆逸。

    当时,陆逸为了说服省清理整顿小组,保留几个县城的开发区,可谓耗尽心血。省清理整顿工作小组最后给予了一个调整期限,这一拖,就是一年多。

    这些话原本不应该出自陶南这样的政治老手之口,拿云河的矛去攻击景华的盾?

    陆逸暗想,陶南是不是被郭小洲气疯了,郭小洲只要稍作挑逗,陶南便发疯似的进行攻击。虽然说他对陶南有过阻击郭小洲的暗示,但陶南选择的攻击方式实在是令人不齿。

    郭小洲淡淡一笑,杨起手中的文件,“我相信我手中的初审文件。当然,正因为我们存在的开发区有这样那样的发展问题,所以我们更要响应配合整顿工作,把我市相邻的三县开发区实施整合。”

    陶南被反驳道哑口无言。不是他没有反击能力,而是他观察到陆逸的脸色不对,而且他总不能指责郭小洲手上的文件是云河市造假攻关才保住的结果?况且一年多前,郭小洲根本不在云河。但是他还有最毒辣的一招,本打算最后发力,现在被逼得不得不提前使出来。

    “好,我们姑且不谈开发区的保留问题,只谈一点,既然三县的开发区实施合并,那么开发区的级别就相应要提高,不能再冠县开发区的名,而是市级开发区。”

    陶南话音刚落,陆逸脸上有了笑意,连赵卫国一表严肃的脸上,也掺杂着一丝兴奋。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有当郭小洲被逼得无路可走时,才会把上石丰交给他,想当然,郭小洲便宜谁都不会便宜陆逸。那么他就坐观争斗就是。

    郭小洲陷入沉默。

    陶南得意的趁胜追击,“如果上石丰开发园区交给市里,这个开发区才算名正言顺,否则,一个县级管辖的开发区,到底是景华主导还是大汤通宝?这个责权不明晰下来,将来你们整天扯皮拉筋,还用不用干正事了?”

    接着,他犹如石破惊天爆出杀手锏,“而且,我在会议前刚接到大汤余水生书记的电话,大汤县委反对合并开发区。”
正文 905.第905章 【唐僧肉】(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说上石丰的辖属问题是小招的话,那么大汤县委公开反对经开区合并,就是绝杀大招了。

    上石丰成立的根基,在于三个县的共同愿望,在市委市政府犹豫不决的前提下,这个条件变得尤为关键。

    郭小洲脸色微变。他这倒不是装出来的,十五分钟前,余水生在陆逸的办公室公开威胁过他。意思很明确,你不给我大汤留活路,我的大汤就单方面退出上石丰合作计划,看你的跛腿上石丰还怎么玩。

    便是陆逸,也有瞬间失神。他的确听到了余水生临走前的威胁,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有几十年党龄的老同志老干部,堂堂县W书记,居然像个孩子似的置气斗气。不过,陶南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呢?是余水生离开他的办公市后又去见了陶南?还是余水生事后给陶南打了电话?

    余水生既然要下决定拿上石丰要挟郭小洲,为什么不跟他这个书记汇报?为什么陶南在会前没有和他通气?是陶南想给他和在座的常委们一个意外惊喜?

    他当即朝陶南看去。

    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的常委都把视线转向陶南。许多人心想,上次陶南在郭小洲面前吃了大亏,居然很快就报复回去了。

    赵卫国和文句容对视一眼,彼此都流露出遗憾的神色。他们都看好这个农业化的经济园区。而且私下里已经划分了蛋糕。赵卫国要政绩要想在夹缝中站稳脚跟,不说超越陆逸,至少要能巩固市政府的权利。文句容短时间内看不到超越,刷甚至接手陆逸和赵卫国的希望,这两个人都比他年轻。那么他的策略就是“广积粮缓称王”,继续巩固自身市里,培植亲信心腹,保持云河市“三足鼎立”的格局。相比陆赵两人他年龄大,但站在全市全省的角度,他还有一定的年龄优势。

    而“上石丰”的出现,就给了两人机会。

    没有上石丰这个“突然”产物,即便是文句容的实力,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安排几名副处级实权干部和十几名科级干部,顶天三两个名额,还要在市委会上争得头破血流。

    就拿市级机关一名普通科长来说,一名市领导想把人挪开安插自己人,在对方没有违反原则性错误的前提下,很难成功。即使成功,也要踩线,要得罪人,要给人留把柄,要使用一些珍稀资源。

    而“上石丰”则一下子可以出现上百个新领导岗位,对于想提级别,想腾挪一下镀金,想从闲职岗位到权利位置上的一些人来说,就是天赐良机。而且是不费吹灰之力。

    拥有和文句容同样想法的市委常委不少。

    他们不仅感到愕然,都有些遗憾。对于上石丰,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一点小算盘。

    怎么老余忽然开口大汤不玩了?这是闹的哪一出?

    陶南见场上众人的表情,像是被点穴了一般,再看到郭小洲“郁闷”的表情。他心中那份得意啊!就好像三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一样,爽!

    “怎么?郭小洲同志,你没词了?”陶南得意的看着郭小洲。

    郭小洲继续沉默。

    陶南快意的低声一笑,转头对陆逸说:“陆书记,鉴于大汤县的撤出,上石丰这个提议到此为止,我觉得常委会无需就这个议题进行什么讨论。”

    陆逸心中真是非常看好这个新型农业经济园区,他的想法只是要把上石丰归于市里掌控,而不是扼杀。而且,他想得比陶南更远一些,格局眼界更开阔。

    真要是逼急了郭小洲。郭小洲完全可以自己玩,不拉着大汤和通宝玩。他亲自定下的合同,都可以纳入景华开发区。

    比如,上农集团的投资和战略合作协议,以及原本就全力支持郭小洲的绿林集团。

    这样的结果无非是规模缩小,但景华在独占资源的前提下,发展只会更加迅速。原本云河市大格局的发展,就不免受拖累。

    这个废材,事先为什么不和我通气?你这招根本不能打击到郭小洲,你以以为你胜利了?陆逸强忍心中的怒气,把脸上的怒意压了压,沉声对众人说,“大家的意见呢?”

    按常规,一般陶南的发言,农家贵总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陆逸的眼睛落在农家贵脸上。

    陶南的眼睛也落在农家贵脸上。

    农家贵的眼睛却落在文句容和赵卫国脸上。他发现,文句容和赵卫国都没有回避他的眼神,都带着意味深长的味道直视他。

    他心中顿时有谱,干咳一声,开口道:“只要是于民于市有利的事情,我一向不反对。上石丰的模式很好,条件也有,我觉得唯一值得商榷的是开发区的行政级别架构和管理规范问题。当然,上石丰少了大汤,也就失去优势,余水生是个老干部,党性强,觉悟高,只要我们能明确上石丰的归属和管理权问题,大汤的工作市里可以出面做。”

    陶南表情不屑嘲讽道:“余水生的工作好做,郭小洲同志的工作好做吗?你农家贵去做?”

    农家贵当然不会吃他这个激将,陆逸和赵卫国做工作失败的传闻他又不是不清楚。他冷笑一声,“陶南同志,我是为云河和广大农民考虑,不像某些同志,公私不分……”

    陶南大怒,厉声呵斥,“你别给我上纲上线,谁公私人不分……“

    陆逸脸色一沉,“够了。”

    陶南和农家贵不情不愿的闭上嘴巴。

    “农家贵同志表达了他的态度,还有谁有什么要说的?”陆逸再次开口道。

    文句容和赵卫国交换一个眼色,笑呵呵的说:“我基本赞同农市长的意见。如果郭小洲同志和余水生同志都各自后退一步,事情其实也可以圆满。毕竟是于民有利的事情嘛。”

    组织部长叶擎宇跟着表态,“希望我们的党员干部多顾全大局,我同意农市长的意见。”

    陆逸的眼睛落在市委秘书长咸杨的身上。

    咸杨呵呵一笑,“就目前我市的经济发展形势,上石丰是个很好的拓展模式,值得认真考虑。”

    陆逸脸色平静的转到康泰来和伊新东脸上。但这两人依然保持沉默。

    陆逸的眼睛直接落在赵卫国身上,语气平和说:“赵市长是什么想法。”

    赵卫国看了一眼郭小洲,缓声道:“上石丰如果能出成绩,功在云河千秋!”

    听着赵卫国模棱两可的话,陆逸心中冷笑不已。他清楚赵卫国的算盘。都想吃“上石丰”这快唐僧肉。既担心把郭小洲的规划逼回景华,又不想看着郭小洲一个人通过上石丰风光无限。

    “既然大多数常委的意见都趋向组建上石丰,那么值得讨论的问题只有两点。余水生同志的态度,以及郭小洲同志的意见。”陆逸看向郭小洲,微笑着说:“小洲同志,你谈谈你的看法。”

    文句容忽然插言道:“在上石丰这个事情上,郭小洲同志功不可没,从计划到规划,还有招商,郭小洲同志和景华的干部群众,都做了不工作,我建议,未来的上石丰,必须大量使用景华的干部,他们将来就是上石丰的中流砥柱。”

    陶南冷笑着张开口,“我……”他忽然瞥见陆逸朝他射来一道严厉的目光,他顿时把话收了回去。

    陆逸再次看向郭小洲,“郭小洲同志,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谈谈,咱们党的民主是集中原则的基础,就是充分发扬民主,才能达到正确的集中嘛!”

    郭小洲其实已经把在坐人的表现尽收眼底,比如文句容看似示好的提议,无非就是要把他踢出上石丰进行定位。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陆书记,各位常委,我依然保留我的提议。该说的,我的申请报告上都有,请大家指正。”郭小洲语气平和说。

    陶南直接开口,冷声道:“你什么报告?人家大汤县不陪你们玩了,你还谈报告,不觉得可笑吗?”

    郭小洲眼睛直视他,“我的报告上有大汤县委县政府的签字。”

    陶南大笑,“余水生同志不是已经提出不参与上石丰……”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我给你看的,是白纸黑字的东西,你拿一些无厘头的传言上常委会?你不觉得你可笑吗?”

    陶南本来的养气功夫不算很差,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谁没几份城府。但他连续在郭小洲面前栽跟头,心中那份痛和羞辱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所以,看到郭小洲,他心中的火焰便“蹭”的翻腾起来,无法抑制。

    他用嘲讽和愤怒的语气喝问,“你耳朵听清楚点,人家不玩了,不跟你玩了,明白吗?”

    郭小洲语气依然平静,“你拿余水生同志的县委签字,或者请余水生同志亲自表态。否则,就是儿戏。”

    “我刚才说了,余水生同志已经……”陶南被激得快失去理智了。他还没有明白郭小洲话语中的逻辑。

    场上好几名常委都在暗暗偷笑。

    “你的意思,你能代表余水生,你能代表大汤县委县政府?”郭小洲沉声质问。

    “我……”陶南忽然明白这个道理。虽然郭小洲在垂死挣扎,但人家导驴不到架,他手上有证据,而自己只能‘传话’,说破嘴都站不住上风。好像又TM下风了?

    他又羞又怒的冷哼一声,拿出手机,恶狠狠道:“你真想出丑,我马上拨打余水生同志的电话,让他亲口告诉你。”

    陶南尽失风度的举止,连陆逸都看不下去了。但他微作犹豫后,觉得让这个电话打压打压郭小洲的气焰也好。

    于是会场上响起电话铃声。

    陶南可以打开免提,今天一定要狠狠羞辱郭小洲,先泄心头之恨。

    铃声响了快三十秒。一般市领导的电话,无论是书记还是县长,无论在开会还是睡觉,都会在最短时间接通。这是基本常规。

    “咦?老余别是没听到电话吧,他这会是不是在车上?”陶南低声嘀咕着,电话里忽然传出余水生的声音,“陶市长好!我是余水生,请指示。”

    “老余你好,我是陶南。有个事情要你作出说明。”

    “什么事情?请说。”

    “你不是已经表态大汤要退出上石丰的吗,人家景华不相信,说我在忽悠他,说我儿戏,你现在亲自告诉他,让他清醒清醒。”

    陶南说着,得意的举起手机,目光笔直的盯着郭小洲。就差没喊:“打你脸了。你好好听着。”

    电话里沉默了好长时间。

    陶南摆了好一阵POSE,不由有些恼火,对着电话喊:“老余,是不是信号有问题,怎么回事?”

    “陶市长,我……”

    “我什么我啊,你该怎么说怎么说啊,陆书记都听着呢?”

    ”……“

    “老余,你直接回答,你们大汤是不是决定退出上石丰?”

    电话依然沉默了半秒钟,就在陶南不耐烦的再次开口催促时,响起了余水生的声音,“我们大汤继续和景华通宝合作建设上石丰。”
正文 906.第906章 【唐僧肉】(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水生离开陆逸办公室时,心里是充满怒火的。他为官几十年,从乡镇办事员一步步熬到县书记的位置上,经历过的,看到的,感受到的,不是一般人能比。

    但是,像郭小洲这种飞扬跋扈的书记,他却是第一次遇到。很明显,对方要踩他余水生,踩着大汤上位。

    他很愤怒的大步上了他的大汤一号车。

    秘书和司机都小心翼翼不敢开口。老板这么愤怒的样子,他们几乎从没见过。

    “开车,立刻回大汤。”余水生沉着脸说,他打定主意,不能再谦让下去。他要回去亲自布置,阻止景华警方在大汤的一切调查。再这样下去,别说玉杨明会翻脸,他这个书记的脸也没地方放了。

    车开三分钟,还没出云河市区,他秘书的手机响起一道短信的提示音。秘书先打开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一般情况下,要打通余水生的手机,有三条渠道。最正式的是拨打市委办公室的座机或者公开手机。这类电话的筛选度高,不是特殊部门,很难连通书记办公室。

    第二条渠道就是余水生在省市党政机关公开的联系手机,这个手机掌握在秘书手中,要经过秘书筛选,然后做出判断,是不是通知余水生。

    第三个渠道就是余水生的私人保密号码。

    秘书收到这种陌生短信,一般情况下,会主动删除。但今天他在动手删除的瞬间,却因为车内的紧张气氛,失手点开。

    点开一看,他的瞳孔猛缩,犹豫了半分钟,不知道该不该拿给余水生看。如果这条短信的内容属实,那么大汤就要出大事了。他不通知余水生,将来出问题,他要承担重大责任。如果是假消息,余水生顶多训斥他几句。

    这么一权衡,他把手机递给余水生,“余书记,有条陌生短信,我觉得应该给您看看。”

    陌生短信,给我看?余水生当即发火,“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我闲得无聊?”

    但是秘书依然保持着递手机的动作,吞吞吐吐道:“这条短信……内容我不敢确定,但是……”

    余水生的秘书也用了几年,说大才说不上,但是还算个比较有担当的年轻人,知进退,也懂得观颜察色。今天既然这么执着,那么短信内容……

    余水生想到这里,不动声色接过手机。

    先是眯着眼睛看。

    然后瞪大眼睛。

    接着坐直身体,脸色数变。

    短信是韩雅芳按郭小洲的命令发来的,是个从未使用过的新号码。里边的内容是几条温岭集团借条单子彩信。并指出温岭集团私下高息集资的数额不小等等。

    余水生执政多年,他哪有不清楚地方高息集资肚对当地经济的危害。这种事情,如果小打小敲,数额不大,影响不会太恶劣。但如果数额巨大,资金链一旦崩裂,那么社会影响恶劣,甚至整个大汤的经济也许会面临崩溃。

    他一开始以为是某人的恶作剧,但脑子里忽然想到去年九月份,他的老婆有次在吃饭时对他说的话。

    意思是她的弟弟手头有点存款,目前又没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想通过姐夫投到温岭集团。

    他当时毫不犹豫的拒绝,说他不能干涉当地公司的正常经营。

    他老婆解释说,温岭集团刚有个大项目,有些人想往里投钱,但温岭集团设置了门槛和投资回报率的级别。她弟弟想尽量拿到高一点的投资回报等等。

    他依然没有答应。

    但看了这条短信,他忽然有点担心,如果他老婆直接去找玉杨明,玉杨明肯定会答应。于是,他立刻拨通老婆的电话。

    “有个事情问你。去年你说你弟弟投钱给温岭集团的事情,办了没有?”

    “哦!老余你忽然打电话来是指这事啊,办了,早办了,等你办黄花菜都凉了……”

    “投了多少钱?”

    “我想想,去年第一批是五十万,后来追加了两批,一共是……三百八十多万吧。”

    余水生脸色再变,“他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他找人借了一百多万,我呢,把家里的三十多万存款也跟着投了进去,老余,你还别说,咱家三十多万,一个月有两万五六千元的回报呢,我正考虑是不是跟你弟弟妹妹借点,凑一百万再投进去……”

    余水生脑袋顿时发蒙,三十多万一个月近三万的利息,这得多高的息啊,八点,九点,还是十点?温岭集团现在一直处于烧钱状态,哪那么高的利润回报?

    他带着木然的声音问,“投钱的人多不多?”

    “多,太多了,就我们县委大院里,投温岭的就不下十几家,县委老何家投最多,有七百多万,还有政法委的肖家,他们家也凑了一百五十万……”

    余水生意识到大事不妙,但他还抱着一份希望,这也许只是玉杨明对高层领导示好的一种手段,只要高息集资不涉及普通百姓。他颤声问,“出了县委大院呢,外面……外面还有人投钱吗?”

    “外面也有,好多呢,只不过回报率没咱们的高……”

    听到这里,余水生脑子瞬间好像炸开似的,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现如今,报纸网络上关于高息集资诈骗的新闻太多。各种手法,无非是你想我高息,我吞你本金。有的或许开始没想诈骗,但投资失利或者回报率不高,进入恶性循环,最后资金链崩裂,最后给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给集资群众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老余,我约了牌班子,马上过去的,对了,家里炖了只本地老母鸡,下午你一定要记得回来喝碗汤啊!”

    他听着听着,手指颤抖,手机滑落在地。

    难道郭小洲在办公室要说的就是这件事?他脑子里回想起郭小洲当时的话以及自信的眼神,郭小洲甚至同意把案件交给市经侦大队,还要向省里和省厅汇报,这是不是意味着景华的调查已经板上钉钉了?

    不行,我要马上问问玉杨明。他疾声道:“手机,给我手机。”

    秘书快速递过手机,他拿着手上快速拨打玉杨明的号码,号码拨出一半,他忽然醒悟,如果事情是真的,他的电话只会惊动玉杨明,导致玉杨明狗急跳墙,携款外逃,留下“一地鸡毛”。现在最好的结果是尽量替集资着挽回损失,能拿回多少是多少。

    正在此时,电话声音响起,他一看,是市委陶南的电话。

    踌躇半晌,他接通。打起精神,“陶市长好!我是余水生,请指示。”

    “老余你好,我是陶南。有个事情要你作出说明。”

    “什么事情?请说。”

    “你不是已经表态大汤要退出上石丰的吗,人家景华不相信,说我在忽悠他,说我儿戏,你现在亲自告诉他,让他清醒清醒。”

    陶南现在哪里有心情去考虑什么上石丰,正要回答“大汤退出”的话。忽然想到他这么说会狠狠得罪郭小洲。而郭小洲现在手里掌握温岭集团多少证据?他如果打了郭小洲的脸,郭小洲会不会狠狠的反击?

    而且,如果温岭集团非法吸收社会资金的事情确切,大汤的经济要陷入乱泥潭,上石丰也许不是救命的稻草,但也是提振社会信心的一桩好事。

    所以他很是犹豫:“陶市长,我……”

    “我什么我啊,你该怎么说怎么说啊,陆书记都听着呢?”

    “……”

    “老余,你直接回答,你们大汤是不是决定退出上石丰?”

    余水生权衡再三,他现在宁可得罪陶南,也不能得罪郭小洲,于是,他硬着头皮说:“我们大汤继续和景华通宝合作建设上石丰。”
正文 907.第907章 【唐僧肉】(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市委常委会议继续进行。

    “余水生同志,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表达错了?你告诉大家,大汤退出上石丰经开区……”陶南拿着电话呆愣半晌,他还以为余水生说错了话。

    “不好意思,陶市长,大汤加入上石丰经开区是县委县政府的统一决策。”

    听电话里余水生的话,陶南的脸色顿时煞白,他不由看了陆逸一眼,仓促之间说了句令他终生后悔的话,“你前不久在书记办公室当着陆书记的面不是说过要退出的吗,怎么忽然变了挂?”

    “我那会不过说了句气话……抱歉!陶市长,我有个重要电话进来,有需要我亲自向你汇报。”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陶南好像一只充满了气的皮球被刀子戳破,所有的精神气都瞬间泄漏,脸色呆滞。

    原本是他要打脸郭小洲的一次好机会,但却再次出了丑。

    一名市委常委在高层会议上如果多次出丑,那么不仅对他的权威和信心是种打击,而且证明他权利和声望的“衰退”。

    而声望这东西,就和种植果树差不多,不光要选对品种,还要有适合的土壤气话和土地,另外,还要耐得住性子浇水杀虫施肥等管理手段。

    郭小洲通过几地执政的成绩,才培养出了现在的声望。就像茁壮成长的果树一般,经得起小风小雨,但陶南本身就如一颗病怏怏的果树,虽然看起来比郭小洲这棵树更高大,但他对病虫害的抵御能力却明显不如郭小洲。连续几次“灾害”袭击后,他的声望值快速下降。

    今天以后,陶南在市里说话的分量无疑会继续下降。

    所以,大多数领导,在公开场所,很少直接跟人PK。即使要PK,也是在桌面下进行,很少搬到桌面上进行,轻则丢脸,重则露出自己的死穴。

    陶南连续几次针对郭小洲,却出尽洋相,甚至连掰手腕都算不上。作为比郭小洲级别高的领导,输了就等于加成。声望丢得更多。

    虽然众多常委都是看笑话的心态。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表面上是不大会显露出来的。

    陆逸内心很少窝火,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他挑了挑眉头,沉声道:“既然大汤方面已经明确了他们的态度。大家不妨投票表决一下。”

    没有人反对。

    陆逸正要开口,郭小洲忽然开口道:“陆书记,各位常委,在投票前,我有话要说。”

    陆逸皱起眉头,他心里猜不透郭小洲又在玩什么花招,但他也不能剥夺一名常委的话语权。

    “你说吧。”

    陶南颓然中抬头,他敏感的意识到郭小洲不会就此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果然,郭小洲开口就直面陶南,“作为常委会成员,我有义务和责任向陶南同志提出批评。陶南同志作为一名有几十年党龄的老党员,老领导,有必要加强理论学习,提高自身的综合素质,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随便说,这是原则问题,也和个人修养有关……”

    陶南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自己完全不占理嘛!

    许多常委脸上露出有趣的目光。他们再次见识了郭小洲的强势一面。甚至是冷酷,根本不留任何情面。

    实际上郭小洲这么不留任何后路,也有自己的“打算”。一,他要杀陶南这只鸡敬敬猴子,以后,常委中的任何人想要对他开炮,就必须先掂量掂量他“反击”的后果;二,他已经瞄准了陶南这个梯子,打算踩他上位,或者说刷声望。

    他为什么绞尽脑汁启动上石丰?其实他完全可以在景华县内单启炉灶。但一来考虑到国家全面整顿清理开发区的政策,也是配合国家的新政策;二来要彰显他这个“市委常委”的责任和能力。向外界表现出他这个“常委”绝非虚名,充当看客。

    那么上石丰启动一两年后,他的成绩是跑不了的,他不大可能还会待在景华书记的位置上,肯定是要动一动的。那么,他首先考虑的是就地提拔,在云河,他打下了一定的根基,一定的人脉圈,如果再把他调到一个新的地方,一切又得从头自来。而且,频繁异动,也不利于他的执政履历。

    云河市领导层,一般的副市长他肯定看不中,不入常的副市长,甚至还不如一县书记。那么陶南,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他要踩动的位置。

    “作为一名党员和领导我们首先应准确定位自己。自己的言谈举止应与领导这一职务相称,要严格要求自己,要做到大事讲原则,小节要检点,不虚张声势,不故作姿态,不哗众取宠,以朴实的作风,出色的成绩,塑造自己的领导形象。”郭小洲语气平和但字句有力,“陶南同志作为市委常委、副市长,屡次武断妄言,给我市的工作以及我本人造成伤害,虽然我本着宽宏大量的态度,但陶南同志很有必要加强自身学习和修养,不断净化自己的心灵,排除各种思想杂念和干扰,尊重自己的人格,珍惜自己的名誉,从而达到增强党性,完善自我,提高素质,让自己真正做一个高尚纯洁的有益于人民的人。”

    陶南气的几乎要吐出一口老血。他被刺得完全失去理智,腾的站起身,一掌猛拍桌面,大吼道:“郭小洲……”

    郭小洲依然保持平稳的语速,“陶南同志,这里不是菜市场,你在如此严肃的市委常委会上拍桌子瞪眼嘶吼,请问你党员的修养和领导干部以身作则的风范呢?可见你平时的政治理论学习深度不够……”

    陶南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的手指着郭小洲,颤颤抖抖。短短几十分钟内,他似乎突然老了十年,脸现颓废无奈羞怒,脸上的皱纹似乎清晰可见,一双眼睛暗淡无神。

    而郭小洲却表现出超强的沉稳和自信,“当然,陶南同志肯定有过学习,但从你今天的表现来看,你的学习不够系统,缺乏全面的、系统的钻研精神。或者仅仅满足于有关安排学习,学过了事,在学习的自觉性方面还存在较大的差距,没有对学过的东西进行认真反思,没有深刻钻研。我建议你在以后的工作,个人修养和原则性方面还需认真加以克服和改进。我的发言完毕。”

    陆逸都觉得陶南有些可怜了,他也不想再继续看郭小洲表演下去,很干脆的下命令,“开始表决。”
正文 908.第908章 【疑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表决结果在所有人意料之中。

    投票伊始,副市长陶南,常委副市长农家贵,宣传部长敬弈,副书记文句容接连四张反对票后,上石丰的命运便落下帷幕。

    赵卫国倒是象征性的投了一张赞成票,聊表心意。

    接下来市委秘书长咸杨和组织部长叶擎宇投了两票后,剩下的常委再投票也没有任何意义。陆逸大概想给郭小洲留点面子,准确的说,是给上石丰留条退路,即时结束了常委会议。

    结束了会议后,众常委纷纷起身,但大多动作缓慢。他们得尊重一定的规矩,不能抢在陆逸和赵卫国前面离开。

    郭小洲一直坐着没动,眼睛默默盯着桌面上上石丰的申请报告。他看似发呆,但实际上在总结会议的得失。大原则下,他再次成功的阴了陶南一把。而且真正在常委会上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让大家真正认识他。但他的前半程表现和后来的投票表决失败相互抵消。真要产生作用,就要到明天了。

    从表决开始时陶南第一个跳出来投票的劲头,距离让陶南看见他便会低头躲避还需要下功夫,或者还差最后一记重锤!

    然后是陆逸又聪明的逃过一次。陆逸居然没有投票。他给郭小洲挽留了一丝颜面,最后也避免让自己出了一次丑。正契合了“求仁得仁”的说法。

    当然,以陆逸的级别,他虽然不够资格看省委常委才够门槛的“内*参”文件,但想必丁毅最迟今天晚上会让他知道上级领导的批示内容。

    还有众常委,在省里各有各的高层人脉和关系,大部分会在今晚得知内*参文件。再加上明天******下达的文件,估计,他明天又得被招来云河开会。

    他沉思的样子看在别人眼里,都会想到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很失落失望。至少陶南看到他这个样子,心底的郁闷愤恨之气消解大半。

    纪委书记伊新东的位置本来在郭小洲对面,但他却夹着公文包绕了半圈,来到郭小洲身前。亲热的伸手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呵呵笑着说:“小洲同志,别气馁,上石丰这个构想不错。”

    郭小洲没想到居然有人公开安慰他,他有些意外的跟着站起身,笑着说:“谢谢伊书记的鼓励!我没有气馁!”

    伊新东笑了笑,“没气馁就好!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办公室坐坐。”

    郭小洲看到了他眸子里释放出来的善意,呵呵笑着说,“一定会去,就怕打扰伊书记的工作。”

    伊新东哈哈大笑,“我还真不想自己的工作忙起来。估计很多干部都有同样的希望。”

    郭小洲顿时会意,跟着笑了起来。

    伊新东还没离开,政法委书记康泰开赶了过来,“老伊,下午有时间一起吃饭,我今天邀请了小郭书记。”

    伊新东露出为难神色,“我倒是愿意当这个陪客,可惜的是,我马上要赶往省城,估计明天才能赶回来……要不这样,等小郭书记下次来云河,我做东,老康你作陪。”

    郭小洲还没来得及考虑答复,没想康泰来却替他应答道:“好!就这样说定了。小郭书记啊!在云河地面上,想吃老伊一次的人不多,能吃到的更少,我老康这次是跟你沾光了,呵呵!”

    伊新东打了个哈哈,“我们纪委的饭不好吃,你们政法委的饭难道就容易吃?”

    郭小洲只好笑着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好,就这样说定了。”康泰来和伊新东对郭小洲点头示意后,先行离开了会议室。

    郭小洲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

    市委的这间常委会议室在七楼东侧,一般情况下,出门走廊朝右是电梯口,电梯口旁边有楼道,但出于消防安全考虑,朝左走,则有个单独的安全楼道,没有电梯。

    基本上没有领导会选择走左侧的楼道。

    下七层楼,对于体力不够好的中年男人们来说,也是一个体力活。

    郭小洲一来想让自己静静思考下问题,二来也不想排队等候电梯。他收拾了文件,便朝走廊左侧走去。

    七楼左侧没有专门的办公部门,倒是有一些娱乐室资料存放处等等。因此,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很难见到人影。

    可是,就在郭小洲即将到达楼梯口的拐角时,却依稀听到两个男人模模糊糊的说话声。

    他当时也没当回事,以为是工作人员躲在这里闲聊抽烟。

    拐过弯,却一眼看到陶南和胡明站在墙角低声说着什么,而且胡明的脸色带着埋怨和焦虑。

    陶南像是在解释什么。

    郭小洲看到他们俩。

    他们俩也看到了郭小洲。

    三人同时定住。

    郭小洲首先反应过来,笑着冲两人点点头,当即朝楼梯口走去。

    胡明的脸上露出惊慌之色,似乎想撇清什么似的,马上离开陶南,追了两步,带点讨好的举动对郭小洲说,“郭书记怎么不走电梯,电梯在右边……”

    郭小洲只好驻足,回头,“免得去挤电梯,在会议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也想走走路活动活动。”

    “呃!”胡明恢讪笑道:“我在这里碰到陶市长,聊了两句……”

    郭小洲摆摆手,“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好……您慢走!”

    郭小洲走下楼梯的瞬间,忽然放慢脚步,他意识到有些不对。陶南是常委级的副市长,胡明是陆逸的秘书,虽然说陶南是陆逸的心腹,但他们两人见面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刚才的情况有些偷偷摸摸的嫌疑。

    而且,从两人的表情看,交谈不是很愉快。看上去,倒是像陶南在解释着什么,而胡明犹然有埋怨的表情。按常理说,胡明这个大秘的权利再大,也大不过市委常委的副市长陶南。

    这个时候郭小洲没有想到胡明和陶南的见面是源于陶南在会议上曝光余水生的气话有关。

    陶南之所以得知余水生威胁郭小洲要退出上石丰的事情,是胡明暗中向他透漏的。否则他根本不知道。陶南为了打击郭小洲,在会议上公然曝出。

    在他想来,陆逸不大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怀疑胡明透漏的消息,而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余水生告诉陶南说的,其实大家都这么认为的,包括郭小洲。

    郭小洲想了想觉得胡明和陶南之间一定有什么猫腻。至于是什么方面的,他暂时不清楚。

    不过,倒是让他产生了好奇。

    他马上拿出电话,拨打单彪的电话,把胡明和陶南的诡异见面情况说了一遍,让他帮着留意查一下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然后给韩雅芳打电话,让车过来接他。

    …………

    …………

    就在市委常委会议上暗流涌动的时候,大汤县同样有着无数道暗流涌动。甚至不止是暗流,还有激流和漩涡,吞人的漩涡。

    而处在漩涡激流最中心的就是余水生和玉杨明。

    余水生在车上一直不停的拨打电话,不仅他在联系一些人了解情况,还让秘书拨打一些他不方便拨打的电话。

    当车进入大汤县城时,余水生已经被他粗略了解的现实吓得瘫软在座位上,顿时呼吸不畅,大口大口踹气。

    直把秘书吓得连声催促司机加快速度,送余书记去医院。

    余水生语气急促着制止,“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说着他再度拿起电话,打通他老婆的手机,“我十五分钟后到家,你在家等我,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他第一反应是要先行拿出老婆和大舅子投在温岭的钱。

    他老婆何尝听过他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和她说过话,当即连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家等我。”余水生说完,马上挂断电话。然后筋疲力尽的靠在靠背上,眼睛无神的看着窗外。

    接下来怎么办,他其实非常为难。首先要在不惊动众多集资者的情况下,先从温岭集团处拿回他家和一干县领导家属的钱?

    他知道,大汤的领导层手里谁都没有借给玉杨明的那么多钱,许多人都和他老婆一样,借亲戚的,朋友的,借以赚取高息。

    这部分钱提前要回来,问题应该不大,同时也可以安抚大汤领导层的安稳。

    但是,一旦温岭集资事情曝光,大汤领导层的家属先行拿回本金的事情,却足以让舆论和众多讨债人把他们集体钉上“绞架“。

    但是要保正公平,大汤高层家属的本金能不能拿回?是个问号,但代价是整个大汤政坛都有可能陷入瘫痪。

    余水生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的凶险。稍有不慎。就可能把自己和大汤整个儿给陷进去。

    怎么办?

    怎么办?

    一直到车进入县委大院,他还没能理清出头绪。为官多年,他第一次遇上这么大的坎。很可能迈步过去的坎。

    他能躲过这一劫吗?他不抱希望。但是,他想要尽最大努力不要给大汤留下无法挽回的重创。

    “掉头,去温岭集团。马上通知玉杨明,我现在就去见他。”余水生临时做出了决定,语气沉重的吩咐秘书,“马上通知经侦大队,让他们全员待命,等候出警通知。”
正文 909.第909章 【通了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在市委大院等车时,宫加力忽然打来电话,“郭哥!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有?”

    郭小洲一听他带着喜庆的声音,笑着说:“早上就离开县委大楼,还没来得及看报纸。不过听你的声音,是不是有好消息?”

    “上星期康大油田的副总已经交代了问题,钟翔也被带走问话。这个案件已经定性。钟翔涉足的油田区块暂时被康大油田接管,并解除相关合约。“宫加力哈哈大笑,“京力能源投资公司已经被查封。相关案件已进入司法程序。并于今天见报。”

    郭小洲替宫加力高兴,他知道宫加力单枪匹马在部委的工作有不容易,作为下面上调的干部,要想在资源森森脉搏纵横交织的大部委打开局面,手里没有突破性有影响的大案子就基本等于停滞不前。宫加力新官上任这一炮,不仅意味着他在经济犯罪调查局的地位稳当,并且开始拥有话语权。

    郭小洲的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开来能源集团和明理集团的竞标呢?”

    “应该没问题,目前只是调查期间,所有相关合约都暂时查封,等这个案子落地,康大油田区块应该会遵循商业原则,交给上官奇的开源能源和明理集团开发。”

    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郭小洲还是非常高兴,能拿下康大油田区块,就等于开来能源集团和明理集团打开了油田开发的缺口,在未来的能源开发布局中,写下了浓笔重墨的色彩。

    “只不过这次很难揪住钟翔。但是,钟翔涉案的丑闻,对凯瑞这样的大型集团负面影响不小,如果钟小京善于利用这个事件,至少可以令钟翔交出集团的部分权利。”

    郭小洲听到这里,说:“钟小京那边我去通知。另外,我正好有件事情咨询你。”他把大汤温岭集团私下继续高息集资的情况说了一遍。

    宫加力说:“这个案子原则上属于地方处理。局里很难直接插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玉杨明手上还有多少钱,他的资产是否资不抵债。如果漏洞太大,大汤面临的麻烦不小。当然,我虽然不方便直接插手,但还是可以以总局督办的名义对西海省经侦总队下达严查命令。”

    “你们经济犯罪调查局能不能直接和云河市公安局联系?”郭小洲考虑到一会和康泰来的见面。对这个释放善意的市局局长,他打算送康泰来一个见面礼。

    温岭非法集资案的查办权如果在省厅,那么康泰来的云河市局只有配合调查权,最后的功劳全在省经侦总队。如果宫加力能走“某种”程序,把这个案子的查办权想办法交到云河市局,那么康泰来肯定会欠郭小洲一个人情。

    “我尽量试试。”宫加力语气严肃下来,缓缓地说:“应该有办法。”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完成。”郭小洲呵呵一笑,“查案权控制在市里,许多方面都有周旋的余地,否则……”

    “那好吧,我一定完成。”宫加力爽快地答应。

    “等你好消息。”郭小洲看着池大海的车徐徐停靠在身边,他一边和宫加力说话,一边上车。

    上了车,韩雅芳低声向他汇报杜坤儿子的情况,郭小洲听着,对尤成说道:“一会路过报停,去买几份报纸。”

    …………

    …………

    陆逸回到办公室,脑子里还想着刚才常委会议的事情,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很突兀的响起。

    打电话的人是丁毅的秘书,陆逸语气非常客气,但对方的一番话却让他大吃一惊,郭小洲居然在高层“内*参”上发表了上石丰绿色生态开发区的文章,而且得到了耿克辉和万副总的亲笔点评?

    虽然丁毅的秘书并没有过多的阐述。只是转告了他这个消息。但陆逸明白,丁毅肯定是知晓了云河市委常委会的否定决议,才通过秘书的口向他透漏这个消息,无非是希望他顺应中央领导思想,万万不可唱对台戏。

    哪怕对方很快挂断了电话。陆逸仍然拿着电话发了几分钟的呆。毫无疑问,他既有些庆幸又有些恼火。

    庆幸的是,他在常委会上没有行使投票权,避免了对他的负面影响。

    恼火的是,郭小洲居然还有这一招后手杀着。难怪他在办公室和会议室看上去信心十足。这是先“通了天”,然后给陶南等人下套子啊。

    看来上石丰这块肥肉只能交还给郭小洲手上。

    当然,对郭小洲的手段和伶俐的攻击力,他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恐惧。甚至有一瞬间他的脑中一片空白。郭小洲这一手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招式,却常常因为威力极大而屡屡被采用,只手成功者稀少。一般的人或许可以左右,甚至利用,但到了耿克辉和万副总这个高度的领导,想借力,没有任何可能。

    如果郭小洲的背后只是宋家,他不会太担心。因为谁都知道宋老的为人,铁骨铮铮,不讲情面,哪怕是自己人也不会枉私。

    但是,郭小洲居然能“通天”到耿克辉和万副总那里。

    他知道,所谓的高层“内*参”文章,大多数是一些政研的老笔杆子或者智库方面专家的文章。这类文章通常取决于领导从哪个角度去看它。总而言之,领导不会不重视,但也不会过分重视,重要的是处理它的态度,那么,耿克辉和万总一起高调表态,就非常罕见了。

    陆逸还有些头疼,他在考虑,明天怎么把这个事情办圆满了。他知道大部分常委都不希望景华大汤通宝单独吃肉。官场的法则是你吃肉我多少要喝点汤,你如果连汤都不留一口,那么,我让你也吃不成肉。但他总不能把越级的内*参消息公开透漏出去吧。可是,他既要完成上级领导的思想,同时还要说服众人,尽量不显得有些“自打耳光”,还要给自己给市委留点颜面。就有些考人了。

    是不是再次召开一个常委会?

    或者马上和赵卫国文句容几人沟通下,实在不行,他不惜暗地里向他们透露点内幕。

    想到这里,他大步走出办公室,外面的秘书间却没有人。

    他皱眉看着胡明的办公桌。心想,胡明呢,跑哪儿去了?

    正在这时,胡明匆匆走进办公室,脸色看上去有些古怪。

    胡明看到陆逸,马上开口解释,“陆书记,我刚才去市委办送了常委会的记录文件……”

    陆逸刚要说话,他办公室的电话发出刺耳的响声。
正文 910.第910章 【效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电话的人虽然不在体制内,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民间人士,但这个人却在西海省体制内拥有一定的影响力,他能号召动辄数十亿的投资项目落地,是众多省领导的座上宾,同时也是每一名地方市长书记争相接纳示好的对象。

    这个人叫黄智新,最早开始做能源矿产生意,后来趁着改革春风,兼备了西海省几家国营大厂,从此暴富。作为土生土长的西海人,他的步伐并没有和其它商人一样向外扩张,而是扎扎实实的在西海打基础。

    据他的访谈录介绍,他当时发现在西海省有许多外地民间商会,比如西海上亥商会,西海西山商会等等。这些个外地商会以商会为平台广交朋友,结人脉以获得信息和资源,甚至投资抱团,降低风险等一系列的好处。

    这促使黄智新萌发了创建西海本地的商会。他和几名西海当地大企业的老总取得共识后,萌发了组建西海民间商会的念头。他们筹办西海商贸促进会的消息一经发布,西海省内商贾纷纷响应。本来名声不显的黄智新一时间名声大噪,权利和影响力飞速提升。

    陆逸担任云河市长后曾第一时间把黄智新请来云河考察市场,希望黄智新能号召商家前来投资。只不过黄智新并不怎么看好云河市场和项目,走马观花考察了两天,最后只是象征性的介绍了两个中型投资项目落地云河。

    即使黄智新并没有给太大面子,但陆逸此后却逢年过节电话问候,同时派秘书送土特产等礼物。目的就是要拉近和黄智新的关系。

    黄智新在陆逸心中是个非常儒雅的人,虽然年轻时读书不多,但事业发达后,却“孜孜不倦”的读了MBA总裁班,热衷于参加各种商业论坛,出口都是最时髦的商业术语,谈吐高深,令人很难不去敬畏。

    但是,这一次黄智新在电话里的语气一改温文儒雅之态,像是骤风暴雨一般,狠狠的驳斥了景华横自插手大汤的商业秩序,并指责景华刻意针对西海省商贸促进会的资深会员玉杨明。

    什么公器私用,扰乱商业秩序,影响恶劣等等。

    陆逸连忙作解释。说他已经在过问此事,很快就会由市里出面接手大汤温岭集团的调查。

    但黄智新却语气严肃的要求,景华警方要立即停止一切不正当调查,并对受其影响的商业团体和个人道歉。

    道歉?让郭小洲道歉?陆逸想都不要想。他谈了警方掌握玉家少爷的恶行,并很婉转的暗示温岭集团可能有什么小辫子被景华经侦抓到。

    黄智新态度强硬说,如果云河市无法妥善解决问题,他不介意直接向省领导提出抗议。

    这话一说,陆逸沉默半晌,“我马上通知景华警方彻彻底底退出大汤。”

    陆逸表态后,两人的谈话气氛才逐渐趋于平缓,两人又聊了几句,便结束通话。

    陆逸感觉很头疼。从原则上说,市里和他个人都不应该去干涉下面县市的正常办案程序,而且郭小洲已经答应会把案子转交给云河警方处理。现在,就等办理正式交接手续。那么他提前强势终止景华办案,势必要引起郭小洲的抵触情绪。加上本身在上石丰问题上,郭小洲估计也憋了一肚子气。

    气上加起,郭小洲会不会选择一些过激的做法?他自认为是一个大局型领导,放眼全市,并不会把目光落在某一地方和个人。相比黄智新和商会的重要性,郭小洲的态度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即便是要引起郭小洲的抵触,但他也没办法考虑太多。作为一名有远大抱负的领导,黄智新和他所在商业团体的一批人,是他万万不能得罪的。这些人虽然没有任何级别,但在省政协,人大,以及商业圈里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当然,他们也许没有能力把他搞倒,但是却有条件“堵塞”他上升的通道。

    前思后想,即便是委屈了郭小洲和景华,他也不得不下决心。

    在拨打政法委书记康泰来的电话前,他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先和郭小洲通个气。希望能把郭小洲的“愤怒”降到最低点。

    于是,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郭小洲的手机。

    “我是陆逸!”

    “陆书记您好!有何指示?”

    陆逸笑了笑说:“一件好消息,一件坏消息,你先听那一件。”

    郭小洲说:“如果我有选择权,我就只听好消息,不听坏消息。”

    “那我就先说好消息。关于成立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园区的讨论,虽然市委常委会已经有了初步意见,但是,还是有不少政协人大的老同志纷纷提出意见,认为这样的经开区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云河理应支持。我和市委市政府的几名领导经过协商,决定,重新讨论上石丰的创建必要……”

    郭小洲听到这里,他很平静的说了声,“的确算得上好消息。”

    他的冷静声调让陆逸有些吃惊,完全没有陆逸想象中的惊喜。是郭小洲胸有成竹?早预料到“内*参”的威力?还是本身就是郭小洲提前的“设计”。

    实际上郭小洲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接到陆逸的电话时,基本判明是“内*参”发生了效应。发酵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要快。他预测应该会是今天晚上发挥效应。

    这证明,陆逸和省高层领导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近。

    “当然,要想市委市政府通过上石丰的投建,或许还需要你们多做做大家的工作。”陆逸不甘心如此轻易的“自我否定”,他还是希望要给郭小洲一些压力。如果郭小洲能在压力下稍微低低头,他和一些人的面子上也就过得去。

    郭小洲当然不这样想。他没有任何私心的为景华上汤以及通宝三县谋福利,甚至摒弃了景华一家独大的狭隘发展观。他没必要向某些人的私利低头。

    而且他相信,哪怕陆逸今天还有些“惺惺作态”,那么等明天上午G务院的新文件精神颁发,陆逸赵卫国等人估计再不会在上石丰的问题上作任何纠缠。等到那个时候,估计他们得求着他立马展开上石丰项目的启动。

    见郭小洲没有想象中的表态,陆逸决定进入第二关议题,他字斟句酌道,“坏消息是,省商贸发展促进会的黄智新会长刚才给我打电话抗议,说景华越界调查温岭集团的工作,严重影响了温岭集团工作的正常展开,而且对于温岭上市的脚步,是一种严重的阻碍。”

    “省商贸发展促进会?”郭小洲微微有些吃惊。对于这个省民间商业协会,他有一定的了解,的确在西海省有一定的影响力,特别是这个黄智新会长,据说他在省商业圈里有撬动十亿百亿投资的能量和号召力,其能力和影响力远远超过一些上市公司的老总。

    “温岭集团的玉杨明是这个商业协会的资深会员。”陆逸语速平缓的说:“正常的司法调查没有问题,但景华警方在大汤的调子是不是定得稍高了点,手法过激了些,导致当地政府和企业的反感和反弹。”

    郭小洲解释说,“我认为,这是一次正常的、符合相关程序和法规的,也是很有必要的调查行动……”

    陆逸打断了他的话,“小洲同志,现在既然省商会的出面抗议,我们市里做任何决定都务必慎重。黄智新这个人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他是个有能量给任何地方政府投资上百亿的能人。我们云河正处在经济发展的关键转型期,得罪了他和西海商会,就等于自断一臂。”

    郭小洲说:“我早上在书记您的办公室已经答应,景华警方会退出大汤温岭经济案件的调查……”

    “只是答应还不够。他们要求是立刻退出,并尽快挽回社会影响。”陆逸声调上扬,“我答应了黄会长,景华警方现在,不做任何保留的马上退出大汤……”

    “陆书记,是不是等云河市经侦大队的人过来大汤,我们转交各项案卷后,比较稳妥的接手后再退出。”

    “不行。你们必须毫无保留的立即退出大汤。”陆逸第一次表现出他的强硬和果敢。

    “陆书记,大汤温岭集团的案子,一旦揭开后,也许会是一场经济灾难。”郭小洲婉转的提醒道。

    “在退出的问题上,市委市政府已经做出了决定。”陆逸不以为然,什么经济灾难?言过其实了吧。

    郭小洲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既然市里已经做出决定,行动上我们服从,原则上我们保留态度。我还有个要求,希望市局的干警以最快速度赶往大汤接手,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好,就这样。”陆逸爽快地表示同意。

    郭小洲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些敷衍。他无奈的和陆逸说了再见,放下电话后,他对司机池大海说,“马上去酒店。”

    既然陆逸那边有些无动于衷,他就要说服康泰来,希望市局马上抽调精兵强将赶往大汤。特别是在余水生已经知道了一些内幕的前提下,很有可能打草惊蛇,引发无法弥补的灾难性后果。
正文 911.第911章 【患寡而患不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康泰来选了个云河小有名气的土菜馆宴请郭小洲。

    既然是土菜馆,装修什么的也就很普通,少了常见的奢华,全是农家特色,老式的土桌土椅,墙壁上还挂着W革时期特有的宣传画和口号。

    虽然装修普通,但餐厅包厢还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套间,分里外两个餐厅。

    康泰来四十出头,身材看上去有些“粗犷”,特点是嗓音洪亮,中气十足,看上去有些“粗”。但实际上他却是个表里不如一的人。

    从他订了这个套间就可以看出来,事先有做过一番考量的。他带来了一个司机和市局办公室副主任唐虹梅。这两个人是特别为郭小洲的几名部下当陪客的。

    比如,考虑到景华县委办主任韩雅芳是个女同志。特地把局办能说会道的唐虹梅喊来作陪。

    在餐厅里,主人和客人两群人彼此客气寒暄一番,康泰来陪着郭小洲走进里间的小餐厅。

    韩雅芳,池大海,尤成和康泰来的司机以及唐虹梅等人在外厅就坐。

    小包间里,康泰来和郭小洲同时落座,他很热情的递过菜单说:“郭书记,今天我自作主张已经点了酒菜,不知道你的口味,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别客气。”

    郭小洲接过菜单,但没打开就顺手递给旁边的服务员,“康书记点什么我吃什么。我吃东西不挑,什么都可以吃。”

    康泰来哈哈一笑,对服务员挥挥手,看向郭小洲,说:“我和郭老弟都是农村出身,对于生活的理解有相同之处,我这人就从不挑剔,想当年,能吃饱肚子就是过年般的喜悦。”

    康泰来这番话的意思是他查过郭小洲的个人履历。

    郭小洲实际上也对康泰来做过一番了解。康泰来的老家就在通宝县的一座贫穷大山里,读书到初二,就辍学在家务农,十八岁那年他获得一个参军的机会,在部队从副营转业到云河市公安局,此后一直在公安系统,作风扎实,一步一个脚印,前年系公安局长和政法委书记于一身,算是地方实力“诸侯“之一。

    此人和文句容陆逸不太一样,身上没有明显的派系色彩,他不属于西海官场“三驾马车”主流派系中的任何一系。即便是谷寿山时代,他和谷寿山走得比较近,但也只是有倾向性,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投靠。

    严格意义上说,康泰来和郭小洲都是一类官员。郭小洲虽然和周其昌走得近,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有“宋系”的“烙印”,但实际上郭小洲不完全从属于周其昌。

    就云河官场来说,陆逸是省W书记一系,文句容是前省W书记一系,而赵卫国则是省W副书记刘岗一系,严格说,周其昌由于履新的时间尚短,在云河处于弱势状态。

    所以,当初,郭小洲来到景华,也有周其昌“跑马圈地”的打算。

    不一会,酒菜上桌。酒是五星茅台,菜是荤素各两盘,外加一个羊肉锅。

    唐虹梅殷勤地走进来要替两人倒酒。

    康泰来大手一挥,“唐主任,你把韩主任陪好,郭书记交给我。”

    唐虹梅乖巧温柔的笑着嗯了一声,很客气又礼貌的朝郭小洲轻轻点头,“两位领导慢用。”

    不等唐虹梅完全退出小包间,康泰来提瓶跟郭小洲倒酒。郭小洲忙不迭的起身去抢,“应该我来倒……”

    康泰来毫不犹豫的推开郭小洲的手,“郭书记,我们的确是第一次单独喝酒。我这个人呢,是个大老粗,讲文化跟你这样的高学历人才比不了。你们喝酒要讲究个酒文化,我就喜欢爽快人,你认可我这个朋友,就大口喝酒。反正酒就一瓶,不够也就一瓶。”

    郭小洲本来有些心虚,他就怕别人在酒桌上讲什么“感情深一口闷”之类的江湖话。”你不喝好像多虚伪不直爽似的。这样的酒类似“罚酒”,他不大想喝,而且容易喝多。见康泰来划下道道,一瓶酒的限量。他才略微放心。

    而且他从康泰来的肢体和语言上感觉到了他的果敢和大气。

    第一杯酒康泰来主动,“敬你!”

    郭小洲笑着说,“应该是我敬你……”

    康泰来说:“我敬的是你,也敬上石丰这样的创意。”说到这里,他一口饮干。

    郭小洲毫不犹豫的跟着干了杯中酒。

    “爽快!”康泰来跟着倒了第二杯酒,然后指着菜肴说,“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郭小洲淡淡一笑,两人一起吃了几口菜。

    康泰来先放下筷子,看着郭小洲说:“我虚长几岁,托点大,劝你几句,上石丰这个新型农业生态园区,其实常委会上的每个人都能看到发展趋势和优势。但是大家为什么都投反对票呢?”

    郭小洲当然知道,但他表现出极其虚心的态度,“悉听尊告。”

    康泰来笑着说:“华夏有句老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意思是国人不担心分的少,而是担心分配的不均匀。要贫就一起贫,要富贵最好是一起富贵。上石丰成立的好处显而易见,但是成立后的好处,如果按你的计划,好处全被你和下面的三个县拿走了。他们什么也得不到,所以宁可都得不到。”

    郭小洲很熟悉这段话,这段话出自孔子的《论语》季氏第十六篇中,原文“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

    翻译成白话文,就是“无论是诸侯或者大夫,不担心财富不多,只是担心财富分配不均匀;不担忧人民太少,只担忧境内不安定。若是财富平均,便无所谓贫穷;境内和平团结,便不会觉得人少;境内平安,国家便不会倾危。做到这样,远方的人还不归服,就再修仁义礼乐的政教来招徕他们。他们来了,就得使他们安心。”

    这句话其实并不适合用在上石丰事件上,但也勉强能说得通。大学时代,他还就这段话写过一篇小论文。就今天而言,这种思想有消极的一面,但是其仍有适应现代社会的一面,现代社会的稳定实际上也是要靠一定的平均,如果贫富差距过于悬殊,社会便有可能分崩离析。且“不患寡而患不均”也符合社会主义的公平和正义的思想。

    但是在上石丰事件上,却带着明显的消极负面态度。

    郭小洲朝康泰来举起杯,“康书记的意思是要我妥协?”

    康泰来似乎不习惯抿酒,他大口喝了半杯,声音洪亮道:“妥协其实也是一种政治艺术。只要这个创意够好,对农民更有力,谁去负责,去掌控,都有积极的一面嘛!”

    郭小洲毫不含糊道:“我认为我能经营得更好。如果有人比我好,我理应让贤。但实际上……”说到这里,郭小洲解释道:“不管康书记相信与否,我不是为了争功夺利。而是我坚信能让上石丰的利益最大化。云河的发展本身在省内就落后很多,我们没有任何时间成本去犯错误去骑马找马。实话实说,我心中有上石丰发展的三年规划,按我的发展规划走……呵呵!我有点儿自夸。但上石丰交给并不擅长的人去管理,很容易成为一个新的利益输送点。”

    康泰来用赞赏的目光看着郭小洲,感叹道:“你的说法我认可,只是,再美好的规划,首先是能否实现它。”

    郭小洲笑道:“我们市还是有像康书记这样无私的领导嘛。”

    康泰来摇头,“我不敢称无私,小洲书记廖赞了。虽然我很想做做一些领导同志的工作,争取再次召开常委会讨论,但你不放弃一些,就拿不到你想要的。”

    郭小洲知道康泰来在发出暗示。他如果给文句容等常委一些许诺的话,康泰来可以充当说客。能说动文句容等两三个人,再加上郭小洲康泰来赵卫国等人,常委会上也不是没有希望一争。

    郭小洲考虑半晌,开门见山道:“康书记,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上石丰的事情。关于上石丰绿色生态农业园区,我有信心在两天内通过……”

    “两天内获得通过?“康泰来眯起眼,他想到了郭小洲的背景,不敢苟同道:“郭书记,山高皇帝远,你就是通过上层施压,云河会有无数个的后续手段,最后,受伤害的还是农民群众。”

    “上石丰的问题,明天早上就应该会出结论。”郭小洲话锋一转,“康书记,你听说过大汤温岭集团高息集资的事情吗?”
正文 912.第912章 【惊弓之鸟】(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非法集资?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我听说温岭集团是大汤的支柱型企业,实力非常雄厚……对了,你这一提,我记起来一件事情,两三天前有些人拐弯抹角找到我,要求市局责令景华警方退出大汤。”康泰来语速极快道:“不过都被我婉转拒绝了。公安工作有其特殊性的一面,既要服从命令,又要有自己的独立性,还要严谨……景华方面真查出非法集资的情况吗?”

    郭小洲很确定的点点头,“基本确定,温岭集团在大汤和周边地区非法吸纳社会资金数额巨大。目前不确定的是,温岭集团的漏洞到底有多大,他的资金链还能支撑多久?涉及的具体金额等等。”

    康泰来目光一凝,这是他开始重视的表情。三年前,他还在公安局副局长位置上时,就亲自抓了云河市的一个非法集资经济案。犯罪人利用市自来水公司副总经理的公职身份,在一年半内内非法集资一点三七亿元。案发后,有几十名债权人日夜在市政府和市局前申诉,找政府索要本金。

    即便是当时威望极高的********谷寿山也一时间焦头烂额。因为嫌疑人事先听到风声,卷款逃跑。失联了两个月之久,给云河市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直到市局在外地将其抓获。

    但,案犯手中的资金只剩下五千多万,以及一线大城市的房产和古玩收藏品。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案犯自称投资了两千多万元在全国各地购买了三百多个古玩藏品,可以保值升值,但是经过文物鉴定专家鉴定,他所有的藏品中真品率不到百分之八。也就是说有九成多是赝品。

    最后虽然法院下达了判决书,但还是有一部分债权人无法索回本金。其后遗症影响了云河市政府和市政法系统的工作半年之久。一些债权人因投资被骗,背负巨额债务,生活陷入困境,有的甚至不堪重负而跳楼自杀。社会影响极为恶劣。

    “你们判断大概金额是多少?”康泰来沉声问。

    “五亿以上。”

    康泰来顿时一惊,坐直身体,“这么多?”对于非法集资案来说,涉及数额越大,卷入的个人和企业基数就越大,影响也更大更恶劣。

    “或者还要更多。”郭小洲根据单彪方面和杜坤提供的资料分析,实际金额比五个亿只多不少。一来时间跨度长,二来牵扯的范围和群体比较广泛。

    康泰来语气严肃问,“市里陆书记和赵市长知道吗?”

    郭小洲点头又摇头,“我今天上午向陆书记汇报,但是……也是巧合,汇报时我们还没有完全确凿的证据。不过到了下午,各方数据汇总,终于可以得出结论。”

    “不行。我必须马上向陆书记汇报。”康泰来去公文包掏手机时,手机恰好响起。他拿出手机一看号码,愣了半晌,低声对郭小洲说,“陆书记的电话。”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接通。

    “陆书记好,我是康泰来。正在吃饭……呵呵!命令景华警方即刻退出大汤?”康泰来惊讶的看了郭小洲一眼,低声道:“陆书记,据我所知,大汤温岭集团很可能涉嫌非法集资,而且数额巨大……证据?”

    郭小洲朝康泰来肯定的点点头。

    康泰来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郭小洲,“景华警方今天下午已经获取了翔实证据……是的,我也是刚知道。好的,我马上安排警力进驻大汤,是的,好!一旦情况属实,我亲自带队……好的,陆书记,我随时向您汇报……”

    放下电话后,康泰来耸耸肩,“郭书记,你稍等片刻,我打几个电话……”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电话再次发出响声。

    康泰来一看来电号码,脸色一凝,接通道:“我是康泰来……什么,你们确定?我命令你们,在全城设卡布控,各交通要道,车站,收费站进出口,对,即刻。我马上派市局支援你们,有情况随时汇报……”

    结束通话后,康泰来脸色严峻的说:“被你猜中了,自上午大汤的余水生书记去温岭集团总部见了玉杨明,下午玉家四兄弟全部失联。”

    逃跑?郭小洲脑子里顿时冒出了这两个字。

    …………

    …………

    温岭集团总部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明眼人都察觉出了一些异常。首先是上午县委S记余水生突访温岭集团,并且在董事长玉杨明的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据说办公室不时传出激烈的争吵声。然后是余水生铁青着脸“挪”出办公室,而玉杨明罕见的没有出门相送。

    说余水生“挪“出办公室,是因为他走路显得步履蹒跚,仿佛每挪动一步都无比困难。

    如果这还不算异常。那么在接下来的短短一小时内,玉杨明连续在办公室召见了十余名财务高管和安保部领导。

    中午,玉杨明连秘书都没带,只身带着两名保镖离开了温岭大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再也没有人看到玉杨明,甚至电话都打不进去。

    而余水生,在离开温岭大厦后,直接去了医院。他不是装病,是真病了,被玉杨明气病了。

    余水生一直有胃病,而且比较严重。平时药物和生活方面控制得好,一般不会发作。但今天他在玉杨明的办公室被气的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

    余水生刚进医院,县长柯大保便急匆匆赶来过来。

    推开病房,柯大保一眼看见躺在床上打点滴的余水生。

    余水生虽说年龄较大,但平常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烟早几年就戒了,酒也很适量,因此精神面貌一直不错。但是眼前躺在床上打点滴的这个人,仿佛比昨天的余水生衰老了十岁。

    柯大保稍愣后,疾步走到病床前,目光看向余水生秘书小肖脸上,低声责问:“你们是怎么照顾余书记的?”

    小肖欲言又止……

    床上的余水生张开眼睛,有气无力低声道:“柯县长你来了……不关他们的事……”

    “怎么不关他们的事情。他们的责任就是要认真负责的照顾好您。您是大汤的主心骨,您的身体好坏和大汤的发展息息相关。我必须要严肃批评他们,回头我要……”

    余水生干咳两声,打断柯大保的话,对秘书小肖说,“你和护士先出去,我和柯县长有话要说。”

    秘书和一名护士退出病房。

    柯大保很少见余水生这么严肃,他坐在余水生床头,伸手拍拍余水生的胳膊,温声道:“余书记,工作上的事情您先丢一丢,先把身体养好。”

    余水生浑身挣扎着要坐起来。

    柯大保连忙提醒,“您现在在打点滴,不方便坐起来……”

    余水生挣扎了几下,痛苦的躺了回去,用一种颤抖的声调说:“大汤的麻烦来了,大麻烦……”

    一向沉稳有序的余水生的这句话真把柯大保吓到了,他站起身,紧张的说:“余书记,您先冷静冷静,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有问题县委县政府一起解决……”

    “解决……怕是无法解决……”余水生痛苦的闭上眼睛,低声喃喃道:“玉杨明负我,温岭负了大汤,负了大汤人民……我有罪……”

    柯大保心中一动,他想起今天上午郭小洲给他打的电话,说大汤会有风波,让他谨慎小心,但是,郭小洲却说一半藏一半,说不知道是好事。但是他通过大汤县公安局和景华景方的调查资料,大概了解是温岭集团的财务上出了问题。具体的就不太清楚。

    余水生仿佛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威严和精神气,他仍自闭着眼睛低声喃喃,“玉杨明已经承认他二弟私下非法集资的事情,而且集团现在窟窿很大,除了上市成功,才有一条生路,否则……”
正文 913.第913章 【惊弓之鸟】(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柯大保理解余水生的心情。玉杨明的温岭集团几乎是余水生一手打造的“旗帜”,不仅是大汤的一面旗帜,而且深深的打上了余水生的烙印。可以说他和温岭集团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态势。

    眼下,如果温岭集团出现了严重的违法事件并造成恶果,这面旗帜轰然倒下,余水生也不能避免被波及,而且温岭倒塌后的残局,谁来收拾,谁能收拾?

    一阵沉默后,柯大保试探着说:“如果上市成功,能解决债权人的债务,那么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上市……谈何容易。即便是当地政府帮温岭作假,从竞争对手群中杀通血路,也至少是三个月半年后的事情。”余水生说到这里,表情痛苦的说:“他很直接的告诉我,温岭集团的资金链随时都有可能断裂,仅仅这个月到期支付的利息,就高达九千多万……”

    “利息就近一个亿?”柯大保倒抽一口冷气,“他们到底集资了多少钱?”

    “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但是他拒绝透漏。”余水生忽然问,“你和你的家属亲戚有没有投钱到温岭集团?”

    柯大保摇摇头,“我老婆这几年一直在武江,一来她喜欢武江的工作,二来孩子刚好要上初中,武江的教育资源比我们这里好,她也方便照顾……”

    余水生欣慰的出了口气,“还好,幸亏你家属不在本地,否则,她们私下交流,没准就动了心……”

    柯大保听出了一些画外音,“您的意思是,县委县政府有人卷入这个集资案?”

    余水生双手拽紧被子,颤声长叹,“何止是有人卷入,几乎是全军覆没……”

    “这么严重?”柯大保疾声追问,“您的消息准确度高不高?”

    “据我所知,常委大院里最少有五个家庭涉足投资温岭集团,其他的领导干部就可想而知……”

    “涉及范围这么大?”柯大保还想说话,却被余水生接下来的话惊吓到。

    “我家那位和她的弟弟一家都有投钱到温岭,数额几百万之多……”

    “啊!嫂子也有参与?”柯大保呆了。他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余水生如同被人抽去了筋肉似的绝望。如果说余水生没有把玉杨明的温岭集团当旗帜扶持,进行政策,金融等方面的扶持绿灯,温岭集团出事,板子打不到他这个管全局党政的书记头上,背锅的理应是他这个主政经济的县长。但事实是,温岭集团的崛起,几乎是余水生一路保送上垒,高调的在温岭集团刻上自己的烙印。最关键的是,余水生的夫人居然有在温岭集团投钱。问题便更加严重了,甚至说陷入万劫不复的局面。

    他一边替自己庆幸一边又替这个老领导惋惜,“余书记,是不是应该先把嫂子投的钱拿出来……”

    余水生沉默半晌,默默摇头,“不能拿啊!我这个书记带头拿走本金,将来怎么面对众多的债券人的口舌……不仅我不能拿,所有的常委和县领导家属,包括局级干部家属,都不能先抽走本金。”

    “那……”柯大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他本想说嫂子哪有几百万的私房钱投?一旦事件曝光,即使是书记的钱也很难第一时间拿回。

    “她找人借了一部分,她弟弟又到处借债往里投。”

    “嫂子糊涂啊!”柯大保近乎颤抖着喊了一声,他实在想不通,作为堂堂的县w书记,竟然如此糊涂。家里人动用数百位资金,他难道不知道,知道也不过问?

    “我不知道,我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都怪我,她有一次在饭桌上问过我,我当时没听明白,以为是家庭投资理财,加上刚好要出门……一步错过,百步难回啊!如果我早知道……”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果!

    柯大保越来越感觉事情的严重性,玉杨明巨额集资,一些县主要领导家属也有参与投钱,如果按余水生“玉石俱焚”的打算,整个大汤领导层都陷入瘫痪,他们投的钱,绝大多数也是外来借款。一旦资金链崩裂的后果……

    “您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柯大保问。

    “我不知道,不知道……”余水生忽然犹豫半晌说,“玉杨明提出,由县里替温岭集团担保贷款两个亿,他能确保支撑到上市成功。一旦上市成功,他将立刻还清所有债务。”

    柯大保心想,县里已经替温岭集团开发的两个温泉项目提供了一个多亿的贷款担保,继续再担保两个亿,如果是无底洞呢?

    他开口问,“如果温岭集团没能成功上市呢?”

    余水生表情挣扎着问,“大保,我对你如何?”

    柯大保回答道:“恩重如山。”

    余水生欣慰的点点头,语气转急,“那么你能不能帮我和大汤一次。”

    “您是指政府贷款担保?”

    “是的,我找不到解决的任何方法。也许赌一次,还能挽救大汤……不赌,大汤必输,而且元气大伤,也许十年内难以复原。”

    柯大保沉默半晌,抬头道:“余书记,我个人可以不顾一切陪您一起上赌桌,但政府不能,几十万大汤百姓不能。这是饮鸩止渴,很大可能会把大汤彻底拖垮。”

    余水生僵了片刻,颓丧地道:“好吧,我也明白的……说完,缓缓闭上眼睛。

    柯大保看着这个昨天还威风八面的老书记,心中五味杂陈,他低声道:“余书记,不是我不想帮您,是我不能透支大汤未来几年的财政,我也没有权利把整个县压上赌桌……”

    余水生沉默闭眼不语。

    正在这时,余水生的秘书拿着手机急匆匆推门而入。连门都没有敲。

    柯大保侧脸看他,连余水生也霍然睁开眼睛。

    作为官员,最怕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急匆匆”的脚步声。一般这样的脚步不是报喜就是报忧。

    而此刻,显然报忧的成分居多。

    “书记,县长,我刚才收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不等余水生开口,柯大保沉声问:“什么消息?”很明显,余水生完了,不管结果如何,都完了。而他,必须提前适应掌管大汤全局的界面。

    “县委常委大院有三拨家属半小时前赶去了温岭集团大厦,而且刚才县委童副书记和县委办雷主任一起赶往温岭大厦……”

    柯大保和余水生闻言面面相觑,半晌同时回过神,他们顿时意识到,消息已经外泄,大汤领导层已经抢先想要抽回本金。

    那么问题来了。

    哪怕现在只有三四个县委家庭成员知晓这个消息,但根据国人的习惯,只要他们先拿到本金,最多半小时后,他们的朋友,同学,同事,甚至孩子的老师等等都会知道。

    而后果……不堪想象!

    柯大保和余水生脸色立变。

    柯大保站起身,语气严肃的说:“余书记,我建议立刻对玉杨明家族重要嫌疑人进行管控,防止嫌疑人携款外逃,同时命令县经侦大队进驻温岭总部,对该集团的财务和金融账户进行突击查封,并立即召开常委紧急会议,勒令领导层不得对外界透露任何消息,通知县委童鹏飞同志等人立即从温岭大厦返回。而且,我建议立即向市委市政府进行汇报。”
正文 914.第914章 【惊弓之鸟】(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杨明目送余水生离开后,阴沉着脸坐在大班椅上,双目无神。

    一向很讨玉杨明喜欢的小秘书景晶晶泡了一杯手磨咖啡,蹑手蹑脚走到玉杨明的办公桌前,声音柔柔的说:“玉董,给您冲了一杯咖啡。”

    一般情况下,不管玉杨明多么生气,景晶晶都是他的开心果,仿佛看到她,满肚子的气就无影无踪了。

    说起来也许只能用缘分两字去解释。景晶晶在温岭集团不管是美貌还是学历智商,根本排不上号。

    她的身材不高,准确身高只有一米五八,在大长腿横行的当今,就身高而言已经落后这个时代。但她也有自己的优势,皮肤白净无暇,身材匀称,娇小玲珑,拥有可爱清纯的眉眼,特别是一对大而黑的眸子,很少有人不喜欢。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刚到温岭集团应聘的当天,便在电梯遇到玉杨明,第三天便被破格聘用到董事长办公室,成为玉杨明的三名秘书之一。

    两个月后的一次夜晚,景晶晶被玉杨明拿下。

    此后,景晶晶的父母更换了大汤的房子,添加了一辆Q3的轿车,而景晶晶越来越受宠,在集团隐隐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态势。

    不过今天,她显然过高的估计了自己在玉杨明心中的分量。

    玉杨明看到热腾腾的咖啡,像是被什么猛兽惊醒一样,挥手拂飞咖啡杯,大喝一声,“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景晶晶吓傻了眼,呆萌十几秒,笨拙的清理地毯上的杯子。

    玉杨明看着女孩子脸上的泪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当初在电梯里一眼看到她时,他的记忆恍恍惚惚回到了他的少年时代。他记得第一次看到那个女孩时,是在武江的大学城一条马路上,他手举皮带卖力的叫卖着。

    目光触及那个天使般纯美的女大学生时,他的声音如天鹅引吭高歌却陡然中断。

    那是他的初恋。

    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知道她在哪所大学,而且就见了这么一次。但是他第一次品尝到恋爱的感觉。

    景晶晶,像极了她。

    “出去吧。不用清理。”他尽量让声音显得温柔。

    但他半嘶哑的声线却再次让景晶晶吓得身子一颤。然后像个受惊吓的小白兔一样快步离开办公室。

    玉杨明看着她的背影,似乎想说什么,却暗暗一叹,伸手抓起电话,“老二,你马上启动应急计划……没开玩笑,事情也许比你想象得更糟。你不用再劝我,多一手准备总没错……高峰……”

    玉杨明提到儿子的名字,眸子流溢出一抹痛苦,嘴唇颤抖道:“如果真的事发,我们自身难保,还能顾得上他?听我的命令,马上让他们行动起来,是的,全部,如果没什么变故,就当在演习……”

    放下电话后,他摁响呼叫器,“通知集团所有的财务经理前来开会。”

    …………

    …………

    一个半小时后,玉杨明带着两名保镖疾步走出办公室。

    在董事长办公室外,设有一张值班秘书桌。

    景晶晶埋头坐在椅子上,青春可爱的面孔上罩着一层挥不掉的忧郁,一双美丽而委屈的大眼睛眨啊眨。看到玉杨明的瞬间,她把头埋得更低了。

    玉杨明在路过她身边时,脚步微缓,但仍旧没有停留。直到他行将转弯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景晶晶说,“你跟我出门办点事。”

    景晶晶“哦”了一声,快速起身。

    …………

    …………

    温岭大厦街道对面,停靠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这辆车是景华警方在大汤租用的,车上坐着杜坤和两名便衣民警。

    三人无精打采的靠在座位上,轮流换班盯视着温岭大厦大门。他们在大厦门前蹲点监视已经三天了。

    之所以都无精打采,是因为景华在大汤的专案组即将撤销。杜坤已经得到命令,只等市局派人前来接手。

    忽然,一名民警低声喊道:“杜局,玉杨明出来了。”

    杜坤回头一看,玉杨明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奔驰车身后是一辆黄色大路虎。

    两辆车从大厦门厅徐徐驶出。

    “杜局,跟不跟上去?”一名警察请示道。

    杜坤有些犹豫,到底跟不跟上。

    他身边的一名年轻警察指着路边的两辆大汤警车,小声提醒道:“杜局,咱们的专案组都要解散了,而且大汤警方对我们敌意越来越浓,是不是安安静静等市局接手……”

    杜坤眯起眼睛,看着奔驰和路虎从他身边驶过,他第一时间想拿起手机,拨打电话请示郭小洲。但拿起手机的瞬间,他又有些犹豫了。如果换成自己是郭小洲,会不会喜欢事事向领导请示的部下。

    说请示是尊重,实际上,请示还有推卸责任的意思。

    他一旦请示郭小洲,郭小洲即便是希望他跟下去,但下达这个命令却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如果他不请示,直接行动。等于一定程度上替领导承担了责任。

    他如果选择平稳落地,等着交接。这次行动也算是和郭小洲缓和了紧张关系,甚至获得了郭小洲的青睐。可是毕竟没有出值得惊喜的成绩,郭小洲将来怎么使用他,这次的表现至关重要。或许,以后根本没有机会在郭小洲关注下表现。

    他忽然想起一本成功学的书上的一段话:“从任何角度讲,成功者都是踏平了无数危险而到达彼岸的人,所以害怕危险是退让和怯懦的表现。”

    那么从公安局局长的从职业角度讲,一名领军人物如果不敢接受挑战,没有魄力和对手拼刺刀,会让下面的人在潜意识里畏缩不前,并且让这种潜意识不断弥漫。这样的后果是,下级不会真正服他敬畏他,上级觉得这样的领导过分“稳重”。而“稳重”在有时候是合稀泥的表示,是不敢承担责任的表现。

    一个这样的人,郭小洲会重用吗?

    况且杜坤刚才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郭小洲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

    “马上追上去。“杜坤断然下达命令。

    他刚才差点就犯了错误。他忘了谁才是他最需要的人,不是大汤政府,甚至不是云河市委市政府。他如何选择,在郭小洲心中,也许远比破案的得失重要得多。

    他要用行动表现,他不仅有工作能力和工作操守,而且唯郭小洲马首是瞻。
正文 915.第915章 【惊弓之鸟】(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杨明家族四兄弟十三口人齐齐失联,仿佛凭空蒸发。

    云河市和大汤县几乎在晚间同一时间召开了紧急常委会议。

    云河市常委会议的结果非常一致。立刻查封大汤温岭集团的账户,冻结其资产,市组建审计组和公安专案组连夜赶往大汤,市县两级经侦将工作重点全部放在大汤温岭涉嫌诈骗集资事件上。同时,严密封锁消息,并全力追捕玉杨明家族。

    作为常委会议的主持人,陆逸在会议结束前犹豫了一下,他感觉在这个气氛紧张的会议上提出上石丰的事情,有些不是时候,就这么一犹豫,便好比下棋一样,一步后手,步步后手。

    相比云河市的常委紧急会议,大汤县的常委会则波云诡秘,暗涛涌动。

    由于余水生书记身体不适,十一名常委来了十名。县长柯大保第一次主持了这个常委会议。

    若说开会,柯大保主持过不少县政府会议,县级机关会议,平均拉扯下来,他平均每天都要出席至少一次会议。

    但是主持县委常委会议,却非比一般的会议。这个会议上的每名常委,泛泛说都是一方之雄,拥有自己的领域和地盘。至少,他们彼此间的地位对等。会议举行得顺利与否,其实是在考量书记的政治手段。

    在这方面,柯大保极其欣赏余水生的主持方法。在余水生这里,你几乎分不清楚讨论议题的重要次要顺序。余水生会把所有的事情放在一个量级上讨论。没人能摸清他的关注点。

    就柯大保分析,余水生希望掌握控制权,希望常委们一如既往的把他的话当回事,而不是有选择的关注。

    然而今天,议题就只要一个。柯大保想效仿也没了机会。他先就余水生的病情做了简单介绍后,直接进入会议的主题,温岭集团涉嫌非法集资以及玉杨明家族失联事件。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沉到谷底,虽然一部分常委稍稍了解到一些情况,但事实如此惊人,仍然犹如重磅炸弹炸响。

    “同志们,初步查明,玉杨明家族大肆非法集资证据确凿,而且数额前所未有的巨大……”

    应该说,柯大保的讲话条理清晰,脉络分明,主次关系也掌握得极好。首先是统一思想,如何在维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的基础上,尽量避免损失,缩小影响。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在追逃玉杨明的同时,全力封锁消息并做好消息外泄的预案;然后是彻查玉杨明家族到底集资了多少钱,剩余资产还有多少,够不够偿还债券人的本金等等。

    还有个问题就是县领导家属参与投资的申报。

    柯大保声音严肃的说:“据我所知,我们不仅有一些常委家属或者他们的亲戚参与了投资温岭理财,而且有不少中层公务员及其家属也有参与。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不需要我多说。”

    场上一片寂静。

    看得出好几名常委都耸嗒着脑袋。

    “我下午去医院看望余书记,并和余书记就这个问题进行了交流,我们一致认为,领导家属和公务员的本金,一律在最后解决。否则,我们无法对人民交代。”

    柯大保的话音刚落,场上便响起反对声。

    “我不同意。”说话的是县委常委,副县长万有标。

    柯大保眼睛皮子一跳,他没想到首先跳出来的人是他的好友,副县长万有标。这证明,万有标的家属也有参与?

    “有标同志谈谈你不同意的想法。”

    万有标神情严峻的说:“作为共产党员和领导干部,理应以身作则,有危险在最后,事事把人民群众放在心中。但是,我认为,在温岭集资事件中,万万不能搞平衡,把领导干部放在最后。”

    柯大保笑着说:“如果一旦温岭的资金链断裂,甚至资不抵债,领导干部的本金提前抽走的消息外传,那些拿不到本金的债权人会怎么想呢?”

    万有标说,“即便领导干部发扬风格,身背巨额债务,但是,谁能确保温岭的资金能偿还所有群众的债务?牺牲了领导层,但却依然没有好结果。”

    柯大保当然不敢保证。他皱了皱眉头,“有标同志的意思是?”

    “先行发还领导干部家属的本金。并且严格控制消息,谁外传,谁承担一切后果。”万有标理直气壮的说:“据我所知,我们的一些领导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家属暗地操作的结果。而且当时全城支持温岭集团是所有人的共识,投资理财,也没有什么不对。而且大部分领导家属投进温岭的钱都是东拼西凑的,如果拿不回本金,整个大汤……”

    柯大保本想问,你的家属也参与了投资理财?但这话有点打脸。

    他没问,但有人问了出来。

    “打断一下,我想问问,万县长的家属是否有参与投资温岭?”问话的人是纪委书记宋四雄。

    万有标呵呵一笑,“我家属没有参与。”

    宋四雄点点头,不再发言。

    “大家还有谁要说几句的?”柯大保环视众人。

    “我说几句。从保稳定的角度考虑。政府领导层稳定了,才能有效的进行工作,才有更好的执政条件为人民群众服务。况且刚才有标同志也说到了,即使牺牲了领导层,但结果会有多大改变吗?我同意有标同志的意见。”

    “我也同意。我们的政党历来重视党的干部问题,党的各级领导干部是党的事业的中坚和骨干,是实现党的领导、巩固党的组织、调动广大党员群众积极性、充分发挥党的战斗力的决定性力量。干部思想不稳定,情绪不稳定,工作就很难有序开展起来。”

    “有的领导家属借债数百万,如果有失,这个家庭一辈子都将在还债的压力下生活,甚至家破人亡……”

    “先考虑领导干部。当然,一定要保密。趁现在风声还没有外传。”

    “是的,风声一旦外传,到时就是想先操作也变得不可能了。事不宜迟……”

    柯大保听着各大常委的发言,基本是一边倒。他这才意识到,为什么余水生托病不来主持会议。实际上,余水生的胃病已经得到治疗,完全有条件参加这个会议。

    很明显,余水生是想把他拉下水,或者说,让集体来承担这个责任。

    那么,不管他们讨论的结果如何,最后,都要承担一定的后果。

    不地道啊老余,你都注定跑不了,不管事情影响大小,你余水生肯定玩完,你又何必再挣扎呢。你如果选择勇敢面对,去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你还能在大汤领导群中落个人情。

    你要么拍板先抽离领导家属们的集资款,要么否定。但现在,你却得罪了所有人,上上下下。

    柯大保前思后想,打断众常委的发言,“既然如此,投票表决吧。”

    投票结果一边倒。

    除了柯大保和纪委书记宋四雄投了弃权票外,所有常委都赞成“领导先行”。

    …………

    …………

    市常委会议结束后已是晚上八点三十,郭小洲便匆匆赶回景华。大汤温岭集资案他已经走完了自己能走的所有步子。接下来的事情,他掺和不了。

    坐在车上,他先闭眼眯了会,然后忽然想起那条神秘短信。遂问韩雅芳,“和那条短信的主人联系上了吗?”

    “没有,对方一直处于关机状。”韩雅芳咬唇说,“而且,我找移动方面查了这个号码主人的身份,但是查不出来,说是以前流通出去的老号码,没有进行身份认证。”

    “哦?”郭小洲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说这个人会是谁,他是大汤温岭集资案的局中人,还是旁观者?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如此了解这个案子?”

    韩雅芳沉吟片刻,摇摇头,“我也想了许多,但想不出这个人能在这个事情中得到什么好处。唯一的可能是,他是温岭玉杨明家族的仇人,一直在暗中窥探,等待机会……”

    郭小洲没有再开口。

    车进入景华县境时,尤成的电话响起,他接通一听,马上把电话转交给郭小洲,“杜坤杜局的电话。”

    郭小洲接过电话,“我是郭小洲。”

    “郭书记,我们一直跟着玉杨明的车,但是刚才一眨眼,玉杨明等人连人带车忽然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变魔法?”郭小洲表示疑惑。

    杜坤的声音带着尴尬,“我们一直跟到一零四国道的交叉路口,又不敢过分跟近……”

    郭小洲虽然感觉有点失望,但杜坤临场表现出的东西却让他欣慰,他笑着说,“既然如此,你们立刻收队,返回景华,你也该去看看你儿子了。我批你的假,好好休息几天。”

    “谢谢郭书记,我听内人说,韩主任他们今天去看望了……”杜坤说着,主题又转到跟踪事件上,“关于玉杨明出逃,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

    “是这样的,根据信息,这次玉杨明家族出逃,全是直系亲属,没有任何外人。但玉杨明却带走了一个集团女秘书,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在这个秘书的线索上着手,没准有奇迹发生。”

    “嗯,你的意思是你们继续调查?”

    “呵呵!私下调查,大队人马全部撤回,我留两名干警就够。”

    郭小洲沉吟半晌,“注意保密。”

    “好的,三天,三天没有结果,我就返回。”杜坤保证道。

    郭小洲没有多说,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韩雅芳一直竖耳听着电话,她笑着说,“杜局的变化挺大的。”

    郭小洲洒然一笑,“将来你去上石丰,身边必须有强有力的支持。原本我对杜坤有些犹豫,但经过这次大汤之行,他倒是突然开悟了。”

    韩雅芳话里有话道:“我不是有书记你的支持嘛!”

    郭小洲干咳一声,“上石丰的事情,明天应该会出结果。你从明天起,就转移工作重心,有时间多辅导下徐云飞和魏哲。”

    韩雅芳抿嘴一笑,轻轻点头,随口问,“你现在是回家还是去办公室?”

    郭小洲下意识的想说,去办公室。回家,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去办公室还可以处理一些文件。

    但看到韩雅芳嘴角狐媚的笑意,心中顿时转了念头,看到车窗外的景华公园,临机一动,“到公园门口放我下来,我去茶庄喝杯茶再自己走回去。”
正文 916.第916章 【考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喝茶,只是个借口。

    郭小洲不希望和韩雅芳的关系变得更复杂。他如果选择去办公室的话,她这个县委办主任,于情于理都应该跟随。而夜深人静,孤男寡女,都是暧昧的温床。

    有的女人的确是对成功男人度身定做的奖赏,比如韩雅芳,美丽自不必说,最重要的是她对他死心塌地。

    或许她在遇到他之前的生活有点儿放纵。但就好比传说中的茶花女杜十娘一样,她们往往阅人良多,妾心似铁,很难对男人动心。但一旦爱了,便迸发出太阳似的火焰,洗净铅华,飞蛾扑火,无怨无悔。

    韩雅芳和他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一个被复杂生活打造的女人。曾经的她,就像一只被围猎的小猫,在走投无路之际,被逼得变成了一头母狮。

    而他,需要一头母狮多过床上的点缀。

    而且他明白一句话,美女和权力一样,是男人心理上的奖赏。这种心理奖赏,他会欣然笑纳,但控制力对男人来说,同样重要。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或者说得失是相对的。得到,往往意味着失去。他如果和韩雅芳突破了某种界限。他不知道未来怎么合适的去控制距离。

    距离,是指两物体在空间或时间上相隔或间隔的长度;认识、感情等方面的差距。失去了距离,也意味着打破了某种平衡。这不是谁多么睿智所能控制的。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凡夫俗子,归根结底,只有自律。

    况且,他对韩雅芳的期望,远不止是上床那么浅薄。

    郭小洲当然没有走向茶庄,一个生意并不好的茶庄,晚上十点大概已经关门打烊了。他又何必去打扰别人。

    他漫步在林荫小道上,昏暗的路灯透过树木的缝隙投射下来,如块块明亮的波纹,在地上摇曳晃动。他深吸了一口气,让夹杂着湿气的空气充满自己的肺,他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了,闭上眼,清空所有的思想,等他再睁开眼的时依稀看到对面走来两个人影。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一人步履轻漫,后面一人步伐沉稳,落地有声。

    是两个女人?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公园夜游之人。

    虽然说景华的治安状况在他到来后有明显改变。但如果说是情侣夜游到还符合逻辑,两个女人,还不并排,也不交流,这就有点儿奇怪了。

    由于背光的原因,郭小洲看不清楚她的身形,只能看到她身上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环。

    随着女子越来越近,他惊讶的喊了一声,“小碗老板!”

    说实话,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茶庄这位神秘老板娘的姓名,她来自何方,她的家庭背景等等。

    “郭书记!好雅兴!”黄玉婉却比他要从容,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能使她动容的。她保持既有的速率向他走来,很随意地站在他身前,“没想到,你这样的大书记,也有这个闲情雅致。”

    “呵呵!刚路过公园,就进来换换脑筋。”郭小洲瞥了一眼黄玉婉身后的女人。其实在第一次看见这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时,他心中就泛起了疑惑,是跟班,还是保镖?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后者。

    黄玉婉闪烁着星光的眼眸露出俏皮的光芒,“郭书记很会休息。”

    “哦!怎么说?”

    黄玉婉说:“我认识的许多人都不会休息。有时候,休息和放松不是停下来,而是换取更好更高的效率。”

    郭小洲其实内心非常赞同她的观点,但不知为什么,他不想和这个神秘而充满不知名危险的女人过多接触,心中立刻打了退堂鼓,笑笑说了句,“其实我现在最需要的休息,就是回去睡觉。”

    黄玉婉却断然否定他的话,“科学证明,睡觉是不能帮助我们的大脑休息的。”

    “哦,睡觉也不能?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新颖的论点。”

    “你是坐办公室的,工作状态下,大脑皮层长期处于兴奋状态,而身体却处于低兴奋状态,对待这种疲劳,睡眠能起到的作用不大。除非你连正常睡眠时间都达不到,才需要补充睡眠。因为你需要的不是通过‘静止’来恢复体能,而是需要找个事儿把神经放松下来。比如你周末在家睡两天不出门也依旧无精打采,而只需下班后游泳半小时就神采奕奕。?”

    “也许吧。”郭小洲觉得自己应该和对方开口说再见了。他自认为算得上涉猎颇杂的类型,但很显然,这个小碗老板掌握的知识面比他更广,而且信手拈来,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但黄玉婉显然没有停止“交流”的意思,她像一名博学的教授给学生上课一般,“既然睡觉不能帮助我们休息大脑,那什么办法才可以?答案是不停止活动,而只是改变活动的内容。大脑皮质的一百多亿神经细胞,功能都不一样,它们以不同的方式排列组合成各不相同的联合功能区,这一区域活动,另一区域就休息。所以,通过改换活动内容,就能使大脑的不同区域得到休息。”

    郭小洲有些惊愕。如果说讲博学的话,这个小碗老板应该是他所认识女人中的第一人,京都面具舞会上,她对食火鸟和骆驼的详解,清心轩茶庄中她讲的关于‘随缘随遇随喜’的禅理故事,还有今天她关于‘大脑休息’近乎“学霸型”的解释。

    “心理生理学家谢切诺夫做过一个实验。为了消除右手的疲劳,他采取两种方式——一种是让两只手静止休息,另一种是在右手静止的同时又让左手适当活动,然后在疲劳测量器上对右手的握力进行测试。结果表明,在左手活动的情况下,右手的疲劳消除得更快。这证明变换人的活动内容确实是积极的休息方式。”?黄玉婉轻描淡写道:“所以,在工作之余,来公园散散步,去茶庄喝喝茶,都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如果是别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难免给人一种装腔作势装13的感觉,可是从黄玉婉的口中说出,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就如同黄玉婉指着湖水告诉郭小洲说,这是湖水一样。

    “实际上许多人都不懂得如何休息。”这是黄玉婉第二次发出这样的感叹。她说完,自顾自回头对姗姐说,“你先回去,我陪郭书记走走。”

    郭小洲来不及拒绝,姗姐已经悄然转身,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下。

    两人并肩漫步,谁都没有刻意的去找话题。都似乎在享受这个美好的夜。

    郭小洲发现小碗和甘子怡有些类似的地方,比如步履间散发出来的那种无拘无束,比如大气,自信。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小碗骨子里散发着咄咄逼人,毫不退让,甚至不近人情。甘子怡从女汉子,从不食人间烟火到婚后的恬淡平和,温婉从容。

    正在万籁俱静之时,郭小洲身上的手机响起刺耳的电话声。

    郭小洲立刻掏出手机,一看是大汤柯大保的电话,他当即对小碗说了句,“我接个电话。”

    黄玉婉笑笑点头,陪着郭小洲站定。

    郭小洲稍微向树林边走了几步,便接通电话。

    “小洲,玉杨明家族非法集资数额出了个初步结果……”柯大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具体数额是多少?”

    “统计到目前为止,十八点多亿……”

    “这就是说,确切数额只会更大?”

    “是的,多么惊天的一个数字啊,我们大汤去年的全年财政收入也只有十九个亿。”柯大保语气沉重,“小洲,这回大汤真陷入大麻烦了……”

    郭小洲知道柯大保此时的心情,余水生下台已成定局,但柯大保却高兴不起来,谁都不想接手这样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

    “玉杨明家族的家族资产调查呢?”郭小洲问。

    “丝毫不乐观。现在玉杨明家族失联,他们到底卷走了多少钱,这个才是关键。”柯大保精神疲惫的说,“市公安局康泰来局长已经带领专案组抵达大汤,希望他们能很快抓获玉杨明,……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的消息还能封锁多久。”

    郭小洲刚想说话,柯大保匆匆说:“康书记过来了,我先挂电话。”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有片刻的失神,初步查出了十八个多亿?居然这么多,这会涉及到多少个人和企业,弄不好,整个大汤会为此倒退十年。

    当然,这本来是大汤的事,早发现总比晚发现好。但事情的起始源于郭小洲,他不能捅破窟窿站着看热闹。

    可是,怎么才能比较圆满的解决这个大麻烦呢?

    他如果能帮着解决,他在云河的声望将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不好意思,我刚才听到了你的电话,似乎涉及到地下非法集资?”黄玉婉忽然出声道。

    郭小洲有些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谈这样的话题。玉杨明家族集资案目前尚处在重要保密阶段。不管什么理由,郭小洲都应该不予讨论。

    然而,黄玉婉的自然而然的口吻,竟让他有种不忍拒人于千里的感觉。

    而且,小碗之前表现出的博学和超凡洞察力,倒让他生出一番考量之心。他沉吟半晌,斟酌语言简单介绍了一遍这个非法集资案。

    “我实话实说,你们的处理方法有误区。”黄玉婉不留情面道。

    “哦?误区在哪儿?”

    “首先是因果关系,然后是解决方向和挖掘根源病症的执行力。”黄玉婉直言不讳道:“你们抓这个案子,最终目的是希望保护百姓的财产安全,减少债权人的损失,你们把希望全部放在玉杨明家族还剩多少钱,是不现实的。一般而言,高息集资背后的消耗是惊人的。如果说玉杨明家族集资十八个亿,他们现在手上还剩下九个亿,就是最好的结果。”

    “也许更坏。“郭小洲叹了口气。

    “那么减少债券人的损失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结果。”

    郭小洲忍不住问,“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正文 917.第917章 【追根溯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十点,杜坤和两名下属来到一个夜宵排挡,看到色香味俱佳的各类小炒,三人顿时食指大动,满肚子的郁闷消减了一半。

    调查组进驻大汤的这几天,他们一直是快餐和方便面对付,几乎没有正常的吃过一餐饭。

    “你们点菜,今天我埋单。”杜坤在冰柜和菜架子旁转了一圈,径直坐上排挡餐桌,点上一支烟,心中还在为今天跟丢了玉杨明而郁闷。

    “头儿,要不要来一两白的缓缓心情……”县经侦大队副队长毛明星眼馋的指了指酒架二两装的小瓶白酒。

    杜坤瞪了他一眼,“一两酒够解你的酒馋?”

    毛明星嘿嘿讪笑着,举手伸出两根手指,“工作期间,二两管够,喝了提神,还可以提高工作效率,不打瞌睡……”

    另一名干警点完菜,一屁股坐在杜坤旁边,哼着小曲打趣毛明星,“喝了咱的酒哇,上下通气……”

    这名警察来自景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叫贺三举。相比毛明星来说,贺三举算得上是杜坤一手把他从副中队长提拔到副大队长的位置上的。

    杜坤本能的想说,人都跟丢了,还有脸要酒喝。但一想自己马上就要调离景华了,还端着局长的威风,最后只能遭人厌恨。而且,他们这几天也的确够辛苦了。别说原本就长得瘦的贺三举,就是身材微胖的杜坤,也可以肯定的说,就这三四天,他绝对掉了七八斤的肉“骠”。

    而且,他即将去职的消息谁也不知道。他这几天虽然奋战在大汤,但是云河市里传出的一些“消息”也瞒不过他。好像市里想争夺“上石丰”的控制权,郭小洲不愿意放手。因此这个新开发区的提议被市领导层驳回。

    他闻知这个消息,心中难言喜悲。如果上石丰经开区被驳回,他凭借最近的表现,在郭小洲心中的分量大增,也许还能保住局长位置,只是在和常平的角逐中,无疑会处于下风。实际效果还不如换一个地方。上石丰如果成为市管开发区,经开区分局局长的分量未必就比景华低。最关键的是,这将是个全新的公安局,如一个新生婴儿一样,他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和意愿去塑造,甚至可以把这个分局打造成自己的“根据地”。

    可惜,有些事情是他无法去控制。

    他唯一能控制的,就是抓获玉杨明。他越来越感觉到,这个案子在未来产生的影响力。

    他跟郭小洲要了四十八个小时。他能否成功,将取决于他们三人的工作程度和运气好坏。

    因此,他开口说:“你们最近也是辛苦了,允许每人二两……”

    话没说完,毛明星已经怪叫着扑向酒架。

    菜才上了一盘,毛明星已经美美的先喝了一大口,“舒服……”

    杜坤一边敲着桌子一边说:“菜还没上来,你们悠着点喝。趁这个间隙,我们再讨论讨论案子。”

    贺三举吃了一口菜,嘴里嘟哝道:“玛德!我看是见鬼了,一直都在视线之内,过一个十字交叉口,车和人全没了?”

    毛明星含糊其辞道:“可惜,这里不是景华,我们拿不到路口的监控视频,否则……”

    杜坤也感到郁闷。伸手抓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三人想到这个案子,心情受拖累,全都不说话,喝起了闷酒。

    这时,他们的隔壁桌子来了一群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女。嘻嘻笑笑的讨论着刚看的美国电影,什么魔盗团类的……

    毛明星刚喝完杯中最后一滴酒,忽然身体一怔,眼瞳猛缩,兴奋的一拍桌子。

    “咋咋呼呼干嘛呢?”杜坤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失踪的。”毛明星低声说,“玉杨明和他的车辆失踪的当口,正好有辆大型载重货车经过……”

    贺三举不无嘲讽的看着他,“他们难不成连人带车钻进了大货车?”

    连杜坤也觉得毛明星是欠酒喝了,开始胡说八道。

    没想到毛明星连连点头,“你也想到了?对,玉杨明和他的车就是钻进了货车车厢,所有,才能无影无踪的消失……”

    贺三举刚要驳斥,话到嘴边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诡异地喃喃道:“好像有可能……”

    “什么有可能,百分百就是如此。”毛明星肯定道。

    “逻辑?证据?”杜坤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人,他挑出来的这两名帮手都是各自专业领域的好手。如果他们俩一致认可的结果,可信度极高。

    毛明星嘻嘻哈哈问杜坤,“杜局,您以前看过美国大片没有?”

    杜坤摇头。他哪有时间去看电影?

    “在美国动作大片里,经常会出现小轿车借跳板冲进大货车车厢的镜头和情节。我们今天晚上的跟踪不能说不到位,照理说,除非他们能上天入地,否则绝逃过我们的眼睛。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玉杨明事先安排了周密的逃跑计划和线路。他们在这个路口布置了一个迷魂阵。安排几辆车同时在这里交汇,只要有车辆阻隔我们两分钟,玉杨明的车就能冲上大货车车厢。”

    “可不是么,我也想起来,那辆一直跑在我们前面的车,偏偏在交叉路口熄火了一分半钟?我现在回想起来,这辆车也是玉杨明安排的……”

    杜坤半信半疑,“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接下来怎么找到他们?”

    毛明星忽然间信心十足,“既然我们知道玉杨明是怎么逃逸的,接下来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从玉杨明带着的那个女秘书身上着手。”贺三举一口道破。

    毛明星向贺三举举杯,“英雄所见略同。”

    杜坤听到这里,主动起身替两人又拿了一个二两小瓶白酒,“算是奖励你们的,但也是最后一杯。”

    “头儿威武!”毛明星迫不及待的拧开酒盖,替合三举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高兴的举杯相撞,“头儿,玉杨明和他的家族至亲逃跑,是被迫无奈。但是,这个年轻的女秘书却绝对不甘愿跟玉杨明走上逃亡路。”

    杜坤也吃过味来,他惊喜道:“你是说这个女秘书会想办法逃离玉杨明,因此,她肯定会留下线索?”

    “正是如此。”贺三举肯定道,“我们明天双管齐下,一方面去追逐这辆嫌疑大货车,一方面从女秘书的家人亲戚朋友身上下功夫。只要女秘书有什么动静,我们就能追根溯源。”

    “你们有多大信心?”杜坤有些立功心心切。

    “把握不敢说,只是一种自觉。”毛明星说。

    相反,贺三举的语气却透着自信,“我感觉我们这次是真正找准了突破口。”

    杜坤当即拍板,“那就这样。明天我们抓紧时间和机会,双管齐下,争取找到玉杨明。”
正文 918.第918章 【运气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午八点半,云河市史无前例的在两天内召开了三次紧急常委会议。

    之所以用史无前例这个词。是因为在云河建市历史上,从来没有在两天内连续召开三次市委常委会议的事情发生。

    第一次会议是讨论上石丰的成立与否。

    第二次会议就在当天晚上举行,紧急讨论大汤玉杨明家族巨额集资案。本来第二次会议是有通知郭小洲参与的。但考虑到郭小洲刚刚返回景华,而玉杨明家族的非法集资案却急在眉梢,常委会也就没有等郭小洲返回,剩余十一名常委参与讨论。

    如果说前两次会议主题明确。那么第三次会议就有点儿猜谜语的味道。表面上,还是关于玉杨明家族集资案的讨论。但实际上,所有常委都心知肚明今天的主题。

    因为,他们在上班第一时间收到了省里刚下达的两份中央文件。第一份是G务院“关于农业发展格局、生态安全格局、推动建立绿色低碳循环发展产业体系”的纲领性文件。

    这个文件的内容本身就足以让人动容并深思。旗帜鲜明的支持农业产业化,生态绿色化,集成化。

    第二份文件更是直接打了所有云河市委常委的脸。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园区的报告已经获得******论证通过,而且被列为全国唯一的试点基地。

    关于上石丰的项目论证,由农业部科技部和相关领域的专家进行了一个多星期的讨论,最终高调通过了这一试点项目。

    报告透露,对于华夏农业要不要走产业化,科技化,生态化的的问题,专家的意见比较一致。但在“怎么去做”,“如何能做好的路径上”方面,却存在着不同意见。所以才同意把“上石丰”设为试点基地,并定时不定期派专家前来上石丰跟踪调查。

    报告文件的最后,专家们肯定了此次“上石丰”与“绿林集团”“上农集团”的三方合作机制,并高调赞扬了上石丰是华夏打造绿色安全食品全产业链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所以,已经了这两份报告文件的市委常委们,个个神情低落。会场气氛也沉到谷底。

    特别是赵卫国,他没想到郭小洲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手笔。这两份文件一出台,那些投了反对票的市委常委就成为可笑的小丑。他再次感觉到后悔。如果他昨天不是心存“贪念”,全力郭小洲,那么他将获得一次威信上的飞跃,并且可以轻松的在一旁看陆逸们的笑话。甚至可以借机获取高层领导的关注。

    可惜,他错失了这样一个大好机会。

    而陆逸显然昨天没有睡好,精神不佳,甚至嗓音也没有往日那般铿锵有力。

    “同志们,我们今天再次召开这个常委会议,有两件事情向大家通报。一是大汤玉杨明家族涉嫌非法集资案的问题。二是学习讨论******文件精神……由于这个会议是临时召开的,因此只有身在云河市的常委们出席,市政法委书记和景华********因公务无法准时赶到,因此我们的实到人数是十一人。”

    会议由市委办主任咸杨和********陆逸交错主持。

    至于他们在会议上说了些什么,赵卫国并没有用心听。他只知道,前一个关于大汤温岭集资案的讨论结果和昨天晚上的结果并没有任何区别,无非是组织警力尽快抓获玉杨明,并切实做好各项善后工作等等。

    而后一个关于上石丰的议题,现场常委毫无意外的全部举手赞成。陶南举手的刹那,脸色铁青。

    如果说其他常委有些丢分,那么作为陆逸的急先锋,郭小洲的死对头,陶南在举手的瞬间,就预示着他又一次成为“背景帝”,丢脸又丢分。

    投票表决期间,赵卫国意识到,也许陆逸是有意避开郭小洲,否则,郭小洲参与了这次常委会议,对他们的脸会打得更重。

    从会议市回来,赵卫国告诉秘书,暂时取消既定的接待和工作日程,他要一个小时的时间静一静。他此时的心完全被郭小洲的“大手笔”震慑了。他和陆逸等地方领导不一样,他是来自中央下派的干部,远比地方的领导明白中央文件精神的高度,还有“内*参”上的传说,更不要说带有******专家论证的上石丰试点。

    这证明什么?

    证明郭小洲已经获得高层领导的关注,所以他写的文章才会得到点评。否则,就是省长发表的文章,也无法获得高层巨头的亲笔圈点。

    同时,也证明了郭小洲已经打通了仕途的黄金通道——天地人和。

    “天”既中央高层巅峰。

    “地”既西海省和云河市的领导层。

    “人和”则代表了郭小洲所在的景华。

    这三方面,郭小洲也许唯一欠缺的就是“地”。在“天”和“人和”方面占尽上风。

    一个受到格外眷顾的幸运之子,和这样的人如何处理好关系,非常重要。涉及到郭小洲所展现出来的巨大能量。他觉得有必要再次修正他们之间的关系。

    良久,他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态度恭敬的喊了声“二叔,我是卫国。”

    电话里传来一道纯正的京都腔调,“卫国啊!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没事当然不敢打搅您。今天是有件事情想打听打听消息。”

    “嗯,你说说,我未必能给你圆满结果。”

    “是这样的,您看了昨天的内*参和今天******下发的两份文件吗?”

    “看过,好像和你们西海……不,和你们云河的某个农业生态经济园区有关。”

    “二叔,提出上石丰经济园区构想的人叫郭小洲,是景华县书记,宋老的孙女婿,您分析这件事情是不是宋老在其中起了作用?”

    “你是指内*参上两位大领导的圈点?”

    “还有******的试点文件批示。”

    赵卫国的二叔在******社会发展研究司工作,任副司长,论权利论级别,都不如赵卫国,但赵卫国之所以尊重二叔,是因为二叔身处中枢要害部门,掌握常人无法企及的各类资讯。是赵卫国获取高层和地方资讯的第一渠道。

    “怎么说呢,这件事情不会有宋老的影响。宋老这个人,绝对不会开口干预他不涉及也不懂的行业。更不会因为郭是宋老的孙女婿而发挥影响力。如果宋老当真开过口,那么圈点内*参文章的就不仅仅只是两位巨头了。”二叔笑着说,“今天文件颁发,我们司也有不少人议论,说上石丰农业经济园的开拓者应该是运气极好。恰好契合了上级精神。”

    赵卫国不相信郭小洲只是运气好到极点,刚好契合了上级领导精神?他问,“有没有可能是郭小洲提前到得了上层有关方面的暗示?”

    电话对面沉默片刻,“应该说有这个可能。”

    赵卫国知道二叔只能说到这里,猜测的话不适合在他们之间说。于是,他说了声“谢谢二叔”后,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座机话柄后,他想了想,如果只是郭小洲的运气好,那郭小洲就成了运气的代名词了,一个每每都能遭遇好运的人,无疑是可怕的。

    如果郭小洲是事先获得高层的某些信息,而提前运作了“上石丰”,那样的郭小洲更加可怕。

    他沉思半晌,马上拨通了郭小洲的电话,笑着说,“小洲,恭喜你……”
正文 919.第919章 【成立专案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到赵卫国的电话,尽管内心里万分鄙夷,但是嘴上却笑着附和道:“上石丰能成为全国试点基地,一来是高层领导高瞻远瞩,咱们沾了政策的光;二来也是市委市政府的舵掌得好,所以下面才能出一点点成绩。“

    赵卫国说:“小洲!多的客气话,虚话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一句话,我这个市长将全力为上石丰试点提供后援保障,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找我,上石丰就是云河的一张脸,咱们个人可以丢脸,但云河不能。”

    “谢谢市长!”郭小洲的话有些客气的距离。

    不免让赵卫国有点儿失望。但一想,现在谁都不是傻子,他前面做得事情也许让郭小洲心里有了芥蒂。不过他相信,未来他还是可以让郭小洲转变态度的。

    “对了,市委今天的常委会再次讨论了大汤玉杨明家族非法集资案,现在的关键是何时才能抓到玉杨明,玉杨明逃路的风声什么时候外传?那时候,真正的麻烦就来了。”

    郭小洲沉吟片刻,“按原则说,这是大汤的事情,但事情的根源却来自景华的查案。赵市长,我认为关键在于怎么才能为债权人挽回损失,把他们的风险降到最低点。但是指望玉杨明家族手中的钱去赔付,是不现实的。”

    郭小洲的话,不仅赵卫国明白,所有的常委其实都心里有数。玉杨明家族手中的钱如果足够赔付集资款,他们还会抛家远遁么?

    只不过,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也不说罢了。

    “呵呵!你们景华介入得最早,了解第一手信息。而且,你不仅仅是景华的书记,还是市委常委,对大汤该关心,也有责任和义务。”赵卫国的话透着前所未有的亲近。

    郭小洲眉头微挑,赵卫国虽然在性格上有点儿官僚,格局不大,在有些事情上犹犹豫豫,遮遮掩掩,奉行利益至上。但毕竟还能算得上“友军”。而且,这次的事件应该使赵卫国受到点儿教训,没准能让他彻底警醒。在未来的工作中能稍微摒弃点私利而投入全面配合中。

    而且,他和陆逸之间咬得越凶,自己的好处就越多,周旋腾挪的空间也就越大。

    前提是,赵卫国要有和陆逸掰手腕的实力。

    否则,赵卫国要是认输低头。陆逸更是能腾出手,轻松的对付他。

    于是,他开口说:“我认为,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派驻专人严格保护温岭集团旗下产业和物质,特别是方便移动的物业财产,以防止遭到债权人哄抢。其二,立刻核算温岭集团的几大投资项目,包括投资情景,目前投资进度等等,都要提前摸底。”

    赵卫国很快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赔付款会落在这上面?”

    “肯定会落在项目上面。玉杨明失联,目前尚不知道具体数额,但窟窿一定是巨大的。”

    “拍卖温岭集团产业?”赵卫国问。

    郭小洲肯定道:“拍卖产业肯定不足以赔付集资款。”

    “那是?”

    “引入资本,开发温岭集团后续项目。当然,在引入资本前,必须针对温岭集团旗下商业项目进行一番会诊,确定有投资价值的项目,放弃并拍卖商业价值小的项目。再把好项目打包或者分拆整合,推向市场。争取利益最大化。”

    赵卫国被吸引了,“然后呢。”

    “引入了合作伙伴和资本,签订了投资协议,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比如,拿项目找银行贷款,偿还债权人本金,或者直接由投资者或合作伙伴接盘,第二种方式的前提是要缕清玉杨明的集资额和欠款。”郭小洲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神秘的静心轩茶庄的小碗老板。

    正是得益于小碗的提醒,他才想到了这个目前来说,最完美的解决方式。

    “小洲,你这个建议不错,有想法。我这就去找陆书记聊聊,稍后给你回话。”

    和赵卫国刚说了再见,郭小洲拿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秘书尤成敲门而入,“郭书记,夏县长来了。”

    “请夏县长进来。”郭小洲快速喝了一口水,起身站起来,笑呵呵的朝着进门的夏进勋迎了过去。

    “老夏,正想找你聊聊呢,你就过来了,喝茶还是白开水?”郭小洲指了指沙发,等着夏进勋一起落座。

    “白开水吧。”夏进勋一边坐下一边说,“刚听到市委传来的消息,先恭喜书记,你又赢了。”

    “老夏啊,你这句话我听着怎么像在将我的军,不是我赢了,是云河赢了,是因上石丰获利的三个县赢了……”郭小洲笑呵呵的对夏进勋说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互试探和了解,特别是泥石流事件中,夏进勋罕见的没有落井下石,加上郭小洲身上扛了个市委常委的头衔,打破了原本就不均衡的态势。

    权力和地位上的落差,反而让夏进勋放下了心结。进入了和郭小洲的蜜月期。两人说话有时候也开开玩笑,打打趣什么的。

    “呵呵!自打郭书记来了景华,可不是一个胜仗接一个胜仗,要是再把你以前在陈塔和陆安的战役加起来,就是活生生的人生大赢家。”

    “老夏,你是成心来打趣我的?”郭小洲话锋一转,说:“市里今天来了消息,咱们县宣传部来了个掌舵人。”

    “我也接到了这个任命通知。周雨森是吧,很年轻。”说到年轻二字,夏进勋刻意看了郭小洲一眼。

    说郭小洲年轻,但这个周雨森却更年轻,他的履历年龄比郭小洲还要小一岁,加上政法委书记甘家文,县委办主任韩雅芳,全都是风华正茂的年龄,这些人直接把县委常委群的平均年龄拉低了近六岁。夏进勋估计,整个西海的县级市领导层平均年龄,景华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至于他夏进勋,原本还觉得自己在年龄方面是个优势,但郭小洲这批年轻人,却让他不免发出“冯唐易老”的感叹。

    郭小洲笑着说,“年轻化是未来的趋势。明天的迎接我就不参加了,你安排接一下。”

    “好的。”夏进勋拿出一份计划书,递给郭小洲,“这是扶林镇书记鲁业和镇长高曙光刚才送来的计划书,我觉得他们有点想法……

    郭小洲接过来一看,顿时笑了,”毗邻上石丰的应该说不止是扶林,这证明扶林的领导层的确有心。”

    夏进勋微微一喜道:“你同意了?”

    郭小洲放下扶林镇送来的计划书,毫不犹豫道:“就凭他们领导层的努力程度合格举动出击,我们也应该给予鼓励。这样,你让他们联系雅芳同志,看看如何做好上石丰的配套产业。”

    夏进勋脸上顿时露出放松的表情,起身道:“扶林镇的配套计划能得到你的认可,我就放宽心了,鲁业把计划书拿过来的时候,我还不敢保证。这样就好,我也可以对鲁业他们有个交代。”

    郭小洲点头,跟着起身相送。

    夏进勋走到办公室门前,回头说:“最近县里一直有种不好听的声音,说县领导为了自己个人的荣誉,把原本景华的好项目拿出去和别的县分享。扶林镇的举动出击而得到了好处,说明要想成功,就需要更加主动,而不是等着喂奶。”

    郭小洲笑了笑,没有答话。他知道,这是夏进勋变相给他的警示。如果郭小洲不答应扶林镇的要求,也许这股风声会甚嚣尘上。也许并不能给郭小洲带去什么负面的影响和麻烦。但是,大麻烦往往都是由一堆小麻烦开始的。

    刚送走夏进勋,赵卫国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小洲,我和陆书记达成一致,马上成立一个专案组,由市纪委政法委审计金融办等部门组成一个专案小组,即刻进驻大汤。你将成为专案小组副组长。”
正文 920.第920章 【商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说,这个专案组的配置高度在云河市是史无前例的。、

    专案组一举囊括了三名市委常委。组长康泰来,副组长伊新东,郭小洲。小组成员大汤县长柯大保,通宝县长魏格文,以及云河市审计和银监部门领导。

    按道理说,郭小洲这个市委常委挂名专案组副组长,也算名正言顺。但同时,也等于让他凌驾于县级领导之上。以景华县领导的身份,去查临县的案子。

    毫无疑问,这是赵卫国替他争取来的,也是向他示好。

    至于赵卫国是怎么说服陆逸的,郭小洲也能猜到个大概。

    一来他连续出招打的陆逸措手不及,二来他现在风头正劲,三来,郭小洲对于经济,特别是房地产经济方面的建树有口皆碑。要想平息大汤的集资风波,没有高人领头是很难顺利完成的。

    赵卫国甚至在电话里直接说,虽然康泰来是组长,但专案组的大方向,还是需要他郭小洲抓起来。因为康泰来伊新东不懂经济,而这个集资理赔专案组的主要工作,就是经济理赔。

    查这样的大案,不仅可以提升郭小洲的威望,而且是吸纳资源的有效渠道。比如说某日郭小洲有机会提升,就没有人拿“他还年轻,如此重要的岗位暂时不适合他”这样的话来搪塞。

    毕竟,他曾经承担过重要的任务,而且,完成得很好。

    那么,郭小洲这一次看起来是好事,但实际上,陆逸也暗藏祸心。一旦郭小洲在这个集资案上败走麦城,他以前获得的威望将消失殆尽。而且,这样大数额的集资案,上上下下的牵连不在少数。至少,大汤县高层家属亲戚就已经牵连进去,这部分钱的赔付本身就是个烫手山芋。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摇头叹了口气。他要是不接这个榜,他将来要想上位,就给人落了口实——不敢挑重担。

    看来必须要马上去见见罗治国了,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罗治国的号码。

    …………

    …………

    郭小洲在下午三点赶到广汉。

    罗治国站在门前等候他。

    两人见面,握手寒暄。

    “罗哥!先恭喜你拿下广汉农商行。”

    罗治国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能拿下农商行,还得感谢你从中斡旋。”

    郭小洲谦虚的说:“主要还是罗哥的整合能力和人个魅力。”

    “呵呵!我们之间就无需这么客套。进来说。”

    郭小洲和罗治国并肩而入。

    对于罗治国,无疑是郭小洲这辈子最佩服的几个人之一。在仕途沉戟折沙,却在商业领域雄起,新星地产,八方基建等公司,慧眼入股陈开,最让郭小洲佩服的是他在房地产如火如荼之际,毅然选择进入金融领域。开始规划自己的“金融版图”。

    从罗治国身上可以看出,一个人人究竟强不强,不是看你多么出名,多么有权有势,而是看你有没有真正让自己强起来的坚实基础和本事。真正有本事的人讲究运筹帷幄,厚积薄发,修于内而成于外,这才是真正让人佩服的。

    无疑,罗治国就是这样的人。

    而且,他有个最重要的特质,就是更新知识的能力超强,掌握最新的商业资讯,总能抢先一步。

    两人落座,罗治国亲自倒茶。到让郭小洲有些奇怪,罗治国夫人呢?

    “你这次来,是为大汤的集资案?”罗治国开门见山道。

    郭小洲笑着说:“瞒不过罗哥慧眼啊!”

    罗治国有些疑惑,“大汤集资案虽然是因景华而起,但这个案子毕竟……”

    郭小洲笑了笑,说,“我进入了云河市集资案专案组,任副组长。”

    罗治国是官场老狐狸,他沉吟一分多钟,挑眉道:“陆逸好计算!”

    “冠冕堂皇的阳谋,不由我不接招啊!”郭小洲苦笑道。

    罗治国点头,“你若能成功化解这个案子带来的麻烦,云河市你就真正站稳脚跟,上升一个台阶不成问题。若失败,也许将阻碍你好几年……”

    “我能逃避吗?”

    罗治国摇头,“的确不能逃避。先说说你的打算,我们再讨论讨论。”

    “目前有两个关键点还没有答案。一是集资额度到底是多少,玉杨明家族的亏损额度是多少,都不清楚。二是玉杨明家族资产,有多少是已经抵押出去的,有多少是没抵押的,有多少是重复抵押的。”

    郭小洲继续说,“这是大问题。小问题还有一些,比如债权人知晓了风声,我们怎么处理得当。还比如,大汤县有个别领导家属和一些中层公务员涉及入股集资,他们要求提前提出本金,我们怎么对应等等。”

    罗治国的脸色严峻起来,“能否快速抓到玉杨明是关键。抓到他,问题虽然仍然不好解决,但却可以对症下药,总比盲人骑瞎马好。那么,就应该做几手准备。找不到玉杨明的准备工作;找到他的准备工作。”

    郭小洲表示赞同,“在过来的路上,我一直在和大汤的柯大保县长保持联系。他已经派专人对玉杨明家族的产业以及投资项目进行整理调查。我的解决重点放在玉杨明正在进行的两个大型项目上。能不能找到有效资源去赔付债权人的本金,就靠这两个大型项目。如果玉杨明在这两个大型项目上没有过多的借款,项目有无前景,是否可以包装推向市场等等。”

    说到这里,郭小洲打开公文包,拿出两份投资计划书。一份是大汤生态文化主题公园项目;一份是温泉生态城项目。

    罗治国接过来,认真翻阅了十分钟。抬头合上计划书,“如果打温泉这个招牌去推动房地产项目,这个计划死定了。”

    郭小洲很早就下了同样的判断,只是没有罗治国这么绝对。他倒是想听听罗治国的推论,“愿闻其详。”

    “首先是大汤的温泉资源在西海并没有太多优势,西海省内就有三四个城市在打温泉牌,而且他们的地域优势和城市经济要甩大汤七条大街。另外,温泉靠的是旅游经济。一个游人众多的地方,是不是适合居住?能不能吸引住户购置物业?换位思考,如果你我是住户,我们愿意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安家吗?”

    “那罗哥觉得可以换张什么牌来打?”

    罗治国沉吟半晌,再次翻看了计划书资料,“安居乐业的精髓在于‘安’和‘乐’。这两个项目所在地距离城区很近,一个在南边,靠近大汤最大的居民区,不足一公里;一个在东边,靠近火车站。如果单纯打楼盘开发,效果实际比温泉牌更好更单一。至于换什么牌打,其实是你的特长,生态,绿色,花园。你在陈塔就打过这张牌,而且在大汤,也正好可以配合‘上石丰’绿色生态农业经济园区这个招牌。”

    郭小洲看着罗治国道:“罗哥是否愿意参与大汤的两个项目?”

    罗治国讶然失笑,“说实话,我正打算逐步退出地产业。但是,你的忙我不能不帮。我可以参与,并且帮你引入资金,如果项目包装到位,广汉农商行还可以提供一定额度的贷款。”

    郭小洲起身伸手,“谢谢罗哥!”

    罗治国笑着和他握手,“但是有个前提,必须是优质资产,有项目前景。”

    郭小洲答道:“理应如此……”正说着,他的手机响起,他马上接通,“老柯,嗯嗯!查清楚了,这两个项目还没有来得及抵押,有个贷款协议,下个月才会放款。明白了,目前来说,这是两个非常干净的项目。好,我稍微放心了一点,对了,玉杨明家族目前有线索了吗?没有?务必抓紧,一定要以最快速度将玉杨明抓捕归案。嗯,我收到了专案组的消息,今天晚上会赶到大汤,晚上见。”

    和柯大保打完电话,郭小洲马上对罗治国说:“目前已经确定,大汤的两个大项目资产目前是干净的。可以运作。”

    罗治国说:“事不宜迟,我马上安排专人前去大汤考察,另一边,我着手找合伙投资人进场。”

    郭小洲看看手表,起身道:“那我马上赶回景华,安排好工作即刻赶往大汤。”

    罗治国起身相送。

    送到门口,罗治国夫人正好开门回家。

    “嫂子好!“郭小洲客客气气问好。罗夫人不仅是罗薇薇的母亲,还是朱颖和丰娆的同学。之前双方的关系算得上比较融洽。

    但这一次,却有些异常。

    罗夫人虽然很客气的说了声,“郭书记来了。”但眼神却透着距离,甚至还有点怨恨。

    郭小洲知道对方还在为女儿的事情纠结埋怨。罗薇大学毕业后,在家休息半年,直到他结婚的消息传出后,立马出国去了巴黎。至今未归。

    罗治国干咳一声,把郭小洲送出大门。

    看着郭小洲上车,他才回到客厅。

    罗夫人冷着声音问,“他还有脸来我们家?”

    罗治国脸上陪着笑,“一码归一码,今天我们谈工作……”

    “我不管你谈什么,你这个月要让薇薇回国,我快两年没见到女儿了,都怨这个郭小洲。不是他,我们家薇薇不会……”

    “好!好!我保证,这个月一定把薇薇喊回国。”
正文 921.第921章 【专案组】(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池大海驾驶着景华一号车,在夜幕下疾驰。轿车从景华出发,沿途多山路,在曲折逶迤的蛇形山路上显得有些孤单。

    两旁黑黢黢的大山像是巨人张开的臂膀,拥抱着车辆和车上三人。

    考虑到景华需要尤成替郭小洲看家,而且韩雅芳即将前往上石丰履新。她正需要通过大汤玉杨明集资案熟悉了解当地详情,所以,郭小洲带上了韩雅芳。

    夜晚的山路上以前的车流稀少,但自景华的高速路接口和高铁项目启动,特别是海绣艺术节的开幕后,这条山路上的车流明显增多。

    池大海打亮双闪灯提示过往的车辆。一明一灭的车灯,映衬着大山的冷清、幽深和曲折。韩雅芳上车后一直在接听电话,许多得知她即将履新上石丰管委会主任的有心人,纷纷提前“烧香拜佛”。以至于她的电话应接不暇。

    而此时的郭小洲处在安静的思考状态,只有一路上不断地清洗自己的思路,他才能把事情捋出个头绪来。

    然而,一道电话,彻底打乱了他的思绪。

    电话是柯大保打来的,声音急促紧张,“玉杨明外逃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刚才有四十几人围攻温岭大厦,还有一部分人似乎知道专案组的存在,他们已经堵在了专案组领导成员下榻的大汤金福宾馆门前……”

    郭小洲虽然闻言色变,但他的语言依然平稳有序,“消息外泄,柯县长,康书记和伊书记他们知道吗?”

    “知道,他们刚好在宾馆里……”

    “两位书记有什么指示?”郭小洲在话语里尽量暗示,这个案子,实际上已经和你柯大保没有多大关系,事前该承担责任的人是余水生,事发后,承担主要责任的是专案组的三位正副组长。你现在保持冷静,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就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柯大保马上反应过来,他本是个能沉住气的人,但这次集资案的篓子实在太大了。一旦发生****可不是闹着玩的。

    “康书记建议马上召开专案会议……”

    柯大保的话没说完,康泰来的电话打了进来,郭小洲马上对柯大保说,“康书记的电话,我先接一下。”

    “好好,你接……你什么时间可以赶到大汤?”柯大保问。

    “大概五十分钟左右。”

    “你过来时走宾馆后门,我在后门等你。”

    “好!”郭小洲结束了和柯大保的通话,联通了康泰来的电话。

    “康书记!”

    “小洲书记,情况不妙,玉杨明携款外逃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现在专案组和大汤政府很被动,温岭大厦被堵,连专案组下榻的宾馆也有几十个债权人堵门。一定是我们内部有人泄漏了消息……”

    郭小洲心想,现在哪有时间去纠结谁走漏消息。他说:“康书记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我和新东同志商量了一下,硬堵或者拖延是不行的。必须马上拿出处理方案,最大限度延缓消减债权人的怒火和担忧。”

    “已经拿出了方案?”

    “市金融办的霍强主任建议先由大唐县政府口头答应偿还集资款项,先稳住债权人,然后再想办法。”

    郭小洲马上皱起眉头。这个方案纯属忽悠。先度过目前的难关再说。但是政府将来不兑现,岂不是要出更大的问题?

    这个霍强简直是瞎扯淡。

    他马上说:“这个方案并不好,等于将麻烦推后并堆积,一旦爆发,大汤县将来连退路都没有。”

    康泰来说,“我和新东同志都觉得这个方案并不太好,但是,目前能拿出什么最有效的方案呢?首先必须平复群众心情,保稳定促和谐。”

    郭小洲说:“我认为必须马上发布公告。既然消息隐瞒不住,就只能越透明越公开越好。”

    “这个公告的内容应该怎么发布呢?”

    “连夜在县电视台等相关媒体发布公告。凡在温岭公司集资的单位和个人,应尽快按照本公告要求,进行初步登记和集资情况确认。公安机关将坚持便民为民原则,积极受理集资参与人初步登记,询问确认集资参与人集资情况。”

    “嗯,这样的确有利于我们掌握具体的集资数额,然后呢?”

    “专案组按照集资人登记先后顺序,通知集资人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接受询问,设置一个时间表,至公告公布之日起三月九十天内到指定地点接受询问,否则,视为放弃兑付权利。”

    康泰来闻言思考了十几秒钟,立刻察觉到这个公告的好处,他立刻说:“好,你这个主意好,我马上和伊书记他们讨论讨论,争取尽快发布公告。”

    不等郭小洲答话,康泰来又说:“我们等你回来再一起确定公告内容。”

    “其实没必要等我回来,公告越早发布越有利于稳定局面。”

    “不行。我和新东同志可都是经济方面的门外汉,你可是陆书记和赵市长指定的专案组核心。”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没准是戴高帽子,或者不安好心。但郭小洲相信他和康泰来之间没有利益冲突,而且在集资案中两人的诉求一致。他再推脱,就有点儿“装”了,于是,只好答应,“我尽快赶过来。”

    “不急,路上注意安全。”

    听到郭小洲电话中的对话,池大海蓦然加速。

    韩雅芳出声提醒,“大海!慢点开,再大的事情,也多不了这几分钟不是?安全第一。”

    池大海闻声又降低了车速。

    郭小洲对韩雅芳说:“这次带你去大汤,主要是考虑马上组建的上石丰产业园,你趁这个机会和大汤的柯县长通宝的魏县长多交流,派驻机构各领导层名单,争取快速达成一致。”

    韩雅芳说:“书记的意思是我趁这个机会了解两县派驻园区的领导层?”

    郭小洲笑了笑,“如果没有这个专案组,你想要调查了解一个人,有些困难,而且有阻力,但是,有专案组的存在,调查了解就是很自然的事情,没人能说个不字。”

    “我明白了。”韩雅芳点点头。

    …………

    …………

    车在五十分钟左右进入了大汤县城。

    按郭小洲的吩咐,池大海有意开车路过温岭大厦。郭小洲看到大厦的门口果然站着三四十个情绪愤怒的群众。

    韩雅芳有些紧张道:“明天的人会更多……”

    池大海接腔道:“其实都是源于他们自己的贪婪,能怪得了政府?”

    郭小洲笑了笑,“话虽如此,但政府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广大群众的利益不受损失。”

    韩雅芳看着群情激昂的人群,小声道:“要不要我下去打探打探情况?”

    “不必了。”郭小洲对池大海说,“走,直接去金福宾馆。”
正文 922.第922章 【专案组】(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福宾馆的后门在一个巷子内。巷子比较狭窄,行人和摩托车多。郭小洲见池大海别别扭扭几次没有进入小巷,他索性说,“我们就在这里下车,你去找位置停车。”

    说完,带着韩雅芳一起下车,步行一百多米,看到金福宾馆后门。

    但是,由于宾馆前门有人群拥堵的原因。后门紧闭。

    郭小洲拿出手机,拨通柯大保的电话,“我到了宾馆后门。”

    柯大保说,“我两分钟后来接你。”

    不到两分钟,郭小洲听到了后院小门的开门声。

    随着铁门的开启,柯大保伸出手握着郭小洲的手臂,“你终于来了。”

    郭小洲看着站在柯大保身后的三四名便衣大汉,小声介绍他身后的韩雅芳,“柯县长,这是景华县委办主任,即将上任上石丰管委的韩雅芳主任。”

    柯大保非常郑重的朝韩雅芳伸出手,“我们见过的,上次景华海绣文艺节……”

    “柯县长好!以后的上石丰还需要您多多照顾。”韩雅芳知道这是郭小洲的朋友,态度非常客气。

    “应该是大汤需要韩主任以后多多照顾才是。”

    柯大保苦笑,“现在的大汤县风雨飘摇,我们就期待着上石丰能成为一针强心剂啊!”

    韩雅芳落落大方道:“有中央的政策和省市县的支持。我对上石丰充满信心。”

    “呵呵!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小洲,如果不是上石丰需要韩主任这样的强将,我真想挖你的墙角!”

    郭小洲笑了笑,转移话题,“楼上讨论得如何?”

    听到这里,柯大保再此苦笑,拉着郭小洲的胳膊进了院子,小声在他耳边道:“市金融办霍主任以及市银监局邱局长都不同意你提出的方案。”

    郭小洲微微一愣,“为什么?”

    柯大保叹了口气,“谁都知道玉杨明集资案是个烫手山芋,谁愿意手上长期握着这个烫手的案子?他们自然巴不得快速解决,不给自己惹麻烦。”

    郭小洲顿时明白,霍强等人提出的快速解决方案,专案组快刀斩乱麻,然后把麻烦推给大汤县,至于大汤县未来再出了什么问题,那也是大汤自己的问题,和他们无关。最多市里再次成立以个专案组。

    这也是官场的法则之一,有油水的事情,都想搂进自己怀里,比如上石丰,谁都想扑上去吃一口。

    至于玉杨明集资案,就是个没有半点好处的事情,解决得好,是正常的应该的;解决得不好,专案组上下都会有麻烦,受牵连。如果出了E性事件,就更是得不偿失。况且,整个专案组很有可能长期驻扎在大汤。

    而郭小洲提出的则是一揽子解决方案,有始有终。有责任,有承担。也需要更长的时间。

    “康书记和伊书记他们是什么态度?”

    “康书记倒是倾向你的方案,但这个专案组他虽然名义上是组长,但政法系统只是一把刀,检察院法院只有执行能力,定方案的实际上是以金融经济方面的专家为主,比如金融办银监局财政局审计局……”柯大保低声说:“康书记也不能独自拍板。而伊书记则一直没有表态。”

    郭小洲沉默不语。

    柯大保有些着急,“我就盼着你过来,如果你们三个组长态度一直,金融办和银监局方面的态度就无关紧要了。”

    柯大保当然担心被专案组忽悠一把。余水生已经再次入院,很明显不可能再返回县委。他这个县长党政一肩挑,如果专案组同意霍强等人的方案,发布一个政府兑现公告,固然能短时平息风波,但却埋下更大的炸弹。一旦大汤县政府未来无力赔付,他头上的帽子就首先会拿来祭旗。

    说起来,专案组方面的一些成员想规避麻烦,而柯大保却想把专案组一直拖着,如果还出问题,就是集体责任,不是他个人的责任。

    郭小洲说了声,“先上楼去。”

    柯大保欲言又止的带头走在前面。

    宾馆内的气氛很严峻。走廊里没有客人和服务员走动,倒是在各楼层都站了三五名荷枪实弹的警察。

    几人在便衣的簇拥下来到五楼会议室。

    柯大保不等秘书上前推门,他主动推开大门。

    会议室的大圆桌坐了十几人,两旁的单人椅上还坐了十几名工作人员。气氛非常凝重。

    康泰来坐在圆桌的主位上,阴沉着脸,也不说话,正在狠狠抽着烟。他左手边的是市纪委书记伊新东,他的脸上到还显得平静无波,拿着笔在写着什么。反倒是圆桌两边的工作组成员们声音杂乱,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郭小洲和柯大保进来后,康泰来立刻掐灭了香烟,对郭小洲点点头,指了指他右手边是位置,示意郭小洲入座。然后敲了敲桌子,“郭小洲同志来了,专案组成员全部到齐。现在正式开会。谢局长,你先说说具体情况吧。”

    谢局长是市公安局主管经侦的副局长,也是带队前来和景华杜坤交接的主要办案人之一。

    谢局长声音平缓的把案情叙述了一遍。

    郭小洲听完,归纳为三点。一;玉杨明家族在逃。二;具体集资额到目前为止尚没有完全掌握,债权人多少以及债权人的分布等等。三;玉杨明家族携款外逃的消息已经传出,在未来两三天内,维稳工作将十分严峻。

    他的案情介绍完毕后,康泰来声音沉重说:“我们都知道,非法集资往往使参与者遭受经济损失,甚至生活陷入困境。不仅干扰正常的经济、金融秩序,极易引发社会风险容易引发社会不稳定,严重影响社会和谐。就玉杨明集资案目前暴露的一些问题可以得知。这个集资案规模大、人员多,资金兑付困难,处置难度大,容易引发大量社会治安问题,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给社会稳定带来巨大隐患。我们受市委市政府所托处置此案,身上的担子重,责任大。不能轻易下结论拍板,或者敷衍了事,给当地政府未来的工作埋下重大隐患。”

    康泰来毕竟是市委常委大佬,他的发言无人敢打断。但是郭小洲观察到好几个人的表情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康泰来大概是对郭小洲寄予厚望,他侧头问郭小洲,“郭书记,你是专案组副组长,又是经济方面的行家里手,对于处置方案,你是什么意见?”

    郭小洲笑了笑,“在坐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是解决麻烦和矛盾的专家,我权当抛砖引玉,说说我的看法。”

    郭小洲还没有进入正题,圆桌上有人出声打断他的话,“郭书记的建议,其实在你赶过来前,我们已经进行过探讨。怎么说呢,你的方法没问题,但是时间跨度大,而且容易把云河政府陷入绑架的境地。”

    郭小洲抬头朝发言人看去,是个三十四五岁的眼镜男,皮肤白皙,高鼻梁,瘦长脸,看上去倒也一表人才。

    他脸带微笑问:“这位是……”

    柯大保立刻开口介绍,“市金融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市政府副秘书长,市金融办主任霍强同志。”

    对于金融工作领导小组,郭小洲有所了解,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是陆逸,三名副组长是市长赵卫国和常务副市长农家贵,以及副市长陶南。小组成员有几个区县的县长,包括景华县县长夏进勋,以及市财政局局长,银监局局长,人行行长等成员,是云河主控金融的权力中枢组织。

    而霍强这个人是陆逸的铁杆心腹,前秘书。也是陆逸扎在市政府的一根针刺。

    郭小洲保持微笑说:“既然如此,我想听听霍主任的好建议。”

    霍强淡淡一笑,“就当前的严峻形势来说,维稳是首要工作,我建议由大汤县政府立即发布赔付公告……”

    郭小洲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如果玉杨明的资产不足以赔付呢?”

    霍强丝毫不示弱道:“这涉及到赔付率高低的问题。据我所掌握的情况,国内发生的一些集资大小案件,最终的赔付率都很低,鲜有十足全款赔付到位的。”

    郭笑着讶然一笑,“赔付率多少?”

    霍强振振有词道:“这就涉及到玉杨明资产的多寡而定。”

    “如果最终只有十分之一的赔付率,债权人会接受?他们不会继续闹事?”

    霍强的眼睛直视郭小洲,“在赔付款里,还应该计算债权人的前期所得,他们拿到的高额利息和回报,都应该扣除,据我所知,一些两三年前介入的债权人,早就拿回了本金……”

    郭小洲微微一笑,从公文包中掏出几份复印件,举在手中,“我手术有三份借款书面合同,借款时间是今年四月,金额都超过千万元,月息8%”,每个月收到利息按八十万计算,也不到两百万元,剩余八百万,你最终赔付八十万,债权人会答应?”

    霍强眼眉猛挑,“你说的是个例,大部分借款应该更早。甚至有一部分非法收益还要依法收缴罚没,这部分钱也不少。”

    郭小洲有些奇怪的看着霍强,他感觉这个人对他充满敌意。但是他在记忆中却从来没和这个人发生过交集。

    这时,康泰来递过来一张纸条。

    郭小洲微微低头,纸条上写了“霍强原本很有机会出任上石丰主要领导职务”。

    这时他才明白根源。霍强矛头直指他,一方面是为身后的主子陆逸服务,二来也是报私仇。

    霍强既不想深陷在玉杨明集资案的乱泥潭里,而且也可以乘机阴郭小洲一把,何乐不为呢。
正文 923.第923章 【专案组】(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了解清楚了霍强的针对性,郭小洲也就毫不客气了,他淡淡一笑说:“霍主任的建议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行为……”

    “我的建议哪里有不负责?”霍强一听,整张脸顿时绿了,他在云河市的级别虽然不高,但位置关键,不仅是政府办副主任,还是金融领导小组成员,和金融办主任。特别是金融领导小组这个位置,各县的县长都要看他三分脸色。而且他又是陆逸的绝对心腹,他的表态一般而言,都代表了身后的陆逸,即使是一些市委常委也都给几分面子,尚没有人在公开场合驳斥他。

    郭小洲目视着霍强,淡淡的道:“根据霍主任的建议,这是一种快速摆脱麻烦局面,但却很可能给未来埋下重大隐患的逃避方案。”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的大多数人都脸色一变,看向郭小洲的目光满是诧异,甚至有些嘲笑。

    在官场规矩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则,一些事情是只能做不能说的,而有些事情是只能说不能做的。

    比如霍强的建议,谁都知道霍强是想推卸责任,逃避麻烦,但大家谁都不会直接说出口。否则,就犯了忌讳。而且给自己惹来麻烦。对方的反击余地很大。

    柯大保脸色焦急的连连对郭小洲示意,意思是不能太直接,你不给别人留余地,就是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

    康泰来和伊新东默默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露出遗憾和失望——郭小洲毕竟还是太嫩啊!居然出了这么个昏招?

    果然,被逼到死角的霍强冷声反击道:“那么郭书记你能保证你的建议就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不留死角和麻烦?你如果能在会议上做出保证,我第一个举手同意你的意见。”

    所有人都注视着郭小洲。

    郭小洲当然没有把握能完美的解决问题,但是即使没有人激将,他也会扛下这个责任。众所周知,责任和权力是对等的。但大多数人只会追求权力,而忽视了责任。

    实际上,他扛下了责任,就等于拥有了权力。

    而权力这个东西,是所有人都不舍放手的,哪怕是康泰来。

    如果郭小洲直接争夺专案组的控制权,估计霍强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康泰来和伊新东会真正支持?值得怀疑。

    但前提是他要扛下风险。

    值得吗?

    郭小洲正在考虑如何开口时,韩雅芳忽然走向他身后,附耳小声说了两句话,“好消息,杜局刚才打来电话,说已经查到了玉杨明的下落。”

    郭小洲眼睛一亮,“确定?”

    韩雅芳认真的点点头,“杜局已经确认,随时可以进行抓捕。”

    郭小洲马上侧过身体,低声对康泰来转述了这个喜讯。

    康泰来精神大振,伸手拍拍郭小洲的肩膀,连声道了几个好字,然后转身在伊新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伊新东眉眼顿开,“的确是好消息。”

    康泰来看了郭小洲和伊新东一眼,对两人说,“马上展开抓捕行动?”

    伊新东和郭小洲表示赞同。

    康泰来立刻向市公安局谢局长招手。

    谢局长起身来到他身边。

    康泰来低声对他下了一些列的命令。

    谢局长有惊又喜的看了郭小洲一眼,挺起胸脯点头道:“保证完成任务。”说完,拔腿离开了会议室。

    虽然感觉郭小洲康泰来伊新东三人的神情举止有些异常,但霍强压根都没想到是案件获得重大突破,他依然沉浸在打击郭小洲的喜悦之中。

    “郭书记,我们都等着你表态呢。”霍强轻轻敲击着桌子。目光带着挑衅的看着郭小洲。

    郭小洲有了刚才的喜讯,他对解决这个集资案的信心更上一层楼。他的目光根本不看霍强,而是环视众人,一字一句说:“我保证不留后患,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你保证?”霍强的脸颊激动得抽搐着,指着会议记录员说,“记下他的保证。一个字也不要错漏。”

    就在霍强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康泰来却摆了摆手道:“霍强同志,大汤玉杨明集资案,不是某一个人所能负得了责的问题,否则,抽调专案组这么多成员来干嘛?处置方案怎么定,还要集思广益,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原则。伊书记,小洲同志,我们是不是举手表决?”

    郭小洲知道这是康泰来不希望他独自承担责任,想给他一个台阶下。

    霍强刚要反对,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纪委书记伊新东忽然开口,“我赞同郭小洲同志的处置方案。”

    如果说伊新东的表态令霍强等专案组成员大吃一惊的话,康泰来的表态则有些板上钉钉的味道。

    “我同意郭小洲同志的处置方案。”康泰来说。

    三名组长全部同意,基本上就不会反转。霍强脸色微滞,甚至有些纳闷,明显可以看着郭小洲一个人担责任,跳坑,康泰来和伊新东为什么要主动跳坑和他一起扛?这不正常啊?

    以前没听说郭小洲和康伊二人有什么交情啊?他们犯的着这么帮他吗?

    “我同意。”柯大保发言。

    “赞同。”

    “同意。”

    除了霍强和银监局长以及财政局副局长三个人,十几名专案组成员纷纷表态。

    康泰来已经不需要再咨询他们三人的意见,直接对柯大保说:“马上拟定公告,即刻发布。”

    柯大保立即起身,去安排布置。

    康泰来看了郭小洲和伊新东一眼,“两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郭小洲摇头。他今天的目的基本上达到,甚至超出他的预计。

    伊新东则开口道:“康书记,小洲同志,各位专案组成员,我有个议题需要大家讨论一下。”

    康泰来说:“请说。”

    伊新东说:“大汤玉杨明集资案的复杂性严重性,各位差不多都清楚,我这个纪委书记之所以被市委市政府安排参与专案组,是因为大汤有些县委县政府高层领导家属和亲戚不仅参与了集资,而且数额颇大。我在来参与这个会议前,就听说不少大汤领导找到市委,要求先抽回他们的本金。市委市政府领导也很头疼,趁这个机会,大家议一议,争取拿出一个解决方案。”

    他的话说完,所有成员的目光都看向组长康泰来。康泰来微微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没有表态的意思。

    无疑,这个议题又是个烫手的山芋。同意领导家属先抽回本金吧,一旦风声外传,将成为众多债权人的攻击接口。反对吧,又将得罪大批的大汤官员,而且,他们也深知,如果一视同仁,将来兑付率要是太低,对这些借债“投资”的领导层家庭将是沉重打击。甚至,大汤官场会乱成一锅粥,甚至陷入瘫痪。

    因此,所有成员都沉默不语。

    康泰来见冷了场,他放下茶杯,向郭小洲看去,“小洲同志,你是什么看法?”

    郭小洲很不想当这样的出头者,但刚才康泰来和伊新东给予了他支持,他必须有所回报。

    于是,他抬头说:“在保护百姓利益的前提下,我认为应该一视同仁。”

    他的话再次让众人吃惊。大多数领导在这样尖锐的问题前,都会秉持“和光同尘”的原则,绝对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发言。

    无疑,郭小洲的发言得罪了大批大汤干部,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霍强暗喜,姓郭的,这可是你自己出了个昏招,可怪不得我。他要把郭小洲钉死,不允许他翻盘。

    于是他开口道:“据我所知,大部分大汤干部都是四处借债投资,一旦本金受损,他们的家庭甚至整个家族都将陷入混乱动荡,官员不稳定,就无法更好的服务于百姓……”

    康泰来挑起眉头,“霍主任的意思是先行发放领导家属的集资本金?”

    霍强呵呵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在充分考虑周全一点,拿出一个更有利于和谐稳定的方案?”

    伊新东毫不留情道:“你这种话说了等于没说。”

    康泰来表情严肃的盯着霍强,“你要么拿出一份你认为更好的方案,要么直接反对……”

    “我……”霍强还在筹措语言。

    康泰来已经很反感他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一挥手,“大家如果没有其它的异议,我们的会议到此为止。会议结束后,请伊书记,小洲同志和柯大保同志留一下。”
正文 924.第924章 【专案组】(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康泰来单独留下两名副组长和柯大保,专门督促“公告“的发布。还因为玉杨明下落的消息目前属于保密范畴,不宜外传。就只有三名组长和柯大保参与。

    郭小洲留下了韩雅芳,让她向专案组领导汇报详细案情。

    对于郭小洲带来的这个大秘,专案组成员都是带着有色眼镜去看的。众所周知,在官场上,很少有男姓领导启用女秘书。韩雅芳说起来是县委办主任,甚至是常规入常的县委高层。但实际上,她这个县委办主任却是县W书记的御用秘书,俗称“大秘”。

    之所以以霍强在内的大多数成员都看不惯郭小洲。一来他太过锋芒,二来“运气”实在是逆天,三来他在很多事情上不走寻常路,视而不见众人遵循的一些“常规”。比如开专案会议公开带一名年轻漂亮的女主任随身侍候。还堂而皇之?

    就这一点,霍强们甘拜下风。他们的下属中也有风姿不俗的年轻女子,甚至私下也有一些暧昧关系,但谁敢公开带到怎么严肃的会议上来?他们不敢,绝对不敢。

    但郭小洲敢。

    就是康泰来伊新东,看着韩雅芳在场也有些暗地里挑眉。

    韩雅芳早过了被男人鄙夷心中不安的年龄,她迈着优雅的步态走到四名男性领导身前,带着自信的表情,矜持中不乏大方的开始汇报案情。

    原来,杜坤三人的突破口来自玉杨明的女秘书景晶晶。自玉杨明的车辆在三岔路口莫名失踪后,杜坤便把目光投向景晶晶的父母。

    他们一边盯守在景晶晶的父母家,一边和景晶晶的父亲私下取得联系。此时景父正因为联系不上女儿而焦躁。一向乖巧伶俐的女儿上下班时间极有规律,一旦有什么事情耽搁,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告之。但是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女儿已经失联了三十多个小时。景父为此还专门去派出所报案。

    从杜坤口中得知女儿很有可能被玉杨明带走后,景父景母便日夜开着手机,等候女儿打来的电话或者短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夜晚十点半钟,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发来一条短信,说她是晶晶,突然被玉总带到一个水库中央的小岛上,手机等电子通讯工具被没收。不知道如何是好,刚才趁玉家老二不注意,偷拿他的手机发了条短讯,并要父母立刻报警。

    景父立刻告诉杜坤这个消息。

    杜坤马上在地图上搜寻三岔路口方圆几十里范围内的水库,发现在大汤和通宝接壤交界处,有个两个县城各管一半的范河水库。只有这个水库和景晶晶描述的相似,水库中央有个方圆一公里大小的岛屿。平常没有人登岛,是个隐秘的好地方。

    于是,杜坤带着两名手下连夜赶往范河水库,在水库周围,问了当地的居民,结果发现,两天前的深夜,的确有船只送人上岛,而且运输了数量可观的生活物资品。

    不仅如此,杜坤拿玉杨明和景晶晶等人的相片让水库养鱼的认。一名渔民确定当天上船的就有玉杨明。

    韩雅芳介绍完毕后,又追加了一句,“刚才市局谢局长已经率队赶赴范河水库,最多两小时就能有结果出来。”

    康泰来等人对她顿时另眼相看。因为她没有说喜讯,而是结果。这证明她说话很严谨,而且表达能力相当强,在两大市委常委面前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这证明,韩雅芳并非只是一个好看的花瓶。

    康泰来点头道:“玉杨明如果归案,将是我们工作组的一大喜讯。小洲,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

    郭小洲连忙解释,“康书记,伊书记,可不是我有意要留一手。是杜坤局长觉得半途而废有些可惜,他要我再给他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内抓不到线索,他服输走人。”

    伊新东笑着说:“我们幸运的是你们留了一手。否则……”

    康泰来和他都有些心有余悸。专案组和追逃组压根就没想到玉杨明等人还敢留在大汤境内。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追逃队伍已经赶赴武江云河等各大交通出口。很显然,方向错误,根本就找不到玉杨明的人影子。

    如果没有杜坤的坚持。玉杨明家族就是在水库小岛上躲藏几个月,也不会有人发现。等风声消减,玉杨明家族再往外逃,就相对容易许多。

    柯大保也顿时轻松了许多,“希望一会有好消息传来……”

    正在这时,两名工作人员拿着拟定的政府公告草稿走进来。

    柯大保先接过来看了看,然后递给康泰来,“康书记,请你过目。”

    康泰来看了几分钟,递给伊新东,“伊书记你看看……”

    伊新东看过后,把公告草稿递给郭小洲,“小洲,你来拍板。”

    郭小洲也不假客套,他拿过来看了看,提笔修改道:“这一条要改改,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等凭据相关的原件及一份复印件。还有这一条,也要严谨,本人第一次集资至最后一笔集资的资金支付凭证及银行交易明细(现金、转账或是POS机刷卡转账)、出借人收到借款人支付利息和退还本金等相关交易明细。”

    两名工作人员频频点头。眼神中再也不敢小看这个比他们还年轻的县W书记,人家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

    郭小洲翻到第二页,他提笔勾除了两条,“这两条可以到场后询问。但是有必要加上一条:为温岭集团以及玉杨明家族非法集资而收取好处费等费用的业务人员,或者中介中间人必须在公告发布后十天内主动到专案组接受讯问,积极退赃,配合司法机关工作的,可依法从轻处理,对拒不退赃并逃避司法机关调查,构成犯罪的,依法从严追究刑事责任。”、

    康泰来和伊新东再次审阅后,把改动过的公告草稿交给柯大保,“可以定稿了,你马上安排人打印出来,立即在金福宾馆和温岭大厦门前张贴。看看是否能平复债权人心中的怒火和担忧。明天白天,这份公告将在全市范围内进行宣传。”

    柯大保立刻吩咐下去。

    布置妥当后,四个人依然没有睡意,全部坐在会议室喝着浓茶熬夜等候消息。初春的大汤乍暖还寒,尤其到了夜晚,就有点寒气逼人了。

    韩雅芳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康泰来马上下命令,“韩主任先去休息。你待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但是韩雅芳却看向郭小洲。

    郭小洲点头,“韩主任先去休息吧。”

    韩雅芳这才向几位告别离去。

    伊新东看着韩雅芳离去的背影,笑着对郭小洲说,“上石丰有韩主任这样的领导负责,我对上石丰的前景看好。”

    郭小洲笑笑不语。他对韩雅芳的期望值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管委会主任这么简单。他相信,以韩雅芳的能力,就是出任地市级的市长,都不在话下。

    康泰来本想对郭小洲说,以后是不是尽量不在公开场合带上韩雅芳这种级数的美女下属。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和郭小洲虽说彼此投缘,但毕竟结识不久,有些话目前还不适合说。

    郭小洲喝了几口茶,感觉肚子有些饿,他对柯大保说,“能不能弄点吃的,面汤什么的就可以,暖暖胃。”

    柯大保立即安排人去弄宵夜。

    四个人硬是等到凌晨一点二十。

    终于等来了喜讯。

    谢局长打来电话,在范河水库小岛上,他们成功抓获外逃的玉杨明家族全部成员。
正文 925.第925章 【专案组】(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郭小洲和康泰来伊新东柯大保在宾馆餐厅碰头。

    昨天凌晨的政府公告发布后。的确在段时间内引发了群体不安,一些还不知情的债权人凌晨齐聚温岭大厦公告栏下。大汤县公安局临时抽调警力,在温岭大厦安排大量人手维持秩序。

    原本守在金福宾馆的人群倒是见了公告后,便三三两两的消失了。

    宾馆提供的早餐非常精致,但除了郭小洲有胃口以外,柯大保康泰来三人却没有多少食欲。

    他们都知道,公告发布的第一天最关键。如果有人带头闹事,或者去县委去市委甚至去省委告状,那这份安定民心的公告就失去意义。

    柯大保每隔几分钟就把秘书喊过来,问他温岭大厦当前的情况。

    “县长!目前聚集了好几百人。”

    “县长,人数越来越多了,路口堵车……”

    “县长!交警开始疏通,目前交通已经趋缓……”

    “县长!温岭集团员工已经开始上班,根据目前消息,还没有债权人冲击温岭集团……”

    “县长!集聚在温岭集团的人群慢慢减少……”

    “县长!现在温岭集团大厦门前人数维持在八十左右,不断有人来去。”

    柯大保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他看了郭小洲一眼,“希望今天能平平静静度过。”

    郭小洲心中惦记着对玉杨明的审讯,笑着说:“毛主席说过,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目前看起来形势尚好,但不能确保不会出现意外,预防机制还是很重要。”

    伊新东听到郭小洲的话,也跟着笑了,“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是克敌制胜的现实保证。只有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才能不至过低估计敌人而产生麻痹轻敌思想;才能在每一个具体的斗争中,采取谨慎态度,讲究斗争艺术;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至鲁莽蛮干,毕其功于一役。”

    康泰来也来了兴趣,调侃道:“在战略上要蔑视敌人,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自己的能力层级,在你的目标范围之上,假如我们的目标是顺利圆满的解决这个集资案,就必须重视群众意愿,急群众做急,只有把群众的事情当自己的事情,就有充足的信心,它才是支持你前进的动力。”、

    柯大保咧嘴笑了,“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是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战略战术思想,是克敌制胜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所谓战略是比喻决定全局的策略;战术是比喻解决局部问题的方法;所谓敌人指真正的敌人,也可以指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和障碍……”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数次进党校学习过的人,在党校有一门常规的课程,就是毛主席的战略战术思想研究。

    谈起这个课题自然熟门熟路。

    经过这么一调侃,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康泰来关心审讯工作,直接去了玉杨明的关押地点。伊新东召集大汤的一些领导干部进行个别谈话。

    柯大保现在党政一肩挑,他还要赶往县委县政府主持工作。

    金福宾馆七楼设置了几间专案组办公室,郭小洲早餐后来到办公室。

    …………

    …………

    金福宾馆的后门处,早晨就站着三男一女,年龄都是三四十之间,看上去都不是普通人,但四人的精神都不大好,特别是站在中间的男人,眼睛皮子下全是淤青,显然一夜未眠造成的。

    “樊书记,这次不拿回本金,我家那口子回家会拿刀劈了我的。”

    “老艾,我弟弟可是借了而百多万的外债,这笔债不还,我的整个家庭都毁了……”

    “我听说,都是景华县姓郭的出的鬼点子,专案组大部分人都是赞同先拿回我们本金的。”

    “我入他祖宗……”一向斯斯文文的罗副县长愤愤不平的骂骂咧咧,丝毫忘记他身边还有个女姓领导,大汤县委宣传部宣蓝部长。

    “反正没活路了,我们必须去找姓郭的。”县政法委副书记樊兵晖咬牙切齿道。

    “一起去?还是……”

    三个男人的眼睛同时看向宣蓝,事到临头,他们还是希望别人出头。

    说起来,这三个男人都在大汤工作了上十年,特别是政法委副书记樊兵晖和城关镇镇长艾纪来,这两人曾经在一块任职过,一直斗得不亦乐乎,但此时却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放弃了彼此的仇恨,全力面对共同的敌人和危机。

    “我先去吧,不行,你们在想办法。”宣蓝默默开口,迈步朝楼梯走去。

    三个男人连声叮嘱,”宣部长,我们的全部希望都拜托你了。”

    “宣部长!加油!”

    “我们等你好消息……”

    但是宣蓝众所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着她的背影消息在楼梯间,三个男人小声议论。

    “你们说宣部长出马有希望吗?”

    “她是女人,肯定比我们有优势,再说,宣部长的关系在省里……”

    “她的压力应该也最大,听说她和丈夫的关系本身就不好,这次她丈夫和小叔子投了五百多万,她要是拿不回来,就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

    …………

    专案组租用了宾馆几间办公室。作为专案组副组长,郭小洲也拥有一间。

    办公室分内外两间,里面是休息室,外面是办公场所,昨天凌晨四点后,郭小洲便是在这里休息的。

    他刚走进办公室,正准备拨打几个电话,门口却走进一个人。

    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年轻少妇。头发干净利落的盘在脑后,穿着藏青色的小西装,身材不胖不瘦,皮肤白皙,尤有风韵。

    郭小洲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笑着伸出手,“郭书记您好!我是大汤宣传部的宣蓝,你们专案组不辞辛苦,都是为了我们大汤,我特地来感谢您和专案组领导。”

    宣蓝?郭小洲脑子一转,立刻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大汤宣传部部长,在韩雅芳来到景华前,她一直有云河市官场第一美女的雅称。

    而且郭小洲立刻知道了她的来意。宣蓝是大汤“投资”温岭集团的县高层领导之一,数额不小,有五百多万。根据他掌握的资料,这五百多万是一年半内累计追加投入的,最近的一笔是上月九号,一口气投了二百二十五万。

    如果说她前边的本金基本收回,或者亏损不大,那么最后一笔投资则足以压死她和她的家庭。

    “宣部长!久闻大名!”郭小洲微笑着握住宣蓝的手,他发现这个女人的确保养得很好,手上的皮肤不但没有松懈的迹象,而且还很光滑,倒是像一个十八九女孩的手。

    宣蓝近距离的打量着郭小洲,这个害得她即将破家的年轻男人她也曾查过他的资料和相片,但相片远不如真人真实。

    锋芒毕露,锐利,霸道,嚣张,是她想象中的郭小洲。她可从来没有想到会是如此一个阳光温雅的年轻帅哥。

    郭小洲见宣蓝看着他有些愣神,他不动声色抽回手,问:“宣部长此来有事?”

    宣蓝回过神,露出微笑,“你们专案组第一天展开工作,我就过来麻烦你,这其实也算是缘分的一种,如果郭书记中午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我这个东道主备点薄酒给您接风洗尘,也不知道郭书记是否赏光?”

    郭小洲淡淡一笑,指了指办公室中唯一的两只单人沙发,“宣部长你也应该知道,这个集资案的严重和复杂性,我们专案组昨天的会议已经做出了严格规定,不允许任何成员出席大汤任何形势的酒局和宴请。还请多多包涵。”

    宣蓝微露失望,笑着说:“我知道郭书记是个大忙人,也知道专案组工作的压力有多大……我今天冒昧来打扰您,就是和集资案情有关……”

    郭小洲看了看表,“我九点半有个专案组会议。”

    宣蓝跟着看了看时间,“二十分钟足够。”

    两人都明白,想帮忙解决问题,也许只需要一秒钟,不想帮忙,一辈子都未必够。

    郭小洲淡笑不语。

    宣蓝忽然掉头,带着难掩的忧伤声调说:“我是来向专案组领导承认错误的。我作为大汤县委常委,和宣传部门主管领导,对家属的约束不够,沟通不够,导致家人身陷集资漩涡……”

    说到这里,她抬起脸,已是满脸泪花。

    她的表演功夫让郭小洲立刻打了一个冷颤。

    “我的丈夫和小叔子背着我借债投入温岭集团,我也是案发后才得知……”宣蓝偷偷看了郭小洲一眼,摸了摸眼泪,抽泣道:“数额巨大,都是借的外债,有亲戚朋友的,有同学同事的,如果……”

    郭小洲不等她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她的话,“关于党员丰干部的集资兑付问题,昨天专案组已经拿出统一方案,作为领导干部,我们不可能开这个口子,否则别的债权人会引发更大的风暴。”

    宣蓝也没想会多么顺利,她设想过许多方式,但前提是要见到郭小洲后再做出选择。

    比如有喜欢钱的,有喜欢女人的,有资源可以共享的,或者吃硬不吃软的,等等。

    当然,她也明白,以郭小洲的身份和背景,他要钱要女人,都不是问题。她也不会傻呼呼的妄想他会看上自己。或许她再年轻五岁,还有些希望和信心。但这个不上不下的年龄,连那位不是也好久不召见她了么……

    但是既然下决心来了,哪怕有一分希望,她也要投入百分的努力。

    从把握男人的内心喜好来说,宣蓝自认是颇有点天份的。越是成功的男人,征服欲和控制欲越强。她的位置和身份对于某些男人是高不可攀的征服点,但对郭小洲这样一个西海官场新星来说,真不算什么吸引点。

    她想到了那位老领导,昨天晚上她很罕见的主动联系了他,央求老领导出面帮他打个招呼,但老领导听完,并没有做出承诺,只是说了声他会关注此事,便结束了通话。

    她其实是没资格主动联系老领导的,这也是犯忌讳的事儿。如果老领导想见她,她才有机会提供“奉献”。特别是这一年多,她才奉招过两次,这两次甚至都没给她“服侍”的机会,真的只是陪他喝喝酒聊聊天而已。

    她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但这一次,她豁出去了,哪怕得罪了老领导,也在所不惜。

    宣蓝收起了脸上的悲戚,神色变得端庄严肃,直视郭小洲,一字一句道:“如果刘岗书记亲自打招呼,郭书记是不是能给个面子。”

    郭小洲脸色跟着严肃起来。他相信宣蓝不大会“假传圣旨”,没有人会胆大到冒充刘岗的名号。

    如果刘岗真的亲自打招呼,他怎么答复?

    说起来,省委副书记刘岗对他有一定的“恩情”,他的党校名额就源于刘岗的给予。那是他仕途飞跃的第一道门槛。

    但是,他答应了刘岗,怎么面对康泰来伊新东甚至霍强等人,还有兑付工作的麻烦。

    看着郭小洲陷入犹豫,宣蓝仿佛终于看到了希望,她决定再加一把火,声音妖娆的俏声道:“郭书记只要能高抬贵手,以后,我宣蓝绝不会忘恩负义,只要我有的,全都可以给……”
正文 926.第926章 【专案组】(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州不得不承认宣蓝的说话非常有“艺术”。胡萝卜和大棒齐飞。一般的人还真招架不住。

    很多官员都不是自己主观意愿上想要堕落的。虽然说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是再坚定的蛋也架不住一些苍蝇天天围着“蛋”飞,一窝蜂地寻找缝隙,有的时候这个缝隙可能是跟这个蛋没有关系,有时候遇上坚硬的蛋他们会搬块石头砸破,你又怎么办?

    一名领导,尤其是男领导,总归是有弱点的,这种弱点再难找也怕有心人,而只要对方找准了脉搏,你就很难逃脱这张网。

    比如宣蓝,她既暗示了她要报答,各种报答,女人对男人最原始的,或者金钱和资源对接互享;然后,她搬出了刘岗。至于刘岗的名头怎么用,可以让对方去想象,去猜测,可以是示好,可以是威胁……反正刘岗我已经搬出来了,你何去何从自己看着办。

    若是放在郭小州履新景华前,一个省委副书记的名头,足以压得他摇摆不定甚至毫不犹豫的选择低头。但是现在,特别是上石丰获得高层瞩目,甚至成为国家试点基地后,哪怕是丁毅,在没有充分理由时,也不敢冒大不韪对他下手。

    况且,对方也许只是借刘岗的名头来压迫他,并不是刘岗亲自开口。

    那么,他只需要不给对方搬出刘岗和他通话等面对面的机会,他就可以完全无视。

    所以,郭小州似乎没听清楚她的话,起身看了看手表,“不好意思,我要去开会了。”

    宣蓝的表情有点僵硬。她意识到自己失败了,而且对方根本不给她继续下去的机会,哪怕她搬出了刘岗。

    一种崩溃的恐惧使得她有些失去理智,她起身堵住郭小洲的去路,语气坚硬道:“郭书记,我必须马上替家人拿回本金,否则我只有死路一条……”

    郭小洲驻足,抬眸直视她,目光中有一团嘲弄,“我是共产党员,你呢?”

    “我……”宣蓝有点愣了。

    “你也是共产党员,你会惧怕威胁吗?”

    “我不是威胁,我,我是真的走投无路……”

    郭小洲沉声道:“大汤县委县政府昨天凌晨发布的公告说得很清楚,所有参与集资的债权人一视同仁,在规定的时间带相关证明来专案组申报,政府将在适当的时间予以调查兑付。”

    宣蓝颤声道:“郭书记,我们都清楚,如果玉杨明有足够的兑付资金,他还会抛家远遁吗?”

    “兑付的问题,专案组会在查实了相关证据后,才能提出解决方案。”

    “可是,郭书记,能不能给我和我的家庭一个活路,好几百万……”宣蓝带着哭腔。

    郭小洲毫不动摇说,“既然涉及到巨额资金,我建议你去找市纪委伊书记谈谈,他正在隔壁办公室。”

    郭小洲说完,从宣蓝身边擦肩而过。

    宣蓝神情惨淡的扶着门框,才没有让自己瘫倒在地。

    …………

    …………

    郭小洲刚来到会议室门前,韩雅芳拿着手机走过来,目光带着点神秘和探究的味道,低声说,“静心轩茶庄的小碗老板打电话找您……”

    郭小洲微微一愣,伸手接过电话,“她没说什么事情?”

    韩雅芳回答说:“她说正在赶往大汤的路上……”

    郭小洲哦了一声,松开捂住手机话筒的手,对着手机说:“你好,我是郭小洲!”

    对于“小碗”这个神秘的茶庄老板娘,郭小洲的确有好感。或者说,只要是男人都会欣赏小碗这样的女人。这个女人大气,睿智,博学,知识结构之广,令人敬畏但又不会给男人压力,跟这样的女人交往让人觉得如同泡在温泉之中,放松、舒爽。

    黄玉婉在电话里说:“郭书记,我带来了一位潜在的投资人,你今天有时间的话,不妨和他见见。”

    郭小洲微微有些惊讶,“大汤温岭集团项目?”

    “难道大汤还有其它项目?”

    郭小洲沉默片刻。他本想说玉杨明遗留的两个大项目不是一般的投资人能玩得起的,动辄几十亿的准备金。小碗固然有一定能力和背景资源,但如果说她能轻易说动有强大实力的投资人接盘,他表示怀疑。

    同时,他又觉得小碗在这个事件中未免太过“热心”。先是点破玉杨明集资的可能性,然后又不遗余力帮他分析,甚至还替他找来投资商?

    “怎么,郭书记不欢迎?还是没空接待?”

    郭小洲连声否认,“当然欢迎!再忙我也会抽时间接待小碗老板和贵客。”

    黄玉婉在电话里笑了,“我们的车大概在二十分钟后进入大汤县城。”

    郭小洲看了看手表,“那我们二十五分钟后在大汤县人民饭店大堂门口见。”

    “好!一会见。”黄玉婉说完,干脆利落的结束通话。

    郭小洲拿着手机,陷入沉思。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

    “啊……”郭小洲抬头向韩雅芳看去。

    韩雅芳目光毫不回避郭小洲,咬唇道:“一个身份神秘,背景神秘,鬼鬼祟祟的女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景华,开一个并不挣钱的茶庄,而且,她的目标似乎……”

    郭小洲干咳一声,打断她的话,“但是她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友非敌。”

    “哼!我看未必。”韩雅芳撅起嘴。

    郭小洲顿时闻到了扑鼻的“醋味”,他指了指会议室,“一会你替我参加会议。”说完不等韩雅芳答复,便拿着手机拨通池大海的电话,“我一会要用车,去大汤人民饭店。”

    …………

    …………

    世界上的女人有很多种,美丽各有不同,和甘子怡深入骨子里的高雅美丽不同,小碗美的更加咄咄逼人,即使是一言不发的从座驾里出来,站在那里冲郭小洲微笑示意,也掩饰不住眼神中的那股子凛然高冷。

    郭小洲上前几步,主动伸手,“欢迎小碗老板。”

    黄玉婉盈盈一笑,伸玉手轻轻一触既松,然后指着她身后的一个男人介绍说:“武玉昆,辉腾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

    郭小洲微微一怔,他当然听说过这个经常出现在财富杂志上的名字。辉腾置业也许算不上华夏最大的房地产公司,甚至在地产圈中的排名仅仅在五十多位上下,但谁也不能否认,提到华夏地产,就会想到武玉昆。因为他有华夏地产微博第一人的美誉,他在微博上的言论一向以大胆著称,还因为他习惯性的隔三差五在微博上向人开炮,因此,他有个外号,叫吴大炮。

    如果说单纯的博眼球,还无法获取社会上层的尊重,那么武玉昆所在的“东南会”,就是一个商业圈中巨无霸的存在。

    娱乐圈是个圈众人皆知,商界其实更是个圈。虽然世人无从考证圈子的价值到底有多大,但在信奉“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华夏,圈子的价值毋庸赘言。甚至有人过于夸张的说,像“东南会”这样的企业家组织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有了影响华夏经济的力量。但实际上他们真有力量。

    比如曾经辉煌一时的“一号俱乐部”,就是华夏最早的商圈,但因为这个圈子良莠不齐,既吸纳商业巨子和政界高官,导致影响力过大,最后被新一届政府“清理整顿”,然后一蹶不振,逐渐没落。

    后面的一些“商圈”,则吸取了“一号俱乐部”的教训,圈子很单纯的只吸纳商业人士,远离官场人士。其中比较有名的就有“东南会”。传说这个商圈汇集了东南数省三十几名商业大佬,武玉昆便是其中一员。据说加入这个功利网络之中,便能掌握起某些重要的社会资源,拥有了更多跨行业的资深而优质的资源。

    这些原本就拥有各自资源的商业大佬们犹如一颗颗珍珠,被各种圈子圈成一串串项链。他们再通过一个又一个的“圈子”,达到培育人脉、拓展商机或慈善的目的,当然也不排除危难时侠义的“江湖救急”之举。

    “久闻大名!武总你好!我是郭小洲。”郭小洲很快醒悟过来,这个著名的地产强人是小碗拉过来替大汤解围的。

    武玉昆客客气气伸手相迎,“郭书记好,我也久闻大名。”

    和外形俊朗的郭小洲比起来,武玉昆不再年轻,也丝毫谈不上帅气,但从他身上,压根都看不到商人的影子。他文质彬彬,儒雅得如同大学的教授,但他身上彰显出的精英人士特有的谈吐气质。

    “能见到武总这样的大忙人,荣幸之至。”

    “客气!郭书记也是日理万机的忙人啊!”

    黄玉婉淡然一笑,“你们俩就别站在这里相互客套了,郭书记,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郭小洲洒然一笑,伸手道:“请!”
正文 927.第927章 【武玉昆的小心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更不信无缘无故的爱。况且一个像小碗这么有深度的女子。

    可是,小碗表现出来的热心,甚至超出了朋友之间的友谊。更重要的是,小碗根本没有索取回报的意思。她来景华开茶楼,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压根就没想赚钱。自然就无需讨好他这个县委主官。

    还有那个曾经让郭小洲疑惑的手机短信,提醒他玉杨明家族集资线索的陌生号码。昨天,韩雅芳告诉他,她和公安局技术部门取得联系,通过专业定位工具,查出这个号码的定位来自景华公园静心轩。

    当时,韩雅芳就隐晦的提出,这个茶庄女老板心怀不轨。

    郭小洲当时就笑言,“能有什么不轨?”

    韩雅芳难得白了他一眼,娇哼道:“你不是女人,我能感觉到她想干什么。”

    “她想干什么?”

    “她在打你的主意……”

    “打我的主意……无稽之谈嘛!我们才接触几次,况且我可是已婚人士……”郭小洲想起他和小碗第一次在京都面具舞会相遇的情景。心中其实也不无疑惑。如果说他和小碗在面具舞会上邂逅属于机缘巧合。那么新年后小碗出现在景华就几乎是个奇迹。

    真是巧合吗?

    “我了解女人。你当然是男人中的精品,自然也是人类社会的另一半,即女人追求的目标―。越是优秀的女人,越会受你吸引。真因为她们同样优秀,有鉴赏力,自然也就有着与普通女人不同的价值观和审美情趣。而且有胆量。”

    面对韩雅芳的不断逼近,郭小洲当时只能选择转移话题。

    但是现在再次面对小婉,他的脑海中不免浮想起韩雅芳的话。看向小碗的目光和平时就有所不同。

    见郭小洲打量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黄玉婉立刻敏感的意识到什么,她没有像一些女子那样紧张的去审视自己的坐姿礼仪有什么不对。对于气度和礼仪,包括坐姿,站姿,走路的姿态,她不敢说和西方的皇家公主相比,但在国内,许多著名的女演星都只能甘拜下风,其中很可能也包括甘子怡。

    甚至连她自己,也常常因为这种仿佛与身俱来的天分而自豪。

    三人客气寒暄一阵后,黄玉婉把话引入主题,“郭书记,这次武总前来,是想考察一下大汤温岭的两个商业项目。”

    郭小洲立刻接话说:“欢迎武总和辉腾置业前来投资考察。只是不知道大汤的项目能不能入武总的法眼。”

    武玉昆看了黄玉婉一眼,笑着说:“辉腾置业的项目一向在一线大城市布局,这一次比较看好武江的发展,刚在武江拍了块地,投了五十个亿。实话实说,原本辉腾这样的房企是连云河都看不上的,来大汤考察,都是玉婉姐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也不敢不给。”

    黄玉婉微微挑了挑眉头,轻描淡写道:“武总,在商言商,无利不起早。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情。”

    武玉昆似乎没想到怕拍马屁拍马腿上去了,他脸色微变,赔笑着说:“玉婉姐,肯定有利润,您给的路子什么时候有差……”

    黄玉婉轻描淡写打断他的话,“我只是起一个介绍作用,至于你们是不是能合作成功,就看你们怎么去谈了。”

    武玉昆连连点头,“我尽量配合。哪怕是少赚点……”

    郭小洲惊讶的看着黄玉婉和武玉昆。心中浮想联翩。黄玉婉有一定背景他敢肯定,但他没想到,在地产界俨然大佬级别的武玉昆居然在她面前如此“乖巧”。

    这还是那个以敢说胆大著称的微博红人武大炮吗?

    黄玉婉呵呵一笑,稳稳地坐在沙发上,轻启朱唇道:“你要是一家拿不下来,发动圈内好友,这两个项目就根本不算什么。”

    武玉昆很想拍胸脯说他一家拿下没问题,但考虑到大汤集资案的复杂情况,他就是想报答黄家大小姐,也怕自己倒时不能不圆满,好事也变成坏事。因此他也顺驴下坡,看向郭小洲,“郭书记,我听说过大汤的集资案,辉腾进入前有三个要求。”

    郭小洲平静的说,“请说。”

    “一:我要求这两个项目的责权分明,不留任何集资或者涉及玉家的任何麻烦。二:我们全权掌握开发模式的选择权。三:各项地产土地行政审批完备。”

    “就这三个条件?”郭小洲有些吃惊,这要求太简单了。

    “这是三个我公司介入的入门条件。”面对郭小洲时,武玉昆的神态完全不同,语句极有节奏,显得自信,干练而精明。

    说实话,郭小洲本打算拉罗治国进来救火,而且来大汤之前也火速去拜访过罗治国。在他想来,如此复杂的两个项目,只有罗治国这样的大能才能驾驭。

    不是他看不起武玉昆。对于辉腾这样的全国性大型地产巨头,拿地和融资能力是先决条件,还需要宏观条件,政治条件,经济环境等等配合。能否驾驭大汤这样复杂的两个遗留项目,并且能保证不亏损,是需要超级商业智慧的。

    “这三个条件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不等郭小洲把话说完,武玉昆打断道:“你们政府官员的作风我见得多了,两嘴一张,完全不管事实。据我所知,玉杨明集资案到现在还一头乱麻,玉杨明逃逸,不知所踪,集资数额多少,资产的清查,债权人的兑付问题等等,都是未知数。你张口就保证,呵呵!玉婉姐,我对未来的合作还真没有信心……”

    郭小洲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武玉昆对他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他甚至想,如果不是当着小碗的面,武玉昆的态度怕是更加恶劣。

    说来也正常,以武玉昆的身份和商界地位,即使面对西海省委常委也可以平等对话,一般的地市级书记是排队巴结这样的地产界大佬的。一个小小的********他当然不放在眼里。

    黄玉婉笑了笑,一字一句道:“武总,你不了解郭书记,他说出去的话,就等于泼出去的水。”

    武玉昆闻言,看向郭小洲的神情稍有变化,他从没见过黄家大小姐对人有过这样高的评价。而且是一个年轻男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黄大小姐的“邀请”,他哪看得上大汤这么个偏僻的小县城?但是黄大小姐对他有恩,而且黄熊两家现在炙手可热。他得罪谁都不敢得罪黄大小姐。

    当年,他在京都惨淡混日子时,一次接了个大学的小工程,却遭遇对手打压,被逼迫到几乎要跳楼的窘境。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了大学读书的黄玉婉。

    正是得益于黄玉婉,他才从泥团里拔出腿,而且借助黄玉婉的旗号,接下了大学主楼的修缮和装修工程,他的小公司咸鱼翻身。

    后来,他想加入“东南会”,被拒。还是黄玉婉出面,才替他彻底打开了一扇广阔的资源大门。

    这么多年,他想方设法讨好黄玉婉,送珠宝送车送名表甚至别墅,但黄玉婉毫无例外的拒收。而且从来没有要求过任何回报。

    这一次,黄玉婉找到他,他自然狂喜。但他没想到,居然是在一个贫穷的县城接盘两个项目。

    他接到电话,便连夜收集大汤的资料。

    这一调查,他的头立刻疼了起来。

    赚钱不赚钱另说,首先是这两个项目的首尾不清,麻烦太多。然后是市场宏观环境分析和政治环境调查分析就不过关。

    更不要谈后续的商业地产市场调查分析和市场需求容量。

    说起来,这两个项目跟他在一线城市的投资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但前后也有几十个亿的投资,他不能拿几十个亿扔水里,就为了博黄玉婉一笑?

    就在今天早上赶往大汤的路上,他就想好了对策。黄玉婉的面子他要给,但怎么给,给多少,就需要“与时俱进审时度势”了。

    首先,他必须要求大汤政府拿出清清白白的项目基本盘。这个“清清白白”按目前的集资案调查进度,就很难完成。

    如果万一大汤县达到了他的要求,他也可以接盘玩玩,但投资力度和开发速度,却掌握在他手中。既要能给黄玉婉面子,也不要过度的受损的情况下,做做样子。找个适当的时机退出或者转让项目。

    武玉昆的目光看向郭小洲,“请问,郭书记看好这两个项目吗?”

    这句话有点尖锐。黄玉婉不是说你一言九鼎吗,你说看好,我就得问问你好在那里,你若说不看好,你请辉腾过来干嘛?

    郭小洲淡淡一笑,“1997年10月,硅谷最著名的风险投资顾问之一罗伯森?斯蒂文问华夏著名高科技企业亚信的CEO田溯宁:“亚信的商业模式是什么?”田溯宁反问罗伯森:“什么是商业模式?”罗伯森很奇怪田溯宁作为CEO竟然不知道什么是商业模式。罗伯森向田溯宁解释说:“一块钱通过你的公司绕了一圈,变成一块一,商业模式是指这一毛钱在什么地方增加的。”这个例子形象地说明了什么是商业模式,同时也说明了“商业模式”这个概念的提法是任何一家企业都在出售产品,然后回收资金,这就是商业模式。大汤的这两个项目,就涉及到它的商业模式运用,本质是关于企业做什么、怎么做、怎么赢利的问题,实质是商业规律在经营中的具体应用。”

    武玉昆惊讶的看着郭小洲,“没想到郭书记居然很懂商业管理?那么我想问,大汤的两个项目应该怎么运作才能让各方满意呢?”

    郭小洲沉吟片刻,说:“成功的商业模式没有定律,有可能需要创新,或者是对企业经营某一环节的改造,或是对原有经营模式的重组、创新,甚至是对整个游戏规则的颠覆。商业模式的创新贯穿于企业经营整个过程中,贯穿于企业资源开发、商业模式、制造方式、营销体系、流通体系等各个环节。每个环节的创新都可能塑造一种崭新的、成功的商业模式。大汤的项目也是如此。能否圆满,多圆满,就看辉腾置业的商业手法高低了。”

    武玉昆彻底傻眼。他可是各种经济论坛的常客,甚至上过各种讲坛,和各类“经济学家”辩论过的人物,但却第一次被一名县书记说得哑口无言。

    黄玉婉笑盈盈的看着郭小洲,似乎知道他不会被武玉昆难住似的。
正文 928.第928章 【争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玉婉来的突然,走得也快。

    她陪着武玉昆在宾馆坐了一小时,等郭小洲拿来大汤两个文化主题公园和温泉城项目各项资料后,她便告辞离开。

    武玉昆自然跟着走了。

    郭小洲挽留午餐未果,他把两人送出宾馆,目送车辆离开,然后掏出电话,联系罗治国。把大汤政府发布公告以及玉杨明归案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罗治国很干脆的说,专案组和大汤政府要缕清玉杨明集资的财务情况,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他正好也需要时间说服广汉农商行的董事会,同时也要做好前期项目调查分析工作。

    两人约定,一个星期后,正式在大汤碰头。

    刚放下电话,杜坤的电话打了进来。

    郭小洲高调的表扬了他,杜坤很谦虚的说是他分内的事情,主要是没有让景华警方丢脸。

    郭小洲本来以为杜坤等人抓获了玉杨明,应该回到景华休息。但杜坤告诉他,他刚离开大汤县公安局。从昨天凌晨到现在,一直在配合专案组方面调查审讯玉杨明家族成员,今天上午审讯有了关键突破,他们三人才得以离开。

    郭小洲一听,立刻有了邀请他们吃个午餐的想法。

    “你们现在人在哪儿?”

    “刚出大汤公安局……”

    “你们就在公安局大门等我,我马上过来。”

    “……好的。”

    郭小洲挂断电话,马上拨打韩雅芳的电话,说他马上驱车来金福宾馆大门接她。他要趁为杜坤庆功的同时,带韩雅芳和杜坤这两员上石丰的大将去划定园区现场看看。

    五分钟后,他在金福宾馆楼下接了韩雅芳上车。

    韩雅芳上车就神情古怪的看着郭小洲,“茶楼老板娘人呢?”

    “走了。”郭小洲说着对司机池大海说:“去大汤县公安局。”

    “走了?”韩雅芳语气有些迟疑,“怎么就走了呢?”

    “哦!她帮忙引荐了一名潜在投资商。刚才初步谈了谈。”

    “接盘温岭集团工程?”

    “好像如此。”

    “谈成了?”

    郭小洲笑着摇头,“哪那么快。对方只是拿走了项目资料。”

    “应该留她吃顿饭啊,这忙前忙后的……”

    郭小洲啼笑皆非,他往后靠在座椅上,不打算再解释什么。从内心,他是不看好这个武玉昆的,哪怕他的名气大,辉腾置业的牌子如何响亮。因为从根本上,这样的项目就不是辉腾置业的主业和经营方向。项目和项目之间有质的区别,一线大城市和小县城之间,又是天与地的区别。

    但罗治国和他的新星地产却是从最基层的县城甚至乡镇做起来的,县级城市是新星地产的核心主业。况且罗治国擅长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而且有打乱战的经验。当初能在大型国企白山矿山经济开发区坐上一把交椅,莫不是血雨腥风里杀出来的。

    用郭小洲的话说,罗治国现如今是登上“三千大道”的人,钢筋铁骨,风雨不透,寻常的事情压根就难不住他。

    而且,他判断武玉昆拿不下这两个项目的基本原则,一是交情,二是操作能力。

    因为,这两个项目做好了,也很难赚什么大钱,一旦做不好,亏损是必然的,甚至巨亏。罗治国答应出手,友情成分居多,否则,以罗治国现在的目标和主攻金融,是不大可能出手接盘的。

    但是武玉昆就不一样。他也许会给小碗面子,但越是介入实际操作层面,武玉昆退缩的可能就越大。

    承担的风险太大,和收益根本不成比例。

    他闭上双眼,车外的阳光投射在他的侧脸上,秀气却不失俊朗的五官映照出阴影的立体轮廓。

    韩雅芳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落寞。

    她的心顿时有点儿发疼。别人不了解他,说他在景华,甚至在云河怎么怎么飞扬跋扈,手甚至伸到了邻县等等。

    不了解他的人,都还以为他过着多么奢华的生活。

    实际上,自打去年甘子怡去京都生产后,一直到春节后的这半年中,他都过着孤家寡人的生活。为了避免闲话,他甚至拒绝了县后勤派驻的年轻小保姆。除了开会,出差,忙工作,他在办公室待的时间最多。

    对于衣食住行方面,他从来没有过高的要求,干净卫生就是他的唯一标准。

    这半年,她从未发现他有任何过界的行为。即便是他的身旁有个随时都可以自荐枕席的女人。

    车很快到了景华县公安局大门。

    但郭小洲却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郭书记,到……”池大海刚开口。

    “嘘!”韩雅芳连忙竖指示意别叫醒郭小洲。

    但郭小洲还是很快醒了过来,睁开眼,摇摇头,“呃!到了……韩主任,你下车去看看,杜坤他们在门口等,找到他们,让他们的车跟上大海,一会去上石丰规划区转转,那里将是你们即将投入战斗的地方。”

    韩雅芳犹豫半晌,本想劝郭小洲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但以她对他的了解,还是收口下车。

    不一会,韩雅芳回到车上,“杜局的车跟在后边。”

    池大海马上发动汽车。

    二十分钟后,池大海的车下了国道,来到一个小有规模的经济开发区内。

    “停车。”郭小洲第一个下车。

    韩雅芳和另外一辆车上的杜坤毛明星贺三举都从车上下来。

    “郭书记!”

    “郭书记好!我是县经侦大队副队长毛明星。”

    “郭书记好,我来自县刑侦大队,我叫贺三举。”

    郭小洲笑着和他们一一握手,“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你们,你们没有给景华丢脸。同时,也表示对你们的慰问,你们辛苦了!”

    “谢谢郭书记!”

    “我们不辛苦。只要能完成工作任务,我们比什么都开心。”

    毛明星和贺三举是第一次和县W书记握手,都有些紧张。

    郭小洲笑指着杜坤,“杜大局长,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杜坤嘿嘿一笑,“主要是您领导得好。”

    郭小洲无语,“你这马屁拍得可不算高明啊!老杜。”

    杜坤讪笑,“我是实话实说。”

    郭小洲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看着不远处的厂房,以及脚下的道路,“这里就是大汤的石黄经济开发区。”然后伸指指向东方,“过了这条国道五公里,就是通宝县的上亭经济开发区。”

    望着厂房虽多,但有些冷清的石黄经济开发区,韩雅芳和杜坤的脸色有些严峻。他们俩可是郭小洲亲自点的将,如何整合上石丰并成就辉煌,不仅是百姓的福祉,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的仕途高度。

    但目前看起来,任重道远。

    郭小洲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心情,笑着说,“整合完毕的上石丰总占地面积四十七平方公里,将下辖十二个行政村,园区人口达四万八千人。如果再加上未来的外来人口,总人口预计将突破七万人。”

    “这将是个什么概念呢。上石丰不管是园区占地面积还是总人口,都是省内市级开发区第一。甚至可以和两个省级开发区媲美。韩主任,杜局长,你们肩负重担啊!上石丰能不能一炮打响,将决定大汤景华通宝三县未来十年的命运。”

    韩雅芳认真道:“我会尽全部努力。”

    杜坤也沉声保证,“我将全力配合韩主任,对园区的运转保驾护航。”

    郭小洲微微点头,目光看向毛明星贺三举,忽然说,“韩主任,管委会政法综治办公室好像还缺一名主任,我建议,你从他们两人中挑选一个,都是能打硬仗的人。”

    毛明星和贺三举齐齐一愣,他们不是对级别敏感且老练的人。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升迁机会。

    就他们目前的级别来说,都是副科。

    但是一个******试点的绿色生态经济园区的综治办主任,起码是正科。如果将来上石丰有了瞩目的成绩,提升了园区级别后,他们的级别会水涨船高。

    这也是杜坤要赌一把的前提。因为能看得到未来的筹码。

    韩雅芳笑着说,“杜局长手下的两个强将我都想要过来。”

    杜坤连忙抗议,“韩主任,他们可是我预定了要带过来的骨干,你要一个我认了,两个全要走,我将来展开工作靠谁?”

    韩雅芳不肯让步,“除了综治办,纪工委也缺得利干将,将来的园区监察室,就涉及到园区基础建设招标建设,验收交付使用的全程监督控制……”

    杜坤板起脸,使劲摇头,“不行,我最多只能让出一人,这是我的底线。”

    韩雅芳还想说话,郭小洲抢在她前头说,“杜局有他的难处,园区全新的公安分局,他要组建要掌控要展开工作,总需要几个得利干将帮手。韩主任,其实我们县委县政府还应该有不少有能力有追求的年轻人,我建议你回去和组织部门以及共青团协商,拟定一份名单,再从中挑人,你看如何?”

    韩雅芳还没来得及开口,郭小洲的电话响起。

    他一看号码,马上接通,只是脸色越来越凝峻“康书记,玉杨明招了?什么,缺口六个多亿?”
正文 929.第929章 【承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玉杨明归案三天后,康泰来在大汤宾馆召开新闻发布会。

    专案组三名组长和大汤县长柯大保以及新闻发言人坐在主席台上。

    鉴于这个集资案的影响之大,之恶劣,不仅省级媒体来了六家,甚至有中央级媒体两家来到大汤,还不包括云河市等县市级媒体和电视台。

    在新闻发布会上,康泰来先介绍了玉杨明非法集资案的始末,语气严肃说:“玉杨明原系温岭集团董事长,总经理,在明知高息非法吸存系违法行为,风险较大,仍然实施非吸犯罪,在资金链断裂、无能力兑付的情况下,掩盖事实真相,为拆补资金而继续非法集资,造成6.78亿余元的缺口无法兑付,数额特别巨大,且存在挥霍资金、拒不交代部分资金去向、案发前转移资产、逃逸等行为,非法占有的故意明显,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玉杨明及其家族成员的行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给集资群众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犯罪情节严重,应予严惩。”

    “为确保我市经济平稳健康发展,最大限度保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玉杨明案件已经移交云河市两级法院,我们将依法从重从快审结这一非法集资犯罪案。为充分发挥刑罚震慑作用,敦促非法集资人最大限度挽回被害人经济损失,同时警示人民群众提高防范意识,远离非法集资。我市将在近期展开非法集资案列巡回宣传展览活动……”

    这时,有记者打断康泰来的话,大声提问道:“请问康书记,集资案中的六点七八亿缺口怎么办,会兑付到位,还是压低兑付比率?如果压缩,将压缩到什么程度?”

    康泰来举手示意提问记者安静,“请这位记者同志稍安勿躁,现在是介绍案件环节,稍后将进入提问环节。”

    康泰来继续介绍说:“此案也给广大集资群众一个警示,对非法集资犯罪嫌疑人或公司以高投资回报为诱惑的情况一定要有清醒的认识,不要轻易相信所谓的高投资回报和高额利息等诱惑手段。非法集资犯罪分子通过欺骗手段聚集资金后,任意挥霍、浪费、转移或者非法占有,参与者很难收回资金,严重者甚至倾家荡产、血本无归。玉杨明家族非法集资诈骗案中,犯罪嫌疑人玉杨明等人以温岭集团旗下两大项目为噱头非法集资高达十八亿余元,其中六点七八亿元集资款无法返还。但该案主要犯罪嫌疑人不顾经营亏损,无法返还集资款的现实,先后以各种名义侵吞、占有巨额集资款以年薪、董事费、住房补贴、股东分红等为名,私分集资款二亿叁仟多万元,还以其他方式非法占有集资款供个人使用,同时又先后在云河、大汤、武江、上亥,京都甚至海外等地购置大量房产,包括各类免贵车辆和珠宝字画……”

    康泰来的案件介绍完毕后,进入了现场提问环节。

    还是刚才那名记者站起来,“主持人好,我是XX法制报的记者,我还是刚才的那个问题,玉杨明集资案集资规模大、数额巨大,涉及受害群众2150余人,根据康书记刚才介绍的数据,集资案中的六点七八亿缺口怎么办,会兑付到位,还是压低兑付比率?如果压缩,将压缩到什么程度?”

    主席台上的几个人目光同时向郭小洲看去。为了这个新闻发布会,专案组会前进行了精心的准备工作,特别是提问环节,什么方面的问题由谁回答等等。

    关于最重要的兑付问题,确定由郭小洲回答。

    郭小洲接过工作人员的话题,环视全场,说:“玉杨明非法集资案的缺口巨大,这对专案组来说,是个难题,也是巨大的挑战,但我们有信心有责任解决这一困难……”

    场下法制报的记者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郭组长,我们不听这样的套路话,请具体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有信心全额兑付债权人的集资款?怎么兑付,哪来的钱补这个巨大的缺口?怎么补?由谁补?”

    作为国家级大报的记者,该记者见过了很多大场面,类似这种小县城的新闻发布会,原本压根不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只是由于在集资案频发年代,这个案子的影响大,代表性强,所以报社安排他来大汤采访。

    至于一个小小的县W书记,对于见多了部级厅级高官的他来说,自然不在他的眼眶内。

    郭小洲意识到该记者正用眼光在挑剔自己,他笑了笑,说:“这位记者同志,你得给我完整的表达机会,我才能解你之惑对不对?”

    场上响起零星笑声。

    这名记者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急切,微有些尴尬的坐了下来。

    郭小洲朗声道:“关于兑付缺口,专案组有详细的预案。目前我们已经派专人处置玉杨明家族在各地的房产,车辆已经珠宝和各类有价证券,这类资产初步估计,在两到三个亿之间。这些产业将在合适的时间对外拍卖。另外的兑付资金缺口,我们还有一些列的后续措施,包括大汤文化主题公园以及大汤温泉城两个项目的招商补充。我们专案组的成立宗旨就是严厉打击非法集资活动,维护正常的金融秩序和社会稳定,保护广大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

    这名记者站起身问,“郭组长的意思是确保百分百的兑付率?是这样的吗?”

    这个问题非常之辛辣,似乎任何回答都留有漏洞。有些漏洞目前看不出来,但却很有可能成为对手攻击的突破口。

    因此康泰来微微皱起眉头,关于这个问题,专案组之前有过讨论并有争执。霍强等人一致认为,不能在新闻发布会上满口回答这样有风险的问题。如果将来做不到呢?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但郭小洲当时却说:“市委市政府成立这个专案组,就是为了维护金融稳定和保护广大群众的切身利益。如果我们做不到,就是对政府的渎职,对群众的失职。”

    当时霍强哈哈一笑,激将道:“如果郭书记答应百分百兑付,我作为专案组成员保留我的态度。”

    郭小洲淡然一笑,“这个问题到时我来回答。我个人向媒体和公众作出承诺。”

    霍强等人心中暗喜,好吧,你既然想出风头,就让你一次出个够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可以说,整个专案组,没有一个人看好郭小洲。百分百的兑付率,在几百万几十万的小额集资事情中,或许有可能达到。但是如此巨额的大缺口前提下,国内尚没有任何百分百兑付的先例。

    当时,康泰来和伊新东,甚至柯大保等人都劝说郭小洲,不能满口承诺。

    但是,霍强等人又怎么能明白郭小洲的志向呢。他们想的是确保自身不会涉险,或者蒙混过关。但在郭小洲这样的人眼中,这样有影响力的事件,既是挑战,又是巨大机会。

    在集资案频发的当下,他如果能完成百分百的巨额兑付,玉杨明集资案的处置方案也许将成为国内的一个模板,创下一个奇迹。

    而这个奇迹将刻下郭小洲的烙印。

    而且,他通过和罗治国的数次沟通后,对大汤两个项目非常有信心,要是运作到位,不仅仅只是完成债权人的兑付,甚至还可以完成温岭集团在各大银行的贷款。

    全场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的县W书记。

    包括电视机前的观众。

    这个新闻发布会,云河市电视台对全市进行现场直播。

    此时,在景华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里。走廊里难得少了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脚步,许多办公室的电脑都播放着同样的画面和声音。

    不仅仅是政府员工各自在办公室收看现场直播。包括县长夏进勋也罕见的坐在电脑屏幕前。还有各大常委。

    景华县政法委书记办公室。甘家文一边盯着电脑上的现场直播,一边给妻子丁小宁通话。

    “他太过于自信了。”

    丁小宁说:“他一向擅长险中求胜。你为什么不看好他?”

    “这不是我看好与否的问题。全国发生类似的集资案何其多,但在同等数额的缺口情况下,有谁能做到全额兑付的?是别人都不行,都不负责?我看未必,是条件约束。我承认,他以前的运气是好,一次次脱险,所以养成了盲目自大的心态,如果他敢当着媒体的面做出承诺,那么这个集资案就是他的滑铁卢。”

    丁小宁比甘家文了解郭小洲。她知道郭小洲永远不是个冲动的人,做的任何事情,看上去没谱,但实际上,他始终都是有条不紊,胸有成竹的。

    但是,她怎么劝说甘家文呢,让他不要唱反,要跟着郭小洲,跟着他,就能看到美妙的风景。可这样的话她不能说,说了只能更加适得其反,男人的嫉妒心理一旦产生,就像熊熊大火,短期内无法扑灭,唯一的方法是区位扑救,徐徐图之。

    当初是她劝甘家文选择的景华,现在她后悔了。因为甘家文自视过高,他不甘于郭小洲之下。

    “家文,不管郭小洲做出什么回答,你都要保持沉默,如果不能相融,但也不要唱对台戏……”

    甘家文眸子掠过了一抹冷意,口中敷衍道:“我知道怎么做……咦!他做出了承诺,他居然承诺百分百兑付……”

    同一时间,景华公园静心轩。

    珊姐和黄玉婉坐着二楼客厅里,看着电视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相比珊姐的粗犷线条和硬度,黄玉婉无论是无可挑剔的容颜,还是黄金分割线一般流畅窈窕曼妙的身材,或是那种与生俱来毫不做作的淡然神态,都和珊姐形成强烈的不同气场。

    “啊,他居然承诺了?”即便珊姐不懂商业,不懂官场,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情很难完成百分百兑付。当着媒体承若了,一旦完不成,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黄玉婉的眼眸在他做出承诺的瞬间,亮了。

    她依旧记得京都面具舞会上最初的一瞥。那是京都春节的晚上,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在舞厅中的各类人群上。郭小洲斜倚在沙发上,两肘抱在胸前,那目光和舞厅中的人群毫不相衬,仿佛来自另外一个星空的人。

    她看过一篇如何从坐姿判断人的文章。对于这个坐在她身旁,却压根没有看她一眼的男人,有了研究的兴趣。比如,郭小洲当时的两肘不紧不松的环抱在胸前,如果抱在****下沿,是缺乏意志力的一种表象,抱在****上沿,则是自信且有意念的表现,如果他的神态又很怡然自若,那这就是一种心有大志的姿态。

    她记得自己不知怎么着,忽然有了跳舞的兴致。

    于是,她发出邀请。

    他微微一愣,冲她毫无表情的欠身而起。

    实际上,她看出他当时并不情愿。

    一个来舞厅却又不想跳舞的男人。

    这个男人今天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表态令她既意外又在意料之中。如果是熊文涛,他会怎么表态呢?他的家庭教育和对官场的理解,绝不允许他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他会很谨慎的把风险排除在外,而不会冒险投机。

    郭小洲真的是在投机吗?

    黄玉婉看着电视中他那张在微微后掠的黑发下显得气宇轩昂的前额,线条清秀的嘴角浮现出自信的笑意,还有那对神采飞扬的黑眼睛。

    她似乎看见了眼眸中的责任和担当。

    是的,一个有雄心男人的担当。

    她忽然间明白了郭小洲和熊文涛之间的区别。

    一个是红色贵族,一个是草根阶层。

    他们的区别首先在于气质和气势。

    熊文涛的确算得上精英,甚至是精英中的精英,有能力,有毅力,有意念。但实际上他没有自己和别人想象的那么强大。

    如果他和郭小洲换了位置和身份,黄玉婉敢断定他走不到郭小洲现在的高度。

    熊文涛不过是在宣传层面上过度包装,加上一种长久以来的高冷和自傲,被家族呵护过度,看不到自己的缺陷,这不仅欺骗了她,甚至也欺骗了熊文涛自己。

    熊文涛很强,这是一个害人的“错觉”!他其实是一个已经找不着自己的男人。

    郭小洲恰恰有熊文涛最需要的低调,他没有与身俱来的贵族“气质”,却一步一个台阶的培养出自己的草莽“气势”。他不装腔作势,也很少和光同尘,也鲜少在规则里曼舞。努力踏实的去面对一个个难关和对手。

    当然,拥有了甘子怡之后的郭小洲无疑也开始有了“气质”。

    今天他表现出来的不仅有气势,还有属于自己的气质。

    但是对于郭小洲的表态,黄玉婉还是有不小的惊讶。难道郭小洲真的看好武玉昆?那么轻易的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掌握,这不是郭小洲的一贯风格。

    至于她帮着引荐武玉昆,并不是要保证武玉昆一定能完成接盘。她只是提供一种方法和途径。至于郭小洲是和武玉昆还是何玉昆黄玉昆完成项目,那就是郭小洲自己的事情,以及考量他自身的判断力了。

    除了武玉昆,他肯定还有更稳妥的选择。

    黄玉婉拿起手机,拨了一股号码,“我是黄玉婉,给我查一下,最近五天,郭小洲去了些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正文 930.第930章 【新闻价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新闻发布会因为郭小洲的承诺而波澜骤起。

    一群“心如止水”的记者们瞬间闻到了新闻价值,一个个如猎犬般兴奋起来。如果说之前,许多媒体记者都是出于“公务”前来点个卯,那么,当郭小洲承诺百分百兑付后,他们沸腾了。

    就专业范畴说,新闻价值是指凝聚在新闻事实中的社会需求,就是新闻本身之所以存在的客观理由,在业界比较固定的认识中,新闻价值包括时效性、重要性、显著性、接近性以及趣味性等几个基本属性。

    那么郭小洲作为专案组领导,邻县县W书记和发言人的身份,就体现出其重要性来。

    时效性呢,就是当前频发的集资事件。

    显著性,就是大众关注的话题。

    再加上新鲜性和趣味性等特征,特别是领导在公众媒体做出承诺,注定这将是一个爆炸性新闻。

    于是,记者们纷纷踊跃提问。

    看着场下密密麻麻举起的手掌。柯大保有些慌乱,他看了一眼大汤新闻办主任兼发布会主持人,快速写了个小纸条从桌面上传递过去。

    “能不能尽快结束新闻发布会?”

    主持人快速写了个回条,“看情形,基本不可能。”

    柯大保再次写了个便笺,“提问环节能不能缩减,尽量改换成其它内容?”

    主持人看了看八风不动的郭小洲,摇摇头,写了“场下记者们已经进入兴奋阶段,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改变,除非没有之前的承诺。”

    柯大保无奈的放下手里的笔。

    除了他在担心,主席台上康泰来和伊新东都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刚才还平静无波的会场忽然间沸腾起来。

    只是因为郭小洲一个承诺?

    他们没有意识到,官员很少在公众媒体当众承诺什么。因为这样的承诺,是一把刀子,既捅破了规则,也许还是割自己肉的刀子。

    领导们在公开场合,一般的回答都很公式化,至少可进可退。没有人自己给自己的脖颈系上绳索。除非他傻了,白痴了。

    但是,郭小洲却这样做了。

    看着十几张高举的手掌。主持人硬着头皮点了第一排中央的一名年轻记者。

    看得出,这名记者很年轻,或许还是实习记者,他并不老练的站起来,甚至有点儿激动,“谢谢主持人!我是XX都市报的记者,我想问郭小洲书记一个问题。请问,你的承诺如何做到?如果做不到呢?你会不会为此承担责任。”

    郭小洲笑着回答:“关于兑付方面,我们专案组和大汤县委县政府有一揽子计划,除了我前面谈到的玉杨明固定财产拍卖,还有温岭集团尚在运作的两个大型项目。我们有信心把这两个项目继续下去,并保证群众财产安全。至于这位记者同志问我做不到怎么办?我想有一句话很适合回答你,权力意味着责任。”

    这个记者大概真是新嫩,继续追问,“您的意思是你会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

    主持人连忙打断他的问题,“你的提问已经完毕,下一位……好,第二排左边穿黑西服的这位记者。”

    这位记者年龄三十出头,蓬松的头发,不修边幅,艺术气质很浓厚,这也可以判定出他是传媒界的老手,提问也想当锐利:“郭书记你好!据我所知,大汤温岭集团集资案的突发,就是和玉杨明目前上马的两大项目有关,这两个项目的市场前景也不看好,所以温岭集团的资金链才发生断裂。我想问的问题是,一个市场并不看好的项目,政府接手后哪来的信心?难道,政府运作比商业专业人士还要好?不好意思,我补充一句,我是XX经济报社的记者。”

    郭小洲淡淡一笑,“政府不会直接参与商业运行。作为政府方面,只是创造一个好的商业环境和平台,当好市场的保姆。你说的两大项目,市场调查真的不好吗?我看未必。在我国的一线大城市,在同样的地段,同样的楼盘,但是有的价格相差悬殊,这涉及到操作的层面和商业模式的内涵。”

    XX经济报记者兴致盎然的问,“您能详细说明下您的操作方向吗?”

    主持人刚要开口阻止,郭小洲举手示意,继续回答道:“我们会引入新资本,新的合作伙伴,设计更符合市场的项目推广。”

    “郭书记,恕我冒昧。您怎么能确定新的改造项目一定能成功?”

    郭小洲笑着道:“人们总是从战略角度去思考执行问题,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战术是执行的核心,但执行不等于战术。执行只是战略的基层。如果不考虑项目企业的执行能力的话,任何领导者都不可能制定出真正有效有利润的战略。温岭集团制定的商业战略有问题,所以它失败了。如果我们制定的战略方向是正确的呢,再加上执行力,这两个项目为什么不能成功。”

    XX经济报的记者在场下频频点头。

    刚才还在为郭小洲担心的康泰来伊新东等人脸色转为平静。他们可说不出如此有技术含量的话。

    这时,又有记者提问,“我是XX电视台的记者,请问郭书记,您是第一个敢于在公众媒体前做出承诺的领导。我首先承认,您的胆量非凡……”

    说到这里,场下有记者笑了,还有零星鼓掌。

    这位记者停顿后继续问,“我想问的是,您这样表态是个人行为还是组织行为,另外,您如果是个人行为,会不会承担失败的责任。同时,这算不算出风头的投机行为。”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尖锐了,全场因此而窒息。

    郭小洲有点儿恼火。但是,他也明白,各在其位,各执其政。他要借这个新闻发布会冲破一些束缚,为日后的脱颖而飞创造条件。人家记者也想借机制造噱头,制造新闻看点,为自己谋福利。实在是无可厚非。

    他脸色凝重的说,“我这个表态既代表组织,也代表我个人。我是专案组副组长,是专案组领导,我有权利有义务。我想说的是,我不是出风头。在这里,我不妨多讲几句。我们党的宗旨地位、国家的管理体制和颇具特色的社会结构,决定了每一位党员领导干部具有多重角色。首先,要分清个人角色和社会角色。前者,是指党员领导干部个人作为一般社会成员的角色。由此出发,角色,决定了责任;责任,意味着担当。多重角色,决定了党员领导干部在推进“********”、实现中国梦伟大进程中不可替代的责任担当。”

    “因此,实现权利义务要对等,领导干部就必须担当更多的义务和责任。唯其如此,才是合理配置资源,充分发挥效用,更好实现社会公平。”

    场下的记者和观众纷纷鼓掌。

    有了连续几个尖锐的问题后,后面的记者似乎被郭小洲的风度和气场知识折服,并没有再继续深究。转而都是些大而泛之的问题。

    十几个提问,有大半都是点名郭小洲回答。

    康泰来和伊新东各自回答了两个问题。

    然后,主持人宣布散会。

    康泰来等人在离开发布会时,紧张的情绪才彻底松了下来。刚才郭小洲几乎点爆了发布会,他们真担心会因此失控。但是郭小洲却展现出令他们侧目的智慧和表达能力。他们似乎依稀窥到了一名未来政治家的魄人风采。

    所以刚出会场,康泰来便伸出手,很认真的说:“小洲书记,今天谢谢你!”

    郭小洲呵呵笑着伸出两只手迎了上去,“康书记,应该是我谢谢您和专案组对我的支持。总算比较顺利的完成了发布会。说实话,我一直揪着心,担心给专案组工作带来麻烦。”

    这时,旁边的伊新东也伸手,几乎像是拥抱似的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带着赞许的口吻,“郭书记最后几句关于权利责任的发言讲得太好了,我提前邀请,请你去给我们纪委的同志讲讲课……”

    郭小洲有些不好意思,“您过奖了。讲课我真不敢……”

    康泰来打趣说:“别人怕去纪委,你郭书记还会害怕?再说,去纪委多认识认识同志们,以后脸熟,腰杆也可以挺得更直。”

    伊新东瞪了康泰来一眼,“老康,你也是政法系统的老领导了,怎么说话如此俗气?别带坏了我们小洲同志哈。”

    康泰来笑着说,“其实我也有一样的想法,请郭书记给我们政法部门的一些人上上课。我说老伊,咱们政法和纪委是不是合起来开一堂课?”

    在一旁的柯大保羡慕的看着郭小洲。同样都是县级主要领导,但人家现在的真正高度可是甩了他一大截。假以日时,他和郭小洲之间的距离只会更大。但他已经没有追赶的奢望,唯一的可能是追随。

    这时韩雅芳走进郭小洲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郭小洲连忙对康泰来等人说,“不好意思,县里有点事,我必须马上赶回景华,大汤的事情,就暂时拜托给几位领导了。”

    康泰来立刻点头,“一名县W书记有多忙,我们是知道的。难为你这段时间两头赶。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专案组的工作现在已经进入正轨。你甭担心,有什么重要事情,我们再通知你赶过来,平常就电话联系吧。”
正文 931.第931章 【表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名县W书记到底能有多忙?

    泛泛的归纳起来大概有两项,一是无休无止的会议。会议一般是汇报和听汇报;调研和被调研,这就存在个对上和对下的关系。

    再就是无休无止的应酬。这些应酬大部分则是工作需要,哪怕郭小洲现在在景华一言九鼎吗,但一些他不想参加的应酬也推不掉。

    比如这次,农业部下来一个调研组,来西海省调研财政涉农资金整合工作。

    农业部调研组一行原定在武江,广汉,顺山等六个比较有代表性的农村调研。但不知为什么,调研组组长代象维忽然对西海省农业厅提出要去景华县看看。

    按常规,这种临时改变是有违规定的。中央下来的调研组,调研地,到访地,陪同人员,都需要提前至少半个月前定好的,甚至包括一日三餐,具体由哪些人陪同吃饭,在哪里吃,吃的规格与档次等,都有规矩。

    但代司长既然提出来了,省里也只能临时增加行程。于是,省里通知市里,农业厅通知市县农业局。

    这样规格的调研组,夏进勋自然要通知郭小洲。按规矩,需要景华党政领导人齐齐陪同。至少要一起出现一次,以表示自己的态度。

    郭小洲哪怕平时对这类调研检查团的应酬活动能推则推。但这个调研组带队领导是农业部财务司副司长代象维,涉及到农业补贴和农业扶持款等方面的支持,他这个书记怎么也得陪同。否则,人家财务司到时把下拨的专项农业资金随便卡一卡,就足以让景华急得焦头乱额。

    所以,郭小洲带着韩雅芳急忙赶回景华。

    时间正好,他的车辆在景华高速接口处与夏进勋等党政领导人的车辆汇合。

    在出口处,他们迎接了调研组一行,除了代象维等农业厅领导,还有西海省省农业厅副厅长陈大委,厅巡视员黄元,云河副市长陶南以及农业局领导等人陪同。

    七八辆轿车,一行二十余人。郭小洲和夏进勋等景华党政班子一一寒暄问好。

    代象维是个标准的京派干部,一口京口片子,外形儒雅,风度极佳。不知道是不是郭小洲敏感,他察觉代象维和他握手的时间特别长,而且态度非常和蔼,没有大部委领导习惯性的傲慢。

    他更注意到,代象维和夏进勋只是客气的点头握手。更让他疑惑的是,调研组一行中有两名成员居然没有向他介绍职务,只是介绍了姓名。

    “这位是邱明晨。”

    “这位是米之皓。”

    郭小洲和他们握手时,心中有点疑惑。前边的调研组成员都作了具体介绍,比如,“这位是农业部财务司三农办xx主任”等。

    等到他和陶南握手时,郭小洲注意到,陶南好像比以前苍老了十几岁,看上去憔悴,没有精神气。和他握手时,难得把姿态摆得非常低,伸出双手,长时间相握,笑着说:“郭书记,我们刚在武江看了你的新闻发布会,应对有序,舌战群媒,非常好,非常好……”

    郭小洲微微一愣,他本来想到了陶南不会给他好脸色的。几次被他挤兑,打脸。威望直降,据说在云河现在说话也不利落了。

    郭小洲虽然不待见他,但表面上的功夫依然做得很足,很客气的说:“都是专案组全体成员的工作,我只是代表他们发言。”

    陶南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后面的人过来了,他低声说了句,“有时间一起坐坐。”这无疑是正式向他认输低头了。

    郭小洲却笑而不语。按道理他是应该要赏脸的,但陶南这个人,他是准备得罪到底的。

    中午的招待宴安排在景华宾馆二号楼,规格很高,菜的档次是按接待省部级领导的标准定的,唯一的缺陷是少了酒水。上桌的是四五种果汁饮料。

    没有酒,就少了敬酒这一程序。总不能拿着一杯果汁敬来敬去吧。

    饭后,按惯例召开一个小范围的座谈会。

    这个座谈会郭小洲和夏进勋都由出席。

    座谈会后,由夏进勋陪同调研组一行赴乡镇调研。

    郭小洲总算松了口气,正打算回县委办,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他犹豫片刻,接通,“你好……”

    “郭书记你好,我是邱明晨。”

    郭小洲微微一愣,“我是郭小洲。”

    “我在景华宾馆八零五号房,郭书记有时间的话,我们见个面。”

    郭小洲觉得突兀,农业部调研组的一名神秘成员忽然约他见面?邱明晨没有跟队去农村调研?

    身在官场,最怕就是认识莫名其妙的人,陷入莫名其妙的事,被莫名其妙的人缠上,然后莫名其妙就倒了霉。

    特别这个身份神秘的明晨,忽然约他见面。他当然不想见这种不知所谓的面。见面有两个基本前提,见面的目的明确,双方的身份明晰。

    所以,他很含蓄的说,“不好意思,我下午……”

    邱明晨不给他推辞的机会,在话筒里轻声说了一句话,“石常明委托我向你问好。”

    郭小洲眼眸一亮,立刻说:“我马上到。”

    在敲响五零八号房的时候,他还一直在想,会不会石常明要邱明晨给他带什么话。但是稍后他有自己否定了。从隐秘性安全性上讲,找人带话远没有直接联系更安全方便。

    敲开门,邱明晨微笑着请他进来。关上门,这才自我介绍着伸出手,“中组部地干局干部三处处长邱明晨。”

    郭小洲忍不住惊讶的表情,但依然很热烈的和他握手,“邱处!欢迎!欢迎!”

    邱明晨淡淡一笑,伸手请郭小洲坐下。开门见山道:“我和石常明同志是党校同学,多次听他谈到你。”

    “那是石哥抬举。惭愧!”

    “我这次来,其实是打前站的。”

    郭小洲闻弦知意,心里猜测,这是要提升的节奏?可是,他在景华担任书记还不到一年。再说,真要提拔,也轮不到最高组部部门出面,他的级别只够市组织部门谈话。

    如果真有提拔这回事,石常明也应该提前知会他。

    一时间,郭小洲有些迷糊。

    邱明晨用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这个年轻的县W书记。自打郭小洲进入中组部梯队观察名单以来,他就详细了解过郭小洲。对于这样一个格外受上天眷顾的年轻人,他只有羡慕和嫉妒。

    特别是这一次,郭小洲在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园上的出色表现,获得了高层几位领导的赏识。特别是在内参上有了两位大佬圈点后,中组部里立刻有了提拔他的声音。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是常务副部长,也是部长的有力人选。

    可以说,郭小洲是沾了政治的光,这位副部长发声提拔郭小洲,无非是借以向两位大佬示好。否则,根据提拔程序,处级的郭小洲那会进入部级领导的法眼。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环保部向组织部门提出要新鲜血液,宋力侠部长还直接点名要你去环保部。”邱明晨笑着说,“我们组织部门就是你们的娘家,是替你们服务的。宋部长点名你去环保部环境监测司,拟任副司长。我先来打个前站,和你沟通沟通。如果你愿意,我回去向领导汇报,然后可以启动调动机制。”

    郭小洲惊喜交加。

    环保部环境监测司副司长,那就是副厅级。而且这个司在环保部位高权重,是项目环评的第一道关卡。而且他的履历中正差了部委工作的环节。再加上宋力侠的看重,三五年内,他上正厅不在话下。

    到那时,他才三十三四岁。华夏最年轻的正厅领导之一。

    可是,为什么石常明没有事先和他打招呼呢?

    郭小洲猛然惊醒。以他和石常明的关系,是好事,石常明于情于理都不会瞒他。石常明沉默,只能意味着一种情况。

    石常明和耿办的领导不希望他进部委。至少,不要那么快。

    而且他还真舍不得离开云河,离开景华,离开上石丰。

    何去何从?

    他选择进部委,级别可以快速提升。至少,追赶熊文涛的步伐更快了。而且,还很轻易的越过厅级大门。

    厅级大门往往意味着仕途的长度和宽度。

    ?邱明晨马并没在意郭小洲沉思的表情,在他想来,这样的跨越没有人不会接受。不到三十岁的副厅啊!既完善了履历又提上了高度。以郭小洲的受关注度,在环保部熬上一两年,再下派,妥妥的一个地市级市长,甚至是书记都有可能。邱明晨还以为郭小洲不好意思立刻答应,他笑着说:“你是石常明的朋友,那么也是我的朋友,我先恭喜你……”

    郭小洲不等他说完,声音干脆说,“不好意思,让邱处长失望了。我还是想在基层做点事情。而且手头还有几项工作未完结……”

    邱明晨大吃一惊,“你拒绝进京?”
正文 932.第932章 【危墙之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邱明晨刚送走郭小洲。便敲开他隔壁的房门。同事米之皓开门,笑着问:“他答应了。”

    邱明晨笑容神秘道:“你猜。”

    米之皓若有所思的第看着邱明晨,“你既然这样说,那明显是逆反性答复。他居然会拒绝?”

    邱明晨点点头,苦笑道:“人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真不是徒有虚名。”

    “哦!真拒绝了。”米之皓眉头一挑,随即摇头,“反正换我,我肯定毫不犹豫的答应……”

    “我以前或许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是跟他谈话后,我也许也不会答应。”邱明晨很随便的坐上沙发,说:“不管哪一个朝代,其统治方式的构成都是一个多层面多元件的复杂系统,因而衙门的分类和级别亦是各不相同的。老百姓说的衙门,其实是特指这个系统的最基层面,即州县衙门。这个州县衙门是最具有代表性的。”

    米之皓说,“你是指县W书记这一职务的重要性?”

    邱明晨点点头,“据史料记载,远从西周开始,我国就以县为最基层建制,以后经过一段县大郡小的反复,到了秦始皇统一全国后,县作为地方行政基层单位便一直维持了两千多年,成为直接体现国家职能的机构,是历代社会政治领域中最关键的层面。自下而上言,天下事务莫不起于州县;自上而下言,中枢政令又莫不通过州县而实施。这种承上启下、汇聚分流的地位,便使得历代君主视州县政府为吏治中最核心的内容。”

    米之皓给邱明晨倒了杯白开水,“他拒绝的重点绝对不是舍不得这个位置。他毕竟有了县W书记的实践和体验。现在缺的是中枢的工作履历。”

    邱明晨道:“但是他任职的时间太短,缺乏稳定性和延续性,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能拿出具体的政绩。现在固然不是问题,但到了一定高度,这个缺陷将是继续上升的阻碍。”

    米之皓有点不屑的说,“老邱你好像很推崇他的样子。他不过靠裙带关系罢了。换你我有他的政治资源,不一定比他差。”

    邱明晨呵呵一笑,喝了口水,似乎想起和郭小洲交流的过程,一时间有些沉默。

    米之皓继续说:“我倒是听说一个消息。说环保部里的这个位置,目前有好几个有背景的人在争,其中有人的背景和能量完全不下于他。难道郭小洲知道这个消息,不想树敌,成为众矢之的?继续韬光养晦?”

    “不会是这个原因。他是个有大志向的人。”邱明晨说:“州县衙门所司职掌的集约性。其汇集劝农、理财、狱讼、兴学、治安、工程建筑等多项功能于一体的职掌,几乎囊括了封建国家统治机器效能的全部,是任何一级专职性衙门不可比拟的。古人有所谓“宰相必起于州县”之说,就缘于这一级衙门所具有的全方位、系统性的历练条件。”

    米之皓给邱明晨的杯子续满水,继续听他往下说。

    “郡县治,则天下治。这一自华夏建立郡县制度以来治国的金科玉律,深刻揭示了“县令”在国家治理中的重要性。县级领导干部是我国行政管理体制中的一个重要群体,他们在领导干部系列中如此特殊:因为他们除了外交、军事、国防这些内容没有,他们拥有的权力几乎跟中央没有区别。”邱明晨下了自己的判断,“他要继续在基层历练。打坚实基础。”

    米之皓带着嫉妒羡慕的口吻道:“他真特殊啊,换别人有选择权吗?”

    邱明晨淡淡一笑,“不一样,这次找他谈话,没有行政性命令。只是交流。他有选择权。”说完,他起身道:“订明天飞京都的机票。”

    米之皓跟着起身,“我们今天就向上面汇报?”

    邱明晨一边出门一边说,“都可以。”

    出了门,回到自己房间。邱明晨想了想,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中带着客气和礼敬,“石处,我是邱明晨,有个事情向你汇报。”

    石常明笑着说:“老邱,何必这样客气。我们之间,用不上汇报两字。”

    邱明晨笑着说:“是这样的,我刚和景华县的郭小洲同志谈完话,他婉拒了调任环保部的建议。”

    石常明似乎有片刻的停顿,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邱明晨判断不出他这个好字是对郭小洲的赞美,还是类似“好,我知道了。”这样的回答。

    不等他说话,石常明在电话里说,“老邱,谢谢了,等你回来我请你喝茶。”

    “汗!怎么着也是我请你……”

    “我马上有个会议。咱们见面再聊。”

    “好的,见面聊!”

    …………

    …………

    郭小洲离开邱明晨的房间,却在楼梯口被一个年轻男人拦住,“郭书记好,我是陶市长的秘书小何,何淼。”

    “何秘书你好!”郭小洲驻足。

    何淼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个让自己领导吃瘪了好几次的强悍人物,“不知道郭书记晚上有没时间,陶市长下午陪同调研回来,想和郭书记见个面……”

    陶南的秘书代替领导做邀请,他很是惊讶。陶南想干嘛?摊牌,威胁,或者是和解?但是不管是哪一种,都显得很突兀。

    见郭小洲沉吟不语。

    何淼用几乎低三下气的声音说:“陶市长临走时交代过,晚饭没有时间就晚上,今天不行,明天也行。他明天下午离开景华。”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无法不给予回应,“晚上九点,不知道陶市长方便不方便?”

    何秘书毫不犹豫的说,“方便,方便。”

    郭小洲作了个再见的手势,迈步走进楼梯口。

    下楼的间隙,他一直在想,陶南这个时候提出见面,到底想做什么?再加上今天中组部官员邱明晨的谈话,他的脑子容积似乎变得不够消化。

    正当他走到二楼之时,单彪打来电话。而且内容令他大吃一惊。

    “小洲,昨天双国的人查到了胡明的一些情况。”

    “什么情况?”

    “你肯定无法想象,胡明应该是陶南刻意安排的内线。”

    郭小洲曾经有过这样的怀疑,但是稍后自我否认了。除非胡明傻了,才会把自己立于危墙之下。好好的跟着陆逸,未来前途一片光明。换任何人都不会暗中做出“自我放逐”的傻事。

    “这消息准确吗?”他问。

    单彪说:“应该准确。胡明是陶南推荐给陆逸的。当初胡明在担任陆逸秘书前,他在市委办公室是不被看好的。”

    郭小洲打断单彪的话,“即使陶南对他有知遇提拔之恩,但胡明既然上了陆逸的战车,应该不会做出对自己有损的事情……”

    “陶南把自己的侄女儿介绍给了胡明。昨天晚上我们的人在云河的一间茶楼看到了他们俩在私下见面。当时我们的人使用了专业工具,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什么内容?”

    “陶南向胡明打探陆逸对陶南的看法。而且胡明谈到了你,大概意思是陆逸不喜欢陶南总盯着你,而且盯也盯不住,最后还是自己出丑,胡明说陆逸很恼火。”

    郭小洲终于明白为什么陶南今天的态度有如此转变。一来陶南屡次被郭小洲打脸,威望直线下降。而且眼看着郭小洲仕途蹿升,他以前都抵挡不住,今后更加压制不了。再加上陆逸的态度反转,陶南终于明白了现实,也准备向现实低头。

    单彪说,“胡明和陶南的谈话内容,我会找个很恰当的机会交给陆逸,你就当没这回事。”

    郭小洲犹豫不决。

    单彪说:“好了,你好好做自己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再向以前那般鲁莽,一定会保证安全。”

    郭小洲刚想说话,单彪却迅速挂断电话。

    郭小洲站在楼梯口,陷入沉思。

    如果陆逸知道了胡明暗地里和陶南串通,以陆逸的性格,绝对不能容忍。那么胡明必须倒霉,陶南也逃不了。

    说实话,他看上了陶南这个副市长的位置。他认为自己应该比陶南这样的人更胜任。只是,要想迅速上位,必须使用一些小手段。

    这种手段肯定是过了线的,至少超越了他的底线。

    但是,如果默默等待,他要上副厅,时间跨度也许需要两年三年甚至更远。

    他等不了,放过了这个机会,也许就没了。

    谁也不能预判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有些事情是个人无法控制的。

    他可以给单彪打电话,制止。

    他还可以装作不知道。

    如何选择?
正文 933.第933章 【预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最终没有拨打单彪的电话。并且,他下午还拨通了陶南秘书何淼的电话,告诉他,晚上他临时要赶往省城,无法和陶南完成见面。

    陶南收到秘书的消息时,正在陪农业部调研组一行吃饭。

    本来饭桌上的气氛很是活跃,地方领导和部委领导之间相互恭维,一方说感谢招待,另一方说招待不周。

    其中最活跃的人是陶南,他之前得到秘书的汇报,说郭小洲答应晚上九点和他见面。到了他和郭小洲这个级别的领导,私下见面,往往意味着彼此都有达成和解的意愿。

    见面不过是完善程序,表明各自态度。

    但是,没等他高兴几个小时,郭小洲居然反悔了。这让他大为光火。以至于在酒桌上都掩饰不住郁闷的心情。

    一直谈笑风生的陶南忽然铁青着脸不说话了,饭就吃得有些闷。早早便散了席。

    急急忙忙回到饭店的陶南第一时间把秘书召来问话。

    秘书恭恭敬敬给陶南倒了一杯解酒的白开水,低声把他和郭小洲之间的通话内容叙述了一遍。见陶南绷着脸不说话,秘书何淼大着胆子说:“陶市长,我认为您没必要给郭小洲这个面子,他这种不知天高地厚……”

    “住口!”陶南突然把茶杯往桌子上狠狠一掼,想说什么,嘴唇哆嗦半天,声音忽然一哑,叹了口气,道:“通知小张,我们马上返回云河。”

    秘书战战兢兢提醒道:“按日程安排,您明天要继续陪农业部调研组调研……”

    陶南毫不犹豫说:“不用提醒我,你和市政府联系,换人过来。”

    陶南现在再也没心思在基层敷衍,他主动要求陪农业部调研组调研,无非是想借机会和郭小洲见面,争取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

    但是,郭小洲很明显拒绝了他。这比前几次打脸还要让他疼痛,甚至是羞耻。

    他怎么还能杵在景华?他有什么脸去面对郭小洲?

    他必须回去,他现在唯一能抱的大腿就是陆逸。

    他要回去见陆逸,哪怕再委曲求全,也要获取陆逸的支持。

    …………

    …………

    京都。

    耿克辉走出会议室,石常明赶紧迎上前,把耿克辉带到一个盥洗室。

    别人不明白,他这个秘书最清楚,领导每天要面对的会议和如山的公文,是多么的辛苦。也许下面的干部有可能在会议上敷衍了事,但作为高级领导人,不仅要讲礼仪,坐姿,笑容,还要认真倾听,并且少不了发言。

    这样的会议每天都有数场之多,连轴转。

    石常明递上温热的白毛巾。

    耿克辉擦了把脸,把毛巾扔给石常明,似笑非笑道:“你好像有话说?”

    石常明笑着说:“今天得到的消息,郭小洲拒绝了环保部的建议。”

    耿克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抬头摁了摁额头,片刻之后才道:“意外又不意外。他是个心里清楚、做事也清楚的人,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表现。有大追求啊!”

    石常明笑着说:“我在他这个年龄肯定不能做出和他同样的选择。”

    耿克辉一边步出盥洗室一边说:“说到他的选择,我更欣赏他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表态。权力就是责任,责任就要担当,用担当的行动诠释对党的忠诚。这样的话谁都会说,但没有人敢立下军令状。常明。你一会和宣传部门联系下,让他们重点推广推广这样有利于我党干部优良形象的事迹。”

    石常明难得见耿克辉如此高调的赞许一个人。他暗暗羡慕郭小洲,有了耿克辉的支持和关注,想不飞黄腾达也难。他暗暗考虑,对郭小洲,自己是不是再主动点?

    …………

    …………

    农业部调研组离开景华后四天,罗治国带着他的商业团队来访大汤。

    郭小洲作为引荐人和专案组领导,他留在大汤参与全程考察并主持商业谈判。

    尽管他和罗治国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但各自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谁都不肯多退一步。

    用罗治国的话说,友情归友情,生意归生意。他帮郭小洲是一回事,但涉及到商业原则,以及他得对广汉农商行负责的态度。预示着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谈判。

    罗治国带来的商业团队专业性很强,谈判中既契合了投资人关心的点,也覆盖了大汤政府方面的利益。应该说还是做出了一定的让步。

    作为云河方的主持谈判领导,郭小洲方面的谈判成员都是专案组成员以及大汤政府官员,他们也有自己不可逾越的原则底线。打马虎眼都是高手,轮到拍板时,都往郭小洲身上推。实际上是政府谈判组并不了解这个投资接盘商业操作的难度。只是本着最原始的认知,罗治国一方肯定有利可图。

    但是,郭小洲个人并不能代表组织,他必须稳妥,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这个底线就是投资人前期垫付温岭集团所欠的集资兑付款。

    在垫付款项上,双方相互讨价还价,彼此强硬过,妥协过。

    谈判期间,还有个小插曲。大名鼎鼎的辉腾集团老板武玉昆偕商业团队前来大汤。也开始了同大汤县政府的谈判。

    正是这个小插曲,促成了大汤县政府和罗治国商业团队协议的签署。

    本来,大汤方对罗治国一方面提出的一些要求有些质疑。但听取了辉腾武玉昆方面的开发计划和金融方案,谁给出的条件好坏,顿时有了高下之别。

    有了对比的强烈反差,大汤政府谈判官员顿时有了自己的判断。

    于是,在一场足足进行了二十多天的拉锯战后,双方终于达成了一份框架协议。

    十五天后,广汉农商行的六点七八亿垫付款到账。

    郭小洲再次返回大汤,亲自主导了兑付工程。

    至此,他兑现了他对公众的承诺。

    报刊媒体再度热炒了这个兑付事件。每天向景华新闻办申请采访郭小洲的电话络绎不绝。

    而当事人郭小洲采取一概婉拒的态度。出风头固然好,但凡是有度。

    完成了大汤专案组的兑付工作,余下的事情就基本和他无关了。他在回到景华的第二天,就拨通了黄玉婉的电话。

    从玉杨明集资案发,到完美解决。黄玉婉功不可没。甚至是第一功臣。他必须谢谢她。

    “小碗老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玉杨明集资案集资款已经全部兑付。”、

    黄玉婉在电话里淡淡地笑了笑,“恭喜。”

    “这个棘手的事件能这么快解决,真是要谢谢你了。”

    “谢谢我?我无功不受禄。我只是介绍了武玉昆,但他……”

    郭小洲打断她的话,“我查了你发的那条短信号码。知道是你。没有你的及早提醒,玉杨明集资案会走到什么程度,影响多大,后果多恶劣,简直不敢想象。”

    黄玉婉在电话里沉默半晌,“我那只是顺水人情,关键还是你自身的努力。”

    “还有武玉昆的引荐,没有武总辉腾集团的参与竞争,大汤两个项目的合约也不会那么快完成签约。所以,我一定要请你吃顿便饭,你看什么时间有空?”

    黄玉婉迟疑了一下,“我现在人在外地,还不知道什么时间返回景华……”

    郭小洲笑了笑,“时间不限,你什么时间返回景华,给我来个电话。”
正文 934.第934章 【意外的兼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忙完了专案组的任务,另一个重头戏也即将开场。

    上石丰绿色生态产业园区确定在六月十五号开园。介时,省领导成刚,市领导陆逸,赵卫国,省农业厅,省工商联,景华,大汤,通宝三县领导以及一些商界名流确定出席。

    开园前的筹备工作也紧锣密鼓的展开。

    最忙碌的人自然是园区管委会主任韩雅芳。但是,郭小洲也没有闲着。他要帮韩雅芳扫除一切障碍,比如园区的前期规划,整顿,清理,以及机构的组建,人员调配等等。

    经过各方磋商,上石丰经济产业园区名义上为市级开发区架构,实际由云河市授权景华大汤通宝三县共治的原则。经济园区管委会行政编制七十四人,其中:上石丰绿色生态经济产业园区党工委书记1名(由云河市委常委兼任),园区管委会主任1名,园区党委副书记、管委会副主任1名,园区管委会副主任四名,市纪委派出园区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书记1名;中层领导职数38名。后勤服务人员编制5名。

    市公安局、市人力社保局、市国土资源局、市建设局、市规划局、市市场监管局、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等部门对派驻在上石丰园区的机构,实行双重领导和管理,业务管理由各派出局负责,日常管理由管委会负责,干部任免由各派出单位党委(党组)提名,在征求园区区党委意见后,由各派出单位党委(党组)任免。

    在和大汤通宝县的多次沟通后,韩雅芳牢牢守住了园区财政,公安,贸易发展局和国土四个部门。也就是说,以上四部门的领导必须获得韩雅芳的认可。

    实际上,市里对上石丰是抱着“鸡肋”的态度。明知道上石丰是个耀目的惠民工程,市里当然想收权,但无奈郭小洲和三个县的态度强烈,而且郭小洲头上笼罩着高层光环,陆逸无法下手。

    好吧,你们底下人自己玩吧。我们还不爱管了。

    可是,鉴于高层的关注度,对于上石丰管委会提出的一系列“嚣张”条件,陆逸们又无法视而不见。

    于是,就出现了上石丰这样难得一见的怪胎。名义上是市管经济产业园区,派出机构也是市里承担,财政编制等等,但实际管理领导层却不由市里任命。这等于市里出钱出人却没有任何回报。

    憋屈!

    更憋屈的是,上石丰管委会(实际上暂时就是三县的领导)还要在派出机构领导任命上挑三拣四,看不中的不要(韩雅芳已经顶回了四五个部门一把手的任命),令市各局的头头脑脑们很是头疼。

    如果说这些问题市里还能强忍,那么在管委会党委书记的人选上,市里则毫不让步。哪怕党委书记只是个兼职,甚至是个摆设,但市里也需要这个摆设。

    所以,才在党委书记的人选上设置了一个高级别的职务门槛——市委常委。

    云河市为了这个头罩光环的党委书记,很早就开始了暗地里角逐。市里推出了三个有力的人选。

    陆逸推出了副市长陶南。

    文句容也想借上石丰的东风,他这个副书记也上了推荐名单。

    第三个人选是常务副市长农家贵。

    原本陶南的呼声最高。原因无它,有陆逸的支持,以及陶南的分管工作契合。但是最近很多工作人员发现,陶南很少去陆逸的办公室,这非常罕见。

    后来有人传出风声,说陆逸在办公室曾经大骂陶南,甚至摔了他心爱的飞马镇尺。第二天,陆逸的秘书胡明毫无征兆的外放市水利局,虽然担任副局长,但是排名最后的局长,还没有进党组班子。

    这等于明显的放逐。

    按一般规律,********的秘书外放,别说下面县市的党政主要领导,最低都要去财政税务公安等关键直管局任排名靠前的副职。

    去水利局,是完全的遭贬。

    最令大家惊讶的是,上次常委会,陆逸居然提出陶南主动放弃竞争上石丰党委书记一职。而陶南自己也点头默认。

    文句容和农家贵开始还疑神疑鬼,不知道陆逸玩的什么花招。

    但是,随着陆逸明显疏远陶南,而陶南也越来越低调,越来越边缘化,市领导终于明白,陆逸和陶南分道扬镳了。

    于是,这个名额只剩下文句容和农家贵竞争。

    说起来,这两人各有优势和劣势。

    文句容本身是搞党务工作的,这是优势,但劣势是他不懂经济。

    而农家贵擅长经济工作,市区的两个经济开发区都是他在主管。劣势是,他这个常委副市长太忙碌,兼任上石丰党委书记,根本没有时间去管理。

    市层面上,陆逸保持不偏不倚的态度。

    赵卫国支持农家贵。

    文句容本身实力不差。

    两人似乎谁也不上风不下风。

    这个名单陆逸也不拍板,他索性直接上报到省里。让他们去省里争。

    省长周其昌看到云河市送上来的报告,非常恼火的扔在桌上,“这个陆逸,搞什么名堂?一个市级开发区的任免权都捅到省里,他这个书记是吃干饭的?”

    赵长天笑着说:“陆逸也许想维系平衡。”

    “维系平衡?谁也不得罪?不想得罪人的领导能是好领导吗?”周其昌对陆逸这个丁毅手下的大将本身就不怎么感冒。他本身是开拓型领导,欣赏的也是有胆识有魄力的干部,类似陆逸这种平衡型稳定型干部,是不看中的。

    但省书记丁毅却非常喜欢使用这类干部。既不可能出漂亮成绩,但也很难出问题的干部。

    赵长天建议道:“要不转丁书记或者打回云河……”

    周其昌冷笑一声,“长天,你这是推卸责任的做法。”

    赵长天呵呵一笑,摸了摸脑袋,苦笑不语。

    “既然他们要推卸责任,我就让他们的想法全部落空。长天,云河除了这两名人选,就没有其他人选了?”

    赵长天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吐出三个字,“郭小洲?”

    周其昌笑着说,“你先让这小子来省里见见我,他现在眼眶高啊,未必看得中这个位置。”

    赵长天摇头道:“上石丰是他一手创建的,他感激还来不及呢。”

    周其昌表情神秘的笑了笑,有些事情赵长天不知道,但瞒不过他。前段时间,环保部领导点名要郭小洲,官升一级,还是关键要害部门,但郭小洲却毅然拒绝。这家伙心气高着呢。

    “我马上给郭小洲去个电话,您明天晚上有两小时的时间。”赵长天请示道。

    周其昌点点头,“你去安排。”

    赵长天走出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郭小洲的号码,笑着说:“郭大书记,恭喜你……”
正文 935.第935章 【位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到赵长天电话的当天下午,郭小洲赶到了武江。鉴于和周其昌见面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他第一时间去看望老师程力帆。

    这一次他带来的礼物是麻海海绣,一幅大尺寸作品。作品名为双骏图。

    “刺绣的视觉效果和字画、油画完全不一样,刺绣的立体感强、更细腻、更真实。好东西。”程力帆戴上眼镜细看,赞不绝口。

    郭小洲呵呵一笑,“您喜欢,以后我再给您淘……”

    程力帆忽然放下绣品,眼神严肃地盯着郭小洲,“这幅绣品是人家送你的?”

    郭小洲连忙解释,“是我请当地的一位海绣大师专门替您制作的。钱我一分没少给。当然,我利用了一下书记的身份,这位大师已经鲜少自己动手……”

    程力帆的脸色这才舒缓,再次拿起双骏图,仔细欣赏。

    一边看一边询问,“这位大师的年龄?”

    “六十九岁。”

    “了不起啊!”程力帆随后问,“他带徒弟了没有?技法会不会失传?”

    郭小洲介绍说,“自成立麻海海绣产业园后,我们县专门组织了一批有一定美术基础的年轻人,分配给一些海绣老师傅带,并且替他们成立各自的刺绣工作室。这位大师目前已经带了十三个学生。”

    “嗯!好!祖国文化的瑰宝不容断裂。”

    “现在,麻海镇投入刺绣的绣男绣女越来越多,而且,她们不再是文化水平偏低、足不出户埋头刺绣的传统绣工。镇里定期请美术学院的教师们给他们上课。”

    程力帆感概道:“的确啊!惟有不断学习,才能更深刻地体味画的构思和境界、书法的运笔走向,才能更好地尊重原创作品”。

    郭小洲笑着说,“老师,您的看法真是太精准了。如何为麻海营造更好的文化产业氛围,这是景华和麻海产业园一直思考和关注的课题。在我的设想中,云河西部的这个小镇,不仅要把海秀产业发展壮大起来,还要成为海绣艺术品的展示和交易中心,搭建起一个海绣文化艺术的交流与研究平台。将来还要开通麻海刺绣作品版权网络交易平台、成立海绣研究会、开展“海绣”文化艺术理论学术交流与研究活动,推动刺绣文化产业不断向内涵延伸。”

    程力帆欣慰的点点头,“看来你当初的选择也没有错。做实事和做研究都是大道。你要是真跟我做学问研究,出成绩估计还得十年二十年,但做实事,出成绩更快捷……”

    郭小洲很真诚的说:“如果我可以自己选择道路,我还是想跟您做学问。但是,当年,我没有选择的条件。您的几个学生,全都选择了从政,师兄们内心都觉得愧疚与您。”

    程力帆摆摆手,“做自己喜欢的事业,何疚之有。对了,我看了你们提出的上石丰绿色生态产业园计划,对我们的农业和农民民生是个促进。做成了,你一个人能顶一千个学者。”

    郭小洲呵呵笑道:“我一个人什么都干不了,老师,现在是团队时代,已经没有个人英雄主义的土壤了。”

    程力帆遗憾的点点头,“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等上石丰产业园上马,然后把上石丰模式辐射到景华下面的各镇各村,统一布局,规划,形成集约农业模式。”

    程力帆笑看着这个他最爱的关门弟子,“别的领导都大张旗鼓的招商引资,走地产经济道路,你还把重心放在农业上?”

    郭小洲淡然一笑,“景华受地理位置和区域条件约束,纯粹的招商引资能引来多好的投资?根本不可能。我不想搞那些花哨的噱头。在任一天,就做一天实事。景华的唯一出路,就是农村产业化道路,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程力帆笑了,“对了,曲矛前天打电话说,十五号会来西海。”

    提到曲师兄,郭小洲感概的说:“我当了老师这个有名无实的关门弟子,好处多多啊。这次上石丰和上农集团成为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曲师兄居首功。”

    郭小洲心里清楚,成功签约固然有周洁雯父亲周东北的关系,但起关键作用的还是曲矛。

    而且曲矛确定将出席上石丰战略合作签约暨开园庆典仪式。既是亲自过来给郭小洲站台撑腰,还想见见程老。

    “他们理应在政策的范围内给予你这个老幺帮助。谁敢给你脸色,你告诉我……”

    郭小洲连忙说,“都挺照顾我的,就是对我太好,我无以为报……”

    “回报你的国家和人民。他们,用不着。”程力帆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武江?”

    “一位领导召见,不得不来。”

    “什么时间召见?”

    “晚上八点。”

    “还有时间,陪我吃顿饭。”

    …………

    …………

    郭小洲提前十分钟赶到长江大酒店。

    赵长天在大厅门口等候。看到他,亲热的上前握手寒暄,低声说:“省长正在接待外宾,一会就来。”

    郭小洲笑着说:“等候领导嘛,理所当然。”

    赵长天一边陪着他进入宾馆,一边压低声音说:“兄弟,你的运气来了。”

    郭小洲一听,站住脚,眯起眼睛,“昨天电话里,你可是含糊其辞,今天是不是向我透露点什么内幕消息,免得我被省长杀个措手不及。”

    赵长天已经打定主意卖郭小洲这个好,反正十分钟后就要摊牌,他也算不上违反纪律。

    “你们上石丰不是还有个党委书记的名单未定吗?”

    郭小洲心中微惊,“你是说,我有可能去兼这个职务?不是已经定了文书记和农家贵二选一吗?”

    赵长天表情神秘的说:“陆逸,陆逸太想维持平衡了,他谁的票都不投,把决定权扔到省里。你想,周省长欣赏开拓型干部,他当然不喜欢陆逸这个态度。于是,好机会便落你头上了。估计省长一会要和你谈这个问题。”

    郭小洲当然想要这个兼职,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是他相信,只有他最适合这个位置。他在这个位置上,对上石丰的提升潜力更大更强。

    而且,没有人比他还了解上石丰的长远规划和辐射效应。

    赵长天继续说,“我也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上石丰毕竟是你一手创建的,你的成绩,有目共睹……”

    郭小洲谦虚道:“赵处,你这可是太抬举我了,换你到我这个位置,你一定比我做得更好。”

    “别介,小洲,你太谦虚了。咱们可是老朋友了,我在你面前可是从不说那些官场套路话的。”赵长天不等郭小洲,抢先一步摁下电梯楼层。
正文 936.第936章 【干部交流名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逸最近很是憋闷。

    郭小洲的事情无需说了,说了胃疼。作为一个有远大志向的干部,麾下有郭小洲这样的强势下属,实在是件挺悲哀的事情。

    陆逸在党校时曾经听经济学家讲了一堂管理课——如何管理企业中的刺头人物。

    无疑,郭小洲就是云河最大最硬的刺头。

    按这位经济学家的分类,刺头一般分三类。

    能力超强的刺头;有后台资源的刺头;心态不正人品有问题破罐子破摔的刺头。

    能力超强的刺头往往具有某种明显的优势,如工作能力强,知识结构强等等,他们往往能创造佳绩,有一定的号召力和名气,以至于刺头在心理上有天然优势,在工作中的直接体现有不服从领导,持才傲物,自尊心强,野心勃勃等特征,根本不把领导放在眼睛里。

    有后台背景的刺头的心里因素是天不怕地不怕,天下老子最大,大事不犯,小事不断,反正你们无奈我何。

    拥这样特质的任何一个刺头都是领导不愿看见的。

    而郭小洲偏偏拥有两项特质,既有超强的能力,还有超强的背景。等陆逸完全发现了郭小洲身上所具备的特质时,他已经没办法和郭小洲成为“朋友”了。

    实际上,无论哪一种刺头都令领导头疼。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予以打击打压,首先会给自己的威信带来一定的威胁,比如打压失败,类似陶南直接PK郭小洲,现在的下场呢?

    特别是针对能力超强的下属,彻底打压下去了,既不符合鲶鱼效应,也会令组织没有活力,死气沉沉。

    在课堂上,陆逸学习过针对不同刺头的不同管理犯法,但对郭小洲没有任何效果。

    所以,陆逸一开始根本没有采取高压手段,不过是小打小敲的给予郭小洲一些“警告”,提醒他,云河姓陆。

    而且他非常喜欢美国将军麦克阿瑟的一句名言:“人才有用不好用,奴才好用没有用。”

    比较强烈的对比就是郭小洲和陶南。

    前者是人才,但不好用。

    后者听话,但却没有大用,而他又不得不用。

    这次他之所以恼火,甚至愤怒,原因是“奴才”居然心怀叵测,在他身边安插“密探”。而这个“探子”居然是他信任的秘书。

    于是,胡明完了,只要他在云河一天,只要他仍然拥有权利,胡明就永远不能出头。

    但是,陶南不是胡明,他是副厅级干部,任免权在省里。

    陆逸再强势,也没有权力摘了陶南的帽子,甚至也不能调整他的分工。除非他和赵卫国达成协议,但这样的协议对陆逸来说,成本过高。

    所以他头疼。

    他更加觉得自己的权力缺陷。

    这时,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通,“嗯”了一声,“送到我办公室来。”

    距离********办公室十米开外的一间办公室,纪小筠放下电话,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起身走向门外。走到门口,她忽然又退了几步,站在穿衣镜前,仔细整理自己的仪容。

    这面穿衣镜,是她自己私人添加的,对她来说,镜子是女人必不可少的装备。

    她先是拢了拢头发,作为官场女人,她不能像普通市面上的女人那样染发烫发,但却可以更精致干净。她很得意自己有一天乌黑柔顺的秀发,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顺便,她稍稍松了一下白衬衫的衣领,解开一颗纽扣,感觉过于暴露,于是,又系上,再理了理西裤,在镜前转了三百六十度的圈,没什么纰漏,很精致端庄,这才夹着文件夹,走出办公室。

    沿途,不少人向她打招呼。

    “纪主任!”

    “纪主任好!”

    她面带微笑的一一点头。

    说起来,她只是市委办公室排名第三甚至第四顺位的副主任,但除了市委秘书长咸杨,她分管的项目最多,甚至越来越多。比如,咸杨应该是书记名副其实的“大秘书”,直接负责陆逸的公务活动安排、讲话材料的起草与把关等等。但她到任两个月后,逐渐接替了咸杨一部分权利,成为陆逸实际上的“大秘”。

    陆逸也毫不避讳的拿她当“大秘”用,特别是胡明外调后,秘书一职暂时空缺,除了两名秘书处的临时人员在书记办公室值班,工作基本都是她在做。明白人看着心中,都意识到咸杨的逐渐没落,去她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越来越多。

    她也知道,背后许多人指指点点,谣传她和陆逸之间的暧昧关系,说她靠身体博得了陆逸的好感,才从景华乱泥潭中爬出来,而且还有流言蜚语说她将接替咸杨的职务,担任市委秘书长。

    市委秘书长是市委常委,核定副厅,她如果真跨越了这个门槛,以她的年龄和能力,她相信未来一片坦途。

    可是,她还知道,她和陆逸根本不是传说中的“神马神马”的,如果有,也只是一点点小暧昧,是她一头挑子,陆逸根本没有深入下去的意思。

    但时间久了,她慢慢看出来了,陆逸其实挺享受这种“精神”享受的。

    站在陆逸办公室门前,秘书处的小张殷勤的上前替他推开门,“陆书记在等您。”

    她点点头,迈着端庄的步履走了进去。

    不过走进去,她便后悔了。

    陆逸寒着脸正在接听一个电话,语气严肃而犀利。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投诉电话不断。”

    “这么热的天,停水也不事先发布公告。”

    “我不想再听你们解释。想办法送水,下午再有投诉电话,你这个总经理直接下课。”说完,陆逸直接压了电话。

    纪小筠知道陆逸最近的情绪不好,因此她稳定了一下心神,走到饮水机旁,替陆逸泡了一杯绿茶。

    “书记,喝点绿茶,不仅提神醒脑,还能缓解疲劳。”

    陆逸坐在办公椅上,看了一眼绿茶,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纪小筠发现,陆逸的眼神有些疲惫,瞳孔里似乎还有一些血丝,她一边把几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一边问,“书记,您是不是很疲惫,要不要我帮您揉揉头部……”

    “是有一点……按几下也好。”陆逸闭上眼睛,缓缓靠在椅背上。

    她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柔地在他头部揉捏着。

    一边按摩她一边说,“您太累了,应该放松放松,或者出去走走什么的……”

    陆逸不假思索说:“公务那么多,哪有时间放松,今天有什么重要文件吗?”

    “您闭眼休息,我念给您听……”纪小筠一只手拿起文件,边念边按道:“关于您秘书的选择名单,办公室提供了三名人选,一人叫曹书生……”

    陆逸听着听着,忽然打断她的汇报,“秘书人选,我已经有考量,名字我一会给你,你提交市委办公室审查。”

    纪小筠轻“哦”了一声,改念下一份文件。

    “这一份是省委组织部的文件,关于我省厅级干部跨省交流的通知……”

    “为响应党中央关于干部任免异地化的原则,现从我省包括省委省府所属各厅级党政部门的全部正副厅级干部,省委省府管辖的、中央管辖的当厅级事业、企业单位的全部正副厅级干部中挑选十三名厅级领导去偏远省份交流。一般情况下,应优先提拔自愿到最远省份去任职的干部,特别是自愿到边境地区、贫困地区、落后地区、老革命区的干部。其次是自愿到次远省份的干部……”

    陆逸忽然睁开眼睛,坐起来,从纪小筠手上拿过文件,仔细的翻阅。

    半晌,陆逸的脸上露出笑意。

    他终于找到报复陶南的办法了,让他进入厅级干部交流名单。
正文 937.第937章 【人才有用不好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其昌是在长江大酒店的省长专用房间见的郭小洲。

    郭小洲和赵长天在客厅等候了十分钟后,周其昌在省政府办一名副主任的陪同下,来到房间。

    郭小洲和赵长天连忙起身问好。

    “小洲来了。坐。”周其昌的脸色微带红晕,看得出喝了点酒。

    省政府办副主任好奇的看了郭小洲几眼,心中在猜测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身份,居然让周其昌这么客气?客气是一回事,那种轻松随便可是普通人无法享受的待遇。

    鉴于周其昌并没有要替他们介绍的意思,这名副主任和赵长天打了个招呼,然后告辞离开。

    赵长天替周其昌倒了杯白开水,便主动离开房间。没想周其昌却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来一起聊天。

    赵长天暗地里有些惊讶。因为这种情况史无前例。周其昌是个工作态度非常严谨的人,丁是丁卯是卯,哪怕是他最亲的人。从来不把私生活和工作搅和在一起。

    他更没想到的是,周其昌开口居然说:“长天,你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有没有想过去基层锻炼锻炼。”

    赵长天和郭小洲两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一般来说,领导和秘书谈秘书的安排,是很私密的话。现在居然当着郭小洲的面谈,这是什么节奏?

    不过郭小洲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难道周其昌有心让赵长天去景华?否则为什么当这他的面谈?

    只是,目前景华好像没有特别合适的位置给赵长天。按级别,赵长天是正处,妥妥的县长和书记的配置。但是,景华目前稍微靠谱的位置,只有三个。

    一个是县W书记,一个是政府县长,一个是党委副书记。再给任何位置赵长天,估计都是贬低的属性。

    这不符合常态规律和人情。

    郭小洲心想,难道要调动县长夏进勋,或者副书记汪自遥?

    赵长天也很快会过神来,他很克制内心的激动,“省长,我不想离开您,还想跟您身边学点东西……”

    周其昌断然一笑,“没有人愿意长期干侍候人的工作,这种工作也不适合干太长,你从部里跟我下来西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赵长天还想解释……

    但周其昌却强势的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解释。人往高处走,天经地义。我真把你在身边再放几年,没准你还会恨我……”

    赵长天急了,“我怎么会……”

    周其昌笑了笑,看向郭小洲,“小洲你觉得长天适合去哪儿?”

    郭小洲心中凌乱,您都算计好了,还问我?

    但领导的话他又不能不答。

    想了想,干脆主动点吧,于是说,“景华还不错。”暗地却里叹息,适合摘桃子啊!

    周其昌眯起眼睛问,“景华还有什么合适的位置?”

    郭小洲看了一眼赵长天,周其昌看似轻描淡写的问题,实际上深藏陷阱。他一旦回答不好,不仅得罪了周其昌,还让赵长天和他产生隔阂。

    说起来,他和周其昌的关系比较复杂。两人之间地位的差距,势必不能成为朋友,只能是依附和被依附的关系。但郭小洲不想做那种纯粹的依附者,他必须有自己的底线。为长远计,派系履历上要干净。

    特别是金杨去年入局失败,其中很大的毛病就在于他是赵家的依附者定位。注定会成为“牺牲品”。

    郭小洲当然不能走他的老路。

    幸好,宋老家族后继无人。虽然现在不能给予他资源,是因为他的格局太弱。等他到了一定格局,比如到了地厅级。上了地厅级的台阶就意味着“高干”,在权力的金字塔上,这是无数官员难以企及的台阶。

    而周其昌是宋系的骨干核心,甚至是权力的延续人之一。他完全依附了周其昌,那么未来,面对周其昌就没了底气,也会让宋系看轻了他。

    所以,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合作中的相依相存,而不是当一个听话的“奴才”。他相信,只要他对周其昌有用,是个有用之人,以周其昌的大气和胸怀,不会介意他有自己的远大雄心。

    当然,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正如周其昌和宋系之间的关系,周其昌也不是纯粹的依附宋系。倒了他现在这个地位,实际上就拥有了开山门的话语权。也许某一天,比如宋老辞世,宋系便等于消亡。

    目前,他和周其昌之所以能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那完全都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以及宋老这个纽带。

    他前思后想,说,“以赵处的能力,应该是党政一把手的位置。如果有可能,我这个书记的位置可以让出来。”

    赵长天一愣,连忙开口,“郭书记,我何德何能……”

    周其昌一摆手,不等郭小洲说话,“小洲啊,我们也不是外人,客套话就不说了。长天呢,机关待的时间长,的确需要去基层锻炼,这样,我私人提个建议,你呢,去云河市委当专职常委,兼任上石丰绿色生态产业园党委书记一职,你意下如何?”

    郭小洲没想到周其昌居然真看中了他的位置。他心中一动,这不是变相给他升级吗。专职市委常委,妥妥的副厅。而且他在景华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高速接口年底通车,高铁站一期主体工程明年五月份竣工,景华的政治格局也已经落听。他唯一牵挂的是上石丰。

    而周其昌的意思是让他去主管上石丰,认真落实好这个产业园项目。

    不管从什么角度去分析,他都不吃亏。毕竟,他迟早都是要离开景华的,唯一的衡量点,就是他离开景华所交换到的位置高低。

    即便再过两年,他的最高点也不过是一名市委常委副市长,到顶也不过是个常务副市长。

    两年的时间,换取一个两年后的级别。

    而且,上石丰在手,他当然答应。

    “我接受您的建议。”郭小洲不疾不徐说。

    赵长天脸上顿时浮现起感激的笑容。任何一名省长市长********的秘书,外放的最高值也不外乎一县的党委书记。他原本还奢望夏进勋的县长位置,但是他预估的位置只是县委副书记,然后等两三年后,再接替郭小洲的位置。

    而郭小洲的答复,无疑让他节省了两三年的时间。

    两三年,看似不长,但也许能决定他未来仕途的高度。

    周其昌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郭小洲,他再怎么强势有胸怀,毕竟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人,就有虚荣心。郭小洲拒绝了环保部的邀请,证明郭小洲并非升官就不要一切的人,他有自己的主见和目标。

    这一次,郭小洲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

    他当然开心。

    于是他借着酒兴,推心置腹的指点两位年轻后辈,“对于仕途畅通的人,在艳羡和嫉妒之余,人们总有些固执的偏见,认为此人一定善于拍马,有什么背景,擅长后门之类。而事实上,做官跟诗人,画家,音乐家一样,都需要天赋和潜质的。要做一名合格,恰如其分的领导,也是需要悟性和心智的。而你们,不仅有天赋,也不缺悟性。”

    说到这里,他笑看着赵长天说,“某些方面,你需要跟小洲学习。景华当前已经步入正轨,不管是经济还是管理方面,都是一马平川之势,你的优势是守成……”

    …………

    …………

    三天后,陶南听到了一个令他吐血的消息。他被云河市委报上了干部异地交流名单之中。

    看到名单上的交流地点,陶南更是差点背过气去。

    临夏省黄川州,这是全国最穷的几个地区之一,处于三省交界,而且黄川州正好处在横断山脉,这是个年轻的山脉,地址活动活跃。并且它处在喜马拉雅山脉的末端,是亚欧大陆板块与印度洋板块的交界地带。所以地址灾害比较多。现在当领导的最怕什么,怕出事,怕出自然灾难和事故。

    虽然说他交流的职务是州党委副书记,自治州排名第三号人物,比云河市常委排名靠后算是前进了一大步,但谁都清楚,这种地区鲜少有脱颖而出的干部,能保个安稳都靠运气。

    陶南深感憋屈,甚至愤怒,但他能怎么样呢,政治就是这样,不讲任何情面。讲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有时候他觉得,政治就像小孩子们玩的游戏,说它没规则吧,它有,说它有吧,遇到有力气的鲁莽的聪明的孩子时,它就没有。

    在云河,陆逸不仅比他有力量,而且比他聪明,甚至是制定规矩的人。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想认输!不想离开云河,真要离开,最低限度也不能去黄川州这种地方。

    他还想努力一把,毕竟,名单还未确定,组织上还没找他谈话,他还有斡旋的机会。他要马上去省里,去找老领导,他在省里还是有一些关系的,哪怕是低头去找云河市的老书记谷寿山也在所不惜。

    可是没等他的车到武江,省委组织部领导的电话打进他的手机,他听着听着,脸就阴沉下来了——
正文 938.第938章 【缓和的契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六月三号,玉杨明集资案在云河市法院宣判。其中,玉杨明被判处无期徒刑。他的三个兄弟各领刑期十到十二年,另外七人判刑三至五年。

    云河市委随后对涉案的大汤九名干部进行了点评批评和通报处分。

    郭小洲等这个案子尘埃落定。他和韩雅芳就彻底投入到上石丰开园筹备工作中。

    十五号,上石丰战略合作签约暨开园庆典仪式拉开序幕。

    省政府领导成刚,云河市领导陆逸,赵卫国,省农业厅,省工商联,景华,大汤,通宝三县领导以及一些商界名流出席开园仪式并剪彩。

    让郭小洲惊喜的是,上亥市国资委主任曲矛前来现场,而且把老师程力帆也一起带了过来。

    有中央高层领导的关注,有政策的支持,加上******试点的名头,开园庆典进行到异常顺利,省市电视台都进行了现场直播。

    云河市在上石丰开园后,又接连冒出两条重要新闻。

    陶南进入干部异地交流名单。

    赵长天调任景华,接替郭小洲,担任县W书记职务。郭小洲则被免去景华县W书记职务,任云河市委常委,上石丰绿色生态产业园党委书记。

    对于新职务,郭小洲乐于上任,他依然住在景华,每天去上石丰上班。除了司机池大海,他没有从景华带走一个人,包括秘书尤成。

    对于尤成的安排,他和尤成有过一场谈话。征求过尤成的意见。如果尤成想下到基层,他可以做安排。

    但是尤成婉拒,说他还想在县委办多学习几年。

    郭小洲遂把尤成推荐给赵长天。尤成继续担任赵长天的秘书。这样的例子很稀罕,现任书记使用前任书记的秘书,这证明两点,赵长长天和郭小洲的关系好,而且他也有意借秘书事件对外宣告他和郭之间的关系。另外,尤成熟悉景华,而且是个人才。

    而徐云飞,魏哲,付小刚等人也各自有所安排。

    如果说没有陶南异地交流的事情发生,郭小洲会一心扑在上石丰。但是,陶南留出了一个副市长的位置,他当然不能无动于衷。

    说起来,云河市的常委人数是偶数,不合常规,也不利于投票。陶南调走,常委人数终于回到单数。但陶南的政府分工却不得不进行调整,要么安排一个新副市长接任陶南的职务和分工,要么,召开市长办公会议,由其他副市长分担陶南的分管工作。

    郭小洲如果要运作这个位置,他有足够的资格。因为他也是市委常委。如果没有这个台阶,他还在********的位置上,根本想都别想。

    这似乎又是他的运气?

    但郭小洲不相信运气。他相信,运气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他要角逐这个位置。必须得到省里的支持,云河市内没有太多反对的声音。

    省里,周其昌是政府部门一把手,在副市长的任命上,他有绝对的权利。但是如果要他任命一个市委常委,他还真没有绝对的底气。

    在云河内部,赵卫国倾向用郭小洲接替陶南的,更何况他现在急于消除同郭小洲之间的隔膜。副市长位置也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除了赵卫国之外,副书记文句容的态度也很关键。他支持郭小洲和支持另外的谁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支持的人能给他带来什么。

    文句容是专职副书记,是云河除了陆逸赵卫国之外的第三极力量。他和赵卫国虽不在一条线上,可因为陆逸的关系,他们两人联手的频率蛮高,但在郭小洲拟任副市长的问题上,文句容没有好处是不会轻易点头的。

    特别是这个关键时期,文句容要是对省组织部的考察领导随便说几句郭小洲的不是,杀伤力就太大了。至少,抵消了赵卫国的支持度。

    当然,陆逸更是郭小洲一直绕不过去的弯。

    就是省里同意,运河市其他领导没意见,但只要陆逸强烈反对,郭小洲就不可能得到副市长的位置。

    既然无法对抗,那就只有改变方式,找出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去应对陆逸。这也是郭小洲的一种生存法则。

    他和陆逸之间,没有原则性的矛盾,没有私人仇恨。他们之间的唯一问题,就是两人的开头方向都错了,都高傲,都认为不能也不会和对方成为朋友。

    郭小洲再回头一想,他和陆逸做不了朋友,但是,也没必要成为敌人。

    要怎么化解和陆逸之间的关系呢。就好像赵卫国要借机消除和他之间的隔阂。

    不同的是,他和赵卫国之间从未翻脸。表面上一直在同一战壕里。他们之间即便有隔阂,外人也不会清楚。

    所以,赵卫国和他缓和关系容易,只需要一个或者两个契机。

    但他和陆逸之间,要挽回关系基本不现实,那么能不能缓和一点,不再成为“出现机会就不放过”的敌人呢。

    他要找一个方式,或者说是一个契机,去缓和和陆逸之间的关系。

    而就在三天之后,这个契机出现。

    …………

    …………

    如果自己所服务的直接上司总盯着你,想方设法找你茬,还让以前忙成狗的市委办秘书长成了闲人。会憋屈吗?肯定会,还不仅仅是憋屈。

    咸杨其实在陆逸上任后非常低调,甚至试探过要向陆逸表忠心,希望陆逸既往不咎。而且老书记谷寿山也理解他。只是陆逸根本不接茬。

    咸杨也意识到了陆逸不会用他。他也清楚,自己在谷寿山主政期间,得罪陆逸太狠了。可是,那能怪他吗?自打他从政以来,他就明白,政治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老老实实跟着某个人走,他选择的是谷寿山,铁了心维护谷书记。另一种就是像陆逸这样,在隐忍中斗争,别人失败的那天,就是他的成功之日。

    而咸杨选择了前者,这种选择有时候意味着孤注一掷,在政治上尤其没有回头路。

    一个市委秘书长得不到********的认同,本身就代表了失败。如果还有反感和提防,那趁早想办法离开。

    可是咸杨舍不得啊,换个位置,说得轻巧,别的城市会给他个市委常委?他委曲求全,低调,隐忍,以百分百的态度配合陆逸。

    但是,随着他的分工和最重要的职责慢慢被分噬,哪怕他表面上风轻云淡,但心里不憋屈,就没有怨气。心里老是积攒着怨气,积得多了,有没出发泄,就好像暴涨的洪水一样,不做长期的防洪准备工作,总有一天,怨气会喷涌爆发,如肆虐的洪水一般。

    他爆发的原因是,他看到纪小筠,就好像看到当初自己不惜代价得罪人维护谷寿山时的一幕幕情景。

    其实就是一份普通的文件,按程序,市委办应该先呈送他这个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签字,由他安排分发的领导和部门。

    这一段时间他的地位虽然每况愈下,但办公室的一些人还是给予了他固有的尊敬,包括纪小筠。该走的程序都一步步的走。

    但不知道是积怨过深还是他实在是憋不住了,终于,他对纪小筠拍了桌子,骂了娘,摔了文件。

    这个过程仅仅两分钟,等咸杨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便知道自己在云河是真完了。如果换个年龄大点的********,他说不定还能从时间上熬过对方。

    但陆逸比他咸杨还年轻六岁,六岁在任何地方都算不上多大的区别,但在官场,却是绝对的优势。也就是说,他不管怎么熬,就是翻着花熬,都熬不过陆逸。

    所以,他认输,几乎立刻就动手写了申请调离的报告。

    这不,市委秘书长的位置就腾出来了。

    陆逸想要在这个位置上放自己满意的人选,也没有绝对十足的把握。

    郭小洲瞅准了这样一个契机,拨通了纪小筠的电话。
正文 939.第939章 【交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河市委大楼不远处有一家叫天韵的茶楼,位于八一广场边一幢写字楼下。

    这个地点是纪小筠选的。郭小洲提前二十分钟到来,终于发现这个茶楼见面的好处。

    茶楼的大厅有个双层阁楼。阁楼大概五十平米,设有四五个用玻璃屏风隔开的敞开式雅座。客人彼此的距离感很适中,谈话既能保证隐秘性,而且也不会显得太暧昧。特别是在胡明事发后,他见纪小筠就很敏感了。

    郭小洲没有选择包厢,刚在大厅阁楼要了一壶绿茶。纪小筠便急匆匆走了进来。

    “抱歉,老领导,还让您等我……”纪小筠非常真诚的说。

    “我也是刚来,坐。我要了一壶绿茶。你看你喜欢喝点什么。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雅不起来,不懂品茶。”

    “我随您,就绿茶。”纪小筠等郭小洲落座,她这才坐在郭小洲对面。

    郭小洲看着她,她的打扮依然显得精致干练,雅而不媚。六月中旬的炎热天气,纪小筠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墨绿长裙,中跟黑色皮凉鞋。

    作为政府官员,她和普通女人相比,穿戴相对显保守,胸不露肉,裙不露膝。但是她在坐下撩裙的瞬间,还是露出了裙摆下的两条大白腿,让人禁不住生出一大片联想,尤其她额头上的细汗和红扑扑的脸庞,衬托出她隐藏的妖绕。

    郭小洲不禁想起韩雅芳。相比纪小筠,更年轻的韩雅芳属于那种对感情奔放决然的女人,纪小筠则多了些心机和小鸟依人的属性。怪不得陆逸执意把她调到自己身边工作,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没错。

    纪小筠刚坐下时,还有些别扭,不大自在。郭小洲约她私下见面,这在景华时简直不可想象。说实话,她在景华担任宣传部部长时,屡次向郭小洲示好,但不知什么原因,郭小洲一直没有反应。她这才自找出路,另寻靠山。

    虽然郭小洲的年龄比她小,如果刨除身份,简直就像个阳光帅气的大弟弟。但她在景华时,对郭小洲除了尊敬就是怕。尽管她心中也曾经荡起过涟漪,但很快她便清醒。自己这个年龄并没有诱惑郭小洲的资本和条件。

    说到这次见面,来前纪小筠也琢磨过,也得出一个结论。郭小洲肯定是看上了陶南留下的位置。但是她心里明白,她没有这个能力。难道他以为自己和陆逸真是外面谣传的那种关系?

    想到这里,纪小筠便有些恼火甚至难堪。她承认,陆逸对她不错,即便两人有些按摩上的小暧昧,但陆逸却谨守底线。

    所以她恼火,甚至开始有点自卑。十几年前她刚进入政府部门工作时,哪一个男领导看她的目光不带着欣赏和占有Y,曾几何时,也有位省里的大领导下来调研,她被县里派去接待。那位从部队转入地方的大领导不也赤果果的暗示,要把她调去省里。

    那时的她多么单纯啊,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可是,现在呢,她就是想把自己送出去,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这就是女人,特别是美女的可悲之处。

    她相信换自己青春鲜嫩的年龄,不管是陆逸,甚至是郭小洲,都有可能。

    郭小洲喝了一口茶,开口道:“纪主任,你对上石丰产业园是怎么看的?”

    纪小筠显然没有想到郭小洲会首先谈上石丰,她略一停顿,说:“上石丰产业园不仅是我市一个最前端的窗口,还是******的农业产业园试点基地,是让外界直接了解我们云河的前沿阵地,也是带动我市农业经济发展最强劲的动力。重要性无需质疑。”

    郭小洲感叹道:“要把上石丰搞好,需要方方面面的努力与合作。”

    纪小筠恭维道:“韩雅芳主任虽说年轻,可在您的身边进步之快,令人惊奇。以她现在的工作能力和协调能力,加上您的指点支持,上石丰想不成功都难。”

    郭小洲摇头,“现在是团队时代,个人再有能力,单打独斗注定失败。”

    纪小筠刚想说话,她的手机响起。纪小筠看了看号码,带着抱歉的口吻低声说:“市委办公室打来的……”

    “没事,你接。工作第一。”郭小洲很有风度的挥挥手。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郭小洲没有刻意回避这个电话,纪小筠也没有避开郭小洲。

    “我是纪小筠,你好,白主任,我不在办公室,是的,在外面办点事,什么时间回单位,大概,半小时后吧。”

    郭小洲悠闲的喝着茶。市委办公室白主任,白家新,市委办公室排名第四的副主任,专门给市委副书记文句容服务的。

    “今天下午市委召开常委会议?时间下午三点?我知道了,一会就回去。”纪小筠随后追问了一声,“会议主题是?”

    “讨论陶南同志的接任者……好的……”纪小筠又说了几句,放下电话,带着歉意对郭小洲说:“市委下午三点召开常委会议。”

    郭小洲有些奇怪,“怎么我没接到通知?”

    “听白主任说,是文书记临时提议的。主题是讨论陶南同志继任者的问题。现在文书记正在陆书记办公室,估计,一会就会有电话通知您。”

    纪小筠的话刚说完,郭小洲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郭小洲接听,果然是来自市委办公室的会议通知。

    放下电话,郭小洲马上意识到,既然这个会议连纪小筠之前都不知道,那么证明是来自文句容的提议,而且刚才纪小筠提到,她出市委大楼前,文句容正在陆逸办公室商量工作。

    商量什么工作呢?自然是协商陶南的接任者人选,文句容取得了陆逸的同意?所以,才有了这个临时常委会议。

    文句容是想打个突然袭击,提出自己的人选?

    如果文句容和陆逸已经达成某种协议,他的努力还有效果吗?

    郭小洲确实有些踌躇,有些事做得太明,不好,做得太暗,又达不到效果。遇难放弃,又不是他的性格。

    他约见纪小筠,就是奔着陶南副市长的位置去的。虽说他已经是市委常委兼上石丰的党委书记,但一个副市长的位置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空置出来的。况且他上石丰产业园区党委书记的后面还有个括号——兼职。政治场时刻都有变数,今天他是上石丰的党委书记,也许明天他可能就什么也不是,成为一个光杆常委。

    但是,拿下副市长的位置,就等于接收了陶南的分管部门和工作。这意味着他真正在云河市站住脚。这样的市委常委才有底气。

    纪小筠若有所思说:“郭书记,我觉得您才最合适陶南同志留下的位置。”

    郭小洲挑了挑眉,直接干脆道:“我也觉得我比较适合。”

    纪小筠没想到郭小洲如此直接,丝毫不掩饰。

    男人最终级的目标就是权力?连郭小洲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纪小筠忽然感觉天下的男人都有那么点儿残酷。

    她笑了笑,“可惜,我没有投票权,否则,一定投您。”

    郭小洲跟着笑了,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我和陆书记之间没有必然的矛盾。其实,很多东西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但也不是没办法改变,你说呢?”

    纪小筠终于明白,郭小洲约她见面,只是要她给陆逸带个话,这是要和解的信号?

    “当然,我也一直这样认为。其实,您和陆书记两人,有很多相似之处。”

    郭小洲见纪小筠听明白了他的话,他说:“上石丰开园了,我代表园区党委和管委会邀请陆书记前去指导工作。”

    纪小筠很认真的点头,“我会转告给陆书记您的邀请。”

    “另外,我这个常委支持你在市委办的工作。”郭小洲再次切题。这也是一种暗示。以纪小筠的聪明,她应该能领会。他支持她角逐市委秘书长的位置。

    纪小筠娇躯微震,极力掩饰兴奋,“谢谢老领导。”

    郭小洲目的达到了,他站起身,“你的工作忙,我就不打扰了。”

    “也好!我尽量在常委会召开前给您一个答复。”纪小筠跟着站起身,她笑着又补充了一句,“老领导您也知道,在很多事情上,我的作用有限。这个社会上,做女人难,做女官员更难……”

    “我理解!”郭小洲抬手招呼茶楼服务员,“服务员,结账。”
正文 940.第940章 【落地生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完纪小筠的话,陆逸陷入沉默。

    他没想到郭小洲居然向他发出“求和”的信号。难道一个副市长就可以让郭小洲低下高傲的头?

    说起来,他是真欣赏郭小洲的工作能力,任何领导都希望自己手下有这样一员猛将和福将。但是,他还是无法喜欢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部下。

    陆逸进入官场第一天,就是学习规矩。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官场恰恰是最讲规矩和方圆的地方。要讲规则,讲等级,讲秩序。

    更何况,官场就是权力场,每个身在其中的人都“身怀利器”,极具杀伤力,如果都不讲规矩,不讲等级秩序,是不是会尸横遍野,混乱不堪?还怎么投入工作?

    而郭小洲给陆逸的印象就是个破坏规矩的人,也不讲等级,唯一的优点是比较讲原则。如果郭小洲连原则都不讲了,陆逸早就会下决心扼杀这个年轻人的仕途。

    同意郭小洲担任政府副市长?他的个人素质,能力,积极性,创造力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前不久文句容来找他,提到了另一个人选,马口市********高迎祥。马口是云河下辖三县两市两区中经济实力最强的县级市。早几年就一直有马口市书记入市委常委的呼声,只是高迎祥和前任********谷寿山分属两大阵营,所以,一直被谷寿山压着。

    这次文句容“旧话重提”,也有文句容自己的考量。他当然希望高迎祥这样的地方实力派拉进常委会,壮大自己的实力。而且他还打着某省领导的旗号。

    陆逸当然不希望事情复杂化。如果只是在常委名单中挑出一名副市长,程序上云河市委市政府就有相当权限。如果是增加一名市委常委,权限就在省里。

    任何一名领导都希望把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也不例外。所以他没有直接答复文句容,只是同意他提出召开常委会议一议。

    现在,郭小洲把橄榄枝抛过来,他接下,既能避免文句容壮大,又能拉拢郭小洲,而且可以使得问题简单化。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

    高迎祥的背后是什么人,他当然清楚。

    官场的可畏之处就在于你永远也不知道别人背后站着谁!其实这也是官场的可敬之处,如果大家都知道了,玩起来就太没意思。但是世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顺着任何一条细小的河流,都能找到它的源。

    接纳郭小洲,得罪高迎祥和他背后的人?

    二选一。

    陆逸需要考虑两个方面。

    一个谁担任这个副市长对云河更有利?对陆逸本人的利益更大。

    二是选择和谁成为朋友的利弊得失。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稀稀拉拉砸在玻璃上。陆逸看着窗外,刚才还明媚的天空忽然转成夜的黑幕,使他犹豫不宁的心更是烦躁。

    他侧头向纪小筠看去,“他还说了什么?”

    纪小筠微有些犹豫,说:“郭书记说他支持我在市委办公室的工作。”

    “哦!”陆逸挑了挑眉。郭小洲这是表明他会支持纪小筠接替咸杨吗?难道他不支持我就做不了这个主吗?

    “还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了。”纪小筠的样子温顺而又妩媚。

    ?陆逸知道纪小筠在想什么,没有人不想担任一把手。他早已有了打算,但是他不会说出来。继续让纪小筠在患得患失中坐立不安,等到某天,结果出来时,她对他的感激会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好,你先去忙你的,开会前十分钟通知我,我先休息下。”

    纪小筠满心的期待就换来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她失望的看着陆逸,很想问问,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我能不能争一下,您给个话,您觉得我不行,我就放弃;您要是觉得我能争一争,那我也可以开动马力……

    但踌躇片刻,她起身给陆逸倒了杯白开水,然后才退出书记办公室。

    …………

    …………

    下午三点四十,市委常委会议结束。

    首先出门的是陆逸和赵卫国。两人虽然达不到“谈笑风生”的高度,但也彼此小声聊了几句,到了走廊口才分手。

    一个走向市委办公区域大楼。一个走向政府办公区域。

    跟在他们身后的常委就没有先后顺序。但副书记文句容仍然领先一步,脸色阴沉地跨门而去。接下来就是三三两两的常委群。

    郭小洲和康泰来伊新东并排走,三人低声的说笑着。

    身后的组织部长叶擎宇快步上前,笑着对郭小洲说:“郭市长,恭喜你。”

    郭小洲客气的说:“都是组织上的信任和同志们的支持。”

    叶擎宇笑了笑,“其实我心里也是赞成你的,论工作能力和成绩,整个云河还有人能和你比吗,只是……”

    “没关系。有时间我请叶部长吃饭,上石丰的干部人才选拔多亏了组织部门的支持帮助……”

    “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至于吃饭,我随时恭候。”叶擎宇说着伸手和郭小洲握了握手,然后向康伊二人点点头,迈步先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康泰来微带不屑的说,“人才啊!刚才还投了反对票,这马上又过来示好。他这样的人才真正适合当官嘛!”

    伊新东用胳膊撞了他一下,提醒道:“老康,你这话有点过了,市委常委会本就是个集体决策机构,每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权利。不能因为他没选小洲就那啥……”

    康泰来耸耸肩,“我也只是私下发发牢骚。”

    郭小洲顿时对伊新东另眼相看。原则性是领导干部思想理论素养的第一要素,同时也是评价领导干部的第一标准。其后的系统性,预见性,创造性都是为原则性服务的。

    一个没有原则性的干部,意味着他随时都有可能产生思想和行动上的变化。不管从从公还是从私考量,郭小洲都希望拥有更多伊新东这样的朋友。

    “下午我请客,给郭大市长贺喜。”康泰来说。

    “老康,今天怎么着也轮到我请了吧……”

    康泰来还想争,郭小洲笑着冲两人拱了拱手,“两位,抱歉,我今天下午已经有约。这样,明后天我请两位如何?”

    “有约?那只有改日啰。”康泰来拍拍郭小洲的肩膀,“欢迎你,小洲市长,云河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郭小洲认真说:“有两位的支持,我的心中无比踏实。”

    伊新东打断他们的话,“你们都别把话说早了,小洲的任命还有待人大通过。”

    “不就是个过场吗。”康泰来哈哈一笑,“你们聊,我还有点工作去处理一下。”

    郭小洲和伊新东继续朝楼下走。

    …………

    …………

    郭小洲在雨中驱车前行。

    他既然要彻底离开景华,还有个未了个心愿必须完成——请小碗老板吃个感谢饭。

    对于这个神秘的女人,他心中一直很矛盾,既对她的所作所为矛盾,也为自己矛盾。他承认,很享受一个这样级别这样高智商的美女的追随,如果小碗真是追随他来景华的话。

    同时,他也一直告诫自己,再不能犯这样的错误。位置越高,关注度就越高。

    当然,离开景华,他的心情也为之一松。至少,不用再为这个神秘的女人纠结。今天和她告个别,后会再无期。

    他有子怡这样的老婆,还有朱颖,左雅,谢富丽,安瑾这些红颜知己,还需要多贪心?

    想到这里,他心志更坚,拿起手机,拨通甘子怡的电话。

    【第四部完】
正文 941.第941章 【好久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月一号上午八点。

    秦南县孙家屯子石头沟小学操场上彩旗飘扬。

    在嘹亮的《毕业歌》歌声中,小学六年级毕业班的两名小主持人肖羊和李敏走上主席台。

    两个孩子看着操场上的老师和学生,以及慈善界人士,稍微有些紧张的举起话筒,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两人看到老师中间一位穿白衬衫的漂亮女子,女子鼓励地冲他们俩点点头,微微举起拳头示意“你们行的”。

    两个孩子好像顿时有了主心骨,同时抬头挺胸,手拿话题,操着标准的普通话大声道:“放飞理想!告别母校!师恩难忘!石头沟小学20XX届小学毕业生毕业典礼现在开始。”

    场下掌声雷动。

    肖羊微微一顿,等掌声渐熄,大声宣布,“全体起立,奏唱国歌。”

    全场大人孩子全部表情肃穆地站起身,随着雄壮的国歌开口合唱。

    外围有两名摄影师手持摄像机和相机在拍照。其中一名摄影师的镜头长时间对着第一排中央的蓝色T恤牛仔裤女孩。等国歌合唱完毕,他迫不及待地低声问旁边的拍照者,“王涛,王涛,你有没有发现,嘉宾席中间的女孩像一个人……”

    王涛一边“咔嚓咔嚓”的摁动快门,一边问,“像谁?”

    “……安瑾!我怎么越看越像,怎么会长得这么相像?她要是去电视台参加名人模仿秀,一定可以得冠军。”这名摄影师越说越兴奋,“还有,你看她旁边那小男孩,应该才三四岁吧,两人的手一直牵着,奇了怪了,小男孩是她什么人?”

    王涛抬头,霍然失笑,“什么长得像,她就是安瑾……”

    摄影师不信,“你忽悠我。安瑾会跑这种偏乡僻壤参加小学的毕业典礼?”

    王涛咧嘴道:“你们教育局第一次派你来石头沟小学吧。哥们都来七八次了。你不知道安瑾另外有个身份,向日葵基金会形象大使。她可是每年都至少来来三趟石头沟小学……”

    摄影师一脸呆萌,半晌才回过神,语气急促道:“她一直牵手的那个小男孩呢?是她什么人?还是她资助的孩子?”

    这时,台上的小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说:“下面请我们敬爱的甘校长给大家讲话!”

    “这个小孩叫七斤,是学校甘校长的孩子,不能跟你聊了,我得去给甘校长拍几张特写。她可是个了不起的人,我真心崇敬她。”王涛说着拿相机走到主席台前。

    甘子怡走上主席台,接过小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她微笑着环视全场,声音响亮道:“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毕业典礼,它标志着我校又一批小学生在党的阳光雨露的滋润下,胜利地完成了小学的学业而即将走上新的学习道路。因此我首先代表学校热烈祝贺六年级的毕业同学德、智、体、美等方面考核成绩合格,取得小学毕业资格。”

    场下传来掌声。

    还有小学生和学生家长自发的声音。

    “感谢甘校长!”

    “我们谢谢甘校长。”

    甘子怡微微一笑,双手做出一个暂停的动作,目光落在教师方队,冲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我首先要感谢我们的教师。是你们辛勤的付出,才有今天的硕果。谢谢你们,谢谢武江师范,谢谢省市教育部门的大力支持。”

    场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甘子怡的目光落在嘉宾方阵,再次朝他们深鞠躬,“我代表孩子们感谢你们无私的捐助,是你们,给了孩子们一个有梦的未来,是你们,给予他们尽可能的公平,使得他们有了圆梦的机会,谢谢你们!”

    ——掌声!

    “本来,孩子们提议,要给教师们和慈善组织的代表们献花,我否决了他们的提议。我告诉同学们,老师和好心人要的是你们给出的成绩单,不是鲜花。同学们,你们今天就要小学毕业了,但这远不是终点,而是你们攀登新高度的新起点。我希望每一个同学都能认真回顾小学六年的生活、学习、提高、发展的过程,总结经验、汲取教训,学习他人,提高自己。我希望大家把善于反思、善于总结作为一个人必备的潜能,要知道这是每一个事业成功者所必须具有的优秀品质与潜能,如果我们每个小学生人人都有这种潜能,你们今后才会成长得更快,才会取得更大的成功!”

    “你们即将由小学生变成中学生,这是一个新的飞跃,我衷心地希望你们慎重而又明智地选择自己的前途。今后的路就在你们的脚下,希望你们要走好自己的路。最后,我祝愿大家进入中学后更成功,更辉煌。原大家常回家看看!谢谢大家!”

    “谢谢甘校长。”

    “谢谢甘老师!”

    “我们郭家屯谢谢你……”

    “谢谢妈妈!”场下忽然传出一道清雅的童声。

    满场大笑。

    “小马屁精。”安瑾嗔笑着伸玉指点点小男孩的头。

    “我不是小马屁精,我是真要谢谢妈妈。”小男孩仰着头,扭着脖子,理直气壮说。

    “谢妈妈什么呢?”安瑾也一本正经问他。

    “妈妈一个人带我很辛苦,还要给小哥哥小姐姐们上课,还要照顾他们……”

    “哎哟!这么一说,你妈妈还真是辛苦。我问你,你爸呢,他辛苦吗?”

    “哼!我爸,我都不想说他……”小男孩撅起嘴巴。他也好长时间没见着爸爸了。

    这时,台上的小主持人大声说:“下面,有请向日葵基金形象大使安瑾姐姐发表讲话。”

    安瑾拍了拍小男孩的小手,“七斤,你坐好,安安静静等着阿姨回来。”说完,她起身走向主席台,接过小主持人的话筒,笑容满面的说:“同学们,我有很多话想对你们说;我还有很多话想对我们的老师说,我也有话想对我们的爱心人士说。但是千言万语只能归于一句话,我爱你们,我很爱很爱你们!”

    场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喊声,“安瑾,来一首。”

    “给我们唱只歌吧。”

    “我们爱你,安瑾!”

    安瑾笑,“本来没有唱歌的安排,我先征求下校方的意见,我想为孩子们唱首歌,请批准。”

    甘子怡还没来得及开口,全场都是“准了,批准了,同意”之类的声音。

    安瑾又笑,“好吧,少数服从多数,即便学校不同意,我也要为你们歌唱。我就清唱一首《栀子花开》,有会唱的同学,可以跟着我一起唱。”

    “栀子花开,Sobeautifulsowhite;这是个季节我们将离开;难舍的你,害羞的女孩;就象一阵清香,萦绕在我的心怀。栀子花开,如此可爱;挥挥手告别欢乐和无奈;光阴好像,流水飞快;****夜夜将我们的青春灌溉。栀子花开啊开,栀子花开啊开;象晶莹的浪花,盛开在我的心海,栀子花开啊开……”

    安瑾天籁般的声音汇合着孩童们清雅的声音,在操场上空飘荡,将毕业庆典带向高潮。

    毕业典礼结束后,照例是合影留念环节。

    孩子,老师,从十里八乡赶来的家长,以及嘉宾们在操场的红旗下分列五排。

    摄影师和王涛在前边忙碌着。

    “同学们,我说123,你一起说茄子,好不好。”王涛笑着对第一排的毕业班同学说。

    “好!”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1,2,3——”

    “茄子……”

    王涛摁下快门。

    阳光融融下,孩子们的笑脸灿烂!

    人群散去,同学和家长们齐齐围向喜欢的老师,各自拿着小礼物,比如手工制作的贺卡,家里种的西瓜香瓜等,当然,瓜果上用彩笔勾勒着涂画。

    其中,围住甘子怡的家长和孩子最多,以至于小七斤怎么挤也挤不进去,急得满头大汗的高声嚷嚷,“别挤坏了我妈妈!你们散开……”

    学校的同学们没有不喜欢这个小家伙的,平时都宠着他,让着他,谁让他是石头沟小学年龄最小的学生呢,而且还是甘老师的孩子。但今天,也许是他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是他们最后看到甘子怡的机会,因此,无人相让。

    安瑾散场后就到处找小七斤,“七斤……七斤,你在哪儿……”

    小七斤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脑门上全是汗珠,他上前扯着安瑾的手,“安瑾阿姨!快来,帮我救妈妈……”

    安瑾看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孩子急得满脸通红,笑得花枝乱颤,“小哥哥小姐姐们是喜欢你妈妈,不想和她分开,所以才围住她,小东西你这么点年龄就知道护主了,和你爸爸一样……”

    郭歌可以说集中了他父母的优点,眼睛鼻子像甘子怡,眉毛嘴巴像郭小洲。三岁半的年龄,身高几乎比得上一些一年级的男生,而且身体特别结实,像个小牛犊一样。

    他穿着蓝色的运动短裤,白色圆领T恤,白色运动鞋,健康的小麦肤色,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他,安瑾更是溺爱得见面就搂着不肯撒手。

    郭歌和大城市的孩子完全不一样,他未满周岁就跟着妈妈来到石头沟小学,骑过牛,下河摸过鱼,爬树翻山,可以说,甘子怡把他当农村孩子一样放养,昨天还为偷村民的西瓜被甘子怡责罚写一百遍百家姓。

    等安瑾早上赶来石头沟,他还是委屈的向安瑾投诉他妈妈让他的小手都写酸了。安瑾自然抱着一通疼爱,直把三岁多的小朋友亲得面红耳赤。

    郭歌听了安瑾的解释,讪讪的伸手瘙了瘙后脑勺,骚动不安的他顿时安静下来。

    “跟阿姨走,看看安瑾阿姨给你带的礼物。”安瑾牵着小七斤来到一辆丰田普拉多车前,打开后背箱,先拿出几袋子服装,“来,先试试阿姨给你带的衣服,咱们七斤可是个小帅哥,穿上阿姨的新衣服,一定迷死人,嘻嘻!”

    郭歌的眼睛落在一个航模飞机的大盒子上,再也不想分开。

    “试试这件衣服……”安瑾看着郭歌冲航模盒子流口水的样子,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嗔笑道:“先试试阿姨带来的衣服,然后才能打开航模盒子。”

    “先开盒子,再试衣服。”郭歌好整以暇道。

    “咦!小东西还跟阿姨谈条件?不行,你先试衣服,然后才能玩航模飞机……”

    “先玩飞机。”郭歌一步也不退让。

    安瑾也非常孩子气的摇头,“不行,先试衣服……”

    郭歌的眼睛忽然看向学校大门方向。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徐徐驶了进来。

    郭歌黑色的眼瞳顿时发亮,惊叫着朝奥迪A6飞扑而去,“爸爸,我爸来了……”

    安瑾默默站在原地,看着车上的男人飞快下来,迎着郭歌,搂抱着郭歌,高举在半空,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一起欢笑着。

    安瑾快两年没看到这个男人。当然,她一直关注着他的任何报道,上石丰的成功,使得他更是名声鹊起,成为华夏最年轻的政治明星。而她的名气越来越大,华夏一线天后的位置已经坐实。在那些灯光绚烂的舞台上,她不止一次想起过他。

    她把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时间安排得满满的,用一句流行的话说——累并痛快着。

    她一直强忍着思念,但她不得不承认,有些记忆,是永远不可能被时间淹没的,有些人是永远无法忘怀的,有些情,是无法随着时间而变淡的。

    此时,华夏最著名的小天后安瑾正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保持表面的平静。然而,无论怎样掩饰,她的内心都像波涛般汹涌澎湃。

    郭小洲放下郭歌,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他牵着郭歌的手朝她走来。

    虽然郭小洲相比五六年前不再年轻,但他却更加硬朗英挺,尽管少了年轻人的锋芒,却多了持重与内敛,镇静与自信,风度与气质并举。

    面对十万名观众狂澜都不曾慌乱过的她,忽然有些换慌乱失措。他走过来了,应该怎么说见面语呢,是“你好?你好吗?”是握手还是拥抱……

    显然,郭小洲也没有料到会在石头沟小学遇见她,他看似平静深沉的外表下,此刻也是暗流翻滚、百感交集。

    他早就答应甘子怡和郭家屯的火根支书,一定要来出席石头沟小学今天的毕业典礼。郭家屯子是他的家乡,石头沟小学是家乡的希望所在,他是一定要去的。可是,他还是稍晚一步。临出门时市里发生点事,必须他这个常务副市长亲自处理。

    他今天赶来,同时也是接郭歌回城的。郭歌已经到了读幼儿园的年龄,他和甘子怡倒是不介意孩子继续生活在石头沟,可是,甘苏每天一道电话催促,连岳父大人都屡次电话批评,甘苏甚至发动了郭小洲的母亲。

    众人高压之下,郭小洲说服了甘子怡,带儿子回云河读幼儿园。

    可是,他没想到安瑾会出现在这里。

    这几年,他的生活重点几乎全放在工作上,业余生活里除了偶然见见左雅,连朱颖都少见,和谢富丽之间的见面无疑更加困难。

    这期间,安瑾的电话和短信开始减少,他以为他和她会越走越远,只至那份感情淡然。

    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他读懂了她对他的思念,尤其是那双美丽清澈的眼睛,此时正在聚集着一团氤氲的雾气,还有她不断扇动的睫毛间那团潮湿的雾霭。

    他甚至感到了她慌乱的心跳。

    无论郭小洲怎样掩饰自己,多么地从容不迫、处事不惊、多么临阵不乱。也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一种温暖的情绪从心底上升,弥漫……

    但是,他不能流露出任何激动的情绪,周围还有那么多的眼睛在看着他们,甘子怡在,还有一个手持摄像机的镜头一直瞄着安瑾。

    郭小洲微笑的走近安瑾,风度翩翩的伸手,“好久不见!”
正文 942.第942章 【点名要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月来临,意味着农民丰收的日子。云河四处呈现着丰收景色,天空艳阳高照,大地一派绚烂,郭小洲的车所经之处,都呈现出繁荣景象。

    ******试点项目“上石丰绿色生态产业园”工程已经实施到了第三个阶段,从总体看,效果明显,这个产业园把云河市各区县都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云河的JDP从排名西海靠后,三四年工夫却一跃全省第五,这也让排名第四的青山市绷紧了弦。

    作为丁毅书记的爱将,省委自然高度评价了********陆逸。用丁毅的话说,云河市迎来了一个新时代,成为全国生态绿色农产业的排头兵和产业集散地,云河市委市领导功不可没。

    三月份就有传言,陆逸将高升省政府担任省委常委,副省长。这两天,省委组织部连续派高层下云河,分别和云河市委常委进行个别谈话。陆逸要走的风声甚嚣尘上。

    而上石丰绿色生态产业园也在一年前升格为省级经济开发区。由省政府直接管辖,具有一级财政,实行集中精简、灵活高效、亲商务实的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

    上石丰的党委书记早在两年前由韩雅芳接任,她的行政级别一跃高配副厅,是西海省内直追颜婕和谢富丽的女性高官。

    徐云飞则担任景华县政府副县长,非常委。

    魏哲被韩雅芳调来上石丰,任园区管委会副主任,主管招商,级别副处。

    付小刚则在去年调入云河市招商局,担任常务副局长,二把手。

    尤成在景华乡镇担任镇长一职。

    还有郭小洲的陈塔下属群,因陈塔崛起而都有升迁。

    最让郭小洲自豪的是陈开集团,去年上市成功,挂牌伊始,便直接来了四个涨停板。

    “爸爸,农民伯伯为什么在路上晒谷子?”小七斤上了车上是片刻都未安静,不停的动弹,不停的问东问西。

    郭小洲说:“七斤,你要记住,在我们国家,当农民是最辛苦的。你爷爷是农民,你爸爸也是农民家庭出身。农民往往要看天吃饭,如果老天一发脾气,来场暴雨,台风,或是干旱都会给农民造成很大的损失。即使到了丰收的时候,也不能掉以轻心。”

    小七斤鼻子贴在汽车玻璃上,雅声雅气的问:“这我就不懂了,既然都丰收了,还有什麽好担心的呢?”

    郭小洲笑了笑,指着路边一片片金黄的谷子,“你看到这些谷子了吗?”

    “看到了,沿路上到处都是……”

    “这个天气,很容易变天,如果突然来一阵暴雨呢?”

    小七斤“呀”了一声,“那谷子就淋湿了……”

    “所以农民真的很辛苦。你妈妈让你跟她在石头沟生活,就是要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我们要珍惜一颗一粒粮食,永远不要瞧不起农民……”

    “我瞧得起,没有农民种粮食,我们就会饿肚子。

    郭小洲大笑,“对头!儿子!”

    小七斤得意的咧嘴笑,忽然,他问:“爸爸,为什么妈妈和安瑾阿姨不跟我们回去?”

    “你妈妈还有几个学校的工作要去安排,大概几天后,她会回云河陪我们。”郭小洲刻意不去提安瑾。

    他记得他带着郭歌离开石头沟时,安瑾那有些湿润的眼眸,还有车出秦南县城时她发来的短信:“我以为我能忘了你,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越来越想你,妈妈呀!我不想对不起子怡姐。哥,我该怎么办?”

    “安瑾阿姨呢,她为什么不跟我们来,我想要她来……”郭歌摇晃着郭小洲的臂膀,难得卖萌撒娇。

    “哦,你安瑾阿姨忙……爸爸有电话进来……”郭小洲拿出电话,马上接通,笑着说:“韩书记,你好!我在回云河的路上,方便,你说。嗯?省级开发区升格为国家级开发区?”

    郭小洲眉头一沉,“谁的主意?罗逸才副省长?他今天找你谈话,还有省发改委肖主任一起……”

    不知道韩雅芳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郭小洲的眉头越拧越紧,“乱弹琴。上石丰升级省级开发区也不到两年时间,国家级开发区需要什么门槛?我就说几个基本条件吧。申请升级的省级开发区上年度主要经济指标位于所在省的省级开发区排名前五位。这个上石丰就达不到,还有年园区产值每平方公里15亿元以上,年实现税收收入达到5亿元以上,年出口额达到2.5亿美元以上等等条件……”

    郭小洲又听了半晌,开口说:“是的,上石丰的名声和对当地的带动力度的确值三个国家级开发区,是的,有农业部出头作保,还可以突击增加投资项目,省里把从其它地方迁入几家大企业,数据上去了,但上石丰的准入原则呢?有些同志为了出政绩,不惜牺牲其它地区的经济利益,好肉都拔到上石丰嘴里,人家会怎么看?”

    “最重要的是,你说的这几家企业都是夕阳产业,和上石丰的规划根本不兼容。你如果征求我的意见,我不同意。好,这事情你去找找成刚同志,你把你们的情况汇报汇报。什么,我要调走?你那听的谣传,我都不知道……我要调动我肯定通知你,好的。”

    郭小洲刚放下电话,又一道电话打了进来,他一看号码,犹豫半晌接通,笑着说:“滕总你好!我还好,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滕总的生意越做越大,听说刚拿下一个武江的地王,谢谢邀请,有时间一定拜访。”

    正在和滕总说话期间,武江市市委副秘书长图先进忽然打来电话,郭小洲结束了和滕总的通话,立刻接通图先进的电话。

    他其实和这位图副秘书长并不熟悉,只不过是武江市********麦上行去初春来上石丰考察活动期间认识的,话都没说十句。

    郭小洲本以为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他,但这位图副秘书长却和滕总一样,并没有明确目的,只是说了些客气话就拜拜。

    正当郭小洲迷惑不解之时,又有数道电话打进来,都是些隐晦的措辞、躲闪的语言,但讨好的意味十足。

    郭小洲敏感的察觉好像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他没有接下一个电话,而是直接拨通乔志东的电话。

    本来他应该去问成刚,但成刚作为省委新晋常委,副省长,说起话来还真不如乔志东方便。

    有些话如果从成刚口里传出,兴许就是犯错误。但由乔志东来说,就是私下闲聊。

    当然,如果修正尧还在西海省,郭小洲肯定先找他打听。

    可惜,他们几年前的小圈子虽然个个有进步,但英明的领导还是人为的打散了他们这个小“团体”。

    修正尧两年前交换到江东省任公安厅厅长。

    宋光明则调任新闻出版总署任副署长。

    薛高阳依然没有起色,还窝在省商贸厅,继续打酱油。

    唯有乔志东心想事成,终于在去年上位,官领省财政厅厅长要职,成为省里人见人拜的财神爷。

    拨通了乔志东的电话,乔厅长笑着说:“郭大市长,你可是大忙人一个,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个电话了?”

    郭小洲笑曰:“领导这么说,可就是打我脸了,我也是替领导着想,想尽量给领导休息时间嘛。”

    “你这是替我着想,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郭小洲呵呵一笑:“乔大厅长,你不能光批评我这个兄弟,该表扬时还要表扬嘛,表扬能使人进步。”

    “我表扬你,报纸媒体表扬你还不够?”乔志东收敛玩笑,“说吧,啥事,先声明,要钱没有……”

    “别害怕,不是要钱。有个事情很奇怪……”郭小洲把刚才一段时间突如其来的电话事件说了一遍。

    乔志东毫不犹豫说,“不用猜测,你应该是要调动到武江,风声应该今天刚传出来,一些消息灵通人士提前打电话示好,你说的这位滕总,可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啊!他和武江市长段风格的关系就特别好……你稍等,我马上找个人问问具体情况,等会给你回话。”

    郭小洲和乔志东也不客套,当即放下电话,侧头看儿子。

    平时好动的郭歌在他父亲打电话时,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不动也不吵。

    郭小洲摸了摸他的头,“最近又学了几首新诗,念给爸爸听听。”

    郭歌眨了眨黑黝黝的眼睛,张口朗诵道:“狱中题壁!谭翤同。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看着儿子摇头晃脑的样子,郭小洲心中感概,自己这个儿子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三个月,但是甘子怡教育得真好。这孩子从小就有股侠义之心,不欺负弱小,热心助人,能和农村的孩子们打成一片。最重要的是,他的IQ高达134分,用孩子外婆的话说,属于世上智商超高的一类。

    郭小洲虽然不怎么信这个,但分数高至少代表这孩子不傻。至于未来能达到什么高度,还真和智商有一定的联系。当然,智商和情商也有间接的关系。这个时代测试的智商上不封顶,但是每一种测试方法都只能测一定的范围。情商则无法测定。有时候,情商的价值远超智商。

    郭歌正等着父亲夸奖,一道电话又打了进来。

    郭小洲对儿子笑了笑,接通电话,“乔哥!”

    乔志东笑着说:“打听清楚了,消息今天上午从武江传出来的,武江市两名副市长一个退休,一个病退,据说麦上行书记点名要你来武江,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啊!三十四岁的实职正厅啊,全国罕见啦。”

    郭小洲心中一动,如果是这个谣传,倒还有那么点真实性。他早在陈塔时麦上行就说要他去武江,后来他到了陆安和景华,在几次遇到麦上行时,麦上行都有过旧话重提。只是,他当时级别太低,过去武江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这消息靠谱吗?”

    “应该有可能性,麦上行要接替刘岗书记的位置,他临走前在武江推一两名市领导还是十拿九稳的。只是,麦上行这么稳重的人,他应该事先征求你的意见才是啊?”

    郭小洲也有些不解。

    乔志东说:“大概麦上行想先和市领导们交流的意见,然后再和你谈。但是,这个消息既然已经外传了,他应该会很快联系你……”

    乔志东的话音未落,一道电话打进了郭小洲的手机。号码正来自武江市市委办公室。
正文 943.第943章 【电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电话是麦上行的秘书陈凯打来的,语气很客气,说麦书记要见见他,问他今明两天什么时间方便。

    郭小洲考虑片刻,“明天有时间,不知道麦书记什么时间方便。”

    “明天下午两点。”

    “好,我明天准时去。”

    陈凯忽然说了句,“我明天给郭书记发详细的地址。”

    郭小洲意识到,见面地点不在武江市委办公大楼。

    放下电话后,郭小洲陷入沉思。

    身在仕途,没有一个人不渴望更高的位置,更大的权力。郭小洲这几年在云河和陆逸赵卫国之间相处算是“中规中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们三人之间有争执但都保持在一定的度内,不会上升到什么高度,不搞个人攻击。而云河唯一的不安分因子文句容在屡次“谋略”失败后,也老实下来。特别是组织部长叶擎宇调走后。

    因此,云河才获得一个良性循环的发展契机。

    云河三名年轻的市委市政府主官,陆逸所获利益不可谓不大,高升省领导层的呼声很高。如果陆逸高升,赵卫国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替书记位置,而作为常务副市长的郭小洲,似乎也是市长的不二接任人选。

    说起来,郭小洲并没有因为麦上行的点名而激动。他如果留在云河按部就班的发展,同样的正厅级市长,还是政府一把手。而且还不需要等太久。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陆逸到底能否顺利上位,赵卫国是不是能成功接任,只有满足以上两个条件,他才有希望角逐市长宝座。没错,是角逐。还存在变数。

    不同的是,如果他答应去武江市任职,正厅是妥妥的到手,至于位置,既然是麦上行亲自点的将,他相信最差也应该是带常委头衔的副市长。

    两相权衡,留在云河充满不确定性,可一旦圆满,未来的路会比较好走且坚实。去武江的话,优点是级别上去了,而且有麦上行的看重,劣势的一方面是,他将再次面临新的战场,新的同事,新的人际关系,未知的风险,复杂的环境,未知的对手等等。

    但是他看中的是麦上行对他的欣赏。

    华夏有句老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现在的大街上,眼睛看到的大多数人,也许都是千里马。他们缺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平台。

    特别在官场上,一个人的前途如何,关键在于有没有赏识你的伯乐。如果这个伯乐位高权重,那就有加成的效果。

    郭小洲自问他从政以来,遇到许多欣赏他的领导,但真正赏识他也愿意相信他帮助他的领导真不多,唯一的一个是陈塔镇的搭档邓怀东。

    还有一个成刚。但他与成刚之间,他给予成刚的远比成刚给他的多。

    至于周其昌,算计的一面多过欣赏。还有赵卫国也是同类领导。

    对于麦上行这个人,郭小洲了解不多,官声和风评各有偏颇,但麦上行执着的惦记了他五六年,从陈武跨江大桥第一次相遇开始。

    这无疑令他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至于未来两人之间会向好的方面发展还是相反的方向发展,郭小洲觉得无法考量,无法控制,但可以协调。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先去见面。

    “爸!”见郭小洲长时间不理他,郭歌有些委屈。

    郭小洲伸手把郭歌抱上大腿,“怎么了,是不是想妈妈了?”

    “又想又不想。”郭歌点点头,又摇摇头。

    郭小洲好奇的问,“为什么这样?”

    郭歌一边伸手去摸郭小洲颔下的细微胡须,一边说:“我是想和她在一起啊,可是她又老逼我写字,还背诗……”

    “嗯,咱这年龄正是玩耍的时候,要放开来玩,等该读书念字的时候,咱们就要认认真真念书,不能给你妈丢脸……”

    “哈哈!还是爸爸最好,我最喜欢你了!”郭歌高兴的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这时,又来了几道电话。

    来自武江的号码,郭小洲一概未接。

    但是,甘苏打来电话,郭小洲却不得不马上接通。

    “你接了七斤?”甘苏开门见山问。

    “接了,正在我身边呢……”

    “电话给他,我要和他说话。”

    郭小洲把手机递给郭歌,“你外婆要跟你说话……”

    “外婆,郭歌想你!”郭歌接过电话便大声说道。

    “哎呀,我的宝贝七斤,外婆也想你啊,你外公也想你……你要和七斤说话?我才讲一句呢……”

    郭小洲听到电话里传来甘苏父母抢夺电话的声音。

    不一会,电话里又传来甘苏慈祥的声音,“七斤,真想外婆?”

    “真想。”郭歌认真点头。

    “那想不想回京都?”

    郭歌看了郭小洲一眼,犹豫道:“想。”

    “我的好宝贝孙子!”甘苏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外婆来接你好不好,明天,不,今天就来……”

    郭歌迟疑,“可是,外婆,我想陪我爸呢!”

    郭小洲悄悄朝他竖起大拇指。

    “你爸,他有他的工作便够了,你真想外婆,外婆马上过来接你,对了,外婆给你准备了好多玩具呢,有电子大狗熊,有……”

    “妈妈说了,玩具脏,有细菌。”

    “别听你妈妈的,听外婆的没错,外婆搞了一辈子卫生工作,难道不如你妈懂得多……”

    “我妈懂得多。”在捍卫母亲的立场前,小七斤是毫不动摇的。

    “好……七斤,外婆带你去香港迪士尼乐园玩好不好,还有海洋公园……”

    “外婆,迪士尼是什么?”

    甘苏的声音再次拔高,“可怜的七斤,居然连迪士尼都不知道,都是你妈妈……”

    大概不喜欢外婆总批评妈妈,郭歌的兴奋劲一下子没了,他无精打采的敷衍着甘苏。

    几分钟后,郭歌的小手一松,人靠在郭小洲怀里睡着了。

    “七斤,七斤,你听到外婆的话没有?”

    郭小洲拿起手机,小声道:“妈!七斤睡着了。”

    “睡着了?在车上?给他身上盖件毛毯或衣服,千万别让他受凉。对了,子怡还窝在山沟里不回去,你要忙工作,七斤谁照顾?”

    郭小洲解释说,“子怡三天后就回来,我白天安排秘书和保姆一起带他,晚上我自己带。”

    “秘书带小孩?不行,不行,要不,我明天赶过来带几天?”甘苏试探的问道。

    郭小洲知道这位丈母娘打什么主意,他直言不讳道:“您过来我当然欢迎,但是,您是不是和子怡商量下……”

    “哼!和她商量,算了……你一会把你秘书的手机号码发我,我交代他几句。”

    “好的,我马上发您手机上。”

    “记住,七斤性格好动,千万看好了,别让他爬楼梯什么的……”

    “我记住了。您放心吧。”

    “七斤九月份就上幼儿园吧。现在刚七月,还有两个月,是不是抽时间带他回京都,住一个月,半个月也行……”

    听着骄傲的丈母娘委曲求全的声音,郭小洲真想答应,但一想到子怡的交代,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我没意见。您是不是和子怡商量一下……”

    他话没说完,甘苏气的立刻挂断电话。

    郭小洲望着手机苦笑。

    一只手抱着郭歌,一只手拨通秘书范涛的电话。

    郭小洲踏上领导岗位以来,使用过好几任秘书,第一任秘书雷日新,这个人有才,但起步太晚,跟郭小洲的时间也短,现在陈开集团已经进入高层领导之列,也算是咸鱼翻身。

    他的第二任秘书魏哲,有头脑,有干劲,有敏锐的观察力,但弱点也明显,知识度不够高。

    第三个秘书是尤成,这个秘书是他真实意义上的第一个秘书,年轻,有知识有活力,有工作能力,如果要挑毛病,大局观稍差,关键时刻的魄力不足。

    他在云河担任副市长期间,启用了最新一个秘书范涛。年龄和他相差无几,工商管理硕士研究生毕业,也是他最满意的一个,几乎挑不出毛病,为人稳重心细。

    “郭市长,我刚采购了郭歌需要的一应生活用品,包括玩具和图画书籍儿童故事会,您看还需要什么?”

    “暂时不需要了,按采购单采购就行,你这两三天有个新任务,协同保姆一起带好郭歌,你先和家人通个气,有时候晚上也许会很晚。”

    范涛沉吟片刻,“郭市长,要不我让我爱人过来帮忙照顾几天,她是师范专科毕业,带过小学二年级的班主任,有比较专业的教育知识。”

    有时候敢于提出自己的建议,这就是郭小洲欣赏范涛的地方,换性格乖张的魏哲,他也不敢妄提建议。换尤成,只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至于能不能更好的完全任务,他们就没有充分考虑。

    “你爱人的工作,请假方便吗?”

    “她正好有个年假未修。明天就可以开始。”

    “那好,请你爱人过来帮几天忙。”

    “我马上电话和她联系。”

    郭小洲听完放下电话。

    但是,刺耳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皱起眉头扫了扫来电号码,眼睛顿时露出惊讶,马上接通,低声道:“我是郭小洲……”

    “小洲,是我,我要见你。”
正文 944.第944章 【形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要见你,和我想见你,是一个意思,但却是两个概念。

    “要“是会意字,带有强迫命令,必须,重要等内容。而“想”是请求,希望,惦记,想念的意思。

    谢富丽在郭小洲面前几乎从来没使用过带有“命令”属性的字语。

    郭小洲第一反应是出了什么紧急事件,他压低声音,“出了什么事吗?”

    “应该是好事。今天省组织部找我谈话,把我列入考察名单调……”

    郭小洲顿时放了心,不过他察觉到谢富丽并没有多少开心的情绪,反倒有些失落。难道去省政协或者省妇联?

    不过谢富丽既然说是好事,那么不应该是闲职,很可能会提拔副省,郭小洲忽然想起,一直有传言说省政府今年七八月份有两个副省长到线。所以陆逸被省委提名,列入考察对象名单。

    无疑,谢富丽作为青山********,在几个地级市书记中,也是有资格角逐一个副省位置的有力人选。

    排名靠前的几个地市中,武江和广汉的书记自然不会去争这个基本不入常的副省,而这两个名额很有可能出在顺山,青山,云河三个城市之间。

    顺山********陈建明,这位是省委副书记刘岗当********时的秘书,也是他使用的第一任秘书,今年不过四十三岁,也是刘岗退居二线前必须推上省级序列的人选。

    云河********陆逸背后是丁毅。加上云河最近几年经济建设的突飞猛进,陆逸应该拿定了其中一个副省的位置。

    那么,剩下的一个副省名额也许就在陈建明和谢富丽之间产生。

    陈建明虽然有刘岗大力提携。但刘岗毕竟是马上到线的人,除非刘岗孤注一掷,否则,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谢富丽呢,虽然不算周其昌一系的人,但和周其昌走得更近,再加上省委组织部大佬颜婕的一票,胜算不小。

    至于中央层面,应该很少有高层领导会直接出面干预。

    那么,谢富丽纠结什么呢?

    郭小洲问,“听你语气,好像不是很开心?”

    谢富丽轻嗯一声,“有些累。”

    郭小洲知道她并不是一心追逐权力的女人。特别是在和他相爱后,她的人生方向发生巨大变化。

    用她的话说,她努力向上,只是用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想他,而是让自己尽量走得更高,尽量配得上他,或许某一天还能帮上他。

    可是,郭小洲的脚步太快,目前已经是副厅级政府实职,距离她仅差一步之遥。

    在可以预见到的将来,他的前进步伐将逐渐赶上她,超过她。

    她没有什么可以为他付出的,这个念头导致她灰心丧气。

    听她说累,郭小洲反倒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他说:“我这里也有点变化,明天我去武江见个人。你明天方便来武江吗?我们见面聊。”

    “明天上午我正好在省里有个会议。明天下午见面。”谢富丽的声音有了点欢快的节奏。

    “嗯。”

    “嗯!”

    两人各自手拿电话,却嗯来嗯去。

    不是没有话说,是要说的太多……

    最后还是谢富丽先挂的电话。

    …………

    …………

    车驶入云河市常委家属大院时,已是下午三点半。

    郭小洲的秘书范涛和一个模样清秀的女人站在大门口等候。

    “郭市长!”

    “这就是小七斤,真可爱!”

    郭小洲抱着睡的儿子下车,冲范涛的爱人刘清微笑点头,“麻烦小刘了。”

    “不麻烦!我就喜欢小孩子,况且是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刘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仍然呼呼大睡的小七斤。

    ?郭小洲抱着他走进大门时,小家伙不知梦到了什么,居然咧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郭小洲忽然感悟到什么是生命的意义。孩子,家庭,事业。缺一不可。

    “郭市长,他的小床已经清理好了,我帮您……”范涛夫妇帮着郭小洲轻手轻脚把小孩放在床上,谁知,离开了父亲的臂弯,来到更舒服的床上,七斤双手遥空抓了几抓,没抓到父亲的臂膀,居然立刻从睡梦中醒来。

    “怎么醒了,继续睡觉。”郭小洲拍了拍他的小胸脯。

    小七斤睁大圆溜溜的眼珠子在范涛两夫妇的脸上晃悠。

    范涛他是认识的,张口甜甜的喊了声,“小范叔叔。”

    “嗳!郭歌你好。”范涛伸手在他的小手上拍了拍。

    见小七斤的目光疑惑的落在刘清脸上,郭小洲笑着说:“这是你小范叔叔家的刘阿姨。”

    “刘阿姨!”郭歌清脆的喊了一声。

    “嗳!小七斤,久闻大名。”刘清从身后拿出一个魔术拼图,“阿姨陪你一块玩魔术拼图好不好?”

    “好!”郭歌顿时从床上一跃而起。

    不一会,这个平日清静的房屋里充满了小七斤欢快的笑声。

    郭小洲坐在沙发上听范涛汇报工作。

    不一会,范涛谈到郭歌的入托问题。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说,“郭歌入托的问题暂时放一放。”

    范涛是个聪明人,他立刻从郭小洲的话里听出了玄机。但郭小洲不说,他就不问。

    晚饭前,韩雅芳魏哲和付小刚都赶到了郭小洲的家中。他们这三个人,除了韩雅芳见过一次郭歌外,其余两人都还没见到过郭小洲的儿子。

    因此,听说郭市长的宝贝儿子来了云河,都迫不及待的赶过来。

    礼物自然是有的。

    各种电动玩具,遥控赛车,付小刚甚至带来一个小平板电脑。不过当即被郭小洲没收,他和甘子怡有个共同原则,不允许郭歌过早的接触电子产品,一来影响视力,二来容易沉迷游戏和动漫。

    刘清和保姆下厨,韩雅芳带着小七斤在小院子里玩耍,郭小洲和魏哲付小刚聊了一会,起身走到门外,看着在院子里飞奔的小家伙,走近韩雅芳身边,“你驳回了上石丰升级的提议,身上压力大吗?”

    韩雅芳陪着郭歌跑了一会,满脸都是细汗,她嫣然一笑,“上石丰从开园到现在,那一天没有压力。”

    郭小洲欣赏的点点头,“如果有一天让你离开上石丰呢?”

    韩雅芳一愣,很敏感地挑眉看着郭小洲,“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关于您调动的事情。”

    郭小洲点头又摇头,“暂时没有定论,但一切都有可能。”

    韩雅芳沉默半晌,忽然说:“如果离开上石丰,我只会选择接手你的位置,或者你带我走。”

    郭小洲看着她愈显端庄大气的脸,心中感叹,韩雅芳才是仕途上的女强人,她的目标坚定而执着,相比之下,颜婕和谢富丽都不如她有干劲,有韧性。

    “你的想法我理解,你希望和上石丰距离近一点,还想继续护送上石丰一程。只是,决定权不在我们手上。”

    “我可以争取。”韩雅芳看着郭小洲说。

    郭小洲点点头,他知道韩雅芳有她自己的路子,掌管上石丰几年,方方面面的人脉和资源她都有建立。而且她和陆逸和赵卫国之间的关系,非常融洽。

    至少,陆逸和赵卫国不会反对。

    最重要的是,她有这个资格和条件。

    “如果你离开,关于上石丰,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没有?”郭小洲问。

    韩雅芳低头想了想,摇头道:”魏哲暂时还上不去,他需要继续锻炼几年,管委会班子里,也缺乏有掌控力的继任人选。要不,你推荐一个人?”

    关于上石丰的继任人选,郭小洲在脑子里也琢磨过,云河范围内,还真挑不出合适的人选。倒是杨士奇,叶南川甚至任茜符合条件。但这种垮地区调动,超越了他的权限,云河方面也不会答应。

    再说,现在上石丰属于省管产业园区。管理权和任命权甚至不在市里。

    郭小洲看着在院子里和魏哲追逐的郭歌说:“孩子总有一天要离开父母身边,上石丰也一样,该放手时也学会放手。”

    韩雅芳虽然级别火箭般赶上了郭小洲,但她的内心依然遵循一个念头——听他的没错。

    看看他身边的人,徐云飞,魏哲,尤成,付小刚,除了尤成还是正科,其他三人全是妥妥的年轻副处。所以即便有不少人刻意拉拢她,但她从未犹豫彷徨过。

    比如罗逸才副省长就有数次暗示,她唯一不清楚的是,对方要的是她的人还是人才。都是些晦暗不清,充满玄机的暗示。令她厌恶。

    “行!我听你的。这么多年,我不是一直这样么。”韩雅芳捋了捋头发,笑了,展示了一刹那的妩媚。

    她知道,她一旦拉近距离,他就得退缩了。这已经形成惯例了。

    果然,郭小洲拍了拍手,冲郭歌跑去,追逐嬉戏着,“开饭了。”

    “嘻嘻,爸你抓到我就吃饭……”郭歌围着院子里的花圃左突右转,小身子灵活之极,郭小洲后来用了八成的力气,却总是手慢一步。

    看得韩雅芳魏哲范涛叹为观止。

    …………

    …………

    莞市的早晨温度并不算高,烈阳只会盛开在中午。但是莞市政府大礼堂内却一片欢腾。

    “下面请今年莞市招商引资先进单位代表上台领奖。”随着主持人高昂的声音,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响起,十几名先进单位代表依次上台,从一排市领导手中接过奖杯和证书。

    奖项颁发完毕之后,主持人大声的宣布:”下面,有请********熊文涛同志讲话。”

    熊文涛神采飞扬的敲了一下话筒,朗声说道:“首先,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我们所有的先进单位和个人表示祝贺。”

    随着他举手鼓掌,场下热烈响应。

    “同志们,我记得我去年上任时的承诺,我们莞市的JDP增速要超过百分之十五。今天,我很自豪的对大家说,我们不仅做到了,还超越了历史,达到百分之二十点零六。”

    场下又是掌声雷动。

    熊文涛静等掌声停息,意气风发的说:“今天,我再次向全市人民承诺,到今年年底,我们将实现地区生产总值突破5000亿元,常住人口人均地区生产总值要超过6.5万元,财政一般预算收入突破480亿元,进出口总额突破1万亿元,本外币存款余额突破1万亿元……”

    ——再次掌声!

    坐在大礼堂右下角的两名财经杂志特别记者一边在键盘上做记录,一边小声交流。

    “我看过莞市往年的资料,往年的经济增速虽然不太高,但有形的变化却看得见,今年JDP增速居然超过二十,这有点吓人,总量也超过大部分省会城市。”

    “嘿嘿!兄弟秀逗了,GDP是什么,是一个倍受争议的东西,它并不能完善的表现出一个地方的经济实况。比如说,A自己挖矿,生产水泥钢筋等,建成为一座价值100万元的桥,再折掉。用经济基础学的方式来统计,桥的价值=建材费+人工费=折迁耗损,这三样全部要计算到GDP里,总GDP就达到300万元。而现实这个人不但是没有产生出任何物品,还白白消耗了矿产,产值就应该为负数(-X)。这个假设里-X与300万的差距就是GDP与现实经济状况的差别。”一名戴眼镜的记者小声说。

    “这不是造假吗?”

    戴眼镜的男记者用很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一眼,“你刚毕业的?”

    “是的,去年毕业的。你是前辈,请多指点。”

    一听说对方是职场新人,眼镜记者顿时没了谈下去的兴趣,“你说是造假,但全国都这么干。而且,还得有一定实力的城市和地区才能这么干,怎么干的上档次,干得漂亮又出彩,就考虑领导的高低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我听说熊书记背景很硬?”

    眼镜记者彻底无语,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小兄弟,你啥都不知道,你们报社还敢派你出来出任务?”

    “呵呵!我跟的一位前辈忽然病了,我临时代替他过来出工。”

    “哦,听报告,我手头的活不能耽误。”眼镜记者顿时关闭了话匣子。

    …………

    …………

    熊文涛在前呼后拥下离开大礼堂,他的秘书殷勤为他打开车门。

    上了车,秘书第一时间递上一叠报纸。

    在熊文涛的车上,随时准备着各类中央到地方的报刊。秘书们会提前为他用红笔圈点值得他注意的报道内容。

    而熊文涛就能从这些报纸内容上吸取养分,发掘机会。

    熊文涛随手翻开一份报纸,他的眼睛微微一眯,西海日报?他顿时想到了“天各一方”的妻子黄玉婉。

    对于黄玉婉的突然“裂变”,熊文涛一开始并没有觉得局势“失控”。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女人撒娇发脾气的一种方式罢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等待她自己调整好了再回来。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调整”就是三年半,黄玉婉根本没回过“家”。他们夫妻唯一见面的机会,就是每年春节的那几天,但是在礼节性的拜了必须拜的年后,他和她依然如同陌路。

    三年前他就开始警惕起来,派人跟踪察探。他想搞明白,她到底在干什么?想干什么?

    等拿到查探报告,他整个人懵了。他的妻子,熊文涛的妻子,黄家的天子之骄女,居然跑到西海的景华县开了个茶庄?

    这算怎么回事?

    而且后面还有令他大跌眼镜的内容。黄玉婉在景华和郭小洲之间交流频繁,她甚至还帮他引进辉腾置业的武玉昆。虽然最后并没有达成协议,但只是这个过程,就足以让熊文涛愤怒。

    唯一让他不那么揪心的方面是,黄玉婉和郭小洲之间貌似没有那种“关系”。这是调查报告得出的结论,他信。

    黄玉婉是多么高傲的女人,若不是熊黄两家结盟的压力,黄玉婉未必会嫁入熊家。

    不过,他一想到另外一个高傲的女人甘子怡,心中便产生了巨大的压力。

    黄玉婉想干什么?她想通过郭小洲报复甘子怡?还是她无聊想玩什么游戏?他耐心等待,调查报告每个星期上他的办公桌。

    虽然没有看到异常情况发生,但毕竟变数存在,而且让他难以把握。

    而他习惯的冷处理方式,似乎把他们夫妻的缘分推向尽头。

    这种冷处理手段,他在工作中经常采用。不管是对麻烦的人还是对相对麻烦的工作事件,他大多选择在不温不火之中等着对方自生自灭,然后慢慢的死掉。

    但是这种手段在黄玉婉那边却失去了效果。

    “手机给我。”熊文涛对秘书说。他要改变策略,至少,坚持每天一个问候电话。他正走在仕途的高速路上,家庭方面绝不能亮红灯。

    他不需要她。但是他需要黄家,他更需要一个光辉正面的形象。

    他不能允许任何毁坏他形象的事情发生。
正文 945.第945章 【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没想到麦上行约他见面的地点在一家乒乓球俱乐部。

    麦上行的秘书陈凯等候在俱乐部大门,看见郭小洲的车,便意欲上前替他开车门。

    郭小洲可不会这么没眼色,他快步推门下车,笑着和陈凯握手。

    陈凯笑着说:“麦书记已经去更换运动服了,听说郭市长是直拍高手,我替您选了一副蝴蝶的拍子,您不喜欢可以更换其它牌子。”

    郭小洲心中微微一动,知道他大学期间喜欢打乒乓球事情的人不多,这证明,麦上行的工作做到非常仔细。

    “手生,丢好几年没打了,只怕陪不好麦书记……”郭小洲接过球拍,拉开拉链,拿出来比划了一下,“好东西。当年我读书时拥有这样的拍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麦书记不问输赢,他只是当乐趣在运动。对了,麦书记是横板,斯帝卡的拍子,弧圈结合快攻打法。”陈凯提示道。

    “我尽量陪好……”郭小洲也清楚,如果只是单纯的打球,以麦上行的身份,想找好的陪练,省队高手随便挑。

    好比一些合同大多在酒后敲定一样,不熟悉的人可以借酒或者“球”来熟悉,为即将到来的谈话打下一个融洽的基础。

    郭小洲跟着陈凯走进一间球房时,麦上行刚换好运动短裤和球鞋走出更衣室,看到郭小洲,笑着招手,“来了,小洲市长,让陈凯带你去换衣服,我先去热热身。”

    郭小洲笑着点头,“我一会就来。”

    跟着陈凯去更换了运动装和运动鞋,郭小洲拿着蝴蝶球拍走进了单间球房。

    一名教练模样的年轻人正在陪麦上行练球。

    仅看动作,郭小洲不得不佩服麦上行的动作非常标准,加上教练喂球到位,力量,角度,节奏,都恰如其分,反正怎么让麦上行打得舒服就怎么喂。

    看到郭小洲过来,麦上行放下球拍,对教练道:“你让他来打。”

    郭小洲也不客气,拿起球拍开始和麦上行对练。

    如果单凭对练成功率的话,麦上行无疑比郭小洲更纯熟,失误率低,动作更潇洒。但随着郭小洲逐渐手热,慢慢的也不再到处捡球。

    麦上行忽然笑着说,“开一局,三打两胜?”

    郭小洲苦笑说:“我怕我输得太惨。”

    “那可不一定,你年轻动作灵活,步伐快,体力好。”麦上行很认真的说,“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谦让。”

    “我倒是希望您能谦让……”郭小洲拿起球,“我先发球。”

    郭小洲第一个球发了个强烈的侧上旋,而且角度颇刁,当年在大学里他的乒乓球发球是一绝。上下旋的隐蔽性强,对方不容易判断,而且有角度有速度以及狐线低,许多实力高于郭小洲的人都往往在接发球上吃亏。

    麦上行的第一个球就接飞。

    但是他居然没有气恼,反而冲郭小洲竖起大拇指,“小洲你的发球不错。再发一个我试试。”

    郭小洲第二球选择了侧下旋。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和力量。

    麦上行果然上当,接球下网。

    旁边的俱乐部教练自然是高手,他屡次想开口提醒麦上行,都被陈凯暗暗阻止。在打乒乓球这个事情上,别人不清楚,陈凯知道麦上行要的就是放松,他根本不在乎输赢的。

    在选择运动项目上,现在稍微高级点的领导都倾向于高尔夫和网球类的时尚运动,而且这些运动场所也是个交际场,资源集散地。

    但麦上行却从来不去这样的场所。他觉得工作中就要和各类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本就够累的,运动中还要带着面具和目的,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可是乒乓球方面,麦上行的所有对手都毫无例外的选择放水。即便麦上行看出来并发了几次脾气,但对手只是伪装得更到位,让麦上行无话可说。

    麦上行连输两分后,轮到他发球。他发的是侧上旋,郭小洲接球偏高,麦上行一个暴冲抽杀。

    比分一比二。

    麦上行的第二个发球还是选择侧上旋。

    但这次郭小洲却接得非常到位,搓了一个急短。而麦上行大概习惯被人送球抽杀,他的抽杀动作已经做了出来,却发现郭小洲接了个近网短球,仓促上扑,失误出台。

    麦上行哈哈一笑,“你打球的水平一般,接发球倒是犀利。”

    郭小洲谦虚道:“我是取巧,胜之不武。”

    麦上行挥挥手,“你就别和我客气,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拿出你在工作中的干劲。该你发球了。继续。”

    郭小洲第一球选择下旋,结果麦上行接高,郭小洲抽球出台。

    第一局你来我往,麦上行吃了五个发球,最终以七比十一落败。

    通过这一局比赛,郭小洲基本摸清了麦上行的球路。他的动作技术看似很标准,但是实战却无从发挥。因为平时陪练都习惯喂球型比赛,总是往舒服的地方打,一旦和郭小洲这种转们找你不舒服的地方去球,麦上行便懵了。

    但是,第二局郭小洲有意降低发球威力,双方斗了个旗鼓相当,麦上行最终以十一比九获胜。

    第三局更是胶着,双方从十一平打到十五平,最终麦上行以一个擦边球结束比赛,十七比十五拿下。

    “哈哈!”满山大汗的麦上行朝郭小洲伸手,“打得爽!”

    郭小洲有意露出失望的神色,“麦书记的基本功太扎实,我偷机无力。”

    “我觉得你还是手生,平时没怎么摸球拍吧?你要是再练习两个月,输的人就一定是我。”

    “我练两月吗,您也练两月,不是又回到原来的线上了吗?有什么区别。”

    这时,陈凯送来两条毛巾。

    麦上行主动替郭小洲拿了过来,一边擦汗一边说:“洗洗去,一会去后边的房间坐坐,我在这里存了一点好茶。”

    …………

    …………

    十五分钟后,麦上行和郭小洲坐在球房后的一间私密雅室里。

    “小洲,这绿茶是我一朋友自己在山上种的,自己采摘自己手抄出来的。你尝尝。”麦上行指了指茶杯。

    郭小洲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笑着说:“其实我很想赞美这茶叶如何如何好,但是,我是个天生茶盲。”

    麦上行大笑,“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直爽劲。”

    郭小洲又喝了一口,“我说不出什么专业的术语,但是,今天喝的这茶,口感比往日的有些不同,很清冽爽肺……”

    “你觉得行,一会让陈凯给你装点带走。”麦上行拿起茶几上的香烟,自己点燃一支,然后把香烟推给郭小洲。

    “谢谢!”郭小洲俯身拿起香烟。

    几秒钟后,青烟和茶雾氤氲飘荡在两人之间。

    麦上行忽然问:“我前几天看过云河市的一篇报道,你提到政府管理方面的放权问题。关于放权,你是怎么考虑的?”

    郭小洲知道这大概是“考核”的一种吧,他想了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华夏最传统的信任方式,用在政府管理上那就是要抓大放小,把握总的方针原则,放手让下属去大胆尝试,不要什么都管。”

    麦上行点点头,“M国通用电气CEO韦尔奇的经营最高原则是:“管理得少”就是“管理得好”。这是管理的辩证法,也是管理的一种最理想境界。”

    “是的,眼下我们政府以及许多企业的管理离这种境界还有很大的距离。据最新的一份权威调查分析:“在华夏企业每一层次上,80%的时间用在管理上,仅有20%的时间用在工作上。”而西方一些企业在管理工作中,“管”与“理”的比例是2∶8。?”

    “是啊,我们的政府和企业的工作效率要提高,就必须改进。”麦上行抽了一口烟,开口道:“相必你也知道我找你来的意思。”

    郭小洲没有隐瞒,笑着说:“听到点风声,但不敢确定。”

    “你知道,我一直想你来武江帮我的。”麦上行开门见山道。

    郭小洲微微欠了欠身,“蒙麦书记厚爱,惭愧!”

    “今年是西海省和武江的换届年,要动的干部不少,武江有一名常务副市长和一名非常委副市长。我要你来,肯定要委以重任,否则要你过来也没什么意义。”

    “我诚惶诚恐。”郭小洲惊讶于麦上行的大气和爽直。

    “如果我还在武江,这个常务副市长非你莫属,但是目前有了些变数。所以我才把你找你,征求你的意见。”麦上行说到这里,伸手在烟缸里拧灭了烟头,目光直视郭小洲,“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估计有困难,另外一个副市长的位置板上钉钉。”

    郭小洲想过了很多情节,唯独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他当然想要常务副市长,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和普通副市长,有天壤之别。前者再进一步就是市长书记,一跃副省级;后者先要熬成市委常委,然后有可能上常务副市长,请注意,是有可能。

    “常务”二字意味着五六年,甚至七八年的蹉跎。

    说实话,如果只是普通的副市长,他还真不如待在云河。

    因此,他实话实说,“麦书记!我觉得常务副市长更合适我。”

    麦上行似乎早已预料这个回答,他用食指和中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着,“哒哒”的手指声中,他忽然说:“要拿下这个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必须说服刘岗书记。”

    郭小洲顿时了然。看来是刘岗要替自己的人争夺这个位置。作为一个要退居二线的老领导,地方派的巨头,刘岗在退下来前,突击提拔几个人,也在情理之中。省里即便有意见,但在大原则的前提下,大都不会同一个临退的老领导交恶。

    即便是麦上行,他也不好直接同刘岗交锋。况且他们以前还是一个阵营的,只是后来麦上行逐渐淡出了本土派。

    “我在武江工作了快二十年,对这个城市是有感情的。我希望你能考虑考虑,过来武江。”麦上行提高音量道:“来了武江,你会发现,这里的风景迥异。”

    “我会考虑!”郭小洲答复道。

    与聪明人对话,话不必说得太完整,有时还得打打机锋,因为言外之意往往比自己说出来的内容更丰富,也更为动人心魄。比如麦上行提到的“刘岗书记”“风景迥异”之类,都包含了丰富的内容。

    不过,郭小洲不认为他有说服刘岗的实力,也没有和刘岗做交易的资本。实际上,麦上行找他见面,有抱歉的意思。也知道他不会接受非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但更高的位置麦上行又给不出。

    这时,秘书陈凯适时的出现,“麦书记,您二十分钟后有个接待任务……”

    麦上行起身朝郭小洲伸出手。

    郭小洲立即站起身。

    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希望能很快再次见到你。”

    “谢谢您,麦书记。”
正文 946.第946章 【谢富丽的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了乒乓球俱乐部,郭小洲马上给谢富丽发了条短信,“我的事情办完了。”

    谢富丽秒回信息,“我在等你的消息。”

    “我去找个见面地点。”郭小洲上了池大海的车,“去找一家洗脚城。”他慎重考虑过,他和谢富丽的身份都不普通。特别是谢富丽,单身美丽的高官,其行踪更惹人注意。

    武江这座城市,资讯发达,龙蛇混杂。他们的见面地点既不能选在宾馆酒店,也不适合茶楼咖啡厅。

    那么去洗脚就成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池大海在几分钟后便把车停在一脚看起来装修有档次的洗脚城们前,“老板!要不要我先下去看看环境?”

    郭小洲微微点头。对于池大海的这个称呼,他开始是排斥的。可是池大海也有他的理由。郭小洲随这职位的掉整,称呼变化。比如景华时期的郭书记,上石丰时期的郭书记,云河时期的郭市长。总换来换去,还不如统一的喊老板。

    看环境,是了解这个洗脚城是不是搞洗乌七八糟的东东,有时候人倒霉,所在的场地出来问题,一样被“无辜”的牵连。

    五分钟后,池大海回到车边,“应该是个很正规的洗脚城。”

    郭小洲这才下车,带上墨镜,走进洗脚城。

    他要了个两人单间。

    然后给谢富丽发送洗脚城的位置和所在房间号。

    谢富丽赶过来时吗,一名男技师正在给郭小洲泡脚。

    郭小洲睁开眼睛,看着谢富丽,很随意的打了个招呼,“来了。”

    “来了。”谢富丽放下单肩包,坐上按摩椅。就那么默默的看着郭小洲,满眸都是不外泄的笑。

    对谢富丽,郭小洲承认是亏欠于她的。她不比朱颖那么散淡,亦不如左雅那般随遇而安。她把一个女人的母性光辉在他身上发挥到淋漓尽致,她宠溺他,允许他在她身上恣意妄为,她为他尽量绽放她的所有。

    更重要的是,他和她在一起,最是轻松,不会给他一点儿压力。无论相隔多长时间未见面,他们都不会有违和感陌生感,一刹那的自如,一辈子的轻松。

    他会和她谈朱颖,谈安瑾,谈左雅,她都用包容甚至溺爱的柔软胸怀去拥抱他。她甚至还安慰开解他,说:“优秀男女之间的相互仰慕和彼此吸引,是一种客观存在的必然。你无需自责,你只是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够了。”

    当然,郭小洲更不想对不起甘子怡,她从天上下凡,把女性的善解人意、睿智包容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是,他亏欠的不仅仅只是甘子怡,还有谢富丽,安瑾。对于朱颖,他不觉得自己欠了她什么。他们之间虽然有过朦朦胧胧热热乎乎的一些过程,但那不是爱,是彼此欣赏?对美的追求?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在特定的环境下阴错阳差发生了错误的事件,然后,很多东西便顺理成章了。

    但是对谢富丽这样一个视他为唯一的女人来说,失去他就等于失去整个世界。

    “需要我替这位女士叫个技师过来吗?”替郭小洲洗脚的男技师热情地问。

    郭小洲说:“喊一位吧。”

    没想谢富丽却摇头道:“不用,我坐着休息就好。”

    郭小洲哦了一声,“干坐?”

    “没事,我看你洗……”谢富丽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溺爱。

    郭小洲轻“哦”一声,“好吧。”

    几分钟过去,郭小洲忽然坐起身,对技师说:“就洗到这里吧,我就靠会。”

    男技师有些难堪,“先生,才刚开始……如果您觉得我的技术不好,您可以换人……”

    郭小洲笑了笑,“不是,你的技术很好,我现在只想和朋友说说话,你放心,你的费用我会结清。”

    “这样啊……”男技师不由看了谢富丽一眼,眼中猜测的意味颇浓。他清理完工具,临出门前忽然说了句,“这里的包间是不能锁门的,所以,两位如果有什么私密的行为,最好还是去隔壁开房……”

    郭小洲淡淡打断他的话,“没你想的那么回事,你忙你的,另外,给这位女士拿瓶矿泉水进来。”

    男技师答应一声,很快消失。

    郭小洲站起身,看着她,走向她。

    相比六七年前,岁月或多或少在她脸色留下痕迹,但她的风姿却上升到另外一个境界,端庄大气威严,这几年她身上养出的官气使得她璀璨生辉。

    他很想伸出双臂,搂着她,亲吻她。可是,手臂刚举起,却又忽然放下。

    她也一样,站起身,举起双手。

    两人却同时止步。

    他们现在的身份不比往日,强烈的理智提醒着他们。

    特别是郭小洲,六七年前他年轻,他身无半职,所以他无畏。他才在竹楼里胆大妄为……

    但是现在,他和她都不是相对意义上的普通人。他再也不敢放肆,不敢狂妄,不敢无所顾忌。

    “噗嗤”谢富丽忽然笑了,还是举动投向他的怀抱。

    郭小洲看了看包厢半透明的玻璃小窗口,犹豫了一下,双手只是轻轻在她腰间拍了拍,任谢富丽在他怀里释放她的思念和热情。

    “我想你!小洲……小洲……”

    “我也想你!你先冷静,这地方……”郭小洲想让谢富丽先冷静下来。她是马上要提省级领导的人,这个敏感时刻,任何细微的错误都足以让她失去一切。

    谢富丽想把自己化在他怀里,他心里,他的骨子里。女人是敏感的,她在贴紧他时,就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他是需要她的,她能感觉到。

    她愈加舍不得分开他,片刻也不舍。

    “啪啪啪!”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您要的矿泉水送来了。”

    两人瞬间分开。

    郭小洲喊了声,“进来。”

    一名女服务生送来矿泉水,便马上退出门外。

    郭小洲替她拧开矿泉水盖子,递给她,“你的竞争对手应该只有一个,顺山S委书记陈建明。”他这句话也是提醒她,这是个要命的时刻,千万不能冲动。

    “今天上午丁书记和颜部长都找我谈过话。丁书记没有特别表态,但是颜部长态度很坚决。”谢富丽很快也冷静下来,”说说你的事情,麦上行点名要你这事情是真的?”

    郭小洲点点头,苦笑说:“基本没什么希望,我要的是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但麦上行能拍板的只是一个普通副市长。”

    谢富丽对他的关心多过自己,伸手捏着他的手,“有变化?”

    郭小洲看着她,“我们这次遇到同一个对手。”

    谢富丽马上明白过来,“刘岗书记?”

    郭小洲点点头,“刘书记力荐他的一名爱将,广汉市副市长段梦生。”

    谢富丽温柔的看着他,“麦上行怎么说?”

    “他要我说服刘岗。”郭小洲摇头,“只有刘岗放弃,他才能替我争一争。但是,刘岗现在已经是无所求的人了,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给自己多留后路和根基……”

    谢富丽眼眸微转,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方法,轻声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郭小洲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富丽直盯盯的看着他,“让我多看看你。”

    “要不,今天晚上我们不回去,离开武江,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郭小洲也想给这个深爱他的女人炽热的爱伶。

    谢富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很想马上点头。可是,她不能。她自己真无所谓,作为一个女人,到了地市S委书记的高位,再无所求。

    副省长,她当然也想,但相比她真正想要的,却什么都不是。她的年龄还有优势,也许五六年后能上正省,然后呢?作为一个女人,她其实什么都没有。

    她在关键时刻,他何尝不是。况且,不知有多少人盯着郭小洲。

    她再想,也得忍住。

    “不能……”谢富丽满含歉意说:“我……下午必须赶回青山。”

    “这样啊……”

    忽然,郭小洲身上的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立刻紧张的接听,“范涛?是不是郭歌调皮?”

    “不是,郭歌和很听话,中午还睡了个午觉,刚醒来一会,他要打电话问您,您什么时间能回来?您不回的话,我和刘清可以带他回我们家……”

    郭小洲看了谢富丽一眼,语气坚定,“我晚上可以赶回来。”

    “好的,我马上去告诉他。您忙,没什么其它的事情。”

    “好,辛苦你们夫妻俩了。”

    “没事,应该的。我挂了。”

    郭小洲放下电话,看着谢富丽,“我儿子回云河了。”

    “我看了他的相片,很可爱,像你……”谢富丽话没说完,她的电话响起,她立刻接通,听了几句,“你马上安排人手抢修,我现在就赶回青山。”

    “怎么了?”郭小洲问。

    “一个桥梁塌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郭小洲马上起身,“你这个书记得马上赶回去。”

    谢富丽再次拥抱他。

    时间长达两分钟。

    两人默默无言。

    谢富丽忽然松开他,转身向大门走去。
正文 947.第947章 【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富丽离开了洗脚城后,并没有返回青山,她上了车,司机和秘书都看着她,等着她发号施令。

    谢富丽却拿出手机,看了看号码,缓缓拨出,笑着说:“白主任好,我是谢富丽,是的,上午才见面,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想私下见见刘岗书记,有点事情要向刘书记汇报汇报,希望白主任帮忙安排下,最好是今天能安排个时间……”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话,谢富丽说:“好的,我先谢谢你了。等你电话。”

    放下电话后,谢富丽侧头看向洗脚城大门。

    好半晌,她才下达指令,“在城内随便转转。”

    司机缓缓发动汽车。

    谢富丽坐在车中,默默闭上眼睛。

    她在听完郭小洲的吐槽后,心中下了一个决心。她要给郭小洲一个惊喜,一个牺牲自己政治前途的代价,去为郭小洲换取一个跨越的机会。

    她所做的这个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甚至想了好几年,就想为郭小洲做点什么。想被他依靠哪怕一次。可惜,真没有机会。

    如果说她在遇上郭小洲前,还是一心想往上爬的那种女性官员,但是,越往后,她越觉得自己的快乐完全依赖这个年轻的男人,至于升官权力什么的,已经对她越来越没有诱惑力。

    对于她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她有过反复的衡量,她比他大十岁,而且“相逢”的过程并不算美好,甚至有些“放荡的紊乱”。

    而郭小洲有甘子怡那样年轻美丽有强大背景的妻子;有美丽得令人惊叹的当红小天后安瑾;有朱颖那样知性的著名主播;还有初恋情人左雅……

    而她,只是因为全心全意的投入,对他无私的爱,才能在他的世界中占据一席之地。

    但是她担心这种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散淡。他如果继续在云河,她不管是去了省里还是留着青山,注定见面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如果他去了武江,而她也能留着武江,彼此都在一个城市,能感受到对方存在的气息,见面的机会也会多一些。而且,从权力的游戏规则考量,郭小洲提前进入西海省的政治核心地带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她应该做的,她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帮他进入武江,拿下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她相信,郭小洲的未来,不会局限武江,甚至连西海,也许只是他的一块跳板。

    前提是他能提前跨越这最重要的一步。

    至于她,她有自知之明,能主政青山,也许是她能力的极限。这些年她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力气,也只是保持了青山的稳定发展。

    再让她升官,到了省级的高度去面对更强大的上下级,她既累,无力周旋,也深感自己的能力难以驾驭。

    按部就班的结果,顶多她在副省的位置上“蹉跎”几年,然后去政协或者妇联人大,开始提前养老。

    如其这样,她还不如拿自己的政治前途替郭小洲谋取点筹码。是的,她可以不去和陈建明争夺副省的位置,如果刘岗觉得筹码还不够,她甚至可以把青山书记的位置也让出来。换取刘岗对武江市常务副市长的松口。

    刘岗一方可以让陈建明毫无阻碍的进阶副省,而且刘岗的爱将,广汉市副市长段梦生还可以接任青山市市长的位置。这个位置的含金量,丝毫不逊于武江常务。

    她相信,刘岗百分百会接受她放出的筹码。

    至于她,可以去省政协,去省妇联,甚至不上副省级都行。

    车行二十分钟,省委办公室白副主任打来电话,“谢书记,刘书记两小时后在长江大酒店有个接待酒宴,酒宴结束后会和你见面。”

    放下电话,谢富丽笑了,如果郭小洲能看到,这是她这辈子最纯最真的笑容。

    对谢富丽来讲,从踏入官场那一天,她就是一个“浑浊”的人。直到遇到郭小洲,她身上的浑浊依旧,但越来越少。

    而这个刹那,她才彻底洗清身上的浑浊。

    她要度郭小洲,郭小州又何尝不是在度她。

    佛家讲随缘度化,道家讲道法自然,度人度己。其根本都是一个“度”字。芸芸众生,无不在度。

    …………

    …………

    长江大酒店二楼宴会厅,省W副书记刘岗,副省长成刚,以及省体委,省民政厅等领导宴请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一行。

    本来安排陪同的是主管民政和体育方面的副省长成刚,但这位总局副局长却和刘岗是中央党校同学。在中午的会面中,这位副局长提到刘岗,于是,成刚让秘书曹方给刘岗的秘书打电话请示,刘书记能不能一同陪陪体育总局下来调研的老同学。

    刘岗最近哪有什么心情出面搞接待,但既然老同学点名,他也不好装着端着,强打笑脸出席了这个欢迎酒宴。

    酒宴上,主宾双方欢聚一堂,谈情怀谈体育事业,谈这次调研的成果。

    但是刘岗却完全心不在焉,什么都没听进去。

    一直以来,他在西海省都是绝对的核心领导之一,即便往前推两任省W书记时代,他都可以鼎足而立。

    但是,随着丁毅和周其昌这两个比他年轻的领导上任,再加上麦上行逐渐游离圈外,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力度越来越小。

    甚至他退居二线前的几个推荐。都不同程度遭遇阻力。

    这不正常。

    官场立有许多规矩,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退休文化。在位时,大家争夺的是权力。但是他退休就是退出权力中心,就是代表他放弃权力,不管是他被动放弃还是主动放弃,意味着不再有任何个人恩怨和工作矛盾。都意味着翻篇。

    按规矩,一般的省巨头离开权力中心前,替跟随自己的手下谋几个位置,只要不是太离谱,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默认。

    毕竟,谁都会有那么一天,他的今天就意味着你的明天。

    况且刘岗在西海这么多年,即使退休,基础也相当雄厚。不会有不开眼的人跳出来挑衅他这个老头子。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主推的两名干部,都遇到了挑战。

    陈建明要面对谢富丽。

    段梦生要面对郭小洲。

    谢富丽那边有周其昌和颜婕的支持,特别是后者的支持力度非常大,除非他获得丁毅的支持,才能占据上风。

    一眨眼,他忽然发现,原来自以为在西海呼风唤雨的三巨头之一,和丁毅“斗”了个平手的他,真正遇到棘手的事情时,居然还得看丁毅的态度。

    让他去求丁毅?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如果豁出去这张老脸,的确可以拿下这两个位置,但他却等于折现了了自己官场“几十年的积蓄”和尊严。

    最后成为真正的笑话。

    而且,他越来越紧迫的察觉到,属于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没法再从容布局,掌握的资源也愈加稀薄,手上的筹码以秒为单位在减少。

    怎么办?

    是不要脸争取?

    还是保持名声,干干净净退下来。给自己的未来留一丝余地。

    正在他踌躇期间,他听说谢富丽发出私下见面的邀请,这令他这样的老狐狸闻到了一种诡异的味道。

    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见面的邀请。

    他坐在酒宴上,话不多,大半陪老同学说笑。实际上,他的心早已飞走。

    他很敏锐的察觉到,这次见面也许是自己一次破局的机会。

    也许意味着他的离开是否体面。
正文 948.第948章 【内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富丽两个小时后离开长江大酒店。

    这一天,她并没有回青山,而是回到老家住了一晚上,陪母亲说了半晚的话。第二天清早,她赶回青山。

    她回到青山的第一时间,连续召见了前黄港县长,青山市现任副市长方恒,青山市公安局副局长顾北,以及陈开集团董事长杨士奇,副总经理任茜等人。

    这一天她办了许多事情,公事私事。

    直到晚上十点,她才清静下来,秘书把她送回她的住所,她和秘书交了底,“我很快要离开青山了。”

    她的这任秘书相比前任乔珊,相貌显得普通了许多。但学历高,人大硕士研究生,秘跟了她也有四五年之久。

    听到谢富丽意料之中的话,秘书汪莎笑着说了声“恭喜”。老板高升,她这个秘书也跟着水涨船高。

    谢富丽笑了笑。

    汪莎试探问,“确定了,去省政府吗?”

    “去省里,但不去省政府。”

    “难道去省委?”汪莎的喜悦溢于言表。

    谢富丽摇头。

    汪莎的脸色骤变,“政协?人大?”

    “W江大学书记。”谢富丽轻描淡写道。

    汪莎顿时噎住了。她原以为谢富丽最差的结果也是政协副主席,可是,武江大学?党委书记?这个结果甚至不如省妇联主席啊!

    谁都知道,全国大学开始并轨后,学校里面权利最大的就是校长了。党委书记一般只管只管党务工作,学校发展中的重大问题都只由校长和行政班子来决定。你问大学书记是谁,有大半学生都不知道,但是校长的名字,没有学生不知道。

    汪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是彻彻底底的失势。

    但是,安慰,她又不够资格。

    谢富丽的表情看不出失落,她语气平静的说:“你跟了我也有几年了,到时候考虑考虑自己的未来了。你有两个选择,一;留在青山,单位你可以挑。二;继续跟我去W大。”

    “我……”

    谢富丽见她有些犹豫,起身走向卫生间,“你好好想清楚,明天答复我。”

    汪莎结结巴巴道:“书记,我还是想跟着你……”

    谢富丽头也没回,“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和家人商量商量。”说完,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虽然稍微疲惫,但雍容端庄,风韵犹存,极富成熟之美。她想起郭小洲的同时想起一句话:爱情犹如镜中花,水中月,只能向往,不能拥有。她和郭小洲之间怕就是这样一种境界吧,这辈子,她很庆幸遇到了爱情,现在她只想尽可能的去多拥有他一些。

    她不贪心。

    历史上无数事实说明,不管是爱情还是事业,都需要作出适时的妥协和让步,这样才可能获得双赢甚至多赢的结果。

    她在仕途上退一步,他的仕途进一大步,她也许就能收获自己梦想的结果。

    …………

    …………

    一个星期后,省委召开地市级书记会议,主题是换届思想政治工作,重点是矛盾隐患排查等工作部署。

    主持会议的是省W副书记刘岗。这大概也是他主持召开的最后一次省委工作会议。关于他的去职消息,目前已经得到确证。接任人选是江前市W书记麦上行,但令人意外的是,刘岗居然是一退到底,既不去人大,也不去政协,甚至不再担任半官方或群众组织中的任何职务。

    他的高风亮节令人称赞!

    与此同时,前顺山市W书记陈建明,前云河市W书记陆逸正式升任省政府副省长职务。地市级领导调动方面,郭小洲出任武江市政府常务副市长验证了之前的风声,但广汉市副市长段梦生调任青山市W书记却令人惊讶,算得上最大的黑马。比郭小洲还黑。

    特别是前青山市市W书记谢富丽的新任职务,居然是武江大学党委书记。令人大跌眼镜。

    郭小洲接到麦上行的电话时,亦惊呆了片刻。怎么回事,麦上行刚才说什么,刘岗同意了他的任命,省委组织部马上会和他谈话并报中组BU备案,然后进入公示期。

    据麦上行说,快则十五天,慢则一个月。他就可以去武江上任履新。

    郭小洲脑门全是黑线,“麦书记,刘岗书记那边……”

    麦上行呵呵笑着说:“没想到你能说服刘岗书记。”

    “这个……不是我……”

    “我不纠结你是怎么说服的。好了,我还有个会议。提前欢迎你来武江工作。”麦上行说完就很快结束通话。

    郭小洲拿着手机迷糊了一分钟,马上喊秘书范涛进来,用很严肃的语气问,“最近省里干部调动的新闻都有哪些?”

    范涛有点儿疑惑,他了解郭小洲的性格,郭小洲以前从来不问他一些不靠谱的八卦新闻,但今天……

    “都是些没边没谱的传言,比如顺山陈建明已经铁定调离,广汉市段梦生的调动也传得有声有色,还有青山市谢富丽,有内幕消息说她即将调任武江大学担任党委书记……”

    郭小洲脸色一变,顿时打断范涛的话,“青山谢富丽书记调动的消息可靠性有多大?”

    “我是上午和省政府办公厅的老同学打电话时听他说的,可靠性多大我也不好说……”

    “明白了。”郭小洲说:“我打个电话。”

    范涛立马退出去,“您忙!我外面还有点事处理。”

    郭小洲拿起手机,翻出谢富丽的号码,沉默良久,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小洲!”

    听到谢富丽的温柔声线,郭小洲暗暗平息心绪,开口问:“你调动的事情定下来没有?”

    电话对面沉默半晌,很平静的说:“基本确定了。”

    “去哪里?”郭小洲急问。

    “武江大学……”

    郭小洲浑身一震,失声道:“谣传居然是真的?”

    “真的。很快会进入公示程序。”谢富丽的语言里听不到半丝颓废郁闷。

    “怎么会这样?”郭小洲表示不解,“陈建明就是赢了,你也可以继续留在青山,怎么会调去大学?省里……”

    “小洲,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我很好,你知道,我一直向往大学的生活和工作环境,正好有个充实自己的机会,顺便,也可以放松一下……”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啊你,为什么瞒着我,现在木已成舟,再想改变就太困难了。”郭小洲痛心疾首说着,忽然一愣,“不对,你有事情瞒着我?”

    他了解谢富丽,在如此重大的工作调动问题上,她理应第一时间告诉郭小洲。可是,这次她居然隐瞒到现在。

    “没有瞒你,只是怕你反对,武江大学是我主动挑选的……”

    “还是不对。”郭小洲狠狠的皱起眉头,“这不是你的性格,你……”忽然,郭小洲想到一种可能。他颤声问,“我问你,谁接手你的位置?”

    谢富丽沉默好半天,低声吐出三个字,“段梦生。”

    郭小洲疾声追问,“你是不是和刘岗做了交易?”

    谢富丽电话里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声音也小了许多,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嗫嗫说:“小洲,我不是有意瞒你……我甘愿为你做一切你需要的……”

    郭小洲闻言重重跌坐在椅子上。谢富丽这句话,使得他明白了一切内幕。
正文 949.第949章 【权力版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花了两天的时间完成工作的交接,他婉拒了一切的送行酒宴,安心在家陪甘子怡和孩子一天,抽时间清理行李。

    没想到中午赵卫国来到了他家,并且给郭歌带来一个电动玩具。

    甘子怡很客气的给赵卫国拿来一瓶矿泉水,“赵书记,家里现在不方便冲泡开水,将就点儿。”

    对甘子怡,赵卫国即便贵为地市级书记,但内心依然保有敬畏,非常客气的双手接过矿泉水,“矿泉水就很好,我喜欢喝。”

    郭歌手拿玩具,很认真的看着妈妈说:“妈妈不是说矿泉水没有养分吗?”

    甘子怡笑了,拉着他的手,“走,咱们去楼上玩,别打扰爸爸。”

    “没事,我们今天不谈工作,纯私人聊天。”赵卫国伸手去摸郭歌的头,不料郭歌动作灵敏的闪开脑袋,语气严肃的说:“我妈妈说了,男人头,不能随便摸。”

    赵卫国和郭小洲都笑了。

    甘子怡冲赵卫国点点头,拉着郭歌上了楼。

    郭小洲拆开一包烟,递给赵卫国一支,笑着说:“赵书记,你这么忙,怎么还麻烦你走一趟……”

    赵卫国点燃香烟,笑着说:“你这一去,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当然要来。如果需要,我明天去送送你和弟妹。”

    “赵书记太客气了。”

    赵卫国能顺利登上云河书记的位置,郭小洲和他力主上马的上石丰功不可没。不仅是他要感谢郭小洲,陆逸也一样。

    “小洲,不管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离开云河。上次省里找我谈话我还要求过,建议你留在市里和我搭班子,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更加良性,你熟悉云河,对云河肯定更有利。”赵卫国的语气十分诚恳。

    赵卫国说了一半的实话,他对于郭小洲的去留曾经很纠结。让郭小洲接手他市长的位置,两人继续搭班子,好处多多,但郭小洲在云河的影响力太大,也是他患得患失的一个方面。

    但是相比从外边调一个市长进来,新市长要有熟悉云河的时间,而且双方又需要新的磨合。

    所以赵卫国纠结。

    对于赵卫国话,郭小洲一惯都是去辩证的听。他相信赵卫国应该是向省里提出过挽留他的,这样的话做不得假。因为有据可查。而且赵卫国现在的地位也无需靠几句假话去笼络谁。

    但是郭小洲从换位思考的角度去考虑,赵卫国有一半是不想留下郭小洲的。

    本来郭小洲在云河的威望和影响力就高,上位市长后的影响力会达到一个什么新高度,赵卫国不敢去想。仅仅作为掌控云河的S委一把手,又怎么甘愿自己的领域里有一个自己控制不了的强势人物呢?

    “谢谢赵书记,其实,我也不愿意离开云河。毕竟是看着它一步步成长起来的。”郭小洲说。

    “不过小洲啊,你是麦书记亲自点名要去的大将,武江不仅是我们的省会,也是西海的政治经济中心,也有利于你的发展。是个好事,我想留你,但也不能耽误你的前程。”赵卫国拧灭烟蒂道。

    郭小洲比较谦逊的说:“新的环境,新的工作,我对武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身上倍感压力啊!”

    ????赵卫国对郭小洲的谦虚十分高兴,他当即笑了笑道:“你去武江出任常务副市长,论分工,你在云河也是同样的位置,但武江经济发达,群众的思想意识也比云河先进,更重要的是,武江还是省委省政府所在地,你的性子需要收敛一点才好。”

    说话间,他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话锋一转道:“你最近应该了解过武江的市委班子成员,书记是从南方沿海城市空降下来的,和你一样,属于新人。但他这个新人的含金量和你不可同日而语,用比较时髦的话说,人家自带主角光环,身兼省委常委要职。而市长田红兵以前角逐书记呼声最高……现在他这个市长的心态如何,将直接关系到你工作的顺利度。”

    这个一点郭小洲是承认的。一名常务副市长可以和书记关系不佳,但绝对不能和市长关系不好。这是县官不如现管的老话题。

    “另外,我以前的老上级老领导曾瑞光同志昨天和我打过电话,嗯,他主动提到过你,对你评价挺高的。”赵卫国稍微停顿片刻,继续说:“我以前刚从京都下来周康时,曾瑞光同志就是周康的********,当时你还没到周康去。现在他是武江政府的副市长,还干一届快到退休年限了。”

    郭小洲不知道赵卫国忽然提到曾瑞光是什么意思,是曾瑞光有拉拢郭小洲的意思?还是提前向他示好。毕竟曾瑞光是未入常的副市长,在武江的权力榜上落后他一个身位。

    赵卫国笑着说:“我这个老领导性格蛮好的,在武江也工作了快十年,身上怎么着也有几两肉的。你初来乍到,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或者遇到困难,不妨多问问曾瑞光这样的同志。”

    作为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郭小洲当然会了解市政府班子成员,比如市长田红兵,传说中他一直被麦上行压得无法动弹什么的。但郭小洲一贯是不信这些什么内幕八卦的。他除了关注简历,还关注武江市新闻层面的出镜率。

    他初步了解了武江市委市政府领导们的媒体曝光率和新闻出镜率。

    同时还有双国商调单彪提供的部分资料。

    通过对比分析,他赫然发现,这个田红兵的出镜率丝毫不弱于麦上行。身在官场的人都知道,领导们的出镜率多寡在某一程度上可以代表其影响力。

    如果单纯通过出镜率来比对影响力,那么展现在郭小洲眼前的,和传说中的,和官方的,和级别,根本不挂钩。

    除了出镜率最高的党政一把手,排名第三的居然不是市政府副书记,也不是组长部长宣传部长,而是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秦国栋。只是单凭他的个人简历和新闻报道,郭小洲眼前仿佛看到一个破了无数大案要案的老警察辉煌无比的职业生涯。

    至于曾瑞光,他的出镜率居然也不算太低,某些时候居然有超越一些市委常委的频率。

    他笑着点头,“我去了武江,一定主动去拜访赵书记的老领导,武江的老前辈。”

    赵卫国又和郭小洲谈了武江市的一些情况,然后停止话题说:“总的来说,你要注意田红兵和秦国栋这两个人,一旦和他们的关系处理不好的话,那你在武江立足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当然,我毕竟不在武江工作,一些东西也是道听途说,具体的情况,需要你自己去体会摸索。不过武江市新任********和你有一个相同点,你们都是初来乍到的新人。”

    话说到这里,郭小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顿时笑了,“谢谢赵书记提醒。”

    ????
正文 950.第950章 【欢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郭小洲离开云河来到武江之时,正值武江市进入酷暑的第一个高温桑拿天。在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柯白雄的陪伴下,郭小洲如期奔赴武江市委市政府报到。

    柯白雄今年四十五岁,官至正厅,又是掌管组织部门大权的实权副部长,而郭小洲今年三十四岁,却同样是正厅高官,省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权力一点不比柯白雄小,而且潜力无限。能趁机和这样的一个年轻人物搞好关系,也是官场的一门学问。

    因此,沿路柯白雄的话语滔滔不绝,谈武江的地位,谈武江的风光,甚至谈到小吃。关于工作和人事,却只字不提。

    车辆很快进入武江市委大院。

    车刚停稳,三四名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材高大,步履很快,他第一时间朝柯白雄伸出双手,笑呵呵的说:“欢迎柯部长大驾光临!常书记和田市长委托我来迎接两位……”

    柯白雄的眼睛淡淡扫了扫迎接的四个男人,眸子里流露出一抹惊讶和失望。他作为省组织部的三号人物,前来护送郭小洲到任。结果,就来了一个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高大伟,另外三人他只认识其中一人,市政府办主任刘长裕。

    这样的欢迎队伍,明显格局太低,对郭小洲这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无疑有些不敬,甚至连他这个省组部领导的面子也泼了。

    他呵呵一笑,话里有话道:“高秘书长,这样的酷暑,你们书记市长还日理万机,不得不佩服啊!”

    高大伟敏感地意识到柯白雄的暗讽,他马上赔笑着说:“常书记在省里开会,田市长正在基层调研,请柯部长海涵……”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看向郭小洲,客气的问,“这位就是新来的郭市长吧!我是高大伟,我代表武江市委市政府热烈欢迎你的到来。”

    热烈欢迎?四个人的欢迎队伍,就一名市委秘书长带队?市政府方面居然连一名副市长都没有派出来,这算什么?下马威?谁给的?田红兵吗?郭小洲脑子一边转动着,一边和高大伟握手,“高秘书长好!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以后还望秘书长多多指点。”

    高大伟似乎有点惊讶郭小洲的风度,又一点瞧不出郭小洲有半点不爽的表情,很是温文儒雅,笑容可掬。这是那个传说中强势嚣张的郭小洲吗?

    “呵呵呵,郭市长你太谦虚了,你可是咱们西海最懂经济的市长,武江的腾飞可是指望着你呐。”高大伟客气地和郭小洲寒暄着。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无疑带点调侃“味道”,但是高大伟的表情非常诚恳,让人看不出半丝揶揄。

    郭小洲知道,高大伟作为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位置很特殊,他既是市委的大管家,还是********最信任的人。以麦上行的能力,他不会使用一名自己掌握不了的市委秘书长。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麦上行对郭小洲另眼相看,这个高大伟也会持同样态度?

    郭小洲不敢肯定。官场上的事情,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谁都有自己的索求,底线和底牌,不到最关键的时刻,根本难以分辨。

    再说,麦上行毕竟已经离开了武江。高大伟服务的对象是新任********常一丁。按原则和规律,高大伟的态度要时刻跟随新任书记。

    不过郭小洲刚到武江,需要找到工作上的“好伙伴”。特别是在和常书记的沟通上,更需要高大伟给自己提供帮助。

    因此,他的态度很是热情。

    高大伟客气的寒暄几句,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对柯白雄和郭小洲做了个请的手势,“柯部长,郭市长,外面太热,不是说话的地方,是不是先进大楼……”

    “一起进去。今天的温度实在太高……”柯白雄拔腿走上台阶。

    郭小洲和高大伟走在他的左右。

    另外三名男子稍微落后半步跟上。

    走在郭小洲身边的中年男人紧跟郭小洲,轻声自我介绍:“郭市长您好,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刘长裕,以后还请郭市长多多批评指教。”

    来之前,郭小洲详细了解过市政府的市长们和办公室的几名主任。

    这位刘长裕是政府办公室主任,市政府的大管家。其地位虽然低于市委总管高大伟,但也是一个有实权的政府领导。甚至有些强势的办公室主任,其能量超越普通的副市长。

    只是,今天高大伟没介绍,柯白雄没打招呼,就验证了一些八卦传闻。

    坊间传闻说,刘长裕原本是田红兵的绝对心腹,深得田红兵的信任,他在市政府服务多年,是一名机关老马。据说前两个月发生了一件事情,田红兵的儿子和刘长裕的女儿之间发生了点儿女家的矛盾,令一向善于隐忍的老好人刘长裕夜闯田家,和田红兵以及其夫人大吵一架。

    然后,就被田红兵凉在一边。现在市政府真正管事的是副主任舒福。

    郭小洲微微朝他点点头,“刘主任太客气了。”

    看得出刘长裕想要和郭小洲套近乎,但郭小洲不想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就表现出自己的态度,这不是一个成熟领导的应有表现。

    一行人走进市委大会议室,一群人等候着列队鼓掌。

    “柯部长,郭市长,欢迎欢迎!”会议室带头鼓掌的一名中年男人走上前,远远地向着柯白雄伸出手。

    “包书记的架子大啊!”柯白雄明显不爽这群人不下楼迎接的态度,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语气却明显带着埋怨。

    包元山带着歉意的笑着一边和他握手,一边解释,“中央和省里刚发了政事活动杜绝迎来送往的指示文件,我们也是不敢违背,还请柯部长原谅,要不一会我自罚一杯……”

    听到包远山的解释,柯白雄有气也没处发,人家的确言之有物。手拿纲领性文件的大帽子压下来,他能怎么着?

    对于包元山,郭小洲也有过了解。作为武江市W副书记,武江的三号人物,他的权能明显弱于他的位置。这是个善于在夹缝中求生存,而且生存得比较好的聪明人。是个谁也不把他成对手的人。不管麦上行还是田红兵,都比较尊重他。也比较喜欢这样的人,因为他不怎么管事,不专权。

    柯白雄寒暄过后,开始介绍郭小洲,“这位是郭小洲同志,武江市新任常务副市长。大家认识认识。”

    “郭小洲同志,你好,我是包元山,欢迎你来到武江任职,大家欢迎!”包元山并没有主动和郭小洲握手,说完带头鼓掌。

    郭小洲客气的一一点头,“希望各位多多帮助指点。”

    “郭市长大名鼎鼎,我们可是正盼望着你的到来呢。”一名脸色红润,保养极佳的中年男人主动朝郭小洲伸出手来,“我是贾石。欢迎!”

    郭小洲眉眼微动,这位贾石是武江市政府副市长,亦是市委常委成员,不可小视的人物。

    “我是桌邵文,欢迎郭市长。”

    “我是栾菊华,欢迎郭市长。”

    郭小洲和市政府的班组成员一一握手,相互介绍。

    最后站在郭小洲面前的是位头发有点花白的老者,看年龄五十多岁,脸上透出岁月沉浸过的痕迹,但相比所有的迎接的领导干部,他身上的威严气势最盛。

    “我是曾瑞光,欢迎郭市长到来。”

    郭小洲知道,这就是赵卫国的老领导,武江市政府目前年龄最长的副市长。

    郭小洲快步上前,伸手紧握,客气的说:“谢谢曾市长,您是武江市政府的老前辈,以后还需要您多多帮助。”

    “郭市长年轻有为,我相信武江有了年轻的血液,未来会更加光明。”曾瑞光的手非常有力,郭小洲甚至怀疑自己的手被他捏疼了。

    一番寒暄后,市委副书记包元山恭请柯白雄落座,然后对着话筒说:“今天常书记和田市长有公务在身,郭市长的欢迎会议暂时由我主持,下面,我们请省委组织部柯部长发表讲话,大家欢迎……”

    郭小洲坐在圆形会议桌上,听着柯白雄和包元山的发言,他的思绪飞扬。

    在坐的都是厅级高官,而他在这群厅级序列高官中的排名仅次于柯白雄和包元山,而坐在他下首的这群正副厅级高官,现在则要仰视他。而在十年前,他甚至都不够资格见到一名处级领导。

    他每一次升迁,都会想起静一道长的批语:“你学术没搞成,错中走进了一条官道。不是天生的官命,却比任何官命都硬。你二十四岁开始做官,官不大,还是个副职,但这个位置对你的仕途影响最大;二十六岁领导重用,重要的二级部门主官;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这四年,步步高升,四级跳;三十一岁你跨越了仕途最重要的台阶了三十四岁正厅;三十七岁副省级,四十岁正部……你的命,贵不可言!”

    郭小洲是唯物主义者,他是不信神鬼和封建迷信的,但是令他不敢相信的是,他的仕途之路,完全契合了静一道长的批语,丝毫不差。

    24岁他因谢富丽点将下周康挂职,副厂长。26岁陈塔镇镇长;27岁陈塔成立开发区,三镇合并;然后是陈开书记,董事长;陆安县长;景华书记;31岁,他升任云河市委常委,副市长;34岁他步入正厅。步步契合。

    他开始有些相信有命中注定这一说了。也曾经去问过静一道长,是不是无需努力也可以实现仕途目标?

    静一的回答是:“世间万物都有其自然规律。你哪怕暗示自己不去努力,但有些东西和人都会推动你前进。这是无法抗拒的。就好比历史的车轮,永远不会停歇。”

    对于静一的回答,郭小洲是完全不相信的。他不相信不努力就可以获得收获。他不相信,他在武江毫无作为,和光同尘,保持中庸,三年后他就晋级副省?

    他不信。
正文 951.第951章 【老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武江市的党政领导都没有出面迎接的原因,柯白雄以中午有工作为由婉拒了中午的欢迎宴。

    郭小洲陪同市领导们送走柯白雄,市委副书记包元山便笑着对高大伟说和刘长裕说:“接下来是两位的工作了,你们把郭市长的工作生活安排一下,中午我们一起为郭市长接风。”

    “呵呵!包书记,我倒是想陪同郭市长一起去市政府那边,可惜,常书记刚来了电话,让我去省里一趟。长裕主任,只能麻烦你了。”高大伟对郭小洲的态度很随便。毕竟郭小洲是新来的副市长,在常委会排名中还排名他之后,他自然无需亦步亦趋。

    当然,按规矩讲,郭小洲虽然是市政府领导,但同时又具有市委常委的身份,上任伊始,他这个市委大管家和政府办主任刘长裕是必须陪同的。

    听到高大伟拒绝送郭小洲去市政府,包元山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异色,整个西海官场都知道,郭小洲是麦上行亲自点名要来的大将。而高大伟一直是麦上行的心腹,应该和郭小洲之间有亲和的天然属性。至少,郭小洲应该和麦上行留下的“政治遗产”接轨联缝。

    但是,根据包元山的观察,高大伟似乎刻意要表明他和郭小洲之间的疏远态度。

    而亲麦上行的常委副市长贾石也似乎不怎么热乎郭小洲。

    难道是麦上行根本没有对相关手下有什么交代,或者常书记对郭小洲有什么异议?

    包元山一直在暗暗观察郭小洲,看到沉稳从容远超其年龄的郭小洲,包元山其实心中是微微赞赏的。但是他还是不看好郭小洲在武江的未来。武汉政坛的水有多深,他最清楚不过。他当年不也曾雄心万丈,但最后还不是甘于蛰伏,无奈于韬光养晦。

    就是连常一丁那样强势的人物,刚来武江都不得低调谨慎,至今都没有动任何干部,更不要说郭小洲这么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武江的水等不到他站住脚,甚至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时,也许大水就淹没了他。

    因此,他没有任何反应,和郭小洲再次握手后便转身离去。

    包元山和高大伟先后离开了市政府大楼。市政府办主任刘长裕就成为主人。他很热情的带着郭小洲简单的参观了一下市政府大楼。

    对于武江这座政府大楼,郭小洲是有印象的。几年前全国严查公款修建豪华办公楼之际,武江市委办公大楼和市政府办公大楼,因多年简朴风格,就被央视《新闻调查》树为正面典型。据报道说,武江市政府大楼异常简朴,这栋9层大楼建成于1985年。由于办公用房拥挤,市政府通过置换,将附近武江市卫生局有百年历史的老办公楼改为市政府4号楼,分流了部分处室。后来又拿出1000万元绿化和改造了政府大院,拆除了部分杂乱建筑,对办公大楼进行了修整,更换了新办公家具,而换下的家具也被后勤部门“二次利用”。

    现在一看,大楼简朴中倒也透着一股历史的底蕴,走进去远比周遭那些繁华的大楼庄严。

    刘长裕带着郭小洲走进政府二号楼,来到一个办公室前,“这是前任戴市长的办公室,办公家具都进行了更换,您如果不喜欢,还有几个办公室可以挑选,不过房间面积相对较小。”

    郭小洲没有作答,他跟着刘长裕走进办公室。

    房间不算大,甚至不如他在景华的书记办公室。

    刘长裕介绍道:“我们市的市长、副市长的办公室标准核定为25平方米,加上外间13平方米秘书办公室,总共38平方米。基本一致。”

    郭小洲走到窗前看了看,视野不错,他点头道:“就这间办公室吧。”

    刘长裕连连点头,“另外,关于您在武江的居住地,我和高秘书长商量过,您有两个住处可以选择,一个是市常委院的十一号楼,另外一个是市政府家属大院的领导独栋房。**************已经提前整理过这两套房子,您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会修整到您满意为止。”

    郭小洲饶有兴趣问:“常委院和政府家属楼有什么区别?”

    刘长裕说:“相比房间规格,政府家属楼面积更大,房屋更新……”

    郭小洲打断他在话,“田市长和贾石市长住那里?”

    “住常委大院。”

    郭小洲毫不犹豫道:“选常委大院。”

    换几年前,郭小洲或者会选择独立特性去政府大院住。但是现在他已经彻底沉淀下来,再说以他现在的级别实在不适合搞这种噱头。

    刘长裕似乎有些惊讶郭小洲的选择。在郭小洲到来前,他有仔细了解过郭小洲的性格和行事风格。结论是一句话——不走寻常路。

    但是郭小洲今天的选择却让他微微吃惊。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态度很恭谦的说:“您的家属什么时间过来,我好安排车辆去接……”

    “不用。家人已经到了武江。我有安排。”

    刘长裕有些失望,目光一转说:“郭市长,还有件事情需要您作指示,您的秘书人选方面,就等您拿主意。”

    刘长裕说着,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资料。

    郭小洲根本没有接文件的意思,轻描淡写道:“这资料我不看也罢,资料可以表现出一个方面,但更多方面需要时间去了解。刘主任你是政府办的老同志,熟悉了解办公室的同志们,我相信你一定能给我挑选出一名适合的秘书人选。”

    刘长裕心中一愣,他没有想到郭小洲把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把关。对于选秘书方面,郭小洲名声在外,他从当县长起就排斥别人强行给他推荐秘书。

    今天的所见所闻,似乎和传说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是暂时的伪饰?还是郭小洲政治方面的成熟?

    对郭小洲来说,现在的他,看问题的高度和角度和以前不一样。他当县长当县书记时,秘书足以对他产生重要影响。但是到了厅级干部的高度,秘书?他用就有用,他不用,秘书就是个摆设。况且他随时有权利更换。

    目前,他正好拿秘书挑选工作去考验考验刘长裕。

    正在这时,刘长裕忽然接了个电话,然后对郭小洲说:“郭市长,常书记开会回来了,要见见您。您看……”

    新常委上任,无论是出于什么考虑,常一丁都会找他谈话,这是党委书记必然的一道程序。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显得急促。

    郭小洲也心有疑虑。因为马上到了政府领导层的欢迎午宴时间。

    而政府大楼距离市委大楼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再加上谈话时间,他很有可能就耽误市政府的欢迎宴。

    他不信没有人告诉常一丁政府方面安排了欢迎宴。即使没人告诉,作为官场老手的常一丁也是深黯体制内规则的,不应该不考虑中午的常规欢迎宴会。

    那么常一丁旨在敲打他?还是另有目的?

    不管如何,常一丁这一招都无比老辣。

    但是,他却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刘长裕忽然开口,“政府那边的欢迎宴,我一会赶过去代为解释。”

    郭小洲客气的点点头,“麻烦刘主任了。”
正文 952.第952章 【莫名其妙的敲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常一丁说要见他,却仍然把郭小洲在秘书间凉了十多分钟。刘长裕把郭小洲交给常一丁的秘书向左后,便匆匆赶往午宴宾馆,去替郭小洲解释斡旋。

    常一丁的秘书向左的级别是正处,今年三十二岁,在武江市委市政府这快算得上年轻有为的“重要人物”,是所谓的市委一秘。

    整个武江市委市政府,除了常委级别的巨头喊他“小向”外,一般的副市长主任大局长都会使用尊称“向处”。

    因此,当郭小洲喊他小向时,他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接受。小向?你才大我几岁?就小向?但稍后他便醒悟过来。人家虽然才比他大两岁,却是正厅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是可以和他老板在一定范围内平等对话的人物。其前程,是他远不能比拟的。

    “郭市长,您请喝茶。”向左反应能力很快,马上准确的进行了自我定位。

    郭小洲的态度很淡然,但也不淡漠,很符合他的身份。

    十多分钟后,常一丁的办公室打开,从里边走出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

    ?这个中年人肌肤略略有些黝黑,身形在大腹便便的领导层中偏清瘦,拥有一副典型的低脂肪高纤维的健康体态。整个人气宇轩扬,还带着一股子干练沉稳、成熟沧桑的味道。

    坐在椅子上陪郭小洲闲聊的向左快速起身,小声道:“秦书记您和老板谈完话了。”

    “谈好了。”被称为秦书记的男子说话间,锐利的目光便落在郭小洲身上,眼睛微微一眯,主动朝郭小洲伸手:“这位是郭市长吧,你好,我是市政法委秦国栋。”

    郭小洲站起身,笑呵呵的和秦国栋握手道:“秦书记好!”

    秦国栋有力的右手和郭小洲似乎在比试力道一般,握紧,然后很快分开。笑着说:“久闻郭市长大名,当真闻名不如一见啊!今天很难得能遇到郭市长,本来应该请郭市长吃个便饭,但既然常书记在等着你,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有机会一起喝两杯。”

    “希望有这个机会。”郭小洲目送秦国栋转身,他在向左的带领下走进常一丁的办公室。

    当他一脚跨进这间不算太宽敞的书记办公室时,常一丁慢吞吞从座位上站起身,原地伸手,“欢迎你啊!郭小洲同志。”

    对于常一丁这种上位者的姿态,郭小洲见怪不怪,真正的强者总是莫测高深,不显山不露水。反之,常一丁这种小手段实在是落了下乘。

    如果常一丁移步相迎,既显示了其风度,也彰显出一方大员的胸怀和高度。比如丁毅,虽然屡次打压过他,但表面功夫却做得极足,桌上风度翩翩,桌子下面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郭小洲上前几步,但明显步履不算快。仍然保持匀速。这样子,常一丁伸手的时间就显得有些过长。

    当他和常一丁的双手相握时,常一丁的眸子露出一丝不快。“坐吧。”

    郭小洲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向左递过来的茶水,很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静等向左离开办公室。常一丁开口道:“生活方面都安排妥当了?”

    郭小洲客气的说了声:“谢谢常书记关心,都安排好了。”

    常一丁笑了笑,“古往今来,都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说。后勤是胜利的基础和保障。我比小洲同志早来一步,对武江也是两眼一抹黑。现在等于闭着眼睛走路。”

    郭小洲不知道常一丁要表达什么意思,他不好接话,默默的倾听。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火要烧,但必须烧在点子上。新官上任,甭管你在哪个单位,总有一些人对你持观望的态度,特别是相对年轻的新官,总会有一些年龄比你长、资历比你老、经验比你丰富的“元老”们在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

    郭小洲一直都不露声色,从他确定调来武江时,他就制定了先期计划。这几年,他的调动和升迁相对频繁,当“新官”的经验不少,陈塔,陆安,景华,云河,一次次的新地域新人。他也逐渐总结出自己的一套经验。对于武江这个新起点,大码头,政治格局复杂的省会城市来说,他首先要完全将自己放在一个观察而不是判定的视角上。

    不论是对人还是对事。都暂时不要放在个人的角度去作判定。这样就会有一个更清晰的视角和换位思考的方位。

    武江市的复杂性,在一开始接触包元山高大伟贾石等人时就有所感受了。比如麦上行时代的嫡系人物高大伟和贾石,对他的态度就显得很“反常”。

    而今天,常一丁的态度更是带着明显的警告和敲打的意味。

    比如他话里“特别是相对年轻的新官”。年轻的新官?不就是指的他吗?

    “小洲同志,你名声在外,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否则,麦书记也不会执意点名要你。我呢,还是相信你的,多说几句,你应该不会见怪。我们都是武江的新官。相互交流探讨,我认为,新官上任之后,首当其冲要确保正常的工作秩序,充分发挥各部门人员的作用,要察纳雅言,善于纳谏,特别是那些牢骚满腹的“逆耳忠言”值得我们去注意。”

    “火要烧,但一定要烧在点子上,对前任的东西不要一火烧尽,有时适当的“萧规曹随”是非常必要的。”

    郭小洲有些惊讶。常一丁是从外省调来武江的,来武江前,他本身就是该省的省委常委,政府副省长。调来武江,真算不得荣升,顶多算是平调。

    这么一个外省空降的********,应该和他没有任何交集,更谈不上个人恩怨,但常一丁的话中却带着明显的不信任甚至是恶感。是担心他这个名声在外的刺头会成为一颗老鼠屎,搅坏了武江这锅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小洲有些不太明白。

    然而常一丁的话语却越来越严厉了,甚至是赤果果的批评,“我们千万不能为了显示自己的“高明”、“有魄力”、“不同凡响”而大“改”出手。因此,火要烧在点子上,才能事半功倍,顺利达到目的。”

    郭小洲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常一丁针对他的正常逻辑。唯一的可能性是常一丁要借机立威。但武江市领导层常一丁不了解,不敢轻易下手。唯独郭小洲和他一样,是新官,在武江没有任何底蕴。所以好下手?

    但是稍后一想,郭小洲把这条也推翻了。常一丁既然要“柿子挑软的捏”?可是他郭小洲从来就不是个软柿子啊,而且拼底蕴背景,整个武江市委市政府还有谁能超越他。

    那么……事情也许比想象的更加严重。郭小洲抬眸直视常一丁。

    常一丁似乎正等着他,双方的眼神在半空交汇。

    郭小洲却是笑了,“古人云:不慎其前,而悔其后,虽悔莫及矣!常书记说得在理。“新官上任三把火”必须得烧,但却不能随便乱烧,一定要烧得聪明,烧得有智慧,这如行医之道,医生若不望闻问切而乱开药方,不伤害别人就会伤害自己。”

    郭小洲的话完全出乎常一丁的意料,他不仅没有“喊冤”,更没有“狡辩”,也没有选择强硬的“顶撞”,而是不动声色地延续了常一丁的话题,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火,他是一定要烧的。至于怎么烧,当然是智慧的烧。单凭这两字,就足以堵住常一丁的口。

    果然,常一丁沉默半晌,眼前这个郭小洲是传说中的那个“刺头”吗?怎么像是太极高手,任你风吹雨打,却自岿然不动。

    看来,这个人比想象中还要难以对付。不过,那位的委托他还是不能拒绝的。目光看着风华正茂的郭小洲,常一丁心中感叹,若有选择,他当然会选择郭小洲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可惜了。想到这里,常一丁笑着起身:“小洲同志。我和你都是新人,我同时还是党委书记,是你们的娘家人。以后在工作方面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常书记。”郭小洲随之起身,转身推门离去。

    常一丁脚步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迈步相送。直到秘书向左进来清理茶杯茶几,他还站在原地。

    向左小声提醒,“常书记,您的中午饭……”

    常一丁轻“嗯”一声,“我就在办公室解决。”

    “那我去替您打饭。”

    向左离开办公室后,常一丁拿出私人手机,响了想,拨了一个号码,笑着说:“文涛,我是一丁。”
正文 953.第953章 【家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离开武江市委大院时,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三十八分。他在常一丁办公室等候了十二分钟,谈话接近十分钟。

    停在院子里的车还是挂云河牌照的黑色奥迪,司机还是池大海。

    他这次来武江,只带了池大海一人。在他心中,司机的重要性有时候超越了秘书。官越大,身边围绕的人越多,有时候工作或者私事可以绕开秘书,但只要涉及到出门,开会、检查、应酬、接待,早出门晚回家等等,就无法绕开司机。

    有的私人场合可以自己开车,但凡涉及到公务方面的活动,司机就是必不可缺的一个重要环节。

    郭小洲从政以来,也使用个几个司机,但唯独池大海是被高度认可的那一个,郭小洲甚至承认离不开他。

    要当好领导的司机,不是简单的车开的好,开的稳当那么简单。司机几乎是全天候和领导“亲密接触”的,是休戚与共的共同体。领导的爱好、领导的习惯、领导的家人、领导的朋友、领导的许多事,司机都知道。

    于是,这就涉及到保密方面的问题。

    在郭小洲看来,池大海有三个优点。一是开车稳,二是口稳,三是身体强健,有一定保护能力。

    别的不说,池大海跟他开车这么些年,他身边的事就从未外传过。

    一般的司机口稳的要么木讷,要么忠厚老实,很少有池大海这样外在愚笨厚道,心中机灵反应迅速的。

    看到郭小洲走出大楼,池大海马上下车,替郭小洲打开车门。

    郭小洲刚上车,刘长裕便打来电话,语气吞吞吐吐,但是郭小洲还是听明白了。市政府的欢迎午宴原本来了不少市政府领导,包括市发改委,财政,审计,统计等市政直属部门的领导,后来听刘长裕说郭小洲被常书记“留客”后,绝大多数部门领导都起身离去。

    在武江,不管多么奢华的饭局,对这些“领导”都不是任何问题,他们赴宴看的的对象和目的,而不是在于吃喝。

    当然,市政府的副市长们也一走而空。

    勉强来赴宴的贾石市长临走时脸色很不好看。

    “今天的场面有些……冷清……”刘长裕干巴巴的声音在郭小洲耳朵前响起。

    郭小洲忽然转了话题,“刘主任,下午我有什么安排?”

    “下午,您将安排个人生活和住宿方面的问题,后勤方面会有专人陪同,如果您需要,我下午可以去陪您……”

    “哦!下午再联系吧。”郭小洲结束通话,对池大海说:“去香榭水岸。”

    池大海这些年武江跑得比较多,对武江的线路比一般的武江本地人还熟悉,特别是最近媒体里嚷嚷得比较火的天价江景房香榭水岸。

    单彪和跑跑三年前完婚,新房就选购在香榭水岸城。两人于去年成功升级当了父母,宝贝千金出世,还是郭小洲这个干爸爸给取的名字——单萱。

    这次郭小洲赴任武江,甘子怡母子就暂时住在单彪家。

    本来中午是要出席市政府的欢迎午宴的,但被常一丁这么一搅合,黄了。于是,郭小洲只好返回香榭水岸。

    “大海,你爱人的调动问题,我今天和政府办刘主任谈过,他会亲自找教育局领导协调,不过现在是暑假期间,你们可以先来武江住下,慢慢了解学校资源,挑选一个最合适的小学。”

    池大海轻嗯一声,“那得看您选择在哪儿居住。”

    “定了,在市委常委院十一号楼。”

    “那在汉武区那边,我爱人可以去武江第七小学和第九小学,中山小学或者育才三小都可以,离市常委院不远。”

    郭小洲就是欣赏池大海这点,自己事先默默做足了功课,免去了领导许多麻烦。

    正在这时,郭小娟打来电话,“二哥!你在哪儿?”

    “我在去单彪家的路上,你子怡姐和七斤都在他家,我们昨天下午到的……”

    “二哥!你来武江为什么不住我们家,彪子哥家的房间虽大,我们家也不小啊,难道还住不下你和嫂子一家。”

    郭小洲啼笑皆非,“只是暂住一天,也许今天下午我和你嫂子就搬走……”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来武江不住我家,哼!”

    听着郭小娟刁蛮的声调,郭小洲禁不住乐笑了,“嗨!你现在可是大证券公司的PEVC投资专员助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就是当总经理了,也是你妹妹。”

    “这点毋庸置疑。”郭小洲说:“是单彪开车去接的我们,我们能跑你家去?耀明呢,他在不在家?”

    “他今天上午从陈塔赶回来的,还不是听说你们一家来了武江。”

    “这样,你们家距离香榭水岸也不远,马上赶过来彪子家,中午一起吃饭。”

    “……好吧!我可不是想见你啊,我想咱小七斤和子怡姐。”

    “对,二哥就是一搭头,麻烦你顺便见一见,行不行?”

    “嘻嘻!二哥你就是个搭头嘛。我去准备下,马上出发,耀明,耀明,我给七斤买的玩具盒服装你搁哪儿啦?”

    郭小洲笑着摇头放下手机。

    他这个妹妹,相比两位哥哥,她的人生似乎走得格外的顺利,除了和陈静秋在广汉那次人为的车祸外,她一路平坦,高中时期以全县文科第二名的成绩考上武江大学,大学毕业之后选择进入和通证券,然后和等待她多年的郭耀明结婚。工作的第三个年头,便进入PEVC部门,成为投资专员助理。论薪水,三个郭小洲都比不了她。而且往后走,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车进入香榭水岸,郭小洲下车,叫上池大海一起上去。

    池大海知道郭小洲不是个说客气话的人,说让他上去就是真要让他上去。他也没推辞。

    两人来到单彪位于三十八楼的顶层房间。

    开门的是单彪,他笑着冲郭小洲点点头,然后和池大海打了个招呼,“大海,你来了正好,我正愁没人陪我喝酒……”

    池大海一脸尴尬,“单总,我……”

    郭小洲接上话,“大海要开车,酒就免了,你想喝酒,一会有人陪。”

    “谁?”单彪冲门外看了几眼。

    “耀明和小娟马上赶过来……”郭小洲听到学步车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同时还有他儿子“腾腾腾”的跑动声。他眼眉一动,笑眯眯地来到客厅,拖长了声调,“萱萱,我们家萱萱在哪儿呢?”

    “我爸来了,快躲起来……这边,这边躲……哎呀,你怎么冲出去了,傻丫头……”

    只见一个白瓷般的小女孩“咿呀!咿呀!”的在学步车中斜斜地从阳台里冲出来,看见郭小洲,嗲声嗲气的喊着:“干爹!干爹……爹……”

    小女孩的身后,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郭歌。

    郭小洲蹲下来,把小女孩从学步车中抱出来,搂在怀中,猛地在她额头亲了几下。

    小女孩咯咯笑着扭脖子扭头躲避,口中嘟嘟道:“胡子……扎……”

    郭小洲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把下颌,“没有胡子啊,你干爹今天早上可是剃了胡子的,萱萱你摸摸看,有没有。”

    他抓起萱萱的小手,放在他下巴上。

    “有,胡胡,扎……”一岁半的萱萱皱眉头缩手,黑溜溜的眼珠子往下看着郭歌,扭着身子嚷嚷,“下来,跟小哥哥玩……”

    “嘿!见异思迁的小东西。”郭小洲把萱萱放进学步车,郭歌马上卖力地推着她在客厅乱跑。

    客厅里满是小孩子天真的笑声。

    “真好!”郭小洲回头看了看单彪,想起两人一路走过来的日子。他们上学那会是有梦想的少年。但即便是梦想,也没有现实这么圆满。

    “是啊……想想我在牢房那段日子,那会想到有今天……”单彪忽然伸拳擂了郭小洲一下,“你现在都是武江的大市长了,真像做梦一样!”

    池大海见老板和朋友在怀旧,他连忙说了声,“我去厨房帮帮忙。”便开了溜。

    “子怡和跑跑在厨房?”郭小洲指了指厨房。

    单彪点点头。

    “她们俩那手艺……”郭小洲摇头。

    单彪瞟了厨房一眼,低声说:“几个大菜都是餐厅叫的,她们只是加加热,两个青菜倒是自己做的,我反正是不敢吃的……”

    郭小洲纠正道:“子怡的手艺虽说算不上特别好,但最近几年很有些长进。”

    “那你刚才还摇头?”

    郭小洲振振有词道:“我是担心你们家跑跑,她,舞刀弄棒还行,下厨?悬乎。”

    “准备开饭啰!”这时甘子怡和跑跑从厨房出来,池大海跟着后边,手里端着一大盆热乎乎的汤。

    “还得等下,耀明和小娟一会过来。”单彪出声阻止。

    “小娟要过来?等等。”甘子怡转身走进厨房,“我把火先关了……”

    郭小洲看了看手表,“应该快到了吧……”他拿出手机,还没有来得及拨打,郭小娟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声音紧张急促地大喊道:“二哥,耀明被人打了……”

    郭小洲脸色一凝,“怎么回事,你不要急。慢慢说……有人别了你们的车,把另外一辆车给撞了……对方动了手,撂下狠话……你报警没有,马上报警,现在告诉我具体出事地点,我让彪子赶过来……”
正文 954.第954章 【惹不起的人】(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娟今天非常兴奋,因为马上就可以见到小七斤了。说起来也是缘分,她有两个侄子,大哥家的郭东今年读小学一年级,属于那类报了钢琴班又报了英语班的城市小孩。但是郭小娟却还是喜欢稍微有点调皮野性,或者说比较聪明勇敢的小孩。

    郭歌就属于这一类。而且郭歌长期生活在农村,身上没有城市孩子那种富贵病和娇气。就像纯野生的食材一样,没有人不喜欢。

    郭小娟所在的小区距离香榭水岸不到五公里,出了小区门,她便催促郭耀明速度点。

    郭耀明本来性格谨慎,婚后更是加深了厚度,他笑了笑,嘴巴说“好好好!”但速度却丝毫不快,保持平稳均速。

    郭小娟娇哼一声,不满的打开车窗,她来到大城市也有些年头了,但她还是喜欢吹自然风,能不用空调就不用。虽然武江夏日的风有些火辣。

    车到一个拐角路段,从一个建筑工地里忽然杀出一辆奔驰越野,速度奇快。

    郭耀明一个加速左拐,逃过一劫,但整个人也吓出一身冷汗。

    郭小娟的性格不像郭耀明,她是那种风风火火敢恨敢爱的女子,惊吓过后,冲着奔驰大声娇斥,“你们怎么开车的?”

    郭耀明本想跟着凶一句,但看到对方的车型和车牌,他立刻闭口,还低声提醒郭小娟,“算了,何必和这些人置气……”

    郭小娟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车系什么牛叉车牌,她恨恨不平地伸指朝奔驰车做了个手势。

    郭耀明赶紧加速离开。对于他这种“老江湖”来说,即便是万不得已,也不想去招惹这种特殊车牌主人。谁知道车里坐着哪路大神呢。

    那知道奔驰车却如影随形,紧跟在郭耀明的车后,并且在直路上几次强行超车。

    郭耀明一看对方要超,他毫不犹豫的降速让道,但他降速,奔驰也跟着降速。就像大猫逗老鼠一样,玩你。

    “怎么回事……耀明,不让,凭什么让……”郭小娟义愤填膺的回头瞪着奔驰车,战意昂然。

    郭耀明根本无暇回答她的话,奔驰车一连串危险的动作已经令他满头是汗。

    但是对方毫无顾忌的嚣张动作,令得郭小娟也感觉到害怕了。她不仅系了安全带,而且双手抓住车顶把手,颤声道:“疯子,他们疯了,耀明,找个地方停车,前面,拐弯……”

    郭耀明看到前面有个左拐路口,他急速转弯,企图摆脱奔驰。

    但是当他的车左六十度拐弯后,奔驰车的速度更快,动作更猛的再次别了过来,对方似乎完全没把几百万的奔驰越野当回事,眼看两车的车镜就要相撞,郭耀明情急之下猛打方向盘向左转,但左侧道路上驰来一辆帕萨特。

    郭耀明如果方向盘打实,左侧的帕萨特极有可能迎面相撞。

    此时,极度的危险境地中容不得郭耀明多想。他只得强行把方向盘朝右猛打。

    结果可想而知。

    郭耀明的车和奔驰车“嘭”地侧撞。

    而左侧车道上的帕萨特也一个急刹车左拐,车头“嘭”地撞上防护栏。

    一时间,三辆车上的报警器纷纷响起。

    郭耀明一阵晕眩后,第一时间看向郭小娟,“你没事吧?”

    当他看到车上的安全气囊弹开后,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郭小娟呻吟一声,“见了鬼……”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郭耀明伸手握住郭小娟的手。

    然而没等他们心跳平稳下来,从奔驰车上跳出两的年轻人,怒气冲天的冲到郭耀明的车窗旁,从破裂的车窗伸手揪住郭耀明的衣领,怒骂:“你TM是怎么开车的,找死是不是……”

    郭耀明一边对郭小娟说:“打电话报警。”一边伸手反抗,“明明是你们一路别车……”

    “别你怎么了?”随着一道嚣张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白色体恤衫的男青年抬脚从车窗口朝里猛踹,“老子别的就是你。怎么着。”

    正拨打报警电话的郭小娟脸色大变,一边大叫:“你们怎么打人……”一边伸手去帮老公。

    这时,奔驰车上另外下来一男一女,两人不慌不忙的拿手机拍照,还嬉笑着说发朋友圈让谁看看等话。

    随着郭小娟的尖叫和怒喝声,很多路人围了过来。

    “发生车祸了?怎么回事?”

    “啧啧,都是狠车啊,这辆是奥迪Q7,那辆是……尼玛S级越野大奔啊,今年刚出的新款……”

    “怎么动手打人,太不讲道理了……”

    “就是,明明是这辆奔驰一直别这辆奥迪……”

    “嘘!你们看这个车牌?”

    “牛逼,五个八。”

    “在武江,这种车牌不是普通有钱人能搞到的……”

    两分后,终于有交警赶了过来。

    “住手。”一名交警大声呵斥。

    两个把郭耀明夫妻堵在车内的小年轻终于停了下来,但令围观者惊讶的是,这两人一点都不慌张,还好整以暇的掏出湿纸巾擦拭手掌,然后冲外围的一男一女摆PS,“小立哥,来一张帅的。”

    两名交警脸色很难看,大声道:“怎么回事?”

    郭小娟搀扶着满脸是血的郭耀明爬出车外,带着哭声投诉道:“他们的车一路追别,还动手打人……”

    一名年轻的警察很是同情的看着郭耀明夫妻,回头厉声问两名小年轻,“是这样吗?”

    一名小青年嬉笑着说:“警察同志,是他们别了我们的车……”

    郭小娟气得脸色惨白,“明明是你们……有摄像头记录,你们狡辩不了的……”

    两名警察相互对视一眼,已经基本判明情况,而且他们感觉这两名小青年精神比较亢奋,而且还依稀闻到酒味。

    两人正要行使公务。一名警察的眼睛落在黑色奔驰车的车牌上,脸色不由一变,暗道一声,“这不是那谁的车吗?这还查个屁啊……谁遇到谁倒霉,”

    另一名警察刚拿出查酒驾仪器,却被另一人拉了拉胳膊,冲他使了使眼色,然后把鼻子朝奔驰车的位置挑了挑。

    这名交警一看,顿时傻了眼。这块车牌主人是整个武江交警系统的噩梦,没有之一。

    咋个办哟!

    两名交警面面相觑。
正文 955.第955章 【惹不起的人】(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名年轻稍微年轻点的交警最欣赏的就是郭小娟这个类型的女子,健美阳光活泼。他有些不忍郭小娟夫妻吃亏。便走了过去,低声对郭小娟说:“这位女士……”

    郭小娟一边拿卫生纸擦拭郭耀明脸上的血渍,一边说:“交警同志,是不是需要我们去配合调查……”

    年轻的交警脸上微微发红,干咳一声,看了奔驰车旁边的男女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事……我建议你们放弃索赔……早点离开……”

    “为什么?”郭小娟一脸愤怒的看着年轻的交警,“你们什么意思?”

    郭耀明走南闯北,他从交警尴尬的脸色上看出了点苗头,他伸手握住郭小娟的手,“小娟,你等等……”然后他对交警说:“是不是对方有些来头?”

    交警脸色数变,摇头低声道:“不是有些来头,是很有来头。你们遇上了招惹不起的人,别较劲,越较劲越倒霉……”

    “有来头?就不讲法律了?”郭小娟又憋不住。她心想,我二哥还是武江市长呢,我子怡姐那更是全国都可以横着走的人物,跟我们比来头?

    但她一想起郭小洲经常交代的话,硬是把心里话给憋了回去。

    郭耀明从围观人缝里看到那块奔驰车牌,心中虽然恼恨,车被别了,人也被揍了,他当然不甘心。他也知道,不管对方在武江多大的来头,郭小洲这个舅哥都应该可以搞定。

    可是,郭小洲才刚到武江第一天,人还未站稳,就给他找麻烦事……再看看郭小洲娟,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下了决心道:“小娟,这事算我们倒霉,就当被蛇咬了一口……”

    “就这样算了?”郭小娟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郭耀明附耳低声在郭小娟耳边说了几句话。郭小娟微微一怔,狠狠咬了咬唇,伸手抱住郭耀明,心疼道:“你为二哥着想我知道,只是这样太委屈你了……”

    郭耀明笑笑说:“你没事就好,我一大老爷们,吃点小亏都不算事。”

    这名交警终于松了口气,“谢谢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一会留下你们的联系方式,我帮你们叫拖车吧。”

    “哟!我二哥他们还等着吃饭呢,你这样子……”郭小娟看着鼻青脸肿的郭耀明,“干脆打电话,让他们别等我们吃饭。我先带你上医院吧……”

    “想走,那么撞了我的车想走?”一名从帕萨特下来的中年男人气急败坏拦在郭耀明夫妻身前。这个男人满脸横肉,穿着彪马的黑体恤衫,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一对眼睛泛着凶光,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之人。

    郭小娟反驳道:“我们也是受害者,你要找也不应该找我们呐。再说是你自己撞护栏……”

    “嗨!你说的什么话?合着我自己疯了往护栏上撞,不是你们违反交规左行急转弯,我会撞护栏上……”黑体恤中年男子的一对眼睛紧紧盯着郭小娟,眼眸里色眯眯的味道全不掩饰。

    中年大叔叫章四海,以前也是邯阳区一霸,严打那年入狱十三年,出来后武江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他在道上总算还有点小传说,就仗着这点老底子,倒腾建材,也算混个温饱有余。一年半前买了辆二手车,本身车况就不好,打算换辆新的,正琢磨着怎么把这旧车给处理了,今天就有人撞他枪口上了。

    他当然偷着欢喜雀跃。而且,郭小娟这身材这长相阳光干练的气质也大对他的胃口。他甚至暗想,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泡一泡这个漂亮爽口的小良家。

    郭小娟被他毒蛇般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而且对方直勾勾的盯她的胸口和大腿部位,她气的浑身颤抖,“你找我没用,这事交警在处理……”

    “我还偏不找交警,就找你们俩。怎么着,要不在全武江去打听打听四海哥,哥的名字十几年前能止住小儿的啼哭……”章四海忽然咧嘴一笑,往郭小娟身前凑,压低声音说:“其实哥哥我刚才都看见了,是那孙子的奔驰别你们,妹纸,你只要叫一声四海哥,这几个孙子哥让他们服服帖帖,该赔一份哥让他们赔三份……”、

    郭小娟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当着郭耀明的面,就毫无顾忌的套近乎,还让她喊“哥”,她这辈子就喊过三个哥,大哥二哥和彪子哥。

    郭耀明忍住怒气,挡在郭小娟身前,沉声道:“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认赔。请你让开,等候交警处理。”

    章四海眼睛一翻,刚要说话,一名小青年在他身后扼住他的脖子,另一名小青年抬脚猛踢他的腿关节。

    章四海上下受袭,应声跪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名男青年双脚猛踢,“尼玛!还赔三份?不知死活的东西……”

    可怜二十年前的邯阳大佬四海哥,就这样被两名十七八岁的孩子给一通偷袭,三下两下便揍得连狠话都说不出来。

    幸亏两名交警及时制止。

    武江的“老炮儿”四海哥这才歪歪颤颤站起来,让周围人惊讶并佩服的是,四海哥在猛烈打击之下,自始至终都没有吭过一声。

    “这大叔……坚强!”

    “好汉子!”

    “我知道他,以前的老江湖,好像在邯阳那边比较牛逼……”

    “牛逼也是几十年前的老皇历了,现在的小孩子们谁认你是老几?”

    但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章四海一口浊气终于顺了出来,他一手捂腰一手摸头,大声惨叫:“我CAO尼玛,那个孙子敢打你大爷……哎哟,老子的腰……哎呦喂……疼死老子了……”

    全场黑线。

    正在被两名交警训斥的一名男青年身子晃悠悠的转过来,冷冷道:“你爷爷我打的。孙子,你不服?”

    章四海暴跳如雷,“小王八蛋,你敢偷袭你爷爷,我饶不了你们……”他作势欲扑,但是交警没上前阻拦,他看着这两个在交警面前依然从容淡定的小青年,心中一愣,知道遇上不好惹的强硬人物了。于是他色厉内荏地拿出手机,“小王八蛋,你们等着,你们有本事不走……”

    这边闹腾,郭小娟和郭耀明正要走出人群,一直站在奔驰车身边的年轻男女冷笑着阻挡住他们的去路。

    “怎么,想溜?”

    郭小娟出离愤怒,高声呵斥,“你们还想怎么样?我们都忍让到这个地步了,你们……”

    郭耀明截断郭小娟的话,他的目光严肃的盯着对面十八岁的男孩,“小朋友,今天算我们倒霉,我们认了,也不追究你们的责任,麻烦让开。”

    “什么,你不追究我们的责任?”长得还算帅气的男孩大笑,拍着旁边女孩的肩膀,“丽丽,他说他不追究。我CAO!老子却要追究。”

    “你要追究……”郭小娟正觉得可笑,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传来,两辆警车在他们身前停下。

    从车上下来四五名警察,脚步匆匆赶了过来。

    “是谁报的警?”

    男孩举手,“是我。”然后伸手朝郭耀明指去,“就是他,撞我的车,还动手打人。”

    带队的警官看了男孩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大手一挥,“把行凶者带走。”

    郭小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警察居然要带走耀明?

    郭耀明马上低声对六神无主的郭小娟说,“别担心,去找你哥……”

    “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怎么还没来……”郭小娟把郭耀明护在身后,“明明是他们动手行凶打人,你们怎么反过来抓他……”

    警察们强硬的去扯郭小娟的手,“这位女士,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否则,后果自负。”

    “让开,小娟,没事的。”郭耀明劝说。

    “我不让……”

    “小娟……听话,我真不会有事。有你二哥在,我能出事?”

    “我是担心你这一去会吃亏,他们都是一伙的……”郭小娟眼睛恨恨的瞪着眼前的这群人。

    “谁一伙的,再胡说诽谤我抓人的啊!”带队的警察冲郭小娟厉声呵斥。

    “怎么回事……小娟……”随着一声粗亮的声音响起,单彪和池大海分开人群,大步朝郭小娟走去。

    “彪子哥!”郭小娟看到单彪,一直积蓄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正文 956.第956章 【惹不起的人】(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单彪大步上前,先是看了一眼郭耀明,目测都是皮肉伤,应该没有大碍,他这才稍微放心上前握住郭小娟的手,“小娟,没事了,哥来了。”

    池大海站在单彪身后,他的眼睛四下打量,两名交警,五六名警察,一个满身江湖气的中年男人,四名满不在乎的小青年。心中在猜测谁是主角。

    长阳派出所副所长文建伟见单彪气势不凡,小心翼翼问,“这位是?”

    所谓“居养气移养体”。就是人所处的环境可以改变人的气质,供养可以改变人的体质。单彪出场后的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的剽悍之气仍在,但身上却看不到以往的匪气和冷酷,倒是上流社会中的那种气势和大气喷薄而出。

    “我是受害者的家属,请问你是负责人吗?”单彪沉声问。

    “我们是长阳派出所的,接到报警出警。”

    单彪眉头一拧,“派出所?什么时候交通事故轮到派出所出面了?”

    警察还来不及答话,郭小娟气愤的手指一群派出所警察,“他们和肇事者是一伙的,颠倒黑白,不仅不抓肇事行凶者,还反咬一口,说我们撞人行凶……”

    单彪的眼睛落在带头的副所长身上,冷冷说:“长阳派出所属于邯阳区吧,我认识你们杨竟局长。但我不希望把事情闹大,你们是不是先靠在一边,等交警处理……”

    单彪话没说完,文建伟却突然沉声呵斥道:“放肆!你们是什么人,公安执法,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指手画脚?快让开,再胡闹,小心把你们也抓起来,以藐视国家机关论处!”

    文建伟之所以态度大变,是在于单彪已经暴露自己的底蕴,不过是认识邯阳分局的副局长杨竟罢了,应该不是多么有背景的人。

    杨竟当然比他这个副所长大几个阶层,但认识是一回事,有多大关系另说。况且,给他下达抓人指示的人,比杨竟级别可大多了。

    郭小娟气得说不出话来。

    郭耀明附耳单彪说了几句。

    单彪眸子微沉,他瞟了几米外的黑色奔驰一眼,目光落在几个男青年身上,心中冷笑,这是要拼爹的节奏?

    他淡淡一笑,对文建伟说:“我不会影响你们正常出警,但是,是否允许我打个电话。”

    文建伟原本是不会同意拨打电话的,这人都没抓,说情算怎么回事,但是,这个案子的主角,即便是杨竟局长也根本不敢出面。就让他打个电话也无所谓。一劳永逸,免得等会带人出乱子。

    见文建伟不吭声,单彪心中基本有了谱,肇事者的背景很不简单。但他还是要先给杨竟打个电话。至少,先从杨竟这里摸摸底。

    杨竟前年随省公安厅集训队去武警总队训练过一星期,当时,他是省总队的特约搏击教头,亲自指导过杨竟。

    拨通了杨竟的电话,杨竟很客气的说:“单教练,你好你好!”

    “杨局你好,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个事情要麻烦你。”

    杨竟在电话里微微一愣,他知道单彪的弟子遍布省公安厅和武警特警大队,有什么事情搞不定?能找到他头上是他的荣幸,他当即呵呵一笑,“你说,只要在我分内能解决的。”

    单彪遂把他妹妹交通肇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强调长阳派出所有人枉法徇私。

    杨竟毫不犹豫道:“你把电话给带队的干警。”

    单彪把手机递给文建伟,“你们杨局的电话。”

    文建伟丝毫不慌张的接过电话,客客气气喊了句:“杨局……”然后拿着手机走出人群,两分钟后返回把电话还给单彪。

    单彪接过电话,杨竟说:“单教练,这事情……”

    听杨竟支支吾吾,单彪干脆道:“有什么问题,你直说吧。免得我稀里糊涂。”

    “唉!你妹妹惹了她惹不起的人啊。”杨竟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奔驰车的车主是田市长家的宝儿儿子,在武江是个横着走的主,经常惹是生非,爱好飙车,去年把市里国税局副局长的老婆的车撞了,人也受了轻伤,不仅不赔礼,最后硬是逼得这位副局长倒赔了五十万油漆费。这孙子,在我们系统内挂号几年,无奈他大事不干,小事不断,谁也拿他没办法。”

    “他父亲不管他?”单彪不动声色问。

    “田市长前后生了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没保住,所以拿这儿子当活宝贝……”杨竟嗫嗫两声,忽然说:“单教练,这事情我不够资格出头帮你,但你难得找我一次,我去求我们局长出面,让他打个招呼,争取不让田家倒打一耙。”

    单彪说:“不用了,谢谢你,杨局。”

    见单彪放下手机,文建伟干笑一声,“电话也打了,现在是不是请让开,我们要执行公务了。”

    文建伟是部队转业干部,单彪和池大海都是那种虎背熊腰的壮汉,身上流露的气势也有些渗人,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类人最好别发生冲突。能和平解决最稳妥。

    单彪却说了声,“我还拨一个电话。”

    文建伟当即皱眉,他心想,事情都说白了,还打电话有用?除非你们找省长和省W书记。

    单彪却不管不顾的拨号,大刺刺的说:“小朝,我单彪,我这里有点事,我妹妹在长阳区这里和一奔驰车有点摩擦,车主据说是田市长家的宝贝儿子,你搞得定不?”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警察们变色,郭小娟也赫然色变。市长的儿子?田市长,那可是武江市政府一把手,她二哥的顶头上司。

    警察们看向单彪的眼神充满了好奇,这人明知道事主是田家大少爷,还依然这么大口气,小朝,是谁?

    在单彪想来,朝水平姚浩这类一线公子哥,在武江的地位奇高,特别是小一辈心目中,那是妥妥的偶像级人物,他们发句话,有时候还真比省长还有效。

    但是这次却让单彪有些惊讶。

    朝水平在电话里吐槽说:“哎呦喂彪哥,这位小爷是个纯新新人类,天不怕地不怕,是个谁的面子也不给的主。你知道以前徐云飞吧,这孙子比云飞还楞三倍,而且完全不讲道理。最混账的是他爹宠他……”

    单彪打断他的话,“你直说,你能不能搞定?”

    “嗨!我不是自己打脸,我和这群十七八岁的小王八蛋就没交集,隔了辈分都……”

    “谁能搞定他?”

    “谁能搞定我还真不清楚,我这几年生意都在外边,武江这边……”

    单彪一听,立马挂了电话。转头对郭小娟低声说:“小娟,你得先跟他们去派出所一趟,我跟着一起去,不过,必须得你哥出面了。”

    郭小娟听了后,微微有些不甘,但考虑到她哥的处境,只能无奈点头,握住郭耀明的手,“耀明的伤……”

    郭耀明摇头,“没事,都是些皮肉伤,我扛得住。”

    单彪这才让开,对文建伟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文建伟皮笑肉不笑的劝道:“派出所你去了白去,我建议你趁早做做那边的工作……”说着他的嘴巴朝奔驰车旁边的一对男女一努。

    单彪却看都不看,冷冷道:“不用”

    文建伟白了他一眼,心想我可是好心好意指点你,你还不领情。

    “走吧,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随着他的命令,几名警察围了上来。

    郭耀明和郭小娟刚动脚。

    一直打电话喊人的四海哥不依不饶拦在前头,“不行,你们走了,我的车谁赔?”

    而这时,人群外响起几道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啪啪啪”的车门关闭声。

    随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十几名年轻人大步流星冲进人群。

    “四海哥,谁找你茬?”

    “那个孙子敢动我四海哥!”

    “让开,是那个孙子动的手?”
正文 957.第957章 【惹不起的人】(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这一幕,文建伟当即大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敢在公共场合闹事。全部给我散开。”

    “哟呵?警察了不起。哥们可是大大的良民。你们办你们的案子,哥们找撞车的赔车,怎么呐……四海哥,四海哥,人呢,谁撞你车,让他丫的赔,不赔哥们今天就耗这里了……”

    “四海哥,兄弟们来了,谁动的手?哥们先认个脸熟……”

    “四海哥……”

    一群二三十岁的混混很快围到章四海身边。

    章四海看到一群老兄弟,脸露得意的指着郭耀明夫妻,“撞我车的就是他们。”然后恶狠狠的伸手指向奔驰车边的两个小青年,“就是这两孙子趁机偷袭……要是正面干,哥哥我一人就干翻他们俩……”

    “赔车。”

    “就是这俩孙子?”

    “揍他M的。”

    看着十几名青年气势汹汹的分两拨人围逼而来。文建伟怒喝一声:“喂喂喂!你们想干什么?给我站住。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解决,你们这是扰乱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这是犯法的。谁敢动一下,我现在就逮捕你们。”

    谁知道这群人都是些江湖老油子,根本不怵恐吓,他们擅长就是吓唬人,只要不动手,他们谅警察也不敢带人。

    章四海更是叫嚣着道:“吓我,我是吓大的?你们特么的都是一伙的,以为我没看出来?就刚才动手的两孙子,家里有背景吧,撞了人家车,还动手打人,结果还要被抓……我就是通知我哥们来一起见证你们是怎么枉法徇私的,哈哈!”

    文建伟脸顿时绿了。

    单彪则拿着手机,一直在和郭小洲保持通话。

    十字路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路口严重堵车,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市交警大队又相继赶来几辆疏导车。

    甚至惊动了市政府方面,市局接连几道电话打给现场的文建伟。

    此刻的章四海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完完全全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受害者,他满头鲜血的样子也非常上镜,站在场地中央大声揭露“事情真相”。

    文建伟接了几道催促的电话,浑身大汗的和赶来的交警领导交涉着,然后走到章四海身边,强压怒火,小声道:“你的赔偿问题,我刚才和交警的同志商量过,该怎么赔偿一定赔。但是你这样堵塞交通,造成恶劣影响,后果之严重,不仅你吃不消,还要连累你的朋友们。我奉劝你……”

    章四海看情形像是闹大了,心中也有些惊慌,“你们刚才不闻不问,好像没我什么事情似的,把我扔一边,我当然不服气……”

    文建伟耐着性子说:“这样,你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去派出所解决问题,我代表公安交警部门保证赔偿到位。快让他们散了……”

    “去就去。兄弟们,跟哥们一起去派出所。对了,这两个孙子当着你们警察的面动手打人,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看着像没看到?”

    文建伟赶紧打断并伸手推他道:“走,有什么问题去派出所一起解决。”

    …………

    …………

    郭小洲站在全视角阳台接听电话,看着江水蜿蜒流淌。客厅内,甘子怡和跑跑带着两个孩子在玩耍。

    “什么,对方是田市长的儿子?”

    他没有想到,刚到武江履新的第一天,就和自己的顶头上司隔空交上火。他的第一反应是尽量低调处理,他能不出面就不出面,但是听单彪的语气,事情似乎越闹越大,而且田家的这位宝贝儿子也不是个息事宁人的主,别车打人不说,还倒打一耙,要下郭耀明的手。

    这让他实在不能忍。欺人太甚。

    但是怎么解决这个事件,需要慎重考虑。

    这时,单彪在电话里说,“人越来越多,出事的除了一辆奔驰车外,还有一辆帕萨特。这个帕萨特的车主是个纯二B,召集了十几个兄弟跟来了派出所……”

    郭小洲说:“你的意思是,这个事情很难低调处理?”

    “很难。但也得看他们操作的力度大小。如果公安方面一心要照顾田家,方法很多……”单彪说:“要不,我找人直接在网上曝光……”

    郭小洲连忙阻止道:“别。我有办法解决。”

    “你怎么解决?你刚上任就和他扛上了,以后的工作会很困难……咦!朝水平黄战他们都赶来了长阳派出所……”

    长阳派出所院内,今天格外热闹,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朝水平黄战麦子等人开来七八辆豪车,那气势和章四海的兄弟们完全两个天地。

    “彪哥!”朝水平等人快步来到单彪面前,“那小子人呢,哥们今天就在这院子里揍他,替他父亲教训教训他。”

    “揍,不揍得他跪地求饶,我跟他姓田……”黄战骂骂咧咧道。

    单彪摇摇头,“我要揍人,还有你们的份么?小洲交代过,这事一定要走正规程序。不和他们似的搞歪门邪道。”

    “可是,我替郭哥憋屈啊!”

    “姓田的小王八蛋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了……”

    他们一群叽叽喳喳说话时,章四海带来的一批兄弟看着黄战等人。

    忽然,有人惊呼,“那不是朝公子么?”

    “你说的是那个朝公子?”

    “你说呢,武江还有几个朝公子?”

    “你说的是大名鼎鼎的朝水平朝大少?我嚓,这可是真正的牛逼人物,我五年前见过一次,还和他喝过酒呢。”

    “我嚓,你那是跟人敬酒,人家未必记得你。当时我也在现场,那谁谁结婚,摆了上百桌……”

    “朝大少来这里干什么?他和那Q7的车主是一伙的?我倒,四海哥这车算是白给了。”

    “看清楚点,是不是啊?”

    “肯定,你看清楚,和朝公子说话的人正是Q7车主一起的。”

    “得了,我赶紧去通知四海哥,别想好事了。”一名二十五六岁的男青年快步冲进派出所。

    “车就算白给了,但是动手的那两孙子咱们绝不放过。”

    “对,决不放过。”一群人在那起哄。

    单彪和朝水平他们说了会话,拿着手机对郭小洲道:“目前小娟他们正在派出所内解决问题,我和水平他们就在院内等着,有消息随时通知你。”

    郭小洲说了声“好”,想了想,他拨通了朱颖的电话,“颖姐!是我,小洲。嗯,今天来武江报到,问你个事情,你们省台都市新闻跟踪栏目是你在主持吗?还兼了制片人啊,这样,今天长阳区发生了一起连环交通事故,目前正在长阳派出所调查处理,里边有点内幕,你们是不是派人跟踪报道一下……”
正文 958.第958章 【惹不起的人】(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在市政府大楼门厅前,坐在前排的夏得平快速开门下车,动作灵活却不乏稳健的打开后排车门。

    田红兵舒步而下。目视前方,迈开大步向前。秘书夏得平落后半步跟上。

    此时正是市政府午休时间,办公大楼大厅除了几名保安和前台接待外,显得很是空旷。

    田红兵的脚步声也格外清晰。

    田红兵今年五十一岁,身体有些微微发福,但体重控制得不错,禁酒戒烟已经长达七年,顺滑的黑发,健康的红润脸色,不认识他的人初见,大多会猜测他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而实际上,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

    田红兵喜欢论语。论语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但他更喜欢“不争不显不露”这六个字。

    当然,作为高级领导,他没有浅薄到在政府办公室摆显什么书法励志谏言。这六个字他挂在家里的书房中。也不是出自什么书法名家之手,只是一个业余书法的同学写的。而他家里的书房,整个西海省有资格获邀进入的,不超过十人。

    可以说他跟麦上行搭班子的日子里,把这六字发挥德淋漓尽致。

    不争:他尽量避免麦上行的锋芒,不做无谓之争。

    不显:这几年,得到他帮助的朋友和提携的部下不少,但他从未索要回报。

    不露:除了政府宣传方面必须的媒体出镜外,出风头的事情他一概不沾边。

    所以他才和麦上行这样的强人搭了五年班子而没有闹出太明显的矛盾。

    不过,当他得知麦上行要调任省委后,他感觉呼吸顿时畅通多了,压在头顶的大山终于可以搬开了。

    是的,这些年他活得太压抑了,虽说他身居高位,普通人以为他活得多么逍遥自在,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味。

    但是,在他觉得自己头顶一片晴天之时,又一个重大打击来临。常一丁从南方空降武江。而按一般规律,省会城市的市长是书记的第一顺位接班人,概率近八成。

    但凡偏离这个概率的市长,身上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到了这个高度和位置。已经不是单纯比拼关系过硬与否。大趋势看工作能力,小趋势才比拼“门道”。

    总而言之,他成也这六个字,败也这六个字。

    这些年,他太过低调,韬光养晦养得让高层看不到他身上的能力。好吧,你们剥夺了我书记的位置,他可以忍,但市政府一下异动了两名副市长,其中一名甚至是关键的常务副市长,这样关键的两个位置,居然无视他这个政府一把手的意见,他就忍无可忍了。

    他为此郁闷了好些天,前天居然破天荒的开戒喝了二两酒。

    今天上午他主动揽下了国家发改委调研组一行的接待任务,哪怕对方带队的只是地方经济司的一名副司长。

    他不守在办公大楼迎接新任常务副市长,就是要改变态度,更是要借此表达自己不满,要让上级知道他的委屈,所谓“好哭的孩子有奶吃”就是这个道理,他以前太圆顺了,所以才让人揉来搓去。

    来到办公室坐定,他习惯性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秘书夏得平快速泡好一杯清茶。

    夏得平刚退出田红兵的办公室,外面便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按常理,现在是休息时间,一般情况下没有不开眼的下级来汇报工作。

    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舒福笑眯眯走了进来,“小夏,田市长在里边?”

    夏得平其实很反感舒福的称呼,一口一个小夏,以前可都是喊“夏处”的。自打刘长裕失宠后,舒福的腰杆也挺了起来,人也精神人,嗓门都大了好几个分贝。

    “舒主任,老板在里边。”他依然微笑着相迎。

    “嗯,我有点事情向市长汇报。”

    夏得平心想,你无非就是想和田市长套近乎,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汇报?他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半点不快,很殷勤地把他带进了田红兵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舒福的腰背顿时弯了几分,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田红兵的办公桌前,带着感概的语气说:“田市长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田红兵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日程安排表,“这是今天的工作安排,有三个内容被我砍掉了,就这,也得忙一天。哪有休息时间。“

    “都是我们无能,不能替领导分担……”舒福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自责。

    ?“我是放不下心啊。“田红兵忧心忡忡说,“今年的经济形势这么严峻,国际大气候,国家的经济调控政策,天天都有棘手的事情,政府领导班子配置未满……“说到这儿,田红兵忽然问:“这个点,你来……“

    舒福身体挺直,小心翼翼道:“有个事儿,我犹豫好长时间,觉得还是要向您汇报一下。”

    “哦!什么事情?”田红兵挑眉看向他。

    “是田正一的事情……”舒福说得很小心,边说边观察田红兵的脸色,“他中午出了车祸……不,田市长,您别担心,正一他人没有任何事情,就是车有点损伤。”

    车祸?田红兵霍然色变,听完整句话后,他脑子里迅速跳过几个问号,如果是普通的别车刮擦,舒福不会这么正儿八经的找他汇报。

    要么,是他撞了对方?他三十几岁才有了这个儿子,虽然从小喜欢闯祸,但底线还是有的。不像一些领导子弟那样搞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也没有不良嗜好,不碰毒品,也不搞经济商业勾当,男女关系上稍微随便了点,男人嘛,都是从青春期走过来的。他能理解。

    至于胆子大,脾气不好这方面,总比窝窝囊囊的怂样好。

    说起来这个儿子在外边性格不好,但对父母还是非常孝顺的。唯一让他不满甚至深恶痛绝的,是儿子喜欢飙车。

    这太危险。

    伤人伤己。几次差点出问题。

    “他撞死人了?”田红兵沉声问道。

    “没有,没有,您放心。正一这孩子挺懂事的,不过,有时候太懂事也不免吃亏。”舒福说:“是他的车被人撞了,好像对方挺蛮横的,还动了手……”

    “哦?”田红兵眼现怒火,旋即,又像清醒过似的,轻描淡写道:“这样的事情交给交通执法部门去处理就好嘛,无需向我汇报。”

    舒福痛心疾首道:“可是对方好像有些来头。不仅不赔礼道歉,而且还有一些部门领导打招呼帮对方疏通关系,对方甚至喊了一些社会上的好几十人,堵在办案派出所,十分的嚣张。案子为此一直僵持。”

    “有来头?什么来头?舒福同志,你这个用词就有问题,我们最大的来头是党,谁的来头比党和法律还大?”田红兵说到这里,放缓声调,眯起眼睛,“说来听听,对方有多大的来头?看看能不能吓到我这个市长。”

    舒福呵呵一笑,“我稍微打听了下,打招呼的人都来自市公安系统,几个分局的领导,厅里也有人说情……”

    “乱弹琴。”田红兵把手上的签字笔往桌上一扔。

    舒福这时忽然伸手递上一份文件,“市长您看看这份申请现场采访的申请文件。”

    田红兵狐疑的接过书面申请报告,低头扫了一眼,“省台现场跟踪调查栏目组要现场跟踪采访?”

    “好像有群众打电话向省台跟踪调查节目组爆料,所以……”舒福带着恭敬的笑脸说:“我看到这份报告,暂时压了下来,必须让您过目拍板。毕竟涉及到正一。”

    田红兵皱了皱眉头,“……”

    半晌他忽然直视舒福,语气严肃问,“舒福同志,我问你,这个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到底在谁的一方,是正一撞人,还是对方撞了正一。丁是丁卯是卯。你不能有丝毫隐瞒。”

    “是对方的责任。我刚去市局调看了事发的监控视频,对方的车是正面撞向正一车的左侧门位置,哎呀!真是万幸啊!要不是车的质量好……”

    “你确定?”田红兵不敢大意。他儿子的性格他多少了解点,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舒福脑海里浮现起他看到的视频,很坚定的点头,“不会有问题。”

    “既然如此,就不妨让媒体跟踪介入,我倒想看看对方究竟有什么来头。”在田红兵想来,如果对方的来头到了一定高度,市委或者省级高度,他的保密电话早就响了起来。很显然,对方只是在市公安系统有一定背景。别说他现在占理,就是不占理,他也能轻而易举摆平。

    舒福认真道:“我马上通知下去。有关细节我会一一落实的,请市长放心。“

    田红兵面色和蔼地说:“你去办你的事情吧……另外,正一不能出现在镜头里,这是底线。”

    舒福答应一声,正要告辞,田红兵想了想,忽然补充了一句,“你先给正一通个电话,问问清楚具体情况,要确保没有问题,然后才能批准新闻媒体介入。记住,要确保没任何遗漏问题。”

    “明白了,请市长放心。“
正文 959.第959章 【惹不起的人】(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朱颖本来中午打算去美容院做个脸部保养的,但郭小洲一个电话打来,她只得驱车返回电视台。

    今时今日的朱颖,已经不仅仅只是单一的著名节目主持人,她还应邀在西海都市报开通个人专评栏目。在西海卫视都市二频道,她主持两档节目,就数量而言,不算多,但两档都是精品,一个是每周四下午五点半黄金档的《新闻追踪调查》节目,一个是每周六黄金档的娱乐节目《脱颖而出》。

    《脱颖而出》这档娱乐节目目前是西海卫视的收视王牌,唯一能跟它媲美的就是每周四的新闻类节目《新闻追踪调查》。

    相比前一档节目,朱颖的《新闻追踪调查》栏目,无疑享受全方位的权力。她不仅是这个新闻栏目的主策划人之一,还是主持人,是栏目制片人。

    而一个频道的栏目制片人,意味着她在频道认可的尺度下,拥有对《新闻追踪调查》栏目的策划,制作,人员分配,资金分配的绝对管理权。

    而资金的来源既有频道全额或部分划分,也有出售广告补充部分,还有协作社会单位支持的等等。创收的高度就靠栏目的热度和收视率而定。

    相比大多数制片人都为资金发愁的情况下,朱颖的这档栏目却是都市二频道资金最充足的一档节目。

    因为大量广告的投放,因为西海人吃饭的时间大多在下午五点半左右,以至于大部分西海家庭都会在周四下午晚饭间把频道固定在都市二频道,边吃饭边观看《新闻追踪调查》。这档节目也成为百姓家庭茶余饭后的谈资。

    比如上周四一期的《新闻追踪调查》,就是暗访火车站“黄牛党”和演唱会“黄牛党”的内幕。特别是在需要身份证购票的当下,许多百姓都以为车站黄牛已经消失了,没有了市场。

    其实不然。现在的黄牛们都挂着车站合作单位,比如旅游公司的名头。他们往往能大量购买旺季线路繁忙车次的车票,从而批量高价转售给各旅游公司。

    这档节目一经播出,立刻引发了西海全社会的广泛争论和批评。

    以至于武江铁道方面的领导屡次托人找朱颖说情,还有接请吃饭送礼什么的,无非是希望她嘴下和笔下留情。因为除了电视栏目,朱颖还有都市报的个人专栏。而且这个专栏的内容大多和栏目内容挂钩,热度越高,篇幅就越大越长。比如这一期的专评,都市报就给朱颖额外增加了两个既定篇幅内容。

    至于这一期的电视节目,原本栏目组已经策划了一档“暗访地下贴牌服装生产商”的内容,并且完成了前期摄制工作,正在作最后的剪辑工作。

    但是栏目组工作人员却接到朱颖的一个电话,让他们准备采访车,随时待命,并以《新闻追踪调查》栏目组的身份立即向省市新闻办,武江市政府和武江市公安局发出现场采访书面申请。

    栏目组工作人员罕见的感觉到朱颖的认真和严肃态度,他们当即派出三辆车和五名员工,第一时间分赴各政府机关,务必以最快速度,拿到采访许可。同时,先期派记者暗中赶赴长阳派出所,提前了解案情,做好正式采访前的准备工作。

    朱颖赶回栏目组一个半小时后,各部门的采访许可一一拿下。在她的一声令下,一辆采访车和两辆面包风驰电掣赶往长阳派出所。

    朱颖则带着一名助手第一时间赶往市公安局,她已经通过市局宣传处拿到拷贝监控视频的许可。

    根据郭小洲和现场暗访记者的反馈,道路上奔驰车屡次追别奥迪车的视频最为关键。这段关键的视频镜头也将本期成为节目的重要卖点。

    出乎她的意料,交通监控中心恰好别车区域的部分电脑进行升级,她能看到的只是两辆车进入长阳区路段后的撞车录像。而前面的别车监控录像要等明天电脑系统全面升级后才能拿到。

    为了确保线索的真实性,朱颖马上赶往11O指挥中心。这里有另外的一套道路监控探头。

    在110指挥中心内,她看到了别车的过程,并很快进行了内容拷贝。返回车上时,她立即给郭小洲发了一条消息,“别车的监控视频内容很恶劣。”

    …………

    …………

    郭小洲此时正坐在单彪的客厅里,一手抱着单萱,郭歌则坐在他的脚下,两个孩子正在听他讲故事。

    “从前,有一只狼来到溪边,与喝水的小羊遇上,于是狼就寻找借口,想要吃掉这只小羊。这只狼对小羊说道:你怎把这水给弄脏,小羊感到莫名其妙,回答我是在你下方。狼又找了一个借口,对小羊说就算这样,去年你在背后骂我,让我至今还气得慌。去年我还没出生呢?小羊可怜的对狼讲,不是你就是你爸爸,狼说反正都是一样。说完狼已按奈不住,龇牙咧嘴扑向小羊……”

    单萱还处在似懂非懂的年龄,她一边咬着大拇指,一边流着口水,奶声奶气道:“坏狼……”

    郭歌则一脸正义的捏拳道:“我在溪水边就一定要赶跑这只狼。”

    单萱跟着嚷嚷,“赶……赶……”

    郭小洲笑着继续讲:“这个寓言告诉我们,遇到坏蛋有时候没道理可讲。”

    “那羊呢,只能被狼吃掉?”郭歌睁大眼睛问。

    “自古以来,狼一直都在吃羊。而且以后还会一如既往的吃羊……这其实是个生物链的结构……”郭小洲忽然意识到他说复杂了,他停了下来。

    “那我不当小羊,我要当一匹狼……”郭歌望着父亲说。

    郭小洲笑了笑,“有时候物种自己是没法选择的,如果你生下来就是一只羊呢?你怎么办?”

    “我……”郭歌小脸憋得通红,小小年纪的他,也感到了羊的悲哀命运。

    “那就当一只力量强大的羊。不欺负弱者,但一定要拥有自保的能力。”郭小洲道。

    “力量强大的羊?”小郭歌歪着脑袋在琢磨,力量强大的羊会是什么样子的,体积很壮,力气大,奔跑的速度快?

    而单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他的怀里睡着。

    他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发出短信的提示声。

    郭小洲抱起单萱,来到跑跑和甘子怡所在的房间门口。

    跑跑和甘子怡马上走过来,接过单萱。

    郭小洲摸摸郭歌的脑袋,“跟你妈妈去午睡。”

    甘子怡目光清澈的看着他。他知道甘子怡有些担心郭小娟的事情,他给了她一个阳光的笑脸,示意没事。便拿着手机走向阳台。

    打开短信箱一看,是朱颖发来的一条消息。

    他看了后,心中彻底放松。

    有了这个关键证据。他和田红兵的这场隔空交手战,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只是,这时候他有些想不通。田红兵怎么能允许电视台进行现场采访调查呢?对于一个身处高位的官员来说,田红兵可以毫不费力地不允许朱颖的栏目组进行采访,更不要说播放。

    他怎么会这样的低级犯错呢。

    郭小洲当然没想到,是政府办副主任舒福“帮”了他一个忙。舒福想拍马讨好田红兵父子。而且似乎有个巧合,舒福在市局监控中心恰好没看到田正一的别车镜头。而且他也过于相信田正一的话。最重要的是,他也的确给市局的某个负责人打了电话。

    但是这名负责人明知道他和田红兵的关系,他还能说实话,说是田市长的儿子一直追别人家的奥迪车,最后才导致撞车。而且很明显,这个事情没什么好查的,板上钉钉的事情嘛。他何苦当这个恶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样的诸多环节造成了田红兵的低端错误。

    而对于常一丁和田红兵这两个党政一把手,郭小洲的感官不是太好。都是身处高位的大领导,管辖着上千万人的省会大城市。他第一天履职,他们却像两个小孩子耍小性子一样,表现很低端。这样的上司他既不欣赏,也产生不了敬畏之心。从某种意义上说,地位越高的大领导,越是从容不迫,至少不会表现出这样幼稚的态度。

    原则上,他不害怕这样的领导。他们甚至连陆逸都不如。陆逸尚且懂得藏锋守拙,待机而发,陆逸的胸襟不算大,但也超过他们。

    第一天就给市政府常务副市长一个下马威,这样子玩,有意思吗。

    当然,如果不发生郭小娟这件事。他还是会抱着宽怀的心胸去迎接新工作,新同事,新领导的。

    但就像羊永远躲不过狼的袭击一样。他不是狼,但他必须要像狼一样强大,在适当的时机,更要懂得如何去反击。

    从长远讲,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唯有力量。

    他胜一次,力量就大一次。

    胜得多了,再凶恶的狼,嗅到他的味道,便会闻风而逃。

    而他的目标,绝对不是武江。

    他希望他的下一次,下下一次履新,不会再有人敢再玩这套小把戏。
正文 960.第960章 【惹不起的人】(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耀明郭小娟在下午四点来到了单彪的住所。

    甘子怡和跑跑分别和郭小娟进行了拥抱。加上郭歌和单萱在一旁凑热闹。门厅显得很拥挤。

    郭小洲和单彪郭耀明来到阳台。

    郭小洲默默递给郭耀明一支烟,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夫喜欢抽烟,无奈妹妹郭小娟管得极严,平常都是在外躲着抽几支,家里不敢放半根烟。

    “哦……”郭耀明看着香烟,蠢蠢欲动,但一对眸子却不时朝郭小娟的方向瞟去。

    “没事,今天算压惊。她不会有意见的。”郭小洲有点儿心疼这位比自己还大两岁的妹夫。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善良,活泼热情,宽容体贴,有主见,如果说有什么缺点,就是有些“霸道”。

    见二舅哥发了话,郭耀明这才接过香烟。单彪替他点燃。他贪婪地猛吸几口,烟雾在风中秒散,飘向江水上空。

    “伤没事吧。看医生没有?”郭小洲问。

    单彪替郭耀明回答,“去医院简单的处理了下,具体的检查没做。明天早上去。”

    “警方的的处理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郭小洲又问。

    “派出所方面的处罚结果已经出来,以阻碍交通秩序罪罚款五千元。”单彪看了郭耀明一眼,沉声道:“但市局似乎对这个处理结果并不满意。听口气还将有追罚通知……”

    郭小洲挑眉道:“阻碍交通秩序罪?”

    单彪说:“说是聚众堵塞交通,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

    “这个罪名……”虽然他现在已经很有涵养,但郭小洲脸色仍然很不好看。他曾经是公安政法条口的新闻记者,比普通人了解法律条款。如果这个罪名落实,足以达到立案标准,轻则属于一般违反治安管理行为,重则可以量刑一至三年。

    “警方定罪的依据是什么?”郭小洲再问。

    单彪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次交通事故的第三方,有个叫章四海的老混混,叫了一批社会人士赶到现场,在十字路口闹事,后来又跟到派出所。他们把第三方的不理智行为同时算到了耀明头上。”

    郭小洲沉默半晌,“怎么处理的田正一一方打人的责任呢?”

    “还能怎么处理。这帮孙子在派出所没待二十分钟,便嚣张离去。派出所和市局领导列队相送。”单彪微带怒火道:“对方还派人带话,说赔偿到位,什么话都好说,赔偿不能令他们满意,后果自负。”

    郭小洲淡然一笑,“这是在变相勒索。如果市局肯配合他们,勒索的条件便有了。”

    单彪搞不懂郭小洲为什么如此淡定。他知道郭小洲随着位置走高,官也越当越大,胸怀远非普通人能比。但自己的亲妹妹妹夫遭受欺负和勒索,怎么能忍得下去?

    郭耀明似乎并不想让郭小洲为难,笑着说:“只要能花钱解决的事儿,就不算事。舍财免灾。我认了,谁一辈子不吃几次亏呢。”

    单彪盯着郭小洲,沉声道:“这事情,你若不管,我来管。”

    “这个事情不能急,慢慢来。”郭小洲笑了笑,说:“男人的事情,大体可分为两种:猎取和垂钓。猎取需要的是勇气、力量、速度。而垂钓,则需要耐心和智慧。”

    “这意思是你要管?”单彪盯着郭小洲问。他就怕郭小洲和他说些云山雾罩的话,他听不懂,费脑筋。他就怕郭小洲官当大了,勇气却没有了。

    郭小洲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今天是不是有电视台记者现场采访?”

    “好像看到了,不过没采访我们,基本盯着章四海那帮社会人士在采访。”

    “对了,今天是星期三吧。”郭小洲又问。

    “是的。今天星期三。”

    郭小洲拍拍单彪的肩膀,“耐心等两天。别搞事。”他知道朝水平和黄战那些都是喜欢走“尖锐”路径的人。当然,这群人也的确有能力干出偏激的事情。但他有自己的处理方法。人到了一定位置,看问题的视野就和原来不同。至少,选择的方式很多。这是能力的体现,也是资源堆积的结果。

    而朝水平这些公子哥的处理问题的方法,翻来覆去不外乎桌子上压不住,桌下压。就前一小时,朝水平等人给他拨打了不下五个电话,都是要替他接风洗尘,恭贺他履职武江的宴请。

    他一一回绝。

    以前他在周康时,人微言轻,四面陌途。需要这群公子哥远比公子哥需要他多。但是现在,他不再可能和以前一样,以交结他们为跳板。

    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反过来了。他即便是再与他们交结,其高度也应该是他们的父母长辈那个层面的。

    这时,刘长裕再度打来电话,非常殷勤地问郭小洲有没有时间去看常委院的房子。

    …………

    …………

    正如所有的优质房产都依山傍水一般,武江市常委家属院的所在地也一样。

    十八座古色古香的常委小楼背依鹤山公园,前面是一座有上百年历史的人工湖。传说当地原来只有两栋小楼,为西海某著名商人所有。后来建国后武江市政府又按照其风格,新建了十六栋小楼。

    所有楼房的建筑特征都具有西洋古典主义与民国建筑样式混合的风格,反映了那个时期武江此类型民居建筑的风格特征。

    在屡次修缮中依然保留原始风格、并加以强化。

    两辆车进入全天候监视区域,徐徐在十一号楼前停下。刘长裕从第一辆车上快速下车,本打算为郭小洲打开车门,迎下郭小洲的一家人,但池大海的动作比他快。而且郭歌的动作更快,车刚停稳,这小东西就迫不及待跳下来,两眼放着热光看着他的新家。

    要说家,郭歌印象深刻的是石头沟小学的那栋教学宿舍。至于京都外婆的家,广汉奶奶的家,以及云河父亲的家,在他心中都是陌生的。

    而妈妈告诉他,他未来的生活,都将在这个新家里开始。

    甘子怡和郭小洲先后下车。

    他们两人下车后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房子周围,然后再投向这栋房屋。

    “郭市长,甘女士,里边请。”刘长裕很热情地伸手去牵郭歌的手。但郭歌却在后勤管理员开门后蹦蹦跳跳着撒腿冲进院子,“我要第一个进来,我第一个……”

    刘长裕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夸奖了一句,“这孩子真可爱……”

    郭小洲笑笑没有回应,甘子怡淡淡说了句,“很调皮好动。”

    “好动调皮的孩子聪明。”刘长裕连忙补充道。

    一行人进入院落。郭歌已经跑进客厅。

    郭小洲夫妻跟着刘长裕和后勤管理员参观房子。

    相比甘子怡,郭小洲对房子没什么讲究,干净卫生安全即可。但已为人母的甘子怡却不一样,她带着兴奋雀跃叽叽喳喳的郭歌细心的检查每一个房间,包括家用电器和家具的布置摆放,向后勤方面提出自己的建议。

    郭小洲则惯性的走上阳台。据说喜欢大自然和空旷位置的男人,心中都崇尚自由。

    刘长裕也跟了过来,小心翼翼请示,“郭市长满意吗?如果没意见,您和家人什么时间可以入住。”

    “一会我问问家人的意见。她没意见的话,我们晚上就可以搬进来。”

    “好的。我已经和后勤管理中心打了招呼,随时做好准备。”刘长裕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郭市长,这是我准备的几个秘书人选资料,您……”

    郭小洲一摆手,笑着说:“刘主任是政府的老前辈,你对政府工作人员的了解也详细,秘书人选你帮我把关,我放心。”

    ?在郭小洲看来,位置越高,越是要学会主动放权。而主动放权和被动放权之间隔了几个境界。他越来越明白,位高权重意味着管理的权限和范围无限增大,个人再有能力,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更不可能做到事无巨细,不留死角。

    因此,成功的领导就应该主动放权。不要等到逼不得已被动放权。主动放权也是一种管理艺术,是智慧与阅历的结合。主动了,就可以更好地赢得下属的衷心拥戴和工作积极性。

    当然,放权也要有自己的判断力。比如刘长裕,政府办公室的一把手,田红兵的前嫡系,现在失宠于田红兵。可以说刘长裕正在走向仕途末路。

    在不久的将来,等市政府班子成员配置齐全后。田红兵没准会直接剥夺刘长裕的主任位置。

    而且他听说了田红兵和刘长裕的失和,也是因为田红兵的儿子田正一。那么算上郭耀明别车事件。他和刘长裕起码有一个共同点。

    而拥有共同点远比其它的小恩小惠基础更坚固。加上他在新的工作中也的确需要这样一匹“识途老马”。

    所以,他打算拉刘长裕一把。

    他也相信,刘长裕迫不及待的委身投靠,尽心尽力的全程服务,无非就是希望有人能出手“挽救”他的仕途。
正文 961.第961章 【上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郭小洲出门,池大海和刘长裕的车已经停在门外。

    “郭市长早,您吃早餐了吗?”刘长裕很客气的问候着,他过来前,提前早点打了包,因为还没摸清郭小洲的口味,他准备了咸辣甜三种风味的早点。

    “长裕同志早,我在家吃过早点。”郭小洲说话间眼睛看向站在刘长裕身后一步的年轻男子。

    说年轻,只是相对刘长裕这个年龄。实际上这个男人也有三四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政府职员近乎标配的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裤,干净亮爽的黑色皮鞋。他有一张比较稳重的脸型,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厚实却不乏尖锐的五官线条,下巴清清爽爽,看得出早上刚剃过胡须。和前秘书尤成相比,他更沉稳阳刚。

    对于这个年龄比自己还大的秘书,郭小洲倒是有了些新鲜感。现在的他,新复杂的环境里,他还真需要一名性格沉稳,有一定社交能力社会阅历的秘书。

    “郭市长,这是小胡,胡君逸。”刘长裕介绍道。

    胡君逸很恭敬的上前两步,“郭市长好,我是胡君逸,请您多多批评指点。”

    郭小洲冲他点点头,转身上车。昨天晚上,刘长裕便把胡君逸等三人的资料发给他。其中,胡君逸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他知道这应该是刘长裕主荐的人选。

    看到郭小洲不冷不热的表情,胡君逸心底微微有些失望。当刘长裕昨天找他谈话时,他兴奋得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默默的嘶吼。

    胡君逸在重点名牌大学就是学生会的骨干,毕业前,品学兼优的他被分配到了市政府办。当时的他,踌躇满志,高傲自信,眼睛里不揉沙子。

    这样的性格,导致所有领导都说“小胡不错,有能力有水平”。但是跟批语相反的是,没有任何一个领导愿意用他。

    于是,一年又一年,当初和他一起进单位的,包括他以前瞧不起的同学,都提拔到重要的岗位上去了。只有他,十二年过去了,依然在秘书二科,担任副科级科员。主要工作是参与市政府技术监督、金融、保险、劳动和社会保障、统计等方面的工作提供服务。另外,就是组织文稿,组织安排会议,部门协调等等。

    冷板凳坐长了,他也慢慢醒悟。但属于他的机会却越来越少。市政府的领导们,要么喜欢年轻单纯好调教的秘书,要么喜欢用低调有城府有经验的秘书。加上他桀骜不驯不圆通的名声在外,以至于无人启用。

    正当他对自己的前程心灰意冷的时候,命运女神终于垂青了他。他将给新任常务副市长担任秘书。

    刘长裕和他谈话时,很明确告诉他,只是试用期,让他好好表现,如果郭市长不满意,他将被打回原形。

    胡君逸知道,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一次机会了。他绝不能放弃。因此他在谈话后,回家连夜列了个工作提纲。包括市各领导的评价和性格特征,包括人事关系,公开的,不公开的。他相信,这是郭小洲目前最需要了解的。

    另外,他对市政府办的几个职能部门进行了工作责任分析。还有市政府机构的各大局各部门的领导以及工作要点等等,进行了自己的剖析。以便郭小洲闻到时,他能有的放矢的给予提示。

    车到市政府大院。郭小洲在刘长裕和胡君逸的陪同下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刘长裕等郭小洲坐下后,说:“郭市长,您要每什么吩咐的话,我……”

    郭小洲笑着挥挥手,“你去忙你的。你是市政府的大总管,掌管全局,那能替我一个人服务。”

    听郭小洲说到”掌管全局”的话,刘长裕心中一阵激动。他相信郭小洲说这样的话是有深意的。

    “我以能替您服务而荣幸。只要您一句话,我随时听令。”

    郭小洲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长裕同志,以后我们合作的时间不会短。有句老话怎么说,日久见人心嘛!”

    “谢谢郭市长的赏识。”刘长裕微带激动的笑,临出门前对胡君逸说:“小胡,市长就拜托给你了。好好工作。”

    胡君逸忙不迭的说:“一定不负领导厚望。”

    把刘长裕送出门,胡君逸替郭小洲泡上茶,送到郭小洲桌上。

    郭小洲正在翻阅今天的早报。

    胡长裕想说什么,又担心打断郭小洲的延续性,他犹豫片刻,正要转身退出房外。

    郭小洲却不动声色道:“今天我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胡君逸回答道:“您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暂时没看到工作日程的安排表……”

    郭小洲其实心里是清楚程序的。他这个常务副市长的分工要等和田红兵市长见面后敲定,才能真正落实。按道理,田红兵昨天没见他,今天如果再拖着不见的话,就真正不应该了。

    他玩小花招,我还偏不如他的意,如其被他拖着走,不如主动出击。

    他眼睛一挑,“你一会给市长办公室打个电话,我要去拜访田市长,看田市长什么时间方便。”

    胡君逸应了一声,静声静气说:”我听说田市长家里昨天出了点事,田市长的情绪应该不是很好。”他说这话的意思是提前给郭小洲打预防针。以免田红兵情绪不佳,郭小洲到时措手不及。

    郭小洲微微眯起眼睛,“知道出什么事情吗?”

    胡君逸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说:“好像田市长的儿子出了车祸,还被人打了。”

    “哦,外面都是这么传的?”

    胡君逸看到郭小洲微瞇的眼中掠过一抹冰冷,他心中有些惶恐。有些领导喜欢听秘书汇报单位流传的八卦新闻,而有些领导则不喜欢。

    他不知道郭小洲是哪一类。

    “郭市长,都是些小道消息,真假难辨。”

    “没事,就当故事听听也好。”郭小洲泰然自若道。

    “好像说撞车的对方有些背景,走关系想压下这件事情,田市长很生气。”

    “你听谁说的?”郭小洲刚张开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我和办公室二科的小王关系不错,他是听舒福主任说的……”

    “舒福?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舒福吗?”

    “是的,郭市长,他是办公室副主任,但现在基本管全局。”胡君逸没有退路,索性大胆说。

    “哦……”郭小洲敲击了几下桌面,“你把前任常务副市长的分工目录和细则拿来给我。”

    “马上,我已经准备好了,您稍等。”胡君逸小跑着来到他的办公室,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资料文件。

    郭小洲拿到文件,并没有急于打开,而是笑着说:“你去打电话吧。”

    “啊……马上,抱歉……”胡君逸脸色微红着退出郭小洲的办公室,拿起桌子上的座机话筒,拨打田市长办公室的电话。

    “夏处吗,你好,我是胡君逸,是的,我才得到的通知,谢谢夏处,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呵呵!再次表示感谢,你既是上级领导,也是前辈,秘书工作方面还需向你多多请教。”这样的套话,胡君逸以前是万万说不出来的,被生活打磨多了,慢慢也懂得圆通之道了。

    “对了,郭市长要去拜访田市长,夏处看什么时间方便……好的,我等你通知。”

    郭小洲打开前任的分工目录,仔细的翻看着。

    前任副市长的分工基本符合目前政府方面的常规。负责市人民政府常务工作,综合经济、发展改革和对接“顺武广经济走廊”、武江八加一城市圈、汉江经济带和汉江中游城市群发展战略,国有资产管理、社会保障、稳定、信访、应急管理、金融、“双创”……

    郭小洲眉目微挑,他发现了一项重要内容缺失。他分管的工作有财政局和监察局这样的权重部门。但是唯独没有看到经济开发区的字样。

    按国情和官场常态。经济开发区大多属于常务副市长分管的工作。但是……他翻到上一页,市长的分工明细。

    仅仅几十个字——领导市人民政府全面工作。分管市审计局,武江明湖新技术开发区、武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武江出口加工区)、明湖生态旅游风景区、武江化学工业区、武江临空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

    郭小洲挑起眉头,就这几个开发区的JDP比重,就占据武江半壁江山还多。田红兵只需要抓住这几大开发区,就能震慑全城。

    正在这时,传来胡君逸的敲门声。

    “进来”。

    胡君逸进门便汇报,“田市长九点二十见您,时间三十分钟。”

    郭小洲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一名市长第一次将常务副市长,居然还限定时间,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正文 962.第962章 【封杀】(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田红兵很是恼火。昨天晚上,一位关系较好的退休老领导给他打来电话,好心的提醒他,“红兵啊!你们武江最近的情况是不是搞得太复杂了?”

    田红兵当时一惊,这位老领导虽说现在没有什么能量了,但却是他仕途起始的伯乐。可以说,没有老领导的提携,就没有田红兵的今天。田红兵这么多年,一直都非常尊敬他,每年都要亲自去看望几回。有时候,遇到难题时,也跑去请教。

    算得上是他的良师。

    这位老领导家里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后代也比较争气,属于无欲无求的阶段。两耳不闻天下事,唯独对田红兵还保持着关注。毕竟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政治力量嘛。

    “老领导,您这一通话下来,我稀里糊涂,还请您明示。”

    “你还不知道?看来你身边服务人员的质量不高。信息有些失衡啊。”老领导放缓声调,“今天中午,你儿子是不是发生了交通摩擦?”

    田红兵点头,“的确有这回事。”

    “知道对方的背景?”

    “不知道……好像说有点背景,怎么……”田红兵陡然一惊,心中暗想,难道遇上省级背景的人物了?否则怎么会传到老领导耳朵里了。

    “对方是对年轻的小夫妻,老公从商,女方在金融系统工作。但女方的嫡亲哥哥却是新任的武江市常务副市长,他叫郭小洲。”

    田红兵非常意外地抬起眉头,他拿着手机走进书房,“老领导,这消息的可靠性?”

    “百分百是真的。你知道我老三家的孩子,喜欢在外头乱晃悠,结交一些狐朋狗友,至少,这件事情在他们的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田红兵的心顿时冷冷地抽了几下,他一边在心里暗骂舒福,一边问:“您孙子的圈子里是怎么传的?”

    “传言对你儿子很不利啊。我听孙子说好些个圈子里的公子少爷要在武江封杀正一。”

    “封杀正一?怎么封杀?他又不是娱乐明星?”田红兵感觉好笑。他完全没把老领导口中的“圈子”当回事儿。不就是一些个“G二代F二代”嘛,还能封杀谁?再说他压根也不希望儿子跟这群纨绔子弟混在一起,真能封杀,他还想摆酒感谢他们。

    “呵呵!红兵呐,你还真别小瞧这些小家伙的能量……”

    “谢谢老领导关心。”田红兵打断老领导的话,断然道:“他们真能在武江封杀正一,我谢天谢地。”

    “好吧,既然你不在乎这点。但郭小洲你不能不考虑吧。”

    田红兵皱起眉头,他的确不满上级把郭小洲这样有背景有脾气的刺头安排到市政府担任要职,所以他昨天刻意没有参加见面会。其意思一是要表达自己的态度,二是敲打敲打郭小洲。希望他在武江老实点,别搞三搞四。

    但敲打是上级的权力,是一种治下手段。可是得罪人就是另一个概念了。他不想还没有开始就和郭小洲成为死对头。当然,他不是怕他。他毕竟是政府一把手。但他怕的是会出现一些钻空子的人。比如新来的市委常书记,市委班子的其它成员。

    毕竟,郭小洲还是市委常委,他手中的一票也具有相当分量,总有人会去拉拢他。

    “红兵呐,这事情不应该闹这么大,你和郭小洲毕竟还是上下级关系,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种事情私下处理就好,怎么能闹得省电视台都出动了,这不是闹笑话给人看吗。”

    田红兵现在满肚子都是火,他哪想到舒福居然没有调查清楚对方背景就做出了决定。如果换做刘长裕,他肯定会把对方的背景调查个通透。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怀念起刘长裕。刘长裕跟了他近八年,从政工科副科长到秘书四科科长,再到办公室副主任,主任。可以说给他的工作帮了很大的忙,日常工作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无论公私方面,都是一盒质量上佳的“万金油”。关键时刻不仅善解难题,还能帮他勇挑重担。

    可惜,这样一个优秀的下属,却因为儿女方面的私事和他翻脸。一想到刘长裕上次居然威胁要去告田正一,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儿女后辈之间的情情爱爱,分分合合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是你女儿要和我儿子谈恋爱的,又不是我们安排的,自由恋爱嘛,后来两个孩子之间出了问题,正一要分手,你女儿闹自杀,但毕竟没造成多大伤害嘛,你指着我的鼻子信誓旦旦说要把正一告去坐牢,你患了失心疯了不成。

    “红兵,这事情你要想想清楚,争取私下解决。最好不要闹到上电视新闻。目前这个节目还未播出,我建议你把节目撤下来。班子可以不团结,但不能闹成敌我矛盾呐。”

    老领导的话让田红兵清醒过来,他很客气的说:“谢谢老领导关心。我尽量让步,争取化解矛盾。”

    “你明白就好。我知道我是无欲无求的人了,但是,对你一直抱有期望的。你还有潜力可挖。好了,不打扰你,我也该休息了。”

    “老领导晚安!我改日去看您。”

    放下电话,田红兵马上拨打舒福的号码,“你马上到我家来一趟。”

    二十分钟后,舒福气喘吁吁摁响田红兵的门铃。田红兵的保姆来开门,低声提醒说:“田市长的情绪不怎么好。”

    舒福心中一惊,伸手掏出一张某某超市2千元的购物券,塞进保姆的手中,低声问:“什么方面的问题?”

    保姆一边伸手接过购物券,一边摇头说:“前不久接了个电话,便把自己关在书房,到现在都没出来。”

    “接了个电话?谁的电话……”舒福一边想着一边进门换拖鞋,“在书房?”

    “嗯,让你来了直接进去。”

    舒福怔然半晌,迈步朝二楼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门口,他轻轻敲门,“田市长,我来了。”

    “进来。”

    舒福推门而入,笑着说:“田市长,您有事吩咐?”

    田红兵脸色淡然问,“有件事情问你。今天中午我让你了解车祸对方的背景,你确定你打听清楚了?”

    舒福心中一紧,“我打听过,对方的确有公安系统的背景,打招呼的层次是市分局级别的……”

    “砰!”田红兵猛然拍掌,怒斥道:“我告诉你对方的背景是谁,是新来的常务副市长郭小洲,车祸方的两夫妻,是郭小洲的嫡亲妹妹妹夫。”

    舒福两眼圆瞪,一个趔趄靠在门上,吞吞吐吐道:“会不会搞错,这也太巧了……”

    田红兵的的脸动了一下,不易察觉地露出一丝失望,轻声道:“你可以走了。”

    舒福战战兢兢哀求道:“是我粗心大意,我没仔细调查,但是我真的去找人打听了……”

    “滚。”田红兵低声呵斥。

    “我走,我走,您别气坏了身体……”舒福踉踉跄跄转身。
正文 963.第963章 【封杀】(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带着胡俊逸来到田红兵的办公室门前。

    胡俊逸先一步走进夏得平的办公室,微笑着喊了声,“夏处。”

    夏得平站起身,冲胡俊逸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胡俊逸身后的郭小洲身上,看到这个气宇轩扬的年轻市长,虽然说他早已经想好,见到这位年轻的常务市长时,一定要不卑不亢,但惯性的力量如此强大,它会让一个人不由自主地屈从于级别力量,他的腰杆不由自主的微微弯了下去,脸上带着惯性的笑容,语气恭敬道:“郭市长好!我是田市长的秘书小夏,夏得平。”

    “夏秘书。你好。”郭小洲主动伸手,一边打量着这位市府一秘,一边问,“田市长在忙吗?”

    夏得平微带歉意的说:“刚才贾市长临时有急事向田市长汇报工作……”

    郭小洲眉头微挑。贾石?这是要合伙给他难看,还是田红兵个人的行为?

    胡俊逸这个秘书马上替老板出头,“夏处,不是约好时间了吗?”让新上任的常务副市长在外面等候,他这个秘书也觉得有点不地道。

    “应该快了吧,进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夏得平很恭敬对郭小洲道:“您坐,我给您倒杯水。”

    “不麻烦,你忙你的,我在这里等会儿。”说着,郭小洲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郭小洲这种随遇而安八风不动的风范,着实把夏得平给震住了,他给郭小洲倒了一杯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好在有胡俊逸陪他。

    几分钟过去,夏得平有些坐立不安,他起身道:“我进去催催……”

    “不用。”郭小洲翻看着报纸,淡淡道。

    夏得平只得又坐下。他在这个办公室接待过许多领导,其中甚至有省部级高官。但是没有任何一人能像郭小洲一样,不动声色的给予他莫名强大的威压。

    其实田红兵和贾石的谈话早就结束。两人现在谈的是一些工作外的话题。早在十几分钟前,夏得平还特意进来提示过田红兵,说郭市长马上要到了。田红兵却不置可否继续和XXX谈话。贾石是明白人,他知道田红兵是故意的,这种故意手法在官场广泛地被众多官员运用,虽是小伎俩,杀伤力有时候很强,它能逼迫许多副职或是下属低下头来,老老实实臣服在

    上级“召唤”两个字的威力下。

    贾石心里也有想法,他不想莫名其妙的参合两位一二把手的掰手腕中。同时,也担心郭小洲记恨于他。但是,田红兵不开口,他肯定不能主动开口说离开。

    就这样又磨蹭了十分钟。田红兵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终于起身和贾石握手。在目送贾石离去的同时,田红兵摁下呼叫器,“得平,请郭小洲同志进来。”

    郭小洲进门和贾石相遇。两人非常客气的握手,同时,贾石似乎不想背锅,他刻意说了句,“我一会去找郭市长汇报工作。”

    郭小洲呵呵笑着说:“汇报就不必了,一起探讨。我是新人,先学习。”

    贾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然后郭小洲在夏得平的带领下走进田红兵的办公室,田红兵起身站了起来,上前几步,伸出手,“欢迎!欢迎小洲同志。”

    “田市长,你好。”尽管两人未照面前就在公私两端展开了博弈,但在公开场合,两人的笑脸都非常热情,握手有力。

    “请坐。得平,泡我朋友上次送来的洞庭碧螺春茶。”田红兵说着,伸手示意郭小洲落座。

    夏得平一边从柜子里拿茶叶,一边对郭小洲说:“田市长今天算是破了例,这个茶叶他可是从不拿出来待客的……”

    郭小洲笑了笑,“那一定试试田市长的好茶。”

    田红兵笑指着夏得平,“小洲你看,我把秘书都宠坏了,胡乱插嘴。”

    郭小洲微微一笑,“强将手下无弱兵。小夏绝对差不了。”

    夏得平泡完茶后,慢慢退了出去。他一退出去,办公室大门一关,房间内的整个气氛顿时又不一样了。

    刚才田红兵轻描淡写一句话,其实包含了很多意思,甚至是一种提醒——你看,我自己的秘书我都宠,我儿子我更宠。这就好比为谈话打一个基调。郭小洲却聪明的做出了反应,点出“宠信有道”,夏得平不错,才有资格受宠。

    田红兵喝了一口茶,但目光却看着茶杯说:“我对小洲同志是久闻大名,你在经济建设工作上的能力和成就,不说我们西海,就是在全国那都是鼎鼎大名的。省里这次是给我们送来了人才啊!像你这样的人才,正是武江市这边最急需的。工作方面以后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来找我,我一定做好你的后勤服务工作。”

    “田市长,谢谢你的夸奖。我愧不敢当。这次来武江,我是抱着向老同志学习的态度。尽自己的努力,为武江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谦虚,太谦虚了。说实话,像你这么年轻的高官少见,但是这么年轻还这么谦虚的就更稀罕了。哎……”说倒这里,田红兵叹了口气,“武江的工作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它也复杂。你作为新任的常务副市长来武江,上级领导是希望你能抓好武江的经济建设工作。一句话,我相信你能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这句话暗藏机锋,仰扬结合。一方面点出郭小洲是上级派来的,是带着光环来的,你搞不好,就成了笑话。另一方面又有所褒扬。但是,他把上位者的风采迫不及待的亮了出来。

    郭小洲也很老辣的回应道:“我还是那句话,虚心学习,尽心尽力地配合常书记和田市长的工作。”

    田红兵微带惊讶的看了郭小洲一眼,这么滑头?不像传说中那般刺头呢?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小洲同志,我听说了一件事,但是不能确定,正好你来了,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郭小洲点头,知道田红兵要谈什么内容,但他装糊涂道:“没错,我有个妹妹,也在武江工作,做金融方面的工作。”

    “她家里的座驾是不是一辆奥迪Q7?”

    郭小洲表情微微惊讶的说:“其中一辆是奥迪,是妹夫的座驾,田市长,怎么……”

    田红兵心想你还在装糊涂,他笑了笑,说:“昨天你妹夫他们是不是在长阳路段发生了一点交通摩擦事故?”

    “嗨!还真有,昨天中午我们等他们赶过来吃饭,结果他们的路上被人别了车,最后闹得一地鸡毛,我回去就批评了他们,出了车祸,自己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一切听执法部门裁定,需要搞那么复杂,咦……田市长,你也知道这事?”

    田红兵本来打算引入话题,让郭小洲先提出来,但无奈年轻的郭小洲像只老狐狸一般,就是不先吐实。

    他相信,郭小洲是绝对知道田正一和他的关系的。

    令他郁闷的是,郭小洲不仅继续装糊涂,而且还借机敲打他,说什么不要搞那么复杂什么的?

    他的眼睛直视郭小洲,暗想,传闻果然不假,这个年轻人的确桀骜不驯,甚至比传闻中恶劣三分。你明知道我是政府一把手,你却毫不顾忌,不说低头,甚至摆出一副要反扑的架势。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你这把火也不能往我头上烧啊。

    今天我要是退后一步,你将来在工作上岂不步步紧逼,让我难堪?

    想到这里,田红兵干咳一声,盯着郭小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真是你妹妹妹夫,我只能说事情太巧合了。”

    “嗯?”郭小子等待他的后续语言。

    田红兵练练摇头,“真没想到……哎!和你妹妹妹夫发生撞车事故的是我家不听话的儿子田正一……”

    郭小洲大惊,“是你儿子?奔驰车主?”

    看郭小洲一脸迷糊的表情,田红兵恨得咬牙,你装,你还装。

    郭小洲似乎被这个“爆炸消息”惊到发愣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我只听说奔驰车上是四个人,还真不知道是市长家的公子……哎呀!这事闹得……”

    田红兵继续看着郭小洲,他在等郭小洲向他低头。只要郭小洲向他道歉,表现出他的愧疚感,他就考虑让省电视台撤回这个新闻专题,把这事情压下来。

    但是,郭小洲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嘴里完全没有田红兵想听的干货,满嘴废话,“真没想到,这事情……怎么能闹成这样呢?我那妹夫也太不懂事了,他应该了解清楚,早些告诉我,我们两家之间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田红兵越听越憋闷,他的脸色都逐渐控制不住情绪外露,但他仍然强忍着,“郭市长,你看这事应该怎么处理更合适?”

    郭小洲毫不犹豫说:“田市长说怎么合适就怎么处理。”

    田红兵被这句话烫了一下,脸上露出喜悦表情。心想,算你识趣,但他还没来得及展开他的高兴,郭小洲却又补了一句,“可是,执法部门已经介入了,私下调解的大门已经关闭,而且,我听说电视媒体也有介入。”

    这明显是推脱的意思,是在变相表态要正规的走执法程序。

    这是要公开和他“战斗”的意思?要给我这个市长一记闷棍立威?

    好吧,既然你下了战书,我也不会藏头缩尾。咱们就走法律程序见个端倪。你的纨绔朋友们叫嚣着要封杀我儿子,我这个老子就不介意在市政府封杀你。

    想到这里,田红兵忽然起身摁下呼叫器,“得平,你让贾石同志再过来一下。”然后转向郭小洲:“工作的事情先不急,把你的生活后勤工作完善了,生活方面有什么问题,找我,找市政府办公室,都能帮你解决。”

    这话显然是下逐客令了,郭小洲表情平静的起身,客客气气地跟田红兵说了声:“市长你忙。”

    田红兵没有握手的意思,他也直接转身,走出办公室。

    在走出办公室的路上,他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零八分,距离下午的《新闻追踪调查》节目播出的时间,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正文 964.第964章 【封杀】(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郭小洲大步流星步出田红兵的办公室,胡君逸赶紧跟看上去。他观察不出郭小洲脸上的喜怒,所以

    也无从推测两位市长的交流结果。

    但有一点他清楚,说好的三十分钟谈话时间,结果才十五分钟。这证明会谈双方不怎么愉快。他的心顿

    时有些紧张起来。

    政府一二把手之间出现问题,做秘书的往往跟着受夹捉急。这种情况不仅他不想见到,甚至连夏德平也

    不想看见。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也不知道几年后市政府是什么状况,也许还是田红兵当家做主,但更大的

    可能性是年轻的郭小洲占据上风。

    而主人之间博弈,秘书自然要跟着主人一起行动。

    就在刚才郭小洲和田红兵谈话期间,胡君逸和夏得平之间有过比较晦涩的暗示,意思是秘书之间私下多

    多保持联系,互通有无,在各为其主的基础上,不要伤害“友军”。

    说起来,胡君逸和夏得平之间是有些“关系”的。只不过他们两人隐藏得很好。市政府里头没有人知道

    。

    泛泛说起来,胡君逸和夏得平是“连襟”关系,他们的老婆是大学期间上下铺的好闺蜜,而且这两人都

    有个特点,怕老婆,老婆都是那种很强势很有个性的女人。

    闺蜜这条线,就把他们紧密连接在一起。

    作为两个经常在一起聚会的家庭,胡俊逸在夏得平面前是有些压抑的。一个是市长一秘,权力能量自然

    无需多说,他呢,依旧在办公室写稿子混日子。

    好不容易,老天开眼,他不想再次沉沦。

    于是,他和郭小洲回到办公室后,主动来到郭小洲办公室汇报工作。

    郭小洲呢,回到办公室后,表情平静的打开办公室上的电脑,直接进入武江政府官方论坛,轻车熟路的进入武江时讯板块。作为曾经的骨灰级论坛版主,当地官方论坛舆论是他履新一地的比访之地。

    其实早在他接到通知和谈话后,他便多次进入过武江论坛,聆听武江百姓心声,不管是他们的吐槽甚至嘲笑谩骂等等,其中总能找到郭小洲感兴趣的东西和工作切入点。

    其中甚至有他这个新上任常务副市长的八卦新闻,说他是武江建市历史上最年轻的政府二把手,说他是网红,是名人,是经济专家型领导。

    还有的说他不过是背景强,运气好,其实就是个擅长走秀的领导,不看好他的武江的工作前景等等。

    有骂他的人,也有从陈塔陆安景华跟过来的粉丝。

    还有个分析帖子,郭小洲也比较感兴趣的看了看。

    有名论坛网友提问,说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之间是什么一种关系?

    有网友回答说:“市长好比是班主任,负责这个班的全体工作和各科老师的协调,同时安排每天的功课内容。常务副市长就是主科老师,他负责最重要的几科教学任务,同时在班主任忙不过来的时候,分担一些全面工作。其他的副市长就是分科老师,负责自己的那一门功课,同时听从班主任的日常安排。”

    郭小洲觉得这个网友回答得很形象。至少不离谱。他心里清楚,决定他权限的不是本届政府市长常务会议上的分工,而是他驾驭各部门能力的体现,他在武江的影响力,各部门的领导对他命令的执行力的问题。

    他在陈塔在陆安在景华的强大影响力也不是一蹴而就,睡一晚上觉就自然而来的,而是通过他的不断斗争,给所在的城市打下郭小洲的烙印后才产生了影响力,有的人怕他,有的人服他。

    而武江,大家也许只是听说过他,而传闻很多时刻是失真的,更难以产生“效应”。可以说,有常一丁莫名其妙的敲打,有田红兵的敌视态度,他在武江的开局,是前有未有的困难。

    而且田红兵很明显的表现出要“晾”他的意思。今天不谈分工,让他好好休息,就是注脚。而市长常务会议上的分工安排,没有田红兵和他这个副市长初步交流的前提,就基本不用谈。

    因此,他必须踢出自己的前三脚。

    第一脚他已经踢出,就是和田红兵之间的场外对垒。他相信,朱颖会给田红兵上一堂活泼生动的教育课。他的这一脚踢出来,田红兵不受伤也得疼上十天半月。

    那么第二脚呢?怎么踢,还要踢好,就值得他深思的。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三个月前的帖子上。帖子的名称是“20XX年武江政府承诺的十大实事”。

    第一件实事:缓解交通堵塞。完善智慧交通系统,加强行车停车诱导,综合整治五十处交通堵点和八十处交通隐患路段,完成微循环道路100条等等。

    第二件是改善空气质量。

    第三件是减少城市水渍。

    然后是第四条……

    看完这十条政府实事工程,郭小洲又发现该贴主附录了武江市上一年度的政府十大实事工程。其中,第一条赫然还是“缓解市民出门难”。

    第二条是“改善就医上学难”,第三条是改善空气质量“,第四条是强化食品卫生安全……

    郭小洲惊讶的发现,上一年度和本年度的政府十大实事吗,居然有五条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政府在上年度是失信于民的。

    而网友们的回复五花八门。

    ”我看到第二条就没往下看了。”

    “我就哈哈两字。”

    “明目张胆的糊弄咱们小P民。”

    “我就看看,不说话。”

    “无视之。”

    “漠视之。”

    “怒目之。”

    郭小洲的情绪顿时不好了,仅仅从这个角度评述田红兵的工作,就完全不合格。政府的公信力何在?既然白纸黑字宣布了,流血流泪也要完成。否则,就是事先没有经过详细论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甚至怀疑新一年度政府实事工程起草人的智商,居然重复了上一年度的其中五条?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吗?

    他开始考虑自己的第二脚是不是从政府实事工程入手。当然,他要经过详细了解调查后,才能做出决定。不能凭一时的头脑发热。

    正在这时,秘书胡君逸敲门走了进来,在给郭小洲的茶杯之中添了一些水之后,站在一旁轻声道:“郭市长,我有些事情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郭小洲抬头,指了指沙发,“坐下聊。”说着他起身也走到沙发上坐下,身上拿起茶几上的香烟,“君逸你抽烟吗?”

    “我就站着,您坐……我很少抽烟……”胡君逸心中有些紧张。虽然他不仅找人打听过郭小洲的性情爱好,工作风格等等,甚至专门上网搜索了郭小洲的一些资料。

    但是不了解还好,一了解,他彻底被郭小洲的“传说”所震惊。一种发自骨髓的震撼。小他两岁的年龄,出生农村的孩子,赤手空拳走上仕途道路。相比他的平台可是弱爆了,结果呢,人家现在直上青云,而且如此年轻,在整个国内,也是数得着的官场明星。

    郭小洲看着胡君逸紧张的神态,他笑了笑,“有什么话坐下聊。今天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你说说话的。

    胡君逸知道这次汇报也许关系到他的仕途命运。如果郭小洲欣赏他的“汇报”,那么他的秘书位置应该暂时稳定;如果郭小洲反感他的“汇报”,他也许就再次和命运女神插之交臂。但是他必须要赌一赌,他再没有蹉跎的时间了。要快马加鞭,就必须扯上这个年轻市长的衣角。

    “郭市长,得知您要来武江市政府之后,市政府的一些年轻人都雀跃欢呼,我也一样。同时我比他们更幸运,因为能跟在您身边,可以向您学到很多东西……”

    郭小洲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胡君逸知道他不能再继续“废话”,马上便进入汇报主题,“郭市长,我在武江市政府的工作超过十年,不敢说完全了解,但有些感触和体会,您刚来,我想谈谈我了解的武江和市政府,供您参考。”胡君逸开始介绍市政府人事方面的东西,以及市政府当前的一些主要工作方向等等。

    郭小洲边听边点头。实际上有关方面的资料他掌握得比胡君逸还要详细。单彪和跑跑所在的双国商调,早在他来到武江前,便给他准备了内容丰富的相关资料。但是,他欣赏胡君逸的这种态度,他要的就是这种主人翁精神。

    “君逸你的介绍很详实。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需要身边有个能给出提示的人。”郭小洲笑吟吟的对胡君逸说道。

    看着郭小洲的笑脸和明确的表态,胡君逸顿时感到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赶紧道:“郭市长,为您服务并服务好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

    正在这时,秘书间的电话响起。

    郭小洲挥挥手,“你去工作吧,咱们有时间再聊。”

    “好的!”胡君逸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他的办公室。

    一分钟后,胡君逸来到郭小洲的房间,脸色微微兴奋道:“郭市长,贾市长要来汇报工作……”
正文 965.第965章 【封杀】(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送走了贾石,心中一边回味贾石的话,一边摇晃鼠标,打开电脑网页。对于田红兵有意晾晒他的事情,他并不担心。作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主管全市经济工作的政府二把手,田红兵再怎么犯浑,也不敢长时间拖着不安排分工。

    摆在他面前的难题,不是如何搞好和常一丁和田红兵的关系,而是如何介入工作,并贯彻自己的意志。他在工作中打开局面,就是挑战常田两人的基石。

    当然,这是个团队协作的时代,个人英雄主义的土壤缺失。那么,他也需要合作者。

    其中,市委常委、政府副市长贾石的姿态就值得玩味。因为贾石在公众场合和私下场合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刚才在郭小洲办公室里,贾石就和郭小洲一起说了许多“废话”。

    在官场上,说废话有时候很重要,会说废话更重要,废话能说出高水平就更是“能力”的体现。虽然郭小洲和贾石都知道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但这种废话里,却蕴藏着彼此的定位和认知,能让交谈双方找准自己定位、不断磨合各自作用并摸清对方处事底线的一种方式。

    因此,这种废话有时候非常有用。

    至少,贾石表达出了自己晦涩不明但有倾向的态度。

    就在郭小洲观看论坛跟帖时,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号码,是朱颖。

    他立刻接通,“是我,郭小洲。”

    “切!我当然知道是你,我说小洲州,和姐姐说话,你能不能摘下面具,放松放松……”

    按说以郭小洲现在的地位和身份,许多以前和他说话随便的人,比如黄战姚浩徐云飞等人,现在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但唯有朱颖,却丝毫没有变化,以前是怎么方式,现在还是什么方式。

    郭小洲苦笑道:“朱大主持,朱大作家,你的嘴巴能不能不那么泼辣?”

    “哦?这时倒嫌弃我嘴巴泼辣了?我可记得上次你可是拼命夸奖我的嘴巴……”

    想起上次见面朱颖的疯癫动作和那张著名大嘴巴的“厉害销魂”,,郭小洲立马高举白旗,转了话题,“咳!你的新闻追踪调查节目今天确定播出?”

    朱颖娇笑一声,说:“除非我们的郭大市长喊停。”

    郭小洲挑眉道:“你们台里的审核也没问题?”

    “今天上午分管副台长已经签字通过。“朱颖停顿片刻,语气难得严肃起来,“你确定要播出?”

    郭小洲声音平静道:“你确定节目的定位和法律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朱颖再笑,毫不客气的说:“首先,我们这个节目叫新闻追踪调查,请注意,是调查,不是执法宣判。另外,孤证不立是最基本的法律准则。我们拿到足以让对方致命的证据。”

    “节目组和你们电视台就没有人知道田正一是田市长的儿子?”郭小洲一直很奇怪田红兵居然不阻止节目的播出,甚至很坦然的通过了省电视台的采访许可。而电视台这个信息交汇聚集之地,居然也没人发现田正一的身份?

    “有一名记者和一名采编知道,我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朱颖再次重复,“还有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节目就要播出,你现在喊停,我还可以提前更换另外的节目内容,如果再拖一会,节目播出就正式进入播出程序。”

    郭小洲语气坚决说:“正常播出。”

    “好!”朱颖忽然压低声音,“我这么帮你,你怎么报答我呢,小洲洲。”

    郭小洲笑着说:“只能以身相许了。”

    “哼!这话都被你水死了,都许了多少次了。我也知道,你拖家带口来了武江,又面临新工作新局面,这几天我是想都不要想啦,下周三你要请我吃晚饭。”

    郭小洲说:“你是了解我们的工作程序的,真不能确定时间……”

    “下周三是我们娆娆美女的生日哦,你要是能出现,姐姐说不定一冲动,就帮你完成双F梦想哦!”

    郭小洲干咳一声,压低声音道:“丰娆来武江?“

    “我的郭大市长,你果真是拔掉无情的一类男人。娆娆两年前就来了武江,现在她可是拥有三家美容店的大富婆。”

    郭小洲彻底说不下去了,他马上耍无奈道:“我有个重要电话进来,先挂了。”说完马上挂断电话。

    然后站在办公桌前出了几口长气,看着电脑网页,忽然摁下桌子上的呼叫器,“君逸你进来下。”

    胡君逸马上推门而入,“市长您找我。”

    “你去问问刘长裕主任,他这会如果没什么特别公务,请他陪我外出一趟。”

    胡君逸应了一声,回到他的秘书间。两分钟后他回来,“市长,刘主任马上过来。”

    就在郭小洲带着刘长裕胡君逸挤上武江线路最繁忙的一条公汽时,武江市公安局大院内疾驰出三辆警车。

    坐在第一辆警车上的是市缉毒大队副大队长王威。他今年三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即便身穿普通的黑色体恤和运动短裤,整个人也给人铁血彪悍的感觉。

    王威拿起无线话筒,声音冷酷道:“我是零号。一号位报告你们的情况。”

    “一号位报告,目标三人,正在金色海岸小区D栋三楼房间,目前一切正常,请指示。”

    “一号位做好抓捕准备工作。”

    “报告,一号位准备就绪。”

    王威继续说:“我是零号,二号位报告你们的情况。”

    “二号位报告,三个出口已经设堵完毕。请指示。”

    “二号位做好抓捕准备工作。”

    “二号位准备就绪。”

    王威放下无线话筒,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钟时间正指向中午一点十分。

    ………

    ………

    正午的阳光刺目,整个小区都沐浴在金光之下。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这座号称武江富人小区里,绿叶都晒得失去了力气,行人稀少。人们似乎都关在屋子里抵御这酷暑。

    D栋三楼的一个超大户型房间里,三四个年轻人正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锡纸和工具……

    电视柜上的发烧级音响发出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

    一个年轻人刚踉踉跄跄走向卫生间,房间大门忽然发出巨大的轰鸣,然后轰然倒塌。

    三名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破门而入。

    “不许动!”

    王威快步冲入,目光落在一个神情迷糊,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年轻人身上,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心中暗叫:“田正一,我终于抓住了你。”
正文 966.第966章 【封杀】(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午十一点十分,郭小洲带着刘长裕和胡君逸步行出了市政府大院,然后上了武江市四路公汽,胡君逸投币六元。

    这时车上的人不算多,还有五六个空座位。郭小洲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胡君逸和刘长裕想挤到后排和郭小洲一起坐,但郭小洲的左右都坐满了人。他们只得各自选择一个空座位坐下。

    当然,两人的表情很警惕,随时警惕着观察四周。新上任的常务副市长如果在私访交通公汽调查中出了什么安全问题,他们两个首当其冲耀承担责任。

    在出来前,刘长裕其实提醒过郭小洲,是不是带上交通,交警,路政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一起。

    但郭小洲毫不犹豫的予以拒绝。他表情轻松道:“我们只是走走看看,不记录在案,不发表意见,不指手画脚。”

    刘长裕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上嘴巴。对于郭小洲,他还想多看看。这个年轻的市长值不值得他追随。如果观察了解的结果令他失望,他就索性放弃仕途道路,提前开始养老。

    即便刘长裕不说,郭小洲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按官场规则,他这个副市长如果要踢前三脚,选择的对象百分之八十要倒霉。所以,前三脚一般选择的对象打击面不宜过大,过广。比如文教,交通,公安等大型系统,就是市委一把手常一丁也不敢轻易动手。

    所以新官选择“烧火”的对象很关键,既要彰显自己的力量,发出自己的声音,哪怕对方是某部门的强力人物,也可以聪明的选择众矢之的人物。但大型系统,却万万不能随便动,也不敢动。因为牵连过广,打击面过大。有时候甚至会把自己压倒。

    像交通部门,其纵横关系有交通建设部门,有公安交通部门,公安交警,有的是具有政府行政管理职能的行政管理部门,还有公私兼具的交通运输企业等等,关系复杂,能量大,力量强。

    按刘长裕的想法,即便是你郭小洲要做秀,要发声,要暗访交通出行问题,也应该改是在通知市政府分管交通领导,带大队人马和宣传媒体跟随。这是常态方式。

    很显然,郭小洲选择了不寻常的一条道路。

    总而言之,如果郭小洲暗访交通出行的消息传出去,首先会得罪的是市政府分管交通的副市长栾菊华。栾菊华会很自然的觉得郭小洲选择她当踏脚石。

    四路公汽随着进入下班时间或者商业地段,车上越来越挤,还有许多人上不来,郭小洲把座位让给了一个中年妇女,起身下车。

    刘长裕和胡君逸跟着下车。

    郭小洲随机又上了三七二路公汽。

    车上的人同样多,三个人被人群挤得不得不分开。

    后来,郭小洲又上了几趟路线比较长的公汽线路。

    这一趟暗访调查花了三人足足三个半小时。郭小洲纵然脸上热汗淋漓,但他依然保持了市长威仪。而刘长裕和胡君逸则显得有些狼狈。

    暗访这几个小时,郭小洲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和任何群众说一句话。他只是亲自去感受,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感受。

    让郭小洲比较满意的是,胡君逸一直在用笔记本做记录。记录出行的一点一滴感受。

    三人又步行了十几分钟。郭小洲看到一个餐馆,笑着说:“你们辛苦了,走,我请你们吃饭。”

    胡君逸和刘长裕终于长出了口气,他们是既累,又饿,但郭小洲不发话,他们根本不敢提。

    进了这个小餐馆,郭小洲自作主张点了三菜一汤。

    在等上菜期间,郭小洲看着胡君逸问:“走了这一趟,你发现武江的堵车高峰出现在什么时候?”

    “上下班时间和几个商业繁华路段。”胡君逸回答道。

    郭小洲再问,“主要的拥堵点有哪些?”

    胡君逸连忙翻开笔记本,“有乐桥段,花雨站,还有……”

    “就这些?”郭小洲眯起眼睛问。

    胡君逸微微一怔,他说的都是今天他经历过的,没有经历过的他当然不能无的放矢。但郭小洲这样问……

    他临机一动,说:“郭市长,其它的堵点,我会抽空一一调查,两三天后我给您一个完整详细的报告。”

    郭小洲点点头,看向刘长裕,“长裕同志的女儿今年大学毕业吧。”

    刘长裕的眉头微抖,“谢谢市长关心,上个月刚毕业。”

    “她学的是什么专业,工作方面有着落了吗?”

    “传媒专业……”刘长裕苦笑道:“这个专业现在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当初我和她妈妈是反对的……可是,这个孩子……”

    “她学的是采编记者还是播音主持?”郭小洲又问。

    “播音主持。”

    “哦……”郭小洲问,“她的工作地点倾向哪儿呢?是武江本地,还是京都魔都等一线大城市?”

    “她拒绝在本地工作,一心要去京都……”刘长裕似乎并不想谈女儿,正好菜上来了,他笑着说:“郭市长您先……肚子肯定饿了。”

    郭小洲笑了笑,还没等他拿起筷子,他兜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一看号码,起身接听,“彪子,有事。”

    单彪的声音很奇怪,“小洲,田正一被抓了。”

    郭小洲一惊,“怎么回事?”

    “市局缉毒大队中午有个行动,抓了一批涉毒者,其中有田红兵的儿子。刚才尿检已经确定。”

    郭小洲挑起眉头,“这事和你有关吗?”

    单彪毫不隐瞒道:“缉毒大队王威队长是我收的一个徒弟。”

    郭小洲立刻明白了,“你应该早点和我商量。这事……”

    “怎么,对你没有帮助?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姓田的整一整,谁让他敢对付你。”

    郭小洲有些无言,“官场的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想整谁整谁,想打倒谁打到谁,还是要讲规则的。不讲规则的人,以后谁敢跟你玩?上面也不想看到这样。”

    单彪有些郁闷,“你的意思是没用?”

    郭小洲叹了口气,“也不是没用,只是手段过于猛烈,没有过度,就像一根线,力量猛烈了,就容易断裂。当然,这事情既然发生,也不是不能利用,容我想想……”

    单彪说:“王威那边,现在还控制着消息,但是控制的时间不能很长……”

    “我明白,你等我消息。”郭小洲说着走回桌边,对刘长裕两人说:“没时间吃饭了,跟我返回市政府。”
正文 967.第967章 【封杀】(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回到政府大楼,在办公室独自打了两个电话,然后让刘长裕给政法委书记秦国栋打去电话,说他要去拜访秦书记。

    刘长裕虽然有些惊讶郭小洲为什么要在履新第一天就去拜访这位武江政法系统大佬。但他猜测郭小洲大概是想联秦制田。但秦国栋这个人的城府之深,不是易于之辈,刘长裕到现在也不敢说摸得清楚。

    所以,他对郭小洲仓促释放出的“友谊”并不看好。

    秦国栋接到刘长裕的电话,心中非常惊讶,新来的常务副市长居然要来拜会他?而且是上任第一天。他于情于理都不能拒绝,于是马上安排秘书调整他的工作计划,在郭小洲到来前,暂不见任何人。

    秦国栋四十出头,年纪在正厅级序列的算有点优势,但和郭小洲相比却弱爆了。

    用官场的术语讲,郭小洲的升级之路堪称妖孽。三十四岁的正厅高官。而且是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绝对的实权高官。

    即便是秦国栋也暗暗羡慕嫉妒郭小洲的好运道。要知道郭小洲这个常务副市长是可以直接竞争********位置的,退一步也是市长的第一顺位接班人。

    而秦国栋目前的位置,下一步想晋升********毫无可能,就是角逐市长位置也难于上青天。按官场的一般程序,秦国栋下一步最有可能的位置是市委副书记,只有坐上这个位置,他才有资格冲击市长或者书记宝座。

    所以,他这个排名在郭小洲之前的政法系统书记,论权利丝毫不逊于郭小洲,但晋升程序上却落后郭小洲一步。

    相比田红兵和一些政府副职官员们,秦国栋的眼睛盯的是包元山的位置,只有包元山位置移动了,他才能动一动。别的位置他一来看不上,看得上的又坐不了。比如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他这个不擅长经济工作的领导,是想都不用想的。

    下午三点二十,郭小洲出现在秦国栋的办公室。

    秦国栋倒是非常客气的出门迎接。

    郭小洲笑着主动伸手,“秦书记,冒昧前来,希望没有打扰。”

    秦国栋同样笑容满面,“郭市长是请都请不到的贵客!何来打扰之说。”

    两人并肩走进办公室。

    秦国栋的秘书殷勤的进行了例行服务后,退出门外。秦国栋客客气气的说:“早就听到郭市长的大名,今天郭市长第一天履职便到访政法部门,我代表我市政法战线上的全体人员感谢郭市长的关心和指导。”

    “指导不敢。秦书记,我今天来,是听说一件事……”郭小洲看着秦国栋,开门见山道:“我市缉毒大队今天中午有行动?”

    秦国栋眉头微挑,缉毒行动?郭小洲有亲戚朋友涉毒被抓?他的第一反应是郭小洲找他说情来的。但马上有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即便是要说情,郭小洲完全可以让刘长裕找他打招呼。像这样直接杀上门来的求情方式,是最不可取的。

    他是政法书记兼公安局长没错,但公安局的日程工作一般是常务副局长管理的,除非大案要案,或者全市重大行动,他这个一把手才会亲自过问。

    因此他回答道:“公安局里的日常工作都是孙执雄同志在抓,一般的小行动我还真不了解。”

    秦国栋说这样的话很顺口。他不是不想帮忙,但他绝对不能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做出表态。这是基本底线。

    郭小洲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我听说田红兵同志的儿子涉毒被抓。”

    “什么……”秦国栋霍然色变,稍后便恢复镇定,盯着郭小洲的眼睛,“消息可靠?”

    郭小洲说,“秦书记不妨打个电话问问。真假我也不敢保证。”

    秦国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举止,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抓起桌子上的红色座机,拨打市局副局长孙执雄的电话,“老孙,市缉毒大队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行动?有统一行动?二十四小时立体行动,现在你们还在外边执行任务……我问你个事情,你们今天是否抓了一个姓田的涉毒青年。”

    “你不知道?还没时间回局里查阅审讯报告?”秦国栋立刻说,“你马上打电话回局里,问问是否有抓一个叫田正一的年轻人。好,我等你消息。”

    秦国栋放下电话,目光奇怪的看了看郭小洲。就算是田正一涉毒,郭小洲也没道理专门跑来见他。换一般的领导,这种事情应该离得越远越好。

    而且田红兵对郭小洲的下马威,全市高层都清楚。难道郭小洲是想借田正一的事情向田红兵发难?如果郭小洲真是这个打算,他就只能呵呵呵了。因为这个想法太幼稚。领导级别到了一定的程度,这种家庭方面的影响,其实威胁不了根本。

    再者,郭小洲凭什么认为他秦国栋会配合他攻击田红兵?是的,他的确和田红兵不算好,但也限度,不会超出相互打脸的范畴。况且,他也没义务帮谁。

    郭小洲非常平静的端坐,喝着茶水,一派优雅。

    秦国栋有些心烦意乱,如果真是田正一被抓,就是件很严重的事件了。

    如果说市长儿子涉毒被抓的消息外传,对武江和省高层来说,就是丑闻。是谁都不想看见的。

    那么,在常规处置方式上,如果涉及高层领导的亲属,消息也应该第一时间予以封锁。

    如果出现丑闻舆情。田红兵第一个会恨死秦国栋,省委市委领导也会怪罪他。

    几分钟后,孙执雄的电话打了过来。

    秦国栋听着听着,脸色顿时僵硬起来,“你确定是他?哦,谁带的队,王威,人呢?”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郭小洲,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很有目的性地说:“你们搞这样大的行动,为什么不向我汇报?抓了人,却不知道抓的是什么人?准备工作是怎么做的?甚至你我这样的领导都被蒙在鼓里,还要外人通知,搞得很被动。”

    不知道孙执雄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秦国栋板着脸说:“你立刻返回局里,注意封锁消息,对,然后马上带王威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要问他。”

    放下电话,秦国栋对郭小洲说:“惭愧啊!我局里的事情还得你通知我才知道。”

    这话初听正常,但稍一回味,便能品尝出异常的味道。

    秦国栋的确对郭小洲有所怀疑。田正一被抓捕的消息,甚至连常务副局长孙执雄都不知道。郭小洲是怎么知道的?他来找他通知这个消息有何图谋?或者田正一被抓里边本身就有郭小洲的影子……

    一想到这里,秦国栋脸都绿了。如果这个年轻人不顾规矩,作出了耸人听闻的事情,他以后可得离这样的人远点。越远越好。

    郭小洲说:“这事情是不是要通知一下田市长。”

    秦国栋猛然眯起眼睛,盯着郭小洲,心里在盘算郭小洲说这句话的意思。
正文 968.第968章 【封杀】(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市长的建议我接受,是你通知还是我们……”秦国栋看着郭小洲说。

    “当然是你们通知。”郭小洲直接道。

    秦国栋第一反应就是郭小洲说的是违心之话。换他是郭小洲,不管从什么角说,都会借助这个事件,至少要和田红兵做某种交换。进入公开程序,留给郭小洲的回旋余地就不多了。相必郭小洲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郭小洲的眼眸子清亮而毫不躲闪,又不像是假意。

    “那我马上和田红兵同志联系。”秦国栋说着拿起电话,拨通了田红兵的电话。

    “田市长,你好!我是秦国栋……呵呵!还真有点事儿,涉及到你儿子田正一……是这样,今天市局缉毒大队搞了个行动,在一家小区内发现田正一和他的朋友涉毒……是的,已经药检,确定……田市长别太担心,他目前没事,消息已经严密封锁了,具体情况我还在了解中,一会将召开局长办公会议,田市长要来?当然欢迎。好的,我等你。”

    秦国栋放下电话,对郭小洲说:“田市长一会来参与案情汇报,小洲同志你是不是也一起……”

    郭小洲笑着说,“恭敬不如从命。”

    …………

    市长办公室。

    田红兵缓缓放下电话,呆愣半晌,伸手“啪”的把桌子上的茶杯拨飞在地。

    秘书夏得平听到书记办公室传来的玻璃破碎声,他急忙推门而入。

    田红兵铁青着脸在办公室来回走动。

    “市长……”夏得平很少见田红兵这般神态。

    田红兵陡然驻足,目光冷冷的盯着夏得平,沉声问:“你知道正一今天在哪儿吗?”

    夏得平有些忐忑的说:“昨天晚上和我联系过,今天……”

    “得平,你曾经对我说过,正一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涉黄赌毒,对吗?”

    夏得平心中一怔,心想,难道是田正一又出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提到黄赌毒。

    说实话,夏得平最了解田大少爷。这位少爷擅长在父母面前装孝子,并且经常自我标榜,说谁谁干了什么,谁的儿子涉毒等等。

    实际上田正一五毒俱全,小圈子里的人几乎全知道,包括夏得平。田正一的朋友几次在K厅被查毒,都是夏得平出面摆平的。

    但唯独田红兵夫妻不知道。

    而且谁也不敢跟他提。毕竟没证没据的事情,就算是好心,没准最后还落个里外不是人。

    夏得平也隐约能猜出来田正一是个瘾君子。但他那里敢说。他担心自己会成为田红兵的出气筒。

    当然,这会他更不能承认。只能装糊涂,“市长!正一这方面我看应该是没问题的。至少我不知道……”

    田红兵闻言眼神闪烁,面色逐渐恢复平静。他突然想到,田正一涉毒的事情会不会像表明上那么简单?其中会不会是别人做的局?或者被诬陷?前不久还听说郭小洲去拜访政法委书记秦国栋,这事情会不会和郭小洲又什么关联?

    他看着夏得平清理地上的碎杯子,缓缓开口,“推迟今天所有的工作安排。我要马上去市委一趟。”

    “好的,我马上通知政府办。”

    十几分钟后,政府一号车进入市委大院。

    沿途遇到打招呼的人,田红兵一改往日微笑的风范,脚步不做丝毫停留,甚至连头都不点。

    夏得平则跟在他后边频频向打招呼的人微笑。

    秦国栋的秘书在楼下迎接。带着他们两人来到政法委的小会议室。

    田红兵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中的人全部起身。

    田红兵本来还维持笑意,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郭小洲身上时,眼睛不免微微一缩。他怎么会在这里?公安系统的局长办公会议,他掺和进来是什么意思?

    秦国栋和孙执雄和另外一名副局长客气的把田红兵迎进会议室。

    “辛苦你们了。”田红兵客客气气和他们一一握手,轮到郭小洲时,田红兵加重握手的力道,笑眯眯的看了秦国栋一眼:“小洲同志这是……”

    不等秦国栋回答,郭小洲抢先道:“我恰好来拜访秦书记,正好遇到这个局长办公会议,我厚着脸皮想旁听下,一来了解了解我市的治安状况,二来也想借这个机会认识认识我们公安系统的同志们。”

    田红兵松开手,声音平静道:“小洲同志的工作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啊!”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笨鸟先飞嘛!”

    田红兵打了个哈哈,不再理会郭小洲。在秦国栋的邀请下,他坐上了主位,而郭小洲就坐着他的旁边。

    这一次局长办公室的规格前无史例的高。

    一正两副三位局长,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三大市委常委。

    不了解情况的一名副局长还以为武江是不是出了什么恶性案件,居然劳烦市政府的一二把手同时出现。

    但是,随着孙执雄副局长的案情汇报,他更是疑惑了。

    不过是缉毒大队的一次日常行动,在一个小区抓捕了四名吸毒者。

    孙执雄汇报完毕后,把话筒推到秦国栋身前。

    秦国栋看着缉毒大队福大队长王威,“王队长说说你的具体办案过程。”

    王威看到田红兵出现,心中微微有些打鼓,如果没有单彪的暗示,他其实是不敢动田正一的。而且他比较了解单彪,知道他在省内某个圈子具备相当能量。而且双国商调在手。单彪向他保证,绝对不会有事。

    最重要的是,王威在缉毒大队一直受大队长雷声打压,他如果听之任之,只要雷声在缉毒大队一天,他就没有任何出头之日。

    所以,他选择赌一把。

    万一赌输,他了不起辞职去双国商调,最不济也可以获得经济上回报。

    “各位领导,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中午,我们接到该小区某居民的报料电话,说该小区某栋房有人涉嫌聚众吸毒……”

    王威极有条理的把案件始末说了一边。

    凭借秦国栋多年的办案经验,他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如果没有郭小洲掺和其间,秦国栋大概会在会后把王威单独留下来谈谈话,解析他心中的疑点。但现在他压根不想掺和到两位政府领导的“斗争”中。

    田红兵听完案情介绍,沉默不语。

    秦国栋说:“同志们,刚才孙执雄同志和王大队长对案情作了介绍,也作了必要的分析。我们今天召开的这个局长办公会议,有个重要精神需要强调。在这个案件中我们对外口径必须保持高度一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对外公开。这是一条铁的纪律,我们必须严格遵守。否则,不仅会给我市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更主要的是会给人们的思想上造成混乱,甚至,还会影响我市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至此,所有参会人员心里顿时清楚了,这个普通的吸毒案中有比较“重要”的人物。封锁消息是会议的唯一主题。

    秦国栋看向田红兵,“田市长有什么话要跟大家说的?”

    田红兵淡淡道:“我今天就是个旁听者。”说到这里,他侧面看向郭小洲,“小洲同志是不是给大家说点什么?”

    郭小洲微笑着说:“我和您一样,旁听。”

    见这个烫手山芋谁都不肯接,秦国栋只得说了声,“散会。”

    会议结束后,秦国栋把田红兵和郭小洲请到自己办公室。他则找了个借口说出去接个电话。把这两个主角单独留在房间,他们是PK也好,是和解也好,让他们俩自己解决。

    田红兵一直盯着郭小洲。

    郭小洲笑而不语。一派安宁。

    田红兵忽然开口道:“你可以对我有意见,但工作上的东西,不应该带入私人方面,否则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郭小洲笑了笑,“田市长,您也许误解……”

    田红兵打断郭小洲的话,“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干什么?或者,你有什么条件?”

    “在这个事情上,我毫无私心。”郭小洲肯定道。

    田红兵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带着怒气道:“小洲同志,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工作中的事情牵扯到家人。我儿子是无辜的,你这样……”

    “无辜,等等。田市长,刚才的案情汇报您一直有听,事实证据清楚。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分歧,但是,对孩子的教育,不能再马虎,提前知道,救治他,对他未必是件坏事……”

    “你在里边搞了些什么阴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威胁不了我。”田红兵冷哼一声,拔腿向外走去。

    郭小洲愣然半晌。

    他知道,单彪做的这件事情,有些画蛇添足了。

    现在田红兵摆明不接受他的解释。彻底撕破脸,决不妥协。

    那么,郭小洲看看手腕上的手表,表情坚定,等电视节目播出后,让你一次痛个够吧。
正文 969.第969章 【封杀】(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君逸推开包厢门,郭小洲迈步而入。

    “郭哥!”

    “郭哥来了。”

    偌大的包厢齐刷刷站起了十多人。

    郭小洲放眼望去,有朝水平,姚浩,黄战,猛子,麦子等西海一线公子哥们,单彪和王威也在其中。

    看的出,王威的表情很兴奋。作为了解这群公子哥底细的人,他知道被这群公子哥接纳后的平台对他来说是一种飞跃。到这时,他一颗嗫嗫的心才终于放下。并且异常兴奋。就像曾经在周康的郭小洲一样。

    黄战看到郭小洲,有些亢奋的从椅子上蹦起来,屁颠屁颠跑过去,夸张的半跪状,“恭迎郭市长大驾!”

    郭小洲笑着一脚踢去,“你还这么浮躁,你老婆知道吗?”

    黄战去年奉旨成婚,妻子的娘家拥有一家上市公司,也算是门当户对。结婚那天,郭小洲和单彪开车帮他迎过亲。据说一向大大咧咧的黄战,婚后被老婆管得极严,甚至有些服服帖帖。

    听郭小洲提到他老婆,黄战顿时蔫了,苦笑着耸肩,“郭大市长,郭哥,打人不打脸,我闭嘴还不行吗?”

    众人哈哈大笑。

    郭小洲走过去和朝水平姚浩他们一一握手,然后坐上了主客位,单彪坐在他的身旁,王威则挨着单彪。

    郭小洲和一个干公子哥们打完招呼后,目光落在王威身上,笑着站起身伸手,“前不久我们见过。场合不对,欠你一个握手。”

    王威没想到郭小洲没有半点架子,他受宠若惊的伸出双手,“能认识郭市长是我的荣幸。”

    “你是彪子的徒弟,也不是外人。坐吧。”郭小洲示意王威坐下。

    然后把目光转向朝水平,“田正一的事情是你在背后捣鼓的?”

    朝水平嘿嘿一笑,“郭哥,我虽然早就看这个小子不顺眼,可也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但这次他千不该万不该招惹郭哥您。婶婶忍得叔叔忍不得。”

    郭小洲的目光又转向姚浩,“也有你一份对吗?”

    姚浩嘻嘻哈哈笑着说:“我们这些人一起出手,实在是抬高了他,他哪怕进了监狱,也值得骄傲。”

    自打郭小洲去陆安履职后,便很少和这群公子哥来往,以他的身份,以前来往,可以,但到了县级主官的高度后,便有些不适合了。所以他到武江后前后,屡次婉拒他们争相邀请的接风宴,明面上他似乎失去了主官这个群公子哥的信息渠道,但其实呢,他的人脉网高度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至少是成刚颜婕谢富丽乔卫东这个高度。私下层面,他有武江双国。

    也就是说,他已经初步形成了自己的信息渠道阶梯。这群公子哥能给予他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今天他之所以临时答应过来。就是想告诫下这群公子哥,以后不能再自作主张。

    就在他进门前,成刚和颜婕分别给他打来电话,询问田正一的事情。成刚没有明说,只是很隐晦的提醒他,这样的事情在整个官场是最忌讳的,属于人人喊打的类型。

    而颜婕则很不留情面的质问他,是不是他搞的鬼。

    郭小洲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他会摆平这个事情。

    大家坐下后纷纷岔开话题,谈论当前的新闻话题。服务员开始上菜,一直到摆满整张桌子。然后黄战提议大家举杯恭喜郭小洲履新武江。一帮公子哥嘻嘻哈哈地群起响应,纷纷举杯。

    郭小洲拿起桌子的一杯啤酒,环视全场,“这杯酒我谢谢大家。履新武江,人生地不熟,以后希望各位多多支持。”说完,他一饮而尽。

    黄战们先鼓掌,然后跟着一饮而尽。

    郭小洲不等麦子跟他倒酒,他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再次举杯,“敬这第二杯酒前,我想先跟大家说句话。话也许不怎么好听。我新干为敬。”说着,他再次一饮而尽。

    场面有些严肃。因为郭小洲严肃的表情和话语。

    导致一群公子哥有些忐忑不安。

    朝水平苦笑道:“郭哥,您这样是打我们脸呐。对您,我们既尊重又服气,您可以对我们说任何话,我们绝对不敢不听……”

    “是这样的。我不希望我在武江履职期间,你们擅自替我做任何行动。”郭小洲的脸色忽然转冷,“比如这次,你们就属于画蛇添足之举。你们的家庭注定你们的眼界和大部分人不同,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众人面面相觑。姚浩似乎想发言,却欲言又止。

    黄战则不敢抬头。

    场面很冷,也紧张。包括无关他事的王威。他是震惊震惊还震惊。

    整个武江,谁有这个威力把一群桀骜不驯的公子哥几句话说得出低头不敢语?

    以他对这群公子哥的了解,目前就是省W书记这样呵斥他们,也照样会有人出言顶撞。

    单彪忽然开口,“这事赖我。不关他们的事情……”

    “不,主要是我的提议……”朝水平道。

    “我承认,是我告诉他们田正一聚众吸毒的地点。”姚浩开口。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郭小洲缓缓放下酒杯,“否则,我们以后没得朋友做。”

    猛子连忙打圆场,“我们知道了,郭哥,您别生气……我敬您。”

    “我错了,郭哥!”朝水平一时冲动,事后也知道会有麻烦。官场上许多事情都可以做,但很多人都不会去做,因为后遗症很多,多到无法承担的地步。

    “好了,这事情到此为止。至于那个什么封杀令……”

    黄战马上赔笑着保证,“封杀什么的,只是开个玩笑,当不得真,我们还能真封杀谁,是吧。”

    郭小洲冷冷道:“你们以为自己的光腚局,当田正一是艺人,说封杀就封杀?简直是开玩笑,你们至省市政府与何地?把自己当天王老子?”

    麦子呵呵笑着,“我们一起喝罚酒。三杯……”

    “喝。”

    “三杯酒。”

    一群公子哥嚷嚷着一连串喝了三杯酒。

    单彪坐着没动。

    王威不知道该不该喝,正当他举杯时,单彪却按住他的手。

    而郭小洲和单彪交换了一个眼色。表示事情可以结束了。这个饭局他和单彪有过提前交流,要趁着机会敲打敲打这群人。现在不敲打,等真出什么事情时,就晚了。

    “好了,你们慢慢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郭小洲见目的达到,立刻起身。

    “郭哥有事……那下次我请……”

    “郭哥有事我们就不留,不过我明天请……”

    郭小洲走到门前,转身说:“接风宴的事情,目前这段时间肯定不行,无限期拖后,那一天我消停了,再说。”说到这里,他看看手表,指着墙壁上的大电视说:“十分钟后西海卫视有个《新闻追踪调查》节目播出,你们不妨看看。”

    说完他转身离去。

    …………

    …………

    下午五点半。

    对于武江绝大多数的家庭来说,这个时间段,是一边晚饭一边看朱颖主持的《新闻追踪调查》节目时间。

    这个时候,刘长裕罕见没有上餐桌,而是端着饭碗坐到沙发上,盯着电视里播放的广告。他的夫人和女儿好奇的看着他。

    太难得了,今天不仅下班早,而且从不看电视的刘长裕居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广告?

    省政府办公大楼。

    成刚的办公室。

    秘书曹方敲门而入,小声提醒道:“老板!节目马上要播出了。”

    “哦?”成刚指了指电脑。

    曹方马上上前打开电脑视频客户端,找到西海电视台栏目。

    武江市委办公大楼。

    田红兵的办公室。

    田红兵坐在办公桌后喝着茶,看似悠闲,但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电脑屏幕。

    终于,随着一阵栏目专属音乐声的响起,朱颖手持话筒走进屏幕,用她感性清脆的声音说:“各位好,欢迎收看新闻追踪调查,我是朱颖。今天的新闻追踪调查主题是……”
正文 970.第970章 【封杀】(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天中午11点四十五分,在我市长阳区青山路段,发生了一幕戏剧性的飞车相撞事故。大家新请看我身后的大屏幕……”

    朱颖侧过身体,转身向大屏幕看去。

    “大家注意看,这辆奥迪Q7从这个路段驶出,大约五十几秒后,右侧的施工工地出口驶出了一辆黑色奔驰越野。作为一名开车者,这是我们每天都要遇到无数次的情况。是的,很普通。大路朝天,各走一方。但是,这辆黑色奔驰后来的行为,简直可以用一部著名的电影名称来诠释——速度与激情。”

    很多边吃饭边听朱颖解说的观众目光落在电视监控视频中的两部豪车上。

    “嗨!车不错,都是狠车。”

    “有钱人……”

    “咦,奔驰追上了奥迪,速度奇快……”

    “啊,奔驰车在别这辆奥迪……”

    “我擦……”

    “飞车……奔驰车主牛掰,撞,再撞……哈哈!奥迪车怂了……”

    很多观众都放下碗筷,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荧幕。

    田红兵的瞳孔猛的放大,站起身……作为市W书记,他已经敏感地发现不妙。田正一的奔驰车一开始就频频攻击奥迪,一些列真实的镜头告诉他,主要责任人在谁。而这个事情,舒福根本没说,他不是说都是对方的责任吗?

    看到这种骇人听闻的真实镜头,田红兵急了,他马上抓起电话,直接拨打省卫视台台长章家卫的电话。

    他和章家卫之间有点关系,但也说不上多好,但能说上话。作为副省级的市长,西海省开大会,他这个市长都是单列坐主席台的,而省电视台台长则坐普通座。

    不管是级别还是权限方面,他都能碾压章家卫。

    一般来说,他亲自找章家卫打个招呼,只要不涉及重大事件或者对个人有影响的事情,章家卫应该毫无抵触的予以办理。

    “章台,我田红兵。”

    “田市长您好!您亲自打这个电话,不知道有何吩咐。”

    田红兵一边看着视频镜头,一边说:“吩咐不敢,是有事相求啊!”

    电话对面的章家卫顿时严肃起来,一个副省级市长用上“相求”的话语,问题便上了高度。

    “您说,只要在原则和能力范围内的事情,田市长一句话。”

    “呵呵!是这样的,你们台今天的一个新闻追踪调查节目正在播出,我要求马上停止播出,更换其它内容。”

    章家卫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您说的是朱颖主持的新闻追踪调查节目?”

    “是的,正在播出的是一个交通事故的调查节目。”

    章家卫笑着说:“您如果两小时前打招呼,换节目也方便,但是,正在播出的节目,还真没办法……”

    田红兵其实知道播出的节目是无法中途停止的,如果真停播,就意味着他主动把这个事件带向新的高度,观众投诉电话会打爆电视台。

    他之所以先提出一个让章家卫无法答应的要求,就是想为下一个要求打好基础。

    “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干涉电视台的正常工作秩序,但是,后续的节目的内容一定要更改……”

    田红兵看着电视里的别车镜头。奥迪被奔驰追逐了四五公里,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三车连环相撞……

    “后续内容……”章家卫有些不解,不就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调查吗?怎么田红兵的语气这样严肃?

    田红兵看了看时间,节目才开始播出四分钟,而整个新闻调查栏目的时间是四十分钟,他要抓紧时间,于是开门见山说:“章台,这个交通事故的一方是我的儿子田正一,我不希望扩大影响,到时惹来舆论风波和网络攻击。所以,后续的报道一定要更换内容……”

    “是您儿子,您怎么不早说……”章家卫试探问,“您的意思是?”

    “节目主题不变,但后续内容尽量避免提到车辆肇事双方的名字,包括镜头和主持人评论……”田红兵虽然不知道后续内容,但通过开头的视频镜头,后面不会有什么好话。

    他继续说,“放弃原来的播出内容,建议找一个早期的交通节目重播。”

    章家卫当然不能马上答复,再说,这种逾规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对他自己的影响太大了。作为电视台一把手,下面还有二把手三把手四把手虎视眈眈,他犯不着为了这种事情把自己拖入险地。

    于是,他打起了太极,“田市长,您稍等片刻,我马上找石副台长过问此事,他是分管都市频道的,具体事务一般由他安排。”

    田红兵也是太极高手,他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凉了,节目播出时间已经过了六分钟,等你找到石副台长商量,这档节目都播完了。

    他说了声,“我等你消息。”说完,他轻轻放下电话。

    刚放下电话,他的手机和座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他一手抓座机,一手拿手机。

    “你好……节目?我知道了,谢谢。”

    “老姜你好啊!看电视节目?知道这事,谢谢关心……”

    这时视频播放到奔驰车上下来两名男子,快步冲到奥迪车前,对着司机拳打脚踢……

    田红兵脸色铁青,双臂颤抖。他知道,这一次,他被儿子坑了,也被副主任舒福坑了。

    如果儿子对他说实话。

    如果舒福的调查不敷衍……

    他绝对不会同意新闻采访申请,更多的可能是和郭小洲私下达成谅解。

    本来一简单普通的事情,闹出这样……

    节目内容的走向对田红兵越来越不利,甚至是他想都没有想到的内容。

    电视节目镜头中,一名主持人在长阳派出所大院内采访一名鼻青脸肿的中年男子。

    这名中年男人对着镜头大声嚷嚷,”别车的,打人的一群小图崽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倒是我这个受害人被审讯到现在。你看,他们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镜头转向田正一等三男一女。

    田红兵看着电视镜头里迈着霸王步,满脸都是傲气和不屑的表情的儿子,他一个趔趄,失神地坐在椅子上。

    “开奔驰的有后台,有关系,把哥们打成这样,居然马上放了出来,老子坚决不依……”

    “有黑幕。”跟中年人一起的一群男人纷纷叫嚷。

    主持人拿着话题说:“西海卫视‘新闻追踪调查’开播近两年来。以及时向观众提供我市热点新闻,反映人民群众的呼声,探讨百姓民生等社会问题受到广大电视观众的好评。本栏目将一如既往地为广大电视观众服务,欢迎提供新闻线索,热线电话,02XXXXXXX1……”

    电视画面转回栏目频道新闻厅。

    朱颖脸色严肃地作新闻追踪调查总结:“法国著名社会学家布尔迪厄在其著作《关于电视中》曾说道‘社会新闻向来是以追求轰动效应的传媒追求的东西。而这其中,惨剧和罪行总是最畅销的。作为苦难主体和个人,他们常常是新闻媒介的焦点。信息时代的今天,更是一个‘即时新闻’时代。”

    “即便如此,好的新闻也很难在进退之间找到新闻义务与道德的平衡点。作为新闻追踪调查栏目组和主持人,我们本着更直观,更快捷地追踪事实真相,承担本省重大事件,日常生活方面的报道。对于本次交通事故事件,我们栏目将继续跟追调查,还原事实真相。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敬请关注下期节目。”

    随着电视屏幕下打出的一行字幕,朱颖随着屏幕的逐渐暗淡而消失。

    到栏目结束,田红兵至少有十个电话未接。

    随着广告音乐的响起,田红兵似乎终于回过神,他艰难的摁响呼叫器。

    夏得平神情紧张的推门而入。

    不等夏得平开口,田红兵一字一句说:”替我约一约郭小洲,我请他吃晚饭。”
正文 971.第971章 【低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这是第三次见田红兵。

    第一次是在田红兵的办公室,第二次是在市政法委的局长办公室会议。

    跟前两次见面的情形相比,这一次的见面格外的和谐。

    喜湘园是一家地道的湘菜馆,平常的客流量不大,生意一般,因为店铺设在一个小巷子内的一个老房子内,平常停车不方便,只有院子口的三四个车位。

    但这一天,武江市政府牌照的两辆车都停靠在这里。

    郭小洲和田红兵坐在二楼临窗的小包间。

    田红兵咋一看不像个厅级高官,倒是像某个文化馆的文化专员,但他身上却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他自郭小洲进来后一直没有开口。

    而郭小洲呢,则平静地喝着餐厅赠送的“茉莉花茶”。他知道田红兵邀请他来的意思,但不知道田红兵会采取什么方式寻求“和解”。

    “和解”的含义是指“平息纷争,重归于好”。但这个“和解”的前提是达到双方的心理条件。

    比如开门见山谈田正一的问题,但一般的政治高手都不会选择这样切入。这样属于还未交流就已经认输的架势。

    或者采取高压态势,兵临城下,逼迫郭小洲主动弃子。但郭小洲既然无视对方的“封杀”,况且现在手握重筹,再来高压也就是自欺欺人了。

    田红兵选择谈工作,他语气平缓说:“自改革开放以来,东部经济突发猛进,西部经济奋起直追,东北经济振兴奋进,而中部经济发展低俗。西海一半处于西部,一半偏中部,武江则是中部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实话实说,西部大发展的优惠政策武江没份,这些年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东南的一些大城市超越武江。作为武江市政府领导,我对武江人民是有愧的。”

    郭小洲笑着说:“和北上广深等一线大都市相比,武江目前是有一定差距的。我记得建国时,武江的城市地位是和广Z,T津处于同等地位的。现在,抛开战略地位,从财政收入,交通便利,经济影响,城市人口,教育结构,城市建设等六方面比较,武江在中西部地区的优势是明显的!我相信,随着顺武广经济走廊的崛起,武江八加一城市圈的辐射,在工业、交通、教育、金融、旅游等诸多领域的扩散融通后,大武江的崛起也指日可待。”

    田红兵举起酒杯,话里藏话道:“我是看不到啰,大武江的希望在你们身上。”

    郭小洲客气道:“您和一些老领导老同事的经验是武江的宝贵财富。离开了你们,谈何大武江。”

    田红兵眉头微挑,这应该是郭小洲说得最中听的一句话。这意味着,郭小洲并非一味的桀骜不驯,还是值得轻重的。前提是对方表现出善意。

    田红兵也总结过,他对郭小洲的观感不好,主要来自于自身的心情,争书记位置失败吗,自己推荐的副市长入选落空,导致他的怨气都撒在郭小洲身上。

    如果郭小洲表现出一定的工作态度,懂得配合,他倒是不介意和他搞好关系。当然,目前有田正一这个大前提,对方会不会松一松手。

    他意味深长说:“自你到任后,一直没有和你谈分工的事情,说心里话,我是想你多休息几天,因为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谢谢市长关心。”

    田红兵摆摆手,“关心也是应该的。对了,你看了上任副市长的分工目录吗?”

    郭小洲点点头。

    “我原则上倾向你全面接手前任的分管项目,至少不做大的改动。”说到这里,田红兵看着郭小洲,“当然,你如果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共同探讨。”

    郭小洲说:“田市长,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分工,的确感觉身上的担子重。但我会尽我的全部力量,为武江和武江人民服务。”

    田红兵呵呵一笑,“我相信你能干好。我们市政府,缺的就是你这样年轻有朝气有拼劲的领导。”

    郭小洲举起酒杯,“谢谢夸奖。我敬您!”

    田红兵笑着接纳了他的敬酒。

    郭小洲暗地里还是有些佩服田红兵的养气功夫的。宝贝儿子陷入吸毒案,人被羁押,别车视频今天在电视台公开,他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是,单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就凭这种底蕴,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任何人的成功都不是白来的。

    郭小洲放下酒杯,“田市长,我有个要求。”

    田红兵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掠过一抹寒芒,笑了笑,“你说。”

    就田红兵想来,他今天的姿态已经放得极低了,如果郭小洲不懂圆通,不知进退。还把主题放在他儿子身上,他不介意选第二条道路。

    虽然这条路他并不想走,也不好走,但郭小洲逼他,他毫无选择。

    “我想在武江市成立一个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

    “重工业产业链……”田红兵没想到郭小洲居然提这样一个要求。他心中在盘算郭小洲的目的。

    武江算是华夏民族工业的起源地之一,有一些纺织与炼铁的基础,在WG期间这两个东西也没被破坏干净。改革开放之后,武江选择了重工业作为了自己经济发展方向。到新世纪到来的时候,武江已经逐步发展起了从钢材冶炼、重型化工到装备制造、汽车的整条产业链,代表性企业包括锅和东丰汽车。

    这四大重工既是武江的骄傲,其中有个别企业也是武江现在最沉重的包袱。现在的武江市领导最怕的就是分管这样的重型企业改革。而目前,W重W钢的改革迫在眉睫。前段时间,市政府召开了一个市长会议,关于市领导分别包干驻点的工作安排,就一直没有落实下来,谁都不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郭小洲居然要成立这样的一个工作小组?他犯傻还是想出风头?可是,这种事情很大的可能性是出丑。原本他还考虑过,如果郭小洲觊觎武江的经济技术开发区,他还能让出其中一个。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田红兵禁不住又看了郭小洲一眼,年轻沉稳,目光坚定,这瞬间他身上仿佛有股子气吞山河,睥睨天下的气势。

    郭小洲毫无畏惧。他知道目前武江重工业濒临困境,W钢一再裁员减产,武重的几大加工车间没活干,武锅沉沦……但郭小洲看到的则是大格局。

    他在来武江前,全面了解过武江,特别是工业体系。他发现,进入新世纪的武江有着非常完整的重工业产业链,与之同时,它有着数以百万计的高素质的产业工人,他们世代群居江口,手艺代代相传,识文断字,并有着高度的生产纪律性。完整的重工业产业链再配合高素质的产业工人群体,简直是所有企业家心目中的天堂。

    在华夏,能同时实现这两点的城市,除了武江之外,只剩下一个东北大城S阳。然而S阳在新世纪之后迅速的走向没落,而武江则继续突飞猛进,维持着经济的高速增长,并继续往上下游拓宽产业链。

    因此,他给自己定下两个目标。

    一个目标是完成武江政府承诺的十大实事中的几件,扬名立万,树立威信。

    这样才有打造重工业产业链体系的宏伟目标的基础。他要把武江打造成国家重工业中心,然后转型晋级国际化大都市。

    当然,要完成这个宏大目标,他身上不能有太多人为的枷锁。

    常一丁和田红兵这两人必须有一人全力支持他,否则,他寸步难行。

    “行!你提出的这个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我个人表示支持,下次市长办公会议上我们讨论讨论。”田红兵说。他当然乐见郭小洲介入这样的工作。万一出了成绩,他这个市长也可以分享荣光;如果失败甚至出漏子,那么,他绝不介意落井下石。

    至于田红兵说市长办公会议上讨论,其实也就是个程序。市长和常务市长一起表态,没有不开眼的人出来唱反调。

    直到两人离开喜湘园,都没有人提过田正一,提到交通事故什么的。

    实际上两人都清楚,达成了协议后各人应该做的事情。

    郭小洲上车后便拨打朱颖的电话,“下一期节目要更换主题。”

    而田红兵则给政法委书记秦国栋打去电话,“老秦,我是田红兵,有时间吗,和你谈谈正一的事情……”
正文 972.第972章 【唐吉坷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田正一事件将发酵之时,却因为两大人物之间的“和解”而戛然而止。令一些“旁观者”扼腕叹息。

    省电视台第二期的《新闻追踪调查》居然是“黄牛党追踪调查”,而不是朱颖在上期节目里继续追踪调查的“别车事件”。

    这一改变,令许多电视观众纷纷打电话投诉,说栏目组放观众的鸽子,甚至说黑幕已经延伸到电视台等等。

    正因为受广大市民的关注,许多电话都打到台长章家卫哪儿去了。

    台长章家卫不得不找朱颖谈话,暗示她要尽量平息舆论风波。

    其实朱颖在上期节目中的说辞是留有余地的,她只是说栏目组会继续跟追调查,还原事实真相。但没有明确表态下期节目是否延续这期节目的主题。

    但观众却不会跟你抠字眼,他们认定你的节目没有播完完,没有结局,他们想看处罚结果,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朱颖很巧妙的在自己的报纸专栏中对这个事件进行了解释,交通事故的责任人的处罚赔偿等等都有交通部门的权威处理,并报出交警外宣部门的联系电话,有觉得处理结果不公正的观众,可以随时去交警部门了解并监督。

    她这一写,等于把烫手山芋扔到了交警部门。

    武江交警如临大敌,安排十几名警员去外宣部门协助,但两三天过去,只是接了几十个了解处理案情的电话,却没有一个人来交警部门亲自了解调查监督。

    舆论风波慢慢消融。

    至于郭小洲,在召开了第一次市长办公会后,便进入了正常工作程序。

    只不过,他没有烧传说中的“三把火”,而是非常低调的延续前任的工作基调,关于他的分管口子,以前你们怎么做,现在继续做。可以说,他即不专权,也不定调子。大部分时间是走访基层,调研,开会,听得多,说得少。

    正当大家都诧异这个著名的政治新星怎么如此低调之时,田红兵召开了第二次市长办公会议。在会议上,郭小洲提出要成立一个“武江市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的建议。

    除了市长田红兵不动声色外,其余副市长们脸色各异。

    他要拯救武江的重工业?到底太嫩啊,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突破口。副市长桌邵文暗暗好笑,对郭小洲顿时看低了许多。

    作为市政府唯一的女市长栾菊华,她在市政府的地位比较超然,因为她的性别,以及她另外的一重身份,省高院院长唐未然的夫人。在市政府六名副市长中,她说话的分量仅次于正副市长和常委副市长贾石,甚至老资格的副市长曾瑞光也要让她三分。

    此时,她沉着脸想,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是想借重工业出风头还是捞名声?这个名声可不好捞,没准把自己给淹死。说起来,她对郭小洲的观感非常不好。其实,第一次见面,她对他的感觉不算差,但他上任第一天,就带着刘长裕私访武江公共交通,而且还不知会她,完全是没把她这个主管交通的副市长放在眼睛里嘛,甚至有踩她的嫌疑,她当然不舒服。

    而市委常委,副市长贾石则低头在想,这个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的组长是谁?是提议人郭小洲,还是市长田红兵,或者是他贾石?

    现在谈论重工业,就是衰败和下岗停工的代名词,对于市领导来说,没有比重工业国企更复杂更有压力的工作。人们避之不及,谁粘上谁倒霉。

    反正贾石是打定主意,如果让他当这个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的组长,打死他都不会干,如果小组领导是田红兵或者郭小洲,他不介意当一名小组成员。这个责任太大,他担不起。

    郭小洲发言后,田红兵扫了一眼六名副市长和政府办主任刘长裕,拿起手里的一份文件,念道:“为打造我市重工业产业链的发展,国企改革,进一步推动本市产业结构调整转移,市政府决定成立武江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负责协调解决本市重工业发展改革中遇到的重大问题。我和小洲同志初步拟定了一个小组成员名单,供大家讨论:组长:郭小洲同志;常务副组长:贾石同志;副组长:曾瑞光同志;小组成员:市政府秘书长刘长裕,市发改委主任张一峰,市经信委主任高大树,市发改委主任柳成荫……”

    听到名字的贾石和曾瑞光脸色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波涛汹涌。没有听到自己名字的三位副市长皆如释重负。

    “大家谈谈自己的意见吧。”田红兵的目光扫向贾石和曾瑞光,这两名副组长是郭小洲点的名,他当然不会反对。这两个副市长可都不是吃素的。贾石是十几年前曾掌舵西海的老省W书记胡珏山的秘书,现在胡珏山虽然退居二线,但依然拥有自己的影响力。曾瑞光更不用说,官场老狐狸一个,是在武江工作时间最长的市领导,根基和其人一样稳,是市政府隐形实力最强的副市长。

    这两个人,田红兵从来都没奢望去征服他们。当然,他曾经尝试过,但贾石一直受麦上行青睐,曾瑞光则水泼不进,站稳他的墙头,当他的渔翁钓他的鱼,两头占便宜。

    但是贾石和曾瑞光一点开口表态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当头,谁先表态先下风。

    而女市长栾菊华却跳出来发言道:“一个国家重工业的发展规模和技术水平,是体现其国力的重要标志。而我市拥有雄厚的重工业基础,郭小洲同志能勇挑重担,打造我市重工业产业链,我个人表示支持。也相信我市重工业能在郭小洲同志的领导下,展现出新的生机。”

    这话就是给郭小洲挖坑的节奏,在场的人谁都能听出来。郭小洲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有刘长裕心中有些恼火,他心想,你看,得罪人家了吧。上次私访公交系统,让你知会下栾菊华,你不听。现在人家“报仇”来了。

    田红兵干咳一声,“还有谁发言?”

    贾石,桌邵文,龙勇,曾瑞光个个沉默。桌邵文和龙勇是事不关己,此时说什么都不好。贾石和曾瑞光此时心中乱如麻,他们在想,他们的副组长名单是谁定下来的,是田红兵,还是郭小洲?什么目的?

    虽然田红兵在通报中让大家讨论成员名单,但实际上,政府一二把手如果已经达成共识,这种讨论就是个过场。

    他们当然不想发言。能说什么,说我不要参与?市长办公会议的发言都是要记录在案的。

    田红兵对郭小洲说:“小洲同志说几句。”、

    郭小洲停下笔,抬头说:“我这些天走访了我市几大重工企业。目前它们的日子不好过,从曾经的明星企业走向衰败。我人个认为,缺乏自主创新能力是制约我市重工业发展的主要原因,过去,我们一直依靠引进和仿制来建立自己的重工业体系,是因为我国缺乏基本的资金支持,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我国重工业不再缺乏资金支持,应当将重点从仿制和引进吸收国外技术为中心,转移到以自主创新为中心,加强对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的开发。”

    “其次,是我市重工业体系不完善,我市在某些重工业方面拥有自身的优势,但是配套的体系不够完善。”郭小洲的语气忽转严肃,“在这里,我必须先集中阐述一下,重工业是什么?重工业是制造“生产资料”的工业,一方面,它生产工业原料,比如钢铁冶炼,我们有W钢;另一方面,它生产工业机械,比如重型机床、大型锅炉,我们有W重,W锅。这些东西在国人的眼中,就是傻大黑粗的代表。似乎重工业就必然烟尘滚滚,遍地油烟,工人们进出厂门,都是满身污渍,一身臭汗。然而重工业必然如此吗?它就不能精细化吗?工业原材料发展到后期,就是材料工艺。在新型材料领域的空白状态,是制约我国制造业进步的最大桎梏,没有之一。我们传统的钢铁冶炼业如果能够进一步发展,就能生产特种钢材……”

    “我手里有个数据。去年我国的普通钢材产量11.2亿吨,基本全都属于严重过剩产业,售价大概在2000元/吨左右,全面低于成本价,钢企们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与此同时,去年我国进口了1278万吨的特种钢材,总进口额889亿人民币,算起来单价高达6856元/吨,是国内普通钢材售价的3倍多。”

    “在我国和武江,重工业还是个脏笨粗陋的形象。明明发展空间大得要命,往前的空间还多的是,偏偏就是不肯继续往前走。我们就满足于停留在傻大黑粗的阶段,不停的重复建设脏乱差的工厂,搞得产能过剩得要命。这事儿的原因细究起来,无非就是重工业企业往往都属于所谓的国家命脉,基本上国企都处于高度垄断地位,轻易不容民资涉足。另一方面,饱受歧视的民资的资金成本都高得要命,确实也支撑不起发展重工业所需要的长期巨额投入。这两个因素叠加起来,基本上就造成了国家的重工业在这几十年来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而我市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的使命,就是打造一个完整有序的重工业产业链并且升级转型,改变我市重工业的落后面貌,提高企业的经济效益,促进我市重工业的进一步发展。”

    除了田红兵依旧不动声色外,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郭小洲。

    郭小洲说的这些大道理谁不知道?可是有用吗?许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而重工业涉及国家大型国企,工人数量众多,动辄几万几十万的工人,改变起来,困难重重,任何轻微的改变都也许会引发剧变。

    而这个年轻的副市长居然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唐吉坷德吗?

    见场面异常沉闷。

    田红兵带头鼓掌。

    然后,一干副市长们心不在焉的举手鼓掌。
正文 973.第973章 【说服曾瑞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散会后,郭小洲有意靠近曾瑞光,低声道:“曾市长,听说您哪儿有上好的西湖龙井,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去品品。”

    曾瑞光微微一愣,呵呵笑着说:“小洲市长也有喝茶的嗜好,没听说呀?”

    郭小洲心里尴尬,他那懂得品茶呀,甚至连附庸风雅都算不上,纯属牛饮。特别是后来和小碗老板接触的几次,就没少被小碗老板嘲笑,浪费了她的好茶。

    “主要是有些工作要向瑞光同志请教。”

    “客气,一起到我办公室坐会?”曾瑞光见逃不掉,只得开口邀请。

    “一起走。”郭小洲立即招来秘书胡君逸,低声交代几声,然后跟上曾瑞光。

    曾瑞光的办公室距离郭小洲的办公室其实不到一百米,但这一百米却不是物理距离,而是无形的距离。道了一定高度的领导,谁去谁办公室,得有个讲究。

    比如刘长裕,最近去郭小洲的办公室就比较频繁,这就透漏一个信号,他和郭小洲走得比较近。

    郭小洲走进曾瑞光办公室的消息,很快在市政府传开。

    田红兵听秘书说了这件事情,他不置可否点点头,没有说任何话。

    贾石听到这个消息,他一颗烦躁的心更加烦躁了。在市长办公会议上,刚被逼上了“重工业产业链”的绞架,然后组长和副组长又抛开他私下进行“亲密”交流,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按他的打算,就算赶鸭子上架进了这个重工业领导小组,但他完全可以挂名不管事,有什么事情让郭小洲自己去操作。一旦郭小洲要出什么幺蛾子,他完全可以和曾瑞光这个副组长联手,架空郭小洲。

    但是,没等他和曾瑞光有交流的机会,郭小洲却下了一手“先手棋”。

    在这个重工业领导小组,核心成员只有三人,郭小洲和贾石,以及曾瑞光。至于小组成员的发言权就等于无。

    这个架构表明,核心小组三人中的任何两人联手,第三个人就要吃瘪。

    贾石担心被两人给卖了,比如让他去承担W钢W重等大型国企的兼并重组工作,然后曾瑞光或者郭小洲选择去效益好的东丰汽车等企业。

    见贾石烦躁不安的在办公室走来走去,他的秘书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贾石抬起头,盯着他。

    秘书小声说:“我和曾市长的秘书霍兵关系不错……”

    贾石这才微微点点头。

    …………

    …………

    曾瑞光和郭小洲对面而坐。

    单看两人的年龄和外表,压根看不出郭小洲是曾瑞光的领导,看上去倒像是父与侄子辈。

    曾瑞光今年五十五岁,距离六十退休的大限还有五年,属于没有什么大追求的阶段。单看外表,曾瑞光看起来像个老头子,他安排秘书泡好西湖龙井,但两人压根就没谈茶。

    曾瑞光了解过郭小洲,包括他的习惯和喜好。他曾私下里评价郭小洲,说他不贪财,工作能力强,性格骄傲但有自己的底线,没有不良嗜好,唯一的弱点是女色。郭小洲从政以来,唯一反向的传闻都和女色有关。

    加上赵卫国对曾瑞光多次谈论过郭小洲,曾瑞光应该说是武江市领导层中最了解郭小洲的人。郭小洲主动到他办公室拜访的意图他心里也多少有点谱。毕竟,他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对这个圈子里的争斗需要什么,什么才是关键点,自然有着其独到的眼力。

    “卫国和我说过,你是他最看重的人。”曾瑞光开门见山提到赵卫国。

    “谢谢赵书记的看重。他是个好领导,也是个好的合作者。可惜,我没能继续和他搭班子的荣幸。”郭小洲说客气话的同时,也切入主题,两个字,合作。

    “卫国不错。云河现在的底子也打得好。”

    “主要是国家的政策好,加上云河党政班子的和谐努力……”

    两人闲聊一会,气氛便转轻松。

    曾瑞光找了个切入点,语重心长说:“小洲市长,你既然瞧得起我这个老头子,我不妨说句实话。你选我市重工业产业整合的出发点固然好,但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的确有困难度,但也有许多优势。”郭小洲微笑着说:“瑞光市长,武江市有产业转型的前提条件,有全国最好的重工业基础,有我的前辈武江市政府领导们含辛茹苦,十年如一日的推进着我国经济发展中最重要的工作:重工业向精细化升级的成果。”

    曾瑞光不解的轻“哦”一声,“我只说其中一点,W钢,你想管也管不了。”

    的确,W钢属于国资委垂直管理的副部级大型央企,其董事长,党委书记,总经理都为副省级,区区武江副市长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别说去管理,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郭小洲笑着说:“对W钢这样的大型央企,作为企业所在地政府,有引导合作共享的职能。如果是十几年前,W钢自然不会理睬我们,但今时今日,W钢求我们的地方多,它的腰杆子硬不起来,他们有索求,我们就有平等对话的基础。当然,对付W钢,我们要多管齐下,上层发力,中层推动,下层驱动。这样,我表个态,涉及到W钢方面,我来对口联系。”

    曾瑞光感觉郭小洲像是玩真的吗,不是喊口号,他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郭小洲继续说:“东北地区自改革开放之后,基本上处于凝固状态,S阳坚持搞了三十多年的傻大黑粗的重工业,最后的结果,就是被这个越来越讲究精细化的时代所淘汰,H北T山基于相同的原因坠入了深渊。但是武江却是个异类。首先,在我国的过剩产能问题还没有爆发的时刻,武江就开始了主动缩减产能。2013年武江钢材产量达到1812万吨的峰值,2015年就降到了1588万吨,减幅高达12.4%;同期全国的钢材产量则从10.68亿吨上升到11.23亿吨,增幅5.1%。”

    曾瑞光暗暗惊讶,这个年轻人的数据拈手即来,足见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纺织领域同样如此。2013年武江的布匹产量达到1.49亿米的峰值,到2015年,就降到了8412万米,降幅高达43.5%!而同期全国的布匹产量则从683亿米上升到710亿米,增幅4%。武江在三年前,就开始了主动去产能,而其它城市在此期间,却在拼命的扩大这些垃圾产能规模。即便C庆这样所谓的经济明星城市,钢材产量也从2013年的1323万吨上升到2015年的1411万吨,增幅6.7%,增幅甚至比全国同期的增幅还高了1.6%。”

    郭小洲今天必须说服曾瑞光,他双眼迸发出热浪,“武江从2000年开始布局光缆产业,发展得如火如荼,到现在几乎占据了国内的垄断性地位,武江市的产量占全国的比值为12.1%。而光缆这种东西,讲究就是精细化的金属加工,这正好是武江的金属冶炼行业的延伸,算是重工业产业链的拓展。从这个角度上看,武江其实从2000年开始,就已经走上了精细化生产的道路。此外,从重型化工延伸出去的化学制药,同样表现出良好的发展势头。”

    “当然,从重工业发展到汽车行业,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武江目前是我国汽车品牌最丰富的城市,拥有东丰、X铁龙、B志、B田和L诺五大品牌。汽车产业自此发展成为武江的支柱型产业,年产值超过2500亿。”

    曾瑞光不知道,武江在郭小洲语言下居然有如此大的优势。

    “最重要的是,武江经济没有丝毫的固定资产投资依赖。我翻阅过武江十几年来关于重工业产业的报告,不管我的前任领导们是有意还是无意,武江一直从根子上重视实业,它真正的在尝试精细化生产,只是缺乏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和政府引导,而我的前任领导们给我们留下如此好的条件,我们不利用,就太对不起他们的努力了。所以我希望瑞光同志给予我支持。完成武江重工业向精细化转型的升级使命。”

    郭小洲这一席话,让性格沉稳的曾瑞光也禁不住有些激动。对他来说,最后这五年他希望能平稳地度过。有时候,祸福之间,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郭小洲所展示的宏图使得他动了心,如果武江这座城市能成为中部甚至我国最重要的新型产业集中地,他这个重工业领导小组副组长功不可没。那么,他是不是能赶上自己人生的最后一趟末班车,在退休前或者退休后进入省部级序列。

    想到这里,曾瑞光觉得为什么不能试试,也许成功了呢。
正文 974.第974章 【三人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丰娆家里走出来,已经是深夜一点。郭小洲没想到丰娆居然让朱颖给带坏了。当然,作为男人的他,今天晚上无比享受了一把三人行。

    田正一事件的转折点,完全取决于朱颖的“助阵”。没有朱颖的电视节目和报纸专栏,就很难快速让田红兵低头。

    所以,他今天晚上抽时间请朱颖吃饭。但他万万没想到,朱颖在助阵后,又玩了一把“助攻”游戏。

    吃饭的餐馆选了一家很偏僻的城郊结合地带。朱颖带着丰娆一起赴宴。他由于攻克了田红兵,心头的压力骤减,因此难得放松一把。喝了大半瓶茅台,两女喝了两瓶红酒。

    酒后,他醉意微微,步履有点儿晃悠。

    朱颖雇了两个代驾。

    三人一起来到丰娆在武江买了半年的房子里。

    为什么来丰娆的房子。因为距离餐馆最近。

    等电梯的间隙,郭小洲忽然后悔了,一边是朱颖,一边是丰娆,进门后他该怎么对待她们俩?他原本以为,今晚会单独和朱颖在一起,他甚至早早的在甘子怡那里请好了假,说晚上陪成刚薛高阳几人打打牌,估计会很晚回去。

    朱颖他是喜欢的,是个可以给他带来前所未有刺激的女人。但是丰娆,就完全是一场阴错阳差的“错误”。而且丰娆属于那种非常保守的女人,和朱颖几乎是两个极端。他担心朱颖的一张大嘴巴胡言乱语,惹得他和丰娆到时都尴尬。

    于是,他借口头有点晕,脚步漂浮,还装睡说要回家休息。

    但朱颖却笑嘻嘻的伸手拐着他的胳膊,“上去喝口水醒醒酒,休息休息再回去。”

    郭小洲刚要拒绝。朱颖指挥丰娆,“娆娆你帮着点,电梯来了……”

    丰娆不知被酒还是被什么东西染红了脸颊,她含羞伸手抓住他的右手。

    郭小洲感受到这只手的柔腻光滑和微微的颤抖,他既无奈又带点儿期待,他想知道朱颖今天晚上究竟安排了什么样的剧情。朱颖还在一旁不满道:“你现在满嘴酒气,回家别把七斤给醺醉……”

    他终于屈服了自己内心的欲*望!

    进了门,他来不及打量丰娆的房间布置,朱颖把郭小洲“搀扶”到沙发上一扔,扭头对丰娆说,“娆娆你伺候他清醒了,我先回去?”

    丰娆一只胳膊被郭小洲夹带着一起坐在沙发上,她听说朱颖要走,她急得满脸通红,小声哀求,“颖颖你别开这种玩笑啊?我一个人……”

    朱颖眉头一转,“难道你给他倒点水醒酒都不会?”

    “不是……”

    “要我帮你?”

    丰娆可怜兮兮地点点头,瞟了一眼开始在沙发上装睡的郭小洲,小声道:“他浑身都是酒气,喝水未必能醒酒,你是不是先帮他洗一下,他也许很快就能清醒……”

    “倒也是……”朱颖上前架住郭小洲的双臂,哼哼两声,“娆娆,他这么沉,你不帮我,我怎么弄得动。”

    丰娆连忙上前帮忙。

    两个女人驾着他往卫生间走去。

    郭小洲感觉不妙,她们还真敢当面脱他的衣服给他洗澡?于是,他扭捏着不进卫生间,闭着眼睛喃喃道:“不用洗,我喝口水就清醒了……”

    “你这一身臭烘烘的酒味,不洗捣洗捣,连我们娆娆的屋子都是味道,洗,一定要洗,乖!听话哈……”

    郭小洲暗地里苦笑,朱颖居然把他这个武江新贵的政府领导当孩子收拾。他当然不愿意进卫生间,真要挣扎,这两个女人可拖不动他。

    但是,他挣扎之时,左臂膀正好顶上了丰娆的熊脯。那种巨大和柔软,还有丰娆的“娇呼”,以及朱颖挖苦的嘲讽,“嘿嘿,小洲州醉酒都不忘记揩油啊!”

    丰娆面红耳赤不敢出声。

    郭小洲愣然之际,被朱颖发力拖进了卫生间。郭小洲被安置在马桶上坐靠着,朱颖长吁了一口气,抹着头上的汗走出卫生间,一边脱衣服一边对丰娆说:“你扶着他,我马上来帮他清醒……”

    见朱颖离开卫生间,把她单独留在卫生间,丰娆急得玉脸煞白,压低声音喊,“你可别把我一个人扔这里……颖颖你脱衣服干吗?”

    朱颖在客厅脱掉裙子,穿着内衣内裤大刺刺走进卫生间,“难道我穿着衣服给他洗澡?”

    丰娆再次羞红了脸,支支吾吾道:“这样不好吧……”

    朱颖毫不犹豫地去解郭小洲的衬衫衣扣,哼哼道,“不然咱们换,好像我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眼见郭小洲的胸膛露了出来,而朱颖的手顺势下滑去解郭小洲的裤子皮带,丰娆吓得惊慌失措的逃出了卫生间。

    朱颖扒掉郭小洲长裤时,郭小洲睁开眼睛,伸手按住朱颖的手,小声道:“朱颖,你想干什么?”

    朱颖扒开郭小洲的手,做了个鬼脸,发出娇嗔得令人骨头酥软的抱怨声,“还不是为你打算。”

    “喂喂喂!先停手,说清楚,为我打算,打算什么?”

    “唉……真是便宜死你了,娆娆的一对动西大的连我们女人都受不了呢!”她眨着水汪汪的一双杏眼,捉颊地问:“小洲州,你难道不想试试********的滋味?”

    一股锐不可挡的Y望猛烈地侵袭郭小洲的全身感官,让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和丰娆?他当然想,没有男人不想!

    只是……以丰娆的保守性格,可能吗?

    似乎感受到郭小洲的犹豫和向往,朱颖趁他失神的片刻,伸手脱去了他的长裤。

    “这样……不好吧。”郭小洲的嗓音有些许沙哑,身体也微微紧绷,但他微微崛起屁股配合她的动作已经表露了他的心态。

    朱颖轻笑,把他的衬衫和长裤挂在衣钩上,然后蹲在他身前,媚眼一飞,双手搭在他的内裤上,小声道:“你听我的,我保证圆满你的心愿。”

    这种巨大的诱惑使得郭小洲口干舌燥,结结巴巴问,“我怎么配合你?”

    朱颖白了他一眼,“继续装睡呗!”说完娇滴滴的冲客厅喊道:“娆娆,进来帮帮我。”

    郭小洲赶紧闭上眼睛装醉。

    丰娆先是伸进头来看了看,见郭小洲身上最重要的部位还没脱光,她这才强忍心跳,走到她和他身前,带着颤音问,“怎么帮……”

    朱颖把湿毛巾递给她,扶起郭小洲的上身,示意丰娆给郭小洲擦背。

    丰娆拿着毛巾怔然半晌,半闭着眼睛弯腰,根本不敢看郭小洲的身体,手忙脚乱地在郭小洲背后擦拭着。

    朱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嘴里咕隆道:“这么擦也不行啊……”说着拿起墙壁上的喷头,先是打开试了试水温,然后对着郭小洲和丰娆淋头而喷。

    “啊!朱颖你干嘛呢……”丰娆大叫着跳到卫生间门口。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丰娆全身湿透,那种成熟女人宽厚丰满的线条,即使身为女人的朱颖也看得眼睛都不忍眨。

    “失手失手……”朱颖很随意的说,“你身上都打湿了,正好帮我扶着他一起洗。”

    丰娆没好气的说:“我才不跟你似的疯疯癫癫,我去换衣服……”

    朱颖大步向前,拦在门口,“你说你换了衣服,一会还得打湿,何必多此一举。”

    丰娆愣在门口,既犹豫又彷徨。

    朱颖知道她开始动摇了,便松开撑在门框上的手臂,转过头蹲地,拿着喷头,一手喷水,一手擦洗,“他都醉得不省人事了,能看到你什么?还是能把你吃了?你帮我把他冲一冲,顺便自己也洗一洗,这样不是皆大欢喜?”

    “可是我不习惯……”

    “不习惯还是怕羞?”朱颖挑嘴,话里有话道:“说起来你和他的关系也不简单。”

    丰娆羞怒,“什么不简单,你和他才是不简单。”

    “哟哟哟!生气了,要不要我提示下,五六年前的一个夜店里发生……”

    “闭嘴!”丰娆大惊失色,一边偷看郭小洲有没有醒,一边伸手去捂朱颖的嘴巴。

    朱颖“呜呜”两声。丰娆才不依不饶的松开手。

    “你帮不帮我?”

    丰娆神情复杂的低下头,有抬起来,默默点头,“我只帮手,以你为主。”

    朱颖一边窃笑,一边脱下身上最后的布片,“脱吧,我的娆娆大姐。”

    丰娆垂下羞得通红的脸,慢慢吞吞的脱下衣裙,但不管朱颖怎么说,她上身的胸罩和NEI裤她怎么也不脱。

    “我……拿喷头……”丰娆抢过喷头。

    朱颖笑嘻嘻地拿起毛巾,指挥丰娆,“胸脯,小腹,腋下也冲一冲,等会,我打沐浴露……背部……不行,他的内裤得脱了……”

    不等丰娆表态,朱颖飞快的扯落郭小洲的NEI裤。

    两女的目光条件反射似的看向他的某个部位。

    结果,朱颖没好气的伸手弹了一下,哼哼道:“奇迹,睡着了也能迎?”

    丰娆则“嘤咛”一声,伸手去捂眼睛,却没想被自己手上的喷头淋了个通透。

    直把朱颖笑得前倒后仰,乐不可支。

    丰娆满脸都是水珠,她羞急着去追打朱颖,“让你笑话我……”

    郭小洲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偷看一眼。这一看,他本来就坚强奋起的男性雄风再次高耸。

    朱颖慵懒地娇呼,两人傲然的身躯,肤如凝脂,白嫩细致的肤色,特别是丰娆的娇躯上染上了淡淡的一层胭红……

    丰娆家的卫生间不大,两个近乎赤果果的女人的追逐,数次撞上他的腿和胸,令他热血沸腾,差点当场失控丢脸。

    不一会,丰娆似乎接受了目前的处境,配合朱颖帮他冲洗身体。

    然而两女的对话,令郭小洲苦不堪言,他第一次觉得身体过度敏感的坏处。

    “你瞧,他那话儿……”

    “只有你不要脸的才去看。”

    “好像你没看过似的,喂喂喂,娆娆,你好像不陌生吧……”说着,朱颖捉颊地伸手摆弄了一下。

    郭小洲倒抽一口气,憋得慌啊憋得慌!

    丰娆低头不语。她学聪明了,再也不接腔,否则朱颖会越说越兴奋,越不着调。

    朱颖替郭小洲洗着小腿,忽然叹了口气,“我都要羡慕他了……”

    “嗯?”

    丰娆似乎没有听清楚朱颖说了什么。

    “我说啊,他的运气好到没边,让国色天香的姐妹花这么侍候着……”

    “呸!你能不能少说几句,赶紧洗完弄醒他。”

    朱颖眼见郭小洲也洗得差不多了,她催促丰娆,“行了,剩下我一人来,你赶紧洗澡出去。”

    丰娆犹豫。

    而郭小洲的鼻子里忽然拖出了细微的鼾声。

    这才打消了她的疑虑。

    于是,脱掉身上仅有的内衣,站在花洒下,还特地背着身子。丰娆往常洗澡的速度很慢,至少半小时,但今天这个特殊情况,她打算迅捷的冲洗一遍。等送走了郭小洲,她再重洗一遍。

    正当她冲洗到腿部时,她的身后传来异样的声响。

    她回头一看,惊得猛捂自己的嘴巴和眼睛,低声尖叫,“朱颖,你疯了?”

    朱颖分开双腿,跨坐在郭小洲身上,肢体纠缠,媚眼如丝地做上下“运动”。

    娇喘吁吁的朱颖语气急促道:“我在尝试着唤醒他。”

    “哎呀!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丰娆惶急着拿干毛巾,拔腿便往外逃去。

    可是当她走过马桶时,却被朱颖伸手一拉……

    卫生间地板上到处都是水,丰娆本身走得慌张,脚下一滑,倒在郭小洲和朱颖身上。

    于是,三人在地板上跌做一团。

    郭小洲的身上身下,全是软玉温香。

    丰娆小声惊呼着,好不容易爬起来,却又被谁扳倒在地。

    而这一次,却恰好跌倒在郭小洲身上,赤膊相见。

    “啊……”丰娆几次想爬起来,但朱颖总在一旁使坏,反倒使得她和郭小洲的姿势极其暧昧,某些部位对得很准。

    而朱颖这时扶着丰娆的臀,狠狠下压!

    丰娆大喊一声,挣扎的娇躯顿时瘫软。

    郭小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搂住身上的丰厚果实。

    “嘻嘻!还是我们的娆娆厉害,终于把他唤醒了!”朱颖轻笑出声。
正文 975.第975章 【有你真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家中时,郭小洲上楼时感觉两腿发软。他毕竟不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想当年,他在广汉夜店一?三,第二天便很快恢复精神。

    现如今,他三十多岁,而朱颖和丰娆又正处于虎狼之龄,两个半小时“混战”下来,首先吃不消的是他,而她们俩,却依然精神十足,似乎“战斗”到天明都不在话下。

    慢慢来到二楼,他先是小心翼翼来到儿子的房间,打开台灯,看儿子梦中香甜的笑脸,在床前坐了半晌,扯了扯儿子身上的竹纤维毛毯,试了试空调温度,然后关灯,缓缓退出房间。

    接着他来到主卧室门前,犹豫片刻,轻轻拧开房门。

    柔和的黄色暗光灯下,甘子怡穿着白色蕾丝睡衣,背对着大门睡得正香。

    就那么默默站了两分钟,他退出卧室,来到书房。

    书房里有个双人沙发床,他打开沙发,拿出两条毛毯,一条垫,一条盖。

    然后关掉灯,躺在沙发床上,看着窗外洁净的月光,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他知道这样对不起甘子怡,但反过来他也同样对不起朱颖和丰娆。

    朱颖还好说,她现在功成名就,单身对她这样的名人无疑更添点缀。相反她结婚成家,反倒会失去身上那股知性女性翘楚的光辉。至少会失去很多粉丝。

    但是丰娆不一样,她是传统的保守女性,身材傲人却从不张扬,而且她还是商场上的成功女性,以她的条件,找什么样优秀的男人都够资格,几年前阴错阳差和他发生了韵事,几年后又在朱颖的布局下再次要地失守。将来如何面对,当做完全没有发生,或者她会和朱颖一样?

    可是,他即便有这个身体和兴趣,时间呢?感情投入呢?武江有谢富丽,朱颖,有左雅,还有他的爱人甘子怡,再加上一个丰娆,他把自己掰成几份都不够。

    该死的风流债啊!

    正当他愁绪万千之时,书房的大门打开,甘子怡悄悄走了进来,小声问:“睡着了?”

    郭小洲连忙坐起来,“没有……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甘子怡“啪”地打开灯,在灯光下,她的脸和身体都带着一股子朦朦胧胧的美态,“你关门时我刚好醒了,等你你好一会,你没回房,我找到书房。”

    郭小洲暗暗惭愧,解释道:“我身上还有酒味,怕醺到你,所以……”

    甘子怡笑了笑,伸出手,“跟我回房去睡。”

    “呃!我去……”郭小洲拉着甘子怡的手,两人缓步回到主卧,进门后,郭小洲说,“我先去洗个口。”

    他在卫生间洗嗽时,甘子怡歪着身子靠在卫生间门口,柔声说:“七斤的幼儿园后天开学,今天我带他去报了名。”

    “哦……”郭小洲听着甘子怡地话。头越来越低。看不清脸色。

    “见到了七斤的班主任老师,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性格开朗,人很活泼……对了,我在父母关系填写栏目上,没有填写你的职务,随便填了个市政府职员。”

    郭小洲口里有牙膏,他只能用点头表示。

    “咱妈下月生日,六十大寿,我给大哥大嫂打了电话,商量如何操办。我的意思是接来武江,给老人家开开心心办个寿宴,但是妈的意思在广汉办,就在家里办个宴席,说是乡里的规矩。”

    郭小洲快速漱口,开口说:“我们郭家屯子的规矩的确是在家里操办,老一辈人不习惯离家。如果不怕我们麻烦,我妈肯定想回郭家屯子的老家去办,亲戚朋友,乡亲邻居,老人就图一个热闹和喜庆。”

    甘子怡明晃晃的眸子看着郭小洲,轻声道:“你如果有时间回老家,我们可以满足妈的愿望,到时候回一趟郭家屯。”

    郭小洲抬头,望着甘子怡那张安静素然的容颜,他心中本身就难解的结一下子拉紧,挤出一个笑脸,轻声道:“我妈的生日距离中秋就差一天。我想好了,这次不管多忙,我一定陪你们回郭家屯一趟,时间充裕的话,咱们还能在老家过中秋……”

    “嗯!七斤也想他奶奶了!”

    郭小洲笑容苦涩地深呼吸一口,缓缓搂抱着甘子怡。

    甘子怡柔柔的倒在他怀中,轻轻闭上眼睛,“小洲,抱我上床。”

    郭小洲在这一瞬间红了眼睛,他双手抱起甘子怡,缓缓向大床走去,似乎怕被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他走出卫生间时,顺手关了灯。

    夫妻俩默默搂抱着,不一会,甘子怡发出细微的鼾声。

    而郭小洲,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轻轻搂抱着她,不停地喃喃道:“有你真好!”

    …………

    …………

    谢富丽来W大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她的工作是充分了解学校教学,科研,行政工作中的要点,熟悉学校工作中的主要矛盾。然后是深入基层,建立健全与广大师生沟通联系的渠道。

    要知道,作为985中管副部级高校,W大除了本部,还设有许多分校和学院。当然,其中有些分校名目繁多,设置复杂,这些分校,校长是基本不过问的。这些麻烦事情就得由谢富丽去处理。

    作为党委负责人,在一般的行政单位,大多是一把手,但在大学却是例外。大学党委书记这个角色既有独立性,又有配合辅助性,找准定位非常重要,既不能越权,影响校长权威,又要积极发挥作用,主动承担责任。

    当然,她也可以完完全全当个闲人,各类工作都有人挑头在管理。她加入顶多要的是存在感和名声。但这两种谢富丽现在都不需要了。

    她自辞别青山后,便淡漠仕途,和校长打过几次交道后,她明里暗里透露出她的态度,校长于是很大方的接纳了她。

    可以说,双方的合作前所未有的和谐。

    大概了解了学校的核心层面并掌握了大方向后,谢富丽的党务管理工作便慢慢放缓。她的私人时间开始多了起来。

    她开始定时定量晨跑,还找了一位体育老师当瑜伽教练。

    而且她提前去医院进行了比较全面的体检,重点是心、肝、肾等常规检查,还有生殖系统检查。

    是的,她在做孕前准备工作。

    她和他这些年下来,从没有提出过任何非分要求。

    这是她对郭小洲唯一的要求。她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她要当母亲。

    郭小洲之前担心的是,她在耀目的政治光环下,如何怀孕,怀孕了怎么办?拿政治前途开玩笑?

    谢富丽自愿到大学当闲人,一是考虑可以给郭小洲履新武江当筹码和交换点;二是她卸任后,身上的美女高官光环不再。

    没有人再盯着她。

    她不在对任何人有威胁。

    那么她怀孕的可能性相对比较安全。

    当然,郭小洲也问过她,就算在大学,一个单身党委书记,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未婚怀孕产子。风险代价同样极大。

    谢富丽告诉他,她早就想好了策略,让郭小洲不要担心。

    只不过,她想和郭小洲寻找一个怀孕的契机却非常困难。

    彼此都是名人,身上都带有光环,私下见面既要保持隐秘,还要彼此都有时间。

    这么说,谢富丽的时间是够的。但郭小洲却忙得混天黑地。他的第一张牌,便是解决武江交通出行难的问题。

    他一方面是增加线路,开通了七条新公交线,然后在八条线路上延伸了站点长度,在某些偏僻地带相对减少公交车的数量,同时,对线路进行优化,要打穿了四条街道,修建三座立交天桥和两条轨道高架线。

    针对群众呼吁地道式过街通道女士、小孩都不敢走,人流稀少时,甚至连男人也提心吊胆,所以,他提出在一年内,兴建十二座高架天桥,对流量大,不方便修建高架天桥的地下通道,采取光明化,全天候监控等安全保护措施。

    另外,他针对打车难的问题,召集全市出租车公司的高层,进行了专门的座谈。

    与此同时,他适时打出了第二张牌。

    他静心雕琢了半个多月的文章《武江,神级一般的产业转型奇迹》在《N参》上发表。

    几天内便引发了轰动。
正文 976.第976章 【轰动效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省W书记丁毅手里翻阅着《N参》,不由拍手叫好:“没想到他笔下武江居然如此之好,整个华夏重工业转型升级最好最快的城市,呵呵!”

    省委秘书长玉京国笑着说:“的确,我们看着都是老大难的问题,他看的是进步的趋势。他的文章一出来,舆论的风口变了,方向变了,模式也发生了变化,我们应该及时适应和跟上。”

    丁毅不以为然道:“武江坐拥雄厚的工业基础和工业文明,没理由不成功。”

    玉京国笑呵呵点头。

    “你和宣传部门联系下,多宣传宣传我省的重工业发展。另外,你联系下W钢的袁名山同志,关于W钢和B钢的合并重组,咱们西海先召开一次座谈会。郭小洲同志开了头炮,我们也要配合嘛!”

    “座谈会要请武江市方面的那些领导出席?”

    “常一丁和田红兵同志来一位就行,郭小洲同志必须邀请。”

    “好的,我一会去安排。”

    …………

    …………

    同一时间,省长办公室,周其昌放下手中的《N参》,对成刚说,“成刚你看过这篇文章?”

    “看完就过来找您。”成刚笑着说:“不得不佩服小洲啊,他这篇文章出台的好处多多。”

    “嗯,都有那些好处?”

    成刚现在是省政府排名三号人物,仅次于省长和常务副省长,因为他头上今年戴上了一顶省委常委的帽子。也是周其昌目前倚重的人物。

    成刚语气严肃说:“当前,国内钢铁行业面临的形势十分严峻,效益持续低迷、资金链紧张、节能环保压力巨大,已到了转型发展的关键时期。而钢铁为代表的重工企业在武江占据重要地位,以W钢为例,不算临时工,就有八万多职工,目前唯一的出路是化解过剩产能实施脱困发展,转型冶金产品及副产品、钢铁延伸产品制造。而郭小洲同志的文章无疑给重工业制造者们打了一剂强心剂。对于国企职工的稳定起到重要作用。”

    “另外,他这篇文章出台,就扎扎实实的在武江站住脚跟。”成刚摇头感叹,“从武江市退下来的老领导,从武江出来的老领导,老同志们,还有目前在任的一些省市领导,估计没有人不欢迎这篇文章,顺带对他也有了好感。”

    周其昌淡笑,“他都快把武江夸出花了……整个汉江中下游地区,唯有武江能够实现产业经济的平稳增长,能够实现制造业的升级换代?”

    成刚跟着笑,“他的文章的确有些夸张,但也有一定根据。我昨天特地从武江市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要来他们的第一个公告,内容值得探讨。”

    周其昌顿时有了兴趣,“都有什么新颖点?”

    “比如,这个重工业领导小组提出,要推进信息技术在传统重工业中的应用,随后是资源搭建和培育扶持平台,最后产业供应链的整合。其中,推进信息技术在传统产业的应用是基础。要从产品设计、流程管控、企业内部资源管理、电子商务、安全生产、节能减排、产业链协同、科学决策、质量管理及预算管理十个方面,用信息化技术手段对传统工业进行“改造”,实现降本增效。”

    “我大概找专家了解了下。如果通过信息化手段去管理流程,能够使工业生产中的各个环节更加趋于合理。通常而言,钢铁的送风设施必须有阀门,否则容易爆炸,但阀门处如果控制不好,热气容易遗失。而过去锅炉需要烧到700多度,才能将炼钢炉的温度推送到450度,如今,通过计算机合理控制阀门,找到送风的临界点,只要烧到500度就可产生合理温度。并且,在计算机的控制下,这个过程中产生的热与气,均可回收发电,形成能源的综合管理。”

    成刚微微有些兴奋地说:“另外,通过信息技术同样能实现上下游产业链的协同。还能产生产业集群效应。”

    周其昌则没有那么高兴,他微挑眉头说:“出发点和计划是好的,但执行力至关重要。目前,摆在郭小洲面前的大难题就是W钢和B钢的兼备重组问题。它们既是大型国企,上市公司,国家钢铁产业龙头,属于战略性重组。武江的级别对它们而言,太低……”

    成刚笑着说:“是不是您出面推进一下。”

    “我?”周其昌摇头,“我也不够资格啊!W钢的合并不仅涉及到国资委,发改委,证监会,财政部等等大部,还涉及到武江政府和上亥市政府。那一头单拈出来都不是吃素的。”

    成刚沉吟半晌,“据我所知,小洲和上亥市领导的关系处理得不错,上亥市国资委主任就是小洲的大学师兄。另外,国资,发改委等部门,他应该也有一定的人脉。”

    “哦!”周其昌精神一振,他想到了幕后的甘子怡,低头沉思半晌,“这么一说,他还真有可能拿下。这样,我明天去W钢调研,见见袁名山。”

    …………

    …………

    常一丁办公室。

    一本《N参》拜访在办公桌上,页面折叠露出的标题正是郭小洲发表的文章。

    常一丁看着作者署名,神情百变。

    说实话,他不得不佩服郭小洲这一手。不仅又出了名,还明着捧了许许多多从武江领导岗位上走出去的老一代。

    特别是那一段话:“武江的政府官员大概算是我国最含辛茹苦的一批人了。他们每天都要面对武江市民的嘲讽和唾骂,但是他们十年如一日的推进着武江经济发展中最重要的工作:重工业向精细化升级。到今时今日,这个城市终于成为中西部最重要的新型产业集中地。”

    据常一丁所知,退休的二线领导暂且不提,就在任的省级领导干部,不下七人是从武江高层走出去的,还有调动到各大部委,兄弟省市的高层领导。

    可以说,郭小洲就是在为他们,为武江,大唱赞歌。在这些前武江领导的政治功绩上写下重重的一笔。

    这些人自然会给出回报。

    甚至等于郭小洲把这群人全部绑上他的战车。别的不说,至少,郭小洲在武江是彻底站稳了脚跟。而他才到武江履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在官场来说,几乎就是奇迹。

    “真是老奸巨猾啊!”常一丁感叹道。

    这时,他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

    常一丁抓起电话,“你好,我是常一丁,是文涛啊,呵呵,怎么,你也看了这篇文章,不得不说,这小子太狡诈了,出了奇招。是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W钢这块骨头他就很啃动……你和袁名山联系过?”

    常一丁忽然敏感地坐直身体,聚精会神的听熊文涛电话里的话,好半晌,他才喃喃道:“原来W钢的董事长袁名山和你有这样的一层关系……他如果搞不定W钢,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喜事也变成坏事,我明白了,这个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市委本来就没有插手,对,先让他蹦跶几天,再让他重重的摔落……”
正文 977.第977章 【单独谈几句】(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天后,郭小洲带领市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的七名成员前往W钢集团总部。

    他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拜访W钢的董事长袁名山。

    当然,作为副部级的央企巨头,袁名山不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郭小洲的秘书胡君逸连续三天和W钢方面联系沟通,但都被董事长在京都开会而婉拒,只是答应派一名副总经理出面接待。

    郭小洲去W钢不是为了作秀考察,见一名没有拍板权的副总经理毫无用处。因此,他安排政府办主任刘长裕亲自跑了趟W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才勉强定下了一个时间,而且很强势的规定了谈话时间。

    这些门槛,郭小洲很有风度的承受了。毕竟人家家大业大级别大,他低一头也应该。

    现在的结果还算意料之中。要是早四五年钢铁业红火之时,别说他这个副市长,就是副省长想见W钢的董事长也得排队等候。

    来见袁名山前,郭小洲对W钢现状以及与B钢的合并重组有详细了解。今年三月份,工信部就《钢铁产业调整政策》公开征求意见,提出进一步组织钢铁行业结构优化调整,加快兼并重组,到2025年,前十家钢企粗钢产量全国占比将不低于60%,形成3至5家在全球有较强竞争力的超大钢铁集团。

    而W钢董事长袁名山也遥相呼应发声:“我国的钢铁行业若要削减过剩的供应,整合至关重要。”

    但实际上,W钢董事长袁名山对于合并重组有所抵触。因为B钢的架子比W钢大,和并重组后,他这个副部级央企的一把手或许在新的巨无霸钢企中的权力序列要排到三名开外。董事长不会是他,总经理更加不会是他,他或许进入董事会,甚至不排除调整出新的权力班子。

    其实早在两年前,国资委规划局的一位局长受国资委主任委托,曾找他沟通B钢和W钢合并的可能性。袁名山当时回答“时机不对,时机不合适,能不能让我们双方酝酿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合适,我们以后再说”。

    后来袁名山在私下承认,他虽原则上表示同意,但“这是缓兵之计”,他的理由是“在我任上,把整个W钢的名字给抹掉了,我不能当这个罪人,也没法向W钢的前辈和几十万工人交待!”

    就在这次谈话之后,W钢发动快速攻势,连续兼备鄂钢,昆钢,柳钢。W钢此时已经达到4千万吨的产能了。用袁名山的话说:“以后B钢再也啃不下我们了。”

    事实上,管理层的“不配合”一直是我国央企重组过程中的最大障碍。相比B钢,W钢集团的历史更为悠久;从行政级别上看,武钢集团同样作为一家副部级央企,其中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并不算小;且从基本的人性和企业运营心态,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没有谁会愿意被其他企业重组。

    双国商调的报告指出:谁都希望自己做老大,这也是人之常情。在人力和产能扩张等多种因素叠加的背景下,国资委第一次筹划的B钢和W钢重组以失败而告终。

    这次跟随郭小洲而来的小组成员有副组长曾瑞光;市政府秘书长刘长裕,市发改委主任张一峰,市经信委主任高大树,市发改委主任柳成荫等七人。

    按照双方约定好的时间,将于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在W钢集团总部见面。而W钢方面则应该安排专人在厂区大门迎接,如果再礼貌点,规格高点,在厂区门前挂个欢迎横幅,竖个红牌等等。

    但是厂区大门居然无人迎接等候,市政府的三辆车只好“长驱直入”,直接杀向集团总部。

    市政府办主任刘长裕感觉不妙,他立刻掏出电话与袁名山的秘书联系。

    谁知这位秘书却很抱歉的说,董事长正在接待一个德国重工代表团,约定见面的时间要推辞一些。

    刘长裕额头冒汗,他已经顾不得愤怒了,“推迟多长时间?”

    “半小时至一小时左右……”

    “开什么玩笑,按你们的要求约定好的时间,你们让这么多领导干等一小时?他们放下手中繁忙的工作,抽时间花精力赶来W钢,都不是为了帮你们……”刘长裕出离愤怒,这种级别的会晤,是非常有讲究有规矩的。在官场几乎不可能发生这样的“纰漏”,如果发生了,几乎等于撕破脸说“我不欢迎你”,这是一种赤果果的打脸。

    袁名山的秘书在电话里解释,这个外国代表团的到访很突然,而且涉及到W钢的重大技术交流合作问题,时间上不太好把握,要请郭市长等市领导谅解。还说他会安排市领导去钢厂宾馆休息等候,喝茶打牌唱歌游泳一应俱全。

    混蛋!当我们是来打秋风的?刘长裕几乎想骂人。

    听到刘长裕的声音不对,郭小洲睁开一直眯着的眼睛,轻声问:“怎么回事?”

    刘长裕捂住手机话筒,低声向郭小洲汇报。边汇报边观察郭小洲的脸色。

    按他对郭小洲的了解。这个以桀骜闻名西海的政治新星,怕是马上会“打马回府”。连他这个好脾气的人都受不了,况且年轻气盛又强势的郭小洲。

    对方即便是有临时重要安排,也可以提前通知。但是没有,甚至无人迎接,这明显就是要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祖难堪。如果这个领导小组第一次露面就被削了面子,那以后的工作就更加难以展开。

    孰料郭小洲却很淡然的说了声:“那就去钢厂的宾馆放松休息下,我听说瑞光同志喜欢游泳,一会你去邀请一下,我陪瑞光同志下水。”

    刘长裕愣然半晌,连忙点头,再去听电话时,却发现对方已经挂断。

    这时,车辆已经停在集团总部大楼前,刘长裕和秘书胡君逸快速下车。郭小洲坐着没动。

    刘长裕马上去后一辆车通知曾瑞光。别的领导还好,曾瑞光是名老领导,平常也极讲面子。这次被W钢踩了脸,肯定不舒服。所以郭小洲特别点名邀请曾瑞光一起游泳。

    果然,当刘长裕低声对曾瑞光讲了实情后,曾瑞光脸色顿寒,几乎马上想开口说返回,却又忍了忍,冷声道:“小洲同志是什么意思?”

    “郭市长说钢厂的游泳池不错,他邀请您游泳半小时,工作之余不忘休闲锻炼。”

    曾瑞光闻言双眉微微一蹙,随即舒展开来,“那就去试试钢厂的泳池吧。”

    后面一辆车上的小组领导是胡君逸通知的,都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他们也明白,他们就是来打酱油的。包括曾瑞光也是,只不过曾瑞光手里的酱油瓶大一些。

    再一次出乎刘长裕的意料,车辆调头来到钢厂宾馆后,郭小洲和曾瑞光还真换了泳裤下了池子游泳,甚至发改委主任张一峰,和经信委主任高大树后来也跟着下了水。

    剩下几名领导小组领导在一旁躺椅上休息喝茶养神。

    集团总部大楼十六层中的一个硕大全视角办公室中,董事长袁名山放下手中的文件,伸手摁下呼叫器。

    秘书马上出现在门后。

    “市政府的那帮人现在在干嘛?”

    秘书回答道:“郭副市长和曾副市长在游泳……”

    “游泳?”袁名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郭小洲是什么人?是什么性格,有什么背景人脉,他清楚。一贯强势,从不吃亏,甚至可以说睚眦必报。今天被他毫不留情的削了面子,按他估计,郭小洲即便是耐着性子等一二十分钟,估计早已满肚子怒火。而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四十五分钟,郭小洲居然还没有拂袖而去,还下池子游泳?实在难以想象。

    袁名山脸色严峻的问,“他们在游泳馆的表情和情绪如何?”

    秘书了解自己的大老板,他轻声回答道:“……他们游得很欢乐,谈笑风生……”

    袁名山脸色再变,作为副部级的大领导,对于凡事不能掌控的都感觉不舒服,对于郭小洲这次来访,他其实是不想见的。因为他不想过多的得罪郭小洲。事情拖着就是,不发生正面冲突就行。但他身后是熊家,他的一切都是熊家给的,随时都可以拿回去。

    熊文涛要求他见面,而且“希望”他在见面时刺激一下郭小洲,看看郭小洲的反应。

    听到秘书的回答,他感觉非常惊讶。郭小洲的养气功夫超出了他的想象。树立一个这样的仇敌非常不幸。而且这个敌人还年轻,或许四五年后就上升到了副省,再过五年八年,就是正省正部,而他呢?百分百退居二线。能和人家拼时间和潜力吗?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去通知他们,我马上在会议上接见他们。”
正文 978.第978章 【单独谈几句】(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午十点三十八分,袁名山和W钢一名副总,以及总办主任在总部小会议厅接待武江市重工领导小组一行。

    相比刚进W钢总部大门被“羞辱”时的满肚子火气,武江市重工业产业链小组的成员们经过短暂的游泳和修整,虽然脸上无笑,但也都保持了该有的风度。

    但是令他们难堪的是,主管全市重工业领导小组的领导层到访,作为主人的袁名山居然没有提前在会议上门前迎接,而是派了一名集团副总出面。

    这位集团副总不咸不淡地笑着向郭小洲伸手,“欢迎郭市长来访。”

    郭小洲倒是很大气的笑着握手客气。

    他身后的曾瑞光则没有他这般高姿态,只是伸出手和这位副总搭了一下,淡然点头。你们不尊重人,我凭什么尊重你们。

    工作组成员也有样学样,个个神情冷淡,连常用的公式套话都不屑说。

    集团副总和总办主任也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打着哈哈说着无关主题的闲话。

    作为W钢集团高管,大部分人都不赞成被B钢合并。就像狮子一样,W钢是他们的领地,如果B钢这个巨无霸进入,无疑会吞噬他们既有的权利和利益。一些高管会提前退休,一些则会远离权利中枢,甚至降为中层领域。特么当然不愿意。

    相反,一直半死不活的广大W钢职工倒是迫切希望改变目前的局面。

    只有变化才能带给他们希望,变则通,通则活。

    会议场上是官场甚至商场上少见的满满压抑。

    郭小洲这一方人个个脸色沉凝。

    W钢一方的陪同人员也脸上无笑。

    而W钢的大老板袁名山更是姗姗来迟。

    等候了八分钟后,一个身材高大,派头十足的中年男人才慢慢走进了会议室。

    W钢一方的陪同人员齐齐起立。

    “董事长来了。”

    “袁董!”

    而郭小洲等七人却没有一个起身的。

    W钢总办主任语气严肃的提醒道:“这是我们袁董事长!”

    考虑到不能还没开始沟通交流就形同水火,而且郭小洲和曾瑞光也不适合再低三下四,市政府办主任刘长裕笑呵呵的起身问好:“袁董事长好,我们见过的,我是市政府刘长裕。”

    袁名山一眼瞥见市政府方面的态度,心中好笑,受这么点委屈就摆脸子?那谈话的主动权岂不尽在我手,想你们怒你们就怒,要你们笑你们就笑,看来,我是不是太高看郭小洲了?

    袁名山无视刘长裕投递过来的橄榄枝,他淡淡一笑,目光掠过郭小洲平静的脸。大步走到主席位坐下。随行秘书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他面前。

    袁名山干咳一声,目光投向左侧的集团副总。

    这位副总立刻对着话筒说:“首先,我代表W钢集团欢迎市领导一行。对你们的来访表示热烈欢迎!”

    说完,他缓缓抬手鼓掌。

    只不过,他的掌声稀松无力,缺乏节奏,敷衍感非常明显。

    而袁名山不仅没鼓掌,还低头翻阅起文件。

    左侧的W钢陪同人员掌声寂寥。

    刘长裕和工作组成员个个脸色不愉。他们不是来找W钢求助的,而是前来指导帮助的。这个态度等于完全没有可谈性。

    几名成员的目光都朝郭小洲看去。这位大名鼎鼎的郭市长一贯强势,特别是和田红兵掰手腕的风声传出后,现在就算郭小洲翻脸起身拂袖而去,也毫不出奇。而且他们保证会跟着离开,这个袁名山太装了。

    就算他是副部级,但企业和政府的级别有时候是有级差的。原则上企业级别和政府级别有一级到半级的级别差。

    也就是说,郭小洲和曾瑞光的正厅其实并不逊色袁名山的副部。

    袁名山摆出这个态度,就是公然藐视。

    对W钢方的跋扈,郭小洲却非常平静。脸上甚至带有一丝莫名笑意。

    W钢副总开始了大段套话官话后,忽然话题一转,谈到了郭小洲前几天发表在《N参》上的文章,高调地介绍了W钢为武江重工转型所做的贡献和牺牲。比如,去能去产能多少,今年又是多少,明年的规划等等。

    反正他洋洋万言,话题都不涉及合并重组。

    副总说完开门话题后,按规矩将由市政府重工业工作小组方面发言。

    但郭小洲沉如老僧。

    曾瑞光脸色肃穆。

    都没有要发言的意思。

    几名成员即便想发言也不够资格。刘长裕只能勉强发言,把话题引入合并重组的主题上。

    刘长裕大谈合并重组后的优势和好处。

    但他发言未完,却被W钢副总出声打断,他直言不讳道:“作为两个全产业链的大企业,合并带来的竞争减少、产业链整合的收益并不大,相反,企业越大、层级越多,管理成本也越高,做出正确决策的难度也越大。在所有者缺失、责任人缺位的情况下,巨型企业的整合有时候并非良策。”

    市政府方面的人都脸色大变,这是公然反对合并?包括曾瑞光,都惊愕的抬头,朝这位副总看去,并毫不犹豫开口质问,“你是代表你个人的意见,还是集团的意见?”

    这位副总淡然一笑,“我个人的意见,同时也是集团大部分管理层高管的心声。”

    曾瑞光早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他“啪”的拍向桌子,厉声呵斥,“W钢和B钢的合并重组,是G务院和几大部委多年论证后的结果,是两大钢企百万名职工的意愿,大势所趋,不可逆转,谁给你的权力反对?”

    说到这里,曾瑞光的目光冷冷的直视袁名山。

    袁名山不动声色的垂目看着文件,并不时提笔批示。俨然不把这个会议当回事,而是仿佛利用这个会议来批示公务。

    W钢副总神情傲居的说:“曾副市长,你是政府领导,不是专业的重工业管理者。而我,二十三年轻毕业于德国XXXX大学工业系,在W钢一线工作十三年,当过车间主任,技术副厂长,是国家钢铁协会重点成员,世界钢盟东亚理事……”

    曾瑞光脸上抽搐两下,他的确不是知识型领导,要论学术,对方明显甩他八条大街。

    “我们要用科学,用事实说话。”W钢副总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资料,摇晃着说:“我手里有份专业资料,这是近年来较为典型的钢铁行业巨型国企合并重组的操作,不过,从后续发展看,这些企业的合并重组,结果大都不尽如人意。是的,外行人都知道嚷嚷着去产能,搬迁,合并兼备。但钢铁企业的发展优化升级绝非是一减了之、一搬了之、一组了之的事情。这里边的内容太复杂,复杂到你们不能想象。”

    曾瑞光知道谈不下去了,对方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他冷冷瞪着这位副总说:“你说了这么多,是在明确告诉我,你们W钢集团反对合并重组了?”

    论专业性,曾瑞光不是对手,但他在官场的深度和锐度却又非这位副总可比。

    这句问话就包含有陷阱。你们一再表示愿意接受合并重组,但是今天你们明确反对了,市政府一行可以马上离席而去。这个问题的高度已经上升到G务院和几大部委的层面。到时候,高层的板子打下来,疼痛的是W钢方面。

    但是这位副总既然可以代表袁名山出面担任主攻,他的洞察力也不差。他淡淡一笑,“我刚才表过态,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和意见。同时,我也不反对合并重组,我们W钢这几十年来,兼备合并的大小钢企,从南到北,也有几十家之多。至于合并,需要好的契机和合适的土壤。不知道我的话曾市长您听懂了没有。”

    曾瑞光恼火的敲着桌子说:“那我问你,你实际上是赞成合并的?”

    “不知道是我的表达能力不够,还是您的理解能力有问题,我再三说,需要合适的条件和契机……”

    “什么样的条件和契机,你告诉我?”

    W钢副总刚要发言。袁名山忽然开口打断,“呵呵!争论得很激烈嘛!我们的政府和企业,都不要怕辩论,真理越辩越明。”

    袁名山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话。与其说是阻止辩论升级,还不如说是一种高调的表态。

    他脸带微笑的环视众人,“关于合并重组的问题,中央政府已经下了决心,我们坚决服从。是的,通过合并可以减少竞争,形成互补。但W钢和B钢都是国家战略性特大企业,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今天想和并明天就能和的。我们要对国家资产和企业几十万工人负责。既然市政府的同志们很热心,不辞辛苦前来W钢,我当着你们表个态,不管是我个人还是集团都响应和并重组的呼声,只是,我们需要时间去规划,去优化,还需要严谨的前期准备工作。”

    对方的气场太大,一下子就把曾瑞光压制下去。

    曾瑞光语气尖锐道:“可是,你们已经准备了三年了,请问还要准备多少年?”

    袁名山语气平淡的说:“到准备成熟的那一天。”

    这句话带点无赖色彩,但还真找不出什么漏洞。直把曾瑞光气的脸色通红。

    正当他目光朝郭小洲望去,疑惑他怎么不开口之时。袁名山却径直起身,“谢谢各位的来访,会议到此结束。中午一起吃个便饭……”

    这算怎么回事,把我们当混饭吃的?开赶?驱逐?赤果果的藐视,跋扈。

    一干工作小组成员脸色既愤怒又尴尬,他们在武江都是有身份的人,回去还不得被人笑死。

    来W钢拜访,先是被无视,无人接待,然后被晾了近一小时,会议进行时,对方忽然说散会。

    袁名山正要拔腿离去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郭小洲忽然说:“袁董事长请稍等!”

    袁名山回眸。

    郭小洲目光直视袁名山,依旧保持着微笑道:“我有些话,想和袁董事长单独谈几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三五分钟。”

    袁名山见郭小洲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头不禁打了一下鼓。这个年轻的市长,今天的表现实在太出乎他的强势“传说”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去面对郭小洲强势攻击的方方面面应对。

    但是,郭小洲的表现却超出了他的年龄,像足了一个官场的老狐狸,甚至有点儿稳健猎手的风范。

    说起来,他真不想毫无根源的去得罪郭小洲。即便因熊家的关系要得罪,也不能往死里得罪。谁都知道,这位年轻人是可以和熊文涛相抗衡的人物,未来政治前途可以说光芒万丈。

    熊文涛有熊黄两家的巨大资源。目前炙手可热。

    郭小洲虽然没有得到宋家的明显提携,但他比熊文涛还厉害的地方,是有耿办和万办这样两大巨头的保驾护航。

    众所周知,一名领导的前途,基本来源于三个方面,基层基层,中层实力,高层护航。

    而郭小洲样样兼具。

    至于W钢和B钢的合并重组问题。袁名山也知道是大势所趋,无可挽回。

    他现在的唯一期待是拖一天算一天,直到不能拖之前,熊家把他调离W钢,甚至熊文涛还向他许诺过,北方某省一名常委副省长的高位。前提条件是帮他阻击郭小洲,不能让郭小洲的脚步再快起来。

    因此,袁名山笑着说:“几分钟没问题,郭市长,请。”他说着,又缓缓落座。

    工作小组成员和W钢陪同人员立刻离席,退出会议室。

    袁名山的秘书帮两位主要领导添加茶水,拿着笔记本坐在袁名山身后。

    郭小洲瞥了这名秘书一眼。

    袁名山挥了挥手,秘书马上合上笔记本,离开会议室。

    “不知郭……”

    郭小洲笑着打断袁名山的话,“我这里有个问卷调查表。想请袁董事长听一听。”

    “哦,你念。”袁名山也不含糊。

    “关于W钢和B钢的合并重组调查。一:W钢的高层大大部分反对,但中低层却热烈响应。为什么会形成这大的反差?”

    “二:B钢方面却不管中高低层,大部分都持反对态度。这又是为什么?”

    袁名山心中犹疑,他单独找我就是为了谈这个?这好比某论坛有人标题说,发张某某某的下马图片,但看下去就是一个骑手从骏马上下来一样。敢情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正当袁名山还在琢磨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陷阱时。

    郭小洲却自我回答道:“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W钢连续数年亏损,发展态势恶劣,而B钢发展依然优质。好比一个穷亲戚和富亲戚一样,穷的希望和富的合家,而富的却反对合家。为什么反对呢,因为合家会把原本富的也带入贫穷。”

    袁名山即便再有涵养,他的脸上也绷不住黑了下来。这不是质疑他的领导能力吗。

    郭小洲毫不留情的继续说:“很奇怪的是,穷亲戚居然反对和富亲戚合家,这合乎基本逻辑吗?”

    “当然不符合。”郭小洲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手上也有个数据。这是W钢集团发行的20XX年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中透露的数据,2012年-2014年年底,及2015年3月末,公司资产负债率分别为66.47%、66.95%、62.58%和62.87%;同时段W钢集团收到的政府补助费用分别为9.17亿元、7.45亿元和5.4亿元,占公司利润总额比重分别达到127.7%、148.41%、104.65%。”

    念到这里,郭小洲把数据往桌子上狠狠一扔,声音冰冷道:“这样一个病入膏肓的企业,靠我市政府补贴的企业,还有什么资格和权力安坐如山,大言不惭?”

    袁名山气得嘴唇哆嗦。他算是彻底明白了郭小洲强势霸道的传闻。

    “我作为武江市分管财政,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组长,今天向你个人和W钢发出警告,你们别老想着市里的财政补贴。今年你们的合并重组如果没有进入程序,明年的市财政补贴将大幅削减,只要我在市政府的位置上一天,我就不会拿财政补贴养一群懒人和笨人。”

    袁名山腾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

    郭小洲手指着他,冷哼道:“作为个人,我再次警告你。如果你在其位不谋其政,那么,你最好选择自己离开,越快越好,否则,后果自负。”

    “你威胁我?居然……威胁我?”袁名山气得都快语无伦次了。他第一次见识这样的政府领导。

    “你还说对了。”郭小洲缓缓起身,冷冷盯着他,低声说:“我就是威胁你。而且一定能威胁你。”
正文 979.第979章 【小碗老板】(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打从W钢憋气返回后,曾瑞光和一群工作组组员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在各种场合对W钢管理层口诛笔伐。甚至使用了几次市委市政府的官方报纸和电视传媒。只是还没引发热潮,便被市W书记常一丁叫停。

    虽然没有引起热浪,但W钢方面也没有忍让的意思,他们发动自身的媒体资源对市政府进行了回击。

    一个是国家大型央企。

    一个是央企所在地政府。

    这两家展开撕逼大战。虽然影响力不如某某影星之间的撕逼战,但小范围内的影响力却强过好几个档次。

    至少,全部大型国企的领导层都在关注。

    一些大型国企所在地的政府层也在关注。

    毕竟息息相关。谁知道这样的事情以后会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还有G务院政策研究室,以及发改委等大部委都在派人跟进了解。说起来是W钢和武江市政府之争。实际上已经被W钢上升到中央和地方之争的高度。

    比如W钢的御笔写手就在华夏钢铁报连发数篇文章,文字暗示W钢和武江市政府之争,就是中央政府和地方之争,说中央政府追求的是更加长远的利益,而地方政府则追逐短期利好等等。同时还呼吁要中央加强对地方政府的管理,避免恶性竞争,乱伸手等等。

    这些文章让国家发改委和国资委这两个部门首先坐不住了。他们原本打算看看苗头,甚至看看热闹再下判断。

    实际上,这两大部门是明确希望W钢快速进入合并重组的。但W钢却巧妙的把撕逼重要心上升到他们不得不担心的高度。

    因此,哪怕这两个部门领导层不想开口,也必须开口了。毕竟,涉及到自身权利和利益纠葛。

    问题是,发改委和国资委的内部思想也并不统一。主要领导都擅长太极功夫,不会在这种时刻表态。那么下面的人就开始各为其主,各自为战。

    发表的文章什么观点都有。什么加强宏观迪调控能力,破除地方保护等等。

    至少,《N参》上难得非常热烈的谈论此事。

    撕逼的高度上升,以及论点的严重性,甚至引得某些央企所在地的省长们不得不出面发言表态。表示严格服从中央管理,避免地方政令不通等发言。

    总体来说,以W钢为首的企业占据上风。舆论也开始偏向他们。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郭小洲,却非常平静的开始了按部就班的生活和工作。比如他每天早上会带着儿子晨跑到幼儿园,而他的司机和秘书坐车跟随。

    今天也是如此,他陪着郭歌跑到幼儿园,目送郭歌进了教室,他再回到几百米外的的车上。然后去到市政府他的办公室,快速洗澡更衣,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一天,刘长裕早早的等候在办公室,向郭小洲备报一天的工作安排。

    关于武江市政府几个秘书长的工作安排,在整个华夏政坛,都是最诡异的风景。

    市政府秘书长,办公室主任刘长裕服务于常务副市长,而副秘书长,政府办副主任舒福却服务于市长田红兵。这件事情几乎成了武江市政府的笑料。

    然而田红兵的脸皮够厚,不当回事。

    郭小洲有时候的脸皮也不薄。

    和胡君逸匆匆打了个招呼后,刘长裕走进郭小洲的办公室。

    郭小洲刚换了一身衣服,精神气爽的坐在办公桌后吃着早点。

    “长裕,吃了早点没有,要不要来杯豆浆?”郭小洲一边吃一边指了指桌子上的两杯豆浆。

    “谢谢市长,我吃过,您吃……”刘长裕哭笑不得,心想你还能如此悠闲,心脏真够强大的。

    “有事?”郭小洲喝完一杯豆浆,抽出纸巾擦拭着。

    “关于您今天的工作日程安排,您过目一下,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刘长裕递上日程安排表。

    郭小洲接过来看了看,拿笔勾了两个接待安排,“这两个接待活动,你通知下贾市长去。”

    说完见刘长裕还没离开,他头也不抬问,“还有事吗?”

    “……还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下。”刘长裕硬着头皮说:“昨天从W钢传出一条八卦消息,说W钢的袁名山董事长放出话,要想开启谈判合并重组,市政府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的领导必须……换人。”

    “八卦消息?”郭小洲尽管十分反感把八卦消息带入政府工作中,但涉及到袁名山,他还是忍不住抬头向刘长裕看去。

    “哦,首先在W钢贴吧里传出来的,然后扩散到了省市政府层面。我也知道当不得真,但无风不起浪,您是不是关注一下。”

    郭小洲却眯着眼睛,笑了,淡淡说:“如果是真新闻的,倒是件好事。”

    “好事……”刘长裕急了,“如果袁名山真拿这个事情当借口,所有的风浪都顶到您一人的身上。”

    郭小洲再笑。说到这个合并重组的谈判架构,W钢所在地政府只是其中参与谈判的一个重要环节,在武江之上的重权人还有发改委和国资委,甚至G务院派出监督代表。如果袁名山傻到拿他的组长头衔当条件去要挟合并谈判,那袁名山的董事长位置首先不保。

    这些谈判部门头头谁都心里有数。合并重组的问题只会在W钢和袁名山身上。袁名山如果能要挟郭小洲,自然也能要挟国资和发改委。

    这些部委巨头们谁会是受要挟的人?

    就是中央政府也不愿见到有人开这样的口子。

    “对了……”郭小洲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关于你女儿工作的问题,我帮你联系了上亥电视台,不过她刚过去,又是新手,不可能直接主持节目,先当导播助理,打打下手。”

    刘长裕脸色满是惊喜,连连说,“谢谢,我替我们家玦玦谢谢您!”

    “这里有个联系电话,你拿过去,直接和他联系,商量下去上亥电视台报道的时间。”郭小洲拿出一张便笺,在上面写下联系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刘长裕激动的接过来,本来弯曲的腰拘得更深了。

    对刘长裕来说,宝贝女儿的工作和精神情绪是他们家庭的大难题。他的确有能力把她安排在省市传媒单位,但刘玦却因为和田正一的“矛盾”几乎精神奔溃,再也不愿意待在武江这座令她伤心的城市。

    可是去京都去上亥,刘长裕又没有这个安排工作的能力。家里一直为此而气氛紧张压抑。现在,郭小洲帮他解决了大难题,他也可以腾出手,全心全力辅佐郭小洲。

    对郭小洲来说,刘长裕是个非常全面的得力助手,而且是第一个靠向他的市政府高层,所谓“千金买马骨”,正是机会。

    “谢谢,太谢谢了……”刘长裕一边把便笺收进兜里一边低头哈腰的连声道谢。

    “咱们之间,就别太客气……”说到这里,郭小洲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看号码,又看向刘长裕。

    刘长裕识趣地马上退出了办公室。

    郭小洲这才接通电话,笑着说:“小碗老板,早!”
正文 980.第980章 【小碗老板】(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玉婉来到静雅园茶楼时,郭小洲已经先她一步到来。

    中午十分的静雅园三楼凉亭,三面通透凌空,窗外采用长达三米的防晒阳棚,缕缕清风吹拂郭小洲的藏青色短袖衬衫。愈发使得他飘飘欲仙,卓尔不凡。

    郭小洲身上所穿的衬衫牌子,黄玉婉非常熟悉,这也是她所喜欢的一种男士世界顶级品牌,价格不菲,但雍容内敛不外漏。当年,她也曾为熊文涛订购了秋夏两季的长短衬衫十余件。现在,怕是早已被熊文涛束之高阁或者扔到了垃圾箱。

    在黄玉婉眼里,郭小洲不算特别帅的男人,但阳光,那阳光能照亮女人的心,特别是她这种有抱负有思想但又陷入迷茫中的女人。她相信甘子怡和她一样有同样的感觉。要不,她们俩连衬衫都选中同样的牌子呢?

    同时,郭小洲无疑是当下最优秀的青年男士之一。熊文涛也同样优秀,这一点,黄玉婉毫不隐瞒。

    但是,优秀和优秀是不同的,在老人眼中不同,在同事眼中不同,在女人眼中,依然不同。就黄玉婉看来,男人之所以优秀,首先因于内在的精神世界的纯净和崇高。而郭小洲同时还是入了流的品味男人。犹如一匹眼量宽广、意气恢弘且卓尔不群的骏马。因为优秀,自然也就有着与普通人不同的价值观和审美情趣。

    而熊文涛的优秀则像模板一样,精致,恢弘,还有生身所赐的身材魁伟和俊朗面庞。但他之会受到老一代人青睐。因为他的整体形象就是为讨好他们而打造出来的。后天的匠气痕迹过重。

    是的,熊文涛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他不管多忙多累,每天早晨六点起床晨练,二十年如一日,从不懈怠,这证明了他坚韧的毅力和意志力,不容易受外界影响。同时,他言谈稳健,气势迫人。同时他执著,对既定选择一以贯之的履行,绝少受到即时环境因素的干扰,对目标不离不弃的追求,能忍受各种艰难险阻,是男人成大事的卓越品质之一。

    只不过,他不懂得宽容。相对于要求自己的严格,对待他人则要示以宽容。过则归己,功则让人是一种境界,在这方面,郭小洲比他强太多,所以郭小洲的号召力和影响力逐级增加。而熊文涛在中低层的影响力远不如他在高层领导心中的影响力。

    在智商上,黄玉婉甚至认为熊文涛还要稍稍超出郭小洲一指尖。但是在情商上,熊文涛却丢分太多。

    情商,反映男人置身于社会和人际关系中,对于辨别是非、判断信息、调整自己和适应环境的能力。特别在官场上,情商的高低直接反映了他们在情景适应力、人际适应力和工作适应力的高低。

    无疑,郭小洲是一个情商卓越的人。

    比如优秀男女之间的相互仰慕和彼此吸引,同样是一种客观存在,它同样可以激励双方和多方,创造出意想不到的卓越成就。但是处理不好就会被浮情所扰所困,影响正确做人做事。熊文涛和她的婚姻失败,就是因为他不懂得约束和管理自己的性情,虽然他不放纵,但不通融,不宽容。

    而郭小洲和甘子怡的家庭生活蒸蒸日上。

    难得的是,郭小洲既能吸引甘子怡这样的女人,还能吸引她的目光。

    “你来了。”郭小洲转身。

    “等久了吧。”黄玉婉微微一笑,放下小坤包。

    郭小洲礼貌地替她拉开椅子,“我自作主张,点了一壶清茶。”

    黄玉婉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杯清茶,开口道:“袁名山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郭小洲依然站立着,淡淡一笑,“不作死就不会死。”

    “袁名山这个人,能力一般,他其实应该走政工路线,不适合经济管理。况且,他不知道进退。”黄玉婉目光直视郭小洲,伸手打开坤包,拿出一个档案袋,默默放在茶几上,“这里有他的全部材料,足以至他死地。”

    郭小洲没有去拿这个档案袋,面对她的明朗清目,他忽然间有些儿拘束。虽然他站着,她坐着,他俯视,她仰视,但他依然感觉到这个容颜一如二八的美妇睥睨天下、胸藏大海的勃然气场。

    接触这几年,他早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熊文涛的夫人,黄家的天之骄女,曾经在京都唯一能匹敌甘子怡的贵女。

    她一次次的帮他。开始他还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诡计企图和他不知道的目的。但是,她却从未向他提过任何条件,甚至于做出有损熊文涛的一些事情。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

    双方就这样每一两个月见一次面。见面地点都在茶楼,媒介是一壶茶,长期了解接触下来,他似乎明白了她。她和子怡一样,都拥有强大的背景家世,都选择了一个政坛前途无限的男人。

    不同的是,子怡骄傲而随性地活着,在自已设计的路上轻盈迈步,而黄玉婉则多了一份偏执,在命运的设计中挣扎。

    他不敢拿寻常女人那样去判断她,判断她是否对自己怀有情愫。这种女人,是不能普通目光去看她的。因为看错的几率十之八九。

    但是每一次见她,清香的是茶,浸润了他鼻尖的却是她的体香和清明朗目。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要败了,他有点无法自持。可是,每一次,他都坚持了下来。

    他甚至很迷恋这种“对峙”,谁先向欲望投降?

    今天的她,穿了一套看上去简约,却隐隐透露的都是华贵雍容气质的套裙,一看就知道出于名家的手工裁剪。

    还有她大方展露在茶几下的两条交叉并拢的长腿,没有像市面上的名媛小姐那般俗气的裹了一层黑丝肉丝白丝去吸引男人,反而是天然去雕饰的白嫩光滑……这需要他有极大的克制力,才能将目光移开。

    这五六年接触下来,他了解她许多,包括她的饮食,她的作息,她喜欢和不喜欢的电影。

    他甚至想了许多不该想的。比如,她五六年吃素,五六年没有碰过男人。是不是这样她才能有如此不老的容颜和身材。

    五六年的素食,五六年的节制,是不是能把一个成熟夫人滋养成十八姑娘?

    他也有点奇怪,他以前对她只是欣赏,或许有点念想和欲望。但却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强烈的渴望。

    他想投降。

    可是他还是想让她先投降。

    这是场战争。

    一场彼此享受并陷入的战争。

    不要那么早就走到结局。

    大概她和他是一样的想法,黄玉婉开口说:“袁名山败局已定。W钢董事长易人,是大家都乐意看到的结果,速度会很快。武江这边敲定后,就看上亥那边的情况。”

    “我想,我对上亥那边的把握还要强于武江。”郭小洲自信道。

    “这样……那你的计划应该再修改一下。”黄玉婉的语气温柔却又优雅,平静也沉稳,“你或许能借此进入G务院主持的合并重组领导小组。”

    郭小洲目光一亮。她这么一提醒,他也想到了另一个巨大的好处。

    原本他只是希望解决武江和W钢的难题,甩开W钢这个政府包袱和火药桶。但如果上亥那边上头难以解决,他却能斡旋调和成功呢?

    要知道,G务院合并重组领导小组的架构是副部级的,虽然是临时的,但每一名组员都是发改委和国资委的副部级大员和著名专家。他若进入,不仅名声再噪,而且还能示好几大部委,结下难得善缘。

    可以说,于国于民于己,都是有利的事情。

    “当然,这需要小心谨慎的运作。”黄玉婉再次开口提醒。她没有说“一旦运作不好,也许偷鸡不成蚀了米。”这样的话。

    她是那种能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意见,却不强加给对方的女人。

    聪明和情商就彰显在此。

    “谢谢你的提醒,我明白你的意思。”郭小洲给她续上茶水。

    “你觉得常一丁这个人怎么样?”她忽然问。

    郭小洲愕了一愕,皱眉头道:“这个人对我有股子莫名其妙的敌意。我到现在都不清楚根源。”

    黄玉婉笑了笑,说了句似乎天马行空却又令郭小洲茅塞顿开的话,“常一丁七年前在中央党校参加了全国县W书记培训班,那一年,熊文涛也在这个班级,而且是班长。”

    郭小洲焕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是他为什么在W钢舆论大战中冷眼旁观,甚至喊停市宣传部继续参战的原因。这个人很有能力,工作生活上滴水不漏,和熊文涛很相似。但是,他有个致命弱点。”

    郭小洲非常感兴趣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后续话语。

    “他喜欢收藏信札手稿。甚至痴迷。”黄玉婉忽然笑了,似乎要给郭小洲吃一颗定心丸似的,“虽然很少人知道他的这个爱好,信札手稿收藏看起来小众,花费不算高昂,但这得看是什么人的手稿和信札。”

    郭小洲挑了挑眉头,笑了笑,摇摇头。

    他虽然没说话,但黄玉婉也明白。他要的是大道阳谋,不是玩弄小计阴谋。玩弄这种阴谋的人,胸中格局不会大。

    黄玉婉点点头,顿了一顿,但眼睛中似有深意,缓声道:“也不一定要运作什么,有时候只是一种自保手段。如果对方走下三路,你到时也有个准备。”

    郭小洲似乎明白什么,直言不讳道:“他会这么做吗?”

    这个他,指的其实是熊文涛。只不过,双方从来不点穿。毕竟,他名义上仍然是她的法定丈夫。他既不想显得自己龌蹉,更不想让她龌蹉。

    黄玉婉摇摇头,又点点头,目光缥缈,轻叹一声,“天上一日,人间千年。”

    郭小洲知道她在暗示,人都会变化。她开始的摇头,指的是她以前认识的熊文涛。她后来的摇头,是不保证他现在的心态和做法。

    “晚上有空吗,听说夜晚的明湖很美,来西海几年了,还没去过明湖。”

    听到她的声音,他有片刻的呆愣。

    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现掩饰不住的妩媚,她打算向自己举旗投降吗?

    作为成年人,两个同样优秀的男女精英。他们交往多年,从来都是干脆的来,茶完,干脆的走。

    而今天,居然有了后续。

    男女之间的后续!

    他当然明白夜游明湖的邀请对两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同时,举白旗也意味着双方摊牌。

    这会涉及到熊文涛,涉及到甘子怡,甚至涉及到几大家族。

    摊牌好摊,但两人想要控制局面,就非常不容易了。

    郭小洲不再是毛头小伙子,气血上涌的冲动下什么都不顾,裤子一脱舒爽了事。他得考虑彼此摊牌的后果,还有她的索求。

    她要什么?

    她如果要名分呢?这一种可能是郭小洲绝对不能接受的。

    或者是情人?长期的,一次性的,还是保持目前的见面频率?

    茶室的空气忽然变软,变得浮躁,变得令人感觉热气在四周涌动。

    黄玉婉很淡定的笑着,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正文 981.第981章 【幼儿园风波】(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我尽量抽出时间……”其实郭小洲是真心想陪她夜游明湖。但他还想装一下。

    黄玉婉笑了笑,也不点穿,姿态万千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直把郭小洲看的小心肝乱跳。

    正在这时,郭小洲身上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看了看号码,微微犹豫,接通道:“你好……请问你是?对,我姓郭,幼儿园程老师?程老师好!我是郭歌的父亲,啊?他今天和同学打架了?对不起,这孩子是有点调皮……”

    黄玉婉竖耳倾听,能听到电话里女老师毫不留情的批评声。

    而郭小洲则很诚恳的一再表示接受批评,并表示,如果是郭歌的问题,他会严厉批评教育孩子,并向对方孩子的家长道歉!

    对方却一点都不客气的在电话里呵斥郭小洲。

    郭小洲很认真的听着,似乎对方的谴责程度有所升级,郭小洲挑起眉头,“程老师,知道了,我立刻来幼儿园,有问题我们解决问题……”

    然后黄玉婉听到对方挂断电话的声音。

    郭小洲耸耸肩,冲黄玉婉笑了笑,“我得去幼儿园一趟……”

    黄玉婉立即起身,“孩子的教育问题很关键。”

    郭小洲话里有话道:“虽然有些辛苦,但也是甜蜜,这是生命的过程。”

    黄玉婉想到了自己的复杂处境,孩子似乎距离她遥不可及,顿时陷入沉默。

    两人前后下楼,出门前,郭小洲欲言又止道:“晚上,没有特别情况的话,我联系你。”

    黄玉婉轻轻一笑,“需要我送你吗?”

    “我有带车。”

    黄玉婉风轻云淡的上车而去。

    郭小洲定了定神,径直开车朝幼儿园而去。

    大概二十五分钟后,郭小洲来到幼儿园门前,他按惯例没有把车停到幼儿园门前,而是停在距离幼儿园三百米开外的一个停车场所。

    然后步行来到幼儿园门前。

    这所幼儿园是市委机关专属幼儿园,师资力量和教育水平,在武江市首屈一指。甚至连省委机关的家属也想方设法的孩子送来这所幼儿园。同时,一些有身份的商界人士也趋之若鹜,不惜代价也要让孩子进来。

    可以说,这是一所变相的“上流社会”幼儿园。其对口人群,莫不是省市政府家属和各界名流。

    郭小洲当初其实并不想郭歌来这所幼儿园,但是一贯随性的甘子怡这次却说这是她孩子应该享受的待遇,为什么不去。

    此时正是幼儿园小朋友的午睡时间。幼儿园门前很是清净。除了几名保安,没有看到任何闲人。

    郭小洲走到保安室,和保安交涉几句,等保安电话联系后,才予以放行。

    他快步来到教学区,还没走进小班的年纪办公室,便听到两名妇女的喝骂声。

    “这样的野孩子怎么能上这个幼儿园?你们幼儿园怎么什么样的人都收进来?”

    “你们现在一心就想着创收赚钱,可是,我们孩子的安全谁来保障?”

    “你们老师是怎么当的,让这野孩子把我孩子打成这样?”

    郭小洲快步走进办公室。

    看到两名三十多岁的妇女满脸怒容地围着郭歌谩骂,其中一名身材丰满的妇女还伸手对郭歌推推搡搡。

    郭歌瞪大愤怒的眼睛,咬唇倔强的一步都不肯退。

    站在郭歌身后的还有一名年轻女子和一名四十多岁的妇女。

    这名年轻女子郭小洲曾经见过,她正是郭歌所在班级的班主任老师,程雪。

    当初郭小洲带郭歌来报名时,接待他的正是这位老师。

    “程老师。”郭小洲喊了一声,走到郭歌身前,阻挡两名妇女的推搡,伸手拍了怕郭歌的脑袋。

    郭歌看到郭小洲,嘴巴微瘪,大声道:“爸!是王晓宇欺负女同学,我看不过去,才……”

    “看不下去也不能动手,妈妈是不是教过你,要学会以理服人,要讲道理……”

    “你就是这野孩子的家长?”一名年轻妇女一脸怒火的伸手指向郭小洲。

    郭小洲自踏入仕途,经历风雨雨,但从来没有被人指着自己的鼻尖过。

    他保持平静地看着这名妇女,这名女子身材较为丰满,看上去一脸富贵且富态,脸蛋微微狭长,很罕见的没有多少肉,如果不是她的眼神太过凶悍,其实也能算得上美女一枚。

    “你是?”

    “我是王晓宇的妈妈,你们家是怎么教孩子的,你看看,你家野孩子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说着,这名妇女从身后把一名哭哭啼啼的四岁男孩子扯出来。

    郭小洲一眼看到这孩子眼角青肿,额头还有个豆大的肿包,从服装上能看得出都是名牌。

    “郭先生,你总算来了。”班主任老师程雪终于找到机会,满脸寒霜的看着郭小洲,厉声批评道:“郭歌太不像话了,太粗野了,小小年纪,居然把同学往桌子上撞,要是撞出个好歹,你们怎么收场……”

    “程老师,这事情我了解清楚后,一定给老师和家长一个交代……”

    不等郭小洲说完,王晓宇母亲再次伸手指向郭小洲的鼻尖,“你能怎么交代?怎么交代也代替不了我孩子所受到的野蛮殴打……”

    “这位母亲,郭歌动手的确不对,我们承担该承担的责任……”郭小洲想和对方沟通。

    没想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怎么赔偿?赔钱?医药费?我们是什么样的家庭,还缺你这点钱?”

    “那你们认为怎么办呢?”郭小洲有点恼火,对方一再伸手向指他,态度非常嚣张跋扈。

    “开场,必须开除。否则我孩子没有半点安全感。”

    站在丰满少妇身旁的女人也帮腔道:“看你年纪轻轻的,大概在市政府那个办公室当小科员吧?你知道王晓宇父亲是谁吗?”

    郭小洲笑了笑,“不知道。”

    “你知道贾石市长吧。”这名妇女不无得意的道。

    “贾市长,我当然知道……”郭小洲看了看丰满妇女,又看了看王晓宇,心中好奇这对母子和贾石之间的关系。

    “他爸爸就是贾市长的秘书,你知道吗,市长秘书,你在市政府应该见过吧。”

    “市长秘书……”郭小洲摇头,“好像没见过,见过也不认识。”

    他说的是实话,他在市政府唯一认识的两个秘书就是常一丁和田红兵的秘书,其他副职的秘书就算见过,也达不到介绍他认识的高度。

    他的样子看在对方眼中,被认为很底层的工作人员,不够资格认识市长秘书。

    因此,两名妇女的态度更加嚣张。

    “我也不要你赔偿什么的,不二话,让你家野孩子离开这个幼儿园。”

    “必须离开。”

    “否则要你们好看……”

    郭小洲的目光投向班主任老师程雪。

    程雪似乎有些不忍,她其实还是非常喜欢郭歌这个孩子的,但是,谁让对方的势力太大,而且,旁边的李副园长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开除命令。

    程雪欲言又止,旁边的李园长却毫不留情道:“这样的孩子,我们园是不会留下的,王太太,您的意见我会转达园长,今天就下达处罚命令。”

    很显然,这个李副园长对王晓宇母亲很是献媚,对郭小洲则是一脸鄙夷。

    郭小洲既感觉愤怒,又感觉好笑,好长时间,他都没有这么被人无视过。这倒让他有些新鲜感。

    他态度很诚恳的说道:“各位老师,家长,小孩子犯了错误,在这个年龄段,也是正常的,我们应该允许孩子犯错误,这是人生的必然过程,不怕犯错误,怕的是找到让他改正的方法,开除的手段,我认为过于严厉……”

    “严厉?我告诉你,我们王家和章家在武江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你家孩子如果不开除,我的章字倒过来写。”丰满女人劈头盖脸怒斥道。

    “爸……”郭歌有些担心的拉了拉郭小洲的手,瘪嘴道:“我要读书……”

    郭小洲淡然一笑,低头对郭歌说道:“没有人能剥夺你读书上学的权利。”

    “呵呵,好大的口气,我今天话放这里,你儿子如果明天还能进入幼儿园的大门,我在幼儿园大门倒爬三圈。”

    郭小洲眉头一挑,刚要说话。

    只见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道粗重的大嗓门,“二姐,是谁欺负小宇,看老子今天不铲死他……”
正文 982.第982章 【幼儿园风波】(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这道声音响起,一名身穿警服的年轻男子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王晓宇和他母亲看着来人,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小舅……他打我……”王晓宇的声音带着哭腔,恨恨的手指郭歌。

    “静雄,你怎么来了?”王晓宇的母亲和她儿子一样的习惯,也是伸手指向郭小洲父子,“就是这家野蛮人,老的少的都不像话,你来得正好。替小宇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郭小洲抬眸朝来人看去,他首先看到的是对方浅蓝色制式衬衣上标志为一道横杠加2枚四角星花的警衔,作为了解警衔体制的行家,郭小洲知道这位是二级警司,相当于副科级干部,属于派出所副所长,中队副支队长这样的中低层角色。

    说起来,这样的小角色毫不起眼,但有些有能力有背景的人占据这样的位置,则有实力加成分,副科权力堪比副处,甚至更高。

    当年郭小洲在广汉第一次遇到宫加力时,宫加力才是三级警司,派出所副所长,当时的宫加力就混得风生水起,八面玲珑,就是市直机关的副局长,都不放在眼睛里。

    况且这位叫“静雄”的青年男子还长得颇为吓人,短刷刷的寸板头,横蛮的大长脸,鹰钩鼻,满脸的酒刺,一对眼睛泛着凶光。

    “是这个小兔崽子动的手?小宇,看舅舅给你出气……”景静雄目光阴冷地看向郭小洲和郭歌,迈着霸王步走向他们父子俩。

    不等郭小洲开口,这个二级警司抬脚便朝郭歌踢去,“C你妈的,敢动手打我家小宇……”

    郭小洲没想到这位身穿警服的男青年脾气如此暴躁,当着众人的面公然对一名四五岁小孩出手,而且脚下显然没有留力,这一脚要是踢实,郭歌的后果堪忧。

    郭小洲眼疾手快,当即拉着郭歌横移两步。

    对方一脚提空。但似乎更惹起了他的暴虐性子,把火气撒到郭小洲头上,抬手一记耳光抽过去,“你马币的,还敢躲?”

    他抽过来的耳光,还带着难闻的酒气,郭小洲眼睛里寒芒爆闪,入仕后,几乎从来没有在公众场合动过手的他,迅疾反抽了一记耳光。

    “啪!”

    对方明显有些醉醺醺的,动作和速度都慢于郭小洲。因此,他的手还在半途,脸上已经挨了郭小洲一记重抽。

    当即他踉跄三四步,口鼻出血。

    全场震惊三秒。

    景静雄大概被这一记耳光抽得半懵,仍然有些呆愣,似乎不敢相信有人敢动手揍他。

    两名女人和幼儿园程老师以及李副园长,都犹如母鸡暴动,围着郭小洲父子齐声“讨伐”。

    “还敢动手打人,我告诉你,你麻烦大了。”

    “报警,马上报警,有什么样的苗就出什么样的种,父子全一个德行。”

    “马上给小宇父亲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说他儿子快被人打死了……”

    “我告诉你,你完了,不管你在政府那个部门,这次都要你好看……”

    郭小洲没有理睬她们,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牵着郭歌的手,低声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郭歌既委屈又愤怒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这个王晓宇在他们班上就是个小霸王,仗着家庭背景和老师放纵,每天都欺负同学。以至于惹来几个家长投诉,说她们家孩子回家脸上身上有抓痕,后来得知王晓宇的背景,大多忍气吞声,甚至还有一个家长索性找关系,让孩子调离这个班级。

    今天,坐在郭歌旁边的一个女同学被王晓宇拿橡皮泥往她嘴巴和鼻子里塞,非得让她吃橡皮泥不可。

    郭歌实在是看不下去,仗义阻止,结果王晓宇拿玩具追打郭歌,郭歌虽然不惹事,但在甘子怡的放养式教育方式下,他也从不怕事。

    而且他的体质体格比王晓宇这个温室中的孩子强太多。

    一旦他反击,吃亏的只能是王晓宇。

    问清楚情况,郭小洲低声安抚郭歌,开口夸奖道:“你今天的事情做得不错,男孩子就要帮助弱小,只是能不能有更好的方式呢?”

    郭歌虎头虎脑的仰视着他,黑漆漆的眸子转动着,显然在自省反思。

    而景静雄被一记耳光彻底抽清醒了,他叫嚣着要扑上去。

    但是他的姐姐和另外的女人在一旁拦着他。

    他看郭小洲的体格和气势,也有些发怵,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他抓到局里小黑屋,到时候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

    于是,他恨恨的拿出电话,“是我,来一队人支援,我在市政府幼儿园,有歹徒行凶。”

    幼儿园李园长知道郭小洲父子麻烦大了,她担心这个当口在幼儿园闹出太大动静,影响不好,于是,她低声劝说王晓宇母亲等人先离开房间。以免战火升级。

    两名妇女和景静雄骂骂咧咧的离开房间,在走廊等候援兵。

    而程雪拉着李副园长在一旁低声商量。

    “李园长,其实今天这事情,王家的责任大一点……”

    李副园长瞪了程雪一眼,无奈的低声道:“我也希望幼儿园平平安安,我也不想园里有王晓宇这样的孩子和家长,但,你能怎么样呢?”

    “可是,郭歌一家马上就有大麻烦了。王晓宇的家长一直蛮横不讲理……”

    “我看郭歌父亲也有问题,明明知道对方他惹不起,说几句好话,道歉赔礼,人家气一消,我们跟着调解调解,也不一定真逼他孩子离园。”

    程雪看了郭小洲一眼,她对这个外形俊朗气质不凡的家长,其实印象蛮不错的,可惜了,她叹气道:“年轻气盛的父亲,唉!”

    “他真是无知者无畏啊!王晓宇家里还好说,但景家,整个武江能惹得起的真不多。”

    程雪有些惊讶,小声问,“王晓宇他外公不是已经从省政法委里退休了吗?”

    “就是退休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啊,况且,王晓宇的大舅舅,正是武江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权力大着呢。”

    “大舅舅?”程雪看了一眼在走廊上如斗兽一般游走的景静雄。

    “景华平,是景少梅和景景秀的大哥……”李园长说到这里,她陡然竖起耳朵。

    园区大门外传来警笛的声响。

    “有人来了,一会等他们带走人,你马上去园长办公室盖章,开除郭歌,否则,我担心这家人迁怒我们园里。”

    “真开除?”程雪有些不忍。

    ?“不开除?能由着你我?别说景家出面,就是王晓宇给市长当秘书的父亲出面,就够这个郭家父子喝一壶的。对了,郭歌的父亲在市政府什么部门?如果他有认识的领导帮他说几句话,也许……”

    景静雄听到外面的警笛声慢慢接近,他哈哈大笑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前,目露凶光盯着郭小洲父子,得意又嚣张的威胁道:“你现在就是跪下来求老子,都晚了,一会我会好好收拾你,等着哈,马上……”

    郭小洲平静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根本没有理睬他,而是低声和郭歌在说着什么。

    这两父子趁这个机会,正在进行“社会现实教育”。

    两分钟后,一队警察和两个男人急急忙忙走上了走廊。

    带头的警察是市治安大队的大队长雷树生,而走在雷树生前边的却是市政府秘书长刘长裕。

    看到这样的两个大人物走过来,景静雄受宠若惊,以他的能力,顶多能喊动派出所所长级别的领导出面。但是两个这么大的领导居然亲自出面?

    他脑瓜子一转,以为对方是看大哥景华平的面子。

    他立刻弯腰迎上前,媚笑道:“刘秘书长好,雷大队好,真没想到,居然把两位给惊动了,真是太谢谢了,我替我大哥和二姐谢谢您们……”

    雷树生脸色严肃的四下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而刘长裕疾声问,“对方人呢?”

    “在,在那个办公室……”景静雄朝办公室一指,讨好道:“真不好意思,还把您老给惊动了。这实在不算个事,唉!刘秘书长,雷大队,两位领导一定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晚上我大哥邀请两位……”

    说着话,他带着雷树生和刘长裕来到办公室门前,一脸得意的指着郭小洲,“就是这家伙……”

    却没有想到,刘长裕瞳孔猛缩,一个健步跨入,恭恭敬敬地站在郭小洲面前,小心翼翼道:“郭市长,我来了。”

    雷树生更是毕恭毕敬的弯腰低头,“郭市长,市治安大队大队长奉命前来,听您指挥。”

    什么?郭市长?郭什么市长?景静雄脸上的笑意慢慢消逝,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再睁大眼睛朝郭小洲看去时,脚下一个踉跄。

    难怪看着有点面熟,居然是他。

    景静雄吓得双腿打颤,正偷偷摸摸向外退去,准备打电话找大哥求救。

    又一名三十岁出头的青年男人大步走来。

    景静雄看到给贾市长当秘书的姐夫出现,连忙朝他猛使眼色。

    但气冲冲的男子却丝毫没有领悟,大步流星朝办公室走去。

    “姐夫……等等……”景静雄大惊失色,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男人满面怒火走进办公室,怒声道:“是那个不长眼睛的王八蛋……让我看看……”

    然后景静雄听到姐夫的一声惊呼,“郭市长,刘秘书长,您们也在……”
正文 983.第983章 【惹不起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办公室里的气氛既紧张又诡异。

    市政府秘书长和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雷树生像两个犯了错误的孩童一样,毕恭毕敬站在郭小洲身前。

    急急忙忙赶过来,刚才还满脸怒火的王哲更是一脸死灰。他看到郭小洲和郭歌后,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他宝贝儿子替他和景家招惹了甜蜜惹不起的大人物,真正的大人物。

    作为景家女婿和贾市长的秘书,王哲在心中有把秤。他把政治关系划分为四等。第四等就是县市级关系,包括有背景有实力的正科级;第三等就是地市级,包括省里的厅级部门,以及武江的副书记和副市长们;第二等则是副省级和一些正厅强力实权领导,或者本身有通天关系的正副厅;至于第一等,就上升到中央WEI员,ZZJ委员和有历史底蕴的豪门家族。

    其中,他早把郭小洲划入第二等的高度。因为郭小洲有宋家背景,有中央大佬很明显的支持提携。

    这样的大人物,是他曾千方百计想要接近,甚至示好的。特别是他的主子贾石在郭小洲履职后再三告诫自己周围的工作人员,万万不可得罪新来的郭市长,工作上更不得马虎,如果谁被郭小洲抓住,就不要指望他去说情等等。

    要知道,贾石是前任书记现任省委副书记麦上行的嫡系心腹,是武江市委常委,平常眼高于顶,就是新任市W书记常一丁到任,贾石也没有任何提醒和警告手下。

    这证明,贾石对郭小洲深怀警惕和惧怕。

    而他的儿子偏偏和郭小洲的儿子打架。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天性,其实完全可以化坏事为好事,他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主动带着孩子上门赔罪,说不定,他就和郭小洲搭上关系了。

    他如果能和郭小洲搭上关系,想必也是贾石愿意看到的结果。

    可现在结果明显朝相反的方向走……

    王哲可不敢指望自己的大舅哥能让郭小洲给半点面子,更何况已经退休在家的岳父大人。

    这三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各自担心各自。

    而郭小洲就坐在椅子上,手牵着郭歌,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越不开口,站在他面前的三个男人越是心中忐忑。

    在门口偷瞥的景静雄酒越是清醒,越是后悔。他甚至暗恨自己的二姐,没事招惹这位爹爹干嘛?你招惹就招惹吧,还把我也拖进来?想到自己前不久还挥手要扇郭小洲耳光……他心中一阵后怕,甚至有点儿庆幸,幸亏自己没扇到,幸亏被郭小洲打了一记耳光,希望这记耳光能稍稍平息郭小洲的怒火。

    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也让各怀恐惧的四个男人脸色骤变。

    “王哲,静雄,怎么回事,没点动静?怎么还不把人抓回去……”王哲的夫人景少梅出现在办公室门前。

    “闭嘴!”景静雄低声呵斥。

    而吓得魂不守舍的王哲反身一记耳光抽上了景少梅的脸。

    “啪!”

    景少梅捂着疼痛的脸,不敢置信的盯着丈夫,厉声尖叫道:“你打我?你敢打我?王哲你……”

    说起来,王哲有今天,不全是景家的功劳,也有大半。

    至少,景少梅的陪嫁是一套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一辆雷克萨斯轿车,而王哲出生农村,可以说除了名校毕业生和堪称不俗的外形,别无他物。

    就是担任贾石的秘书,也有赖于大舅哥景华平的大力推荐。

    因此,王哲在景少梅面前,从来都低一头,说东他不敢西,把景少梅当娘娘供起来。别说动手,就是半个指甲也没有过。

    “不要无礼,这位是郭市长……”王哲担心性格泼辣的老婆嘴上无门,又说出什么无礼冒犯的话,他连忙出声提醒。

    但景少梅人在气头上,根本没听清楚,她疯了似的指着弟弟景静雄说:“静雄,你看,他打我,当你的面打我,无缘无故的打我,你给我揍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狠狠揍,他如果不是找了我景少梅,他会有今天?”

    但是出乎景少梅的意料。平常性格暴躁,动辄发飙的弟弟,现在却格外的老实,老实得可怜,老实得令她不敢相信。

    因为景静雄不仅没有帮衬,而且还低声呵斥她,“二姐,你先离开,这里不是你能掺和的……快走……”

    说完,还用力拉扯她的衣服,推她离开。

    怎么回事,怎么连弟弟都变了个人?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景少梅毕竟出生在政治家庭,从小耳渲目染的她这才发现办公室的气氛很诡异。市政府办刘长裕秘书长她是认识的,虽然目前失势,但人家的软实力却是可以和她大哥一个等级的。

    还有治安大队大队长雷树生,这可是和他二哥可以脱裤子穿的好哥们,怎么今天看到她吃瘪,居然一声不吭?

    她陡然抬头朝端坐椅子上的郭小洲看去。脑中忽然想起王哲刚才的一句话,“这位是郭市长……”

    郭歌的父亲当然姓郭,她一直以为是市政府的普通科员,而且之前她有问过班主任程老师,程老师也证实,对方的家长的确是市政府的普通工作人员。

    但……郭市长?

    怎么会是市长?

    还这么年轻?

    她是知道最近武江刚调来一位常委副市长的,在家里王哲偶尔也用羡慕的语气谈到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郭市长。包括郭市长和田红兵之间的斗法,包括郭市长和W钢之间的摩擦和纷争。

    总而言之,在她心中,这个郭小洲市长是个高不可攀的强势大人物。

    她看着看着,瞳孔猛然放大,然后倒抽一口冷气。

    她知道,这次王哲和景家有麻烦了。

    “我……我……我……”她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于是,办公室里又出现一个女雕塑。

    这时,班主任程雪和两位园长匆匆赶到。程雪手中还捏着一张开除通知书。

    除了程雪和李副园长外,幼儿园的一把手戴友珍园长也赶了过来。

    说起来,戴友珍除了政府幼儿园园长的身份,她在市政府还有另一层身份——市政府后勤管理中心副处长。

    当然,这个副处长是个挂名。平常基本没人知道,戴友珍也很少出现在后勤管理中心。但她却是认识郭小洲的。

    上个月郭小洲到市政府管理中心调研,她这个副处长特地到场参加了会议的。

    所以,进门后,她一眼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郭小洲。心中马上打了个突,郭市长来政府幼儿园调研?不可能,幼儿园还没有达到让市长调研到访的高度。旋即她想到刚才在开除通知上的签名,以及郭歌的那个郭字。

    而那位李副园长显然想占据主动,进门就抢先讨好景少梅,说:“王晓宇家长,我们园里已经作出了处罚通知,程老师,你把处罚通知念一念,正好郭歌的家长也在……”

    程雪一脸不忍的拿出通知书,真要开念。

    在场的景家姐弟首先急了,他们知道这个通知书的内容,如果一旦念了出来,他们和郭小洲之间就没有丝毫缓解的可能。

    两姐弟几乎同时开口。

    “不要念……”

    “等等!”而戴友珍园长也急了,她甚至伸出手,一把抢过程雪手中的处罚通知书。

    气氛又一次的变得诡异至极。

    雷树生和刘长裕有些莫名其妙。但郭小洲却心知肚明。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被戴友珍园长揉捏在手中的通知书,嘴角挂着若隐若现的冷笑,不言不语。

    戴友珍恭恭敬敬喊了声,“不知郭市长光临,实在是怠慢了,还请郭市长原谅!”

    郭市长?

    程雪和李副园长先是面面相觑,然后脸色齐变,直愣愣的向郭小洲看去。

    “你是……”程雪脸色惨白,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旁边的李副园长更加不堪,她真的被吓到了。前不久她还毫不客气的批评郭小洲,用词很犀利。

    郭小洲直到这时,才缓缓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对戴友珍说:“戴园长,我现在的身份是学生家长,接到园里电话赶来幼儿园,协同配合处理小孩纠纷一事。”

    戴友珍满脸尴尬,缩回伸出一半的手,“都是幼儿园的问题,郭市长日理万机,怎么能随便打电话影响市长工作呢。我代表幼儿园老师职工向市长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我再次重申,我是以学生家长的身份来幼儿园配合处理,希望幼儿园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去处理问题,而不是看家长的身份多高。”

    郭小洲这句话说着很轻松,但落在房间几个人的耳朵里,却犹如霹雳。

    戴友珍连声道:“我们一定按照您的命令去做,公平公正的处理问题。”

    郭小洲淡淡一笑,牵着郭歌的手,“那我等待幼儿园的处理结果。如果有需要,我们家长随时配合。”说完,他带着郭歌向办公室外走去。

    戴友珍跟了几步,结结巴巴道:“郭市长,我们幼儿园想请您吃个便饭,不知道您方便不……对了,主要是想请您给我们教职工讲几句话……”

    王哲也脸色惨白的跟上去,用极为诚恳的声调说:“郭市长,我代表孩子和孩子母亲向您和您孩子道歉,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景静雄在郭小洲出门时,嘴巴也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他完全被郭小洲身上的气势所慑,根本说不出话。

    目送郭小洲和刘长裕步出走廊。王哲忍无可忍的对景少梅吼了一句,“你做的好事!”

    景少梅这会也知道后怕了,她嗫嗫两句,“我马上去找大哥……”

    “你大哥?你以为很了不起?在人家眼睛里不值一提。”王哲想到了一个人,如果贾石愿意替他出面,或许还有点希望。

    只是,贾石愿意为他说情吗。
正文 984.第984章 【看有多大的妖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送郭歌回到家,甘子怡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郭歌额头上的抓痕,眼睛微眯,“郭歌,今天怎么这么早放学?”

    相比郭小洲,郭歌更怕甘子怡,他低下头,小声说:“我和同学打架了。”

    跟在郭小洲身后的刘长裕正要帮郭歌解释,郭小洲却使眼色制止。

    “抬起头。”甘子怡看着郭歌。

    郭歌抬头,求救似的看向郭小洲,见郭小洲没有表示,他微微瘪起了嘴巴。

    甘子怡看着郭歌的眼睛,轻声道:“为什么打架?”

    “王晓宇他欺负女同学……”郭歌大着胆子回答道。

    “你觉得你能打得过王晓宇小朋友吗?”

    郭歌点点头,“打得过。”

    “如果你遇到一个块头比你大,年龄比你大,你打不过的小朋友呢?你还会仗义出头吗?”

    郭歌刚想点头,又犹豫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答我。”

    “如果明显打不过,当然不会出头。”郭歌老老实实说。

    “那你是不是也在欺负王晓宇同学呢?因为你打得过他。”甘子怡微笑道,眨了眨眸子。

    郭歌伸手摸了摸脑袋,再次看了郭小洲一眼,嗫嗫道:“好像是的。”

    “所以呢?”甘子怡问。

    “妈!我错了。”

    甘子怡轻声道:“妈妈以前教过你,使用武力是最下乘的手段。你再想想,是不是有更好更聪明的方法呢。”

    郭歌眨了眨眼睛,“哦……”

    郭小洲这时才出声道:“郭歌,跟你妈妈先去洗个澡。晚上睡觉前,就今天的事情你做个总结。”

    甘子怡牵起郭歌的手,对刘长裕微微一笑,“刘主任坐。”

    “您忙您的……”刘长裕每一次面对甘子怡,都有手足无措之感。主要是甘子怡身上内敛的气场太过强大。

    这也是刘长裕这等在官场入了流的人才能领略到。如果换一个菜市场卖菜的大妈大叔,他们肯定感受不到。

    无知者无畏!

    目送甘子怡和郭歌上楼,刘长裕这才小心翼翼对郭小洲说:“今天这事情赖我,我要是提前和戴园长打了招呼,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坐。”郭小洲一边坐下一边示意刘长裕落座,“这件事怎么能赖你呢。当初,是我不让你暴露我身份的。”

    “可是,毕竟让您……”

    郭小洲一摆手,“幼儿园发生的事情虽小,但也能看出我们政府的家属素质,以及老师们的思想问题。”

    “我明天会亲自去抓幼儿园的整顿工作……”刘长裕试探性的问,“您希望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郭小洲反问道:“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刘长裕义愤填膺道:“我认为应该开除王晓宇,还有他的小舅舅景静雄必须严肃处理,只是,景华平局长和常书记走得很近……”

    郭小洲眉头一挑,“常书记才来两个月吧。”

    刘长裕说:“正因为常书记刚来,需要吸收血液,而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秦国栋还处在观望阶段,景静雄作为市公安局排名靠前的副局长,在系统内有一定威信,常书记也需要本地官员靠拢,双方一拍即合……”

    话说到这里,门外忽然响起门铃声。

    郭小洲示意刘长裕去开门。

    “刘秘书长也在啊!”出现在门口的是一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

    “景局!”刘长裕一边和他握手,一边想,没想到景家人来得这么快。

    景华平的身后是他的弟弟景静雄和妹妹景少梅。

    这两人一脸沮丧,强打的笑脸比哭还难看。

    “郭市长在家吗?”景华平很客气的问。

    刘长裕不敢擅自做主,他低声道:“在家,我去问问,你们稍等。”

    景华平连忙说:“谢谢!谢谢刘秘书长。”

    刘长裕笑着回到客厅,低声请示,“市公安局景副局长来了……”

    郭小洲眉头微皱,毫不犹豫道:“不见。”

    刘长裕回到门口,对景华平摇头说:“郭市长还在忙工作,景局是不是改日再联系。”

    景华平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到了他这个级别,自然不会耍无赖的胡搅蛮缠。他稍一沉思后,对刘长裕道:“今天的事情都是我弟弟妹妹的错,我已经很严厉的批评了他们,希望郭市长大人不记小人过,郭市长不管想怎么出气,我保证配合,一定让郭市长满意。”

    刘长裕打了个哈哈道:“行,我一定把景局的话带到。”

    “那就谢谢刘秘书长了。”景华平伸手,低声道:“希望刘秘书长给我个答谢的机会,等你方便了,我联系你。”

    “不客气!”刘长裕送出门外,返回客厅,请示道:“我是不是现在就去一趟政府幼儿园?”

    郭小洲敲击着桌子,“你暂时不用管这件事,我想看看,景家能搬动多少人来说情。”

    刘长裕先是一愣,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眉眼微缩。

    景华平能搬动的人最有可能是常一丁,甚至不排除搬动他退休的父亲出面。还有个有可能出面的人是贾石。

    郭小洲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妖风究竟有多大。

    …………

    …………

    景华平离开了郭小洲的院子后,铁青着脸上了他的座驾。他的弟弟妹妹忐忑不安地跟着上车。

    景华平忽然怒吼一声,“滚下去。”

    “哥……”景少梅很委屈的喊道。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子,景少梅在家里一向受宠。而这里边大哥景华平最疼她,从来都没有说她一句重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景华平吐出这一串字,然后就把目光搁她脸上,一动不动。

    景少梅站在车门前,满脸的委屈。

    “还有你,听说你居然敢对郭市长动手?”景华平目光阴冷的等着景静雄,“你想死可以跳楼跳河,不要连累我们。”

    景静雄根本不敢犟嘴,他耸嗒着脑袋,装孙子。

    “开车。”景华平敲了敲车椅。

    实际马上发动汽车,扔下两姐妹,绝尘而去。

    景华平真的很恼火,也头疼。郭小洲拒绝见他,就表明了郭小洲心中还有怒气。他这个副局长就背上了包袱。不管他们家人是不是得罪了郭小洲,就是没得罪,上级一句话,一声咳嗽,或是一个不满的眼神,对他来说,就是包袱。

    令景华平真正不安的,是他正处在上升的关键时期。好不容易靠向了常一丁,而常一丁也对他有过暗示。他看中了市局常务副局长的位置。

    可是,常一丁在武江还未站稳脚跟的情况下,并不能完全做主拍板,那么,任何一个市委常委的意见就显得非常关键。

    比如郭小洲,他哪怕没有提升他的能力,但扯一把后腿阻止他上升却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不能不担心郭小洲迁怒于他。

    现在唯一能帮他压制或者说服郭小洲的是常一丁。

    他拿出手机,拨打常书记办公室电话,“向处长,我是景华平,你好你好!我想见见常书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
正文 985.第985章 【围魏救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景华平走进常一丁办公室时,向左低声说了句,“常书记本来有个重要会晤,听说你有急事

    ……”

    景华平连声说:“谢谢向处!找个机会我们聚一聚。”

    向左笑了笑,伸手示意景华平先走一步。

    景华平一脚踏进办公室,常一丁微笑着站起了迎接。

    景华平抢先几大步,恭敬地伸出双手,“对不起,常书记!我来得比较急……”

    常一丁笑了笑,松开手,指了指沙发,“坐。”

    向左倒上茶水,退出办公室并关上房门。

    “出了点事情,需要书记您的帮助。”景华平有些了解常一丁,知道常一丁喜欢直来直去,特别是对自己人,不喜欢掖着藏着。

    常一丁哦了一声,伸手端起茶杯。

    “今天中午,我妹妹家的孩子在政府幼儿园和郭市长家的儿子打架……”

    常一丁眉头一挑,坐直身体。

    景华平知道常一丁有了兴趣,他一五一十的把中午幼儿园的摩擦事件说了一遍,然后很无奈的说:“我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带弟弟妹妹去郭市长府上赔礼道歉,但是,郭市长拒绝见我。”

    “这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小孩子之间今天吵架明天也许就玩到一块,大人掺和进来并且不是什么好事。”常一丁表态道。

    “可不是么,哎!”景华平摇头苦笑,“郭市长现在风头正劲,我担心……常书记,我倒无所畏惧,工作这么多年,我经得起组织的审查,可是,我弟弟和妹妹,他们比较高调,虽然我一再要求他们,但我怕郭市长放大事件……”

    常一丁眸子微微一冷,一想到郭小洲,他的头就大了。

    就如同他对郭小洲的调查了解,这个人走到哪,哪儿就出事,还得出大事,从周康开始,就招惹周红安到访,然后是陈塔,陆安的欧朝阳因他下课,景华更是大面积地震,云河市让老资格的市领导陶南吃瘪。

    这样一个“战意”强烈而且拥有背景的人物,常态下,常一丁是应该避免与其交恶的,但熊文涛和熊家是他迈不过的坎。他就必须将郭小洲定义为打击对象。

    本来,他和田红兵市长有所共识,对郭小洲要统一基调。

    但是,郭小洲在短时间内居然扭转局面,不仅在市政府站稳脚跟,而且还获得了田红兵的支持。虽然支持度有限,但对郭小洲来说,却是非常关键的一大步。

    郭小洲的“后手招”不仅化解了他和田红兵的统一基调,而且还在他和田红兵之间埋下一根“刺”。

    田红兵这个人,他总的印象是好的,双方没有闹大的别扭,也没有形成敌对关系,没想郭小洲到来后,他和田红兵的关系一下就紧张了。

    至于景华平寻求帮助,他当然不会无视,景华平是他来到武江后收拢的第一名本地大员。如果他看着郭小洲“欺负”景华平,就等于让人看他的笑话,于他的威信也有损。

    只是,怎么帮景家,方法值得考量。

    直接过问?市W书记过问幼儿园的事情,是不是降低了他的逼格?

    找郭小洲打招呼,让他放过报复景家。郭小洲如果不买账呢?他岂不是自找没趣。而且这个可能性很大。

    景华平紧张的等着常一丁开口。

    常一丁忽然笑了,“有个办法。”

    景华平一喜,“您说。”

    “围魏救赵。”

    “围魏救赵?”景华平有些不明白,“常书记,我这人脑袋不是很灵……”

    常一丁淡淡一笑,“郭小洲这个人比较强势,而且没什么人情味,直接去找他,效果甚至适得其反。那么,不妨考虑迂回的方式。”

    “您说,我听您的。”

    “最近你有没有关注w钢和市政府之争?”

    “有听说过……”

    “最近几天舆论对郭小洲同志很不利啊……”常一丁往沙发上一靠。

    景华平有点领悟,“火上浇油,让他陷入麻烦,没有精力考虑其它?”

    常一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淡笑。

    “可是,我是个大老粗,文字传媒方面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是市公安系统的领导,W钢分局也受你们管辖嘛。”常一丁提示道。

    “W钢分局局长和我的关系也不错……”景华平还是不明白常一丁的真正目的。

    “华平同志!”常一丁站起身,目光直视景华平,“你说在这样关键的时刻,W钢职工因为市政府的强势合并要求,而发生点事情……”

    景华平觉得这个提议不算好,但他却不能有任何反对的表示,而且还得表现出很感激的样子,“我明白了,常书记,我回去后就安排布置。”

    “注意控制程度,不要弄假成真,最后自己也控制不了局面。”

    “明白。我会很小心的。谢谢您,常书记,您忙……”

    常一丁很亲热的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

    …………

    …………

    半夜时分,甘子怡离开郭歌的房间。她在客厅跟卧室的博古架前默站了一会。

    郭小洲走到她身后,默默伸手搂抱着她。

    客厅里开着台灯和空调,凉意浸泡着整个屋子。但郭小洲身上的温度传递给了她,她回眸一笑,反手摸了摸他的后颈,“怎么还不睡?”

    “你不睡,我睡不着。”郭小洲带着几分内疚看着她。他知道甘子怡是什么一种性格,平常温润如水,甚至与世无争,但一旦涉及到他和儿子郭歌,她心中的猛虎便猛然转醒。

    其实他心里也不好受,特别是想起景静雄抬脚踢向郭歌时的情景,他的怒火便无止境上涌。可是,他是市领导,不是地痞流氓,可以恣意宣泄心中的怒气。

    “这件事情,你不管,我管。”甘子怡平静无波道。

    郭小洲心中一跳,“我管,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

    “小洲,你知道我要的不多,我要你们父子平安,要你们不受欺负,坦然自在的活在当下。”甘子怡转过身体,面对面看着郭小洲,轻声呢喃道:“小洲,我是一个母亲,是个护犊子的母亲。”

    郭小洲明白了甘子怡的决心,他不在纠结,点头道:“我也是个父亲,是郭歌的父亲。”

    “睡觉吧。”甘子怡挽着他的手,走向卧室,一脸安详。
正文 986.第986章 【谁在背后捣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也没想到,W钢的二十几名下岗工人会选择在省委召开省委委员大会的间隙,在W钢总部门前抗议堵门。

    作为刚获取资格的省委委员,郭小洲和常一丁田红兵三人在省委大会议室开会。

    在会议上,丁毅和周其昌分别作了发言。

    而会议进行到结尾部分时,首先是主席台上有了些小骚动,丁毅和周其昌的秘书先后弯腰走上去附耳汇报。

    当丁毅和周其昌脸色严峻相互低声交流时。场下敏感的省委委员们都意识到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郭小洲还在琢磨到底是什么事情,引得省党政巨头齐齐色变时,他的手机发出剧烈的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是秘书胡君逸打来的。

    郭小洲立刻意识到是武江市出了什么问题,要不然胡君逸不会在明知道他在省委开会还打来电话。

    他顾不得周围人的异样眼神,压低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胡君逸语气紧张道:“郭市长,W钢下岗工人堵了W钢总部大门。”

    郭小洲心里一惊,急问:“情况严重不?”

    ?“严重,工人堵门,打伤了大楼的保卫人员,目前在总部工作的W钢职工都困在大楼里,不能正常下班。”

    “市里有没有领导赶去现场,公安部门又没有启动应急预案?”

    “曾瑞光市长已经赶去现场,公安方面,W钢分局出动了六十几名警力,但现场工人情绪激昂,最主要的是……”胡君逸似乎不敢说。

    “直说。都什么时候了?”

    “下岗工人在总部大门喊口号,说你出卖W钢……”

    郭小洲眉头猛皱,抬眼朝常一丁和田红兵的座位看去。

    只见田红兵也在接听电话,表情严峻。

    而常一丁在主席台下了自己的座位,来到丁毅和周其昌身前,三人正在紧张的交流着什么。

    郭小洲的眼睛左移,在他前一排的中央位置,坐着W钢董事长袁名山。而袁名山此时脸色的铁青地在电话里大吼着。

    郭小洲看不出袁名山是不是在伪装。按常理说,袁名山此时比他更不希望W钢出什么乱子,一旦W钢出乱子,就证明他的控制力不够,对他未来的升迁调职是个打击。

    可是,这群工人选择省委大会期间发难,证明他们有内部消息,这就不是个孤立事件了。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他定了定神,问,“刘长裕秘书长呢?”

    胡君逸回答,“已经和曾副市长一起赶了过去……”

    “好的,”情况我知道了,你电话嘱咐曾市长和刘长裕他们注意自身的安全,同时,一定要控制事态扩大,有什么变化随时电话通知我。”说完,郭小洲挂断电话。等他再抬头,主席台上的丁毅匆匆宣布散会,而周其昌看着他向他和田红兵袁名山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周围的省委委员们齐齐离开,郭小洲快步来到主席台。

    主席台上有丁毅,周其昌,常一丁,袁名山,田红兵,以及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秦国栋。

    这个时候,领导们各自接听或者拨打着电话,询问现场事态发展。

    而郭小洲刚上台,刘长裕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郭市长,形势不妙,这群下岗职工态度非常顽强,油盐不进……”

    “他们的主要索求是什么?”

    “他们要求市里否定W钢并入B钢……”

    郭小洲讶异道:“都是下岗职工?”

    “是的,我们经过调查,大部分都是……”

    “下岗职工都下了岗,他们再闹腾也没有好处啊?”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这群中年人说,他们已经没有希望了,不想看到自己的家属亲人们到时候被B钢清洗,而且不希望家人到时候被调离武江,去到上亥……”

    “这算什么诉求?”郭小洲敏感地察觉到内幕并不简单。他匆匆说了句,“控制局势,不要升级,一定要控制我们自己的情绪。随时保持联系。”

    郭小洲放下电话,见丁毅和周其昌齐齐朝他看来,目光复杂。他们也应该听说了职工的诉求。本来,在舆论上,最近郭小洲失分不少。现在职工点名闹事,对郭小洲来说,不亚于釜底抽薪。

    袁名山也看了郭小洲一眼,眼神里露出嘲讽的神色。虽然他也不乐见W钢内乱,但能看到郭小洲倒霉,他心情也非常舒爽。

    郭小洲神情平稳的走上前,“丁书记,周省长,我马上赶去现场,帮忙解决问题。”

    丁毅还在沉吟,常一丁快速开口道:“我认为小洲同志目前不合适出现在现场。”

    郭小洲抬眸向他看去。

    常一丁根本不看郭小洲,声音诚恳道:“现场职工的呼声各位领导都知道,工人们正在气头上,我相信有瑞光市长和W钢集团的同志们做好工作,很快局面就能稳定下来。小洲同志如果去了现场,说不定会引起事态升级。这样,我向省领导表个态,我马上赶往现场,全力安抚好工人们……”

    常一丁今天的心情很好,景华平果然安排得不错,找了一帮下岗职工去闹事,而且他也可以说利用这个机会,在武江树立自己的声望。自上任以来,他沉默了快两个月,一直找不到好的突破口。

    而这一次,景华平给他创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机会。

    他去到现场,然后暗中通知景华平,等他劝退闹事的职工,他的功劳和声望就全齐了。同时还打击了郭小洲,在熊家那边也有加分。

    真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啊!

    郭小洲眉头微挑,常一丁今天的表现太异常了。一般情况,政府领导最怕的就是这样的调解事件,因为不可预料的情况太多,搞不好事情就升级到了让自己背锅的地步。按常一丁求稳的性格和作风来说,他应该避之不及才正常。今天却主动请缨?

    田红兵的表现则非常正常,他低声问秦国栋,“是不是让市局增加警力?”

    这句话被周其昌听到,他坚决地否决:“目前现场还没有失去控制,警方尽量克制,不能火上浇油!W钢分局的干警毕竟熟悉情况,先让他们自己处理。你们市局做好应急准备和预案。”

    丁毅最后拍板点将,“袁名山同志和常一丁同志马上赶往现场,田红兵同志和秦国栋同志做好支援。我和其昌同志随时等候你们的消息。好,事不宜迟,各就各位。”

    袁名山和常一丁疾步离开。

    田红兵和秦国栋稍后一步。

    而丁毅和周其昌从会议室后门离开。两人似乎都把郭小洲遗忘。

    郭小洲默默站了片刻,转身走出会议室。

    来到门外,池大海早早的打开车门,“去W钢总部吗?”

    郭小洲摇头,“去W钢家属院。”

    池大海一愣,迟疑道:“W钢的家属院很多……”

    “去最老的,下岗职工最多的。”

    池大海嗯了一声,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拨打胡君逸的电话,让他查一下W钢下岗职工最多的家属院地址。

    从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到池大海和郭小洲之间的默契程度。根本不需要啰嗦,池大海就能准确的找到路径。

    车离开省委大院,郭小洲拿出电话,先拨打了单彪的电话,让他快速找人调查下W岗闹事职工的背景以及背后扇阴风点鬼火的可疑人。

    然后,他又拨打黄玉婉的电话,问她是不是了解W钢职工闹事的内幕?

    黄玉婉很惊讶地表示她没有接收到这方面的任何资讯,不过她表示可以帮他打听一下。

    郭小洲打完这两个电话后,就靠在车上闭眼沉思。

    他想,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等这两个电话有了回复,事情应该清晰了。
正文 987.第987章 【第一次苦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的车辆进入钢城的一片家属区。虽然小区有些陈旧,但道路和景观花圃以及休闲体育设施还是能看出曾经的风光。

    此时正值上午十一点,小区的路人不多,进进出出都是一些大爷和大娘,少见年轻人。而在一个休闲的树林里,却摆放了三五个桌子,几十个老年人在斗地主,下象棋。

    根据池大海介绍,这个小区是W钢的十几年前修建的,当时很是风光,在这里能看到W钢三代工人的缩影。当然,跟日新月异的W钢新家属区相比,这里大多是一些退休的老人,堪称被人遗忘的角落。

    郭小洲吩咐池大海停车,他从车上拿了一包香烟,要走池大海身上的打火机,穿过一个破旧的篮球场,走进树林。

    这片树林不算大,仅有两个篮球场的面积,看得出,树木都有些年头,避天遮日,的确是个户外的不错休闲场地。

    郭小洲走到其中一个斗地主的桌前,除了四个斗地主的老头外,还有三五个和郭小洲一样的旁观者。

    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拿了一手好牌,他的身后也站了三个人在看。

    当这个老头最后扔出双王炸弹时,两个“农民”摇头叹息着相互埋怨。

    “我这牌缺七,否则我刚才上手就可以一把走完,你没有炸弹吗?”

    “我肯定有炸弹,但是我连个2都没有,没办法上手啊,我炸了也是白送一炸……”

    “是你技术不行,你看你牌,炸了两个三带一,他敢用双王炸?”

    “他炸了你能跑完?”

    “我怎么不能跑完,我手上有两个2三条A……”

    “你这牌如果是老王家的小儿子打,他肯定能偷鸡跑掉。”

    “咦!老王家的小儿子呢,今天没见他来这里?”

    旁边一名看牌的老头阴阳怪气说:“你们都不知道,老王家的小儿子今天去钢厂闹事了。”

    “闹事?他闹什么事?”

    “我也听说,今天有人带头在集团大楼堵门……”

    “好像是抗议出卖W钢吧。”

    “还抗议?”一名老头把手中的牌一扔,“抗议什么,难道就这样让钢厂越陷越深,最后连接手的人都没有?活活垮掉?人家B钢的经营是比你好,你要虚心接受。现在人家还愿意合并,再拖下去,人家不愿意了,W钢怎么办?”

    “嗳嗳!我说白老头,这又不是我说的……你朝我发什么脾气……”

    郭小洲笑着出面,“两位大爷,别置气,来,抽支烟……”

    郭小洲拿出一包中华,发给周边的几个老头。

    “嘿!好烟啊。”

    “年轻人,看你蛮面生的,你不是我们院子里的吧。”

    “是不是来走亲戚?”

    郭小洲笑着给几名老头点上火,顺嘴说:“我是来找老王家的小儿子的。”

    听说他来找老王家的小儿子,有两个老头的脸上笑容顿收,面孔变得严肃警惕起来,“你是王小双的朋友?”

    郭小洲敏感地察觉到王小双这个名字老头们不受待见,于是说:“不算朋友,找他有点事。”

    “我说年轻人啊,小双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看你的样子,像是在政府部门工作的,警察?”

    郭小洲摇头,“一点小生意找他。”

    “呵呵,他就是个白戳子,和他能做什么生意,千万别信他。”

    “我说你今天要找也找不到人了,他去了钢厂总部。”

    郭小洲很阳光的笑了笑,“他去钢厂去上班还是?”

    “上什么班,他早两年就没上班了,到处游荡混日子……”

    “那他去钢厂是?”郭小洲追问。

    “他还能干什么,带头闹事,混点钱呗。”

    “混钱?”郭小洲表示不懂。

    “这都不懂?有人找这群混混带头闹事,背后给钱……”

    郭小洲摇头表示不信,“这还能赚钱,您老忽悠我吧。”

    白老头一听这话,吹胡子瞪眼道:“我老头子这大把年纪,能忽悠你?我告诉你,早上我去遛弯,就看得来了一辆车找小双,几个人在林子里鬼鬼祟祟小声说话,哼!欺负我老头子耳朵不好使,我现在全身器官不好使,但偏偏耳朵好……”

    “您听到什么了?”郭小洲问。

    “好像说给他五千元,小双开口要两万,说什么不能被发现,要号召发动在职和下岗工人等等……”说到这里,白老头似乎有点警惕,“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打听这干什么?”

    郭小洲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响起,他笑着对老头们说:“大爷,我接个电话。”

    走到树林边缘,他接通了单彪的电话。

    …………

    …………

    当常一丁到来不久,钢厂总部门前闹事的职工终于散去。

    袁名山和钢厂方面自然对常一丁感激万分。

    而省里丁毅和周其昌都打来电话,对常一丁力挽狂澜表示赞赏。

    常一丁在众星捧月下上了他的市委一号车,在车上,他第一时间拨通了熊文涛的电话,“文涛,我常一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把今天钢厂的事情说了一遍。

    熊文涛的反应也很快,他立马问,“郭小洲是不是要倒霉了?”

    “倒不倒霉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这个市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的组长是当不下去了,职工反对,钢厂领导反对……”

    “不错,不错,常老兄啊,还是你厉害,终于能让他吃一次苦头。他这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是没遇上常兄啊!”

    常一丁谦虚道:“不是我厉害,是他太嚣张太不知进退,国家大型副部级企业他也敢一手伸进去。省领导都要掂量再三,他……”

    “你确定他这个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的组长当不成了?”

    常一丁十分肯定道:“肯定当不了。今天我已经当着W钢领导职工的面表态,市里保留W钢合并重组的方案。省领导过后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既然默认,WB合并重组自然要停止,郭小洲这个领导小组组长他要有想要点脸,就得自己辞职。否则,说话也没底气。”

    “他的第一炮没有打响。”熊文涛的声音也带点兴奋。前几年,他对郭小洲的愤恨嫉妒全部源于甘子怡的选择。但最近几年,他发现郭小洲的步伐越来越快,几乎都快赶上他了。除了他是正厅一把手以外,实际上郭小洲的级别已经赶上了他。

    不同的是,他已经上正厅两年多了,而且是重要地市级的党委书记,最多再熬一年多,他妥妥的步入副省,目前家里倾向于他将来去到圳市,目标是政府市长,而黄家却希望他去东广省里担任副省长一职。

    他虽然还没表态,但他知道,这是两个家族要确保他获得其中一个位置的稳妥操作手法。相比背后两个家族的目标,他心里的期望值更大。

    他希望一步到位,坐上圳市********的宝座。这个位置虽然和市长一样,都是副省,但圳********相当于东广省委副书记,将来可以直接升任一般省份的省长。而市长则不可能。

    放下电话后,熊文涛难得兴奋了几分钟。虽然不算出了口恶气,但憋闷积郁的心中舒服不少。

    最近两年郭小洲给他带来的是多重压力。

    首先是仕途上的,郭小洲以前根本和他不对等,但是最近家族早已把郭小洲列为他的竞争对手。他开始是嗤之以鼻的,但随着耿万两大巨头对郭小洲的青睐,他慢慢意识到,这个对手的后劲,根本不输给他。

    而且还有黄玉婉给他带来的耻辱。他胸中恨意滔天。甘子怡的旧仇未报,又添新仇。

    说实话,他要找女人,任何女人,都是分分钟的事情。作为一个手握重权的男人,他什么努力也不做,只用目光,就能让对方在暗示中投怀送抱。比如昨天在莞市开个人演唱会的那位著名歌星,中午在市委接待酒宴上,就不断向他发出暗示,甚至在敬酒时,左手有意识的偷偷放在他的大腿上。

    这个女人无论美丽度还是气质,都不输给黄玉婉,在年龄和诱惑系数上甚至要超出一格。可是,他熊文涛偏偏不喜欢自己投怀送抱的女人。面对各种陷阱,他从来都是无视的这源于他的底蕴和远大目标。

    一个手握重权的男人,权力有时跟欲望是成正比的,越是对权力驾轻就熟的男人,就越是崇尚从容掌控和自我捕猎。

    而他唯一的两次捕猎,前一个甚至没有开始就宣告失败。

    后一个,已经跌落了他的陷阱,中途却又爬了出来。

    他不甘心。

    他要用事实告诉她们,她们的选择是错误的。

    他要在仕途上击倒对手,无论是KO还是点数,他不在乎。

    而这一次W钢事件,只是一个开头。

    电话声音响起。

    熊文涛并没有马上去接,他摇摇头,将充满恨意的往事轰出脑子,包括甘子怡和黄玉婉的两张脸,还有那个令他痛入骨髓的名字……
正文 988.第988章 【病来如山倒】(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W钢事件平息后的第三天,武江市委在市委小会议室召开了一次总结会。参与的有在家的市委常委,市政府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全体成员,还有W钢董事长袁名山和集团工会主席。

    列席参加的有公安局W钢分局局长,有市局分管副局长景华平。

    谁都知道这个讨论会是针对郭小洲和重工业领导小组的批斗会。

    因此,市长田红兵恰好去老干部局调研慰问。

    副市长贾石有个接待任务,也没有出席。

    常一丁语气严肃的发表讲话,针对W钢事件,他首先表扬了W钢方面的配合,以及董事长袁名山,然后对参与当天调解和警戒工作的政府官员以及公安分局干警予以口头嘉奖。

    重工业领导小组的成员人人表情严峻,但依然配合着鼓掌,只是掌声很稀疏。

    鼓掌最热烈的莫过于袁名山了。自打他和郭小洲展开舆论攻势后,郭小洲已然下风,随着W钢事件的发酵,郭小洲的重工领导小组组长一职摇摇欲坠。

    关于要撤销郭小洲组长职务的八卦消息甚嚣尘上,尤其在W钢和一些地方论坛,撤职郭小洲的消息频频传扬。

    而在华夏有个仿佛约定成俗的潜规则。那就是在打击某一官员前,舆论先行,某官员也鲜少出镜。舆论发酵到某一个时刻,真正的打击来临,谁也不会觉得突兀。

    如果消息的确空穴来风,有关方面一定会予以封锁消息,至少要删除这类谣言贴。

    不删除,就意味着有很大可能,消息是真的。

    当然,郭小洲在会议上表情淡定,没有看到惶恐和紧张。

    相比,袁名山和常一丁就显得有点儿“神采飞扬”,信心十足。

    特别是常一丁的发言,很明显的针对郭小洲和他领导的重工业领导小组。

    “是的,我们要响应中央号召,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特别是我市的重工业转型迫在眉睫,但也不能一刀切,需要结合我市实际情况,积极探索重工业转型升级之路……”

    说到这里,常一丁的目光微微瞟了一眼低头做笔记的郭小洲,语气深沉的说:“我记得前段时间的一篇文章,笔者高度讴歌我市重工业转型,把我市的重工业体系无限拔高到国内第一的高度……但是实际上呢,却又把我市重工业龙头企业暗地里贬得一文钱都不值,想方设法要推出去,卖出去,合并给别人。我想问一问这位同志,你这不是在自相矛盾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郭小洲。

    郭小洲身体坐的笔直,神色如常,不动如山。

    “实际上,我市已经初步走出了一条有特色的转型升级新路子。?把重工业转型升级和劳动力转移结合起来,把“腾笼换鸟”和“筑巢引凤”统一起来,这是一项创新性的实践,没有现成经验可以借鉴,也没有现成模式可以套用。但一步一个脚印,效果是明显的,是有效的。我们不能开快车,同志们,超车永远是有风险的。不能急,也急不得。W钢事件的发生,也是我们过于急切,没有结合实际所造成的后果,希望同志们警惕。”

    虽然重工业领导小组的成员都觉得郭小洲没错,但市委一号已经等于点名批评的情况下,没有哪个笨蛋会发声支持郭小洲。

    常一丁看了看会场,心中微微有些得意。你郭小洲不是到哪儿都是强势人物吗?你从没有败过吗?不,你只是没遇上我常一丁。

    常一丁对自己的现在和未来都比较有信心。说起来,他并非熊黄两系的人,他只是熊文涛的党校同学。实际上,他所在的圈子高度要低于熊黄两系的,他也算得上他那个圈子中比较出类拔萃的人物,受到了圈中资源的大力倾斜。所以才有他的省委常委,省会城市书记的重要位置。

    但他清楚,他所在的圈子的最高能力,也就是把他推上副省或者省委副书记和副省长的高度。想上********和省长,就几乎不可能了。要到这个高度,既需要后天努力,也需要顶级的先天资源。

    而他,缺少的就是先天的顶级资源。

    相应的,熊文涛所在的熊黄两家,就拥有这种先天优势。同时,这两家也缺乏他这类副省级的年轻成员。

    而常一丁如果加入了熊黄系,就是双赢之势。

    特别是熊黄系缺乏能辅佐配合熊文涛上位的人才。目前熊黄系在省部级位置上不下七八人。

    但这个群体受年龄限制,都不可能等到熊文涛上位的那天。连护送都不可能。

    而常一丁的年龄正好,他比熊文涛只大五岁,他可以辅佐熊文涛上位,并且还能在位置上支持熊文涛至少二十年。

    就目前来说,熊黄系是妥妥的第一大派系,但却不是最具竞争力的派系,因为人才断层。

    常一丁的加入,不仅能提升其派系的竞争力,而且还能延续个人的发展,争取更多的资源。

    而打击郭小洲,就等同于常一丁的投名状。

    这次会议上,他一改往日的稳重风格,近乎赤果果的和郭小洲撕破脸皮。

    他就是表现给熊黄系看的。他不给自己留后路,那么熊黄系就必须给他选择更宽阔的大道。

    常一丁发言完毕后,目光转向袁名山,“名山同志是不是讲几句。”

    袁名山是根正苗红的熊黄系,他的发言针对性更强,几乎想一棒子把郭小洲打翻在地,不能爬起。

    “该说的话,常书记都说得差不多了,我就不再重复。我只有个建议……”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直视郭小洲,“为避免再次发生类似风波,为维护集团稳定,我代表W钢党委董事会和广大职工,希望郭小洲同志卸职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组长一职。”

    众人皆惊!

    常一丁和袁名山今天的直接伶俐攻势,完全推翻了官场上“温水煮青蛙”,台面上一脸笑容,桌子下递刀子的常态。

    这是很罕见的直接宣战。

    逼迫郭小洲致职。

    当然,目前常袁一方占据绝对上风,所以他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即便是不能一次把郭小洲踩死,也要拖他三五年的上升步伐。

    有了这三五年的优势,熊文涛早已扶摇九天,等郭小洲缓过气来,熊文涛只能是他仰视的对象。

    最重要的是,郭小洲如果失败,那么耿万两巨头的目光也许不再关注,至少,不再会主动支持。

    这个建议提出来,会议室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紧张,一些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甚至没有人抬头。

    他们担心被常一丁点名,要求表态。

    寂静了几乎一分钟,常一丁见没人出声,目光转向景华平。意思是该你出场了。

    按道理,这个会议景华平是不够资格出席的,但他却是常一丁点名列席,为的就是景华平带头一击。

    有时候,只要有人带头攻击,跟在后面的就不乏心怀鬼胎,或者落井下石的投机份子。

    景华平其实并不愿意当这样的先锋。袁名山敢公开挑战,是因为人家副部和央企的独立身份。人家不怵郭小洲,也许未来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但他不一样,他正在郭小洲手下工作。

    他要打这个头炮,就意味着再无任何退路。

    但不想做和做不做,能不能做,该不该做,是两码事。

    至少,现在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跟着常一丁走。

    因此,他硬着头皮道:“经过W钢事件,我们局也召开了相关会议,对事件的根源和事件的导火索,对维护稳定和应急预案的启动等形式,进行了分析和讨论……”

    常一丁听着,微微皱了皱眉头。他逼迫景华平打先锋,是有几重用意的。

    一来,景华平的攻击可以起到带头作用。

    二来,景华平出手后,就务必死死得罪郭小洲,他为了自保,只能全身心的投入常一丁的阵营。

    也就是说,以后,他可以彻底掌控景华平。

    果然,景华平敏感的看到常一丁不愉的表情,他暗叹一声,再也不能左右摇摆了,必须孤注一掷。

    他声音加大道:“我赞成袁名山董事长的意见。郭小洲同志在此次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完,他满头大汗地默默落座。

    常一丁笑了,他缓缓敲击着桌面,“各位呢,都说说自己的看法。我们要充分发扬党的**********原则嘛,不能因为一两个同志的意见就……”

    正说到这里,会议室的大门悄然推开,一名中年警察站在门前寻觅着什么,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景华平脸上,然后大步走向景华平,附耳在景华平耳边说着什么。

    景华平听着听着,忽然脸色大变,目光先是落在郭小洲身上,然后看向常一丁,神情非常慌张……

    常一丁也敏感地察觉到出了什么问题,他眯起眼直盯着景华平。

    景华平稍愣半晌后,低声对来人吩咐了几句,看着来人快步离开,景华平忽然起身离位,几大步走到常一丁身后,附耳说……

    常一丁虽然极力保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但他的瞳孔却不经意间猛地缩小,虽然很快便恢复,但大家都看着眼底。

    一直被批斗,默不作声的郭小洲忽然悠然开口,“常书记,景局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

    ?
正文 989.第989章 【病来如山倒】(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虽然郭小洲的语气温和,但常一丁依然能感觉到他温婉之下的咄咄逼人,甚至是嘲讽。

    常一丁脸色冷峻,目光阴沉地直视郭小洲,淡淡说:“钢厂事件的后遗症。”

    这句话出口,在场在人都听出了不同的含义。钢厂后遗症?谁都知道,任何事情都会有首尾,主要看这个“后遗症”对谁不利。

    从常一丁和袁名山的脸色来看,显然不是个好消息。

    那么,反过来对郭小洲也许就是个好消息了。

    “哪方面的后遗症?”郭小洲直问。他的口气异常冷淡,态度也缺乏尊重。

    常一丁脸色阴沉,并不想回答。

    袁名山替代常一丁回答,“钢厂内部的事情。”

    郭小洲淡淡一笑,“好像有点严重?”

    “我们自己能处理……”袁名山显然不想和郭小洲答话,他和常一丁彼此使了个眼色,正要离开会场,返回W钢。

    郭小洲却不依不饶说:“袁名山同志,我现在还是重工业领导小组组长,涉及到W钢的事情,我这个组长责无旁贷。”

    这句话把袁名山和常一丁给制住了,两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在会议上提议郭小洲辞去组长职务,但毕竟会议上还没来得及通过,就被一个坏消息打断。而郭小洲这个组长,即便不能管W钢的大小事务。但却拥有最起码的知情权。

    袁名山不想回答。

    常一丁更不愿意回答。他们谁回答就等于谁向郭小洲低头。

    而常一丁则朝景华平使了个眼色。

    景华平此时心情无比糟糕,他没想到王小双居然被市局突然抓捕,同时被抓捕的还有W钢闹事的三名职工和王小双的五名狐朋狗友。

    特别是王小双,当初是他委托一名得力手下找到王小双,并私下和王小双达成协议。然后才有了W钢闹事风波这档子事。

    如今,王小双被抓捕,就等于这个事情要穿帮。他不知道会不会顺藤摸瓜牵连到他。他现在只想马上离开,去找自己的这名手下,寄希望于手下的嘴巴够紧,或者王小双那边没有咬人。

    可是,他知道希望不大。

    进了局子里,自然会有老练的审问者出面。

    那么这个时刻,常一丁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只能寄希望于常一丁,事发后,能给予他一些庇护……

    面对常一丁的目光和暗示,景华平语气紧张的对郭小洲说:“郭市长,事情是这样的,几天前的一些闹事职工好像出了点问题,有几个人被市局抓捕,正在审讯……”

    郭小洲却根本不看他,目光直视常一丁和袁名山,“那就是说,W钢职工闹事事件还不能定性,而是另有蹊跷?”

    这句话是赤果果的打脸。刚才常一丁和袁名山还来势汹汹的发动攻击,把闹事的责任推到他身上。大有一棍子把他打死的态势。

    自始至终,常一丁都没有接话。可以说,这个会议,把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威望”消失殆尽。

    而袁名山,他虽然不答话,但他的目光依然强硬,好几次,他的目光跟郭小洲相对,一点也不回避,更没有表现出慌张。

    相反,常一丁却有种不安,因为这个事件还真和袁名山没有关系,是他暗中指使景华平运作的。只不过,他没想到,景华平居然连这样的小事都没有做好,留下首尾。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直接开口,只是给了景华平暗示。

    真要尾大不掉,出了纰漏,只能让景华平背锅了。

    会议是肯定进行不下去了,常一丁敲敲桌子,干咳一声,开口道:“会议到此为止,散会……”

    话刚说完,袁名山第一个起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但他没走几步,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三四名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袁名山开始还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这几个人不太懂规矩,这样规格的会议,贸然推门撞入。但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身上时,脚步微顿,瞳孔放大——这不是国资委纪检组的副组长庞国源吗?

    作为央企巨头,他没可能不知道庞国源。这位庞国源的级别虽然只是正厅,但人家却是Z纪委派驻国资委的干将,他在进入国资委后雷厉风行的在三年内处理了好几个副部级国企大拿。一时间在国资委威名赫赫。令所有央企巨头侧目。

    正当袁名山感觉不妙时,庞国源径直走向他,语气清冷道:“袁名山同志吗?”

    袁名山硬着头皮露出笑脸,并且伸出双手,“我是袁名山,你是?”

    然而庞国源却根本没有伸手接纳的意思。而是让过一旁,他身后一名气势沉稳并带有一丝阴冷的男人走上前,语气冷漠道:“袁名山同志,我们是Z纪委的,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请跟我们走一趟。”

    袁名山的腿一下子软了,几乎当场瘫软倒地,好在另外两名Z纪委的同志见怪不怪,工作经验丰富,眼疾手快的架起他是双肩,很快带着他离开会议室。

    而会议室内的一群人目瞪口呆,谁都知道,袁名山这一去,就很难在回来了。

    受影响最大的是常一丁和景华平。

    常一丁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袁名山这样的副部级大员居然……这会不会是郭小洲的逆袭?如果是,怎么熊文涛那边没有半点信息?要拿下一名副部级,不是轻易能动的,上面必然有所博弈。

    而景华平更是双腿打弹,他的眼睛死死瞪着会议室大门,他害怕又进来一拨人,对他说,我们是市纪委的。

    会场一派沉寂,受袁名山被带走的影响,大家情绪心情各异。

    常一丁看了郭小洲一眼,起身打了个园场,“今天的事情,大家尽量保密。不要外传。当然,我们要相信领导,相信党,出了问题就解决问题。总之,我市重工业转型升级的决心不能动摇,确定的目标战略不能动摇……大家散会。”

    说完,他大步离开会议室。

    景华平踌蹴半晌,快步跟了出去。

    常一丁离开后,许多人都朝郭小洲的方向走去,有的人甚至绕了一圈过来,就是要跟郭小洲打个招呼。

    而曾瑞光和刘长裕落在最后。

    刘长裕意识到曾瑞光有话对郭小洲说,他恭恭敬敬对郭小洲说,“郭市长,我在外面等您。”

    郭小洲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点头。

    这时会议室只剩下曾瑞光和郭小洲。

    曾瑞光使劲盯着郭小洲,似乎他脸上长出了一朵花。

    郭小洲笑了笑,“瑞光同志,重工业领导小组是不是明天开个会议,争取快速解决W钢问题,让合并重组工作进入快车道。”

    曾瑞光却看着郭小洲,悠然一叹,“恭喜郭市长,这样被动的局面,居然力挽狂澜。难怪卫国一直对你不啻赞美。”

    他说的卫国,就是云河的市W书记赵卫国。

    郭小洲却摇头苦笑,“我说是运气您信吗?”

    曾瑞光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袁名山这一走,合并重组的最大障碍消失,估计W钢以后再也不能姓武了,唉……曾经的共和国长子,武江的骄傲……”

    郭小洲脸色微微沉重,“当断不断,反受其难。如果早几年壮士断腕,W钢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曾瑞光再次长叹一声,“希望多少能保住点东西。”

    郭小洲知道他在套他口气,他没有接话,而是说:“好在武江市政府这些年转型升级产业结构做了不少作业,也快到收果子的时候了!”

    曾瑞光点头,“还是舍不得啊!”

    郭小洲没法安慰他,这些在武江工作多年的老领导,心中对W钢的情结很深。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好,我今天就通知组里成员,明天开会。”曾瑞光非常配合的说:“主题方面?我也可以和他们沟通下,争取会议成功。”

    如果说之前,曾瑞光的确站在郭小洲一边,那是假的,他只是站在自己一边。两人在工作上的理念多少有些契合。

    但今天,他的表态就透漏出一个味道,他承认郭小洲的领导地位,并且愿意跟随。

    因为,郭小洲再次创造了奇迹,独自面对常一丁和袁名山的夹击,居然逆袭成功。令他不得不服。

    郭小洲笑了笑,“谢谢瑞光同志,会议主题是这样的……”

    …………

    …………

    就在郭小洲和曾瑞光单独谈话的时候,常一丁在他的办公室拨通了熊文涛的电话。

    “文涛,出了点状况……”他把会议上发生的情况说了一边。

    熊文涛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半丝波澜,“常兄,你不打电话,我也正准备和你联系的。老袁被带走的事情,我其实是知道的,昨天就定了下来。当然,我们有过努力挽救,可是,老袁的问题太严重了……”

    常一丁试探道:“经济问题?”在他想来,也只有这个问题。

    熊文涛叹了口气,“如果他能站得住脚,今天谁也不敢带走他。还有个不算好的消息,上面已经达成共识,W钢合并重组的事情已经基本板上钉钉了,没人能阻止,也阻止不了,你以后……”

    常一丁苦笑一声,“我争取配合完成合并重组……抱歉,文涛,这件事情我没能给帮上忙。”

    “不不不,不是你的问题,是对手太狡猾。”熊文涛忽然语气一变,“这一招算他先手一步,但他不是神仙,我有个想法……你知道一个叫韩雅芳的女人吗?”
正文 990.第990章 【惊弓之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景华平离开市委大院后,立刻赶往W钢公安分局。他的车后,跟着W钢分局局长田大东。

    王小双被抓,他知道自己危险了。原本他还寄希望于常一丁。但他察觉到常一丁似乎稍稍有点儿慌张。

    一向足智多谋、处惊不乱的田大东也深感不安。他在车上给景华平打电话。

    “景局,这事?”

    景华平沉吟了片刻,说:“你慌什么,事情还没到你想的那一步。”

    “可是,王小双的嘴巴一向不严……”

    “你放心,如果有事我一肩挑,绝对不会拖累你。”

    “景局,我不是这个意思……”

    景华平叹气道:“大东,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还不放心我?”

    “没有,景局误会。”

    “大东,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

    “景局……”

    “大东,我记得第一次带你出警时就告诉过你,作为人民警察,任何时候,你自己都不能乱,你现在是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景……”

    “好了,我有电话进来。”景华平阴沉着脸,放下电话,脚下猛猜油门。到这个时候,他非常后悔,等于吃了常一丁的屁。不管是常一丁还是田大东,都没有直接关系,如果王小双交代,他一个人顶锅。

    为稳妥起见,他拨通老婆的电话,“你在哪儿?”

    “咦,你这个时候很难得打我电话呢?”

    “说你在哪儿?”景华平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在洗头,老景,你今天……”

    “交代你两件事,你马上回家,把保险柜的现金和有价证券和首饰转移走……”

    他老婆慌了,紧张道:“出什么事情了?”

    “也许没事。只是防患于未然。”

    “我转移到哪儿去?你弟弟家还是妹妹家?”

    “千万别,转移你的闺蜜王国丽家。”

    “好……你确定你没事?”

    “你慌什么,你把保险柜里的东西全部转移了,我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马上赶回去……”

    “转移了给我打个电话,我不接,就知道你成功转移。”景华平房下手机,车已经进入W钢分局的院子里。

    他先下车,田大东接着下车,快步赶上景华平,“景局,我刚才给人打了电话,他们说王小双还没有交代。”

    景华平稍微松了口气,站住脚,低声说:“既然如此,你想办法见他一面,告诉他,他交代就死定了,不交代,我们可以保他,就算入狱,也只是一两年的事情,我们会给他一大笔报酬。”

    田大东点头,“我尽量……”

    景华平摇头,“不是尽量,是必须。”

    田大东苦笑着点头。

    两人步入大厅。值班警察起身相迎,“景局,田局……”

    田大东直接开口,“王小双在哪儿?”

    “在四号审讯室……我带您去。”

    田大东示意景局先走,他稍微落后半步。

    三人来到四号审讯室。看着透明玻璃后的王小双。

    两名干警在审讯,王小双嬉皮笑脸的在说着什么。一名干警猛拍桌子。

    田大东趁机来到隔壁控制室,对网络值班民警说:“小张,审讯有了结果吗?”

    “田局,这小子有非常丰富的反侦查经验,一时半会难以开口。但是他们说有把握在24小时内打开缺口。”

    “这样,你先把监控关闭,我去做做他的工作。”

    值班民警微微犹豫,“好,我马上关闭……田局,五分钟够吗?”

    “够。小张不错。我看好你。”田大东拍拍他的肩膀。

    值班民警动手关掉监控。

    田大东马上来到四号审讯室,对景华平使了个眼色,然后推门而入,对两名审讯警察说:“你们先出去,我单独和疑犯谈谈。”

    按程序,田大东此举属于违规。但谁让他是分局的一把手呢,两名警察立马离开。

    目送两名审讯警察离开,田大东这才向王小双看去。

    王小双也一改嬉皮笑脸,语气紧张道:“田局,你得救我……”

    田大东表情严峻道:“现在唯一能救你的是你自己。”

    一听田大东的口气,王小双越发没了底气,他说:“不行,我不能为了两千块背锅,你们不帮我,我就自救。”

    “你敢威胁我和景局?”田大东眯起眼睛,冷冷看着他。

    “田局,天地良心,我哪有狗胆去威胁你们……这个事情,其实也不大,你和景局打个招呼,应该我会没事。”

    “我实话实说吧,你交代了,我和景局第一个不放过你。你不交代,或者自己扛了,我们保你保外就医,或者安排一个舒适的农场工作。”

    “大笔报酬,多少?”王小双眼睛发亮。如果坐两年牢能换来巨额报酬,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田大东伸出五指。

    “五万?太少了点吧。”

    “加个零。”

    “五十万?”王小双微微沉吟,咬牙道:“成交。不过你们要保证我外劳,我不想坐几年。”

    “我保证。”田大东伸手掏出一包香烟,放在王小双身前,“不要反悔,下场你知道的。”

    “我王小双什么时候说话不算。”

    “那好,田大东看看手表,“祝你好运。”

    田大东出去,两名警察返回。而监控室的监控也适时打开。

    田大东出门对景华平使了个你放心的眼色。

    景华平终于松了口气。他拿着手机走到走廊一角,拨通常一丁的电话。

    常一丁似乎在等他的电话,马上接通。

    “常书记,王小双这边稳住了。”

    常一丁也跟着松了口气,“还有几个混混呢?”

    “我只是和王小双联系,别的混混应该不了解实情。”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王小双已经告诉了他的朋友呢?”

    “……”景华平有些迟疑。

    “所以,你们要确保安稳。”

    “好,我去了解了解。”

    “有消息再联系我。”常一丁结束通话。

    景华平刚放下手机,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一看是老婆的电话,立刻接通。

    “我已经上了车,东西全部转移,正在去国丽家的路上。”

    到这时,景华平才彻底放松。相比这个事件,他更担心的是家里的巨额财产。只要安全转移了财产,就是王小双开口,他轻则处分,重则撤职。

    当他放下电话走向田大东时,却看到一名警察在低声对田大东说着什么。

    景华平走近,听了两句,头里嗡一声,脸色煞白。

    常一丁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正文 991.第991章 【突破口】(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虽然王小双那边的审讯工作遭遇阻力,但W钢职工闹事事件还是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立下头功的人是市缉毒大队副大队长王威,他在看到内部新闻后,发现一群闹事职工中有个他非常熟悉的面孔。

    此人叫全高德,曾经是W钢集团某分厂的一名采购部人员,在钢铁走俏的四五年前,全高德的薪水福利外加提成和灰色收入算得上“高富帅”一族。至少,他是武江高消费人群的一员。

    可惜,钱多烧手,全高德开始玩刺激,私人聚会,嗨场趴体等等,他开始接触到一群瘾君子,于是走向了自己人生的深渊。两年间把存款挥霍一空,然后钢材市场低迷,他的收入也直线下降,最后他所在的这个厂也彻底停工,全高德得成为下岗职工。他不得不从隐秘的高端圈子走向龙蛇混杂的低端圈子,而且以贩养吸,谁知道他第一次在歌厅出手就被查获。

    当时扫毒行动的领导就是王威。

    如果按正常程序,全高德完全有理由被强制戒毒,甚至判刑。但全高德揭发检举了武江一个高端的毒圈,王威得以破获武江当年最大的毒案,一时间名声大噪,从分局上调道市局缉毒大队担任副大队长。

    可以说,全高德成就了王威。

    此后,全高德成为王威的“线人”,只不过,全高德自戒毒成功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力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这一两年,王威甚至已经忘记这个人。

    本来,他看了内部的这个视频后,也没当多大回事,直到单彪打来电话,问他一些W钢闹事职工的情况后,他才想起全高德。就他的了解,全高德早已脱离了愤青的范畴,他是绝对不可能去钢厂闹事的一类人,可是他不仅去了,还情绪激昂,这里边就有疑问,很大的疑问。

    他去找全高德。

    可是,此时的全高德已经被W钢分局带走调查。王威于是抢在田大东等人闻讯之前,以一桩毒品案需要全高德配合调查为名,亲自从钢城分局带走全高德。

    全高德上车五分钟,便竹筒倒豆子,把他所知的的情况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原来,王小双当着他们的面炫耀自己和田大东的关系有多么铁,甚至还说市局的头头现在也当他是兄弟等等,还说这次钢城闹事,是要帮市局领导的忙,以后,他在W钢就可以横着走云云。

    得到了这个线索后,王威第一时间打电话单彪。

    单彪让他暂时保护好线人,等他消息。

    十五分钟后,单彪打来电话,让他带线人去见公安局长秦国栋。

    当秦国栋见了两人后,他第一感觉是不可能。一个堂堂的市局领导,前程似锦的景华平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干这种事,唆使职工去W钢总部闹事?这样做,景华平有什么好处?似乎没半点好处。

    不过他旋即一想,想到了W钢方面和市政府郭小洲之间的“战争”,想到了市委和市政府的博弈,这里边,景华平背后是不是有人……

    他沉思了三分钟,最终下达命令,马上对田大东等人实施抓捕,他则亲自约谈景华平。并且随后电话向省政法委进行了汇报。

    当抓捕行动开始时,秦国栋还是按程序向市委常一丁进行了汇报。

    常一丁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太过平静,“老秦,你觉得这个事情可能性有多大?”

    秦国栋不露声色道:“目前还是嫌疑人的一面之词,但不能不查。”

    他的后四个字代表了他的态度。

    常一丁的声音非常温婉,“事关市公安局主要领导的问题,又是W钢合并重组的敏感时期,我们的工作一定要谨慎,尤其要注意掌握好分寸,切不可将线索任意扩大,这对武江市和公安局的稳定不利。”

    秦国栋刚想说什么,常一丁又说:“这样,你安排个时间和地点,我和纪委邱书记一起陪同你去和景华平谈话。”

    秦国栋挑了挑眉头,“好的,我马上去安排。安排好了通知您时间地点。”

    常一丁“嗯”了一声,两人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后,常一丁看了看办公桌上的日程安排,今天下午有个全省开发区工作会议,他作为武江市委一把手,掌控武江四个大型经开区,这样的会议,他是不可或缺的。

    他在会议名单上看到了韩雅芳的名字,云河市委常委,上石丰经济产业园区党委书记,管委会主任。

    他的右手边则放着韩雅芳的全部资料,包括履历上不可能出现的全身彩照。

    无疑,照片中的韩雅芳是个优雅漂亮的女子,身材脸蛋无一不美,即使在照片中,她的眼神也透着精干和机敏。

    这样一个未婚女高官,从正科到副厅仅仅用了五六年的时间,跳跃之快,令常一丁也深感惊叹。

    不管他对郭小洲的观感好坏,至少,郭小洲知人善用的能力是有的,而且还有能力有眼光提拔下属,郭小洲从政这么多年,提拔了一大批手下,但其中步伐最快最得力的干将就是韩雅芳。

    常一丁想起熊文涛的叮嘱,知道也许能从这个女人身上打开缺口。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而且郭小洲对她有提携大恩,他不信郭小洲和她没有暧昧关系。换做他自己,如果有个美丽动人的女下属,吃了还不用担心出问题。他也不会放过。

    只不过,想要争取韩雅芳反戈,难度太大。

    当然,用熊文涛的话说,男人不背叛是没有资本,女人不背叛是因为筹码不够。

    熊文涛也的确给足了筹码。

    剩下就看韩雅芳有没有勇气,野心够不够大。

    再次盯着韩雅芳的相片看了看,常一丁摁下呼叫器。

    秘书向左走了进来,“常书记。”

    “有个事情你去安排一下,今天下午有个全省开发区会议,会议结束后,会分几个小组座谈讨论,你把上石丰的领导安排到我的分组讨论组。”

    向左很干脆的说:“我马上去安排。”

    “嗯……还有件事情,你请纪委邱书记来我办公室一趟。马上。”
正文 992.第992章 【突破口】(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谢富丽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身体保养,特别是跟了郭小洲之后,她的心态变得有点自卑,觉得她的年龄和郭小洲距离过大。因此,她才会在其它方面拼命补偿郭小洲,可以说予取予夺还不够,他想到的,她会听从,他没想到的,她会主动。

    反正就是要让郭小洲在她身上享受无尽的快感。

    自来到W大后,她全身心的放松下来,远离官场的勾心斗角,锻炼更加规律,也加强了力度。不仅晨跑,还坚持瑜伽,每天打半小时网球,定点做SPA养护等等。

    来W大几个月后,不认识或者不知道她真实岁数的人都还以为她才三十出头。

    但谢富丽自己不却这么想,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郭小洲仕途正隆,她的自卑感愈加强烈。

    她知道越往后他们之间的落差越大。她唯一的希望是和他生个孩子,有了这个孩子的牵连,她也许才可以永远拥有他。

    可是,郭小洲到了武江后,一直都那么的忙,他似乎走到哪儿都能引发风波。她虽然已经远离官场,但是她还是关心他,留意他和他身边发生的事情。

    包括郭小洲和田红兵的博弈,郭小洲和W钢袁名山之间的较量等等,别人也许在看热闹,但她能看出门道。这些表面上的东西很浅薄,但其中却蕴含外人不知道的一些内幕背景。

    所以她非常渴望见到郭小洲,但又不想影响他,更担心他们之间的事情曝光。她无所足惜,可是对于“圣眷正隆”的郭小洲来说,不啻于万丈深渊。

    到了郭小洲这个位置,无论他身边的男人女人,只要是爱他关心他的人,在意的都是郭小洲的政治前途。作为郭小洲暗地里的女人,她要在她的位置上做好一个贤内助,不仅不能影响拖累他,首先自己要站稳脚跟,不能出问题。

    她在仕途这么多年,在钱财方面,一直都克守本份,从来不收取任何她不该拿的钱物,权色交易对她更是无缘,因为她的心中有郭小洲这么一个男人,对她来说,他就是地球上最后的男人。

    她在青山履新伊始,也不是没有省级高官和部委大佬给过她暗示,她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把对方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好在,到了她这个级别,普通的小鞋已经无法给她穿,上了高度呢,对方又必须耗费强大的资源,显然,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老女人”大动干戈。

    她不受钱财,不干涉工程招标,但其它一些礼尚往来她还是接受的,比如学校的网球馆和网球教练,瑜伽教练,还有相关下游企业和分校送的SPA贵宾卡等等。

    今天,请谢富丽去会所做SPA养护的是W大分校的一名副校长,也是位女士,比她年轻十岁,很会来事,善于察言观色,至少谢富丽不反感她。

    这个分校女领导陪着谢富丽在女子会所做了全套SPA养护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两人来到一个私房菜馆,挑了一个临河的小包间,就在阳台上摆了个小圆桌,点了几道纯天然的蔬菜和一个汤。

    请客的这位分校副校长能在能在这个年纪当上分校后勤领导是需要从万军丛中杀出来的。虽然权利并不大,但在挂着W大牌子的分校管理后勤的油水可是很足的。比如学校餐厅的外包,学校门面的出租,甚至学校的三产等等。

    说她会来事,她选择吃饭的地方既僻静又有特色。谢富丽上次也来过这里,对这里的菜品比较满意。对方显然记在心里。

    其实不完全是菜品,而是这里幽静的环境,私房菜馆是个临河的大杂院,有前后左右四个出口,进出方便,不担心会遇到熟人,也不必到大堂埋单,电子商务时代,这里只需离开前手机上扫单完事。

    这位分校领导刻意讨好谢富丽,是因为谢富丽是W大党委书记,统管后勤和工会,而分校方面虽然独立核算,但涉及后勤方面的支出需要谢富丽签字。

    也就是说,她的笔稍微为难一下,下面就非常难受。

    当然,谢富丽现在的工作态度以和善为主,在不违反大原则的前提下,她基本是以和为贵,你好我好大家好。决定来W大而不是选择去部委,一是希望通过她的位置给郭小洲争取一定的利益,同时,她也把W大当成修身养性之处,为怀孕做最后的准备。

    当然,她为了隐秘和保护郭小洲,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询问人工授精方面的事宜。为将来当个并不显突兀的单身母亲打好基础。

    她们所在的小包房阳台和隔壁包房是连通的,共用一个洗手间。

    吃饭完毕,那位分校领导摁下呼叫器埋单,谢富丽去了趟洗手间,在出来时,她的眼睛不经意瞟了瞟隔壁包房。

    正当她转身后,却突然怔了怔,快速回头朝隔壁包房看去。

    隔壁的包房格式和她们的类似,宽大的落地全玻璃门窗,看得出里边进餐的客人很重视个人隐私,不仅关闭门窗,还拉上了窗帘。

    只不过在房间空调的风吹下,拂动了白色的落叶窗,她从缝隙间看到里边对坐的一男一女。

    男人四十多岁,额头宽阔,头发显稀疏,但一对眼睛很有神韵。她第一眼看这个男人就有些眼熟。

    第二眼才确认,这是武江市现任的S委书记,省委常委常一丁。她能来这里吃饭,常一丁当然也能来。即便常一丁和一名女人单独进餐,也不是什么太异常的事情。

    只不过,坐在常一丁对面的女人真的让谢富丽震惊。

    这个女人的年龄不大也不小,说她二十几岁也行,三十出头也行,她坐在桌子前,仅上身的身材比例就显得非常完美,脸部轮廓鲜明冷艳却不失柔和,身上有股谢富丽熟悉的官场气场,端庄大气。

    ……这不是韩雅芳吗?谢富丽微微皱起眉头。她没和韩雅芳见过面,但多次看过她的资料和文字报导,而且郭小洲也多次提到过她。

    她知道韩雅芳是郭小洲全力培植的第一号心腹,郭小洲在她身上投下重筹,甚至是他心中最信任最得力的手下。实际上韩雅芳也的确做的不错,能力超强,所以一路火箭似的上升。这其中,固然也韩雅芳本人的能力,但郭小洲的大力扶持作用更大。

    而纵观郭小洲走过的地方。

    周康,太和集团孙慧敏。郭小洲一直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可以说他的手暂时还无法兼顾周康。因为广汉是个比较强势的大市。

    陈塔,陈开集团任茜和杨士奇等人,也是郭小洲培植的心腹,还有陆安的顾正海,周永清……

    包括被郭小洲带至云河的徐云飞徐有才付小刚魏哲等人。

    但这群人中最出类拔萃的只有韩雅芳。郭小洲倾斜的资源最重。所以才出了个副厅级的女高官。

    而今天常一丁和韩雅芳在这里单独见面,如果郭小洲并不知情,背后隐藏的东西就太值得深究了。

    谢富丽了解官场,更了解郭小洲。如果事情朝坏的方面发展,遭人背叛的郭小洲受到的打击远远大于对手的攻击。

    谢富丽犹豫片刻,拨通了郭小洲的电话,小声说:“……”
正文 993.第993章 【突破口】(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常一丁不是韩雅芳见过级别最高的领导,但却是她单独见过的最大官员。

    自石丰开园以来,韩雅芳接待过省部级高官,参加会议时和省一二把手握过手,甚至还有一个F国级高官来过上石丰视察过。

    但在狭小的二十平米房间内,和一个省常委单独相处,真是第一次。

    就在今天下午,她在全省开发区分组讨论会议上还好奇的观察过常一丁。这个男人讲话很有一套,逻辑性强,而且谈论起经济术语就滔滔不绝,很能唬人。

    没想到的是,会议结束后,常一丁的秘书私下对她发出邀请,说常书记想和她谈谈上石丰绿色经济园区和武江几大经济开发区的合作意向。

    说起来上石丰和武江的开发区还真有合作可能,就算常一丁不提,韩雅芳也打算等郭小洲站稳脚后谈一谈的。

    武江的优势在重工业产业链,其中机械电子方面尤为突出。而上石丰即将要上好几套绿色食品生产线,但这类生产线目前最先进的产地在R本,而且同类技术独一家生产商。所以对方比较强势,不仅价格高昂,交货期长。

    韩雅芳考虑过武江的一些机械厂,但技术强的生产商又有接不完的订单,技术不好的闲的没法开工。

    今天常一丁主动寻求合作,正中她的下怀。

    不过她也有过犹豫,作为官场上年轻漂亮的女人,而且又上了副厅台阶的女人,对男人的征服指数绝对要超过任何一流女明星。常一丁会不会另有什么目的?

    同时,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比较特殊,她是郭小洲最青睐的下属,如果常一丁当真是考虑合作,为什么不直接让郭小洲出面呢?

    另外,她依稀知道常一丁和郭小洲有些“不融洽”。

    这样去见面是不是先知会下郭小洲。

    但是她又太了解郭小洲了,他需要的是能独立作战的人,不是事事请教汇报的下属。她想,至少,先搞明白见面的目的,再汇报也不迟。

    所以,她在会后和常一丁坐在这个私密的饭庄里。

    常一丁和韩雅芳就这么面对面的坐在沙发上。餐桌上已经上了五道菜。没什么大菜,但小菜的色香味俱佳,不过常一丁的目光更多的落在韩雅芳的身上。

    “韩主任应该是西海官场上最靓丽的一道风景。”常一丁发自内心的称赞道。

    韩雅芳很稳重的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郭小洲曾经不止一次告诫过她,她要想在仕途上继续发展,就得去掉身上的那股子粉俗媚气,要端庄、典雅、稳重、娴静,大气,甚至庄严。就是不能有俗媚艳丽。

    她一直在刻意改变自己,一开始或许伪装的成分较多,但随着她的级别和权力上升,她身上的俗媚越来越淡,长时间的发号施令,逐渐养成了一股子独有的威严和沉稳。可以用“去掉铅华“来形容她。””

    “试试这道菜,据说只有这里的厨子才能做出来……”常一丁很客气地帮她夹了筷子菜。

    “谢谢常书记!”韩雅芳没有给常一丁夹菜回敬,也没有立即吃这道菜,而是端起桌子上的白开水“我敬您!以水代酒。”

    餐桌上摆放着白酒洋酒和红酒,但韩雅芳稳妥地选择了白开水,常一丁也没有过多的劝说。

    最终,两人杯子里倒的都是白开水。

    常一丁就像韩雅芳观察的那样,永远微笑,永远平和,永远不动声色。

    她则以不卑不亢、客气中透着距离的姿态小心相处。

    常一丁看着她,忽然有些羡慕和嫉妒郭小洲。他自然不缺美女,到了他这个级别,要女人只是点点头勾勾小指头的事情。而且他这方面很是克制,属于能管住自己下半身的官员。

    但犹然如此,他还是羡慕郭小洲。在整个华夏,没有人能轻易拥有一名副厅级的漂亮女子。

    他当然也可以找一名正副厅的异性红颜,但其成色肯定悬殊太远。

    “韩主任在上石丰已经好多年了吧。”常一丁一边喝汤一边漫不经心道。

    “的确,开园至今。”

    “上石丰管理得不错,现在是闻名全国的绿色经济扛鼎型排头兵,韩主任功莫大焉。”

    “主要是上级的支持和政策好……”韩雅芳不动声色道。

    “小韩,你太谦虚了。”常一丁笑指韩雅芳,意味深长道:“像你这样的人才,总窝在云河这种偏远地区,实在是埋没了你啊!”

    韩雅芳开始有些觉得不对劲,不是来谈两地开发区合作的吗?怎么……她急忙打断常一丁的话,“常书记,关于上石丰开发区的生产线……”

    常一丁却笑着截断,“这是小事情,我随后跟两个相关生产商打个招呼,让他们去上石丰和你们具体谈。”

    不等韩雅芳说话,他笑着表扬道:“你看,你的工作态度多好,现在像你这样有能力有上进心的领导太少了。恕我直言,你在云河这个地方不能体现你最大的价值。”

    韩雅芳首先想到的是,常一丁会不会是在拉拢她,把她要去武江?武江有几个正厅架构的开发区,但目前没有任何一个一把手的位置空缺,就是空缺,她也不够资格直接上一把手。

    本来她的级别就是火箭似的蹿升。哪怕常一丁身为省委常委,他目前也没能力没这个魄力直接让她上正厅。

    “常书记廖赞!我其实很普通……”

    “圳市刚有个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的空缺,可以一步到位上正厅,而且这个宣传部的部长两年内必然退居二线,有人保证你接替她的位置。”

    难道不是常一丁拉拢她?他的背后还有强力人物?常一丁今天并不是单纯的约她谈“开发区合作”意向,刚才的话题也不是顺口一提找个话题?而是受人之托?

    会是什么人呢,势力范围已经延伸到了圳市?而圳市的一个正厅位置也不是西海省一个常委所能掌握的。

    为什么突然选择她,宣传部门,她如果说小有名气,也是在经济战线上获得的呀。

    不正常。

    一瞬间的政治敏感本能,使得韩雅芳浑身警惕起来。

    她不动声色的喝了口白开水,继续听常一丁的说辞。

    “如果,你觉得圳市的位置不满意,还有个选择,岭南省农业厅厅长这个位置也可以操作。”

    “或者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都可以谈。去部委,或者金融部门……我不敢打包票对方能让你满意,但我可以保证,对方不能成功运作的,整个华夏没有人能完成。”

    韩雅芳忽然眯起眼睛,“我能知道对方是谁吗?”

    常一丁笑了笑,“是谁我暂时不能回答。除非你同意。”

    “为什么是我?”韩雅芳问。

    “因为你值得。”

    “我需要什么方面的回报?”韩雅芳看着常一丁问。

    常一丁怕她想岔了,连忙解释,“小韩你不用担心,肯定和权色没有任何纠葛。你是个人才,而有人慧眼识才,想扶持推送你一把……”

    “就这么简单?”韩雅芳可不是三岁小孩,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捐赠。

    “当然有一定的条件……”常一丁沉吟半晌,说了三个人名,“管仲,公子纠,齐恒公。”

    韩雅芳瞳孔微微一缩,她终于知道对方的目的了。

    管仲原本是辅佐公子纠的,但后来他背叛了公子纠,反过来辅佐旧主人的仇人公子小白(齐恒公)。

    这也就是说,对方的要求是要她背叛郭小洲,并反戈一击。所以才允诺各种超优厚条件。

    难道,有强力人物要针对郭小洲?

    韩雅芳的心微微一紧,对方甚至出动省委常委级别的人充当说客。

    会是什么人呢,郭小洲知不知道……

    常一丁越来越欣赏韩雅芳了,不是任何女人听到这三个名字就能反应过来。

    这首先要有一定的历史底蕴,了解春秋战国的历史,然后才是反应能力。而这两方面,韩雅芳都是超一流的。

    他甚至觉得哪怕把郭小洲放在一边,这个女人也值得拉拢。

    “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追求成功和理想就要学会利用身边的天时地利人和。有人大力提携你,你将来的位置就会更高,你的价值也会越大,你觉得呢?”

    韩雅芳笑笑道:“我目前的脚步已经很快了。我怕跑太快会摔倒。”

    常一丁摇头,“怎么会?你怎么跑也跑不出西海。而外面和这里完全两个天地。你不能走出云河,走出西海,怎么知道这个世界多么大。我想问你,云河走出去的官员,最高能走到什么位置?西海省一隅的副省。女性官员呢?更是稀少。”

    “你按部就班走下去,三四年后出任云河副市长,高一点副书记,再五六年后,运气好,出任市长,然后呢,省里某大厅厅长,到退休前,充其量副省长……”

    韩雅芳打断他的话,“我也有人帮助。”

    常一丁微微一笑,“不可同日而语。一个自身不能掌控资源,而且他也需要资源倾斜。另一个则站在优质资源中心,有权分配资源……”

    “这位是?”韩雅芳眯起眼睛。

    常一丁摇头一笑,“你如果答应,你可以亲自见到他。”

    韩雅芳低头沉默半晌,“我可以考虑考虑吗?”
正文 994.第994章 【突破口】(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每天上午十点左右,郭小洲都会收到谢富丽的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都很简单,无任何暧昧,比如今天:“武江空气,优,PM2.515,阴,北风……”类似的天气预报时,心里总会想起她的好。

    虽然这样的天气预报既有媒体新闻,还能在手机屏保上看到,即使忘记,还有秘书提醒,但来自谢富丽的关心却是独一份的。

    当然,郭小洲知道,这也是谢富丽的特殊表达方式之一。作为两个西海高官,任何多余的联系都也许会产生连锁反应。但她似乎害怕郭小洲忘记了她,发个天气预报表示自己的存在和关心。

    收到这样的短信,郭小洲一般是不回复的,如果收到消息时比较闲,他会回一条,“工作顺利吗?”

    可是今天晚上,谢富丽罕见的拨通了他的电话。

    这是他履新武江以来她第一次拨打他的电话。

    郭小洲知道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顾不得和市委副秘书长图先进谈事,说了句“有个重要电话”,便拿着手机走到窗户前接通。

    “方便吗?”

    “方便,你说。”

    “我在一家私房菜馆遇到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进餐……”

    郭小洲挑了挑眉,他知道谢富丽也是个有一定政治深度的人,不会无的放矢的八卦。

    “是常一丁和韩雅芳。”

    郭小洲愣然半晌,她和他?单独见面,谈什么?一个武江的书记,一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上石丰管委会主任。

    见郭小洲没有吭声,谢富丽很委婉的说:“当然,他们单独见面也不一定有什么问题,我只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下你。”

    “知道了。”

    “……那我挂电话了。多保重。”

    看到郭小洲放下电话,市委副秘书长图先进站起身,“郭市长有事,我先告辞……”

    郭小洲也不挽留,笑着说:“图秘书长第一次来我这里,我都没有什么可招待的……”

    图先进打了个哈哈,“郭市长能抽出时间见我,我就受宠若惊了。”

    “图秘书长太客气了……关于W钢合并重组的方案,我们这几天会派出观察员,跟踪B钢和W钢的谈判,有消息会随时向市委市政府汇报。”

    “祝合并成功。”图先进伸出手。他是受常一丁委托,来市政府了解W钢合并重组动态的。

    “借您吉言。”郭小洲和他握手,并把他送出办公室。外间的秘书办公室,胡君逸习惯性的跟着起身。

    郭小洲送出门外,返回时,对胡君逸说:“小胡你下班吧。”

    “我没事,今天熬通宵都可以……”胡君逸下意识的挺胸收腹,显示自己良好的精神状态。他知道,今天也许是郭小洲到任以来最忙的一天,W钢职工闹事的内幕曝光,市公安局和W钢分局方面有不少人要倒霉,同时,W钢董事长袁名山被Z纪委双规的消息已经被证实,BW合并重组的最大障碍去除,作为市政府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的组长,郭小洲要和W钢总经理解严沟通交流,还要和上亥以及B钢方面沟通,也少不了和国资委以及发改委方方面面联系解释。要操心的事情太多。

    郭小洲笑了笑,“工作是忙不完的。你先回去。”

    胡君逸知道郭小洲也许另有私事,他“嗯”了一声,开始整理办公桌。

    胡君逸离开后,郭小洲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随手翻阅着W钢B钢方面的合并资料文件,但眼睛里有字,脑子里却完全看不进去。

    他立即意识到,他此刻的心绪完全被韩雅芳和常一丁的会面消息给占据了。或者说,他太在意韩雅芳即将到来的反馈,或者没有任何反馈。

    如果说之前他不了解常一丁为什么会刻意针对他,但通过黄玉婉之口,他了解到常一丁和熊文涛的私人关系,那么,一些无逻辑的针对就有了基础。

    那么常一丁为什么会私下接触韩雅芳呢?西海官场几乎无人不知,韩雅芳身上打着他郭小洲的标签。是他麾下的头号大将。

    韩雅芳之所以在上石丰走得这么顺,既有她自身的能力和努力度,也有郭小洲的大力支持提携,在云河,谁都知道,得罪韩雅芳就等于得罪郭小洲。讨好韩雅芳也等于讨好郭小洲。

    相反,郭小洲的一生之敌接触韩雅芳,背后的玄机就……

    一向自认为内心强大,钢筋铁骨的郭小洲,此时心中也有些纷乱。如果韩雅芳受不了诱惑,就等于他的大门失守。也许一个韩雅芳代表也决定不了最后的结果,但当头一棒也能让他失血半年,甚至是耻辱。

    一个守不住自己大将的领导。

    一个头号心腹背叛的领导。

    不是个称职的领导。

    三十分钟后,郭小洲终于等来了他意料中的电话。

    “郭市长,是我,韩雅芳。”

    郭小洲语气平静的说,“知道你今天来武江开会,回去了没有。”

    “还在武江……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见你。”

    郭小洲沉吟半晌,报了一个茶庄的名字和地址。

    二十五分钟后,郭小洲的车在茶庄门前停下,他还没下车,便看到站在茶庄门前的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有一张极动人的美人瓜子脸,但最让人难以释怀的是她几乎挑不出毛病的身材,还有她端庄大气的打扮。她身上的这套裙装也许穿在另外的女人身上,都稍显古板,但穿在她身上,却完美地衬出了她的典雅和端庄。

    站在茶庄前的她回头率超级高,但不管是散步的大叔,还是喝的醉醺醺的小青年,都没有胆子上前搭讪。如今的韩雅芳,的确能够让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男人自惭形秽并且知难而退。

    “大海,你在外面等我会。”郭小洲交代一声,开门下车。

    茶庄门前的韩雅芳眼睛一亮,??她记不得有多长时间没有看见他了。两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

    在她的世界里,他好像消失了十年,甚至三十年那么久。

    别说看到他,就是想到他,她的心就乱了,哪怕手上有再紧的工作,她也会停下来。他的身影子会出现在她脑海里,渐渐明亮,越来越显出棱角的脸,清秀的眉毛,阳光而充满着某种气质的眼神,还有那结实有力的手掌……哦,多么炙热的大手啊,韩雅芳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握手,便会甜蜜地闭上眼睛,陶醉上那么一会儿,而后,狠狠一摔头,想奋力地将他驱赶出去。

    ?郭小洲曾无数次暗示过她,他不会接受她……哪怕是奉献。而且韩雅芳知道,郭小洲除了妻子甘子怡,另外还有女人,而且都是她要仰望的女子,特别是最近几年郭小洲走哪茶庄开哪儿的小碗。

    按理她早就应该断了梦想,他这样的男人不会属于她。但有些梦一旦种植到心里,她就无法驱开,他甚至成为了她的信仰,她的动力,向上的,向左的,向右的……

    郭小洲走上前,“怎么没先进去等我。”

    “茶庄没位置了。”

    “哦?这么好的生意?”郭小洲看了看左右,不远的地方有个街心广场,广场上有树林和喷泉,“我们去树林里走走吧。”

    一向把他的话当圣旨的韩雅芳,破天荒的摇头,伸出手掌心里的一个门卡,“广场上人杂,我刚才在隔壁的酒店要了间房……”

    郭小洲一愣,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热情,他当然明白去开房的邀请是什么意思。会有什么样的后续故事。他甚至怀疑茶庄没空位只是她自己的说辞。

    就在二十分钟前,他还在担心她的背叛,担心她犹豫,游离。但她的电话和她发出的邀请,却证明他多虑了。

    但是,开房是她的条件或者是向他索要的奖赏吗?

    去了,就很难控制了。谁都不是神仙,都吃的是五谷杂粮。

    不去,是不是对她太残酷了呢。

    一个如此忠心耿耿的女人。

    半晌,他拿定了主意,带着半嘶哑的声音开口……
正文 995.第995章 【突破口】(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面对韩雅芳的邀请甚至是胁迫。

    郭小洲压制多年的理智终于被内心的某种自然摧毁。他应邀去了对面的宾馆。

    当然,两人是分开进去的。

    郭小洲进入宾馆时,特地和池大海打了招呼。

    池大海心领神会的把车开到宾馆门前的狭长停车场上,警惕的观察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和可疑车辆。一旦有身份不明的人走进宾馆,他将立刻对郭小洲发出警告。对于郭小洲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来说,只要不是被人堵在床上,证据严实,就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威胁和影响。

    当然,郭小洲依然保持一丝理智。对韩雅芳,郭小洲承认自己在情感上是有亏于她的,他甚至有些利用她对他的感情。

    但他知道,他对她虽然有过朦朦胧胧的一些东西,但那不叫爱,至少他对她不是爱,如果有,也只是男人对优秀女人的欣赏,或者对年轻漂亮女人的正常欲*望。这种东西一年365天也许只有特定的某个几天,环境情绪都有了,火苗才会上涌。

    只是郭小洲一直控制着这火苗,他把握得极其到位,更没超越界限做出什么。

    郭小洲一直想在另外的方面补偿她,比如,圆满她仕途上的理想。

    而且她也足够的优秀。

    相比他和宫加力。他如虎,虎行有风,宫加力如豹,豹行潜踪。对宫加力不了解的人,留下的印象可能是他为人油滑兼并缺乏严谨,攻击属性不强。但他们并不了解,宫加力之所以有今天,郭小洲固然有推波助澜的功劳,但宫加力却是在郭小洲的熏陶下,不断自我改变。这个别人眼中的幸运儿,根本不缺攻击性,他只是善于藏锋,一旦豹爪挥出,任何猎物都无法逃窜。

    而韩雅芳则如千年藤蔓,过滤了尘嚣纷扰后的宁静,逃过了岁月的轻佻,是另一种心静。甘于在平平淡淡中体现自己的价值和魅力。她可能会因岁月褪色、缩水、变形,但总是体贴入微,遮风挡寒。可塑性也很强,修修剪剪后,总能风姿摇曳。风再大,她的根茎也不会离壁。只要山在,土在,她便能终生相守。

    而他就是她的山,她扎根的泥土。?

    敲开房门。

    她站在那里。不管以什么标准去看,她的站姿毫无可挑剔之处,腰身始终保持笔直,长长的裙摆下方,两条洁白如玉的腿很自然地并拢着,而笑容,纯净到了极致。

    郭小洲第一次有些慌乱。除非他修炼到百毒不侵、刀枪不入,或者麻木不仁、冷酷无情的份上,不然,多么处事不惊、从容不迫的人,都无法面对这样的一个女人临阵不乱。

    他笑了笑,显得很自然的走进房间,坐上沙发,“上石丰的工作还顺利吧。”

    韩雅芳微微一笑,“有你打下的坚实底子,想不顺利也难。”

    郭小洲说:“创业容易守业难啊。当然,你现在的位置应该很安逸,对上不用太卑微,对下不会太倨傲;自身筹码又厚重,说的上话,做的了事,不用背最大的责任,不会担最大的错,进退空间也大。”

    韩雅芳忽然说:“今天有个人找到我,说要给我最大的空间和最大价值。”

    “哦?”郭小洲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是常一丁。”韩雅芳没有回避郭小洲的目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上我。给出……很好的一些条件。但是有一定的代价。”

    “什么样的好条件?”郭小洲感兴趣的问。

    “我没有考虑,也不会答应。”韩雅芳的眸子泛着火花,“当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投靠过去,在某个时刻反戈一击。只要是我能帮你的……”

    郭小洲闻言可以说非常感动。在官场上,作为一个女人,能到了韩雅芳这个位置,非常不容易。她的第一次选择站队,或许算得上小污点,但却可以容忍。可是两次背叛,三姓家奴,她的仕途也等于到了终点。这样随性和“擅长”背叛的人谁敢用,谁都不敢用,也不会用。

    韩雅芳的意思是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名誉地位和将来。

    “我没能打听出背后的人是谁,常一丁不肯说,必须我答应他后,才……”

    听到这里,郭小洲知道常一丁和熊文涛败了。也不是说常一丁不是个好的说客,更不是熊文涛给的诱惑不够。而是他们不知道他在韩雅芳心中的地位,那等同于精神图腾一般的存在。

    这也证明,熊文涛和常一丁是被逼急了,走了招臭棋。在对韩雅芳的了解上,在时机的把握上,心理的剖析,谈话的切入点等诸多要素完全是混淆的,所有的错误,导致熊文涛选择让常一丁来说服引导韩雅芳反戈,实在无疑于缘木求鱼。

    “我知道他是谁。”郭小洲没有说他知道她和常一丁见面的事情。到了他这个地位,有些话可以在心里反复咀嚼,但就是不能说出来。不说的好处,是他能保有神秘感和他的淡定从容。

    “你知道……”韩雅芳眸子微转,她想问,却没有问这个人是谁。她相信,如果该告诉她,郭小洲早就告诉了她。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答复他们?”韩雅芳再问。

    “对一个优秀的领导人而言,“你做的事情不受欢迎”和“你做的事情会危及收益”这两种反馈,后者的撼动力量要大得多。”郭小洲直视韩雅芳的目光,“我看重你的才能,远远大过让你去充当牺牲品来赢得局部的胜机。”

    韩雅芳的眸子更亮了,她实际上早猜测到了结果。只是,她需要证实。在她看来,越是优秀有前途的领导,越擅长交易,或者说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而她充当卧底,对郭小洲最为有利。

    只不过,她就必须成为了牺牲品。

    她忽然站起身来,伸手解开裙扣,“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和你相逢的机会,我一定扭头就走。”

    郭小洲意识到关键的时刻到来,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玩火。

    “雅芳……”他伸手制止。

    “但是我既然遇到了你,我就不会放弃。”韩雅芳的手到了背后,手指一动,半个玉臂露了出来,“我真的爱你!”

    “雅芳……”郭小洲喉头发痒,他知道火柴烧到1/3时灭掉火焰的原则。但他做不到去灭这火苗。

    “爱情和命运,都是我们无法选择的。除了接受和妥协,我无力挣扎。”韩雅芳一步步走向他,身上的衣服逐渐脱落……

    “我以前一直问自己,相信爱么?答案是否定的。但是,在你出现后,我信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纠缠你,我只会在你需要的时刻,任何时刻,你只要需要我,我爬也爬到你身边。如果你不需要,我只会离你远远的,做你最忠心耿耿的手下……”

    随着她的话落,她身上一无片缕。

    两人近在咫尺。

    他可以闻到她身体的体香和她颤抖的呼吸。

    “我们会把简单恒定的的关系弄复杂……”郭小洲故作轻松地说,他不敢看她的身体,不敢看她的眼睛,连他自己都感到自己有些虚伪。明明他心里已经燃烧了火焰。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韩雅芳说话间,抓起他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胸脯上。

    “这样对你不公平……”郭小洲的手接触到她的火热和滑腻,感受到彼此的颤栗。

    “你不接受我就是对我的最大不公平,这么多年了……”韩雅芳温柔的叹息着,把身体埋进了他的怀抱里。执拗地在他耳边喃喃说:“我知道我要你,哪怕只有一次……”
正文 996.第996章 【突破口】(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几点了?”韩雅芳眯着眼睛喃喃道,一只手懒懒地搭在郭小洲的胸膛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皮肤。

    “快十一点了。”郭小洲打开台灯,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转回头,看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伸手搂着她。

    两人就这么紧紧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享受这份“无声胜有声”。

    忽然,韩雅芳“噗嗤”一笑,仰起红扑扑的脸蛋,媚眼如丝的看着他,轻咬嘴唇说:“我又想了……”

    说着,她的一只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

    郭小洲轻轻按着她的手掌,用半调侃的语气说:“刚才是谁拼命求饶的,还说都肿了?”

    “我承认你厉害……我也真吃不消,可是,我……不知道下一次会什么时候到来。”

    不等郭小洲开口,她低头轻吻着郭小洲的胸膛,柔柔一叹,“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是我贪心……”郭小洲没说完,韩雅芳蓦然弓起身,用嘴唇堵住他的嘴。

    一阵令人窒息的湿吻!

    然后是两人满足的叹息声!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韩雅芳很坚定的说。

    郭小洲刚要开口,韩雅芳抢在他前面说:“我知道你有女人,应该不止一个……但我不介意……”

    郭小洲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下去,否则他会很被动。他在某些方面不算道德,但他至少不想去说谎话欺骗自己的女人。

    “你知道常一丁背后的人是谁吗?”

    “是谁?”韩雅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熊家三代,熊文涛……现莞市市W书记。”

    “熊家……京都那个熊家?”韩雅芳越往上走,她越感到自己的渺小。熊家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顶级权力,甚至能掌握和支配华夏大多数人的命运,无论愿意不愿意或是喜欢不喜欢!

    况且熊家和黄家联姻后,已经隐然成为华夏最强势的一股力量。至少,她在他们面前,任何反抗和挣扎都毫无意义。

    而郭小洲,原本在她心中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有甘子怡这般强大的娘家。但和熊家,和熊文涛相比,却又弱了不止一筹。

    毕竟,熊文涛是熊黄两家推出的代表,他的身上流淌着红色血液。

    而郭小洲只不过是和顶级家族扯上一条裙带。

    这样的强大的力量要对付郭小洲……韩雅芳原本嫣红的脸顿时转白,她惶恐道:“你怎么会得罪他们……”

    “说起来有些复杂。但是你也别担心。这些年来,他们向我使绊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但他们又何尝讨过便宜。”郭小洲说这句话时,温柔的脸上展现出一种纵横捭阖的大无畏气概。

    韩雅芳爱他展现出来的那股子味道,雄心,自信,从容不迫。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要不,我还是假装答应他们……”

    郭小洲笑笑摇头,“这不是我的风格。他们要战,我便战,但我要堂堂正正击败他。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当牺牲品。”

    “可是……”

    郭小洲再次转移话题,“徐云飞魏哲付小刚他们最近的表现怎么样?”

    自打郭小洲离开云河后,韩雅芳便取代了他在云河小圈子里的领导地位,以前是郭小洲约束引导他们,而现在,引导人或者说精神领袖则换成了韩雅芳。而韩雅芳能不能令他们心服,有没有他那样的凝聚力,是个问题。

    “都不错,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特别是魏哲,他总是梦想着有一天你能把他调到你身边去……”韩雅芳啰啰嗦嗦的说起这群人的琐事。

    “现在上石丰最关键的是要保持稳定。当然,要想增强对下级的实际控制力,至少要做到三点:一是要让他们“有所敬”;第二是要让他们“有所畏”;第三是让他们“有所图”。三者只要有其一,这个领导就当得下去了,就不至于失控了。三者兼而有之,就是最高境界。”

    郭小洲说这话的意思,明显是点拨韩雅芳如何驾驭徐云飞魏哲顾正海等人。他担心韩雅芳碍于情面对这群人有所放松。

    “嗯!我知道怎么做。”韩雅芳轻声应道。

    “仕途是一艘靠不了岸的船,永远得不到憩息的机会。”郭小洲感叹一声,捏了把她的鼻尖,从床上跃下来,走向卫生间。

    “我来帮你洗。”韩雅芳随既跟了进去。

    郭小洲笑了笑,韩雅芳的乖顺和投入度,让他想起了谢富丽。谢富丽官至副部,但她真的幸福吗?答案是否定的。

    也许谢富丽没有走上仕途的快车道,不认识某个大人物,她或许依然在某个乡镇工作,相夫教子,享受天伦。

    至于谢富丽后来为什么拼命向往上爬。也许是因为她想获得自由,摆脱被控制的命运。

    韩雅芳呢,她将来也会跟谢富丽一样吗?

    两人洗了个香艳的鸳鸯浴。

    在这个期间,郭小洲和韩雅芳一起定下了如何答复常一丁的说辞。既要委婉,还要坚定,不给对方再次劝说的机会。

    当然,他同时警告她,注意对方的报复。工作和生活方面,要做到尽善尽美,尽量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原则上,苍蝇不叮无缝之蛋。

    对方很可能拉拢不成,转而是狂风骤雨般的打击。

    …………

    …………

    第二天早晨,刘长裕兴冲冲走进郭小洲的办公室,不等郭小洲开口,他便报告喜讯,“郭市长,W纲解严总经理刚打来电话,邀请我市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前往W钢考察。”

    听闻这个消息,郭小洲倒没有过多的欢愉表情。或者说,自袁名山双规后,W钢方面的态度转变在他的意料之中。

    至少,袁名山的下台,意味着BW合并重组已经不可逆转。没有谁再敢阻挡在前。

    当然,作为副部级大型央企,W钢方面对武江市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几乎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所以刘长裕才显得喜形于色。有种儿媳熬成公婆的心情。

    “估计这几天没有时间……”郭小洲轻声道。

    刘长裕一愣,他没明白郭小洲这是要拿捏对方呢,还是有意晾一晾对方。

    “正好,有个出行要通知你。今天中午我们飞一趟上亥,和上亥市政府以及B钢方面的人见见面。”

    “可是,解严的态度非常诚恳,他要亲自来市政府邀请您……”刘长裕很小心的提醒郭小洲。他也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市政府若能和W钢开展合作,进入良性轨道。不管是BW合并成功度多高,至少,在和W钢的合作程序上,他这个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主任,功不可没。

    郭小洲指了指沙发,说:“坐吧。长裕同志。”

    刘长裕不敢坐,又觉站着不合适,硬着头皮在沙发上坐下了。

    郭小洲起身,来到刘长裕对面坐下,“W钢和市政府多年积淀下来的一些东西,不是几个人下课就能解决的。我们这一次做好了,以后双方打交道起来才能事半功倍。”

    刘长裕一想,也是这个理,他满口恭维道:“还是郭市长英明。”

    “哈哈,马屁就不要拍了。这次你也一起去上亥,顺便看看你女儿。她去了上亥电视台也有半个多月了,你这个当父亲的也应该去关心关心她。看看她的生活环境,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谢谢郭市长,唉!她的工作生活安定了,我就没有任何负担了。可以全力投入工作。对了,还有个事情要向您汇报。W钢分局的田大东等几名干警,今天上午正式立案调查,市局的景华平也被停职,市纪委正式介入。”

    其实这些人和事,郭小洲并不关心。一些人犯了错误,受到惩罚理所当然,有的只是时间未到。他关心的是如何配合国家发改委和国资委,顺利完成BW合并重组事宜。

    如果能在他的任内完成这个超级合并盘子,在华夏的钢铁史和重工业史上,可以留下他的名字。

    同时,完成了这个合并。他在武江的声誉将再上一个台阶。连W钢这样的巨无霸都无法阻挡他,以后,另外的大小企业还敢敷衍他吗?

    “出行上亥的人员名单……”刘长裕问。

    “我这里初步拟定了一个名单,你再核对下,看看需要添加什么人。一小时内报给君逸。”

    “好的。”刘长裕接过名单。正在细看。

    郭小洲来了手机短信。

    他一看,是谢富丽的“天气预报”。

    这这个女人,他无以为报。想到她的唯一要求。他静默了半分钟,回复了一条短信:“我今天下午去上亥公干。大概待两天左右,你如果方便,可以去上亥放松放松。”
正文 997.第997章 【第一轮磋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郭小洲和谢富丽分别去了上亥。

    郭小洲的重工业领导小组团队乘坐的动车。

    而谢富丽乘坐的飞机。她请假的理由很隐私,只有W大校长知道。那就是谢富丽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她打算去上亥一家专业的育婴医院进行试管婴儿考察。

    关于试管婴儿这个说辞,她已经多次有意无意和校长以及她的秘书谈起过,为的是将来可以名正言顺的挺着大肚子在学校的草坪上晒太阳。因为她了解人性,不管多隐私的事情,只要经过三个人的嘴巴,就迟早会曝光。

    至于她为什么选择了试管婴儿这个借口,是因为试管婴儿的妊娠过程与普通怀孕过程是一样的。

    还有这次出行日期的选择,郭小洲和她都清楚,这是她的最佳怀孕时间段。

    他们有两天半的时间,意味着有三个晚上可以一起过夜,孕育后代。

    谢富丽的飞机比郭小洲们提前到达上亥,她按两人商量好的计划,房间订在同一家酒店。当然,不在同一楼层,郭小洲的谈判团队房间在九楼,而谢富丽的房间在十一楼。

    相比之下,谢富丽的套间更大,有个显眼的大客厅和广阔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双人冲浪浴盆。谢富丽进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消毒液处理卫浴设施,哪怕她分别三次对冲浪盆消毒,但洗浴时还是使用了一次性浴盆薄膜。

    当她舒爽的披上浴泡来到客厅时,郭小洲发来短信:已经抵达酒店。

    虽然明知道郭小洲的公务活动安排得极为紧凑,白天基本不可能见面,但谢富丽还是紧张地来到梳妆柜前妆点自己。并且不停的想,晚上自己穿什么睡衣见他?

    她这次带来了六套睡衣,其中两套比较朴素,两套性感,另外两套是她买回来从没试穿过的情趣内衣。穿性感的,会不会显得过于轻佻,穿保守点的,是不是会显古板?

    或者他更喜欢她果睡?

    毕竟这些年来,他们俩的见面都偷偷摸摸的,有时候见面的时间十几二十分钟,便被他或者她的公务电话打断。

    而他们两人在一起的精神层面要大于身体层面。不是那种见面就不顾一切满足下半身的类型。两人的灵肉交融都需要情趣和前奏的点缀加温。

    至于轻轻松松共度一个完整的良宵,谢富丽怀疑这些年是不是真的有过?

    虽然在镜中自视,自己依然拥有迷人的丰韵的身姿和端庄的容颜,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让全西海的离异单身正副厅男士们踊跃追求。

    可是这些年,她太忙太忙,除了工作就是想他,除了思念他就是工作,没有任何其它的选项。

    这样,很累……

    她离不开政治、圈子、斗争、权力……整天说着一些隐晦的措辞、躲闪的语言……

    同时,她还要为他谋划,为他打通一些资源,她走的越高,才能给予他一点辗转腾挪的空间。

    比如这一次,她退一步,他才能进一步。

    当然,她是牺牲了自己全部的政治生命。她如果不选择退后,她也许还能延长五到十年的政治生涯。安安稳稳在青山再干一届,以她的资历和女人从政独有的优势,在某个关键时刻,她未必就不能进驻省委省政府,甚至是中央大部。

    但是她依然选择了进行交易。

    这是个最佳的机会。以后也许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但她不想在深沉的布局里继续周旋下去。即便是将来她得到了一些,但失去更多。

    她很满意自己的选择。

    她想要个孩子,她和他的骨肉,他和她的血脉相连,才是她生命的终极追求。

    站在镜前化了个淡妆,穿上衣服。去酒店餐厅吃了个简餐。很遗憾,她没有在餐厅看到郭小洲。虽然她百分百的知道郭小洲不可能出现。

    而很多男人都朝她投来关注的眼神。

    哪怕不了解她的身份,只看她的打扮和气质,一个非富即贵的漂亮熟,妇。

    甚至有一位大胆的男士私下帮她支付了餐费。

    当她餐后起身签字时,服务生小声告诉她,已经有人支付了账单。并朝餐厅某处三个男人中的一个眼镜男指了指。

    眼镜男姿态优雅的微微欠了欠身,朝她作了个OK的手势。

    实际上眼镜男外形不算不差,目测年龄三十五六上下,比她年龄不少。或者换一个女人,也许还会有些希望。

    只可惜,在谢富丽眼睛里,男人只有两类,一类是郭小洲,另一类统称男人。

    她没有回复眼镜男投射的搭讪“绣球”,而是风轻云淡的对服务生说了几句话,强势的提笔在账单上签下自己房间的卡号。

    餐后,她去了一家育婴医院,按正规程序挂号,找医生问诊,拿了病历卡,甚至还做了相关检查。

    从医院离开,她的手上多了几张化验检查单据。

    这些单据是她将来怀孕后试管婴儿的证明。

    回到酒店前,她在鲜果超市买了一些水果。

    然后回酒店开始睡觉,养足精神,等待他的到来。

    …………

    …………

    郭小洲一行抵达上亥机场时,上亥市政府一名普通副市长和市国资委副主任一起前往机场迎接。

    以郭小洲和曾瑞光的级别,这个规格应该算非常给面子的。

    曾瑞光也觉得脸上有光。谁不知道上亥在华夏政治和经济中的强势地位。上亥这边的官员,一向连京都都不太瞧得起,更别提地处中西部并不算发达的省市。

    一行人抵达酒店,略作休息后,上亥市国资委主任曲矛亲自到访,更是让曾瑞光受宠若惊。

    两个城市的团队马不停蹄地在酒店会议室展开磋商。根据中央和地方以及各经济专家的意见,基本倾向于B钢换股吸收合并W钢股份。合并完成后,B钢股份为合并方继续在A股交易,而W钢作为合并方退市。

    而两座城市政府的先期磋商,只是为两个钢铁集团未来的谈判打下基础,磋商内容主要集中在负债偿还,地方贷款,政府贴息补助,人员安置,减产,怎么减,你减多少?我减多少?裁员怎么裁,裁多少,税收等等重要问题。

    只有这两个城市达成一致,两个大型央企才有开展对话的空间。

    按曾瑞光的估计,两个城市之间的谈判,上亥市是绝对的主动方,在谈判中掌握底牌。相比之下,武江则有些看天吃饭的味道。

    怎么谈,给出什么条件,完全看上亥的眼色。

    从主动性方面,武江是吃亏的。从利益关系上看,武江更加吃亏。毕竟W钢摘了牌子,总部也只能在上亥,武江市少了一家特大型央企。那么对谈判,曾瑞光不抱太大希望。他出发前,市里甚至有调子要把合并后的BW集团总部定在武江。说别的方面武江都能让步,不能让共和国地一个大型钢铁企业在他们手中就此除名等等。

    但对于城市和城市间的交易或者博弈,一向是漫长而劳神费力的。像这种关系重大的谈判,没有几个月甚至一年两年的时间,来来回回的奔波拉锯,是不可能完成的。

    甚至不排除拖着拖着,事情就黄了的先例。

    但是这一次,上亥方的谈判代表不仅没有拖拉,也没有因为占据上风而在谈判中咄咄逼人。

    仅仅两个小时的第一轮磋商,双方就在裁员和人员安置五个重要问题上达成了初步协定。

    这让走出会议室的曾瑞光如坠梦中。

    他看着走在前排郭小洲和曲矛的背影,忽然想起有条八卦新闻,说省里原本是没有考虑让郭小洲去武江的,而是中央点的将。因为郭小洲个人和上亥市领导层的关系非常好,让郭小洲主持市武江市政府日常工作,其目的就是为了完成BW合并重组的艰巨任务。

    但是从曾瑞光的个人信息渠道,显然不是这么回事。郭小洲履职武江,是和刘岗达成某种协议,或者说交易才完成的。如果没有刘岗点头,即使是丁毅和周其昌也不大会轻易得罪一个即将退居二线的省委要员。

    不过现在看来,郭小洲在上亥的资源的确不一般。

    到底哪个消息更真实呢?曾瑞光有些犯迷糊。
正文 998.第998章 ?【郭卖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上亥方面的晚宴规格比较高,曲矛不仅亲自出面,而且市委市政府方面还来了几位实职部门领导。

    饭桌上两个城市的官员是一团和气。全然没有常态谈判下的剑拔弩张。

    酒呢,双方都点到为止。饭后,上亥方面的确有安排夜游黄埔江的活动,但武江方面希望能更好的休息为由婉谢。

    郭小洲和武江团队回到酒店,先是在他的房间简单的开了个会议,讨论明天磋商谈判的方方面面,以及主谈人员的安排等事宜。

    散会后,刘长裕请假离开了酒店吗,去看望他的闺女。

    曾瑞光则在郭小洲房间坐了二十几分钟,他言语间多次试探郭小洲和曲矛之间的关系。

    在西海官场,有几个高层知道郭小洲在京都有几个牛逼的师兄。但对于郭小洲和曲矛之间的关系,却鲜少有人得知。

    郭小洲当然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他之所以没有安排贾石同行,正是因为他希望趁前往上亥的机会,彻底拿下曾瑞光。

    实事求是的说,曾瑞光已经等同于站在郭小洲一边。但依然有较大的保留。郭小洲要想彻底征服他,就必须拿出一些东西给曾瑞光看。

    比如,他在武江的凌厉反戈一击,不仅拿下了W钢的袁名山,市公安局景华平也停止查办,还有一些分局的小鬼也跟着遭殃。这让曾瑞光对他另眼相看,甚至刮目相看。

    面对曾瑞光的旁敲侧击,郭小洲习惯性的转移话题,“我来上亥前,在网上搜索过BW合并的新闻,有些论坛出现了“郭卖厂”的言论。说我是武江的罪人,是武江的叛徒……”

    曾瑞光愣了一下,关于这方面的新闻,他一直交代秘书留意收集,然后重要新闻汇总到他这里。他应该比郭小洲了解更多。

    不仅“郭卖厂”的外号甚嚣尘上,而且还有更犀利的指责。

    说实话,他由衷的佩服郭小洲的胆识魄力,换作他当家做主,肯定不敢高调的提出把W钢合并到B钢。至少不能主动提出来,最好的方式是由上亥B钢方面提出,甚至中央下达指示。

    把W钢合并到B钢,W钢退市,甚至他自己也不敢苟同。在他心里,W钢是共和国第一个大型钢铁的活历史,只有W钢的存在才能突出其在新华夏重工业建设史上的地位,才能保住并弘扬华夏人民独立自主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民族精神,才能使人们记忆一代火红可歌可泣的峥嵘岁月!

    如果W钢消失了,武江在某种程度上如同失去了大儿子一样。

    当然,面对郭小洲的问题,他只能违心的说:“的确,B钢历史比W钢晚三十年左右,但是重组后两者的名字都复不存在了,不管谁合并谁,只是分工合作协同发展而已。再说合并成功,同样创造了华夏的一个新历史,诞生出一个钢铁王国。”

    郭小洲知道曾如果有些言不由衷。站在曾瑞光的角度,他只是觉得W钢连连亏损,极大的拖累了武江,最重要的是,W钢方面根本不卖武江市的账。

    所谓,赔钱赚吆喝。

    而袁名山的下马,让许多武江老派官员看到了希望。他们希望新上任的W钢一把手能卓然有序的和武江市进行合作。

    至少,在新官的名字没有出炉前,许多武江人和W钢职工都保有一丝希望。这个官员既要和袁名山一样强势,同时又能和武江搞好关系。

    但是,郭小洲等不了,也不能等,他就是要打破这种拖延症。

    在他看来,W钢本身已经病入膏肓,必须破裂重生。

    郭小洲说:“很多人都希望再拖一拖,看一看,是否能挽救W钢。我是武江领导,我也不希望看到W钢这个金字招牌在我手中湮没。可是,瑞光同志,再拖一年两年,我担心会错过合并的好时机。实际上武江W钢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瑞光如果早在两三年完成合并重组,每年几十亿的亏损至少可以避免一半。谈判中的地位只会比现在高。”

    曾瑞光点点头,叹息一声!

    “是的,现在B钢还愿意接手W钢。而且我们还能在平等地位下谈判。如果再拖一两年,B钢还会愿意和W钢合并重组吗?上亥市还能如此热情吗?”郭小洲语气严肃道。

    曾瑞光皱了一下眉头,笑了笑说,“郭市长,即便再拖一年,以你和上亥方面的关系,应该不至于没有路子可走。”

    郭小洲比较诧异的看了曾瑞光一眼,“关系的存在的确好办事,这是华夏习惯。但是,再好的关系,谁也不想明着吃亏上当。”

    曾瑞光脸色微红,打了个哈哈,“失言失言。”

    ??郭小洲笑了,说:“瑞光同志啊!你是武江的老领导,又熟悉市里的重工业。如果你都不能改变心态,这个重大合并重组任务很玄啊。”

    曾瑞光再次叹气,“我是不忍,又舍不得……但是我知道,必须壮士断腕,再不能脱离带水。郭市长,明天早餐会议我来主持,我要给重工业领导小组的成员们上上课,武江,W钢我们都必须下决心了。”

    郭小洲笑着说:“谢谢你。瑞光同志!”他知道曾瑞光在某些程度上对团队官员的影响力,有时候比他还大。他是个老同志,在武江有口皆碑稳重的老领导。对于一些迷茫的人来说,跟着他走,不会有问题。

    这时,郭小洲有条短信进来,他拿起来一看,是周洁雯发来的,“老周同志明天请你吃饭。中午还是晚餐,时间你定。”

    所谓的老周同志,就上亥市常务副市长周东北。他不仅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年轻副部级高官,也是周家全方位倾斜的家族接班人。传闻很有希望接替市长职务。

    这样的一个政治强人,主动接郭小洲这样的一个地方厅级官员吃饭,而且时间由郭小洲挑。如果消息传出去,足以令任何人大吃一惊。

    但是郭小洲知道,周东北对他另眼相看,有一小部分源于周东北爱女周洁雯,一大部分源于郭小洲的耀目前景。

    被耿克辉和万副总理同时相中的官场俊彦,未来的高度不可限量。

    周东北提前示好,也是为他将来的远景目标打一个基础。

    示好郭小洲,不仅可以获得宋家的友谊,而且还能让耿克辉和万副总看到他的态度。

    郭小洲看着曾瑞光说:“明天上亥市的周东北同志邀请我们吃饭,时间由我们选择,瑞光同志,你觉得中午合适还是下午合适?”

    曾瑞光大吃一惊,目瞪口呆的看着郭小洲,“上亥的周市长?”

    郭小洲点点头。

    曾瑞光倒抽一口冷气,他终于试探出了郭小洲在上亥的资源深度和高度,原来除了曲矛,还有周东北这样的重量级人物,他很认真道:“我觉得还是应该以周市长的时间为主,我们那能挑时间……”

    “好。那我就把权利交回给周市长。”郭小洲说完低头回复一条消息。

    曾瑞光带着震惊起身告辞,“郭市长你休息,我也该回房了……老啰,说着说着就感觉疲乏……”

    “我送你!”郭小洲很客气的把曾瑞光送到门外。

    曾瑞光和他握了握手,想说什么,最终说了一声,“晚安!”

    “晚安!”

    郭小洲回到房间后,看了看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十分,他先是给甘子怡打了个电话,甘子怡没说几句话,那边的电话便被郭歌抢了过去,在电话里和郭小洲说了十几分钟的话,说幼儿园的趣事,说爷爷奶奶,问上亥美不美,都有什么好玩的……最后还是甘子怡强行拿走电话。

    打完电话,他给谢富丽发了条消息,“我洗澡后马上过来。”

    谢富丽几乎秒回:“来我这里,我帮你洗。”

    郭小洲心里泛上层层涟漪。

    他立刻回复,“马上到。”
正文 999.第999章 ?【底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武江。

    黄玉婉坐在一辆毫不显眼的大众帕萨特上,半眯着眼睛,像是沉思,又似冥想,沿途武江的夜景丝毫不能吸引她。

    开车的司机是珊姐。

    “小姐,您真决定召见楼复生……”珊姐问。

    黄玉婉睁开眼睛,轻声道:“到时间了,也必须见见他了。”

    珊姐欲言又止道:“他和万驰可是您最后的一张底牌,您现在就打出来……”

    黄玉婉嫣然一笑,“你是担心我会对付曹勇?”

    珊姐沉吟半晌,答非所问道:“其实姑爷这个人还算不错的……反正我看不出那个郭小洲比他好在哪儿?”

    黄玉婉淡淡一笑,“文涛是夏日正午当空骄阳,耀眼,也刺眼。这样的太阳光芒虽盛,但必然会令许多人睁不开眼睛,难以接近;而郭小洲虽来自市井低沉,但他接地气,像是春天的阳光,与之交往,如沐春风。”

    “您看好郭小洲?”珊姐一向平稳的手微微一抖。她跟了黄玉婉十多年,但一直看不懂她。特别是最近几年,黄玉婉居然放下一身傲气,郭小洲任职在哪儿,她就把茶庄开到哪。

    景华,云河,武江……就像个称职敬业的小弎似的。

    但是珊姐敢发誓,黄玉婉和郭小洲之间绝对没有发生什么,甚至连暧昧的情愫基础都没有。

    四五年间,他们两人见面不超过六次,电话和短信更是寥寥无几。

    一开始珊姐还以为黄玉婉接近郭小洲,是使用的某种策略,利用郭小洲刺激刺激熊文涛,令熊文涛紧张她。

    但好几年都这样子,明显超出珊姐想象。

    “我看好我自己。”黄玉婉眯起眼说道。

    珊姐愈发糊涂……

    “我如果是个男孩,我们黄家也就不会把希望寄托在熊文涛身上,我即使是个女孩,我也有能力帮助熊文涛运筹帷幄,出谋划策,引导他……”

    “可惜,他们太不把我放在眼中了。”黄玉婉的眸子蓦然间发出耀目的光华,“所以,我要主导这场战局。”

    珊姐似乎明白了一些,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万驰这张底牌是不是打得过早?”

    黄玉婉悠然一叹,“不早了,也该到时候了。”

    说话间,珊姐的帕萨特灵巧的驶入一间私人别墅。

    别墅外形普通,而且距离武江主城区较远,但别墅门前的三四名黑衣保镖,却显然点缀出别墅主人的身份不凡。

    几名保镖显然是认识珊姐的,而且目光中带着无言的敬畏。

    “珊姐!”

    “珊姐好!”

    珊姐下车,朝他们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替黄玉婉打开车门。

    在保镖们惊艳的目光下,黄玉婉走出车外,缓步上了台阶。

    珊姐打开大门,让在一边,并警惕的左右扫视一番,这才走进别墅。

    别墅内的布置和风格并不显多么金碧辉煌,比较古朴,有种中西结合的味道。

    客厅的沙发上站起一位四十出头的男人,理着比较中庸的小平头,一声打扮很休闲,衣服也看不出富贵成分,看上去普普通通不显气质,就门外的几名保镖的锐利眼神就能秒杀他无数次。

    “小姐!”男人平稳无波的眼眸在看到黄玉婉的刹那,有些难隐的激动。

    “复生。好久不见。”黄玉婉微笑着伸出玉手。

    叫复生的男人殷勤地两大步上迎,本来下意识的伸出单手,但临了,却又伸出双手,“好几年没见……”

    “坐吧。”黄玉婉姿态淡然的首先落座。

    楼复生的目光看向珊姐,笑了笑,“珊姐好!”

    一向不情绪外露的“珊姐”难得露出了并不怎么好看的笑意,说了句,“小姐当初没看错你。”便站到了黄玉婉身后,充当雕像。

    能让珊姐露出异常情绪的男人,整个华夏屈指可数。甚至连熊文涛和郭小洲都不能令珊姐情绪外露。

    珊姐之所以对这个男人例外,一是因为这个男人是当今华夏最赫赫有名的地产大亨。

    还有个原因是,他是她和黄玉婉十年前在长江里救上来的自杀者。

    十年前,楼复生炒股失败,欠下数千万巨债,公司资金链断裂,被逼走投无路,选择滚滚长江去逃避这个世界。

    十年后,他和他旗下的万驰房产集团在华夏威名赫赫。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华夏的地产圈子里还编了一句顺口溜,叫“丰张谢吴,刘宋朱王,后面还有一匹狼”。

    “丰”即丰仑,万同董事局主席。1990年代初在海南,他依靠一纸批文,获得30万元起家,随后与张石屹等人投机房地产,当时号称“万同六兄弟”,后来在海南房地产泡沫破灭之前,果断撤退到京都,成为华夏最资深的房地产大腕。

    剩下的“谢吴”即谢志强、和吴石。他们和丰仑等人形成了自己的组织——“中城联盟”。这是一个大腕云集的超级俱乐部,大腕们可以通过“中城联盟”进行资金、项目以及信息等方面的配合。

    “刘”是岭南合创展的老板刘孟依,论实力,他是华夏房地产界的南天王。和许多南方地产商一样,他从不接受媒体采访,唯一公开的照片也是公司在香港上市时向香港证交所提供的。

    “宋”是上亥绿荫的董事长宋玉良,“朱”是浙江中城的朱白平,这两人的实力在江浙地产界不相伯仲。他们身上带有明显的江浙商人的痕迹,吃苦耐劳,严谨务实。

    “王”即世纪金城的王如论,其人从福建起家,发迹于京城,是京都房地产市场的老大。

    而楼复生和他的万驰就是他们身后的“一匹狼”。这个人仿佛横空出世,经营手法说不上超群,但他总能踩在最精准的政策步点借机发力。众所周知,华夏的地产大亨们发家的时间大部分不超过10年。1990年代初的海南地产热、1998年的住房改革、2000年后的各地方政府经营城市的热潮,是他们成长的三个黄金时期。

    楼复生只是赶上了最后一波发展大潮,但他与其他地产大腕不同的是,楼复生更彻底地利用了这个时期华夏房地产业发展的奇迹,因此跑得最快最猛。

    特别是2005年后,地方政府纷纷提出“经营城市”的口号,将房地产业作为地方经济支柱产业发展,名不见经传的楼复生号称要在销售量上做到华夏第一,并在2012年年初如愿实现。

    从此,他和万驰的名字名闻天下。

    和很多地产大亨们张扬的个性相反,楼复生和岭南合创展的刘孟依绝对是最低调的两个地产巨头。他们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求闷声发大财。

    而实际上,房产巨人万驰背后的真正主人是黄玉婉。

    十年前,她看着珊姐在冰冷的长江里捞起奄奄一息的楼复生,只问了他十句话,便替他贷了一笔五千万的款子。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两年后的今天,你还没有起色,再来这里,我看着你跳。”

    而楼复生大大的成功了。并且创造了这个时代的奇迹。

    黄玉婉看人一向很准,楼复生属于开窍总比别人早半拍的类型,别人没想到的,他已经想到,别准备做的时候,他已经在做。

    他的经营天分,加上黄玉婉暗中相助,对政策信息度的把握,以及轻松摆平拦路的各路神仙,万驰想不成功也难。

    万驰和她之间的关系,除了珊姐知道以外,熊黄两家,包括她的爷爷,也蒙在鼓里。这是她十年前为自己藏下的一张底牌。

    或者叫王牌。

    但是今天,她打算打出这张底牌。

    “小姐!这是陈开集团最近几天的股市资金流向表,您关注的丰收金投今天再次吸纳了二十八万手单子,买入的营业部依然是这三家……”

    黄玉婉抿嘴轻笑,“丰收金投的曹勇这个人我了解,他一贯谨慎小心……复生,丰收金投的这种操作模式,需要多次时间濒临举牌线?”

    “如果一直保持这种模式,大概需要半年到七个月左右。”楼复生说:“这段时间还有另外的神秘资金流入陈开,但是,他们的操作手法和丰收金投完全不同……”

    黄玉婉非常感兴趣的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丰收金投另有同伙?”

    “不敢确定。因为还有一种可能,有高明的玩家敏感地抓到了陈开股票的波动,因而进场跟进。但是,波段庄和短线庄的吸筹手法和主力没有本质的区别……”

    黄玉婉反问,“如果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能不能发现陈开股票的异动?”

    楼复生沉吟半晌,摇头,“丰收金投的操盘手手法非常老练,甚至诡异,擅长布迷魂阵。一般来说,大单向上扫货吸筹盘口有几大特征,比如个股中出现大单往上扫货式吸筹,出现单笔大买单高于现价数个价格往上扫上去。大买单的出现在盘中是断续出现的,而出现的频率一般10至20分钟出现一次。盘中出现不少单笔成交量数相同或者非常接近的买单等。但丰收金投操作得非常隐秘……”

    “因为他们不急。”黄玉婉道。

    “是啊。肯花这么长时间抓一支股票……而且,陈开这支股票并无特别优势和操作性……”楼复生一直不了解,为什么从来不管事,甩大袖子的黄大小姐突然关心起西海一支普通的股票。

    黄玉婉笑了笑,她从来都不擅长解释,她只删除发号施令,“我今天找你来,就是要告诉你,明天你开始建仓陈开。”

    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楼复生问,“操作手法上?”

    黄玉婉伸手端起茶杯,轻吹了漂浮的绿叶子,慢悠悠喝了一口,“我们也不急。陪他们慢慢玩。”
正文 1000.第1000章 【常一丁的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郭小洲带队前往上亥考察的这两天,常一丁陷入苦恼之中。

    首先是******和几大部委先后发文明确表示支持BW重组,称钢铁业的重组是大势所趋。BW合并有利于产业优势整合,提升竞争力。

    然后郭小洲在《N参》上的文章几乎一边倒的被热炒,甚至罕见的从内部刊物中走向了市场媒体,华夏时报,C考消息,新华网等主流媒体纷纷转载。

    而这两天上亥方面又频频传回好消息。

    武江和上亥政府方面的磋商非常成功。

    一些消息灵通的媒体已经发出了“BW合并近在咫尺”的评论文章。一些财经杂志记者已经赶赴W钢B钢采访双方的企业领导。

    B钢方面对自己的体量和优势一直抱有信心,对于重组合并一直保持“不排斥,不主动”的态度,稳坐钓鱼台。但是这一次B钢的领导却非常直接的表示对合并重组的期待。

    W钢方面,由于最大障碍袁名山的落马,总经理解严的态度非常低调,表示一切服从大局,要为W钢为职工争取最大的利益。

    至于武江民间以及钢城,郭卖厂的外号随着基调的下落,而慢慢消失。郭小洲出动出访上亥,获得经济界的一片掌声。称他是最懂经济的官员。

    而明天下午,郭小洲将带领团队成功返回。

    七天后,W钢和B钢将在南京进行第一轮谈判。谈判成功的呼声空前高涨。

    常一丁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当初他来武江前是信心百倍的,他所在的圈子能把他推上省委常委的位置,虽然说耗费了宝贵资源,但随着他的位置越高,地位和资源的倾斜度就越高。

    他相信一届任期后,他甚至可以冲击省委副书记位置,然后成为他所在小圈子里的头马,一骑绝尘。

    对于郭小洲的到来,他开始时和田红兵是取得过一致的。对于这样强势而又年轻的下属,没有那个领导会喜欢。

    所以才有郭小洲履新时的“下马威”,郭小洲到任的那天,他和田红兵双双不在。

    他和田红兵都相信,只要他们党政一把手在堵截郭小洲的路上同心,郭小洲纵然是神仙,也跳不出他们的伍指山。

    谁知道田红兵因为儿子的事情被郭小洲拿捏,防线破裂。郭小洲跳出了樊笼。

    田红兵这边失守,又来了个熊文涛。

    熊文涛是他党校的同学,虽然说在党校班里交往不算多,但各自回到单位后,交流反而密切了。对于这个占尽资源的天之骄子,他是羡慕又嫉妒的。但这样的人物他是百分百愿意交结的。

    当熊文涛电话里暗示他要对付郭小洲时,他自然是一拍即合。在他想来,能搭上熊文涛这样的未来巨人,又能打压郭小洲,对他没有任何坏处。

    可是,他没有想到郭小洲如此勇敢而顽强,上任伊始就敢踩踏W钢重组的火药桶,而且导致袁名山的强烈反击。

    在他想来,在熊文涛袁名山和他的三重夹击下,郭小洲应该被绝对碾压。

    可是郭小洲居然在W钢事件和重组压力下强势突围,不仅借大势扳倒了袁名山和景华平,还利用重组获得先手。

    他知道,郭小洲率团返回武江的那天,就等于完完全全在武江站稳脚跟,风头之劲直逼他和田红兵。可以预见,将来的武江,三分天下,郭小洲必占其一。

    如果BW重组成功,郭小洲的锋芒将跨越武江和西海,如蛟龙出海。到时,他是拦不住郭小洲的。只能避其锋芒,甚至推送一把,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是,他偏偏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前几天约了韩雅芳见面。提出了那个现在看起来无比好笑的要求。

    而且韩雅芳第二天就给予了他答复。

    这意味着,这事郭小洲已经知道。知道他在背后捣鬼。

    以郭小洲以往对待政敌的态度和手段,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次郭小洲回来,他怎么面对。必须做出选择。

    是继续陪熊文涛一起对付他,还是化干戈为玉帛?

    这两个选项都不好选。如果不陪熊文涛玩,顶多就是失去熊黄的优厚资源。想必熊文涛也不能怪他。

    如果继续和郭小洲对峙下去,三两年内他应该还能占据优势,但一旦郭小洲脱幅而去的那天,他将成为郭小洲首当其冲的打击对象。

    想到郭小洲现在的锋芒,以及上层巨头对他的垂青。他就不寒而栗。

    当他边想边走进会议室时,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市委常委中有两个大烟枪,一个是政法委书记秦国栋,一个是市委副书记包元山。

    好在这两位看到他走进来,都下意识的把烟摁熄在烟灰缸里。

    田红兵抬头,等常一丁坐下,他手扶话筒,语气严肃的说:“今天召开的这个常委会议,主要内容是讨论BW重组后W钢的安稳问题,包括分流人员的安置和W钢的优势保留。下面请贾石同志向大家汇报下郭小洲同志在上亥的谈判成果。”

    贾石神情平淡的拿起手上的文件,念道:“两个城市达成的协议中说,合并后上市后的公司将通过强强联合将成为全球最具竞争力的钢铁企业之一,通过对采购、销售、产品研发、技术创新、企业文化等方面的有效整合,充分发挥规模效应和协同效应,实现一体化运营,强化核心及重要战略产品的优势地位,并进一步加强持续盈利能力。”

    “合并后上市公司将拥有上亥宝山、南京梅山、湛姜东山、武江青山四大生产基地,通过产能结构调整、协同国内物流网络及整合全球营销服务网络等方式合理布局周边市场、有效降低成本并提高客户需求响应能力,全面整合钢铁区位优势。”

    “上亥方面承若,硅钢和汽车板材均为W钢的强项,这两个W钢的先进产能不仅不会丢,而将按照B钢的模式重新规划整合发展。”

    “合并后面临的一个重要课题是去产能。目前,上亥B钢集团已明确,B钢股份3座150吨转炉、B钢特钢公司1座100吨电炉将在年内拆除或封存。同时,确认W钢方面将减少粗钢产量不超过80万吨……”

    贾石念完,放下文件,“当然,这只是两个政府之间的初步协议,正式协议框架将有两大钢企在这个协议的基础上完成。”

    田红兵看了常一丁一眼,说:“下面请常书记发言。”

    说起来,他不喜欢郭小洲,也不喜欢常一丁。因为正副职永远是矛盾的交集点。总体说起来,他更不喜欢郭小洲。

    因为常一丁毕竟是他的上级。

    但目前形势不容他做出任何选择。

    但常一丁的选择就有些困难了。至少他在BW合并问题上从来没有过度表态。

    而常一丁却是旗帜鲜明的表达过反对合并重组的意见。

    现在让常一丁发言,也有看笑话的意思。你不是反对吗?现在大势所趋之下,看你怎么表态。

    常一丁平静的说:“郭小洲同志和工作组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为两大钢厂的合并打下坚实的基础。我认为,两个钢厂的合并将有利于抵御市场风险,盈利能力更强,合并后的这艘“大船”吨位更高,有利于未来破浪远航。而且将增强国企的效率,是国企做强的路径选择,我希望BW合并后能趟出一条新路。”

    他的发言令所有常委都有些惊讶。

    BW合并的确是大势所趋,但作为一名高级领导人,你的态度转变未免太快了吧。这等于当众扇自己耳光。

    难道就不能再委婉点?表达方式低调点,晦涩点,不那么旗帜鲜明。

    常一丁当然知道自己这样有些无耻,但无耻和无力他选择前者。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干脆点,不要拖泥带水。

    他相信,他的这番表态能很快被郭小洲知道。

    等郭小洲回了,他们之间就有了化干戈为玉帛的基础。
正文 1001.第1001章 ?【高规格迎接的背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在华夏的建国历史上,上级领导去迎接下属的例子不是没有,比如,体育健儿在外获得金牌,总局和地方高官亲临机场迎接;比如,央企的海外员工从动荡之地返回国内;比如,科技部高官迎接获得殊荣的科研人才……

    但是,一名市W书记前往机场迎接一名常务副市长却是绝无仅有。

    但常一丁却这么做了。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的高度,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是个非常果敢的人,而且执行力超强。

    当初郭小洲即将履新武江之时,田红兵给予他暗示,两人一拍即合,他的果敢超过田红兵。

    当初熊文涛找到他,他便马上展开行动针对郭小洲,雷厉风行。因为当时他的判断是,他们完全有资格碾压郭小洲。所以他做出了他的选择。

    如今,他决定调转船头,便立马在常委会议上高调改口,而且不惜降尊纡贵,亲自去机场去迎接郭小洲等政府重工业谈判小组一行。

    他的举动令武江官场震动。

    谁都清楚,他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就是得知消息后的田红兵,亦在办公室摇头叹息,“在行动力和心态上,我不如他……”

    得到秘书汇报这个消息的省W书记丁毅,沉默了一分钟,心中对这个初来乍到的省W常委亦高看一眼。

    同时得到消息的周其昌非常吃惊。一个下级对上级低头即容易,又天经地义,而一个上级对下级低头,却非常难。这需要有强大的内心和魄力,看淡荣辱。

    而常一丁此举就意味着在公开场合向郭小洲低头。

    能做到这点的绝非常人。

    而且常一丁的画风转换之快,之坚决,幅度之大,更是世所罕见。

    提前十分钟来到机场等候的常一丁之所以这么快决定去机场见郭小洲,是因为他知道,要想获得郭小洲这种人的谅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相比他们两人的身份地位,郭小洲差了他很多。然而郭小洲在武江一系列的“表现”不仅让常田两人吃亏,而且一手策划完成了中央政府极力想推行的两大钢企合并工作,不仅成为武江市名符其实的政府巨头,而且是可以上达天听的人。就算常一丁下了决心要继续打压郭小洲,也至少要受到一定的损伤。

    而任何一点损伤,到了他这个高度,就可以无限放大,甚至成为致命伤。熊文涛固然势大,但他却不在主战场,流血的人只会是他。

    这是他不允许出现的纰漏。

    况且,他和郭小洲之间没有原则性的对立,也没有无法挽回的矛盾。

    他不能为了讨好熊文涛,而让自己受伤。

    没好处的事情,他不会干。

    他第一时间去见郭小洲,就是希望能掌握化解矛盾的主动权。如果再拖后,他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陪着常一丁前往机场的有副市长贾石,有市委办公室主任和七八名市委市政府人员。

    贾石一直和常一丁接触不多,对这个新书记的观感远没有前书记麦上行那般强烈。

    麦上行在武江一贯强势,作风霸道,雷厉风行。武江的官员对他是既怕又服。

    而常一丁更像个儒雅型领导,稳重如水,半丝不溢,做事也不温不火,说话的水平不亚于麦上行,但声音缺少那股子霸气。

    但是今天,常一丁却逆转了他的看法,一个能屈能伸的高级领导,一个你猜不透他心思的领导,从某种程度上,远比性格张扬,有迹可循的麦上行更可怕。

    因为谁也不知道常一丁下一步会做什么。人们之所以恐惧未来,是因为谁都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贾石和常一丁的闲聊也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十分钟后,郭小洲等人的航班落地,常一丁等人走进贵宾大厅迎接。

    …………

    …………

    郭小洲一行刚下飞机,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的刘长裕看了几条短讯,然后神色古怪的小声拨打了一个电话。

    然后刘长裕疾步追上郭小洲,附耳小声道:“常一丁书记在机场迎接……”

    “哦……你说谁来机场?”郭小洲驻足看向刘长裕。

    “市委常书记和贾市长。他们已经到了机场。”

    郭小洲非常惊讶。别说常一丁来迎接他,就是田红兵来迎接,在常规上不大可能的。

    如果他和常一丁之间的身份互换,才更符合官场常态。

    这显然不正常。

    而且常一丁已经摆明车马要打压他,甚至亲自出面“招安”韩雅芳。

    太阳从西边出来?

    这时候,整个团队成员都骚动起来。

    包括曾瑞光。他下机后打开手机,也获得了不少消息。

    他比刘长裕更吃惊,直接在机场通道找到郭小洲,低声说了他掌握的一些情况。

    因为市委常委会议召开在他们上飞机前,不管是迎接还是会议内容,他们上飞机前是不知道的。

    是一个飞行盲区。

    按飞机前的通知安排,前来机场迎接的领导应该是副市长贾石。

    但是,会议后常一丁主动表态要去迎接有功之臣。

    当曾瑞光对郭小洲转述了常一丁在会议上的表态发言后。

    郭小洲有半分钟的迷糊。但很快,他便有点明白了。常一丁不想当唐吉坷德,他已经判明了大势。所以很快掉头。

    至于为什么亲自来机场迎接,他还一时间看不太明白。

    是作秀?

    还是另有目的?

    在没见到常一丁前,郭小洲怎么也没想到,常一丁是来向他示好的。

    高级领导向下级领导示好。一般有两种可能,一是拉拢,二是需要对方做些什么。

    而这两种可能性,在他和常一丁身上都不存在。

    出了通道,来到贵宾厅。他们终于看到常一丁和贾石等迎接人员。

    “欢迎小洲和各位同志归来。大家辛苦了。”常一丁洋溢着热情首先朝郭小洲伸手。

    郭小洲也一脸受宠若惊的快步上前,说:“怎么敢当常书记迎接,实在是受不起啊!”

    “你当然受得起。”常一丁依然没有松开紧握郭小洲的手,看着郭小洲感叹道:“你们为武江,为W钢,为我国的大型国企改革制造了一条新的路径。小洲同志,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谢你们。”

    郭小洲还泛着迷糊,很委婉的笑着说:“说不上功劳,这次合并重组的大方向您也看到了,以B钢为主……呵呵!我只是希望少些人骂我‘郭卖厂’就行了。”

    常一丁笑着摇头,“骂你的人是不了解情况。事实上,无论从规模还是从财务状况来看,B钢都要明显优于W钢。,B钢股份占据主导地位,理所当然嘛!”

    说到这里,常一丁压低声音说:“这事情我们一会再谈,我先去见见其他同志。”

    两人同时松手。

    郭小洲走向贾石。

    常一丁走向曾瑞光。

    两队人马在贵宾厅一阵寒暄后,走出贵宾厅,三三两两上了迎接车队。

    而郭小洲被常一丁邀请到他的市委一号车上。

    车刚出机场广场,常一丁开口道:“小洲同志,我必须承认,在小韩这个事情上,我处理得有些不当,希望你不要介意。”

    郭小洲愕然看向常一丁。

    这是在向我赔礼道歉吗?

    难道他不准备攀附熊文涛了?

    “常书记……”郭小洲正措辞回答。

    常一丁却呵呵笑着打断他的话,“小洲,你必须承认,我们之间其实是没有原则性分歧的。”

    郭小洲心中诽腹,您既然知道我们没有原则性分歧和矛盾,早干什么去了?

    常一丁似乎猜测到他的念头,笑着说:“其实我们之间有更多的共同点。你看,目前W钢合并在即,市十大工程你也在抓,经济上武江的优势你也在内参上说得很透彻。我们之间为什么不能抛开过往,求同存异,共同发展呢。”

    听到这里,郭小洲终于明白了常一丁的来意。

    他心中一阵发寒。这个人太可怕了。远比他认识的任何官员都可怕。

    因为常一丁非比寻常的冷静,以及敏锐的判断力和决断力。还有,他可以……不要脸。

    常一丁今天不惜降尊纡贵,就是为了顺应大势。而且,他们之间的这次见面,也将直接决定他们双方今后的共处方式和关系。

    如果郭小洲表示愿意接受,那么郭小洲将在武江迎来一片从未有过的政治环境。

    几乎片刻间,郭小洲便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正文 1002.第1002章 ?【高霜的婚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能说的话,常一丁都和郭小洲说了,不该说的以两人的城府都不会说。

    常一丁虽然选择和郭小洲合作。但合作也应该在一定的框架内。那就是城市发展的大方向。

    在这个大方向上。哪怕是田红兵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到了他们这个高度,看问题,追求的方向已经有异于普通人。也就是所谓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他们三人或许在有些方面有所分歧,但在治理武江的大方向上却是一致的。

    郭小洲接受了常一丁释放的“友谊”,也是趋于政治大环境考虑的。

    当然,他也不能总形成一种怪圈,每到一地就和上级领导顶牛。而且,这样会很累。

    虽然他不畏惧权威,但他必须尊重权威。

    他的精力不能在过多都投入到勾心斗角的倾轧之中。

    这次在上亥,他和曲矛师兄有过一次深刻的交流。

    曲矛的视野和格局上是超越他两个层次的,在他的六个师兄中,费云海他看不懂,裴金谭过于江湖,郑则生流于圆滑,罗运生比较散淡,唯有顾松涛和曲矛拥有成功的大格局。

    相比下,顾松涛由于长期在大部工作的原因,某些方面的视角稍弱于曲矛。

    曲矛和他推心置腹的长谈了一次,根据在他景华在云河的一些工作方式,提醒他说,他的目光要跳出狭窄的范围,不要限于一地。

    这好比登山一样,山越高,看得越远,视野越是开阔。

    这个所谓的“登山”也许只是形容心态和思维方式。

    是的,他承认,他每到一地,都会先把自己逼到死角,背水一战。

    虽然运气很好,他总能成为成功者。

    但上天不会总眷顾一个人。

    一旦运气不好呢?

    比如,W钢闹事职工死了人?不管他有错没错,背锅的人都会是他,有理无理他都会挨上三大板。

    这是惯例。

    不可能处罚常一丁,也不可能让田红兵背锅。

    想到这里,他便冒出一身冷汗。

    他以往太过锐利,锋芒毕露。

    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一样,固然伤害量巨大,但一不小心,也容易伤到自己。

    其实,在飞机上,他就一直在考虑和常一丁的关系。回来后怎么去面对他,去战斗?斗得一塌糊涂,还是采取更温和委婉的方式。

    他还真没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常一丁的态度转变,让他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

    …………

    回到市政府,又是一连串的工作和会议。

    直到晚上九点,他才回到家。

    儿子郭歌早已入睡。

    他拥着甘子怡一起在儿子床边坐了三分钟。

    然后是国人熟悉的“交公粮”时间。

    虽然郭小洲在上亥的几天,在谢富丽身上透支得非常厉害。但甘子怡现在的风韵却依然令他身心振奋,“大动干戈”了一把。

    事后,疲惫不堪的他躺在在浴缸里,半闭着眼睛,虽然很困,但脑子里的事情和人太多。

    特别是人。

    女人!

    以往他所在的地方,很少会同时出现两个女人。

    大都保持了很好的地理距离。

    但他来到武江。

    谢富丽在,朱颖和丰娆在,左雅也在。

    这次他满足了谢富丽的要求。但还有个女人这样的要求更加急迫。

    这个人是左雅。

    左雅早他两年便从景华调回武江,现在进入商业银行高管之列。

    这次来到武江,他还一直没有时间去见她。

    有那么两三次,他都几乎要冲动去到她的家里。

    左雅迄今没有离婚,这个“不实”婚姻,是她生活中最好的妆点。

    作为对左雅配合的补偿,她法律上的丈夫亦很感激。给予她无限的自由度。只要她愿意,他允许她干任何事。

    左雅强烈的希望有个孩子,属于郭小洲和她的孩子。

    她的年龄也不轻了。

    他在考虑,是不是该抽时间去完满她的要求。

    令郭小洲安慰的是,朱颖和丰娆没有这方面的要求。

    至于安瑾,现在整天飞来飞去,她的生活完全被演唱会,歌迷见面会,各种通告,时尚发布会,各种晚会所包围。

    两人几乎一年多没见面了。

    有的只是彼此的生日和节庆的问候祝福电话。

    情多也是债啊!

    他在浴缸里摇头叹息。

    好在他今天和常一丁达成了共识,尽管他还没有忘记常一丁的“挖墙脚”之举,但这个共识的益处却是十分明显的。

    接下来他可以大胆实施自己的治理策略。

    难得没有人使绊子,拖后腿……

    他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一个声音叫醒他。

    “小洲,快起来,水都冷了,起来咱们回床上睡。”

    “呃……”

    郭小洲在甘子怡的侍候下,擦干身体,披上浴衣,回到卧室。

    两人躺在床上,郭小洲搂着她,闭上眼睛,小声呢喃道:“老婆,抱着你睡真舒服……”

    “刚才高霜给我发了条短讯。”甘子怡抚摸着他的头发说,“她要出嫁了。”

    “她发短讯给你?出嫁……”郭小洲立刻清醒,“嫁给赵家那位?”

    “是的。她总算有了个好归宿。”

    “你不怪她了?”

    甘子怡柔柔叹息,“我从没有怪过她。一些事情落在她头上,是生活的无奈。”

    “她什么时间出嫁?”

    “日期是十一月十一号。”

    “你会参加吗?”

    甘子怡沉吟半晌,“还是不去了。你有时间的话,替我跑一趟京都。”

    我代替你去?郭小洲有些不解的看着甘子怡,感觉甘子怡话中有话。按道理来说,高霜和甘子怡的关系形同姐妹,况且在她身边照顾她一年多。如果甘子怡真的不恨高霜,理应回京都一趟才是。换在古代,高霜的身份更是高不可攀的太子妃。

    思索片刻,他忽然有点明白甘子怡的意思。赵普大婚,即便是赵家再怎么低调,客人也是当今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赵家会采取什么方式设宴,请什么客人,摆多少桌,都不可得知。

    但能上高霜的娘家宾客名单,肯定会经过方方面面的审核调查。而且郭小洲也知道,高霜的娘家就剩下她的父亲,貌似没有别的什么亲戚,她的朋友闺蜜也不多。

    邀请甘子怡,实际上是高霜和赵普释放的某种信号,也是高霜想要报答甘子怡的恩情和宽容。

    如果甘子怡到场,她当然可以带上郭小洲。

    但在这样规格的场合,甘子怡无疑会压郭小洲一头。

    甘子怡选择不去,一是要给郭小洲一个拓展高端人脉的机会,二是不想抢了郭小洲的风头。

    很明显,她不去,介绍人会说这位是武江市长郭小洲。

    如果她去,介绍人多半会在郭小洲的官场身份后加以点缀——这位是甘子怡的先生。

    握着甘子怡温暖的玉手,一股温馨在掌心在心里蔓延。郭小洲轻轻点点头。“好。如果到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去京都。”

    …………

    …………

    在武江市的某个茶庄三楼,已经入睡的黄玉婉被一道电话吵醒。

    她有三个手机号,一个是莞市的号码,一个是京都的老号码,另一个是西海的手机号。

    其中京都这个号使用的时间最长,只有最亲近最熟悉的几个人知道。

    而这个晚上响起的铃声就来自京都的这个号码。

    她微眯起眼睛,带着慵懒的声音说:“李姐!这么晚打电话……哦,赵普大婚,新娘子叫高霜?是的,我上次让李姐帮我多留意她……”

    说到这里,她整个清醒了过来,半坐起身,“消息属实?什么日期?十一月十一号?这天是赵普母亲的生日?谢谢李姐!宾客名单方面……没有公布,小范围?明白了,再次感谢……”

    和李姐又寒暄了几分钟后,彼此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后的黄玉婉彻底没了睡意。

    她下床,披上睡袍,来到窗前。

    她第一次听到高霜和赵普扯上关系,是几年前的那个春节,熊文信招惹了高霜,却被横刺里杀出的赵普“英雄救美”。

    从那天起,她便有所担心。也正是这个事件,催生了她的某个决心。她才有了后来的景华之行。

    她万万没想到,高霜居然真的创造了奇迹,跃入龙门。以前高霜是她的一只牵线木偶,仅仅用仰视她还不足以形容她们之间差距。

    但现在,高霜的身份却稳稳压倒她。

    她一直担心的事情也终于发生。
正文 1003.第1003章 【和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郭小洲回到武江后,不管是市委还是政府方面,他的发言权都大增。

    作为国内都瞩目的BW合并计划,虽然现在基本以两大钢企自己谈判为主,但也不能缺少上亥和武江两地政府的斡旋辅助。

    郭小洲专门指派重工业产业链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主任刘长裕带队负责辅助合并谈判事宜。

    另外武江市也启动了省内高速网络的第三个两年计划。

    这个计划要在两年内开通武江八加一城市圈的所有城市,开通直达城际高速公路和城际铁路。这其中,目前只开通了三个城市的直通高速公路。

    这三个城市是青山,石桃,大坞。

    还有另外五个城市的高速公路网络有的是半途,有的需要转道。

    当郭小洲在常委会上抛出这个城际高速网络计划时,几乎所有的常委都沉默不语。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城市圈的长期计划是政策的遗留物,准确的说,是十几年前的老省*委书记提出来的,当时,也的确火热了一阵,但随着老书记退居二线,一直不温不火。省里的“城市圈规划办公室”倒也一直存在。只是现在基本无人问津了。

    实际上城市圈是当年省里打出的一张牌,它的初衷就是先进带后进,它确实会使武江周边城市有很大发展,但它始终不是一个整体,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面对一个个纷至沓来的项目,各地都在明争暗斗。整个城市圈合理的工商业布局其实就是那一纸蓝图,这些年下来,城市圈内都有所发展,但其他城市和武江的差别也越来越大。

    说带动,基本是个空话。

    城市圈的各城市愿意搭顺风车,但武江市政府并不怎么情愿。

    加上丁毅上台后推出的“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这个城市圈规划也就彻底落寞。那么谁要再推城市圈规划,岂不是和丁书记唱对台戏吗。

    常一丁笑眯眯的说:“城市圈规划的重启,已经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支持。”

    常一丁一向言简意赅。他说完这句等同于表态的话后,市长田红兵发言道:“昨天我和小洲同志见了周省长。周省长不仅支持,而且还提出了新议题。在城市圈既有的规模上,还要再加上湖洪市、山京县、水广市作为观察员加入武江城市圈,三县市将比照城市圈成员单位享受相关政策待遇,参加省推进武江城市圈综合配套改革试验领导小组会议,及武江城市圈有关协作互动等活动。”

    众常委这才明白,这次是要来真格的了。而且是周其昌力推的一个大型规划项目。

    说起来,丁毅也不能不表示支持。他作为省书记,亲自掌控顺武广经济走廊计划,其实并不算多合适,但他又不想白白扔给周其昌。那么周其昌另起炉灶,他就不能也不该反对。

    那么城市圈规划的重启领头人是周其昌,郭小洲则是第一先锋。

    大家的眼睛不约而同向郭小洲看去。这个年轻的副市长真能折腾啊!刚摆平BW合并项目,又重启城市圈规划。

    他们不得不服。

    常一丁和田红兵的支持,他们不意外。丁毅表示支持,这里边的含义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郭小洲笑着说:“城市圈规划其实和顺武广经济走廊并不冲突,而且是高度互补的。建设了十年的武江城市圈,已成为一片活力四射的热土。但还不够,我和常书记田市长草拟了一个新的城市圈方案。一是圈内产业布局大洗牌。武江的中小化工、服装企业等落后淘汰劳动密集型搬迁到周边城市,周边城市的企业总部迁往武江,武江企业参与周边城市企业的改组改造,或到周边城市投资建立生产基地……圈内城市以“政府引导、企业主导”为原则,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产业布局大洗牌。”

    “我们为什么要实施武江8+1城市圈?规划呢。一个是因为中央的政策部署:武江要在中部崛起中真正成为重要的战略支点“武江8+1”与“长株潭”一起入围中央关于中部崛起的10号文件。二个是为了武江的更好的发展,在产业布局上形成了依托地理条件的“一心一带加三轴”的格局。”

    “武江要由过去单纯的“圈层式”的摊大饼模式向“圈层十轴向放射”模式发展。便于武江产业与周边城市的分工协作,形成一整套产业链的协作,并带动周边城市发展。目标建设三大产业带:第一个产业带:以武江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为主要辐射极,推进光电子信息、钢材制造及新材料、生物工程及新医药、环保等为重点的产业集群,建设青山,石桃,大坞产业群。加快西海经济发展,推动我省快速融入长三角经济圈。现在流行抱团发展,振兴区域经济,就是要一个经济势头猛的带动周边发展,武江周边几个城市小而穷,所以我们武江有义务有能力带动这些地方发展。”

    看着侃侃而谈的郭小洲,似乎完全抢走了常一丁和田红兵的风头。而常田两人却依然脸色平静地表示支持。

    在坐在常委心里都明白了,从此武江的经济建设步入郭氏跑道。

    会议结束后,副书记包元山和贾石先后走进了郭小洲的办公室。

    他们俩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为周边关系县市探路。比如包元山,长期在石桃市工作,可以说在石桃根基深厚,对石桃的感情也深。

    这次武江的一些中小化工企业和劳动密集型企业搬迁周边城市,他当然想为石桃呐喊一声。这些企业在武江虽然是个鸡肋,但去了周边城市,却绝对是纳税的重要大户,对城市经济的拉动潜能极大。

    可以说,周边城市谁争取到多数企业入驻,该城市的GDP将大幅度增长。

    除了产业洗牌和布局,还有城际高速公路和铁路网的建设开通。

    几乎一夜之间,武江市政府的大门前就多了十几辆周边城市领导的专车。

    对郭小洲这位“大拿”更是围追堵截。

    不仅周边城市的领导来了,边远城市云河市的赵卫国也带着韩雅芳来了。

    别的城市领导,郭小洲还能挑选筛选着见面,那么他的老上级赵卫国的到来,他就不能摆任何架子。

    赵卫国和韩雅芳坐在他的办公室。

    秘书胡君逸给两人上了茶水,便退了出去。

    郭小洲客气的说:“赵书记你要有什么事情,直接在电话里知会一声,我要是能做的,绝无二话,还需要你亲自跑一趟,真不应该……”

    赵卫国呵呵一笑,“来武江主要是有个会议要参加,再说,我们两个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今天晚上一起坐坐,好好喝两杯。”

    “赵书记你还是饶了我吧,谁不知道你喝酒那是千杯不醉,我可不敢和你拼酒。”郭小洲苦笑道。

    “有小韩在,喝酒你还会怕我。”赵卫国捉狭道:“我还担心你们俩联手把我灌倒了呢。”

    韩雅芳娇嗔一声,“赵书记,您也打趣我……”

    郭小洲一瞧韩雅芳脸上飞起了两片驼红,他赶紧打岔,“老领导来了,我这个地主绝对奉陪。这样,今天下午一起聚聚,三人一瓶酒。不能再多。”

    寒暄几句后,赵卫国终于亮明来意,“听说武江城市圈重启,武江市的一些企业要洗牌搬迁?”

    郭小洲点头,“武江要崛起要腾飞,就必须剥离一部分企业。老领导,恕我直言,企业外迁这块,都是针对周边一小时城市圈定点搬迁的的……”

    赵卫国打了个哈哈,“据我所知,武江的外迁企业名录中有几家食品企业,这几家食品企业高度契合我们上石丰园区,虽然我们距离武江的距离是远了点,但大坞不是要开通到武江的城际高速吗,我们云河和大坞的高速明年五月就能通车。所以说,距离不是问题。”

    关于企业搬迁名录,只是武汉市政府的一个初步拟定名单,目前还未落实。没落实前,目录名单就外泄,令郭小洲有些吃惊。

    的确,这几家食品企业在武江的盘子里可有可无,但去了云河,绝对是扛鼎型重点企业。甚至可以带动上石丰和云河。

    这其中,有两家食品企业的产品卖得非常火爆,其中一家叫绿达丰的食品企业刚在央视投放了巨额广告。

    绿达丰是一家年销售额五亿的合资食品公司,以生产冰淇淋饼干等食品为主,企业员工五百多人,外方合作伙伴是一家著名的国际食品公司。过去三年来,该企业以平均每年百分之70的速度增长,但同时也面临国内和国外的竞争压力。其中最主要是压力来自于企业本地生产成本人工成本的不断上升,但企业产品的价格却在竞争中却又不得不降价。

    随着压力不断上升,原料成本和运输成本的上涨,企业产品继续降价的空间不大,因此,该公司的总经理多次找市政府,要求市政府在市郊或远离城市中心的地方划拨一块地,用来建新厂房。否则他们不得不考虑外迁。

    郭小洲也考虑过,随着武江的发展,绿达丰即使在城郊建厂,其生产成本也会不断上涨。

    所以,他这次把绿达丰列入搬迁名单。但食品企业的总部必须设在武江。

    老领导亲自上门,他也不藏着掖着,“赵书记,这样,我会向企业推荐云河和上石丰,但企业自身的意愿才能决定落地方向。”

    赵卫国当即起身,再次伸手,“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企业的工作我们来做。上石丰是全国闻名的绿色蔬果和食品基地,我相信,对食品企业还是具有一定诱惑力的。”

    郭小洲笑而不语。

    赵卫国忽然看向韩雅芳,“小韩你这几天辛苦了,专门在武江跑这几家企业。当然,还有几家服装企业也别放过,都去试试。”

    韩雅芳点点头。

    郭小洲的手机忽然响起。他一看号码,是薛高阳的。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赵卫国示意没关系,“晚上约个地方,我和小韩先走一步,不影响你工作。”

    郭小洲看了看韩雅芳,“下午见!”
正文 1004.第1004章 【一网打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薛高阳打电话也是替人探路的。

    他在鲁西县当了六年的县&委书记,在鲁西有自己的嫡系和方方面面的关系。

    这次武江城市圈规划的重启,让武江周边的整个城市群都骚动起来。不止是政府关系在高速运作,还有商界,金融界和各大行业,几乎一股脑闻风而动。

    虽说省里和武江市已经明确表态启动直通省城的四五条线路的预案,但谁先谁后对于周边城市来说,却至关重要。往往一步落后,百步难追。

    许多板上钉钉的项目,一拖经年,最后也许就不了了之。那个城市也不敢落后半步。

    谁能抢在前头上马吗,谁就占得先机。

    除了直通高速网络的启动,还有产业布局产业升级这块蛋糕。

    对于现在的武江也许是拖累的中小化工企业,放到周边县市,就是利税大户,是当地的经济提振点。

    而有决定权的,除了省推进武江城市圈综合配套改革试验领导小组会议,就是郭小洲个人。

    薛高阳在电话里很直接的说,他是为了武鲁高速说情来的。希望武鲁城际能在第一批规划中启动。

    郭小洲一边听着,一边走到地图前。

    武汉到鲁西有一百零九公里的距离,恰好是城市圈标准的“一小时车程”距离。要修建一条武江到鲁西的高速公路,就必须过境西华市。

    而西华市,郭小洲是有诉求的。他在等西华的领导找上门来。

    说实话,这两个城市的交通网络部署,省里和市里都打算放在第二批启动名单中的。

    但薛高阳几乎从来没找过他,这次也不是为了私人说情。

    郭小洲有点儿为难。

    “小洲,我代表鲁西表个态,只要是能够拿下这个公路项目,鲁西境内的一切基础设置和道路工程项目,都不用省市掏半分钱。”

    一直以来,由于高速公路建设里程较长、涉及国土面积广、涉及的管理部门较多,报建审批周期较长。一条高速公路,从最初的规划,到最后拿到“准生证”,至少需要两到三年,更长甚至需要四到五年。

    由于高速公路项目的审批涉及到国土、环保、规划部门等单位,而从层级上来讲,又涉及国家、省、市、县四个层级,所以整个链条拉得比较长,导致立项审批过程较为漫长,拖慢了项目的推进速度。以武江至鲁西高速公路为例,这个项目要想获批,需要完成包括交通运输部行业审查意见、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批复、节能评估、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在内的十几项专项审批。时间跨度三五年非常正常。

    但如果搭上“武江城市圈规划”的顺风车,手续方面相对较为简化。在城市圈的大框架内,可以将高速公路审批前置要件从17项减为选址、用地、环评等7项,对具备条件的报建手续推行“先建后验”。时间缩短为三五个月,甚至更快。

    作为从鲁西走出去的干部,薛高阳这两天受到了鲁西官员群的密集轰炸。甚至一些退居二线的鲁西籍老领导也打来电话,说他现在是鲁西籍在职干部中级别最高的现任领导,希望他发挥一切动力替家乡拿下这条高速。

    薛高阳很清楚鲁西人民的急迫心情,他在任时就三番四次跑项目的审批,但屡次不果而归。

    而城市圈的再次启动,让鲁西和薛高阳看到了希望。

    作为鲁西人,曾今的鲁西县*委书记,他也清楚,如果武鲁城际高速开通,对于鲁西而言,将是一个大大的飞跃。

    而对于他个人,也将在鲁西留下最宝贵的功绩。

    郭小洲也很快表态,“薛哥难得开口,我个人会尽全部努力去运作。只是,在西华市方面还没有沟通前,还请薛哥暂时保密。”

    薛高阳毕竟在基层工作了二十年的人,他立即明白了郭小洲的意思,大喜道:“我保证保密,就是鲁西的书记我也不会透露半点口风。当然,鲁西那边还需要做点什么,小洲你不妨直言。”

    郭小洲也不客气,“是这样的,武江有一部分影响市容和交通的商业街面拆迁,这部分商人的安排是个问题,我考虑帮助周边县市投建商业街,给他们一条出路,也可以帮助周边县市升级商业网点。”

    “鲁西也正好缺少一条商业街。这是个双赢的方案。我赞成,同时我也代表省商贸厅给予一定的支持和投入。”薛高阳心领神会道:“我马上在商贸厅成立一个‘县市商业街推介小组’,到时候,这个组将配合武江和周边县市完成商业街的启动和改造。”

    “我先谢谢薛哥了。”

    “我都没有谢你,你还和我客气,晚上有时间一起坐坐?”

    郭小洲呵呵一笑,“今天晚上不行,已经约了人,换个时间,我喊上成省他们几个,大家一起聚聚。”

    “好的,我的时间很方便,随时听你通知。”

    双方客气两句后,结束通话。

    郭小洲之所以要薛高阳暂时保密,因为他还等着西华方面上门找他。

    如果先报建武鲁城际高速,那么必须经过西华市境。而西华市有两个上市公司,他希望至少要走其中一家的总部搬迁到武江。

    但是对于一个县级市来说,一家上市公司的税收无比重要,如果总部搬迁到武江,那么税收要掉一大半。这对于西华市政府来说,是个艰难的选择。

    要么失去一家上市公司,要么开通城际高速。怎么选择,就看领导们的魄力跟眼光。

    对于西华市的这两家上市公司,武江市政府曾经跟两家企业联系过,邀请他们把总部搬迁到武江。

    而这两家企业也有点想法,只是当地政府很强势的“挽留”,不允许你走。你要走,好吧,总部走了,你的工厂不能走吧,你的工厂需要不需要当地政府的配合和支持?你敢走,就要承担后续责任。

    从实际情况说,县市境内的上市公司,公司越成功,这个狭窄的地域就越撑不起企业的壮大发展。离开是迟早的事情。而武江作为省会城市,交通方便,环境和政策好,人才集中,国际交流多,对提升企业有强大的吸引力。

    对于周边大企业的“挖墙脚”,郭小洲有一个详细的名单。他的要求是至少要挖来七家上市公司或者大型企业的总部搬迁武江。作为回报,有城际高速,有武江外迁的中小型化工企业等等作为置换。

    如果能完成这个任务,武江则既淘汰了落后的相关产能,还弥补了W钢和一些中小企业外迁的税收损失。

    可以说,到时候武江的税收不仅没有损失,而且工业布局更加先进,产业升级更加合理。

    当初他把这个想法汇报给周其昌时,周其昌有所犹豫。

    作为省长,他知道这些大企业往往是某个县市的核心和生命线。你要人家的生命线,人家还不和你拼命?如果到时候闹得不可开交,头疼的还是省政府。

    但是郭小洲的说辞又不是没有道理。

    县市级城市的高素质人才少,人文环境投资环境,任何的企业发长到一定程度都会受到人才这个瓶颈的限制,企业需要发展壮大就必须注重人才,在西海,也许只有武广顺这三大城市才会们满足企业发展壮大的需求。?而武江是其中条件最好的城市。没有之一。

    郭小洲不觉得这是城市间的不公平竞争。武江不争,别人也会争,去年,西华市的一家明星电频设备制造公司就整体外迁杭州。在当时很是轰动,惹得西华和杭州方面扯皮了半年之久。

    武江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竞争的对手就更多,行动就更难。

    武江可以借助于良好的政策优势,一流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在信息技术和人才、和市场资讯等方面占据着主导地位。目前就有这个趋势,今年上半年,顺山和广汉的一些企业就把总部迁移到武江。而且是自发的。

    这也可以看出武江的经济辐射力正在逐渐的增强,在商业领域的话语权正在逐渐的增大。省内省外的企业正在加快迁址步伐。地方上虽然想出各种办法和手段挽留,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

    对郭小洲来说,这是自然规律。公司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地域上的天花板是第一道难关。大型上市公司在一个城区狭小,公共设施差,人口不多,人文环境不高的地方,是很难有发展前景的。

    还有一点也很关键。在这个错综复杂和网络复杂的各种资源置换中,他可以在西海建立自己的高新人脉。

    虽然郭小洲在自己履职的地方都留下深刻的印记。但放眼西海全省,格局再放大,他就没有多少优势。

    而这一次,他可以扩大自己的资源圈,从官场到商界,辐射全省,一网打尽。

    也许半年或者一年后,他的发言权将延伸扩展出武江,在八加一城市圈这个重要的经济板块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正文 1005.第1005章 【察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刚陪赵卫国韩雅芳吃完饭,郭小洲的手机第N次响了起来。

    说起来一名负责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市长的电话是极其多的,但自打“城市圈规划”重启后,郭小洲的电话比正常时期多了三四陪不止。

    这几天西海的各路诸侯,纷纷对他围追堵截。

    电话是朱颖打来的,这让郭小洲感觉很奇怪。

    因为朱颖很少给他打电话,特别是晚上八点的这个时间段。这个时间,他要么在忙工作或政府接待,要么在家陪老婆孩子。

    他朝一起走到餐厅大门处的赵卫国作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郭市长吗?”电话里朱颖的声音一本正经,但仍然透着一股子诱惑力极强的穿透力。

    “是我。”

    “说话方便?”

    “嗯,你说。”

    “老家同族的西华市朱东山市长,找上门了,要我出面约你见个面。烦人,小洲,你觉得不麻烦就见见,觉得麻烦我立马回绝了他。”

    郭小洲能想象出她说“烦人”时候的柳眉微颦,朱唇微翘。

    西华市市长,好像也姓朱,是朱颖的同族人?

    据郭小洲所知,随着现代文明的不断发展,有些老旧的东西却逐渐复原。比如“整理族谱”,重塑“宗祠”等等。

    可以想象,以西华市长的地位和朱颖的名气,他们俩注定在族内拥有特权和资源。

    没有任何犹豫,郭小洲很干脆的说:“什么时间,地点。”

    ”半小时后,馨然咖啡。“朱颖说完,又指点地址。

    郭小洲笑了笑,“我开导航。你告诉我具体的路段就可。”

    结束了和朱颖的通话,郭小洲走向赵卫国,伸手道:“赵书记,一路平安!”

    赵卫国笑了笑,握手后,他指着韩雅芳,“小洲,我让小韩在武江待命,随时听候你的差遣。”

    “其实……”郭小洲想说没必要让韩雅芳杵在武江,但看到韩雅芳眸子里掠过的一抹深情,郭小洲马上改口,“好吧。几家食品厂的联系沟通,完全靠韩主任亲自去跑动了。”

    赵卫国戏谑地睨向韩雅芳,“小韩,你这几天的任务很重哟!”

    韩雅芳一时间有点儿困窘,她清清嗓子,“噢……我尽最大努力。”

    郭小洲马上替她解围,“我送您上车。”

    “留步留步。”赵卫国作了个制止的手势,大步走向他的座驾。

    餐厅门前的台阶上只剩下郭小洲和韩雅芳。

    两人目送云河的一号车徐徐消失在夜幕下。

    “你去那,我送你。”

    “你去哪,我送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同样的话。

    郭小洲笑了。

    韩雅芳咬着下唇,难得扭捏道:“我带了车。”

    “我一会有个工作会晤,你住哪儿……”

    韩雅芳的眼眸里掠过一抹失望,“哦,你有事去忙,我住轩辕大酒店。”

    郭小洲心中暗叹一声,韩雅芳没有选择云河驻武江办的宾馆,而是选择了一家四星级酒店,就是希望他去找她的时候比较“方便”,他压低声音,尽量温柔的道:“这段时间,我会特别忙,如果有时间……”

    “没事。”韩雅芳笑着说:“我永远不会让你为难。”

    “我先走一步。”郭小洲怕自己再说下去,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又软了,他真的不能不回家。但抽时间去和韩雅芳滚个床单,然后再回家,再去搂着甘子怡睡觉,貌似对韩雅芳和甘子怡都不尊重。

    …………

    …………

    馨然咖啡厅。

    这是武江比较品味的一个社交场所。来这儿一半是谈恋爱搞情况的,另一半是谈生意交朋友的。

    郭小洲抵达馨然时,正值咖啡厅的高峰营业时间。

    客人很多,卡座几乎全满。

    朱颖和朱东山所在的卡座外有个布帘子。

    郭小洲走进卡座时,朱颖和朱东山一起起身相迎。

    “我来介绍,这位是武江市的郭小洲市长,这位是西华市朱东山市长。”

    朱东山早早的伸出双手,脸上带着恭敬的表情,微微弯腰,“郭市长您好,我是西华的朱东山,久仰大名,今天很荣幸能见到您。”

    “朱市长客气。”郭小洲风度翩翩的和他点到即止。

    朱东山的身材不高,但是身体壮实浑厚,头上的毛发依然乌黑,今年四十二岁的他,去年才坐上西华市长的宝座。在西华是说一不二的强人,但出了西华,在郭小洲面前,无论他正处的级别还是影响力都是要仰视郭小洲的。

    “郭市长喝茶还是咖啡?”朱东山殷勤的招呼郭小洲入座。

    由于是对面双排座位,郭小洲似乎主动和谁坐一起都不合适。

    “郭市长这边坐,我们好说话。”还是朱颖机灵,她将自己座位让出一半,她和郭小洲坐一起。

    郭小洲观察到,朱颖喝的是咖啡,朱东山喝的是绿茶。他随口点了红茶。据说,喝绿茶的人比较保守,喝咖啡的人比较时尚。他觉得都是狗屁胡说,他点了红茶,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只是随机罢了。

    “朱颖是我们朱氏的骄傲啊!早知道郭市长和朱颖熟悉,我早就应该前来武江拜会郭市长了。”朱东山笑起来还算端正的脸顿时满是皱褶,眼睛眯成一弯娥眉月。

    郭小洲呵呵一笑,“交朋友永远都不迟。有时候更需要机缘。”

    “对,郭市长说得太对了。”朱东山接下来是一通马屁,把郭小洲赞美得连郭小洲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自打郭小洲步入仕途,如何揣摩对手的心理,以及察言观色是他纵横官场的基本技术。

    不会察言观色,等于不知风向便去转动舵柄,世事国通无从谈起,弄不好还会在小风浪中翻了船。

    有时候直觉虽然敏感却容易受人蒙蔽,懂得如何推理和判断才是察言观色所追求的顶级技艺。

    言辞能透露一个人的品格,表情眼神能窥测他人内心,衣着、坐姿、手势也会在毫无知觉之中出卖它们的主人。

    比如这个朱东山,虽然言辞极近献媚,但坐姿和手势却告诉郭小洲,他是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

    如果下级和他打交道,会非常艰难。

    但若是上级领导和他打交道,或者朱东山有求于人时,反过来又极为容易轻松。

    接下来基本上都是朱东山在表演,他谈到西华的发展,谈到他的工作压力等等。无非就是想要为切入主题打下好的基础。

    郭小洲很少开口,他一直在观察这个谈判对手。

    他能不能拿下朱东山,抓住对方的弦外之音是“察言”的关键所在。

    特别是朱东山谈兴正浓时,忽然接了电话,回来脸色有点不好看,哪怕他极力装笑脸。

    在朱东山离开卡座去接电话的间隙,朱颖小声告诉了郭小洲一件事。

    三天前,省纪委突访西华,查了三个案子。其中有个烂尾楼事件就发生在朱东山当副市长之时,应该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个事情,仅限于极少数人知道。朱东山这两天一直在省里疏通关系。效果有,但不大,有老领导提示他,需要“外力”来摆脱当前的困局。

    这个“外力”,就是拿下武西城际高速。

    眼看时间过去了半小时,茶都换了几水。朱东山开始向朱颖使眼色。

    朱颖喝了口咖啡,朝郭小洲绽出一抹充满魅力的微笑,“听说城市圈规划重新开启,西华方面一直渴望接通一条武江的城际高速。”

    郭小洲点点头,轻描淡写道:“朱主持人消息灵通,的确有这回事。”

    朱东山脸现急迫之色,想说,又不好开口,于是,他再度可怜兮兮的望向朱颖。

    朱颖心里有些鄙夷,这到底是谁的事情?如果不是郭小洲刚才给她交了底,以她的火辣性格,是很难为朱东山开口的。

    “不知道第一排报批名单有没有武西高速?”她双手优雅地交握胸前,饱含情感的嗓音魅惑人心。

    朱颖的外形脸蛋和声线,即使是朱东山也忍不住有些火躁火烧的。他不是没动过朱颖的心思,但几次晦涩的暗示,朱颖毫无所动,他便放弃了。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泡”朱颖的资格和实力。而眼前这位年轻的武江常务市长就有这个资格和条件。

    他想,以他的年龄和“丰富经历”都被朱颖迷惑。郭小洲比他年轻,血气和需求更加旺盛。朱东山相信以朱颖的女性魅力,绝对可以摆平郭小洲。

    前提是朱颖愿意付出。

    但是他还是相信,朱颖如果能搭上年轻帅气的正厅高官,未免不是她的福气。

    一举三好之事!

    “关于报批的事情,尚在研究之中。”郭小洲笑了,却不是因为她美丽笑容,而是她太能装了,到底是资深主播,演技了得。

    “郭市长,能不能给我和朱市长一个面子,第一批报谁不是报呢。让武西城际进第一批名单。”

    “想听实话吗?”他微笑着,打量她闪亮如星的狡猾黑眸,轻轻吐出一句字,“武西城际不可能第一批报建。”

    “不可能?”尚在赔笑的朱东山错愕不已,“郭市长,我们西华很有诚意的,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看不出西华有什么诚意。”郭小洲憋住捧腹大笑的冲动,欣赏着朱颖装出勾引他的风姿。

    “什么都可以谈,我们西华真的很有诚意。”朱东山急道。

    “什么都可以谈?”郭小洲反问一句。

    朱东山毫不犹豫的点头,“只要我能做到的。”他一边回答一边想,郭小洲如果狮子大开口朝他索贿,他今年的市长基金还有几百万元可用,只是,得想个稳妥的方法送出去。送多少合适呢?

    “我要西华的两家上市公司总部搬迁到武江。”

    “这……怎么行……”朱东山下意识的一口拒绝。这两家公司可是西华的宝贝。他们全市想方设法都要挽留住的宝贝。

    “除了城际高速第一批报批外,武江还可以搬迁五到十家中小型化工企业到西华,你们西华可以成立一家化工园区。我想,就利税而言,它们应该能抵偿两家上市公司了。”郭小洲胸有成竹道。

    “这……”朱东山有些意动。但他还是很难答应。

    “据我所知,这两家公司一直在谋求迁离西华,你们西华一再出政策挽留,但是,你们还能拖它们几年?一年?两年?它们迟早都会离开的。”

    “就算我愿意考虑,市委这关也难过……要不换别的任何条件。”

    “好吧,看来朱市长还是没有诚意。”郭小洲站起身,目视朱颖,“抱歉,朱主持。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郭市长,你总得给朱市长一个考虑的时间吧。这事情说大不大,但也不算小,对吧,朱市长。”朱颖起身打圆场。

    朱东山连连点头,“郭市长,事情实在太大,请允许我们考虑考虑……”

    一般说来,一个人的感情或意见,都在说话方式里表现得清清楚楚,只要仔细揣摩,即使是弦外之音也能从说话的帘幕下逐渐透露出来。

    此时的朱东山已经有六七成的妥协了。也许唯一的难题是他要想办法说服西华市委市政府领导层。

    郭小洲知道,这事情有了八成希望。

    他最后施加压力,“报批名单这几天就会送达各大部委。朱市长,今天我来,是朱大主持的面子,我给出要求,也是给朱主持面子,属于你考虑的时间不多。僧多粥少,周边多少个城市都盯着,不仅是道路,还有武江产业升级布局整理外迁的企业。”说完,郭小洲拔腿向外走去。

    “郭市长……我……”朱东山起身,不知道该怎么表态。

    “我送郭市长一步。”朱颖跟上郭小洲的脚步,小声在他耳边说:“我今天的表现可以打几分?”

    看着她得意的笑容益发迷人灿烂,郭小洲笑着说:“一百分。”

    “分数是分数,奖励呢?我要货真价实的奖励。”朱颖咬唇。明媚的电眼眨啊眨地瞅着他。

    郭小洲不动声色道:“奖励先挂着,等西华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再给予你奖励。”

    “不行。我现在就要。”朱颖不依不饶。

    郭小洲大步走出咖啡厅,抬眸看向街对面的宾馆霓虹灯,耸肩道:“要不去对面酒店给你奖赏?”

    “哼!太无耻,我难道想要这样的奖励,这不是我奖励你吗?”朱颖心跳如擂鼓,双手紧护胸口瞪大眼睛,像个碰上大野狼般的无助小红帽。

    “呵呵呵!是你不要的,不能怪我。”郭小洲笑声爽朗,忽然加快步伐向他的汽车走去,同时朝后摇晃着手掌,“拜拜,朱大主持。”

    朱颖娇哼的跺跺脚,“越来越滑头了。”

    说完,她噗嗤一笑,转身走进咖啡厅。
正文 1006.第1006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莞市。

    市委大楼顶层。

    熊文涛的办公室。

    即将面临春节,熊文涛很长时间都没有这样高强度地忙碌了。

    平常他也不是没有工作要处理,但那种处理也就是过目而已,大多数工作他只是把握大方向,细小的环节自然不需要他这个********去费神。

    但是,这段时间莞市的大事频出。

    当然,都是好事。

    上星期,熊文涛提出了“新格局,新莞市”的口号,并亲自撰文发了内*参,获得上层领导和经济界的一致好评。

    今天上午,他还将出席201X世界莞商大会,全球莞商代表将参观莞市新地标“盈山·国贸中心”大型城市综合体项目,体验家乡新景。

    这个423米的“新高度”,正是39名本土莞商抱团发展的标杆。同时也得到了熊文涛的大力支持。

    在莞市履职这几年,熊文涛自己给自己打了八分,虽然距离满分十分有点差距。但熊文涛觉得莞市经历了工业格局的大变,以及劳动密集型产业的转型和阵痛。目前的成绩来之不易。

    他相信,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这几年,他有多苦多累,只有自己知道。而且压力无处不在。

    但最起码,他交出了一份满意的成绩单。省里对他是相信的,家族给予他足够的支持,他越成功,也就会得到更多的来至上面的政治资源。

    这是种良性循环。

    他要持续保持下去。

    市委秘书长廖长柳跟在他秘书身后走了进来。

    熊文涛微微抬了抬头,“长柳来了。”然后埋头在文件堆里。

    秘书将熊文涛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整理好带走,廖长柳看到熊文涛异常疲累的脸色。他轻声说:“老板,您以前经常对我说:万事都怕过犹不及。将精力和体力支配过度,不但影响身体的健康,对接下来的工作也不利,判断和处理就容易造成思虑不周等等可能出现的情况。老板这些话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您自己可不能出现这样的状况。”

    “我知道分寸。”熊文涛说着,拿起一份文档,轻轻甩在办公桌上,“你来看看这个发言稿,通篇废话,秘书处的人都是吃干饭的?打回重写,半小时之内完稿待用。”

    廖长柳拿起稿子一看,是今天要用的世界莞商大会发言稿。他知道,熊文涛很看重自己一手打造的世界莞商大会。熊文涛打造的初衷就是为了应对产业转型升级,让进入新领域的莞商们抱团发展,抵抗风险。

    “我安排人重写过。”廖长柳拿着稿子出门,不一会返回。

    “老板,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根据“杰出莞商”评选方案,201X世界莞商大会组委会秘书处共收到178份有效参评申请表。经过初审、评审等环节,并报组委会审议、认定,评选出20名杰出莞商,其中,丰收金投的曹勇榜上有名。您这里确定了,大会上将由您宣布名单。”

    熊文涛毫不犹豫说:“拿下曹勇,另选人替上。”

    ”好的,我一会另选他人。这个人选您有什么建议吗?”廖长柳说着走到熊文涛身后,伸手帮熊文涛按摩头部。

    廖长柳跟了熊文涛十年,两人有着常人所没有的默契。

    “人选你拟定。”熊文涛在他按摩几分钟后,终于放下文件,浑身放松靠在大班椅上。

    “圳市徐中环被双规的消息沸沸扬扬的,今天办公室里到处都在传……”廖长柳仿佛随口提起。

    “哼!一个堂堂的特区市长什么名誉地位没有?工资也够花!居然会去犯经济上的错误!简直愚蠢,荒谬之极。”熊文涛闭着眼睛表示自己的鄙夷。

    “我听说是受家属的牵连……”

    熊文涛一脸不屑道:“虽然传言说被家属所害,但也能表示此人原则性不强!对家属的管教不力,纵容家属犯错!”

    “圳市的市长位置空缺一星期了。不知道中央和省里有什么安排……”廖长柳试探性的问道。他听到传言,说省里推荐熊文涛去圳市接替徐中环的位置。他觉得很有可能,因为熊文涛的资历够,背景和工作能力强,如果在岭南省内挑人,没有人比熊文涛更加合适。

    只是,他这几天没从熊文涛身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这是你该操的心吗?”熊文涛睁开眼睛,沉声道:“你一会在市委市政府下达一条禁令,禁止任何人谈论圳市的相关八卦,违者处分通告。”

    “我一会去安排通知。”

    两人一时无话。

    廖长柳专心致志的按摩。

    熊文涛忽然冒出一句,“这个星期给我安排几场调研活动。”

    “是落后产业还是新型经济方面的调研?”

    “新型经济。”

    “多大的规模和规格?”

    “最高规格。”

    听到这里,廖长柳心中微震,最高规格调研,就意味着媒体的全方位跟踪采访,甚至电视台要出动采访车和专门的宣传班子。

    这对于一贯低调的熊文涛来说,是个不小的改变。

    廖长柳忽然意识到,也许传闻不是空穴来风。熊文涛已经列入考察名单。否则熊文涛不会这么急于抛头露面。

    而抛头露面,也是提升集聚人气的有效手段。

    其实廖长柳猜得没错。早在两天前,熊文涛就接到家里的来电,说省里已经向中央提名他接任圳市市长的位置。让他最近万事小心谨慎,低调的同时也有必要保持高调。

    所谓的高调就是出镜率和曝光度。

    所以,他才要到基层调研。而且要调研比较先进发展比较有优势的地区和产业。

    熊文涛深知,这是个万载难逢的机会。

    从莞市的书记到圳市市长,表象看起来只是正厅到副部的升迁。但实际上却是天与地的跨越。圳市是经济特区,拥有省级立法权限,是国家计划单列的副省级城市,市长因此高配副省部级。而同时,圳市市长是********的天然接班人。而圳市书记相当于岭南省省委副书记,可以直接升任一般省份的省长。其仕途优势无与伦比。

    家里这两天各种讯息不断传来。中央方面目前还没有披露定案人选。但熊黄两家的活动结果目前看好。

    暂时没有出现新的竞争者。

    忽然,熊文涛的私密电话响起,他睁开眼睛,还没有动作。廖长柳知趣的告辞离开。

    熊文涛看着他出来办公室并关上门,他这才拿起电话接通。听了半晌,他脸色微变,腰背顿时绷直,“什么,中组部又提名两个人选,焦区?这个人我知道,不足为患……”

    “另一个人选是郭小洲?”熊文涛的眼睛露出熊熊火焰。一个人城府再深,也不能彻底隐藏自己的心思。

    郭小洲是什么人,从他身边抢走了甘子怡,自己的老婆也迷上了他,现在就屁颠屁颠的跟着他鞍前马后。而现在,郭小洲还突然杀出来,要和他竞争圳市市长的位置。

    可以说,郭小洲是他的一生之敌。他以前压根就没放在眼里,但现在,对方不仅快赶上他,而且还有弯道超车的可能。

    这时,电话里又传来声音,“焦区的名单已经确定。但郭小洲的名单上层尚在考量,也许能上名单,也许不能……”

    熊文涛罕见的打断对方,“据我所知,郭小洲提正厅还没一年,他任职武江副市长也才不到八个月时间,程序上他够格吗?”

    “现在上层就是纠结程序方面的问题。但无奈有人钦点,说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熊文涛静默半晌,“说这话的人是耿克辉吧。”

    “是万。”

    “是他?”熊文涛皱起眉头,“耿万合流了?”

    “熊黄可以在一起,耿万合流也正常。”

    “呵呵!那就斗一斗吧。”熊文涛难得露出峥嵘。

    “你安心工作。千万不要掺杂到个人恩怨中去。上层方面,有我们两家出面。我们不敢保证阻拦郭小洲的名单入列,但会尽最大努力。焦区……”

    “焦区太嫩,他去年才从团中央到从工信部,这朵花落在谁家都落不到他头上。”熊文涛一怔见血道:“他的名单入列,就是个陪衬,或者说是为郭小洲入列走的一步棋。”

    “你也看明白了。呵呵!你父亲就一点要求,把玉婉接回来,关键时期,该忍耐就得忍耐。熬过这一关,你就浑身通透,大道在前……”

    熊文涛平静了几秒钟,“我知道该怎么做。”

    放下电话后,熊文涛眯着眼睛,喃喃道:“好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我倒要让你们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才,如果连自己一手打造的根据地都守不住,你们还好意思推荐这样的人才?”

    说完这句话,他抓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曹勇,我是熊文涛。收购计划正式展开,三天内突破举牌线。”
正文 1007.第1007章 【强势扩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帝豪是复洲乃至复建最现代化、最先进的高尔夫球场。以会费昂贵富豪却趋之若鹜而闻名。

    帝豪球道高低的调整,沙坑位置的考量,水域绿植的排布……每个细节,都离不开帝豪无数次精雕细琢的匠心营造,只会员身临其境时的满足与惊叹。

    其中,6号洞的美无疑是明艳动人的,精致的园林景观随着四季切换着最美好的姿态,不同的角度望去,总像一幅幅色调明快的油画悬挂于眼帘。

    三个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在极现代化的中途休息亭喝着香甜的咖啡,抽着雪茄。

    跃然在他们眼前的,是明净锃亮的玻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简洁明快的内饰风格与球洞果岭相映成趣,3杆洞的6号洞蓝T发球台近在咫尺。视野极为开阔。

    三人中间的男人三十六七岁左右,身穿顶尖级别的的高尔夫****球衣,眼神坚定而又带着霸气。他正是丰收金投的总裁曹勇。

    曹勇何许人也,市面上知道的人不多,但在如今的金融界和保险界,他却以下山猛虎著称。

    成立于十年前的丰收金投一直默默无闻,直到五年前的一笔收购,才让世人侧目。

    当时丰收金投通过公开拍卖竞得岭南八达物流集团35%的股份。这是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八达物流旗下有大量的物业和土地。

    曹勇累计付出了2亿人民币左右的成本控股八达物流,到今天,八达物流的土地以及土地上重新规划的物业价值已超过600亿以上。

    堪称神来之作。

    要说曹勇手中的财富已经几辈子都享用不尽,然而,对于胸怀大志的曹勇来说,要玩就要玩更大的,他看中了华夏的一家全国性民资商业银行。

    这家银行曾经以股份分散和庞大的强势股东群而闻名,而且董事会成立伊始,就达成永远不出现控股股东的硬性规则。

    而董事会成员,莫不都是当今商业“江湖”上翱翔的大佬。

    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去招惹这群大爷,再说也招惹不起啊,那个大佬背后没有一两个强势官场人物呢。

    以往也曾出现过一些试探投机分子,但该行董事会的强势反击令所有人不敢迈进。

    曹勇却不信邪,他的丰收金投斥巨资收购该行的流通股,而且还暗中收购了该行两位股东手中的股份,在众多百分之二三左右的股东股份面前,曹勇以百分之七点三一跃成为最大股东。

    就在市场认为重强势股东们会发出强烈反对意见,并作出猛烈回应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这群骄傲的“江湖老大”居然齐齐静默。好似被人点了哑穴一样。

    有点头脑的人都明白了,这个曹勇和丰收金投背后站着他们也惹不起的强力人物或者集团。

    接下来的戏就更离谱了,一直宣称不会让任何控股大股东出现的某位大佬,竟带头出让了自己的股份,离场。

    然后又有几位大佬表示玩不起离场。

    丰收金投在连续七次增持,股份达百分之十九点三,耗资近200亿元,不仅成为控股大股东,而且彻底将打破该银行一直维持的股东均衡格局。

    对于丰收金投安能够动用如此巨额资金,资金来自何方曾一度引发市场疑问?但媒体还没有超热三天,该类消息就彻底绝缘于媒体圈。

    控股该银行后,丰收金投并没有慢下脚步,于三年前成立了由丰收金投绝对控股的丰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而且这家人寿保险公司扩张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当年的注册资本十二亿,当年年底总资产只有23.3亿;第二年底总资产超过230亿;去年一跃超过760亿;据说到今年12月份它的总资产已超过1400亿人民币。

    曹勇在数年间崛起,成为商业江湖中的传奇。

    但更传奇的是,无论是报刊杂志还是网络媒体,都从不见曹勇的相片,包括他的个人介绍。

    曾有媒体爆料丰收金投的股东机构,说其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如同一张“超级迷魂阵”,专业人士也有些看不懂。

    随着丰收金投的崛起,其股东也有由5家家增至12家,至于股东名单,传说很多都是私人代持,股权由相对集中变得看上去“格外分散”。

    至于丰收集团的总资产,其官方网站上给出的数额是惊人的5400亿元规模。堪称金融界的巨无霸。

    曹勇愈是神秘,在商业江湖圈子里就显得越是强大,甚至恐怖。

    比如,今天请曹老板来打高尔夫的两个人,都是长期霸占富豪榜单的知名富豪,但是在他面前,却非常谦卑,低调。

    短暂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再出发。在讲求策略的高尔夫之旅中,一片静谧休憩之所、一方完美镜像的球洞景致,才能使人怡然悦性。

    此时三人来到发球台前,水从发球台的两侧蔓延开,后面是由沙坑保护好的多层果岭。选择合适的球杆在此至关重要,如果不慎将球击至错误的果岭层面上,将会使后续推杆变得棘手。

    曹勇算不上高手,但也略知一二,正当球童帮他选择球杆之时,他的秘书拿着手机赶了过来。

    曹勇眼睛微眯,把手中选择好的球杆交给球童,一边脱下手套,一边迈步朝秘书走去。

    如果没有特殊电话,他的秘书一般是不会急匆匆的打扰他的。

    走近秘书,秘书递过电话的同时小声说:“是熊书记。”

    曹勇不动声色的接过电话,走到果岭一边,“涛哥,是我。好的,我明白了,马上回去安排布置。”

    简单的通话后,他把电话递还给秘书,微笑着朝两位商界朋友走去,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秘书上了二人座观光电瓶车。

    坐在电瓶车上,曹勇已经开始拨打相关号码,下令开始扫货。

    而目送他离去的两位商业大佬,还在低声讨论着曹勇和他的金融帝国。

    “老张,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看重和曹勇处理好关系?”

    “老孙,这种强龙,惹不起可以躲着走嘛,我其实是不想和这种人沾边的,他和他的丰收集团最近几年靠着强大的政商网络,强势扩展,得罪的人不少。”

    “但是,有人敢反击他吗?没有。”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老孙。你记着我的话,以丰收和曹勇的霸道不讲理风格,迟早要遭遇等级对头的。”

    “呵呵!丰收集团已经嚣张了五六年,你只能看着他不断超越……”老孙笑了笑,“不说他了,咱们继续打球。我先来……”
正文 1008.第1008章 【逆袭第一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12月的武江,气温朝着低冷的方向快速前进。除了少数“美丽动人”的女孩,大部分人都已穿上了棉袄。

    这个季节,对郭小洲来说是收获的季节。

    十一月份,他去京都出席高霜婚礼的当天,他收到谢富丽成功怀孕的消息。

    而12月的第二天,左雅也受孕成功。

    实话实说,他的压力大于激动。

    他身上的责任更大更多了。而且他只能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默默的思念她们。他知道,这也许是她们最需要他的时候。

    没有办法,他只能求助于跑跑,让跑跑在这个城市两头跑,尽量去照顾,去陪她们。

    为此,没少惹单彪笑话并吐槽!

    要说他今天的日程安排同样比较忙,但罗治国忽然来了个电话,说要来武江和他见见面。

    罗治国很少主动见他,这很难得,也很突兀。

    这不,时间到了上午十一点,郭小洲通知胡君逸撤下了两个公务活动,带着秘书去酒店宴请罗治国。

    来到酒店,郭小洲不仅看到了罗治国,还见到了杨士奇。而杨士奇早在一年前,成为陈开集团的董事长,同时他也是陈塔开发新书区的党委书记。

    “罗哥!士奇你也来了。”郭小洲进了包厢便脱去黑色的风衣,一旁的服务员殷勤地帮他挂在衣钩上。

    罗治国笑了笑,上下打量着郭小洲,“你也有点发福了。”

    杨士奇微微带有激动的站起身,恭恭敬敬喊了声:“郭哥!”

    “好久不见!”郭小洲笑着和杨士奇握手,然后坐在罗治国身边,“罗哥你可是真正的发福了。”

    以前罗治国从监狱里出来时,瘦成人干似的。而现在才五十五岁的他,微微发福,不仅有了小肚腩,而且还变成双下巴。

    罗治国自嘲道:“到了发福的年龄,岁月无情啊!”

    “还得锻炼。”杨士奇插言道。

    “我是每天坚持慢跑,早晚各半小时,除了没办法进行器械锻炼外,网球乒乓球我也有打,但,然并卵。”罗治国敲敲桌子,对郭小洲说:“你最近干得不错,借城市圈规划盘活了西海省近三十个县市,而且完善了武江的产业新布局。了不起!”

    在郭小洲认识罗治国的这些年中,这是罗治国第一次夸奖他,而且力度非常大,不吝赞美之词。

    “哈哈!罗哥抬爱,受宠若惊。”郭小洲现在的位置,不习惯拿自己当话题,他转话锋问杨士奇,“杨董事长这次怎么跟罗哥一起来了?”

    杨士奇先是看了罗治国一眼,开口说:“最近陈开的股票有些异常情况。”

    郭小洲还没当回事,轻描淡写问,“什么异常?”

    杨士奇说:“有人长期在流通市场收购陈开股份。”

    郭小洲眉头一凝,“长期?他们想干什么?”他也不是股票行家,但他知道股市分短线和长线,一般操作短线呢,就是逢高出手,逢低吸纳。长线就是长期持有,特别看好这支股票……

    杨士奇也疑惑的摇摇头,“陈开的股票在市场一直很稳,跌不了多少,也涨不了多少,是默默无闻的一支股票,我想不出有人长期炒陈开有什么利益。”

    这时罗治国开口,“股市的趋势只有三种形式,上升趋势,下跌趋势,横盘震荡趋势,趋势是股票市场运行中的一种客观规律,是不以投资者才意志为转移的,因而,一般专业人员从事股票交易时,必须做到“顺势而为”,不要“逆势而动”。而收购陈开股份的对方,显然看不到任何专业方面的战术和思路。简直是为收购而收购。”

    郭小洲脱口而出,“不正常?”

    “对,很不正常。”罗治国神情严峻道:“我托人查了查,陈开股份买入前三均为营业部席位,时间跨度为六个月零八天,合计买入四点三亿元。这三家证券营业部都位于圳市。其中第一创投深南大道买入二点一四亿元居首,西南证券圳市红岭路买入一点二三亿元居次,安国证券深动北京路紧随其后,买入九千叁佰万元。”

    罗治国说:“还有件更奇怪的事情,武江的两个营业部也一直在暗中收购陈开股份,目前已经收购了大约二点四八亿元的陈开股票。”

    郭小洲心里忽然想起上次见到黄玉婉时,她仿佛很随意的问了他陈开股份的事情。其中她好像特别关心陈开的几大股东。

    郭小洲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黄玉婉有什么动作?

    “罗哥!你的意思是这几家营业部都受托与同一个人或者公司?”

    罗治国摇摇头,“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但同一个城市的三个营业部同时长期收购陈开股份,而且是温水煮青蛙的态势,他们收购了如此多份额的股票,居然没有引起陈开股票大的波动。其居心……”

    郭小洲惊讶过后,以很淡定的口吻道:“当初我设计的陈开股权,非常分散,融资上市后,虽然陈开政府的股份被稀释到了三十三点六,但相对其他股东,依然占据绝对控股优势。”

    罗治国忽然打断他的话,“如果有中小股东出手自己的陈开股份呢?”

    “不可能。八达城建一直在你的旗下,没有你的同意,易凡不会也不敢出手;杜乔制药就更不会出手陈开股份;太和地产……我也是好几年没见过许剑了,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果有问题,也只能是他;和盛旅游的姚浩也不大可能;三鼎贸易……”

    郭小洲正说到这里,罗治国和杨士奇的手机同时铃铃作响。

    两人都有不好的预感,同时拿出电话接听。

    “什么,超过了百分之五的举牌线?”

    “中午11点三十五分,对方已经成功收购陈开集团的百分之五点零三的股份……”

    郭小洲竖起耳朵,这时,他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是任茜,语气非常急促,“小洲,有闯入者刚刚收购了陈开百分之五的股票,目前陈开股票涨停。”

    郭小洲压下心头的疑问,平静道:“你是董事会监事,你目前不能慌乱。你马上去查收购方的底细……”

    任茜说:“收购方越过了百分之五的举牌线,就要马上发布公告,时间,也许就在今天下午……”

    “我们不能提前查阅对方的资料?”郭小洲问。

    “能。我已经安排人去查阅对方的资料……稍等,结果出来了,收购方的全称是丰收集团金投公司。”

    郭小洲目光霍地一跳,脱口而出:“曹勇的公司?”
正文 1009.第1009章 【逆袭第二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杨士奇忽然说,“丰收集团发布公告……”

    罗治国马上通知秘书拿来一个平板电脑,就架在饭桌上。

    郭小洲等三人聚精会神的盯着平板。

    丰收集团的公告称,“丰收集团一致行动人分别于201X年6月25日至201X年12月月15日之间,通过圳市证券交易所集中竞价交易系统增持陈开股份五.三八亿股,占公司总股份的5.03%。成交均价为13.06元/股。成为陈开股份的第四大股东。

    公告称,此次收购方在资产、业务、人员方面互相独立,并未签订一致行动协议,但因受同一实际控制人丰收集团控制,构成一致行动人。

    包厢里气氛非常沉寂。

    郭小洲第一个反应过来,“还有武江营业部的收购没有公开,马上去查清楚,”目前除了第一大股东陈塔新区外,第二大股东是易凡的八达城建,占股百分之六点八,第三大股东是太和地产的许剑,占股百分之五点七六,如果武江两家营业部和丰收集团是统一行动人,那么丰收集团的股份将达到或者超过百分之八。成为第二大股东。

    杨士奇马上给集团打去电话,下达命令。

    按程序和规则,能查到陈开股东名册的,不外乎中登公司、交易所、上市公司以及买入方自己。中登公司的规定是:中登公司在如下情况下向上市公司提供股东名册:每月月初和月末,定期提供两次股东名册;股票初始登记、增发、配股、回购时;召开股东大会、临时股东大会或者交易异常波动时。

    三分钟后,陈开集团打来电话。

    “查到了,武江两家营业部背后的一致委托人是万驰房地产集团。”

    “楼复生?”郭小洲和罗治国面面相觑。

    要说万驰集团,在华夏的地产圈内是赫赫有名,而且陈开集团的主营业务也有房地产类,万驰收购陈开,也许是看中陈开强大的储地能力。

    他们现在怀疑的是,万驰和丰收集团是不是暗中的统一行动人,如果不是,万驰又有什么目的。

    “看,丰收集团又发布第二份公告。”杨士奇看着屏幕惊呼,“丰收集团和太和地产达成了转让共识,他们刚刚在两分钟前正式完成了对太和地产名下陈开股份百分之四点七三的收购……”

    郭小洲挑眉道:“也就是说,丰收集团已经握有陈开股份百分之十左右的股份。”

    “丰收集团想干什么?”罗治国皱起眉头喃喃道,“陈开股份身上可作的文章并不多,值得他们下如此大的工夫?”

    杨士奇则愤然道:“许剑背叛了董事会。”

    说起来,也是当初彼此都是朋友,在设定章程时,没有对出售股份做硬性规定。但各董事成员早已达成协议,任何股东在出售陈开股份前,要先告之董事会各成员,董事会成员有权利按市场配比价购回股份。

    但显然,他们过于相信信义。

    郭小洲此时心里在想,曹勇收购陈开股份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他从广汉化工开始和曹勇打交道,就知道他的背后站着熊文涛。许剑背叛了,还会有别的股东背叛吗?

    曹勇和丰收集团的这次逆袭,毫无疑问是熊文涛主使,但其目的呢?

    是普通的金融投机,大赚一把。

    还是有什么政治目的?

    谁都知道,陈塔开发新区和陈开集团是郭小洲一手打造起来的。陈塔模式还是政府操作商业地产方面的旗帜。熊文涛即使借曹勇的手拿下陈开集团,又能给郭小洲带来多大的伤害呢?

    无非是在名声上打压郭小洲,让陈开模式成为历史。

    或者因为黄玉婉的关系,熊文涛拿郭小洲的根据地发泄怒火?

    但是,到了熊文涛这个层次的人,不会如此儿戏,如此幼稚吧。

    罗治国看完丰收集团的第二个公告,马上拨打八达城建易凡的电话。占线。

    等了几乎两分钟,他再次拨打,还是同一个声音——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等……

    罗治国再次有了不妙的预感。易凡的八达城建虽然是从他的公司剥离出去的,但鉴于易凡从他出狱就跟他打拼江山,他最后给了易凡八达城建百分之51的股份。也就是说,易凡完全有权利做主,出售手中的陈开股份。

    当初跟他打江山的两个助手,他更看重单彪,特别是在亲疏关系的选择上,他留单彪在新星地产,包括广汉农商银行,他也给了单彪一部分股份。

    当初的公司之所以叫新星这么个大俗的名字,根源其实在于新星和新生相似,他和单彪都是有过牢狱之灾的人,都从监狱里出来,获得新生。

    所以名称叫新星。意为新生。

    越想越感觉不妙。罗治国第三次拨打易凡的电话,依然占线。

    罗治国马上改打八达城建总经理办的座机。

    “你好,这里是八达城建。”

    “我是罗治国,我找易凡易总经理……”

    “抱歉,罗治国是谁?”

    罗治国眼眸一跳,他虽然从没插手八达城建,但他和单彪还是八达城建的两大股东。现在居然报他的名字说不认识?简直荒唐之极。

    罗治国记起八达的一个老人,于是忍气吞声道:“我找你们邱魏邱副总经理。”

    “找邱副总请拨打这个号码,6236XXX。”

    听到对方挂断电话的声音,罗治国气不打一处来,他马上拨打邱魏的电话。

    很快接通。

    “我是罗治国。”

    “罗总您好……没想到是您的电话,哎呀……”

    “你们易凡易总的人呢?怎么电话打不进去?”

    “易总……他一早就出去了,不在公司……”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去干什么?”

    “去哪儿不清楚……不过好像带上了财务和公章,应该是签什么合同吧……”听到这里,罗治国倒抽一口冷气。易凡的八达城建是陈开的第二大股东,占股百分之六点八。如果这六点八也被丰收集团收购,丰收集团的股份将达到百分之17.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改变不了八达城建令陈开和郭小洲陷入被动的事实。但是他还想证实一把,或许事情还没那么遭。

    于是,他再次拨打易凡的电话。

    这一次,终于接通。

    “罗总,抱歉,刚才在接听一个重要电话。”

    “你在哪儿?”罗治国也不想戳破他。哪怕你刚才在接重要电话,但你接听完了,也应该第一时间回拨我的电话吧。

    “在武江。”

    罗治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看了前不久丰收集团发布的公告吗?”

    易凡沉默片刻,“知道这事。”

    “我想知道,八达手中的陈开股份还在不在?”

    这次易凡沉默的时间比较长,“已经转让了,就在五分钟前。”

    罗治国的声音陡然一冷,“已经签署了转让协议?”他还盼望对方还没有来得及签署协议。

    “已经签署完毕。”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罗治国有些不明白。疑惑比愤怒更多。

    “我是八达的实际控制人,我有权利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商业选择。”

    “有权利,正确的选择?真的正确吗?”罗治国冷笑,“你放弃了你的操守,你的承诺,你的道义,你背叛了所有人,值得吗?”

    “是您先放弃了我,选择了单彪。”易凡冷声回应道。

    “呵呵!”罗治国忽然笑了,“你的选择让我庆幸,庆幸我当初的选择。”

    没想到易凡的声音突然加大,“单彪凭什么跟我比,他的功劳有我大,还是能力比我强。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曾经和您是狱友,我输得不服……”

    罗治国听到这里,反而平静下来,“?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最终总会得不偿失的。易凡……我为你感到悲哀!”

    说完,罗治国放下电话。

    郭小洲和杨士奇一直在听他打电话。仅凭只言片语,便明白了一切,八达城建转让了手中的股票。而接手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曹勇的丰收集团。

    郭小洲基本能猜测罗治国和易凡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伤心?愤怒?悔恨?痛心?

    他看到,罗治国最后虽然笑了,但眼珠都是红的。
正文 1010.第1010章 【逆袭第三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是郭小洲三年来第一次踏足陈塔的东方广场。

    提起陈塔模式,就不能不提陈塔的两个大型项目。

    一是陈武跨江大桥,二是东方广场。

    陈塔处于“顺武广经济走廊”心中纽带,说陈塔崛起,源于政策,也丝毫不过。但同样处于经济概念区的青山,相比陈塔的发展速率就慢了好几拍。

    这其中居首功的是郭小洲率先提倡的循环经济,卖地的钱用来投资,或者以地价入股投资企业,这样,陈塔的土地就成为了现金银行,可以取之不绝。

    最重要一点,在华夏,任何地方的黄金地标都不属于政府所有,但是陈塔的东方广场却属于政府企业。这其中的艰险和博弈很难用语言形容。

    可想而知,当东方广场建成后,每年可以为政府带来多少利润。简直就是个阿里巴巴的宝藏。

    三年前郭小洲来过几次东方广场,包括开业庆典,当时他是嘉宾。但那会的广场远没有现在这么漂亮,热闹。

    现在的东方广场包括一片占地18000平米的休闲广场,和品字型排开的一栋栋高楼大厦。这里隐然成为陈塔的城市标志性景观。

    休闲广场上,在三个角规划了三个景观绿化带,各种景观植物已经成林,郁郁葱葱,围绕景观树林的是各种花卉组成如迷宫一般的花阵,勾勒出绵延曲折的人行步道,点缀着广场中央的大型五彩灯音乐喷泉。

    这里如今是陈塔令人叹为观止的浪漫一景。

    到了晚上,许多陈塔市民和外来游客,都选择在这里徜徉,散步休闲购物。

    而广场上成品字型的一栋栋大事厦,更是陈塔的经济和政治中心。中间偏右的是陈塔大酒店,五星级,旁边是大型商业大厦,再边上是陈塔展览馆和陈塔大会堂。

    在广场的角落,远离商业区的一栋六层大楼,就是陈塔政府所在地。

    而广场正中央的一栋呈椭圆形的高楼,就是陈开集团总部。

    主楼高三十三层,地下两层是美食街和一条服装街;1-12层是商业区域,汇聚了各类时尚服饰、餐饮、娱乐、休闲、科技品牌;12层以上是写字楼。陈开总部占据了二十八到顶楼的六个楼层。

    当然,陈开集团拥有陈开大厦的全部产权。每年的租金就是一笔巨额收入。

    这还不算陈开投资的法国风情街,艺术廊和五个江景小区。迄今为止,陈开集团开发的商品房开盘既竭。不仅回报率一流,资金周转率更是西海地产之最。

    站在郭小洲身边的汪动开口道:“是不是有种自豪感!当初我来陈塔时,这里还是一片荒野。看着现在的陈塔,简直不敢想象。”

    郭小洲没有半点自满,他轻声道:“当初我设计的陈塔规划,就是让陈塔崛起,然后承载更多的责任和义务。陈塔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汪动叹了口气,“前段时间,一直有人找我,通过各种关系,各种示好,甚至是威胁,要我转让陈开股份。”

    郭小洲笑了笑,“你依然坚持住了。”

    汪东无奈地笑了笑说:“我对人生的要求不高,没有太伟大的追求和目标,所以他们引诱不了我。”

    郭小洲感叹道:“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人生不能苛求太多啊!”

    汪动神情复杂的说:“当初的七个发起股东中,有两家属于国资委辖的陈塔和太和纺织集团,这两家应该不会有问题。姚浩的和盛旅游也不会动摇,还有黄战的三鼎贸易,杜丰的杜乔制药,我万万没想到罗治国的八达城建出了问题……”。

    他们俩都没有提到许剑的太和地产。当初许剑就半游离在董事会团体之外,属于天生的商人,只认利益。

    “老罗今天会来吗?”汪动问。

    郭小洲摇头,“易凡的背叛令他很受伤。”

    “丰收集团虽然强势,但他们未必就能控股陈开。”

    郭小洲再次摇头,“陈开虽然经历了三四个涨停板,股价上涨百分之30,但丰收集团依然强势的大肆扫货流通市场,昨天他们报盘已经百分之二十六点五。还差六个百分点,就能超越陈塔国资成为第一大股东。”

    汪动很有自信的说:“只要我们抱团,丰收集团哪怕收购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也没办法改组董事会,罢免管理层。”

    “难说。我们之所以恐惧未来又期待未来,是因为我们谁都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汪动默然。这时,他的秘书赶过来,小声提醒道:“陈开的董事会马上要召开了……”

    “嗯,你去吧,我在广场转一转。”郭小洲打着背手走向一楼的一间品牌服饰店。

    虽然他看似在走马观花,但实际上心中却想的是陈塔的今天和未来,还有过去。

    想当年,他是多么自己信的认为,他完善陈开集团的体系,稳固团队,凝聚了董事会成员,将来任何人接任陈开集团,都将无法撼动他的陈开集团的影响力和地位。

    甚至任何一个接任者,想在陈塔把工作做好,都要仰其鼻息。

    虽然的确如此,陈开一直按他的思路在发展壮大,直至上市成功。

    但是他忘了,现在已经进入资本的世界。

    资本的力量可以改变一切。

    刚才他没有和汪动说,即便是陈塔政府,将来也未必不会出手陈开股份。只要有人挥舞一张张超额支票。

    自丰收集团举牌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没弄明白。熊文涛这一手算是什么牌?

    这一点弄不明白,他就无法安稳。

    这几天,他一直约黄玉婉见面,但黄玉婉却数次婉拒。

    他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恰好是周末,陈开召开董事会,他虽然没资格参与,但杨士奇任茜等股东都一致邀请他来陈塔看看。

    他便索性带着甘子怡和郭歌来了陈塔。

    甘子怡呢,带着郭歌上了陈武大桥。让儿子目睹他父亲的功绩。一座擎天高桥横江的宏伟壮观。

    正在他打算给甘子怡拨个电话,问他们到了桥上没有时,他的私人电话响起。

    “二哥,大事不好,杜丰他……要出让陈开手中的股份……”电话里,郭耀明气喘吁吁说。

    郭小洲的心一凉,杜乔制药虽然只拥有陈开百分之三点八的股份,但如果落入丰收集团名下,丰收集团所掌握的股份更加接近陈塔政府,达到百分之三十。

    本来流通市场的陈开股票已经不多,丰收集团想要靠流通市场的收购,一是资本量大,价格高昂,二是市场惜售。曹勇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百分之三十的警戒线。

    同时,市场上还有个神秘的楼复生也在不断增持。目前万驰已经成为陈开的第三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九点二。

    万驰的出现,导致复杂的形势更加混乱。

    就在各方猜测万驰的目的时,万驰发表了一片公告:说万驰收购陈开股份的主要原因是认可陈开的投资价值。同时在未来12个月内将根据证券市场整体状况并结合陈开的业务发展及其股票价格情况等因素,决定是否继续增持或减持陈开股份。

    而这一公告意味着,万驰不排除继续增持。

    “收购方是谁?”郭小洲问。

    “万驰,楼复生的万驰。”

    郭小洲心中一松接着又一紧。

    稍微放松的是,幸亏不是丰收集团。

    紧张的是,万驰这趟浑水也蹚得太深了吧。
正文 第1011章 【逆袭第四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12月份的天气,华夏大部分地区,都渐渐严寒,北国更是一片冰封。

    而在华夏最南端的琼州海峡岛上,却阳光普照,海风徐徐,无论是游人还是当地居民,都是夏季的短装打扮。

    在一栋假日宾馆门前,来了一辆白色的计程车。

    车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乘客。

    男的年龄三十五六上下,相貌趁得上端正,小有气势,身材保持得很好,看得出来是经常进健身房的人。

    陪他下车的女人,身穿白色紧身无袖上衣和蓝色牛仔短裤。女人的年龄不小不大,二十六七岁左右,身材很是丰满,胸前鼓鼓的撑起两座大山,翘挺的屁股下是两条修长洁白的腿。

    “阿凡,听说前面的海滨有游艇,咱们下午是不是过去瞧瞧。还有,我刚才查过,前面这家渔民餐厅的海鲜口碑不错……”女人的声线很爹,说话间,半个胸脯在男人胳膊上摩擦。

    男人的精神似乎有点紧张,他下车后左右观察一番,这才不声不响的拉拽着女人走进酒店大堂。

    男人是易凡,八达城建的老总,亦是前陈开股份的董事股东。他之所以从武江跑到了华夏最南边的海南,主要是受到了大宽哥的恐吓。

    恐吓他的源头就是这个女人。

    女人叫苏樊,是武江某个商业界服装店的老板。

    说到苏樊,也颇具传奇色彩。这个女人大二期间就在大学对面租了个小商铺,开了个小小的服装店。她对服装的眼光比较独到,至少比隔壁左右几个店铺的大妈鉴赏力高出N陪。

    因此,受到不少大学生顾客群的青睐。

    大二开始,她就雇佣两个学生,每月坐赚一万五。

    大三她在学区外的商业街又开了家服装店。

    大四,她拥有自己的第三家服装店。

    等她大学毕业,她已经是身家百万的白富美。

    人有了钱,心思就很容易投入到享受中。

    享受分精神和肉体。而苏樊精神和肉体都喜欢。她不停的换男友,各种小鲜肉到浪漫大叔。

    老话说:夜路走多了,终会遇到鬼。

    在她二十五岁那年,她在夜店泡了一个不该泡的男人。当地很有名的社会青年“大宽哥”。

    这位大宽哥的确身板够宽,外形也不差,肌肉型男一枚。可惜是捞偏门的,十三岁便进了少管所,监狱更是常客。

    苏樊跟了大宽哥后,整个人生是急转直下。

    先是存款被大宽忽悠去投什么资,然后血本无归。

    接着处理了一家店铺,然后处理了第二家。

    等到苏樊醒过神来,她已经一无所有。

    这个时候,她想离开大宽哥,但大宽依然还迷恋她的一身白肉。自然是不允许。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她遇上了一个凯子——易凡。

    易凡开始当然不知道她和大宽的关系,否则,他也不会自找麻烦。在苏樊的刻意勾引诱惑下,易凡很轻易的掉入白骨洞。

    两人从11月开始就打得火热,每天即便是不能见面,也会发上百条短信微信。

    而就在他们奸情似火的某个高潮点,大宽带人抓了他们俩的奸。

    易凡虽说不是什么大富豪,但也是场面上的人物,他花了十万元摆平了这件事情。

    本来他都已经跟苏樊结束了。

    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联系。

    但自他出手了陈开的股份后,这个苏樊居然又阴魂不散的纠缠上来。

    易凡有老婆孩子,老婆还是高知,大学的讲师,气质和人品都要甩苏樊七条大街。

    可易凡偏生喜欢苏樊在床上的骚劲。

    经不起纠缠的他,加上出手陈开股份大赚一笔,再一次和苏樊滚了床单。

    他本以为,就是被大宽发现,了不起再甩十万,无非就是钱嘛,钱能解决的问题压根就不算问题。

    谁知,不知怎么着又被大宽知晓。

    接到大宽打来的威胁电话,易凡很主动的让人送了张十万元的现金支票,但是大宽却突然“视金钱如粪土”,当场撕掉了支票,扬言“一次又一次动老子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非要抽了易凡的脚腱,让他一辈子在轮椅上后悔。”

    得知消息后,易凡淡然一笑,不就是嫌钱少吗?五十万,老子出五十万。

    五十万的支票再送过去。

    结果大宽居然再次撕掉。而且扬言要全城搜寻易凡,找到就废了他。

    易凡这才知道害怕,他躲在郊区的一个农庄里,四处找关系疏通,价钱甚至提升到百万之巨。

    尼玛难道苏樊是个**不成,百万都不够补偿?

    再次出乎易凡的意料。大宽哥似乎改了性子,变得铁骨铮铮的,不受任何诱惑,只想拿他出气。

    易凡后悔。他一是后悔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的下半身呢。第二悔是得罪了单彪。

    他知道单彪在武江江湖圈子中的超然地位。

    如果他不曾出卖罗治国和陈开,遇上这种事情,他只需一个电话给单彪,分分钟搞定。

    但现在,他不仅不敢找单彪,还得瞒着单彪,担心他知道了,落井下石。

    就当他躲在农庄担惊受怕之时,苏樊半夜打车找到农庄。他哭笑不得的恨不得给苏樊作揖磕头,请这位女霉星快快离开,要是被大宽知道他们还在“幽会”,估计性命都难保了。

    但是他猜错了,苏樊是前来通风报信的,说大宽已经知道了他的躲藏地点,目前正召集马仔往农庄赶。

    于是,易凡连夜逃出武江。

    搭乘计程车几小时,去到邻市的一个火车站,然后买了驶向南方的火车票。

    作为通风报信者的苏樊,也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一起逃跑。

    …………

    …………

    就在易凡和苏樊走进酒店之后,酒店对面徐徐驶来一辆七座商务车,车上一共四个男人,都带着墨镜。“社会人士”的标签极浓。

    其中,有两个男人的体型极为彪悍,这两个男人是千里迢迢追踪而来的大宽哥和单彪。

    大宽哥之所以后来完全变了个人,变得极有风骨。其根源就在于单彪找过他。

    单彪是什么人,整个武江没有那个江湖大佬不敢不买账。传说他拳脚功夫顶尖,是西海警界的“禁军教头”,在武警也是座上宾,为人义气,寻常七八个大汉不能拢身,而且还比较有钱,名下好几个公司,重要是他接手了前双国商调。

    双国商调是什么存在?只要双国愿意,分分钟可以把他大宽哥的祖坟都扒出来,得罪不起啊!

    “彪哥,要不我干脆带人进去直接废了他!免得还劳驾您跟着吃苦……”

    单彪淡淡说:“大宽,违反法律的事情咱们千万不能干。这是底线。”

    大宽心下郁闷,不违法怎么收拾那个孙子,凭眼光把他看死?

    “可是……”大宽暗暗吐槽,他也不能丢下武江的“业务”整天跟这对狗男女屁股后头吧。

    本来他对苏樊出轨的事情极为淡然,这都不算事,反正苏樊就是个小婊砸。但天天跟他们后头,看他们“恩爱”,心中没有火气,也有了火气。

    这时一个马仔低声喊道:“出来了,玛德还手拐着手,这亲热劲……”

    单彪抬头看去,只见苏樊半个胸脯都挂在易凡的胳膊上,两人吸着拖鞋,漫步在草地上,朝前面的一座“渔民餐厅”走去。

    单彪下意识的捏了捏拳头,冷哼道:“好戏开场了。”

    …………

    …………

    接了郭耀明电话的郭小洲,没有去陈武大桥和甘子怡碰头,而是直接去了陈开集团总部。

    此时,正值董事会议期间,他一个人站在顶楼的一个临窗的休息室里。

    门外,任茜脚步匆匆的走到休息室门口。

    不知是在想什么心思入了神,还是脚下地毯的强大吸音功能,郭小洲竟仿若未闻。

    任茜已经几年没有见到郭小洲了,她原本以为他们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她甚至感觉自己都忘记了他。

    可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心底的一股暖流溢出……

    她看得出,郭小洲的眼神有些疲惫,瞳孔里似乎还有一些血丝,但是他俯视东方广场的样子,有着毫不掩饰的俯瞰众生的卓越和深邃,气势迫人!

    任茜看着看着,又几乎有些着迷了。她静默片刻,极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伸手敲敲门框,“郭市长!”
正文 第1012章 【逆袭第五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任茜!”郭小洲回过头,笑着上前伸出手,“好久不见。”

    任茜压制内心的情绪和他握手,笑着说,“可不是好久了么。”

    郭小洲静静看着她,“董事会议结束了?”

    “嗯,基本拿出了方案,他们还在探讨,我先溜出来了。”任茜随后补充了一句,“先来向你汇报汇报。”

    郭小洲笑着摇头,“汇报不敢当。共同探讨吧。”

    任茜指了指沙发,主动帮郭小洲添加茶水,然后坐在郭小洲对面,“大部分股东的意见是增持陈开,抢夺流通市场最后的份额。可是,省国资委不答应。说陈开再介入,会继续拉高陈开的股价,引发股市动荡,为人作嫁。”

    郭小洲挑眉,“我不太懂股票,但不管是丰收集团还是万驰,他们都有一年的股票锁定期。他们套现的可能性极小。”

    任茜叹了口气道:“杨士奇也很为难,夹在中间。他身为大股东,但却只是为省国资委代持股票,自己并无抉择权。”

    郭小洲沉默不语。

    任茜解释道:“省国资委的意见是不要盲目出手,暂时观望。待时机上佳后再出手不迟。”

    郭小洲也心烦省国资委的狗屁决定。

    他和省国资委主任陈柏雄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作风老派,属于稳健型干部。不过他这样的性格正适合监管国资。

    只不过在这种经济战场,就显得滞后了。

    “那么你们董事会真正拿出了什么议案?”郭小洲看着任茜问。

    任茜有些难以言喻的说:“董事会准备了一笔收购资金,随时可以……”

    郭小洲再也听不下去了,他薄唇紧抿,双眼冷利地看着任茜,将手上的一次性纸杯扔在光洁的茶几上,以表达他的不悦。

    任茜的眼睛躲闪,“我和他们都在会议上努过力……”

    郭小洲眼里闪过一丝颓色。他不能怪任茜,也不能怪董事会董事们,更不能怪杨士奇。国资委是陈开的绝对第一大股东,占股百分之三十三点六,其余的小股东即使联合起来也难以撼动陈塔国资方。

    这还是新的股东丰收集团和万驰没有来得及入场的情况下。

    一旦下次董事会这两家拥有席位参与,事态只会更复杂。

    郭小洲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他起身向外走去,“我有事先离开。你替我跟他们说一声。”

    任茜焦急的跟了几步,出口喊:“小洲……”

    郭小洲和她的身体同时一震,但他微微驻足后便毅然拔腿。

    对于郭小洲来说,许多事情和人过去就过去了,他不能再欠感情的债。这些年,任茜没有他,不也过得很好。

    再说,任茜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这证明,他不是她的必需品。

    既然如此,何必再拖泥带水。害人害己。

    至于事情,陈开已经陷入混战。或者说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和影响。这是时代在发展,资本的力量无穷。

    那么,他就是放手又如何!

    想到这里,郭小洲郁闷的心情为之一松。

    他不是神仙,不能抓住想要的所有。

    既然来了陈塔,就带着子怡和郭歌好好的度个周末吧。

    他欠她们母子太多。

    …………

    …………

    这里的海鲜真TM便宜。坐在渔民餐厅的易凡一边品尝着海鲜,一边喝着啤酒。

    坐着他身边的苏樊一直在左顾右盼,坐立不安的样子。

    易凡心下鄙夷她的素质差,眼睛也跟着她打量餐厅的几桌客人。

    三桌客人都是些游客,有男有女,老老少少,其中一桌是三个年轻人,喝酒划拳声音吵闹。不过听起来都是外地口音,没有他熟悉的西海方言。

    餐馆外是一片开阔的海滩,视野好,风景好,但眼前的景色越美,易凡就越是郁闷。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为了这样一个轻浮女人被逼到如此狼狈,有家不能归。

    而且还不知道怎么解决。

    喝越越烦躁,桌子上的啤酒瓶也越来越多。

    距离餐厅三十米开外,单彪和没精打采的大宽坐在商务车上。

    两人有一句每一句的扯着。

    “彪哥,你说的那人怎么还没来?”

    单彪不动声色道:“快了。”

    “彪哥怎么知道他今天会来吃饭……”问完,大宽自嘲的刁起一颗烟,喃喃道:“我忘了双国在海南也有分部的。”

    单彪没有理睬他,翘着腿靠在车上,眼睛盯着左侧的餐厅停车场。

    他让大宽一路把易凡逼来海南,苏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在没有找大宽前,就已经私下说服了苏樊。他答应苏樊,只要让他的话去做,事成后他帮他说情,保证她平安的离开大宽。

    之所以挑了这么个地方。

    是因为苏樊大学期间的一个男友正在渔民餐厅周围经营酒吧。

    据他调查,这个前男友当初是要死要活的纠缠苏樊,而且醋精极大,脾气也暴躁。大学毕业后,这位前男友回到海南老家,几年后成为当地的“社会精英”,跟几个拜把兄弟霸占了一个景区。是当仁不让的地头蛇之一。

    按他的设计,如果前男友在海南遇到了苏樊,自然会是一幕带彩的喜剧。如果苏樊身边还有个男人,那也许就是个悲剧了。

    当然,要想悲剧发生,就需要媒介。

    大宽的三个马仔此时就在餐厅里,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充当点火泼油的媒介。

    “来了辆路虎……是他们吗?”大宽的眼睛一亮,从驾驶台上收回双脚,眼巴巴的望着来车。

    他当然不想继续这样无聊下去,巴不得马上解决事情,早点返回武江。

    如果不是单彪反对,他早让兄弟拿刀子把易凡乱捅一通了事。

    单彪拿起一张照片,对比路虎车上下来的四个男人。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下来的年轻男人身上,开口道:“就是他。马上给你兄弟发个消息,让他们准备点火。”

    “嗳!马上。”大宽拿起手机发送一条短信。

    然后,两人眼睛直直的盯着餐厅。

    渔民餐厅是个开放式餐厅,三面镂空,只搭有顶棚。

    从单彪的角度能很清楚的看到餐厅客人的动作。

    只见这群人进到餐厅,便传出一声惊讶的叫喊声。

    单彪依稀听到,“是你,苏——樊?是你吗?”

    然后就像电影片段一样。

    这个前男友上前拥抱着苏樊。

    而此时易凡的心情可想而知,怎么这女人到了天涯海角还有认识的男人?憋闷郁闷愤怒交织。

    也不知苏樊和大学同学说了些什么,好像是介绍易凡给同学认识。

    易凡懒得搭理她同学,不仅没站起身,嘴里好像还喷着不三不四的小话。

    苏樊的前男友手指易凡,开始骂骂咧咧之类。

    现场越来越走向火爆!

    大宽兴奋地敲着驾驶台,“要开战了开战了,快特码动手啊……”

    然后易凡腾地站了起来,手举酒瓶,似乎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憋闷和不甘都发泄出来。

    “砰!”即使隔了这么远。单彪和大宽也能听到啤酒瓶爆裂的声音。

    然后三四个本地年轻人朝着易凡群拥而至。

    单彪的眼睛敏锐的看到了其中一名年轻人手中明晃晃的匕首。

    这匕首怎么捅向易凡的,单彪没有看到。

    他只听到苏樊惊恐的叫喊声。

    然后大群食客逃离餐厅。

    嘴里大喊:“杀人了,杀死人了……”

    单彪一拍巴掌,“成了。”

    “想不到,真想不到啊。真有人拿刀子捅他丫的……”哪怕是见惯血光的大宽,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看向单彪的眼神更加充满畏惧和仰慕,“这地方,邪们啊。几句话不合就下刀子……”

    单彪说了句,“不是地方邪,是苏樊这个人邪气。”

    “呃!这小婊砸的确邪,回去老子要好好的收拾她……”

    他话没说完,单彪没好气道:“她身上带着霉气,谁接近她谁倒霉,易凡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大宽愕然半晌,猛拍自己的头皮,“靠!老子说怎么这些年这么背呢,原来都是这小婊砸害的……”

    这时一辆警车快速驶来,单彪拍拍大宽,“还杵这里干嘛,赶紧的,走人呐。你不想回武江了?”
正文 第1013章 【再赴京都】(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了武江的郭小洲把陈开股份争夺战放在了一边,全力投入武江市的产业升级整合工作之中。

    武江城市圈规划启动了半年多,可以说成绩喜人。

    这其中调剂了三十多个城市进七百多家企业,从武江搬迁了两百多家落后产能企业和高成本企业到周边县市,从周边城市群引进了六十多家朝阳产业,亲自包括十三家上市公司总部。

    武江因失去W钢的疼痛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郭小洲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操作,使得他不仅在武江口碑直线上升,甚至在整个城市圈的三十一个县市中都享受盛誉。

    这基本达到了郭小洲资源扩散的要求。

    以前他的人脉资源呈高中低三条线,但高层要看天吃饭,中层力量薄弱,下层更是经脉稀疏,线条单一。而他主持城市圈规划后,他的中下层资源呈网状结构,基础扎实,逐渐向浑厚发展。

    在阵阵叫好的同时,也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前两天的XX日报,就刊发了一篇“城市圈规划引发大企业搬迁潮,大都市挖空小城市”的评论文章。

    文章矛头直指郭小洲,认为他挖空周边城市支柱型企业的后果将难以估量,许多中小城市为此要阵痛几年不得复原。

    该记者在文章最后甚至言辞犀利的发问:“为了政绩,可以牺牲那么多城市和两千多万百姓吗?”

    凡事涉及到郭小洲的任何报道和文章,秘书胡君逸都有专门收档,并快速提供给郭小洲参阅。

    对这类文章,郭小洲基本上是付之一笑。如果他是局长,是处长,是县长类的基层官员,大可借此机会撰文反驳,为自己赢得眼球。

    但现在他本身就够高调了。处理BW合并重组令他名声大噪,城市圈规划的重启,武江工业产业升级转型短短半年间就爬到了全国的前列。

    如果说之前,武江是国内认定的二线大城市。

    那么在今年12月份,已经有专家学者把武江列入准一线的名单,和广深北上仅仅半线之差。其实论JDP,武江只能在国内副省级城市和计划单列城市中排名中游。

    为什么专家一致看好武江,因为它是最为生机勃勃的,肌体健康的城市。

    看过了这篇文章后,郭小洲只是有些诧异这家大报的名头和媒体圈中的地位。好像高手出手永远谨慎小心,而底层混混则完全凭脑子充动,热血一涌,刀子就捅出去了。

    按他的了解,这样有风骨有地位的国家型大报,应该凭着谨慎客观的态度刊发这种有针对性的文章,特别是这种小报骂街似的评论。

    胡君逸小心翼翼道:“要不要我去安排几支笔,驳斥一下这种胡言乱语。”

    郭小洲神情平静的摇头,“不用去理睬。”

    “这是您今天的日程安排表,还有待批示文件。”胡君逸将文件分批放置在郭小洲的办公桌上。

    “先放在这里。”郭小洲依然在翻阅今天的早报。

    他需要看的报纸,都是经过政府办专人整理归类的,特别是需要领导关注的重点的版面,都是提前折叠记号,以便郭小洲查阅。

    郭小洲在报纸的同时,心中忽然想到一个他忽略的问题。

    以前熊文涛也不是没有针对过他,但都是偶尔为,不伤大雅。

    最近,不仅炮火格外猛烈起来,而且频频出击。

    曹勇和丰收集团强势收购陈开股份离不开熊文涛的指挥。今天的报纸背后肯定也应该有X力量体现,否则,以XX日报的鸟性是不会随便给人当枪使的。

    熊文涛频频出击的目的何在?

    因为黄玉婉?

    对于黄玉婉和自己的复杂关系,郭小洲一直都弄不明白。他绝没有自恋到认为黄玉婉对他一见钟情不能自拔,千里追随,鞍前马后……

    看起来,黄玉婉真是这么做的。他在哪儿任职,她的茶庄开在哪儿。而且在诸多问题上,都主动出手相助。

    但实际上郭小洲知道,他和黄玉婉顶多是一种若即若离的朋友关系,双方也许彼此有些小欣赏。但到了黄玉婉和郭小洲这个高度,同平台的俊彦精英何其多,有为二代三代,凤凰男女等等。相对来说,只要愿意,这个平台的知己相对容易找到。

    黄玉婉缺知己吗?

    他和她甚至连蓝颜都算不上。

    但是这口锅他却貌似背定了。至少熊文涛那边会这样认为。所以他愤然发动攻击?

    是黄玉婉刻意制造的这种情形?不惜花费数年时间?郭小洲很难相信,但有找不到答案。

    这时,他的保密电话响起。

    郭小洲一看号码,庄栋。心中微微一紧,最近半年,宋老的身体不好,连续入院,甘子怡带着郭歌已经飞了京都两三趟。

    难道宋老的病情加重?

    郭小洲快速接通,“庄叔,我是郭小洲。”

    听到郭小洲难得紧张的声音,庄栋微微一愣,立即明白过来,笑了笑说:“不用紧张,宋老很好,已经开始了每天的晨炼。”

    郭小洲这才放下心来。一个年逾九旬的老人,如果还能进行晨炼,就证明他的身体状况保持良好。

    “是这样的,你看了今天XX日报上的一篇文章吗?”庄栋话锋突转。

    “看过。很无聊的一篇文章。没有内涵没有逻辑,骂街型评论。”

    庄栋的声音忽转严肃,“小洲,你主导的城市圈规划,成绩斐然,高层的评价非常高。虽然这篇文章的杀伤力不大,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你在工作期间,一只苍蝇整天在你身边‘嗡嗡嗡’的飞来飞去,多少是会受点影响的。有时候,特别是关键时期,舆论阵地不能丢分啊!”

    郭小洲听得眉头一扬,如果说他受到了宋家的恩惠,庄栋是唯一的助力。在庄栋心中,他的把甘子怡当自己女儿看待的。庄栋这个人因为身份敏感,鲜少直接给他打电话。一般小事都是通过甘子怡转达。

    今天直接打来电话,为这么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这里边……

    “庄叔吗,您的意思是要给予反驳?”

    “不仅要驳斥这种观点,还要迅速压下这种观点苗头。否则,等各大报纸,各大媒体纷纷转载,或者对方继续发动舆论造势攻击,你再想扭转,就比较困难。”

    说起来,郭小洲对这种抹黑型攻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惊奇或者愤怒的情绪。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从陈塔开始,总有他得罪的人或对他不满的人,私下散发匿名信,告状等等。到后来,他都见怪不怪了。从经验的角度来说,这种“舆论造势”一般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来自于得罪的下属或者基层干部,他们无力调动资源跟他明刀明枪的“战斗”,只有偷偷摸摸在民间在媒体的报刊上对他进行口诛笔伐,他们不一定要击倒他,出口恶气是他们的首选,令他不舒服也算报仇;另一种就是配合着即将开展的司法风暴进行的舆论准备。特别是权威性的大型媒体刊发文章。目的性针对性非常强。

    但以郭小洲现在的级别和影响力,充其量在西海在武江算个人物,全国范围,他根本不够资格。

    所以他没打算回应。

    “庄叔,这事能上升到这种高度吗?”郭小洲有点疑惑不解。

    庄栋沉默半晌,“有件事,本来想晚一点跟你说,看来有必要提前告诉你。这样,你先把手中的工作放一放,抽时间来趟京都。我们面谈。”

    听庄栋严肃的口吻,郭小洲纵然现在养气功夫到了一定的高度,还是有点儿惊讶,“庄叔,您先告诉我,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是好事。但也许是坏事。”

    郭小洲心中一定,“我察看了日程安排后定下时间。争取早日赴京。”

    “好,出发前通知我。”结束通话前,庄栋忽然说了句,“告诉小郭歌一声,庄爷爷想他了。”

    “谢谢!我会和郭歌说的。”

    放下电话,郭小洲马上察看日程安排。

    看完自己的工作日程表,他又打开政府领导今天的工作安排,有几个工作需要安排政府的另外领导接手。

    在副市长桌邵文的日程安排上看到,桌邵文今天下午二点飞京都,参加工信部召开的省级城市市长会议。

    郭小洲马上摁响呼叫器。

    胡君逸马上走了进来。

    “你去一趟桌邵文市长的办公室,和桌市长交涉一下,他的京都市长会议,我去参加,其它工作,安排另外的人去接手。。另外,马上帮我订今天中下午飞京都的机票。”

    按惯例,这样的会议一般是由普通副市长出席的。

    像他这样的实权常委副市长很少出席这样的象征性会议。

    胡君逸马上走出办公室。

    郭小洲想了想,抓起电话,拨通了甘子怡的电话。
正文 第1014章 【再赴京都】(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上机时,带着一个资料夹。

    这个资料夹中有大量关于企业搬迁武江方方面面的资料。都是他平时和周边城市领导以及当地大企业高管谈话的备用说辞。

    比如,小城市无法留住大总部的原因。还有阐述企业搬往大都市区的优势趋势和浪潮等等。

    既然庄栋发出明确信号,他就必须在见到庄栋时,拿出有力量的反驳文章。而他只需要把手中的资料稍作整理即可。

    郭小洲认为,无论选择扎根何处,企业总部都是“择良木而栖”,少数几个一线城市也以其完备的配套、便利的政商资源集结地成为各类企业首选。在这方面,武江以前是竞争不过它们的。现在正在逐渐赶上。

    而对于曾培育出巨头企业的小城市小城镇来说,企业总部搬离是时代的发展必然。

    企业到底搬迁与否,根本不取决于政府职能调配,而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硬因素,主要包括材料成本、设备成本、房地产成本、土地价格、人工成本、物流成本和地方政府所实施的税收政策;二是软因素,主要是指当地政府的服务水平和人才流量。

    至于小城市无法满足大企业的发展,郭小洲不止对一个企业老总谈过。一是小城市人才供应不足,企业做大之后需要特定的专业人才,小城市无法像大城市那样聚集大量的高端人才;二是小城市获取信息成本较高,虽然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城市发展呈现扁平化,但是信息的源头还是集中在大都市;三是小城市金融环境不成熟;四是大城市更接近市场,对企业来说,更重要的是了解市场的需求和变化;五是小城市在配套服务、文化氛围等方面难以达到高端人才的需求等等。

    飞机还没落地,郭小洲已经完成了这篇一千三百字的“缴文”。

    至于刊发在哪家报社,他心中已经有了目标。对方既然刊发在XX日报这样有影响的全国性大报上,他这篇缴文也应该衬托在同等量级的大报上。

    武江市委市政府虽然也有相应的中央级媒体渠道可走,但郭小洲更想走私人渠道的关系。

    比如找上官齐,这家伙以前在京都就介入媒体圈子比较深,后来走出京都,投入能源事业,媒体方面的资源更加开阔。

    当然,还有几位师兄可以找。

    正好来京都见见他们。今年春节他八成是没有时间来京都的。

    飞机落地,武江驻京办主任童学军和副主任兼驻京办酒店经理龙菁菁前来接机。

    郭小洲还是第一次见到驻京办主任童学军。当然,他来京都前是看过这人的资料的。

    童学军本身兼了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一职,他同时也是田红兵市长的前任秘书。

    至于驻京酒店经理龙菁菁,是个三十出头的漂亮女人,娇媚又干练,离婚两次,在驻京办的资格最老,二十出头就来了驻京办工作,也是京都通。

    什么地方有好玩的,好吃的,方方面面圈子的资源,她都能介入。是驻京办最受地方领导“喜欢”的角色。

    “郭市长!欢迎您来京都!我是童学军。”

    “郭市长一路辛苦,我是龙菁菁。”

    郭小洲极有风度的和他们俩一一握手后,出门上了黑色的奔驰轿车。

    由于郭小洲的秘书没有跟来京都,按惯例,驻京办会提供一名随从和司机。郭小洲要了车和司机,婉拒随从。

    至于居住地,郭小洲没有选择在驻京办的酒店。他不是嫌弃驻京办酒店的档次。而是距离明天会议的举行地距离过远。

    驻京办主任童学军在车上对郭小洲非常恭谦,沿路马屁不断,一幅对郭小洲顶礼膜拜的样子。而前排的司机非常吃惊,他随童学军接待过市委市政府几乎所有的领导,除了对田红兵和前任书记麦上行,童学军对另外的副职哪会这般毕恭毕敬。

    只有龙菁菁心里清楚,这次郭小洲不来京都,童学军都打算近期返回武江一次。因为他对最近热度很高的武江城市圈非常有“兴趣”。

    原因很简单,武江城市圈“商机无限”。他作为驻京办主任,主要工作便是招商引资,引导集聚武江商会等等。这次武江城市圈规划的启动,引起了武江籍的京都商人们的极大兴趣,都想回老家分杯羹。

    在老家有政府人脉资源的,就独自返回西海。

    出外比较早,在西海资源不多的一拨商人便找到驻京办童学军,要求驻京办组织一个投资商会,杀回老家,为老家的经济建设添砖加瓦。

    作为驻京办主任,武江籍在京商业人士和各社会团体,就是童学军的根基和工作重点。而且他个人也极想在武江城市圈的“政绩”上捞一笔。毕竟,这个驻京办主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前途。

    这次郭小洲来了,他觉得机会来了。在得知郭小洲要来之后,他昨天就找到龙菁菁,一起安排部署接待工作,各环节都扣得很细。而且还暗示龙菁菁要抓住机会,好好“招待”郭市长。

    在童学军想来,龙菁菁这样的女人,连他都一直会产生一些男人的想法。只是秉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以及他自己的远大政治抱负,才一直隐忍。

    如果郭小洲能看中龙菁菁,不管从任何方向说,他都等于投资成功。

    可惜,郭小洲却很干脆的拒接他的安排,甚至不要龙菁菁这个“随从”跟随侍候。这让他对这个比他还年轻的强势市长有点儿佩服。在官场上,一个成功的领导,至少能管得住两样东西,一是嘴巴,二十下半身。

    在车上,童学军再次邀请郭小洲去驻京办指导工作,并且极力赞美武江城市圈规划,说他虽然人在外地,但心系家乡建设发展,一些武江籍的商界人士也都有这个想法,想回家参与家乡建设。还说驻京办准备组织一个多达四五十人的家乡投资团,这几天就准备正式启动,盛情邀请郭小洲前去发表指导讲话。

    郭小洲只是听,一直没有表态。

    对于商会讲话,郭小洲不能无动于衷,他问了一记会议的大概时间。

    童学军一边判断郭小洲否则真正愿意参加这个会议,是敷衍,还是真有心。他试探着说:“我们的时间好说,主要看您的时间方便。”

    这话一说,郭小洲便知道童学军有些临时抱佛脚。或者以前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会议安排。

    正在这时,郭小洲身上的电话响起,

    他一看号码,微微惊讶,接通道:“焦大部长,你好啊!”

    “哈哈,小洲,你也调侃我。你什么时候到京都?”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京都……哦,明白了,这个会议是你们工信部主持召开的,你是不是看到了入会名单。我刚下飞机,正在机场高速……”

    “前几天我看过名单,没看到你。好在我今天又看了一次,这才看到你的名字。否则还差点忽略。下午我为你接风,甭管什么事情,都得推掉,碧云刚好也在京都,她可是点名要见你。”

    郭小洲没有过多犹豫,“嫂子也回京都了,那我一定来,说时间地点。”

    “嗨!敢情你是看碧云的面子啊,我的面子就一点不值钱?我好赖还是副部级干部。”

    “我怎么听说,京都倒堵墙,也能砸到几个副部……”郭小洲调侃道。

    “你就扯吧。”

    “呵呵!焦大部长,我上次在上亥,嫂子帮了不少忙,只要是嫂子召见,我怎么着都得来呀。”

    “市徽。好,闲话不说,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下午见。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嗯,一会见。”郭小洲放下电话,见童学军和龙菁菁都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童学军想说是的么,都没敢开口。

    倒是龙菁菁忍不住,“郭市长,刚才电话,是工信部的焦区部长?”

    郭小洲轻描淡写点点头。

    童学军张大了口。

    素来能说会道的龙菁菁也一下失去了语言功能。

    如果说郭小洲算是全国爬升速度最快的官员,那么焦区也许是唯一能压他一头的人。而且不像郭小洲,每一次都闹得沸沸扬扬,他则不显声不露色,短短六七年间,就从陆安********蹿升到工信部副部长的高位。

    虽然只是排名最后的副部长。但以焦区的年龄来说,足以撼人。

    作为新兴的大部委,工信部也是驻京办极力想建立人脉的重要单位。但哪怕龙菁菁号称京都通,如果市里领导来京,想请工信部的领导吃饭,龙菁菁顶多能邀请到正副司长级别的领导出席,而且邀请到正职司长还得看运气和对方的心情。

    但郭小洲却和焦区这样的京都新贵插科打诨,老朋友一般随便。这显然超出了童学军和龙菁菁的想象范围。

    不过他们现在就是想说话,也没有机会了。

    郭小洲接完电话后,便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明显不想继续话题。

    他和焦区的友情源于西海党校时期,当初段桂下药阴他,却阴错阳差让焦区中了招。郭小洲当时解了他的围。然后焦区又帮安瑾解围。两人从此结下了友谊。

    再后来,郭小洲和焦区几乎同步崛起。

    郭小洲去了景华接任焦区的职务,而焦区则去了他当时所在在陆安县担任********。类似交叉换位。

    从此,两人几乎并行。

    郭小洲去了云河任副市长。焦区从陆安返回京都,去了团中央。

    郭小洲履职武江时,焦区则快他一步,早在三个月前,就从团中央副书记的位置上履新工信部,担任副部长。

    从某种程度上说,焦区的蹿升速度,的确快了郭小洲一步。

    对于焦区的升迁,郭小洲从甘子怡口中知道了一些内幕消息。

    焦区的姑父刘国邦明年换届已经确定退居二线,万副总理极有可能接任这个万世瞩目的职务。

    而他的大姐夫娄成武也同时退位。

    在两大顶级领导同时退居二线之前,焦区的快速升迁也有了跟脚。可以说交换筹码,是条件,是要求,反正,怎么说都行。
正文 第1015章 【再赴京都】(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童学军和龙菁菁把郭小洲送到坐落于京都西长安街南侧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即使童学军再一次委婉提出要龙菁菁充当随从,服务领导。但郭小洲却没有丝毫回应。而且他没让两人送进酒店大厅,站在酒店大门前和两人握手告别。逐客的意味明显。

    童学军只好无奈的目送郭小洲入内。

    当然,他临走时把奔驰车和司机留在酒店外,24小时待命。

    看着郭小洲步入酒店的背影,童学军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必须让郭市长去外面驻京办视察一次……龙总……你路子广,头脑灵活,你出个主意。”

    一向八面玲珑,在男人面前无往不利的龙菁菁摊开双手,“我还真没好主意。”她知道童学军不断推荐她当郭小洲在京的随从的目的。

    既然要承担起郭小洲在京的“临时秘书”职责,就必须和郭小洲住同一酒店,而且最好的相邻的楼层。这个所谓的秘书,实际上就是“生活秘书”,侍候领导的吃喝拉撒睡,包括相关的人脉资源介绍。

    比如进京领导想和发改委某部门领导搭上话,她就得使出浑身解数帮领导请到客人;还比如领导要请客吃饭,吃饭的特色和要求,格调档次等,她这个“地头蛇”就要按要求提供相应的餐厅;如果领导进京带有家眷,她还要负责介绍服装或化妆品家电的正确购买地点。

    说实话,自打她担任驻京办酒店经理后,已经四五年没有承担过领导临时“随从”的任务。如果说她26岁左右第一次婚姻失败时,曾经多次承担过类似的“接待”工作,而且她也的的确确和某位市领导发生过“走火”事件。

    但就那一次。

    但当时是有原因的。一来她是真喝多了,二来这个领导不仅不老,而且比较有眼缘,她自己也想放松发泄一下。

    她的第一次离婚就是因为有人在她丈夫面前谣传她和某某领导有“关系”,而且说该领导多次进京专门指点她作陪,还说她之所以不想离开京都回武江和老公团聚,就是因为某领导不想她回去。想独自霸占她云云。

    现代社会,感情再好的夫妻长期两地分居,而且妻子又几乎是所有男人眼中的年轻惹火尤物,承受力有限的男人那有不吃醋发飙的。

    一场大闹,丈夫暴怒中对她动了手,龙菁菁选择了离婚。

    第二次婚姻是前年,她29岁时,遇上的一个男导游,谁知这个比她年轻两岁,外形俊秀擅长哄女人的男导游,却在出国接团期间在某外国酒店和一个女游客偷晴,被随行的老公活捉,遭到对方毒打。

    男导游据说“小弟”被人踢坏,而且此事闹得上了西方当地的报纸,成为一时轰动的花边新闻。

    再次离婚后的龙菁菁对男人再也不保希望,她的全部经历和追求都放在了工作上,去年,兼了驻京办副主任,级别也上提到了正科。

    对于童学军前天的暗示,她本身是抗拒的,只不过她没有直接表态拒绝。因为郭小洲并不老,而且算得上外形出众的男人,还拥有强大权利。

    她在网络报纸上看过他的相片和新闻。

    见面后,她的抗拒心理有所松动。如果能和这样的男人共度春风,也许并不算什么坏事。

    只是,人家眼角根本没有她。

    这倒更加引发了她的好奇心和好胜心。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童学军看着龙菁菁,他不相信是有人会对送上门的龙菁菁没有性趣?换他,如果吃了没任何麻烦,他绝对笑纳。

    “办法……是不是可以从郭市长夫人的娘家下手。”

    童学军眼睛一亮,急道:“你认识他娘家人?”

    龙菁菁摇头,“但我可以找人搭上线,不管是宋家还是甘家,在京都都是非常有名的。”

    “宋家……想都不要想,如果我能和宋家搭上线,我们还用得着去求郭市长?”童学军吐槽。

    “甘家……我想起一个人……”龙菁菁拿出手机,查阅电话号码。

    “龙主任,这事拜托你了,一定要完成任务。我在驻京办也不会待很长时间,我若离开,驻京办交给你我最放心。”童学军开始增加筹码。

    …………

    …………

    郭小洲进入酒店房间,首先给甘子怡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分别给几位师兄一一打电话。当然,费云海的电话是千年不通的。

    但是费云海会在某个自己方便的时间,回拨电话。

    这个时间,也许是今天晚上,也许是明天,甚至三十天后,或者遥遥无期!

    上官齐的电话倒是一拨就通,听说他来了京都,他马上表态说明天就飞回京都,正好有事找他。

    郭小洲听说他明天回京都,也就没有和他说媒体渠道的事情。

    和师兄们约了聚会的时间,郭小洲随便洗了把脸,看看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他索性拿出缴文文稿,做最后的修改。

    下午五点十分,郭小洲上了奔驰车,在车上,他问了司机售卖红酒的店铺,去照一家红酒专卖店买了两瓶波尔多葡萄酒,然后坐车直达焦区在京都的家中。

    焦区的家在四环的某个小区。小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很普通。

    提着红酒袋摁响门铃,何碧云穿着围裙开门,看到郭小洲,她举起双手,笑道:“小洲,欢迎你来京都。握手就免了,我和焦区都在厨房忙乎,进来坐会,还有两道菜。”

    郭小洲自己把两瓶酒放在隔柜上,笑着走进客厅,“嫂子,还劳烦你亲自下厨,太感动了。”

    “嗨!放心,没把你当客人,所以才在家中随便烧几道菜。你自己坐……”说完,匆匆跑进厨房。

    郭小洲慢悠悠从客厅踱步道厨房门口,笑看着焦区系着红围裙,动作笨拙的在锅中忙碌着。

    何碧云则站在一旁指点。手里还抱着一本书,“料酒……够了够了,再放味素,放姜片……”

    焦区一边听着指挥操作,一边抽空回头朝郭小洲笑了笑,“嗨嗨!小洲,一会尝尝我的手艺。”

    郭小洲咧嘴,“如果今天的菜全是你做的,我立刻开始减肥。”

    “多少人想吃我做的菜,你还拿架子起来了!”

    “嫂子你敢吃吗?”郭小洲捉颊的看向何碧云。

    何碧云一本正经地指着锅里和厨台上的一道清菜,“除了这两道菜我不敢吃以外,别的菜都敢。”

    郭小洲一听,有猫腻啊!抬眼朝焦区看去。

    焦区背对着他朝胡碧云挤眉弄眼。

    郭小洲立刻朝灶台上的另外几道菜看去。

    这几道菜无论是色香味,都有别于另外两道菜。他立刻发出惊讶的呼喊,“原来你作弊,这几盘菜是叫的外卖?”

    焦区无奈的耸耸肩,不满的对何碧云说道:“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何碧云噗嗤笑出声,端起菜盘往外走,“小洲,来,差不多了,准备开吃。”

    郭小洲跟着端了两盘菜,在饭厅低声问何碧云,“焦区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何碧云忍住笑,小声说:“他说要让他的厨艺震惊你。”

    “呃……我的确被惊吓到了。”郭小洲觉得很好笑,此时的焦区那像个大部长,和孩子似的。

    不过,焦区和何碧云倒真是绝配。

    两人同样的开朗睿智,智商情商都是顶尖级别的。

    一对这样的高端夫妻,只要有心经营家庭,哪怕再小的琐事,也能创造出乐趣。

    五分钟后,焦区夫妻陪郭小洲吃饭。

    开了一瓶红酒。

    何碧云陪郭小洲喝了一杯。

    三人一边吃一边闲聊,从焦区和郭小洲的西海党校故事,一直说到郭小洲和何碧云的中央党校是怎么认识的。

    期间,何碧云再三说,让郭小洲春节带子怡和郭歌来他们家玩。她说好多年没见过甘子怡了。

    提到郭歌,郭小洲的目光不由得朝何碧云的小肚子上瞅去。焦区夫妻结婚的年头也不短了,可两人到现在都没有添丁。

    郭小洲不知道是两人暂时不想要,还是另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即便和焦区再好的关系,这种隐私的事情他也不会主动开口问。除非对方主动开口。

    吃完饭,何碧云收拾餐厅。

    焦区和郭小洲来到客厅泡上茶。

    几句闲话开场后,焦区忽然问,“你这次来京都是不是要见宋老?”

    郭小洲摇头,他即便是宋老的孙女婿,但到了宋老那个级数的人物,岂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而且,这次庄栋也没有说安排他见宋老。

    他摇头。

    “没有这个安排?”焦区奇怪的挑了挑眉头,然后眼神古怪的看着他,压低声音,“你不会不知道那事吧?”

    “什么事?”郭小洲犯迷糊。

    “呃……”焦区犹豫半晌,“你知道前段时间圳市市长出事的事情吗?”

    “看过报道。怎么?”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焦区沉吟片刻,“关于圳市市长的人选,上面提出了三个人选,你,我,熊文涛。”
正文 第1016章 【再赴京都】(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话,郭小洲的脑子轰然炸开!

    一些不明白的事情也瞬间明了。

    熊文涛为什么突然连续重拳出击。

    庄栋为什么会打那样一个电话。并且很严肃的让他去京都面谈。

    谈什么,肯定就是谈这件事情。

    据他所知,这任双规下课的圳市市长是前岭南省委常委,政府副省长的位置上履职市长职务的。

    而他是什么级别,上正厅未满一年,哪怕去了圳市因资格问题当不了省委常委,但却可以一下子步入副省,而且圳市是什么地方,可以说是全国的经济桥头堡,是新进技术和新经济的代表城市。是全国四大一线城市之一。

    至少其市长的地位堪比普通省份的省长。

    他入选名单?

    还有焦区?如果消息属实,那他不仅要和熊文涛对垒,岂不是还要和焦区也形成竞争者的关系?

    在这样敏感的时刻,焦区为什么邀请他见面呢?一般来说,两个焦点地区职务竞争者私下见面,是很能让人浮想联翩的。

    如果焦区志在必得,他可以退一步。

    毕竟,他知道自己底蕴不足。

    不管是熊文涛还是焦区。他都是输一筹的。

    熊文涛所在的城市和圳市相邻,城市风格较为接近。而且熊文涛在********的位置上已经三四年,正常升一格也可以坐上圳市市长的位置。

    哪怕熊文涛的级别低于焦区,但从权力的角度来说,熊文涛比焦区的权利更大。焦区毕竟刚升的副部,而且在部里的排名最后,管辖权限不大。

    但是,这两个人无论谁,在政治领域角度,都是领先于他的。

    综合考量一番后,郭小洲抬头直视焦区,诚恳道:“在这件事情上,我不会和你竞争,我可以退出。”

    焦区目光连闪,火花甭现。似乎很惊讶郭小洲的表态。他问:“这好的机会,你放弃?”

    郭小洲实话实说,“一,在三个人选中,我稳稳下风;二,如其熊文涛坐上这个位置,还不如你去坐。我退出,也可以避免资源分散。”

    要知道,任何资源在选举中的功能都是重叠的。比如奥委会申奥选举,一个委员手中只有一票,如果这个委员和A和B的关系都好,他也只能选择其中一人。无形,分散消耗了A和B的票数。那么另外的选手就相对占便宜。

    如果A选择退出,那么B的选票资源就相对集中。从而获得优势。

    郭小洲的意思很明白,他退出,让焦区享有更集中的资源,更有力的去击败熊文涛。

    “如果,宋家不同意你退出呢?”焦区盯着郭小洲问。

    郭小洲坦荡说:“我的胜率太低,我会说服宋家。再说,我不急,我还年轻。机会多的是。”

    焦区忽然大笑,然后起身给郭小洲倒了茶水,感叹道:“都说官场无朋友,只有利益。我以前不信,现在,更加不信。小洲,我没交错你这个朋友。”

    郭小洲其实心底是有些遗憾,甚至带着点儿幽怨。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当然不舍放弃,但综合衡量,如其让熊文涛占先,还不如便宜焦区。至少,他失了机会,但能收获一个强力人物的终生友谊。

    如果说高层有人看中他,这个人不出意外,非耿即万。而焦区的家族在高层依然拥有影响力。他若选择入场角逐。他和焦区之间首先要分出胜负。

    如果他选择退后一步,耿万也许会把票投给焦区,打破熊黄两家占先的平衡。

    焦区忽然说,“小洲,选择退出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郭小洲愕然,“不,我真不是讲友谊讲客气,是很理智的选择。”

    焦区笑了笑,伸手递了根香烟给郭小洲,并拿起火机亲自给他点燃,深吸一口后,说:“其实真正的入选名单就两人。我,充其量就是个陪绑的。”

    “怎么会?”郭小洲惊讶道。

    焦区笑了笑,放缓语气说:“我的上升速度本身就太快了,再高的楼层,若缺乏根基,迟早是要倒塌的,经不起半点狂风暴雨。

    不等郭小洲开口,他继续说:“当然,陪绑也有陪绑的好处。”

    郭小洲问,“不,我还没弄明白,不是有你的名单吗,为什么说你就是陪绑的?如果已经内定,何必多此一举?”

    “一,我升迁的速度本身就快,自然会惹来一些非议。如果我不识相的继续占尽资源优势,谁都不是傻瓜,谁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资源通吃者。万物都讲平衡,失了平衡,就会打破许多东西,也许美好的变得不美好,黑的变得更黑。”焦区笑着说:“至于我为什么答应入选名单,实际上也是填补我升迁过快的漏洞。让一些人看到,我焦区还是能落选的,我不是资源通吃者,我也会在竞争中失败。我这样的竞争多败几次,首先非议会消失,然后我失败多了,下次,下下次有好机会,人家是不是会给点补偿我。这样,才是特么认为的政治生态平衡。”

    郭小洲感叹道:“实际上你依然占尽优势!”

    焦区笑而不语。

    郭小洲回到主题,“你认为我和熊文涛的胜负比例能有几成?”

    焦区摇头,“你这句话中有个‘能有几成’,这证明你心虚。”

    郭小洲承认,“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之前担任武江常务副市长,就已经被不少人说程序不严谨……”

    “错。你是身在局中不自知。你忘了你的优势。一,圳市需要敢想敢做有知识的官场骁将。这个人必须年轻,当然,这个年轻是相对的。二,你有政治资源,长老院你至少有耿万两票,还有宋老的无形影响力,再加上我本身的票数。你至少不输熊文涛。三,你的经济成绩。陈塔模式是全国闻名的模板,武江城市圈的奇迹缔造者,还有你一手成就了BW合并重组的大难题。这证明你既有硬件,还具备清理乱局的软件。至于年轻和级别,现在我党越来越务实,否则,只看履历,随便从哪个角落里扔个副部的老头子去圳市得了,还要大费周折进行博弈选择。”

    郭小洲沉默不语。他知道焦区说的是事实。但任何事情,用不同的话说出来,其内容悬殊。

    “而且,你幸运又不幸运的成为高层博弈的一张牌。”

    郭小洲请教,“这句话的意思是?”

    “熊黄两大家族目前势大,但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大势。一旦熊文涛上位,熊黄两家也许借此成为真正无人撼动的政坛巨无霸。没有熊黄联姻,也就没有耿万握手。”话说到这里,焦区不在继续,笑看着郭小洲。

    有些话,只能领悟,说透了,对两人都不好。

    郭小洲霍然心惊,他终于明白焦区的意思。说他是张博弈之牌。谁和谁的博弈,当然是耿万和熊黄之间的博弈。是权贵家族打败官场秩序,还是秩序击败权贵。

    现在不是他自己选择退不退让的问题,而是只能硬着头皮上角斗场。这场决斗看似一个城市副部级市长的角逐,而实际上影响深远,从顶尖阶层辐射到权利的延续方面。

    可以说,这样的一场决斗,影响的人群广泛,未来的政治走向,将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他输了,代表耿万输了,代表宋家输了,代表他的一群师兄都输了。谁输谁妥协,谁就要交给对方更多的政治资源和权力话语。

    “小洲!你不能输。这是一场你输不起的战斗。”焦区开口说,“当然,现在上层已经达成某种协议,你和熊文涛之间的博弈,上层不管是熊黄还是耿万甚至宋老,都不会出手干涉。你们之间的战争只能由你们自己定输赢。是单挑,不是群殴。但你们的战斗将左右政局五到十年,甚至更长。”

    郭小洲暗暗感叹。难怪庄栋如此城府阅历之人,都要求他在舆论战中不能输。

    难怪熊文涛盯着陈开股票不放手。

    这其实就是一场战争。已经开始的战争。

    只不过,熊文涛掌控先机。他提前下手。他则信息滞后,落后一步。比如陈开股票战,他就选择了放手。这等于落后两步,甚至三步。

    而焦区所说的“单挑”,意味着中央高层都不会插手他们之间的战争。包括熊文涛,也不得使用两家的高层资源,至少,双方都不能使用行政力量进行攻击。

    那么,主战场在哪里呢?

    谁选择。

    或者说谁选择了主战场,谁就能站得先机。

    无疑,熊文涛已经先手。
正文 第1017章 【再赴京都】(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饭后两人畅谈了一小时,都有意犹未尽之感。

    何碧云帮他们添了两次茶后,很自觉的去了书房。把空间让给两个男人。这是出身世家的一种大教养和睿智的体现。

    甘子怡也是如此,甚至比何碧云做得更好。

    聊兴正浓之时,焦区接了个电话,虽然郭小洲没听清具体内容。但却听到焦区挂电话前问了对方地址,并说半小时到。

    郭小洲知道这位大部长有事外出,他很知趣的站起身,先来到书房跟何碧云打了个招呼。

    何碧云陪着他一起走出书房。

    “一起走。”焦区早已站在门厅前换鞋。

    郭小洲笑着点头,“一起下楼。”

    两人出了楼道后,郭小洲拿起手机拨打司机的电话。

    “上我的车。”焦区说。

    “不了,我们去的地方不一样,别耽误你的时间。”

    焦区却笑了笑,径自拿过郭小洲手中的电话,对司机说:“你的车在后面跟着我。”

    见焦区如此盛情,郭小洲再不好推辞。

    两人上了车,焦区说:“一会我带你去个地方。介绍几个人你认识。”

    郭小洲推辞,“这次就算了,下次……”他知道谁都有圈子,菜场的屠户有屠户们的圈子;公司的员工有员工的圈子,同学有同学圈……高端的有高端圈,低端的有低端圈。

    比如他,就有好几个圈子。成刚乔志东薛高阳等人是一个圈子;姚浩黄战等人又是个圈子;韩雅芳徐云飞则是另外的圈子。

    那么焦区也有他所在的圈子。

    而圈子这个东西是对外封闭的。他如果在武江把焦区忽然带到自己的圈子里,就好比鲢鱼群里忽然扔进了一条黑鱼一样。

    鱼太大,会炸水。

    鱼太小,翻不起半丝涟漪。

    哪怕焦区的身份值得成刚们接纳,但陌生感总是有的,甚至拘束。

    现代社会,了解和被了解的很奢侈的,需要大量时间。

    而时间,又是奢侈的顶端。

    焦区现在的身份地位,晚上能把他从家里喊出来的人,至少地位身份都不会输于焦区太多。

    哪怕有焦区的推荐,别人面子上不会计较,甚至会产生点交情。但没有任何实际效果。

    郭小洲一直认为,拥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相互交往,必须有自己的筹码,仅靠交情是没有意义的。他不想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或者说,欠焦区太多人情。

    人情这个东西是互换的。欠多了,朋友都做不成。

    “我带你认识的人,也许其中有人会对你有所帮助。”焦区摆明了话题。

    郭小洲有点为难,“这……”

    焦区笑着批评道:“有时候你这个人过于现实,有时候又过于感性。我别的方面不评比,但你有些方面输分太多。”

    郭小洲无语。他知道焦区说的是谁。

    “我帮你分析。熊文涛的上层力量,现在基本和你处于兑子状态。这一点打平。他的基层实力,岭南是熊家的老地盘,他在岭南四个县市任过职,现在的莞市他一言九鼎。你输一分。方方面面的资源,你至少输他两分。还有名望威信,你又输他一分。”焦区说:“特别是你在京都的底蕴,各大部委领导,各大政府机关,提起熊文涛,他们即使不认识,也知道这个人,知道他是谁,他是干嘛的,他有多大能力。如果提起郭小洲,京都有多少人知道你?”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去一趟。”郭小洲不再矫情。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都是些什么人?”

    焦区轻描淡写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很小的圈子,但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一个南油的副总,我的发小;一个保监会的,会长助理;一个央视经济频道的频道总监……”

    听到央视经济频道总监这里,郭小洲心中一动,想起了媒体报道方面的渠道。相比纸质媒体,电视新闻媒体的公信力和受众群更强更大,特别是央视经济频道,相比任何报纸,其渲染力都是超过百倍以上的。哪怕是人民日报,但是每天看人民日报的,和每天看电视新闻节目的,无法比较,不在一个量级上。

    郭小洲没有等焦区继续介绍,而是直接开口,“这个经济频道总监好不好说话?”

    焦区心领神会的一笑,“这家伙和我是校友,同学校不同年级,他的父亲曾一度要封上将衔,只是运气不好,没有站队,结果后来就靠边站了。到了他父亲那个高度,任何一方都不会允许墙头草的存在。因为越高级的资源就越有限。”

    他接着又说:“要说友情交情。肯定不如你我这样纯粹。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社会的现实,换个角度,如果他现在没有任何能力,就算是他再怎么刻意结交我,我们小学坐一条板凳,睡意个床铺,但也只能是同学或者朋友,只是我很难和他有太多的共同语言。至少,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应该有最起码的平等交往对话的实力。”

    郭小洲明白他所谓的平等交往实力,也就是彼此都有筹码交换的能力。

    “他叫周关纯,人很聪明。在央视工作十五年。当然,我和他之间不能用友谊这个听起来有些虚伪的词语来形容,我愿意和他交往,也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格实力和我一起沟通和交流。”

    郭小洲沉默片刻,说:“我想就武江城市圈规划作一个专题节目,能上央视播放更好。”

    “你终于开窍了。”焦区笑了笑,没有继续多说。关于这个圈子聚会,是他刻意为郭小洲安排的。

    当然,如果他和郭小洲见面的效果不好,他就不会带郭小洲介入他的圈子。

    而郭小洲说到他愿意退出,不想和焦区竞争时,就已经彻底打动了焦区。越是看穿现实的人,越渴望最纯粹的东西,比如友谊。

    他以前和郭小洲来往,甚至彼此有好感,是基于一定的好感和“缘分”。但在郭小洲没有入驻武江市政府前,郭小洲还没有达到焦区认可的那种资格实力。

    这种资格既包括他们有着较为相似的思想高度和对这个社会的认知,还包括他们各自在社会中的权力和地位。

    地位悬殊过大,就没有平等沟通的平台。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见郭小洲脸上露出感概的神情。

    焦区笑道:“有人说关系就是生产力,这话可能有点过了,但其核心却在现在这个社会现实中很适用,因为它融洽了双方关系,有了良好的氛围,很多事情的成功性就要大许多。不要小看这一点,有些时候往往就是这些不经意间建立起来的平台,却能起到至关重要的决定性作用。”

    郭小洲感概道:“受教了。”

    焦区笑笑,“我今天带你介入的目的,不就是要给你创造一种合作关系吗?你要想击败熊文涛,就需要全方面的调动资源,内部的,外部的,延伸出来的,哪怕是临死抱佛脚的,总好过没有资源。而且,有些资源你用了,别人就没有了。别人用了,你就没有。这是一+一大于二的道理。你有的资源他没有,这就是获胜的砝码。”

    焦区带郭小洲介入他的圈子,就是给予资源共享。虽然他一句话,周关纯一样会答应。但这不是交友的规则。

    他可以切题,相互介绍,甚至帮衬,但表态人却不能是他。

    这是规矩!

    圈子的规矩!
正文 第1018章 【再赴京都】(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平生第一次喝了这么多酒,但奇怪的是他没醉。

    见识过焦区职工圈子的人物后,他不得不承认,姚浩朝水平等省级衙内,和人家这种四九城衙内根本无法比。

    水平,素质,涵养,城府,低调,学识,格调……

    这是他得到的结论。

    当然,也不排除焦区这个圈子比较另类,或者说都是有大追求的人。

    人一旦有了追求,并坚定目标。就相应要舍弃一些东西。

    比如奢侈和享受。

    在这个圈子里,有两个人给他的印象最深。

    一个是保监会主席助理徐南方,另一个就是央视经济频道总监周关纯。

    他比较敏感的发现,当焦区介绍他时,这些人似乎都知道他。但没有世俗的那种突然关注,而是依旧轻松散淡。

    他和周关纯喝了四杯洋酒。单独交流了半小时。

    在来的路上,焦区简单介绍了周关纯的经历。作为四九城的二线衙内,他有着不平凡的人生履历。17岁以高分考取青花大学,后入读青花管理学院企业管理专业读研,毕业后作为经济学研究生,他先在广播电影电视部办公厅任秘书,后调央视经济部任记者、主任编辑,广告部副主任。

    他的传奇源于他成功的推动了央视广告的天价增长模式。掌舵广告部第一年便给央视带来80多亿元的广告收入,创造了一个神话。也正是如此亮眼卓越的成绩,他才成为央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层领导。使得他不仅是央视广告部的掌舵人,还兼任经济频道总监。曾经被媒体形容为“触摸华夏经济脉搏的人”。

    这是一个左手央视,右手涵盖华夏经济商圈领域的强人。

    和他的对话其实并不轻松。

    一个几乎靠自己一手闯出一片天地的人,内心无比坚韧,不可能因为朋友的介绍而左右他的决定。

    郭小洲承认,对方对华夏经济的了解程度,华南华北珠三角长三角,乃至于港澳台,活跃的不活跃的商业领袖,了如指掌。

    特别是一些经济新名词。随手拈来。而且逻辑性极强。

    如果郭小洲不是跟着程老混过几天,被程老逼着作业和论文并要求随时掌握经济新动向。和这样的人对话,完全不是一个平台。估计周关纯也不会和他长聊半小时。

    对于周关纯来说,他在焦区介绍郭小洲前就知道这个人,前几年,曾经的“感动华夏十大人物”名单里,就有郭小洲的名字。而且他很早就认识郭小洲的老婆甘子怡。至于后来的“陈塔模式”,“顺武广经济概念走廊”,就频繁出自经济频道主持人之口。

    不久前热炒的“BW合并重组”,他所掌控的经济频道就曾经做过三期主题调查节目。甚至考虑过邀请郭小洲和上亥方面的政府负责人上他们的王牌“对话”节目。

    而最近在经济频道亮相率最高的词,就是“武江城市圈规划”。

    如果说这还不足以让周关纯关注他。那么仅限于顶尖高层知晓的“熊焦郭”圳市市长之争,就使得整个四九城顶尖衙内们为之轰动。郭小洲是谁?能和熊文涛打擂台?

    如果说之前有人知道郭小洲这个名字,顶多是和甘子怡关联的。提起了说一句,“哦!子怡找的那个凤凰男。”

    但是,现在,却很少有人把甘子怡的名字点缀在他前面。

    周关纯二十三岁,父亲站队失败,他的崛起可以说大部分靠自己。但熬到了这个程度,个人努力的成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需要找到新的突破口,或者巨头的垂青。

    只不过,他的名声虽大,但大多在民间和经济界娱乐圈。而坐在“王城”的那一小拨人,眼光是不会注意这个领域的。

    所以,他要获取顶级资源,就必须要站队。

    他的父亲就是前车之鉴。

    作为发小,他当然选择焦区。

    只不过,选择后需要表态和执行力。这是有风险的,甚至可能一夜回到解放前。

    焦区对他提过郭小洲,对郭小洲的评价相当高。

    只是,他要亲眼目睹,这个郭小洲值不值得他投资。虽然他投的也许是焦区的友谊,押宝耿万,但郭小洲这个人如果没有成功基础,他宁可原地踏步,也不会冲动。

    一番交流后,周关纯内心非常震惊。他和国内排名前十的商界领袖们聊过经济话题,和部委领导,和省级领导……但实际上,他内心是极其鄙夷的,对经济是狗屁不通。

    但郭小洲对经济了解的高度,足以和他平等对话。

    双方甚至有点儿惺惺相惜的味道。

    当然,他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当场答应郭小洲的要求。不日内派经济频道的一个摄制组奔赴武江,制作一个大型专题节目——《重振雄风之大武江城市圈》。

    这个节目将分五期在经济频道黄金时段播出。

    郭小洲大喜过望。他甚至灵机一动,想到了朱颖。这是一个能让朱颖的知名度从武江辐射到全国的好机会。

    这个女人把自己最黄金的年华给了他,没有任何回报。

    作为专业主持人,朱颖也将随岁月流逝而慢慢淡出荧屏。但他希望能给予她一个最耀眼的谢幕礼。让她的主持人生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于是,他委婉提到西海省电视台的朱颖,提到她那个大红的纪录片《西海人在京都》。

    不出意料,周关纯知道她,还看过她的节目。

    周关纯没有拒绝,也没有完全答应。他只是答应给予朱颖两期节目的出境主持,至于剩下的三期节目。他不说,郭小洲也明白,那是央视主持的碗里菜。作为经济频道总监,周关纯也需要利益分配才能服众。

    结束了聚会后,郭小洲回到酒店,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安排。

    这个经济频道的专题节目,无疑将是对XX日报的最有力回击。关于武江市政府和经济频道的沟通,对接,接待等工作。

    需要专人来京都和他们接洽。

    而郭小洲却发现,他现在找不到这样合适的人选。

    这个人选既要了解武江,还要熟悉京都。

    他在武江虽然彻底站稳脚,但真正能让他信赖的人不多,他手下的刘长裕和秘书胡君逸,几乎一个人顶三个人在用。导致他出行都只能孤身一人。要把胡君逸留下守大门。

    而且,除了央视专题片,他也不会忽略纸质媒体。

    那么还是需要专人在京都负责和报刊媒体的接洽沟通。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遍遍的过人。陈塔,陆安,景华,云河倒是能找出这样的人,但他现在在武江。他甚至想到了武江驻京办主任童学军。按道理,这样的工作交给驻京办应该最合适。

    但童学军是田红兵的前秘书,身上的烙印太深。他不怎么放心使用。

    忽然,龙菁菁的身影冒了出来。

    如果有机缘,不妨试试她。

    想到这里,郭小洲还考虑是不是要把徐云飞魏哲两人调来武江。

    或者至少调来一个……
正文 第1019章 【再赴京都】(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临睡前,郭小洲的电话响起。

    电话是秘书胡君逸打来的。

    听到电话里的消息,郭小洲从半梦半醒中彻底惊醒,“什么,杨士奇调任青山副市长?”

    “是的,今晚确定的消息。”

    “陈塔经济新区的党委书记人选呢?定了没有?”郭小洲马上问。

    “市长!杨士奇的任命是今天晚上临时召开的省委常委会决定的。陈开那边的任命,有人说任命权在青山市手上,现在正在酝酿中,但省国资委的意见是快速决定,我想,这两天就会有结果出来……”

    “今天晚上……临时常委会议……”郭小洲从来没有这样震惊过。

    首先,杨士奇的升迁前毫无动静,可以说默默无闻。这样重大的任命,不会是短时间内能决定的。而杨士奇却自始至终没有对他说过。

    这证明什么,证明杨士奇已经和某些人私下达成协议。

    郭小洲承认,杨士奇算不上背叛,至少,杨士奇在陈开的动议中,还没有露出倒向对方的苗头。

    也许杨士奇还在坚持一定的道义。但对方很巧妙的抓住了他追求“进步”的要害。他主动选择离开陈塔,换上对方的人来掌舵陈开。杨士奇的好处是从正处跃上副厅这一高级领导的门槛。而且也不用背上“叛徒”的名声。

    所以杨士奇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等同于在郭小洲心脏插刀。

    熊文涛的匕首插进了他的心脏!

    以前他对丰收集团的“野蛮收购”并不是特别在意,因为陈开有杨士奇任茜叶南川等人守护。丰收集团再怎么骁勇,也顶多和他打一个平手。

    但杨士奇一去,等于内部堡垒已被攻破。换上亲熊文涛的人板上钉钉,否则对方也不用耗费如此大的工夫。郭小洲在陈开就等于失去了大门,任人攻击,甚至予取予夺。

    “市长,还有个消息。今天晚上10点半,武江江口区区长毛新德被双规……”

    郭小洲醒过神来,“刚才发生的事情?毛新德出了什么问题?”

    “好像涉及到工程方面的受贿问题,数额巨大。”

    郭小洲脑子里马上冒出毛新德的信息,这个人他见过五六次,比较会说话,看上去特别有官气,据说他是麦上行离开武江时提拔上来的。即便他不是麦上行的人,麦上行也是他的恩主。

    就郭小洲的阅历,任何一名高级官员的落马,背后都不会简单。

    “市长,市里应该明天会通知您消息,今天大概很晚了,怕打扰您休息……”

    郭小洲定了定神,“刘长裕呢?”

    “刘主任正在我旁边,这个电话是杨主任让我打的。”

    “电话给他。”

    几秒钟后,电话里传来刘长裕的声音,“郭市长,是我,长裕。”

    他免去了俗套的礼仪,直接问,“毛新德的事情,背后……””

    “郭市长,我这几天一直跟贾石市长在周边城市跑,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但我刚才打电话问了问,“有人说是常务副省长段子更和麦书记有矛盾。半个月前,麦书记勒令省纪委查了段省长的一名嫡系……但也许当不得真。”

    郭小洲知道,往往这些当不得真的谣传,反而比媒体报道更接近真相。他静了片刻,问:“陈开杨士奇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刘长裕轻声道:“杨士奇的调迁,是省国资委陈柏雄主任和青山市市长陈恩涛的双重要求。”

    “陈恩涛?”郭小洲眯起眼睛。这个人已经在他生活了消失了好些年,甚至一度落魄到在市政府没有分工。但郭小洲不得不佩服他顽强的政治生命力,居然默默熬成正果。

    虽然郭小洲一直对他有所提防。但这个人好像忘记他们之间的仇恨似的。现在突然亮剑,大概是发现了他的破绽,或者找到了强大同盟。

    但郭小洲也非常纳闷,省委常委做出的决议,至少成刚要通知他一声。

    他现在在省委常委中,能说得上话的有周其昌,成刚和颜婕。

    这三个人,周其昌不可能给他透漏消息,但他的秘书赵长天应该知会一声。还有颜婕,省组织部部长,这样的任命,她应该是第一时间能知道的。

    正当郭小洲准备开口时,成刚的电话打了进来。

    郭小洲马上对赵长裕说:“我有个重要电话打进来,我一会再给你打电话。”说完,他直接挂断刘长裕的电话吗,接通了成刚的电话。

    “成哥!终于等到你电话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成刚声音平静说:“今天晚上发生了两件事情,应该都和你有关。一是陈塔新区党委书记调迁;二是江口区区长双规。”

    不等郭小洲开口,成刚说,“杨士奇离职陈塔,我和颜部长有过不同建议。但无奈杨士奇本人态度坚决……对了,你是不是得罪过国资委陈柏雄,前两天我在一个会议室遇到他,好像他对你评价不高?”

    郭小洲当然知道什么原因,他苦笑说:“我和他没有任何直接往来和联系,何来得罪。”

    “也许是你得罪他而自己不知道,或者另有原因。”

    “也许吧。”郭小洲语气有些颓废。他想到杨士奇,就有些心痛。杨士奇和任茜叶南川属于最早跟他的人。相反,韩雅芳徐云飞等人还在后边。

    但是,韩雅芳却是他手下第一个冲破副厅级别的人。也是他投入资源最多最重的人。

    也许,杨士奇的“反叛”就源于内心的不甘。

    他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跟他的一帮老人,除了韩雅芳在上石丰高配了副厅外,别的大多正副处。也的确是个问题,中间断层得厉害。

    这也不是他没有替他们操心,一是徐云飞等人还达不到要求,二是没有合适的位置和机会。

    在华夏官场,官场位置永远的第一紧俏的。

    他忽然想到刚空出来的江口区区长位置。徐云飞叶南川等人虽然无法冲击区长位置,但如果从江口区内部提拔,那么就相应能空出来一个副区长或者副书记的位置。

    想到这里,他对成刚说:“成哥!我有个想法。关于江口区新腾出来的位置。”

    成刚很干脆道:“这个位置谁也不用想,晚上散会时,丁书记有意无意对常一丁提了一口。不出意外,这个新位置应该是江口区副区长聂想平的。”

    “哦?”

    “聂想平的父亲曾经是华夏石油的高层,据说和丁书记关系很好。”

    “我没奢想过这个位置,我考虑的是聂想平的位置。”

    成刚沉吟半晌,“可以考虑。”

    郭小洲提了两个人选,“陈塔新区的叶南川和云河的徐云飞。二选一。”

    “哦,云飞……”这一次成刚沉默的时间较长,“这只是个正处的位置,省里不会干涉,你要和颜部长多沟通。另外,市里常一丁和田红兵那边也要做好工作。”

    “明白了。我后天回武江。”

    结束通话后,郭小洲又给刘长裕打了个电话。然后分别给叶南川和徐云飞打了电话。

    而他一直没等来颜婕的电话。

    这令他小有失望。

    等他准备上床时,已是凌晨三点。

    而这时,单彪忽然打来电话,告诉他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

    “我刚得到消息。有人委托双国暗中调查韩雅芳。”
正文 第1020章 【再赴京都】(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人暗中委托双国跟踪调查韩雅芳的事令郭小洲大吃一惊。

    单彪说,他平时基本没怎么过问双国的事务。这次是因为跑跑在武江市两头跑的照顾谢富丽和左雅,好些天都没有去过公司。

    而双国每个月中旬有总监专门向老板汇报阶段性业务。

    单彪在代替跑跑查阅本月业务时,忽然看到韩雅芳的名字。

    他当时大吃一惊,招来商调总监过问。

    商调总监说这是个A级单,委托人来自公安高层,被调查人的身份也很敏感,他当时吃不准,特地向公司副总请示。

    公司副总也很为难。

    委托人是双国招惹不起的大人物。经营这种公司,最得罪不起的就是公安系统。

    被调查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当时副总专门打电话跑跑,跑跑大概当时在医院忙着照顾谢富丽做检查,没听太清楚,仓促下令,启动一级隐私调查模式。

    所谓的一级隐私调查模式,是商调公司是最隐秘的一种调查手段。既:不对委托人的身份存档;不对被调查人的资料存档;属于即时汇报的类型。

    每一个24小时的调查资料,要即时发送到委托客户指定邮箱,然后双国销毁手中的调查资料。以免将来惹麻烦。这种单子属于“业务单”,是公司最不愿意接的单子。

    “委托人是谁?”郭小洲问。

    单彪沉吟半晌,“鉴于行规,我不能直接说他的名字。这个人三个月前刚从岭南公安厅调往西海省公安厅,在治安总队任职。”

    郭小洲最欣赏单彪的一点,就是他讲规矩,所以他才能在西海省的半灰黑色圈子里游刃自如,朋友遍地。

    今天单彪虽然等同于透漏了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但他还是在表面上谨守了行规。

    三个月前从岭南调来,任职治安大队。有以上三个条件,要查出这个人的身份,就很容易了。

    “查到了什么?”郭小洲当然不会和单彪客气到说“谢谢”。

    “我问了几名商调员。他们说基本没有任何异常之处。韩雅芳的生活和工作极有规律。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这个调查是什么时间开始的?”

    “七天前。”

    郭小洲默算他和韩雅芳上一次的见面时间,最后一次应该是一个半月前。当时是周末,甘子怡带郭歌去京都看宋老,韩雅芳周五来省里开会,在武江留了一个晚上。

    当时两人约在市郊的一个景区宾馆相会。他敢肯定路上无人跟踪,到了宾馆房间也很小心让池大海用电子狗扫描过有无偷拍和监听设备。

    只不过,他不敢保证有没有人跟踪韩雅芳。

    “这个单子,我可以强行撤销……”单彪表态道。

    “为什么要取消?不用撤销。”郭小洲马上想到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策。他现在有八成把握知道谁是幕后指使人,既然对方开始无底线的使下三滥的阴招,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报复的好机会。

    同时,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对他的手下人脉掌握得很透彻。

    知道韩雅芳是他麾下的第一大将。站在男人的角度去考虑,对方第一反应是郭小洲和韩雅芳有奸情。所以采取委托调查的手段,以图掌握他的“不轨”证据。

    也许偷奸平时对他这样级别的官员杀伤力有限。但在这个争圳市市长的关键时刻,却可以起到绝杀的作用。

    圳市是什么地方,是开放的桥头堡,是潮流的聚集地,是各种思潮的碰撞地,是奢侈富华和美女扎堆的诱惑之地。

    那么,一个政府领导不能抵御最原始的诱惑,管不住下半身,这个位置肯定坐不了。

    “继续保持跟踪调查。韩雅芳那边我会给她提示。另外,给我查查谁是熊文涛的第一心腹,曹勇除外。”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单彪立刻明白了郭小洲的意思。

    “怎么做暂时放在一边,首先要做到知己知彼。”郭小洲交代了几句,遂拨通了韩雅芳的电话,把这个事情说了一遍,告诉她注意事项。

    打完两个电话后,他想到宫加力,但一看时间太晚。遂给他留了条短信,约明天见面的时间详谈。

    …………

    …………

    莞市凯越君威大酒店。

    二十六楼某房间。

    会州市副市长祖加修老老实实站在熊文涛面前,战战兢兢解释:“老板!我还是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他的突破点,只要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保证能拿到证据……”

    “拿到什么证据,就靠你这种下三滥手段?你可以无底线,对方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做?你找双国商调,你特么的到底有没有脑子,知道武江双国商调的背景吗?”熊文涛满脸怒火地一脚踢向茶几。

    他倒不是恼火祖加修私自搞小动作。三个月前祖家修找他说要把姜宁调到西海公安厅时,他就意识到对方想干什么。当时,他是默许了的。

    是的,祖家修是想在武江帮他插根钉子。监视调查黄玉婉和郭小洲之间的关联。

    姜宁他认识了快十年,曾经在他工作的县里当过派出所所长,和祖家修关系很好。通过祖家修的关系,他也接纳了对方。这个人有胆,头脑灵活。唯一的缺点是文化层面不够,小学毕业,别人说句简单的诗他都不能懂,不能带出门。不堪大用,但又少不了这种鸡鸣狗盗之辈。

    后来一直跟着他,从县城到莞市公安局。算是他比较信赖的手下。

    而祖家修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他的第一任秘书。这些年帮他办了不少之不方便出面的事,其信赖程度,唯有曹勇可比。或者说是他手下不可或缺的哼哈二将,一文一武。

    祖家修嗫嗫道:“武江双国商调有什么背景?他们不是业内目前最好的商调公司吗……”

    熊文涛阴沉着脸,怒道:“你知道白小芹出手武江商调是谁从中做的介绍?我告诉你,是郭小洲。接手武江双国商调的正是郭小洲的好朋友,哥们。你特么的白痴啊,还嫌不够丢人,找他朋友去调查他?主动送上门给人虐?”

    祖家修先是一脸不信,然后脸色惨白,“怎么会……我不知道……”

    这时,他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犹豫片刻,拿出电话一看,眉头微皱,马上接通道:“姜宁……今天刚收到调查报告,还是没有特别动静,郭小洲去了京都……”

    听到这里,祖家修抬头看了熊文涛一眼,低声问:“双国那边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不,我有个不太好的情况告诉你……”

    他把武江双国的背景情况介绍一遍,“什么,你确定对方很守规矩?你派人双重监督了两天,汇报真实可信……你觉得对方不知道,这种小调查不会惊动公司老板?你认为还可以继续下去……”

    祖家修再次看了熊文涛一眼,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

    然而熊文涛根本没有任何表示。

    祖家修判断了熊文涛的心思和想法,咬牙道:“调查继续进行,如果情况不对,马上……你认为韩雅芳如果知道有人跟踪调查,神态肯定瞒不了你……好!暂时这样,随时保持联系。”

    放下电话后,祖家修对熊文涛说:“老板,姜宁敢肯定,韩雅芳和他有暧昧关系。他上一次自己跟踪了一次,差点就抓到证据,不巧省里出了大案,被领导紧急召回。”

    “哦?”熊文涛眉头一动。当初调姜宁过去,是去盯黄玉婉的。只是姜宁发现,黄玉婉和郭小洲几个月就见了一次面,而且是大白天在公共场所,时间也不长,他说看不出两人有什么亲密关系。

    “我觉得,是不是再试几天,一旦风头不对,就撤。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以后少搞这些歪门邪道,这样的事不长久。”熊文涛起身向外走去。
正文 第1021章 【再赴京都】(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

    郭小洲刚打开房门,便看到龙菁菁两手提着早点等候在门前。

    说实话,单看龙菁菁的脸蛋,不算特别出彩,嘴唇较大,颧骨稍高,但她胜在体型极佳,身高超过170,匀称而健美,据说她高中时代打过排球,差一点被省青年队挑中。

    龙菁菁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羊绒大衣,下身穿一条藏青色铅笔裤,配一双黑色低跟鞋,色彩看起来全黑,但天蓝色的爱马仕围巾却衬托出她的整体格调。修身的大衣把她骄傲的双肩和胸脯都展现出来,但又不显俗媚。

    “郭市长早!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早点,我带了三份,您看,这是西四的煎饼猴子,这是老满爆肚夹肉烧饼,这是磁器口锦馨豆汁……”

    郭小洲眉头微挑。他虽然不是京都人,对京都不算熟,但他知道,龙菁菁手里的这三种小吃都是京都大名鼎鼎的招牌货。而且,她要买足这三样,至少要五点钟起床,驱车跑遍半个京都城。

    “龙经理有心了。”郭小洲伸手接过了豆汁和煎饼猴子,“你没吃早点吧,这个老满煎饼你吃了吧。”

    “好的,谢谢郭市长。真有点饿了呢。”

    两人一边吃着早点一边朝电梯走去,“驻京办这边工作还顺利吧。”

    “挺好。”龙菁菁抿了抿嘴,轻轻笑了笑,“童主任和肖主任都很支持酒店的接待工作,政府杨长裕杨主任也很关心驻京办的工作,倒是我个人能力有限,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成绩,辜负市委市政府和您的关心和期望了。”

    “挺会说话啊。不愧是搞接待工作的。”郭小洲笑了笑,“驻京办在央视有关系吗?”

    “央视……”龙菁菁一喜,领导终于有事情让她做了。作为驻京办的领导,最怕的就是不被领导“需要”。那就等于毫无价值。

    “不知道您需要多高层次的关系。央视体育频道有个武江籍主持人,新闻频道有个二线采编……再高一点,倒是有个副台长的妻子是我们武江人,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

    “哦!”郭小洲不置可否点点头。走出电梯。

    龙菁菁俏步跟上,“不知道您需要哪方面的资源,我可以试着想想办法。”

    郭小洲笑,“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我方便时跟你联系。”

    龙菁菁喜笑颜开,急忙打开坤包,抽出一张香喷喷的黄色名片,双手递给郭小洲。

    郭小洲收下,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上了奔驰车。

    龙菁菁跟在后边招手,“我随时听候您的吩咐。”

    郭小洲坐在车上,摊开手,看了看名片。目光转向街上。

    京都作为全国的政治中心,也是中央各大部委机关所在地。而郭小洲所住的酒店周围,部委大楼扎堆。

    这些部委大楼既显得大气庄重,又突出独特的意象内涵,成为靠近权力中心区域独特的地标。

    这些看似神秘的部委大楼,如果用一个关键词去形容这它们的共同特点,那就是“秩序”。

    《南方周*末》曾发表过一篇题为《华夏官方建筑的政治审美》的文章,剖析过这些大楼背后所体现的政治隐喻与历史变迁:从效仿苏联到复古的“民族主义”,再到富有革命象征社会主义的“大而有当”,时代的痕迹造就了京都“分层式”政治地标,而全国的流行趋势往往是“向京都看齐”。

    因此,很多地方的政府大楼,都有京都部委大楼的影子,或者深受影响。

    郭小洲到访过很多部委,工信部是第一次。

    远远地,他看到一栋主体呈灰色圆弧形结构,看上去庄严却不失简朴。

    车刚进入院子,郭小洲的电话响起。是庄栋的电话。他马上接通,“庄叔早!”

    “小洲,你现在在哪里?”听得出庄栋的语气有些急。

    “我在工信部,上午参加会议……下午我直接去见您。”

    “那我干脆……工信部不远的地方,有个贝莱法国餐厅,我中午在餐厅等你。你散会直接来餐厅找我。”

    “好的。”郭小洲从没见庄栋如此性急。这证明事情或许又有新变化。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变化对他是好是坏。

    开会间隙,郭小洲脑子里一直在消化焦区透漏的消息。

    要说起来,他自己都没有多少信心。

    如果是别的城市,哪怕是一些省会城市的市长,甚至经济单列市的市长,他都觉得可以试一试。毕竟,他从武江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够升迁的资格。但圳市不一样,这不仅是个高风险的所在,而且其城市定位决定了不是谁都能去当市长的,没有相当的威慑力和能力声望,想要这个城市的政府官员买账,谈何容易。

    而且中央对这座城市党政一把手的人选历来慎之又慎。那个刚被双规的市长,曾经是岭南省的省政府领导,副省级任上三年,足见这个市长地位的重要性和敏感性。

    会议时间长达两个半小时,焦区也在末尾做了简单发言。

    会后,焦区跟上急着出门的郭小洲,低声说周正纯对他的印象很好,就在刚才,周正纯已经从分管台长那里获得了武江城市圈专题节目的批准。节目组确定在两天内成立。

    而且焦区还安排了一个国家级大报的副总编和郭小洲见见面。

    郭小洲很遗憾的说:“我在京都的时间安排得拍拍满满。很难抽出见面的时间……”

    “要不这样,你安排个人跟他见见也行。”

    “这样是不是太不尊重了,要不,我三四天后再来一次京都,和他专门见面。”郭小洲说。

    “不必要。这个人和我家有比较深的渊源,你直接安排人或者直接递稿子都行。”

    “这样……好吧。”郭小洲转念一想。如果没有焦区的关系,他对这个大报副总编再尊敬都是枉然。

    “我一会把他的联系电话发到你手上。”焦区说完,伸手道:“你忙你的。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别磨蹭,我能帮的一定不推辞。”

    “没说的。”郭小洲紧握他的手。

    “我还得去饭店应酬。祝一切顺利。”

    焦区目送他上了车。

    郭小洲上车后吩咐司机去贝莱法国餐厅。

    餐厅就在大街对面三四百米的位置。所以六七分钟后就走进餐厅。

    问了接待服务生,他来到大厅靠窗的一个雅座前。

    庄栋身穿极其普通的夹克,带着黑边眼镜。丝毫不显气势,但看上去又很不普通。

    “庄叔!劳您久等。”

    庄栋指了指对面,“我也才来不久。坐吧。”

    郭小洲落座。

    “知道我这次急着喊你来是什么原因吗?”

    郭小洲说:“我猜,应该涉及到圳市市长之争。”

    “哦!你知道了?”庄栋非常惊讶的看着郭小洲。

    这件事情,目前还仅限于顶级高层知道,包括各大省的省领导都还不知道。

    因为这个市长争夺战,还远没有形成书面文件,只是口头上的一种探讨。

    “你从哪儿得知的消息?”

    郭小洲很平静的说:“焦区。”

    “是他……”庄栋的眸子闪过了一丝异彩,“原来如此。”

    郭小洲不知道他“原来如此”的意思。哪怕他现在的级别丝毫不弱于庄栋,但他在庄栋面前,却不敢有半点浮躁和不敬。

    庄栋的级别远逊于自身的影响力。就是寻常省份的省部级大员,都也许要低头三分。

    “你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多啰嗦。昨天通知你来,我是希望你放手一搏,反正你也没什么可输的。但是,今天情况有些变化……

    郭小洲没有开口,他在等着庄栋往下说。

    庄栋叹了口气,“宋老不看好。”

    郭小洲心中微凉,宋老是他这边能平衡熊黄的大筹码。如果宋老不支持,那他根本没有任何角逐能力。

    当然,不看好和不支持是有质的区别的。

    “小洲啊,你在岭南和圳市的人脉值等于零。而决定胜负的有两大基本条件。一是推荐度,二是本地的接纳度。”

    郭小洲知道,所谓推荐度,大概是指整体的高层—省级这两个环节。高层就不说了,耿万宋和熊黄兑子。熊文涛本来就扎根岭南,岭南对他的推荐度肯定是最高值的。

    而西海省对郭小洲的推荐度能达到最高值吗?周其昌应该会全力举荐,但丁毅和常一丁呢?

    圳市对熊文涛的欢迎和接纳度,肯定不低。

    那么站在全国最前沿的最骄傲的这些圳市官员,在中组部的谈话中会欢迎郭小洲吗?完全不靠谱。

    郭小洲忍不住问,“昨天您应该还有信心。今天……主要是因为宋老的原因吗?”

    庄栋摇头,“宋老当然希望你更上一步。但是,你的胜算太低。我考虑了一整晚,觉得你不如退让一步。你还年轻,有大把机会。这次的后退,也是为了将来的大踏步前进。”

    郭小洲懂了。庄栋也许是想和对方达成一个交易。这一次熊文涛可以不战而胜,下一次的机会就只能属于郭小洲。只要对方答应,几年后,如果有计划单列市的位置出来,那郭小洲就没有对手。

    但是,对方会答应吗?满满的上风。会舍弃一个未来的政治资源和筹码吗?

    郭小洲苦笑,“您希望我怎么选择。”

    庄栋长时间的沉默,“其实,我是不想你放过这个机会的。你可以败,有人不能败。”

    郭小洲脑子里马上冒出耿万两人。

    “宋老怎么说。”郭小洲直问。

    庄栋再次摇头,“宋老说,他不能代替你表态。”

    “这就是说,战与不战的决定权在我手中。”

    庄栋点头。

    郭小洲沉吟片刻,“我想先见过两个人后再做决定。”

    庄栋看着他问,“谁?”

    郭小洲道:“费云海和石常明。”
正文 第1022章 【再赴京都】(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庄栋分手,郭小洲马上拨打费云海的电话。

    这一次费云海的电话接得很快。

    而且费云海马上敲定了见面时间,就在一小时后的某个会馆。

    郭小洲马上坐车赶往见面地点。

    此时心情复杂难明,他压根没有精力去打量会馆的内饰风格和格调多高,进门后,报上姓名,一名安保人员把他带到一个房间。

    “小洲!”费云海笑着起身相迎。

    “师兄!”

    两人先握手,然后轻轻一个拥抱。

    “还没吃饭吧。我随便点了几道小菜。”费云海指了指餐位。

    “正饿了,上午一直连轴转。”郭小洲也不客气,径自落座。

    费云海今年三十九岁,身材修长,面色白净,带一副窄边眼镜,穿一套得体大气的西服,一丝不苟的头发,领带微松。很显然是刚陪老板出席了某个重要会议。

    费云海吃饭的频率极慢,语速也不快,但吐句清晰而有逻辑性,看得出是是经过长时间在公门修炼的结果。

    费云海喝了一小口汤,然后拿起餐巾纸擦拭了下嘴巴,慢条斯理道:“武江城市圈的规划搞得不错,老板很关注。”

    他口中的老板自然是万老板。

    郭小洲笑了笑,“武江城市圈的规划由来已久,但政府缺乏延续性,很多好的政策都泯与人走茶凉。”

    费云海耸耸肩,“这也是当今天政府着手考虑的重要课题之一,有人说华夏两千年历史就是一部“人走政息”史。我们现在就是要打破这种陋习。”

    “这需要一个长期的扭转过程。”

    费云海似乎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笑问,“小洲,你这次来京?”

    郭小洲很直接的说:“应庄栋庄叔之邀。”

    “哦!”费云海眼眸闪烁,直视郭小洲,“庄主任和你摊牌了?”

    郭小洲点头。

    “你是怎么想的?”费云海问。

    “处于两难之中。”

    “为什么?”

    郭小洲平静道:“胜算太低。”

    费云海直言:“你只要是参与了,就等于胜利。焦区陪绑看似后手,实际上满满的先手。”

    “我和焦区不同……”后面的话郭小洲没有说出来。但他知道,费云海一定明白。

    焦区家里的两大顶尖巨头,明年都会退居二线。也意味着焦区没有未来的顶尖助攻。

    所以,他要通过这次陪绑来获取未来的有利位置。争取四五年内能站上正部的高台。成为家族顶尖巨头的有力接班人。

    所以,焦区无论输赢都是赢。

    而他不一样,他身后还站着宋老,甘家,甘子怡,还有意味难明的黄玉婉。还有即将入主中南海的耿和万。

    焦区昨天的含义很清楚,说他输了,就等于耿万输。当然,焦区未必能真正明了上层意图,只是他个人的猜测。

    但他必须判断清楚。可是庄栋不知道是不想给他压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在这个问题上含糊其辞。

    所以,他才急着来见费云海。

    他可以输,但不能拖累别人。

    费云海看了郭小洲一眼,笑了笑说,“小洲!我看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吧。如果完全没希望,你这个提名就毫无意义。”

    “熊家在岭南的底蕴太深,我要想在他的‘大本营’战胜他,谈何容易。”

    费云海摇头,“错了。有时候劣势可以转化成优势的。就因为他们在岭南过于强大,所以才会有许多人要打破这个壁垒。我问你,如果你是圳市的官员,你会欢迎一个外来没有根基的领导,还是一个确定强势的地方系高官?”

    郭小洲愕然。如果是他,他当然选一个在当地没有根基的政府一把手,总好过一个强势的熊文涛。他想,哪怕是圳市市*委书记,也不大愿意接受熊文涛。

    他昨天的想法是正常逻辑。而官场上,有时候的逻辑真相是相反的。

    “不仅是圳市的官员层不会欢迎他,就是商业界人士,也不会欢迎他入主圳市。”

    “哦?商业界为什么不会欢迎他?”郭小洲问。

    费云海淡淡一笑,“因为熊黄两家在岭南在圳市有相当利益点面,或者说本身他们就是资源通吃者。如果熊上任,他们能分享的利润层面就更少。你说,他们会欢迎这样一个资源通吃者吗?”

    郭小洲苦笑,“哪怕我是头过江强龙,但我在岭南和圳市是一张白纸。再怎么涂抹,也不会有熊对他们的杀伤力大。”

    费云海说:“不要想太多,尽最大努力就行。也不要有压力,你的输赢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只不过是气势上被人占了先手罢了。”

    郭小洲点点头,遂把熊文涛最近的攻击波说了一遍。

    费云海眉头微拧,“一个无论多么牛气多么有才华的人。如果他不遵守规则。不顾大局,不讲政治。最后始终都要被核心层排除的,哪怕他暂时获胜,但弊病大于所得。我想,以熊文涛的胸径和政治智慧,不至于完全无底线,有些事情,应该在一定范围内。这点你应该相信。”

    “师兄的意思是,我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还以颜色。”

    “也得有一定底线。虽然说上层基本不会干涉,但下面闹得太不像话,两人都会挨板子,或者说,说越轨,谁出局。”费云海很含蓄隐晦的提醒,“有时候弱势就是优势。主要是让上层看到自己的掌控平衡和政治艺术。”

    郭小洲思索半晌,“圳市市长的位置能空置多久?”

    “你问到点子上去了。按道理说,一个如此重要的位置,一天都不能无主的。但圳市的优势却就体现在这里,因为圳市是创业之都,经过三十多年的不断创造积累,它的高新技术产业、先进制造业已经成型,对高端人才的吸引力越来越强,它的政策延续性已经不是说换几个领导,或者少某个领导就能改变的。它的政治生产力就像流水线一样自然协调。”

    说到这里,费云海话锋一转,“当然,市长位置也不可能长期空置。这不利于稳定军心。我个人猜测,时间跨度应该在一两个月之内。我说的是常态下,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出现,上层会迅速做出一锤定音的决定。”

    郭小洲认真倾听。

    费云海说:“进入经济新常态以来,圳市也和各地一样,面临外需市场低迷、经济下行的压力。面对挑战,圳市也有如何主动调结构、转方式,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适应和引领新常态,在稳增长的同时实现经济转型升级的难点。所以,你这个新经济和产业升级能手才获得‘越级’提拔名单。这方面,你的优势更要大于熊文涛。”

    郭小洲今天中午获得两个完全不一样的观点。

    庄栋认为他无力抗衡。

    而费云海的观点却完全相反。

    这两个人,都是关心他的人,都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为什么会发生如此迥异的观点呢。唯一的结论是。宋老讲大局,胸径更宽广,考虑的政治格局更趋于稳定平和。

    而万总却是新一代领导人,思维更现代化,经济头脑和政治智慧并重。最关键的,万总不大会考虑郭小洲的未来,他的胜败得失。

    宋老呢,心中多少有那么一小点私心。所以给出了现在退一步,就是未来一大步的建议。

    想到这里,郭小洲忽然好奇石常明的观点来。

    好比庄栋的观点就是宋老的观点,费云海的观点代表着万总,那么石常明的观点无疑就是耿克辉的观点。

    郭小洲当着费云海的面拨通了石常明的电话。

    石常明很快接通电话。郭小洲笑着说:“石哥!我是郭小洲,我刚到京都,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临走前和你见个面。”

    ?“小洲你好啊!你什么时间离开京都?”

    “明天中午的飞机。”

    “明天中午前……我怕是赶不回来。”石常明在电话里沉吟片刻,“我三四天后应该要去H省一趟,到时我抽空去一趟武江。正好有些事情要和你好好谈谈。”

    郭小洲看了费云海一眼,开门见山说:“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刚和云海师兄谈过。我想知道你是什么建议。”

    “费云海吗,呵呵!带我向他问好!”说完石常明语速变慢,而且带点儿严肃,“争,干嘛不争,多好的机会啊,不仅要争,而且要赢!”
正文 第1023章 【再赴京都】(十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下午,郭小洲驱车跑了半个京都,见了几个师兄。

    见到他们时,彼此都有些感概。想当初郭小洲第一次来京都见罗运生时,他还在周康太和纺织厂任副厂长,挂职副科。

    而裴金谭郑则生这几个师兄,级别最低也是正处副厅,高一点的唯有顾松涛。

    一晃这些年过去,他可以用飞黄腾达来形容,省会城市,副省级城市的常务副市长,妥妥的实权正厅。

    而这群师兄,除了顾松涛上了正部,其它人都卡住正厅的位置上四五年。当然,裴金谭和郑则生明年有望突破厅级,但也有出意外的可能。

    纵然“感情深厚”,但面对这个扶摇直上的小师弟,几个师兄心中若是没有点嫉妒羡慕也不正常。但谁让他是老老师的关门弟子?谁让他好运娶了宋家的贵女?谁又让他获得耿万的青睐?

    要说他们帮了多少忙,也有,但关键性的却是有心无力。

    再次见面,即便郭小洲越发恭敬有礼,但几位师兄对他的态度再也不像从前,洋洋万言指点江山。而是第一次把他放在同等位置去交流。

    这样一来,郭小洲本想说的话便吞了回去。

    他要是说他有资格竞争圳市市长位置,师兄们的眼睛还不得爆鼓出来。况且,这件事还停留在一定的高度,拥有保密性。他觉得暂时不要去影响师兄们。

    唯一没有见到的顾松涛跟中央领导出访非洲,暂时也联系不上。

    见了师兄后,时间已到下午。

    虽然几位师兄纷纷留他吃饭。但他约了宫加力和上官齐,只能婉拒。

    在去见两人的路上,郭小洲给龙菁菁打了个电话,让她赶到XX餐厅。然后他又给周关纯打去电话,约他晚上见个面。

    周关纯很爽快的给了个时间和地点。

    出乎郭小洲意外,他赶到餐厅时,龙菁菁居然先到一步,正站在餐厅大门翘首期盼。

    说实话,对这个女人的数次暗示,他是真没动半点心。不是她不够年轻,不够漂亮,身材不够爆,而是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位置不同,高度不同,追求的目标不同。说句漂亮话,现在正是他塑造自己最理想形象的时机。

    作为经历了安瑾朱颖这种在任何层面都算的上绝顶女子后,寻常的所谓美女对他还真没有半点吸引力。

    当然,就如同他“培植”韩雅芳一般,他的麾下女性官员角色太少。除了一个韩雅芳,就是任茜。

    但是任茜的年龄和自我定位固化,没有上升的潜能。

    那么龙菁菁不失为一个对象。

    只是,需要全方位观察了解。她是否有培养值。

    目前掌握的讯息是她的官场履历比较“干净”,工作过程简单,没有复杂的关系,工作能力上佳。问题是他不能拿她跟韩雅芳类比。

    韩雅芳是首先陷入情网。然后才死心塌地追随。

    所以,同样的方法并不适合龙菁菁。他知道,任何感情,都可能在一定的条件下,转为弱点和陷阱。他往后的每一步每一天,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他要面带微笑,内心却要拒绝一切感情,甚至感情的苗头,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他在京都的确需要一条线,一个联络平台。青山驻京办的劳丽芳是个合适的人选。他要是找她,她也会答应。但她毕竟是另一个城市的官员,许多事情不方便代表武江出面。

    龙菁菁则是个最佳人选。

    特别是他和熊文涛的竞争期间,京都是个敏感地点。他还真不适合常来。但京都却是最重要的战略要地。

    “郭市长,您今天请客吗,我带了专门接待卡,饭后有什么活动驻京办都可以安排。”一见面,龙菁菁便一连串的献媚,“我的车上备有各种烟酒,您朋友喜欢喝什么类型的酒,几个人,大约多少酒……”

    “接待不用你安排,今天的客人有两位,一会我有个人要介绍给你认识。另外,有一些事情也需要你去办。”

    “没问题,我保证尽全力完成您安排的工作。”龙菁菁胸脯一挺。本来就高于普通女子的运动型身材更显挺拔。

    “这是他的联系电话。你两小时后去接一接他,我在这里等你们。”郭小洲递出一张周关纯的名片。

    龙菁菁接过名片的瞬间,瞟了一眼,不由得低呀一声,“央视经济频道总监周关纯……这不是创造了天价广告的那谁吗……”

    在所有驻京办的联系平台上,联络资源有个大致的等级。例如各大部委的部长们,中央机关要害部门的要人,这都是列入第一类资源名单的,可以用趋之若鹜来形容。如果说驻京办某工作人员有直接联系某部长的能力,那么他肯定是驻京办的“宝贝”。

    一般来说,龙菁菁和驻京办领导的联系层面不超过司长级别。别说部长,就是副部长也不是他们能企及的高度。

    而周关纯的级别哪怕只有副厅或者正处,但以他的权力和影响力,绝对归档第一类资源。

    “您约好了……”龙菁菁显然不敢相信,她能随便把周关纯这样的重量级人物接出来?不过稍后她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一向口齿伶俐的她,忽然间有些麻爪。

    郭小洲没可能向她解释,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使两人的关系固化为发布命令——接受命令——完成任务。类似韩雅芳和他的那种复杂关系,以后不再可能。

    “武江和央视经济频道合作推出一个关于城市圈规划的专题节目,这两天就会启动。你的工作是负责联络央视经济频道并完全在京都的对接工作。”郭小洲觉得还是要先透露点消息,以免周关纯一时兴趣,和她谈点什么。

    “啊……好!太好了。”龙菁菁表情雀跃,像个十八岁的小女生。

    “具体的事情,晚点周总监来了我们一起谈。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段时间的工作任务会比较重。”

    “没问题的,我不怕累,也不怕工作多,就怕闲……”

    “好吧。你去忙你的,我在三楼天子包房等。周总监到了提前通知我,我下来迎接。”郭小洲挥挥手。

    还想表达什么的龙菁菁顿时闭口,“我马上就去。”

    如果换前两年,郭小洲还会友善的邀请她一起上楼吃个饭什么的,站在另外的高度俯视下释放善意。但他知,那样太虚假,还不如更加直接。因为,他和龙菁菁之间的天平完全没有对等性。

    她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筹码,没有条件,什么都没有,唯有服从和忠心。

    在她充满仰慕和敬意的目光中,郭小洲跨步进入门厅。

    门厅的休闲区内,宫加力和上官齐齐齐起身向他迎来。

    如果说龙菁菁是他安排的联络人,那么宫加力和上官齐是他在京都的推动器。

    有了这三个人,这个京都的平台才算正式搭建成功。
正文 第1024章 【再赴京都】(十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子包房。

    三个气场各异的男人把酒谈笑。

    郭小洲温文中内蕴威严。

    宫加力在京都这座大熔炉已把自己锻造得气势雍容,再也看不到以往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

    上官齐一口地道的京都腔,一股后天养成的富贵气息浑然散发。几个算是见多了大人物的服务员进门后大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

    要说起来,在坐在的三个人在各自领域都是绝对的成功人物。

    郭小洲自不用说。能有角逐圳市市长的资格,已经是半只脚踏上云端的人物。

    宫加力如今坐稳经济犯罪调查局第一副局长的位置,在京都乃至经济商业领域炙手可热。他上个月去浙东查案,三个当地亿万富翁家属跪在他的房前求情,一时轰动。

    而上官齐也一该昔日脸上的恭谦笑脸,如今的他,信心其强大到爆棚。在华夏的能源领域,除了一些无法奇企及的大型国企,他的新能源集团几乎全覆盖所有的能源入口。在甘家,曾今傲娇的妻子现在俨然“小鸟依人”,可以说,他是郭小洲之外甘家最有影响力的人。绝对超过甘文理那一头。

    “这是好事啊,现在咱们没必要怕谁。”上官齐听郭小洲说了圳市市长之争后,毫不犹豫道,“要关系咱们出关系,要钱出钱。没说的。”

    “那有你说的这么容易。”郭小洲笑眯眯抿了口酒。

    宫加力理解的高度自然非上官齐可比。他能够体会到郭小洲的心思,也觉得是个好机会,但有困难。而且困难还不小。

    他越是往上走,了解的事和人越多,越是能感受到熊黄两家的强大,就越是敬畏权威和规则。郭小洲要想在熊家的大本营赢下这一战,在双方拼比底蕴和运筹帷幄之外,还需要一定运气。

    他看了郭小洲一眼,“郭哥了解‘东山会’吗?”

    “东山会?”郭小洲微微挑眉,“据说是圳市的大富豪们发起的一个商圈,入会的门槛在华夏绝无仅有,不仅要资产十亿以上,公司总部还必须在圳市,好像有传说,这个‘东山会’能影响到市政府的决策。”

    “这不是传说。”宫加力神情严肃道:“我半年前去圳市见过东山会的几个发起人。其中一个就是XXX。”

    “XXX!”郭小洲和上官齐同时眯起眼睛。这个人不简单,连续三四年上了富豪榜的前三十,是华夏名震遐迩的大富豪。

    “要想在圳市获得和熊文涛的公平对决机会,这个东山会就是需要打通的关键商会。只要获得了他们的认可,我想至少圳市不会排斥你。”宫加力笑笑说:“找个机会,我带郭哥去见见东山会的重量级人物。”

    郭小洲点头,“这个可以有。”

    “我呢,我可以做些什么?”上官齐追问。

    “准备好现金。”宫加力咧嘴道。

    “大概要多少,什么时间要。”上官齐豪爽一笑。。

    “二十个亿不嫌少,一百个亿不嫌多。当然是越快越好,说不定几天后就要用到,当然,也许不需要动用。”宫加力说。

    上官齐低头半晌,“短期内我能筹十六亿,还需要的话,也能再想点办法,上限三十个亿。”

    郭小洲微微一笑。

    宫加力则貌似惊讶的吐了吐舌,“短短几年,你小子居然挣下偌大家产?早知道,我当年不要这个工作,跟你下西山。”

    上官齐笑骂道:“你丫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钱还放在你宫大局长眼里?”

    说完,不等宫加力搭言,他好奇的问,“这个准备金打算干什么用?”

    宫加力眼睛一翻,“敢情你啥都不知道?我记得陈开还是你们开来能源的股东之一。你居然不知道最近陈开股票最近的大波动?”

    上官齐摇头,“我一直在澳洲和香港……”

    宫加力说:“曹勇的丰收金投频频收购产陈开的股票,目前已经是陈开的第二大股东。”

    “陈开……值得他们如此动作?”上官齐疑惑不解。

    宫加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着些许不屑地嘲讽道:“可不是嘛,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上官齐看了看郭小洲,拍头道:“这孙子是要让郭哥难堪?”

    他还在清理头绪,郭小洲笑了笑,道:“今天找你们来,至少确定了两件事。加力这边联络东山会,争取打通这条线。上官胖子,你没说的,准备钱,随时准备出手。”

    上官齐爽朗的表态,“既然如此,我哪怕把整个集团全抵押出去,也不能在资金上输给曹勇。”

    “不错,上官胖子。这话有力度。”宫加力表示赞许。

    “别的没有,我现在穷得就剩下钱了。”上官齐哈哈笑着,一脸自信。

    郭小洲刚想说话,他的手机响起,一看是龙菁菁的号码。他微皱眉头,当即接通,“我是郭小洲,嗯,你见了周关纯,初步谈了个方案……哦,临出门他接到领导电话,来不了?那你马上赶过来。”

    结束通话,郭小洲看着两人说:“我在京都安排了一个人,专门负责对接沟通联络工作,一会你们先见见她。”

    …………

    …………

    龙菁菁进了天子包间,看到宫加力和上官齐。别说是领导的客人,就是两人这份淡定雍容气场,她也知道不会是简单人。

    当郭小洲分别介绍了他们的身份,龙菁菁二话不说,当即向两人敬酒。

    郭小洲不置可否的看着她。他也想见识下她的社交能力。

    宫加力笑着说,“美女敬酒,可得换一种敬法才对。”

    “只要您满意,我照办就是。”龙菁菁看着宫加力,目光灼灼,又婉转波光,给人的感觉似乎会听从一切意思地去做任何事。

    如果是十年前,宫加力会毫不犹豫说“交杯酒”或者“嘴对嘴喂我”之类的调侃话。

    但现在,他毕竟是上了层次的人。咧嘴轻笑,“你自己选择一个你自己觉得最能让男人满意的敬酒方式。”

    这句话歧义很大,而且极为暧昧。

    ?龙菁菁脸颊绯红,羞态横生,似乎一时间下不了决定。

    三个男人都带着考究的目光看着她。

    龙菁菁忽然走向包厢的消毒柜,拿出两个酒杯。然后倒满三杯酒。豪爽的连喝三杯。

    郭小洲之前没有见过她喝酒。

    即便是见惯见多了能喝酒的女人,宫加力和上官齐仍然有些惊讶。

    要知道,这可是二两的杯子,三杯酒,六两酒,不算多,但连续喝下去,就比较了得。

    这也意味着,龙菁菁还要以同样的方式敬上官齐。甚至还有郭小洲。

    这样一算,这个酒量已经不能用了得来形容,而是了不起。

    喝完三杯酒后,龙菁菁脸现玫瑰色,酒似乎把她全的媚妩*性*感都激发出来。

    “宫局!您可满意。”

    听着她清亮的声音,宫加力哈哈大笑着点头,并对郭小洲投以满意的目光。这是个人才。

    “谢谢宫局!”龙菁菁目光投向上官齐,“上官总!我敬您。”她说话间提瓶又倒满三杯酒。

    郭小洲不得不出面,“菁菁,不必如此。一会我们还有事情要谈。”

    …………

    …………

    身在武江的甘子怡目送郭歌进了睡房。她大步走进书房,拿起电话,先是和京都的庄栋聊了十五分钟。

    然后又拨通了费日娜的电话。

    当今世界是个宠爱女人的时代,也是一个苛责女人的时代。凡是成功的女人都会有这样那样的“谣言”或者“背景”。特别是像甘子怡这样的女人,要想脱掉这身“女强人”的外衣,就需要从内到外的重新定位,打造自己。

    她练瑜伽可以让身体变得柔软,护发可以将头发变得柔软,做美容可以让皮肤变得柔软。然而,这些外表的柔软永远不能替代内心的真正柔软。

    特别是有了小七斤后,她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一股浓浓的女人味。她从一个“女汉子”变成彻头彻尾的柔软女子,温文尔雅,慈蔼可亲,不与他人争世界。她的世界变得极小,只有她的丈夫和孩子。

    在郭小洲面前,她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智慧;有“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从容;也有“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量。

    除此之外,她依然是强大的甘子怡。她的柔软也只属于她所爱的人。

    虽然她不争,但她依然保有看穿人性和人心的心智。

    她不争,不代表她不为自己的男人争一争。

    她接通电话的第一句话是,“娜姐,我要黄玉婉最近半年的所有活动资料。”
正文 第1025章 【彼身之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会州是岭南偏北的一座贫困市。说贫困,只是相对岭南南部发达富裕城市而言。相比内地的西部城市,会洲还是相当繁华的。

    比如会洲火车站,就是去年花了五个多亿投资兴建的,在整个岭南省,这个火车站也可以排名前五之列。

    大清早的,火车站人流稀疏。

    直到接连三趟列车停靠,火车站广场上的人流逐渐密集起来。

    火车站的出口处更是人头攒动。

    在人流密集的出口处,走出来两人男人。

    左边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普普通通的黑色体恤,军绿色的休闲裤,足踩斯凯奇户外登山鞋,他的头发打得短短的,五官如岩石般坚硬深邃,眼神坚定。

    岭南的天气还沉浸在穿夏季服装的季节,男人裸露在外的臂膀上没有过于突出的肌肉线条,但是练家子必然能识得那种干净利落的线条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那是种随时能爆发出巨大能量的手臂。

    走在他旁边的男人则正和他相反,身材比较“苗条”的一个“白脸小生”。他的眼神在走出车站出口的瞬间,便似灵蛇般活跃,左顾右盼,一刻不停。

    “彪哥,我去叫辆车。”白脸小生屁颠屁颠跑去叫了辆计程车。并殷勤地替彪哥打开后门。

    彪哥一声不响上了车。上车后,他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然后收好手机,眯起眼睛打量穿梭的街头。

    计程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来到市郊的一个简陋工地旁停下。

    白脸小生付账下车。

    单彪早已坐车做得不耐烦了,他没等小白脸动手,自己拉开车门下车。目光四顾。低声问,“确定陈明生在这个工地?”

    “确定,陈明生半年前来到这个工地守夜,就住在工地上。”小白脸手指一个简易工棚。

    两人踩着乱石堆走向简易工棚。长条形工棚的门口堆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一些塑料袋和捆扎在一起的易拉罐。

    “有人吗?”小白脸敲了敲工棚的铁门。

    一条黄色的土狗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冲着两人狂犬,但却不敢上前。

    单彪拨开小白脸,伸手推开铁门。一股浓浓的闷臭味道扑鼻而来。房里很暗,一盏不到十五瓦的灯光下,一个脸色模糊的男人坐靠在低矮的木床上,一声不吭地吸烟,目光没有焦距似的看着单彪和小白脸。

    小白脸叫王晓军,是武江双国商调的资深调查员。他进门的瞬间,不由得捂鼻呻吟,“***,好臭!”

    “瞧你那点出息。玩高大上是不是?”单彪不悦道,一边朝床上男子走去,一边伸手掏出一盒软中华。

    床上的男人依然如雕像般不闻不动。

    “嗨!哥们,来支烟。”单彪点出一根烟,朝男人递去。

    走近才看到,床上男人只剩下一条完整的腿,另一条腿到大腿处光秃秃的。凉席上,横摆着一个拐杖。拐杖泛着蓝幽幽的光芒,看上去让人渗得慌。

    残疾男人毫不犹豫接过香烟,操着会洲普通话说了句,“来找老板要账的吧。没戏,工地半个月没开工了,老板正在到处筹钱。”

    “陈明生是吧,我不是找你们老板的……”

    残疾男眼瞳猛缩,像只受伤的小兔子一般,惊慌,愤怒,绝望交织。

    单彪感到这双眼睛比屋里的灯泡亮多了,甚至有些灼痛他。这种眼睛他坐牢时见过一次,那属于一个被冤枉的杀人犯。

    “我们没有恶意……”单彪坐上凉席。

    残疾男却闭上眼睛,往墙里边一倒,像个小孩子般蜷缩着。

    王晓军上前两步,客客气气说:“陈先生,我们是陈得柱介绍来的,他应该和你提过吧。我们是来帮你伸冤的。”

    听到这句话,残疾男人攥的紧紧的拳头悄然松开,然后艰难的爬起来,眼睛直视单彪,“你们是律师?”

    单彪点头又摇头,笑着说:“你觉得单纯的律师有用?”

    陈明生摇头,自嘲道:“我前后请了三个律师。第一个来会洲三天不到就吓跑了,第二个“***被拘留,第三个反阴了我一把,呵呵!”

    “我们不会单一的把希望全放在律师身上。”王晓军说:“陈先生,我和你的表哥陈得柱聊过几次,对你和你家人的遭遇深表同情和痛心……”

    陈明生不等他说完,挥手道:“不用说了,我已经放弃……放弃了所有。两位请吧。”

    王晓军和单彪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声音道:“你放弃?你能忘记埋藏在废墟下的妻儿?你忘得了你被打断的腿,就这样苟且偷生,狗一样的活着……”

    陈明生浑身颤抖,眼眸泛着痛苦的光芒。

    单彪淡淡说,“我知道祖加修在会洲很有势力……”

    陈明生恨恨道:“不止是会洲,他在岭南一样有很强的关系。所以,两位别动心思,否则有你们后悔的。”

    “你说的情况我们比你清楚。但我们依然来了。”单彪硬邦邦道。

    “这证明我们不怕他。”王晓军说,“只要你有证据,我们保证让他接受该有的惩罚。”

    陈明生的眸子里燃起一丝火花,他这才认真打量着单彪和王晓军,在判断他们的身份和背后目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无缘无故帮我?我早已不信会有奇迹发生。”

    单彪直言道:“我们和你一样,要报仇伸冤。所以,我们不仅仅是帮你,也是在帮自己。”

    “呵呵!祖加修在会洲做下的罪孽多不胜数,但他依然活的好好的,据说马上就要升官,到圳市去害人。”陈明生的声音清带着些沙哑,还有难掩的仇恨。

    “所以我们才要团结起来。你一个人打败不了他,我们也很难击倒他,但是我们联合起来,就一定能让在在会洲倒下。决不能让他完好无损的离开会洲。这是我们的目标。”

    王晓军说:“我们联络了三四个曾经遭受祖家修迫害过的人,他们的证据都有收集整理……”

    “然后呢?”陈明生问。

    “既然他在会洲在岭南有势力,很难扳倒他,但华夏很大,不仅仅只有一个岭南省,还有京都。他们打断你的腿,就是要阻止你进京告状。我们有办法让你离开会洲,安全送你上京都,而且会帮你联系纪委的高层。”王晓军道:“现在就看你能不能拿出关键证据。”

    “有证据就一定能扳倒他?”

    “一定能。你不相信我们,也要相信法律。”

    “法律?呵呵!”本来有些意动的陈明生眼神又转为悲愤。

    单彪很敏感地制止王晓军继续提‘法律’这个词,他直视陈明生,语气尖锐道:“整天哀怨愤怒有屁用,你直说你想不想让你的老婆孩子在天之灵得到安慰?”

    陈明生无动于衷的低头盯着凉席。

    单彪朝王晓军使了个眼色。起身向外走去,“既然你愿意苟且偷生,那你就这样过下去吧。我们走。”

    就在他们俩转身之际,陈明生双手攥紧拳头,十指捏得发白。

    “等等……”

    听到这个声音,单彪笑了。

    半小时后,单彪走出工棚给郭小洲打了个电话。

    “小洲,证据应该没有问题,祖加修这王八蛋做的事情算的上天怨人怒。已经可以确定,半夜拆迁的命令是祖加修下达的,当时陈明生在外未归,他的老婆孩子正在家里睡觉……不算陈明生这起,还有好几件事情足够他蹲大狱的。这几天,我索性多搜集点东西……”

    “注意安全。毕竟不在西海。”

    “我知道的。另外,再整理几个材料后,我干脆直接去京都找宫加力……”

    “不好。他们应该了解我和宫加力的关系。而且这个案子让宫加力出面,也有点勉强。”

    “你的意思还是让陈明生直接上京都告御状?”

    “不急。你先保存好证据。然后返回武江。陈明生那边交代清楚,让他照常生活,不要露出什么破绽。这个炸弹要丢也是在关键时段扔出去。现在炸响,只会打草惊蛇,图一时快乐。”

    “嗯!明白了。我安排晓军在会洲盯着。”单彪说完,忽然说:“姜宁那边呢,什么时间收线?和陈明生这边一起动作?”
正文 第1026章 【逼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郭小洲来说,他除了要应对熊文涛的攻势外,还有武江副市长的责任。说实话,如果他是市长而不是副市长。工作就相对更容易些。

    作为常务副市长,稍微大点的动作都必须田红兵点头,有时候点头还不行,还需要市政府的支持。

    而田红兵呢,对他也不是百分百的支持。在有些事情上,模棱两可。让郭小洲是头疼不已。但人家作为市长,实际上已经放了很大的权限给他。

    他不能再有多的怨言。

    只不过这两天,田红兵忽然对他客气有加,而且在工作上的配合度也越来越高,几乎百依百顺。

    郭小洲敏感地从田红兵和副市长们的眼里看到了羡慕嫉妒等色彩。

    于是,他明白,他被提名圳市市长的消息已经传开。许多人看他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包括政府秘书长刘长裕在,今天就一直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又没有敢问。

    “郭市长,这是今天国友集团的搬迁落地协议,请您过目。”

    “国友集团敲定了办公地点?我看看。”郭小洲接过文件,翻看几分钟,仰起头,想了一下,点点头,“国友集团有国资背景,大厦入住典礼国资委方面有谁出席?”

    “确定了,陈柏雄主任出席庆典仪式。”刘长裕忽然“哦”了一声,“对了,刚才陈柏雄办公室打来电话,说陈主任出差回来,问您方便不方便见个面。”

    郭小洲微微一愣。他已经三次邀约陈柏雄见面,但都被陈柏雄以出差和时间调整不过来为由推辞。

    在陈塔新区的党委书记人选上,目前还没有确定人选。有个消息说,国资委和青山市都希望能派出各自的人去接管陈塔和陈开集团。只是看谁先让步。

    从某种意义上说,陈开集团是陈塔新区的核心动力。在领导人选任命上,国资委的意见比青山市政府的比重还要大。

    虽然郭小洲知道他在这个任命上,基本没有发言权。但他还是想和陈柏雄谈谈,希望这个人选不要过多的牵连到他和熊文涛之间的博弈。要尽量公平公正的选择一个对陈开有利的掌舵人。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和熊文涛的争斗,影响到陈开的发展计划。

    不管他和熊文涛谁输谁赢,陈开不能输。

    从相对理想的角度分析,他更希望这个人选出自国资委,而不是青山市。

    因为青山市长陈恩涛和他之间有着无法消解的恩怨,他甚至可以确定,陈恩涛已经和曹勇甚至熊文涛取得了一致。

    但是国资委的陈柏雄大概不想蹚这趟浑水,三次婉拒和他见面。

    今天却突然反过来主动发出邀约,郭小洲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被提名的消息外传,虽然几乎没有人看好他能赢熊文涛,但这样的提名也是一种资历,而且是顶端资历的一种。

    这意味着,他哪怕输给熊文涛或者焦区,但却为下次提拔奠定了基础和门槛。全国能和圳市市长媲美的位置,至少也是省会城市的********。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提名意味着他的前途无限风光。

    而且他如此的年轻!

    陈柏雄以前可以选择和他保持距离,但现在,他必须要谨慎掂量得罪郭小洲的政治后果。

    所以陈柏雄幡然“悔悟”,主动邀约郭小洲见面一晤。

    郭小洲沉默不语,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马上接受陈主任的邀约。

    就为人和工作层面,陈柏雄除了比较守旧以外,风评还是不错的,又是从中央下派的官员,和西海官场牵涉不深,身上没有明显的烙印和倾向。

    如果有可能的话,对这样一个政治上如此“清白”的官员,他还是愿意结交的。

    “查一下我的日程安排。”郭小洲道。

    刘长裕不假思索,“您中午有的商务宴请,不过可以去表示下就离开。”

    郭小洲一听就知道,这个商务代表团的规格并不高,是驻京办联络的武江籍在京商业代表团。这个代表团虽然规格不高,代表团中的商业界人事没有一个超级富豪和明星公司,但却包罗万象,涵盖了各行各业,而他看中的就是代表团的全商业覆盖面。

    如果他将来有可能去圳市,这样的商业资源是不可或缺的。

    “晚上呢?”

    刘长裕欲言又止道:“今天郭歌生日,您很早就交代过的,今天必须回家陪家人一起吃蛋糕。”

    郭小洲挑了挑眉毛,晚上这个日子是雷打不动的。否则甘子怡母子都会因此失望。

    “下午呢?能不能抽出时间。”

    刘长裕说:“市政府有个老干部座谈会……可以委托曾市长去。这样,您有一小时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郭小洲毫不犹豫说,“那就定在下午,你去回复陈柏雄办公室。”

    “好的。地点您看是不是就近定在四季酒店。”

    “嗯!”郭小洲说完拿起电话。

    刘长裕马上告辞离开。

    拨通了谢富丽的电话,郭小洲问:“富丽!有件事情怕是要你打听下,陈塔新区的党委书记人选,青山市推荐的是什么人,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嗯!我并不急,锻炼固然重要,但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哦,你也听说了,消息应该是真的,但具体情况很复杂,这几天我们见面了再说。”

    …………

    …………

    武江四季酒店。

    郭小洲并不是第一次见陈柏雄。但这次见面完全不同往日。

    往日大多是是公众场合和会议上碰面,目光相遇,彼此笑笑点头,距离近了,握个手。

    最起码,这次见面很私人,彼此笑得比以往“真诚”。

    “郭市长!”

    “陈主任你好!”

    两人握手。

    然后相互示意对方落座。

    和最近郭小洲遇到的大多数官员一样,都拿城市圈规划开头。

    “郭市长,武江城市圈规划当真不错,形势一片大好,不仅极大的提振刺激了武江的经济,而且带动周围三十几个城市,功莫大焉!”

    “说起来,我还要代表武江和周边城市感谢省国资委的大力支持。”

    陈柏雄笑了笑,“我们理应配合省市政府的工作。做的不好,郭市长千万别见怪。”这句话是对陈开人选的释语,既是暗示,也是一种沟通策略。

    “怎么会。喝茶。”郭小洲端起茶,喝了一口,轻描淡写问,“不知道陈开集团的管理人选定下来没有。”

    听闻这话,陈柏雄风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犹豫的神色一闪而过,顿了半晌,“没有。”

    “陈开集团对陈塔来说至关重要,况且陈开股票最近表现异常强劲,耽误不得啊!”郭小洲笑眯眯道。

    陈柏雄嘴角微抽,“陈塔和陈开可以说是郭市长一手创建起来的。关于陈开集团董事长的人选,我几天前就想请教下郭市长,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更合适这个位置,对陈开的发展更有利。”

    “请教不敢,一起探讨。”郭小洲说,“我的职业生涯,可以说是从陈塔开始的,在组建陈开集团的过程中,我深切地感知国企创业和发展过程的种种艰辛与挑战,成功与喜悦。若让我来阐述观点。我认为董事长的作用非常大,他起到集团灵魂性的作用。他既是集团的守护者,也是推动者,坚持者,发扬者。任何时候,集团领导的信念就是集团和团队的核心力量。而董事长的优势也是集团优势的基础。”

    “所以,我认为,这个新任董事长应该懂经济,懂管理,有经济领域的领导履历,有了这些基础和条件,他才会从自己的长项入手,无论是产品,市场,还是团队。都能起到加成的作用。”

    “很难再有郭市长这样的经济型人才啊!”陈柏雄这句话半恭维半推脱。

    郭小洲当然不会任由他缩回脑袋,他笑着说:“陈主任廖赞了!我充其量是创建者,但集团的成长和发展过程中的领导力才至关重要。当前,陈开集团正处在产业变革转型的关键时期。我们都知道,陈开是靠房地产开发和土地储备起家的。但是地产还有多长时间的利润区间,陈塔的土地储备日见减少,陈开差不多到了重塑整个产业链体系的时候了。迫在眉睫。”

    这时候,郭小洲的手机发出短信的震动声。他对陈柏雄作了个手势,拿出手机一看。

    短信是谢富丽发来的。

    “青山市已经推出两名陈塔新区党委书记的继任者,上午已报省和国资委审核。其中,呼声最高的是青山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乔翼博,这个人是陈恩涛的心腹嫡系,曾经的秘书……”

    郭小洲看完,抬头对陈柏雄道:“不管是区委还是陈开集团,都要避免不懂经济的去管理懂经济的这样一个政府怪圈。”

    陈柏雄点头附和。

    郭小洲笑了笑,“比如青山市报上来的两个人选,一个是长期在政府办公室工作的,既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吗,也没有经济工作经验;另一个更离谱,十几年的乡镇工作经验,但他知道什么叫风险管理,什么叫产品定位,什么是最合适陈开的商业模式吗?”

    陈柏雄脸色微变,关于这两个人选,他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的,目前整个国资委也仅限于三名党委委员知晓,郭小洲是怎么知道的呢,他的消息渠道竟如此之灵通?而且反对的态度如此之坚决。

    站在国资委的角度,他当然不希望地方官员,特别是不懂经济的官员插手国企,但陈开是个异类,它就像个不正常的孩子,不正常的长大,而且长成参天大树。所以才形成一个地方政府和国资共同管理的弊病。

    本来,他选择尽量避免参与到陈开之争去,两边不得罪,或者两边都不要得罪狠了,总比严重得罪一方要好。

    但郭小洲现在选择了逼宫。

    他要是不作出选择,就等于彻底得罪了郭小洲。

    陈柏雄发了几秒钟的呆,最后说:“站在国资委的角度,我会最大限度的去保护国有资产,对于产陈开的推荐人也一样,我秉持对国资有利的原则,非常同意郭市长的观点。陈开和陈塔,必须由懂经济的人去管理。”?

    这其实是一种表态。

    “我以茶代酒敬你,陈主任!”郭小洲满含敬意地举起茶杯,“在这次陈开集团的董事长人选上,你显示出来的魄力和当担,责任与善意,都表明你是一位真心实意替老百姓着想,急人民所急的国资委好领导。”
正文 第1027章 【专题片启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二月十一号,央视摄制组一行十三人飞抵武江。

    副市长贾石,省电视台副台长夏长春,市政府秘书长刘长裕一行在机场迎接。

    与此同时,市政府在政府小会议室召开一个专门会议,并成立专题片组委会。

    这个会议既是通气会,也是工作部署和安排会议。

    参与的部门涵盖了省市电视台,宣传部门,推进武江城市圈综合配套改革试验领导小组相关成员。

    会议上,郭小洲发表动员讲话。

    他首先谈了制作电视专题片的意义,既可以有效提升武江市的城市地位和城市形象,还能推动城市圈的再发展。

    “在目前绝大多数企事业单位中,专门量身定做电视专题片的都是一些实力强、规模大的单位,在很多人眼里,拥有自己的电视专题片本身就是企业地位和实力的象征,电视专题片真正成为企业形象的门面。城市其实也一样。特别是能在央视经济二频道这样的大型媒体平台播出,对我们武江城市圈,乃至整个西海省,都是最有力的推动。”

    “众所周知,现在的专题片已被广泛应用于城市形象宣传、产品、业务推广、房地产、旅游景点、宾馆、酒店宣传推广,它可以在招商会、推广会、展览会、订货会等地方传播。我们武江虽然晚了一步,但还是可以迎头赶上。”

    “今天,央视经济频道的节目摄制组一行十三人已经抵达武江,将展开为期十天的摄制工作。我希望,各部门做好协同工作,不管是政府还是市广电,宣传等相关部门,既要做好对接工作,同时要确保摄制组的安排,不管是采访我们任何一个周边城市,任何一个角落,都要做到无条件的配合。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该环节的负责人就要承担相应责任。”

    郭小洲讲话完毕后。

    省电视台的对接负责人介绍了制作准备会和拍摄提案的相关情况。比如专题片构想创意背景、目标对象、创意原点及表现风格等。并随后就专题片拍摄中的整体方向与经济二频道摄制组进行深入交流,提出相关建议。

    副市长曾瑞光也做了相关发言和筹备情况汇报。

    “在得到央视经济二频道的拍摄许可后,我们一是马上邀请省市有关专家小范围论证,确定电视片主题和大体框架,联络撰稿人,了解相关工作的国内国际进展。武江市政府同时向省委常委会和市委报批,请求获得批准。并报******和新闻出版总署备案。”

    “二是召开市委宣传部与央视经济二频道的联席会议,具体商讨实施方案,搭建编创班子,拟请常一丁书记或田红兵市长参加。”

    “三是派专人赴京联系中央电视台,落实合作事宜。争取******支持。”

    “四是准备前期制作的有关工作。”

    “根据初步协议,此片争取在今年元旦期间在央视经济二频道播出。为武江建市六十五周年献礼。”

    就在这个会议召开期间,向左走进常一丁的办公室。

    “常书记,这是来自武江城市圈专题片组委会的邀请信。”

    常一丁轻“哦”一声,接过邀请信,“总顾问?”

    向左进门前做了充分的了解准备工作,“常书记,一般来说,类似专题片的总顾问大多出自央视内部。这次专题片的总顾问除了经济二频道总监外,还有您的名字。当然,您的名字在前,周关纯在后。”

    常一丁拿着名单,念道:“总策划:郭小洲,周关纯;总制片人:周关纯;总撰稿……总编导……”

    念完,他放下名单,淡笑说:“小左,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给我挂这个总顾问头衔?”

    向左轻声回答,“市政府毕竟在市委的领导之下。”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答应这个邀请?”

    向左犹豫半晌,“我觉得城市圈专题片的拍摄很有必要,不仅要拍,而且要拍好。城市专题片的档次如同一个城市的名片。通过了解城市的方方面面,提炼出城市的独特性。如上亥提炼出的是“速度”和“Y明”。武江体现出的是“发展”和“重塑辉煌”。”

    常一丁没有计较向左答非所问的小聪明。他要考虑的东西比向左深远。如果没有熊文涛和郭小洲之争,他会非常乐意出任这个总顾问。毕竟是出彩的事情。

    但很明显,郭小洲拍这个专题片,是为自己唱赞歌,也是挑战熊文涛的砝码。

    当然,他压根就不看好郭小洲。但郭小洲被提名让他心有余悸。上次没有深思熟虑就一头扎进去,结果被当头一棒。

    这一次,他的决定是——不参与。

    想了想,常一丁对向左说:“你替我回绝了这个邀请。建议请田红兵同志担任这个总顾问。毕竟,专题片的策划是由政府方面发起的嘛。”

    向左微微一愣,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

    “这个老狐狸,居然放弃了总顾问的邀请?”田红兵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政府大院来来往往的车辆,“我应该接受呢还是推辞?”

    舒福笑呵呵的说:“当然是接受。这个城市专题片的总顾问可是要在武江历史上留下印记的。”

    ?“是吗?”田红兵回头,目光玩味似的盯住舒福,“你倒是挺能为我着想的。”

    ?“哪啊,市长取笑我呢。”舒福呵呵笑出了声,“听说这个专题片的预算超过200万。”

    田红兵脸上倏变严肃,目光严厉的盯着他,“这个预算并不高,而且有省里的补贴和******的转向资金,大部分都是市场运作方式解决的。你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想心思,也不要在外面谈论。城市专题片是我市的城市名片。市政府各部门要无条件的配合支持。”

    舒福吓了一跳,田红兵很少用如此严厉的口吻告诫他。

    “市长!我没有,也不会议论……”

    “好了,你去转告专题片组委会,我个人很荣幸收到总顾问的提名邀请,只是我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投入到这项光荣的任务中去。请组委会另选有能力的人。”

    “啊……”舒福想不通,为什么这样一个捞取名声和资历的总顾问头衔,常一丁和田红兵争相推让。

    “对了,市长,还有件事情要向你汇报,市财政局的麻国海家里出了点事情,今天市纪委约谈了他。”

    “麻国海?财政局副局长?事情严重吗?”

    “好像和他本人没有太大关系,他儿子的公司涉嫌诈骗,结果人跑了,几个市的经侦大队在查他的下落。”

    “这个麻国海,是怎么教育孩子的,诈骗?数额大吗?”

    “他儿子在武江开了家公司,数额好像几千万,涉及四五个县市,其中广汉和青山,顺山最严重。”

    说到麻国海,田红兵是有印象的,当时还是田红兵的儿子引荐的麻国海,他的副局长位置也是田红兵推荐的,他皱起眉头,“麻国海本人干净?”

    舒福犹豫道:“应该干净……”

    “什么叫应该干净。你做事总让人不放心,干净就是干净,不干净就是不干净,那有什么应该干净的说法?我告诉你,你今后做事要聪明点,不要毛毛躁躁的,老是让人给你擦屁股。”

    “知道的,市长!”舒福说这句话时心里也起了浪,他和麻国海私交不错,平时一起打牌喝茶,大的好处他没敢收,但有些小交易。这些问题在平时自然没什么事情,但如果有人追究,就会无形放大。况且郭小洲和刘长裕一直盯着他。

    他越想心中越没底。

    现在只能祈求麻国海真的干净。
正文 第1028章 【案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武江金天宾馆内,陈至和送走麻国海。回到房间,拨通了郭小洲的号码。

    “小洲,不,现在要喊你郭市长了……”

    “至和,你也学坏了。怎么,今天记起来给我打电话?”

    “我在武江……”

    “你来武江了,我请你吃饭。”

    “去你家吃,我要吃嫂子做的菜。”

    “没问题。只是她的手艺肯定不如餐厅。对了,你来武江是公务还是私事?”

    陈至和看了一眼经侦大队的两名干警,走进卧室,小声说:“广汉出了个网络诈骗大案,我是来武江追逃的。”

    “哦!涉及到武江?”

    “准确来说,案源地在武江。该公司的总部也在武江。”

    “武江这边也出了问题?”

    “从目前掌握的案情看,武江也相当严重。”

    “哦,什么个情况,方便介绍介绍吗?”

    “武江市财政局麻国海的儿子开了家高科技公司,以投资基金、股权为名,以高额返利为诱饵,不断发展下线,设立虚假网站进行非法传销、集资诈骗。近日,有受骗群众到广汉市局报案。涉案七八个城市,涉案金额一亿余元,最严重的三个城市分别是武江,广汉和青山。目前主犯麻全安在逃。”

    “麻国海的儿子?”郭小洲在电话里拉长语调。

    “还有个你意想不到的人是重要人物。”

    “谁?”

    陈至和压低声音,“青山市长陈恩涛的儿子也有参与,他和麻全安在青山开了家分公司,他是青山的上线负责人。”

    郭小洲心中一动,“他的参与度多高?”

    “青山那边的消息目前还没有共享,暂时不清楚涉案程度,但从他的级别来看,涉案程度相当深。”

    郭小洲沉吟半晌,“晚上见面再聊,我这就给子怡打电话,让她加菜,你最喜欢的肥肠煲。”放下电话,郭小洲想了想,拿出手机,拨打顾北的电话。

    顾北是他在陈塔任职时黄港县的公安局长,当年,是他把顾北推荐给谢富丽,后来才有顾北上调青山市局,这些年过去,郭小洲从当年的科级镇长已经跃升到正厅级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相比之下,顾北现在的青山公安局局长算是弱爆了。

    但实际上,当年和顾北平级的一些同事,现在他是最拔尖的一个。

    还有曾今在陈塔任职时认识的姜海军,以及高峰。这两个人,姜海军去了青山,市局党委委员,分局局长;而高峰回到了省厅,后来跟修正尧一起交流到外省,现在也是某地级市的副局长。

    虽然这些年因为频繁更换工作地点,联络稀少,但也保持一年两三个问候电话。

    顾北接通电话,听明了是郭小洲的声音,他非常高兴的提高了嗓音,“小洲市长!你能给我打电话,我太高兴了。上次我去武江开会,打你电话,秘书说你去京都开会,很遗憾,没能和你见一面……”

    在郭小洲的印象里,顾北不是话痨型的人,但今天电话一接通,基本没有郭小洲说话的份。

    “谢书记还好吗,我上次去武江,也没见着。想必大学的生活很悠闲……对了,你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郭小洲笑了笑,”顾哥别见怪,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打听个事。”

    “嗨!能用得上我,我荣幸之至。”

    “和我也这样客气。是这样的……”郭小洲把诈骗案的情况说了一遍。

    “有这个事,但不是我在抓,分管局长在亲自抓这个案子。案件首发地是在广汉,广汉方面发来通告,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一查,发现早在半个月前就有市民报案,说他在一个月前经人介绍,通过互联网投资5万余元,购买了美国CXC集团的“CXC基金”。青山公司的负责人称该基金系美国一个大财团做的,通过互联网投资理财,投资5万,一年后便能得到30余万元的回报。这个CXC集团在互联网宣称是美国的一家实力雄厚的投资公司,在武江成立办事处,面向大陆招募投资基金及发行原始股。我们得到这个信息后,立刻对CXC青山分公司进行调查,很快就查明这是一个网络诈骗犯罪团伙。目前案件正在调查中,怎么,你关注这个案件……”

    郭小洲开门见山道:“听说青山公司的负责人是陈恩涛市长的儿子?”

    “哦?这个消息我还真没有掌握。这两天的简报上没有这方面的说明。我一会问问分管副局长,他应该清楚。”

    “行,我等你消息。”郭小洲结束通话后,给甘子怡打了个电话。

    七分钟后,顾北打来电话,“CXC青山分公司的负责人的确是陈市长的儿子陈子台。”

    …………

    …………

    青山市政府。

    市长办公室,陈恩涛第一次急得乱了方寸。他没想到,自己乖巧听话的儿子,居然惹了如此大祸。

    上一次让他首尾无措的,还是陈龙出事,当时,他哥哥被判刑16年,嫂子跳楼,受此牵连,本来板上钉钉的青山市长宝座也失之交臂。

    为此,他苦熬了八年,才坐上八年前就应该坐上的位置。

    人生有几个八年?

    仕途上,别说八年,就是一年半年都至关重要。

    如果八年前坐上市长位置,他的仕途道路就绝然不同,以他当时的年龄,不敢说是西海省最年轻的地级市市长,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没有陈龙这件事情的牵连,他现在不敢说省长,但至少也应该是年轻的副部级,运气好一点,还能进常委班子。

    可是现在,他已经五十出头,在市长位置上熬满一届,就几乎没有任何升迁潜力。退休混个副部就算万幸。

    他恨陈龙。

    更恨郭小洲。

    本来这次熊家有人示好,他也打算借熊家报仇泄愤。

    但在这个关键时刻,儿子陈子台却又出事了,而且是大事。单单青山市,就涉及到三百多人,近两千万巨款。

    怎么办?

    他虽然知会公安局艾副局长,暂时压下陈子台的案卷。但这个事情隐瞒是隐瞒不了的,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而且顾北以前和郭小洲谢富丽的关系极好。这个事情的发生,导致他都来不及在公安局洗牌。

    可以说完完全全打乱了他的一切计划和部署。

    陈子台怎么会掺和进这样的诈骗大案?都怪他这两年一心在仕途上,忽视了对他的教育和监督,还有,陈子台妈妈的万般宠爱。

    一想这里,陈恩涛的心就有些暗,有些急躁和无奈感,他既担心儿子造成的后果,还担心自己会再次受亲人的影响。

    如果放手。

    凭这个案子的数额和影响力,陈子台无疑将至少十年的牢狱。他请教过法律专家。如果案子扩大,甚至十年都不止。

    他的哥哥至今还在劳改农场。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再进去。

    一旦公开,他的仕途命运和儿子的命运堪忧。

    想到这里,他终于作出了自己的判断,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张豪,是我,帮我做件事情……”
正文 第1029章 【当您的敌人太倒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云飞调来武江市政府。

    在调动过程中,常一丁和田红兵都保持缄默态度。涉及到徐云飞成刚小舅子的身份,没有人会不开眼去自找无趣。

    徐云飞的调任不仅解决了他的正处级别,还让郭小洲彻底松了口气。徐云飞的到来,可以很好的缓解他的工作压力,至少腾出了刘长裕。

    而且,郭小洲的许多私人问题,刘长裕现在也不方便参与。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刘长裕以前涉足不深,不能观全貌,而且他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一些事情也不适合办出面。

    徐云飞现在和以前相比,整个精神面貌绝然不同。

    这得益于他在陈塔和景华基层的打磨。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纨绔大少,而是沉稳内敛,气质正而不邪。

    对于这个小舅子的变化,成刚夫妇对郭小洲那个感激,无以言表。

    走进郭小洲的办公室,徐云飞杨了杨手中的报纸,“郭市长,你看了今天的《华夏金融报》和《经济日报》吗?”

    郭小洲头也没抬,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叠报纸。

    “呵呵!市长你的文章能上经济日报头版,太厉害了。”徐云飞生在政治家庭,他哪怕不致仕,也了解《经济日报》在我国的影响力。这份日报是由******举办、******领导和管理的以经济宣传为主的综合性全国性中央级党报,是党中央、******指导经济工作的重要舆论阵地,在国内外读者中具有广泛的影响力。

    经济日报甚至已成为各级政府、企事业单位展示改革业绩和经济成就,进行招商引资的核心媒体,也是社会各界寻求经济合作、获取经济信息、展示经济成就的首选媒体,是外国政府和各相关经济机构研究中国经济的主要媒体,信誉卓著。

    特别是后四个字——信誉卓著。这在八卦流言满天飞的时代,这四个字就是经济领域的金字招牌。

    既然是金字招牌,门槛当然极为严厉,甚至不比人民日报的门槛低。

    可以说,郭小洲的文章能上这份报纸,也算小小的违背了中央高层旁观的精神。

    当然,焦区是出了死力的。还有宫加力上官齐和龙菁菁在京都的这个三人组的努力。

    郭小洲关于武江城市圈规划的文章,接连数天登录《经济日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了不起的是,《经济日报》为此特发了评论员文章,大肆褒奖武江城市圈规划的重要性和发展趋势。

    “不必沾沾自喜,如果能上人民日报,才可以小小的得意下。”郭小洲言语间竭力轻描淡写。心底也的确没有太大的惊喜。

    最近,不仅他在舆论媒体发力。熊文涛的舆论宣传攻势更是从岭南烧到了所有的大型门户网站,频频报道“新莞市,新格局”的50项改革试点337项改革任务全面推进,还力推了一个“全球华商大会”。最近颇为夺人眼球。

    当然,他和熊文涛之间的“暗战”是不可能登录《人民日报》的。换句话说,如果人民日报这种党的喉舌报有了倾向,就基本等于盖棺论定了。

    要实事求是的说,郭小洲在目前的舆论攻势中是落了下风的。

    他能上的报纸媒体,熊文涛基本都能上,无非是版面位置和力推指数的区别。就是《经济日报》也有刊发莞市新格局的文章。

    但郭小洲就完全进入不了岭南的新闻媒体。而关于莞市新格局新莞市的宣传文章能上西海的几个大报。还有几大门户型网站,倾向性呈一边倒的局势。全球华商大会甚至冠以图片新闻,在主板和分类经济板块大肆宣扬;而武江城市圈的新闻,哪怕上官齐发动了全部资源,也仅仅是分类新闻中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鲜少有网友会点击打开。

    当然,郭小洲知道舆论宣传方面对方有先天性的优势,他也没打算在这方面与对方拼个高低。

    只要不落后太多,对他来说,就是胜利。

    而中央上层,对这种在阳光下的竞争,是采取默许态度的。在我国历来就推崇舆论宣传造势这一重要战略政治手段,没有哪一任领导人玩得不溜爽,可以说都是此中高手中的高手。

    也就是说,不擅长利用宣传阵地的领导,不是称职的领导。

    这也是对他们俩的一种考量方式。

    “郭市长,我昨天去看了央视摄制组的摄制工作,进度很快,大概明后天就能完成初步摄制工作,我问了摄制组的头,他说后期制作要赶工的话,四天内应该可以完成。绝对可以赶在元旦播出。”

    郭小洲淡淡一笑,央视经济频道的专题片,是他的必杀技。这个终极技能出手,足以碾压对方所有的舆论优势。毕竟央视受众人口的基数太庞大了。

    “对了,彪哥今天下午的飞机,我下午去机场接他。”徐云飞一板一眼的汇报,“青山传销诈骗案,今天青山市公安局发布了官方消息,经查明,20XX年九月初成立的青山CXC办事处其实就是一个非法网络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三名主要成员张豪、彭宏、唐涛已经缉拿归案。具体案情正在调查取证之中……”

    郭小洲忽然放下手中文件,若有所思看着徐云飞问,“没有陈子台的名字?”

    徐云飞点点头,“我想是有人帮陈子台顶罪。大概就是这个张豪。我找人打听过,张豪一直在青山做建材生意,名下有几个卫浴和装饰材料的店铺,据说,张豪几年前曾经得罪了市场上的狠人,被逼得几乎要白扔店铺关门远走它乡。后来陈恩涛出面打了招呼,才救他与水火之中。后来,陈恩涛主持的几个市政工程,都采购了张豪的产品。”

    徐云飞义愤填膺道:“陈恩涛对张豪有大恩,所以,张豪才义无反顾出面顶罪。”

    “青山市公安那边你有了解吗?比如证据链,签字,文件等等,总应该留下陈子台的踪迹。”

    “了解过。不得不说他们的手法很高明。不仅洗清了所有关于陈子台的证据,有些没办法洗干净的地方,居然说陈子台也是此案的受害者,在朋友的忽悠下,入会交钱,才签了几次字。”

    “洗得干净吗?”郭小洲微微一笑,他不怕陈恩涛玩阴谋保儿子,他怕的是陈恩涛“挥泪斩马谡”,任凭法律制裁。他作为青山市长,暗地里稍微说句话,他儿子还能判多重?然后减刑,保外就医什么的,对他的伤害大不了。

    这种局面下,陈恩涛对郭小洲的恨估计都达到滔天的程度,他如果以前和熊家只是基于对郭小洲的恨而联手的话,那么儿子入刑后,他绝对愿意充当熊家的战斗先锋,不遗任何余力。

    他要的就是陈恩涛入瓮上套,妄图把儿子干干净净的洗出来。

    他也具备这样的条件。

    他首先是青山政府一把手,而且还有人甘愿顶罪。

    但前提是没有人盯着。只要有人留心关注他的所作所为,而且这个人也拥有力量,那么陈恩涛就是自投苦井。

    郭小洲当然不想放过他。

    他要一劳永逸的解决陈恩涛。

    他不想身后老有支冷箭在暗中对着他,如影随形。这些年,他没有忘记陈恩涛,陈恩涛也不会忘记他。

    只是由于郭小洲一直陷入工作的海洋,不堪分心。

    而陈恩涛呢,数度沉浮,韬光养晦,如今终于坐稳了市长位置,加上熊家的挑唆,他也有信心与之一搏。

    “你给顾北打个电话,请他晚上来一趟武江,我和他见见。另外,单彪那边,你去碰碰头,了解下情况。”郭小洲想起什么,“还有,央视经济二频道摄制组完工杀青后,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宴请他们。”

    徐云飞频频点头,“韩主任那边呢,是不是可以收尾了?”

    郭小洲沉默半晌,“你先和单彪砰完头,了解清楚他们掌握的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两边一起行动?”徐云飞问。

    郭小洲扬起眉,轻声漫语道:“既然要打,就要狠狠的打。打得他疼痛,打得他再想玩什么阴谋诡计前要好好掂量一二。”

    徐云飞吹了声口哨,“当您的敌人太倒霉了。”

    徐云飞半带调侃半带戏谑的话令郭小洲又好气又好笑。

    “滚出去办你的事。”
正文 第1030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强和张雷是跟踪高手。

    他们已经连续跟踪了这个女人一个月。

    从云河到武江,从她的晨跑到傍晚的漫步,她吃饭,她在阳台晾晒衣服,她业余时间见的每一个人,除了没有在她房间安装窃听和偷拍器材外,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商调猎人的眼睛。

    只是,让王强和张雷这种老手感觉很意外的是,这个明明应该有足够的资格和条件享受“私人生活”的云河市漂亮女常委,上石丰党委书记,西海官场新生代的高官美女,居然过着一种相当节制的生活,除了开会,公务宴请,她的生活相当规律。

    没有朋友。准确的说,没有任何有暧昧关系的朋友。

    他们俩每24小时的简报,都会招来雇主的驳斥。

    甚至王强和张雷都觉得韩雅芳不是个正常女人时,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就不该有这样的女人。

    但是今天,韩雅芳终于露出了马脚。

    这个星期五晚上八点半,韩雅芳悄悄驾驶她的座驾出了院子。

    盯守在她门外的一辆黑色越野上的一个男人忽然放下手中的红外线望远镜,一边用手推旁边呼呼大睡的男人,一边低声嚷嚷道:“目标出门了。”

    “哦……什么,出门,这么晚出门……”斜躺在座椅上的王强猛然坐了起来,抓起驾驶台上的望远镜,朝着徐徐驶出大门的奥迪车望去。

    “黑色围巾,墨镜,一定有情况,她应该是秘密去见什么人。”王强狠狠握了握拳,“玛德,我就知道不正常,终于要现原形了,雷子,也许今天是咱们工作的最后一天,争取圆满,我特么的想家了,好长时间没看到儿子了……”

    “强哥想儿子是假,想老婆才是真的。”张雷调侃一声,悄然发动汽车。

    前面的奥迪车速度不快,行驶很稳。出了云河市区,奥迪车没有走高速,而是上了一条老国道。

    这条国道通往武江。最近好几个路段在修路,半条路设置了交通障碍物,一般车主,除非太节约,一般都会选择走高速。

    “她这是要去哪儿?前面是得西县,再往前是东塘……”

    “哼!再狡猾的狐狸都逃不过猎人的眼睛……她马上要向东行驶……”

    “啊!明白了,她要从得西上高速!欲盖弥彰,证明她今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行动?”

    “我敢百分百肯定。”张雷指了指手机,“是不是可以发出通知了,雇主再三交代,要是确定对方有什么秘密举动,一定要提前通知他。”

    “不急,看看她到底去哪儿,对方不是交代要特别关注她的武江见什么人吗?”王强比张雷老练,他在这个行当里已经工作了八年。以前,他在武江某派出所工作,不属于事业编制,人事编制又注定没有升迁可能,他后来干脆离职,加入商调公司。

    八年间,他换了三个公司,直到去年,才跳槽来到业内最负盛名的双国。在双国,要想拿高薪升职,一切靠业绩说话。而这个大单,据说大老板都非常关注。不容有失。

    车上了高速,速度起来了。

    王强通过电话先向公司备报,通知公司安排接应车辆进城后轮换跟踪,以防城内道路和交通复杂车辆多而出现跟丢目标情况。

    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后。

    两辆车先后出了高速路口。

    奥迪却没有上通往主城区的道路,而是上了通往机场方向的一条外环路。

    “去机场接人?”

    “玛德!不会又白忙乎一场吧。”

    “不见得,关键就在于她去接什么人,男人?女人?嘿嘿,我敢打赌是男人。”

    “嗯,但愿吧。”

    奥迪车行驶了二十分钟,忽然在一个岔道口拐弯上了一条小道。

    “咦,这是去哪儿?”

    “前面是枫树湾,有两个大型住宅小区和一个别墅区……”

    “……跟上,小心点,路上车少。”

    “过了住宅小区,前面到枫树湖畔……咦!进了别墅区,沿着湖边小道走,可以看到她进的那栋别墅。”

    越野车关闭车灯,在湖畔小道上徐徐滑行。

    “她的车停下了,不是私人别墅,是别墅宾馆……她要在宾馆和男人幽会?”

    张雷惊喜的把车停在宾馆护栏外,拿起望远镜。

    韩雅芳下了车,扯了扯围巾,围住下巴和半张脸,很谨慎的朝身后和左右打量几下,然后娉婷婀娜朝别墅度假宾馆大门走去。

    “注意她开的房间。”王强提醒道。

    “我看了目前房间的亮灯情况,她上楼两分钟后亮灯的房就应该是她预定的房间。”

    “就是不知道房间里有没有人。如果有人,她走进的房间应该是亮灯的房间。没人才会亮灯。”

    “这不是什么问题。我有办法知道,先关注亮灯与否。”

    两个男人仔细的关注着宾馆大楼。

    只见韩雅芳上了楼梯后两分钟,三楼最侧靠湖边的一个客厅亮起了灯光。

    然后看到韩雅芳走到窗口,小心翼翼的拉上窗帘。但不知道她不小心还是窗帘的问题,两幅窗帘中间有条缝隙,可以看到房间的一个角落。

    王强发出呵呵笑声,“可以确定,她在这里和人幽会。”

    张雷道:“这个男人应该还没来,如果他在房间,他至少应该在客厅里迎接她,或者男人早就拉上窗帘。”

    “分析没错。现在就等这个男人出现。”

    “强哥,你说会什么什么样的男人呢?她男朋友?”

    “屁话,她会男朋友能搞这么神秘兮兮,大晚上戴墨镜围巾包脸,还开车两个多小时跑这个偏僻度假别墅?”

    “嘿嘿!我有点羡慕这个男人,韩雅芳这气质这身条脸蛋,一般的男人真特么配不上她啊。”

    “我保证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老年男人。”王强咧嘴道,“你没听过一句话,每一个女神背后,都有个R她R得想吐的男人。”

    “咦!来车了,看……”

    只见湖畔小道上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又是一辆奥迪……强哥,你看车牌……”张雷的神色微变。

    王强的瞳孔也猛然紧缩,喃喃道:“这是武江市委市政府的小号车……玛德!韩雅芳莫非是和武江某高官幽会?”涉及政府官员的调查,一向是双国的红线。普通小官或许没什么大碍,一旦涉及到厅级高官,就得相当慎重。

    “很有这个可能。除了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享用她,一般的厅级官员真不够格。”张雷今晚的所有话,都带着羡慕和嫉妒。

    “出来幽会敢开政府车牌的车……”王强有点儿疑惑这个大人物是毫不顾忌还是有点犯浑……

    张雷拿起相机,对着下车的男人“咔擦咔擦”地猛拍,镜头跟着男人。

    这是个外形很上相的年轻男人,年龄和韩雅芳相近,而且身材和打扮都非常有质感。

    “啧啧!强哥,你终于错了,不是什么大腹便便的男人,倒是个魅力哥!两人倒也相配。”

    王强定了定神,“注意窗口缝隙。”

    张雷手举专业相机,对着三楼窗帘缝隙。

    没有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缝隙中,他们看到韩雅芳和这个男人拥抱,还有热吻的镜头。

    “拍到没有?”王强提醒道。

    “拍到了,再来几张,嘿嘿,最好在客厅里开干,也算补偿哥们日夜颠倒的苦逼日子的回报。”

    “干!这男居然把窗帘完全拉上了……”

    王强考虑片刻,马上拨通公司领导的电话。

    “高总,我是王强,我跟的任务差不多有了结果,是的,我们跟踪到了枫树湾,目标和一年轻男人开了房,对,拍到了甜蜜拥抱和热吻的镜头……只是,这个男人的车牌有点问题,我觉得搞不好会出麻烦,嗯,市领导的小牌号车,但是,男人很年轻,您认为是秘书,不会是领导,我没意见,怎么处理公司决定。那行,我马上和雇主取得联系。”

    王强放下电话,翻出一个号码,直接拨出。

    …………

    姜宁最近很烦躁,从人熟地熟的岭南调来人生地不熟的武江。况且,这边的夜生活跟岭南完全不能比。

    他习惯了岭南那边的夜生活,每天两三点睡觉,早上八九点起床,去局里点卯,然后早茶,中午茶,下午麻将,晚上各种有“趣味”的活动。

    最重要的是,祖加修交给他的任务迄今没有任何动静。

    他知道,他正在办的“事情”,也许能左右熊BOSS的入圳计划。一旦熊BOSS进驻圳市,祖加修是必须跟随的,而他,也可以去圳市“风骚”一把。如果立下头功,也许能和熊BOSS更进一步。

    可是,不知是雇佣的这个双国商调公司的业务能力问题,还是郭小洲最近真是忙的没有时间去光顾韩雅芳,两人居然一个月都没有见过面。

    还有,西海这边的天气,他这个岭南人,当真受不了。12月的天气,冷!彻骨的寒冷。

    但有“重任”在肩,他又不能只顾享受,唯一的享受是每天晚上泡在洗浴中心里,泡泡澡,去寒气,或者踩个背,洗洗脚什么的。岭南麻将都没人陪打,他承认,自己手痒痒,小弟弟也痒痒了。

    今天也是如此,他下班吃完饭,开着车来到就近在一家洗浴中心。

    此时,他穿着浴衣,躺在休闲中心大厅,喝着茶,抽着烟,看着电视。

    电视播放的是武江都市一频道,正在轮回播放今天的新闻。

    屏幕上出现的正是熊BOSS的竞争对手,他眯起眼睛看这郭小洲在电视上的身影。“呸!”地朝地上吐了口痰。

    正闭上眼睛,打算小眯一会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

    他迷迷糊糊抓起手机,“喂……谁?嗯……”他猛然睁大眼睛坐了起来。先是警惕的四下打量一番,然后拿着手机走到无人的大厅角落。

    “你说什么,她去了枫树湾的一个酒店开房,有个男人也去了,开的是市委市政府小牌号车,什么牌号,00011?”姜宁眼眸大亮,11号车,不正是郭小洲的座驾吗。

    “拍到照片没有?在客厅亲热的照片?马上发来……我看完照片再和你联系。”姜宁结束通话,等待对方发送照片。

    不一会,对方发来几张相片。

    说实话,对方的相片根本没拍到郭小洲的正脸,但姜子牙却敢肯定,照片上的男人就是郭小洲。

    他不仅多次看过无数种郭小洲的相片,还亲自去市政府大院里看过郭小洲真人,也盯梢过。

    特别是相片上男人的衣服,今天的新闻里,郭小洲正好穿的这件,某欧洲著名男装品牌。

    事不宜迟,马上动手。完成了任务也好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按事先的准备计划,姜宁接连拨打了几个电话。其中有武江某报社的记者,还有他在治安大队有心结交的几个愤青“小兄弟”。

    今天,他不仅要现场抓奸,还要有媒体记者拍照“留念”,让郭小洲名声扫地。
正文 第1031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十一点左右。

    两辆警车和一辆白色凯美瑞风驰电掣驶进枫树湾别墅酒店。

    车刚停稳,便跳下来四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凯美瑞车上下来两三个手拿相机和摄像机的记者。

    第一个跳调下车的警察年约三十六七岁,身材不算高大,但流露出的气息阴沉,鹰钩鼻子寸板头,他低声招呼几名警察,“一会动作要迅速,不能给任何反应时间对方。”

    接下来他对几名记者双手抱拳,“麻烦几位大记者了。”

    一名岭南日报驻西海记者站站长摆手道:“只要在能力和原则范围内,我们没说的。”

    另外两个本地报社记者也乐呵呵的表示是记者的职责所在。

    简短的商定完毕,姜宁大手一挥,几名警察记者冲进酒店大厅。

    这个季节本是别墅酒店的淡季,整个大堂就一位柜台接待员。年龄不大,目测刚二十岁出头,看到警察和记者手上的相机摄像机,她一时间吓呆了,这不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镜头吗?

    姜宁几大步来到柜台前,板着脸拿出警官证朝接待员摇晃几下,语气严肃说:“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特别任务需要你配合。”

    “啊……我配合……配合……”

    姜宁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拿三三零八号的房门钥匙来。”

    “三三零八?住了客人……”小姑凉有点烦迷糊。

    可不是有人住我们才来,没人我们来干嘛?你当我们来住店?姜宁耐着性子比划道:“我们办理的案件就和三三零八的客人有关,你只需要拿钥匙给我们……”

    小姑娘忽然定下神,咬唇说:“我们老板吩咐过,谁都不能不经同意进入客人的房间,否则要开除……”

    “我们是警察,又不是坏人,你们酒店有责任和义务配合我们……”

    小姑娘倔强的说:“我反正不能为了这个丢掉工作。”

    姜宁忍住怒火,“你们老板呢?喊他来。”

    “老板一家出去旅游去了。”

    “我插!”姜宁低骂一声,冷声呵斥道:“你不拿钥匙,出了问题,你就不是丢工作的问题,而要负法律责任。”

    一般来说,这话几乎话能吓唬住几乎所有小姑娘。

    但不知这个小姑娘是人笨还是头脑执拗,她死死咬口老板吩咐过的。就是不拿钥匙。

    姜宁有些急了,他抬腕看了看时间,包括过来路上的时间和酒店大堂耗去的几分钟,已经差不多半个小时了。他担心一会郭小洲和韩雅芳要是嘿咻完毕走了人,他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警察低声附耳道:“姜队,甭跟她啰嗦,直接踹门。”

    也只有如此,姜宁恶狠狠的瞪了小姑娘一眼,对一名年轻警察说,“在这里看着她。”

    说完,三名警察和三名记者“腾腾腾“冲上楼梯。”

    小姑娘在警察的严厉盯视下,她的脚暗暗踩下了柜台下的一个直通派出所的报警开关。

    两分钟后,只听三楼传来剧烈的声响,和几声,“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三三零八房间。

    破裂的房门和四散的木屑。

    狂乱的闪光灯和快门的咔擦声。

    “还有个人呢?”姜宁大步闯入,眼神阴冷地盯着坐在沙发上,一脸呆愣的韩雅芳。然后四处搜寻,特别是床头柜前的垃圾桶,他甚至伸手在里边翻了翻。

    一般来说,如果****过后,哪怕没穿雨衣,但大量的卫生纸是不可缺少的。

    韩雅芳很快回过神,满脸愤怒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擅闯宾馆房间?”

    “警察,执行公务。”姜宁的眼睛又落在床单上,他发现床单上满是人睡过滚过的皱褶,还有乱堆在床尾的被子。

    这证明有人刚睡过。姜宁伸手摸了摸床单,玛德,还带有热气。

    只是,这韩雅芳衣服穿得好好的,虽然脸色有些绯红。难道这位郭BOSS是个快枪手,三十分钟内就解决了战斗,而且女人还有时间穿好衣服,扣去前戏穿脱衣服的时间,尼玛有没有十分钟?

    姜宁一边暗自鄙夷,一边手指浴室,“谁在里边?”

    韩雅芳怒声道:“请你们出去。马上。”

    “出去?嘿嘿!”姜宁迈步朝浴室走去,示意记者们的摄像机和相机准备。

    韩雅芳似乎非常惊慌,她大步拦在浴室门前,厉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法律可言?”

    “让开。”姜宁冷声说着,伸手扒开韩雅芳。

    韩雅芳一个趔趄,惊呼道:“里边是个女人,是我们开发区的客户,你们这样做,是要承担严重责任的……”

    “里边是个女的?她告诉我是个女的。哈哈,我看看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姜宁脸色狰狞着猛抬脚,“咚”地朝浴室木门踢去。

    “轰隆!”

    大概木门的质量不佳,姜宁这一脚把整块门板都踢倒。

    只见相机和摄像机快速出现在门前,对着浴室猛拍。

    “啊……啊……”

    然而,脸色狰狞的姜宁脸色大变,浴室里真有人,但绝不是什么男人,而是一个女人,一个中年女子。

    此时这个中年女子正裹着浴巾,吓得蜷缩在浴室一角不断惊叫。

    几名警察和记者目瞪口呆,如被点了穴道一般,呆愣在浴室门前。

    “滚出去,你们滚出去。”韩雅芳拿这被子冲了进来,一把裹住妇女,“王姐,没事,没事……”

    姜宁马上回到卧室,打开衣柜,窗帘,甚至掀开席梦思。

    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躲藏人的地方。

    这时,他忽然脸色煞白,中圈套了!

    闪人,马上!

    他暗暗朝几名警察和记者使了个眼色。带头向房外溜去。

    但是,走廊里又出现几名警察。

    “你们是那个部门的,我是枫树湾派出所的……”

    姜宁脸色再变,他忽然想起,记者们的相机里和摄像机里还有没来得及删除的浴室照片。这几张照片不删除,就会留下死证,会是个大麻烦。他拿出警官证,“武江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姜宁。”

    派出所的警察哦了一声,抬眸望了打开的房门一眼,“姜队这是在执行公务吗?”

    “是的,只是线人的线报出了点问题,所以,有些小误会。”姜宁笑着对几名记者挥手,“你们先走,我和兄弟派出所的同志聊会。”

    他知道这几名记者不傻,只要离开酒店,应该会第一时间删除照片。只要没有照片,总有周旋空间,他的问题就大不了。

    派出所的警察没有什么表示。

    韩雅芳却忽然冲了出来,“别让他们走,他们拍了女客人的浴室照片……”

    两边的警察都有些呆愣。

    不过岭南记者站的记者聪明,他马上拿起相机,“我们马上删除……当面。”

    “不行,这是你们的犯罪证据,不能擅自销毁。”韩雅芳这些年养出了些官气,很大气地对派出所几个干警说:“我是运河市委常委,这些假冒警察和这几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毁门入室,冲撞卫生间,对着我们开发区邀请的女投资商大肆拍摄不雅照片。我要求你们立刻履行你们的职责。”

    一听说对方是地市级的市委常委。派出所的干警立刻警惕起来,哪怕是件小事,但涉及到女性高官的隐私,就是大事。特别是治安大队的破门手段。而且又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市委高官,云河是地市级,意味着这个女人最起码的副厅。这玩玩马虎不得。

    “喂!兄弟,我们是正儿八经的治安大队警察,当然,今天是有点误会,我们该赔礼一定会赔礼……”姜宁解释道。

    “什么警察,你们连流氓都不如。”韩雅芳忽然上前制止一名记者删除照片,“不能让他销毁证据。”

    几名派出所警察脸色一板,上前收缴了摄像机和相继器材。

    “对不起,请各位到我们派出所坐坐,有问题咱们解决问题……”

    “我们有什么问题,正常出警,你们可别过分啊,都是兄弟部门,低头不见抬头见……”

    “没问题更好,但也不怕耽误这点时间。请。”

    姜宁知道这次麻烦大了,他也不和派出所的人争辩,低头走向楼梯。

    在走出酒店大门后,他郁闷的打量着停车场上的车辆。

    忽然间,他想起调查员说说的11号小排号座驾。但是,他看遍全场,哪有什么小排号轿车。

    到了这时,他才肯定,自己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小声说:“加修哥,我上当了……”
正文 第1032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祖加修神色阴郁的躺在大阳台上的躺椅上,遥望夜空的星星。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往莞市跑,没怎么管会洲方面的工作。好在书记也好市长也罢,都对他十分客气,昨天碰到王市长,甚至提前恭喜他。

    他虽然装傻,但他知道对方的意思。熊文涛一旦入主圳市市政府,他是熊文涛必带的心腹。他甚至都在考虑圳市的位置。

    会洲是地级市,他现在是副厅,如果去了圳市,是不是可以高配正厅?位置方面,他属意市长助理或者市政府秘书长,但他知道,这太难。而且目前这两个位置上有人。那么最适合的也许就是副市长了,可惜入常无望,但可以在分工方面下功夫……

    熊老大上位,他会跟着沾光,这是喜事。

    但麻烦事也不少,姜宁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而且姜宁数次打电话,说想闪人。为擅自派姜宁去武江的事,他还被熊文涛训斥一顿,说他不该玩弄这种阴谋诡计。就像拿刀子捅人一样,有的只能割破对方的皮毛,有的却直刺动脉。无疑,他和姜宁玩的是割破皮毛的事情。无碍大局。

    另外,还有个新麻烦也让他头疼。

    陈明生失踪了。这个“告状专业户”虽然在他眼中如蝼蚁一般,但出了岭南,还是能给他找点麻烦的。

    那个下令拆迁的夜晚,他真没料到八点钟房间里的人就睡觉了,而前半小时还有人汇报说,看着这一家子人出了门。

    谁知……

    后来,陈明生就成了他无数麻烦中的一个大麻烦。

    这一年多,他专门安排人盯着对方,对方数次偷离会洲,都被他的人截了回来,受到多次“教育”后,陈明生好像绝望了,死心了,他也安排人去试探过,对方已经是个活死人。

    但是,就在五天前,陈明生凭空失踪。

    他下令察看了会洲火车站,汽车站的监控,甚至扩大到岭南省的各大机场火车站,船码头等等,耗费的公安资源不可谓不大,但却一无所获。

    有下属安慰他说,这小子是不是躲在那个角落里自己抹了脖子。

    他不信对方会走绝路。即使对方走了绝路,他也不放心。他不知道陈明生手上究竟掌握一些什么证据,祖加修可以肯定对方必定得到了一些东西,但这些东西对自己威胁程度有多大,这却难以知晓。

    藤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一把抓起手机。是姜宁打来的电话。

    “阿宁,情况怎么样?”

    “加修哥,我上当了……”

    脸色阴沉的听姜宁讲完后,祖加修气得恨不得摔了手机,冲着电话怒吼道:“你白痴啊,这么明显的圈套看不出来,你特么还在公安系统搞了这么多年,多次提醒你,对方的身份很敏感,不要硬碰硬,拍照,既然拍到照片,就等于完成了任务,你特么傻啊,还要现场捉奸?”

    “修哥!我不是想立功嘛……”

    “我泼尼阿姐……”

    “修哥!你得把我捞出去……”

    祖加修痛骂,“我把你捞出去,你以为武江是会洲是莞市是岭南?”

    姜宁的声线带着一丝慌张,“修哥,看在小弟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

    “你先自己顶着。嘴巴紧点,实在不行自己找一借口扛了,我去找涛哥。”不等对方说话,祖加修立刻挂断电话。

    祖加修狠狠的将手机仍在茶几上,姜宁这个王八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每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他一边骂着,一边疲惫地躺在躺椅上,考虑最坏结果。

    武江那边查了姜宁,会不会牵扯到岭南和熊文涛?事情会闹多大?会不会引起郭小洲的注意,或者这个局就是郭小洲设的。

    公安方面的作风他很清楚,如果有来自高层的施压,他们绝对能打开缺口的……

    祖加修有些苦恼地抚住额头。看来自己真不应该主动派姜宁去武江的,这下失控了。

    前思后想了十几分钟,祖加修还是决定向熊文涛汇报。

    …………

    …………

    第二天,武江晨报刊发了一篇百字新闻《公安人员非法破门拍摄酒店女客人不雅照》。

    武江电视台都市新闻频道在上午十点也播出了同样的新闻。

    “据悉,我市治安大队民警,在没有搜查许可的情况下,在某酒店强行破门,踢毁浴室大门,三名报社记者手持相机和摄影机,强行对一名淋浴女房客进行拍照。行径极为恶劣。该案引起了我市政法委和宣传部的高度关注。目前,相关公安涉案人员和媒体记者已停职接受调查,本台将持续关注。”

    常一丁拿起遥控器,关上电视。然后背负双手,在办公室来回的踱着步。

    昨天深夜凌晨,熊文涛打来电话,虽然没有为姜宁求情,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武江方面怎么处理姜宁都行,但是不能扩大事态,要快速平息风波。

    当时,常一丁还不怎么清楚,以为是很寻常的一个“打招呼”,姜宁是岭南人,或许是有人求到熊文涛那边去了。

    但是,想想他又觉得不对头。熊文涛是什么人,姜宁又是什么人,双方隔以千里。

    而且又是如此小事,值得熊文涛半夜打这个电话。

    他越想越疑惑,连夜给秘书打电话,让他第二天早上去市局了解案情,早上向他汇报。

    市W书记的秘书出面,自然拿到了第一手资料。

    当常一丁看到案卷上打印的几张照片,心中顿时明了。

    照片上和韩雅芳拥抱的男人神似郭小洲,但常一丁仔细看,还是发现了两人的不同。

    照片上的男人身材和郭小洲很相似,发型和服装也一样,还有脸型也类似,但照片上男人的鼻梁没有郭小洲高,照片上男人的左眼角有颗小痣,而郭小洲眼角是没有的。

    特别是翻看了案卷后,常一丁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笑意。他没想到熊文涛居然会做这种事情,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高估了他。

    在权力圈里,不是不能玩点计谋,讲谋略,甚至小伎俩也行。但要合乎一个度。和打乒乓球一样,乒乓球高手的球可以准确的沿着白边走,甚至打出擦边球。在官场,能准确踩线走的菜是高手。严格来说,位置越高,权力越大的人,就越是不能玩太出格的阴谋。你今天可以雇人去跟踪拍照什么的,人家也可以反过来这样对你。

    而且,私下跟踪调查一名厅级官员,是官场大忌,甚至可以说触犯了法律,触犯了所有官员的忌讳。就是有人靠这样的小伎俩上位,但可以肯定的说,他的未来走不远,因为你的下级和上级都没人敢跟你玩,都会敬而远之。

    如果说之前常一丁还抱有观望态度,那么这件事情发生后,却促使常一丁下了决心,坚决不在掺和熊文涛的事情。

    但,熊文涛不要深究的要求,他还是要有所回应。

    不管站在熊文涛还是郭小洲的角度,还是站在市委的角度,这个事情都只能点到为止。

    要想尽快平息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郭小洲的意见至关重要。

    如果景华平还在市公安局,他处理起来相对就轻松了。

    可惜。现在,他必须要找秦国栋商量,然后考虑怎么去做郭小洲的工作。

    想到这里,他摁响呼叫器。

    “向左,请政法委国栋书记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一会,向左带着秦国东走了进来。

    “常书记。”

    “国栋,坐。”

    两位市领导默默坐上沙发,表情都有些沉闷。

    “国栋同志,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在我市枫树湾酒店的事情了?”常一丁问。

    “常书记,我上午刚从市局过来,这个案子影响很坏,我责惩市局抓紧时间,提高力度破案,谁是幕后指使人,这么干的目的……”

    常一丁笑笑,打断他的话,“国栋同志,我市公安系统已经接连出事,再经不起波折了。”

    秦国栋眸子微微一闪,“我要向市委作检讨。公安战线连续出问题,我这个政法书记兼局长首当其冲……”

    “现在不是讨论谁承担责任的问题。而是如何快速平息风波,舆论很可怕啊,国栋同志。”常一丁指了指茶杯,示意秦国栋喝茶,“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但好在没有造成什么后果。”

    “常书记,市局治安大队这次的行径非常恶劣,您也别替我们遮挡,市局出了问题,不会也不能包庇。”

    常一丁见秦国栋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表态要一查到底,他的脸色有点难看,“查应该查,也必须查,但方式可以多样化嘛!在这个谣言满天飞的时代,我们第一是要稳定,不仅政局稳,舆论也要稳。况且我市正处在武江城市圈的风口浪尖时期,我们城市的宣传片不是即将要播出吗,这个时间不能出负面新闻。”

    秦国栋眉头微挑,“您的意思是?”

    “妥协中求平衡,平衡中顾大局。”

    秦国栋看着常一丁,“郭市长和云河的韩主任那边……”

    “他们的工作,我们市委会做,我们也相信小洲同志的胸径和气度。”

    “哦,市委如果能做通小洲同志的工作,我们市局完全可以改变方式,低调快速处理。”秦国栋吁了一口气,“我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影响我市和谐大局的事情出来。”

    “嗯,我相信郭小洲同志也会这样考虑的。”常一丁笑了笑,看了一眼秦国栋,“国栋同志,对于这个案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秦国栋想了想,“对姜宁,予以开除工作的处罚,三名治安大队干警,予以停职处分。至于三家报社的记者,我和宣传部方面有过初步商量,三家报社向韩雅芳和投资商赔礼道歉,吊销三名报社记者的记者证。”

    “嗯!关于韩雅芳主任和投资商,我们市会派专人赴云河,一定要取得她们的谅解和理解。”说到这里,常一丁起身伸手,“国栋同志,辛苦你了。”

    秦国栋起身握手,苦笑提醒道:“我们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小洲市长那边,毕竟年轻气盛,我担心……”

    常一丁笑着摇头,“国栋你太低估郭小洲同志的党性和大局观了。”说到这里,他抬腕看了看时间,“小洲一会就过来,我和红兵市长一起和他谈话。”
正文 第1033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这是第一次单独和一二把手进行三人谈话。

    说起来,这个谈话的方式很奇怪。既不属于书记会议,也不是市委或市政府的工作会议。

    秘书向左先后把郭小洲和田红兵迎进办公室,他小心翼翼的切好茶后,默默退出。

    三人的神情非常淡定。仿佛闲聊一般的打开话匣子,聊市政工程和服务意识,然后谈到大型企业总部搬迁等等话题。

    在两大巨头面前,郭小洲相当低调。一个省委常委兼********,一个市长。按官场常态,在这样的两个人面前,他是没有太多话语权的。

    他只是抓住了一个相对特殊的时期。在武江市政府站稳了脚跟,但并不能表示他有叫板两人的资格。至少,在常委排名中,他相当靠后。

    而且,常一丁和田红兵是他合作过最有“格局”,反应最灵活的一个班子领导。

    他们知道,郭小洲不管做出多大成绩,功劳总有他们一份。如其三输压制,不如放手得利。

    常一丁一直面带笑容的引领话题。

    田红兵神情轻松的不时插话。

    郭小洲语气谦逊。

    在三大高手的努力协调下,刚开始的紧张气氛很快消融,一切便进入自然。

    常一丁一看气氛“和谐”下来了,他看了田红兵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田红兵忽然笑着对郭小洲说,“小洲,你对昨天市局和报社记者非法擅闯宾馆的事件怎么有什么看法?”

    郭小洲知道肉戏来了,他笑笑说:“我相信领导和政府能很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件事情。”

    田红兵点点头,心头腹诽,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嘛。说心里话,他是不情愿市政府有郭小洲这样“能干”的副市长的。开始他并不是多瞧得起郭小洲,但随着郭小洲一连串组合拳,他便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能撅起如此之快,不是没有理由的。

    而且最令他吃惊的是郭小洲意志之坚强,在这个年龄段不得不令人咂舌。他见过太多的“官场新星”,但没有人在拥有意志力的同时还能如此明确奋斗目标的坚持。大多数在有点政治光环后便失去方向。这意味着郭小洲的忍耐力不可估量。

    这样的人无疑是很可怕的。

    他当然不希望和这样的人成为对手,甚至是仇敌。

    那么,最好的选择是顺风送一程。使之越早离开武江越好,将来还能落个人情。

    最近哄传的圳市市长之争,他有所耳闻,但他还是对这个言传表示怀疑。毕竟跳跃性太大,郭小洲在这个副市长的位置上都未满一年,无法想象他够条件去争这个国人瞩目的位置,更何况和熊文涛竞争。

    但是,昨天的擅闯宾馆事件出炉后,他和常一丁一样看到了相片,加上姜宁的身份,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对手刻意要抹黑郭小洲啊。

    这么说,竞争对手的事情并非谣言。

    他和常一丁一样,在某个局部范围内,他算大人物,但在全国范围内,勉强算棵小树。神仙打架,他们是不够资格掺和的。

    站在武江的角度,他们当然不想郭小洲太吃偏,何况两人都想早日送走瘟神。

    但同时,还不能得罪熊家。

    那么怎么拿捏适度,就非常关键。

    在不得罪两个竞争对手的前提下,还要在一定程度上捍卫武江政府形象。

    “这件事的确性质恶劣。特别是三家媒体记者,不仅要吊销他们的记者证,还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舆论本身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剑,如果颠倒是非黑白,伤害性就更大了……”

    见田红兵刻意忽律姜宁的问题,大谈特谈媒体记者的责任。常一丁不仅暗骂一句,“老狐狸!”。但换任何人在这个位置上,都会选择避重就轻。连他这个省委常委都主动回避,田红兵又不是傻子。

    但田红兵不谈,常一丁也不能回避啊!否则,三人坐到天黑也没用。

    常一丁暗暗叹了口气,笑着开口说:“我刚才见了政法委国栋同志,和他就这个事情交换了一下意见。”

    见郭小洲无动于衷低头喝茶。

    常一丁补充了一句,“关于处理意见和方案。”

    田红兵露出好奇的神色,但没有开口。

    郭小洲说,“我相信市委会拿出最合理的处理方案。”

    常一丁和田红兵都有点头疼,他们两人,包括郭小洲,都知道照片背后针对的人是谁。但问题是,谁都不能点明。一旦点穿了,谁都没有退路。不管是对郭熊两人还是西海省武江市,甚至中央,都是个麻烦。

    但又不能不解决。

    那么话语间的试探,暗示,晦涩的语言,就极为考验三人的语言和理解能力了。

    “是这样的,国栋同志建议,对主要涉案人姜宁,予以开除工作的处罚,三名治安大队干警,予以停职处分。三家报社向韩雅芳和投资商赔礼道歉,同时吊销三名报社记者的记者证。”常一丁语气很温和的说:“红兵同志,小洲同志,你们的意见呢。”

    田红兵马上回答,“我不反对这个处罚决定。”

    不反对意味着赞成,但不一定代表支持。这个回答很有学问,进退有序。

    常一丁有些郁闷,难怪田红兵被麦上行在武江压制那么多年,现在甚至连郭小洲也驾驭不了,这个市长太缺乏魄力了。完全没有市长的担当。

    两人紧紧盯着郭小洲。

    郭小洲的回答至关重要。

    如果郭小洲赞成这个处罚决定,就意味着他不想把事情闹大。那么上下都会轻松。

    如果郭小洲反对并要求严肃处理,深入调查,那么意味着郭小洲打算把事情扩大,甚至选择这个事件当战役的切入口。

    这是上下都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郭小洲笑了笑,“我赞成国栋书记的处理意见。”

    常一丁和田红兵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就他们预判,以郭小洲的性格,很难退让,甚至抓到这样的机会会毫不留情的猛冲猛打。郭小洲今天如此好说话,出乎他们的意料。

    常一丁甚至打算给予郭小洲一定的补偿,来进行交换。

    目前看起来,郭小洲的政治智慧想当成熟。

    正当两人长松一口气之时,郭小洲说道:“最近我市公安方面连续出问题,我觉得有必要进行学习整顿。”

    “应该的。小洲帮你不提我也要提出这样的要求。”田红兵表态道。

    “嗯!”常一丁马上想到景华平,心中有点虚,也有些警惕,郭小洲是不是另有目的。

    “我前几天看到市公安局的一篇通告,说武江广汉和青山三地同时发生重大网络诈骗事件,影响很大,很恶劣。公安方面的处理速度严重滞后……”郭小洲直视两位大佬,“如果说擅闯宾馆事件影响到上石丰的投资开发和个别领导的声誉,那么这个诈骗事件影响数个市县,数万群众。我认为,我们武江必须做出带头作用,提高速度破案,为当前的经济建设保驾护航。”

    “哦……红兵同志,你是否了解这个诈骗案件?”常一丁不明白郭小洲怎么忽然转了主题,在不清楚的情况下,他习惯不主动表态。

    田红兵也微微一愕,“这个案子我稍有了解,好像和财政局麻国海的儿子有关系。”

    “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视同仁,从快从严处理。”常一丁和麻国海没有任何交情,他很快下了定论。不管任何,郭小洲能提出这个,勉强算是条件,他也要给予回应。

    田红兵也毫不拖延的表态,“我看是不是由政法委成立一个专案组。”

    “我同意。”常一丁说。

    郭小洲笑了笑,“我同意两位领导的意见。”

    这个CXC诈骗案,青山和广汉似乎都遭遇阻力。哪怕广汉有程国栋,青山有顾北,但案件的处理调查依然迷雾重重。特别是青山市,陈恩涛巧手安排人顶罪,顾北无法发力。毕竟陈恩涛还是市委副书记,他对公检法有超强的影响力。

    那么必须有个突破口。

    比如,武江这边,如果快速有力的处置了麻国海的儿子,就会产生对比,不管是人还是事,怕的就是有参照物的对比。同时会给青山带来压力。到时候,陈恩涛无法施压公安局,那么顾北就能有效的实施强制措施,一举拿下陈子台,甚至引发陈恩涛找人顶罪的破绽。

    而要动一个地市级市长,省委会相当慎重,这方面,郭小洲和顾北没有任何权利。只有案件彻底捅穿,暴露在阳光之下,省里即使想保陈恩涛吗,想谋求稳定,就力有不逮了。

    正在这时,郭小洲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他看了看号码,向两位领导作了一个抱歉的手势,起身接听电话。

    电话是单彪打来的。

    “中央办公厅打迁办和岭南省纪委相关人员已经抵达会洲,对祖加修进行问讯调查。”
正文 第1034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郭小洲爬上了一道台阶时,他看到了一个在如茵绿草,娇艳花朵簇拥中的竹木建筑,这便是木兰天池其中的一道景点——天池茶阁。

    周末的木兰天池,熙熙游人,密集的人流将木兰山妆点出另一番人气热潮之美,再加上冬日的阳光普照,人,景,心情合一。

    周围都是开心的笑声。

    一群高中生快步超越郭小洲。

    郭小洲让在一侧,看着七八名男女学生一一越过,他才漫步朝茶阁方向走去。

    茶阁在木兰山的半山腰,是游客爬累了的休息场所。据说这里的天池泉水泡的绿茶比较有名。

    郭小洲四处张望。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茶阁左侧边缘的一处草坪上。看到了她。

    一个姿态优雅端庄的****正从包里拿出一小袋饼干,递给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谢富丽年龄已经四十四岁,但是看她那副既柔媚又端庄、精致却不失富态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和周围那些二十七、八少妇有多大区别。特别是那种隐而不发内蕴高贵以及淡然自若的大气,却又是寻常女人,哪怕是美女们,怎么都装不出来的。

    郭小洲悄悄走近。

    谢富丽根本没发现身后来人,她满脸含笑地逗弄小女孩,“你多大了?”

    “五岁半。”

    “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朝一群坐在石凳上品茶的年轻男女一指。

    谢富丽翘指捏了捏小女孩粉红的小脸,“真可爱!”

    小女孩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谢富丽微凸起的小肚子,“阿姨!您肚子里是不是有个小宝宝……”

    “对啊,和你一样漂亮的小宝宝。”

    “肯定和我不一样。”小女孩俏生生说。

    “哪儿不一样。”

    “是个小弟弟,淘气的小弟弟……”

    “你喜欢小弟弟啊!”谢富丽摸了摸微凸的肚子,满脸都是慈爱和辛福。

    “丫丫,快回来,我们要上山了。”远处,有个少妇冲小女孩招手。

    “再见阿姨!”小女孩马上蹦蹦跳跳着离开。

    而谢富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喜欢女孩?”郭小洲突然问。

    “啊……”谢富丽猛然回头,眼现喜色,“你来了呀……”

    “你爬山没事吧。”郭小洲笑看着她,特别是她的肚子。

    “嗯,我走很慢,走几百米就坐下休息会,就运动量而言,比我在学校里还少。”

    两人隔着一簇花坛,看上去像两个彼此不相识的游客在闲聊。

    “你没回答我刚才的话。”

    谢富丽柔柔一笑,“我喜欢女孩子。”

    郭小洲好奇的挑眉,“在不封建的情况下,一般男人大多喜欢女孩,而女人则喜欢男孩。”

    “因为你已经有了小七斤,你肯定希望她是个女儿,一个属于你的漂亮的小棉袄。”谢富丽一直在笑,很淡,很柔,很真实。

    郭小洲心中感叹。他知道正常情况下,像谢富丽这样的单身母亲,都是希望身边有个儿子的,儿子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她的依靠,她的依赖,是可以陪伴她的男人。

    “昨天顾北给我打了电话。”

    郭小洲“哦”了一声,顾北在青山的压力很大,陈恩涛不管是级别,权利,还是根基,都不是顾北可以匹敌的。他求助谢富丽,也是一种无奈之举。

    目前,顾北在争取青山市政法委书记周邵的支持。如果有周邵的支持,顾北才有一线可能和陈恩涛博弈一下。

    “我稍后和周邵联系了一下,他有态度,但不是那么坚定。”谢富丽说。

    “情有可原,没有那个常委愿意和市长为敌。而且这种事情,输赢都对他没什么好处。”

    “周邵这个人以前是我从检察院提拔到政法委的,为人很正直,工作也很敬业。”谢富丽笑了笑,“需要一个契机和动力切入点。”

    “很快就会有的。”郭小洲说到这里,手机铃声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马上接通,“麻全安已经被逮捕,好的,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郭小洲说,“武江已经成功破获CXC诈骗案。”

    谢富丽很敏感,马上明白了,“武江高调破案,会给广汉和青山带来很大压力。”

    郭小洲很有信心的点点头,“他们想捂盖子也捂不住了。”

    谢富丽从草坪上站起来,微微活动活动身体,“你和熊文涛之间的竞争,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吗……”不等郭小洲回答,谢富丽微微带点内疚道:“唉!我也知道帮不上你什么……”

    郭小洲这个瞬间很想上前拥着她,但四周人流如梭,加上前几天姜宁事件,他根本不跟保证,这群游客,或者山上某个角落是不是有相机正瞄准他。

    “这件事情,顺其自然就好。”郭小洲说了句违心之话。当然,他这么说,也是不希望给谢富丽带来压力。

    实际上,他和熊文涛之间已经由暗斗发展到了明斗的高度,虽然还没有达到不择手段的程度,但各种资源都逐渐开始使用。

    “走走吧。”

    “不能再爬山了,往下吧。”郭小洲放缓脚步,跟在谢富丽身后。“明天我要去趟广舟。”

    “公事还是私事?”

    郭小洲回答道:“加力介绍几个圳市商业界的朋友我认识认识。”

    “真想跟你一起去外边走走……”谢富丽柔声叹了口气。

    郭小洲本想说,“明天跟我一起去。”但话到嘴边,他不得不收了回去。以他现在的聚光度,能和她一起出现在木兰山,已经鼓起很大的勇气。

    以他和谢富丽的身份地位,如果在木兰山遇到熟人,或者“有心人士”,虽然可以用无心“邂逅”来解释,但毕竟会给人口实。

    “孩子出世时我去陪你。不在武江生产,咱们去海南,哪儿的温度和气候适合婴儿……到时你可以在海南多待一段时间,三个月到半年。”

    “你的工作到时会很忙,我虽然希望你在身边,但还是不要影响你……”谢富丽说。

    “富丽,我深感愧疚!”郭小洲心疼的说。

    谢富丽回头,温柔的看着他,“别这么说,小洲,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

    郭小洲心里一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份感动和歉疚,而他看到了她眼中满满的幸福和满足。
正文 第1035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武江CXC诈骗案高调告破的新闻刺激到了青山高层,********段梦生亲自主持召开青山高层特别会议,向会议通报了武江CXC告破的消息。他要求市政法委立即成立专案组,由政法委书周邵担任专案组组长,公安局长顾北担任副组长,力求快速破案。并且每天准时向他汇报案件调查进展情况。

    段梦生今年四十二岁,在西海官场算得上少壮派官员。而且他的升迁之路颇具传奇色彩。他原本在广汉市担任常委副市长,在和郭小洲竞争武江市副市长的位置时失利。但人生就是充满离奇,你永远也想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刘岗退居二线前的大力举荐下,特别是谢富丽愿意退出竞争为条件和刘岗达成协议后,段梦生居然一跃坐上了青山********的位置。这甚至可以说,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作为外来者,他在青山履新的开局颇为低调。但低调并不意味着他会迁就谁。比如陈恩涛,这个年龄比他大,又是青山老资格领导,他“尊重”但并不放弃权利。

    在青山CXC诈骗事件发生后,他也曾亲自关注过,但涉及到陈恩涛的儿子陈子台,为了“和谐”和班子团结,他本打算睁只眼闭只眼,但武江CXC快速告破,市财政局副局长麻国海受牵连引咎辞职的新闻甚嚣尘上。

    省委领导也打电话关心青山CXC诈骗事件。

    这让段梦生不得不下了决心。不管陈恩涛在这个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有问题,趁机拿下立威;没问题,也可借机敲打。

    可以说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机会。

    段梦生的目光掠过不动声色的陈恩涛,语重心长说:“同志们,我们都是党的干部,负责着一方的安宁,如果我们连青山百姓财富都保护不了,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现在,武江方面已经做出了很好的示范。我要求专案组,不管涉及到谁,什么身份,都要一查到底。周邵同志,你这个专案组组长是不是表个态?”

    周邵表情严峻道:“我们争取抢在广汉市前面拿下这个案件,平息受害群众的怒火,尽量减少受害群众的经济损失。”

    所有常委的目光都平视或低垂。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案子上升了一个高度,对陈恩涛的影响相当大。这也意味着,一场真正的战斗打响了。

    而且,一般这种规格的会议,陈恩涛作为市长,按惯例是必须发言的。

    但今天,段梦生一句客气话都没有,直接宣布散会。

    而所有人都能看到,一直表情平静的陈恩涛,在这一刻,高昂的的头终于垂了下去,他的心情想必也很沉重。

    …………

    …………

    就在市常委会议召开三小时后,青山主城区某小区门前发生一件普通的交通事故。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在走出小区时,被一辆摩托车高速撞翻在地,当场昏迷,送医救治。经查,小腿骨折,脾脏破裂。

    交通肇事后一小时,周邵正在办公室和顾北讨论CXC案情。顾北接了个电话,表情很是奇怪地对周邵说:“几小时前发生了一件交通事故,一个12岁的男孩被摩托车撞伤逃逸。”

    周邵的表情有些疑惑,他不知道顾北为什么很认真的谈这个普普通通的交通事故。

    顾北说,“这个孩子是张豪的儿子。”

    “张豪……?”

    “CXC诈骗案的主犯。”顾北提醒道。

    “哦?”周邵眯起眼睛,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会不会是巧合呢?”

    顾北淡笑道:“无巧不成书。凡是巧合背后都有名堂。”

    “哦!张豪这个人嘴巴很紧。你们连续攻坚都没能把他拿下来,从他身上突破的可能性大不大?”

    顾北摇头,“他儿子出事的事情也许是个突破口。周书记,我这就去交警大队一趟。”

    周邵跟着起身,“这次看你的了,老顾!”

    顾北笑了笑,“我尽全力。”

    顾北赶到交警大队,立刻询问值班交警。

    办案交警说,他们找到了摩托车,但不见车主,而且摩托车好像刻意被丢弃到一个居民小区的巷子里。交警马上察看了沿途监控录像,发现摩托车主身穿厚厚的长羽绒袍,头戴黑色头盔,相貌和身材无法辨认。

    而且稍后,他们在摩托车丢弃的巷口百米开外,发现了被丢弃的头盔和地上的羽绒大衣。

    “这证明这个交通肇事逃逸案不是普通的案子,而是有计划,有目的……”

    顾北越听眼睛越亮,他严肃下达命令,要求交警不要放弃每一个可疑线索,力争破案。

    只是交警大队大队长很隐晦的说,这个案子怕是很难侦破。

    顾北当然知道,这是大海捞针。但是他的主要心思已经放在张豪身上。他在想怎么利用这件事情打开张豪的坚固壁垒。

    很明显,专案组的成立,以及对张豪的审讯力度加强。有些人开始心慌害怕了,所以安排人撞击张豪的儿子,算是给张豪一个警告。让他在里边嘴巴严一点,否则,就要小心家人的生命安全。

    顾北马上赶回市局,召来办案干警,先是问了问张豪在看守所的情形。特别是今天,有什么人接触过张豪。

    “艾副局长今天去见过他。”

    “艾文方?”顾北眉头一扬。艾文方本来是CXC诈骗案的负责领导,但由于案件侦办无力,在今天上午的常委会议上确定他不再负责这个案子,而是转移到专案组。那么,艾文方为什么还要去见疑犯?

    “单独见面?”顾北问。

    “……一开始我陪着,后来我去办公室接了个电话回来,前后不超过5分钟。”

    顾北心中有数,问,“张豪见了艾文方后情绪有什么变化。”

    “变化很大,原本态度淡定又嚣张的他似乎突然奔溃,我们从监视画面看到,他偷偷哭了几场。”

    顾北马上起身,“我去见见他。”

    几分钟后,顾北走进审讯室。

    张豪神情木然的坐在审讯椅上,眼神空洞,仿佛身边的人都不存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他一人。

    顾北进门的声音使得他打了个哆嗦,抬眸看了顾北一眼。然后目光傻傻地盯住桌面板,像是突然得了痴呆症。

    而审讯的这几天,张豪的态度极为嚣张,他不仅承认了所有的责任,而且要求警方立刻判刑。他说不想再啰啰嗦嗦,浪费时间。

    顾北坐了下来,对旁边的干警说:“给他抽支烟。”

    干警掏出香烟,递了一支给张豪,并替他点上火。

    连连猛抽几口烟,张豪的脸上稍微有了点生气。

    “张豪!”顾北叫了一声。

    张豪望了望顾北,低头,自顾自的狠狠吸烟。

    “张豪——”顾北抬高音量,语气有些重,“知道你儿子出事了吗?”

    张豪打了个够嗦,身子一颤,抬起目光,盯住顾北。目光有悲愤,有哀怨,有不甘,有担心……

    顾北基本可以确定,艾文方对张豪说了他儿子的事情。但是,他不知道艾文方是从什么角度和立场说这件事情。

    “知道你儿子被撞的原因吗?”顾北问。

    张豪的眸子一冷,咬牙切齿说:“我什么都承认了,你们为什么不结案。你们如果结案了,那些诈骗受害人就不会找我儿子泄愤了。我求你们,马上送我去检察院,法院,判我刑……”

    “什么……谁告诉你是受害群众的报复?”顾北忽然明白了,有人安排的这场撞击,就是催促张豪下决心认罪。他们担心张豪抱有侥幸心理。

    “我们之前并未见过面。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北,青山市公安局局长。”顾北忽然大声说:“关于你儿子的撞击案,并不是什么案件受害群众的报复,而是安排你顶罪的人刻意策划的,其目的就是让你死心塌地的承担所有责任。”

    ?猛地,张豪竖直脖子,眼睛眨了几眨,盯住顾北,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随后,他目光一愣,结结巴巴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真不明白?”顾北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炯炯盯着他,“你是生意人,有自己的头脑。你好好想一想,诈骗受害群众根本就不知道你,不认识你,他们又怎么会找你儿子泄愤?”

    张豪愕然失神。

    “我知道你是个比较讲义气的人,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是,你不能愚昧的仗义到把自己和家庭全毁了。我老实告诉你,这个案子如果你死心要顶,判刑十年是轻的。想想清楚。”

    张豪忽然伸手去撕扯自己的头发,然后发出惨烈的笑,恐怖、狰狞……

    顾北知道已经触及他的心理防线了,他轻言细语道:“你儿子今年才12岁,上初中一年级,你在牢狱的十几年,他将度过没有父亲庇护的初中高中和大学生涯,还有你的父母,他们的身体并不算好,你如果罪名成立,他们肯定伤心,你想过没有,因为你的愚昧,你的亲人,那些真正爱你的人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张豪的眼泪哗一下决了堤,从他深陷进去的眼眶里冒出来。

    “我甚至还可以告诉你,我们公安不是吃干饭的。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你继续坚持顶罪,也许最后不仅帮不了对方,还会让自己陷入法律困境,何苦来哉!”顾北相信,任何一个人都有内心崩溃的一瞬。张豪的精力在这天已经耗尽,他即使是铁人,也会承受不住。

    然而,他始终没有等到他期待的话语。

    顾北微微叹了口气,一边起身向外走去,一边说:“机会给了你,你不要,那就自己去承担后果。”

    当顾北的脚跨过大门之时,忽然听到张豪嗫嗫的声音,“我交代,我全说……”

    ????
正文 第1036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张豪心理防线奔溃的时候,陈恩涛在办公室冲着秘书张景山低声怒吼。

    “我让你安排人去吓唬吓唬他家人,你猪脑子啊,把张豪儿子撞成重伤,还逃逸?你特么的哪里是帮我,你这是在害我……”

    张景山是张豪同族远亲,真要细算,也是七拐八弯的一个远亲。

    当年,正是由于张豪求到张景山这个远亲这里,陈恩涛才出面帮他打了招呼。从而结下了一段善缘。

    可如今,善缘很有可能转化为恶缘!

    张景吓得战战兢兢,“老板!我没有让人撞伤他,只是吩咐他擦倒他,吓唬吓唬他,他说当时没有能控制住车速,一时失控……”

    “失控……你……让事情真的失控了……”陈恩涛痛心疾首。凭直觉,他已经感觉到了风雨满楼。如果说撞人事件前的事态是可控的,那么之后,就濒临失控。

    他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给艾文方打去电话,安排他出面安抚下张豪。他担心周邵顾北他们会利用这个“交通事故”做文章。

    “老板……我,我……”

    陈恩涛压低声音,问,“他人呢?肇事者?还在青山?”

    “不在了,已经离开了西海,去了他舅舅家,几年内不会回来。他不会有问题。我保证。”张景信誓旦旦道。

    “出去。”陈恩涛没好气道。

    张景山离开办公室后,陈恩涛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开始认真思考对策。

    直觉告诉他,危险距离自己已经越来越近。说起来,他和段梦生之间的配合还算融洽。从段梦生来到青山的第一天,他就抱着低调的心态,不越位,也不出位。

    段梦生很敏感的察觉到他释放的信号,两人彼此都给面子。CXC事件爆发后,他找过段梦生,希望降低影响,大事化小的态度低调处理。

    段梦生也答应了他的提议。在CXC案件中保持沉默。但顾北却死抓不放。

    一想姓顾的,陈恩涛就有点儿怒不可遏,种种迹象表明,顾北这是完全要和他撕破脸的架势。他知道,顾北是那个女人一手提拔起来的,而且那个女人和姓郭的关系暧昧。他不相信,郭小洲在其中没有起作用。

    他这些年,吃了郭小洲几次亏,还被姓谢的女人死死压制了几年。这些年,他韬光养晦中一直留意谢富丽和郭小洲之间的关系。

    只是很可惜,他从来没有抓到这两人的奸情。

    他甚至怀疑,也许是他想差了。谢富丽大郭小洲近十岁,哪怕她半老徐娘风韵不减,但郭小洲现在的地位,还会看得上这样一个老女人。他想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两人肯定有问题。

    可有问题也得他能抓住啊。抓不住就等于没问题。

    要想化解危机,就等清楚危机的源头。

    很明显,源头就在郭小洲身上。只要郭小洲给顾北打个招呼,这事情就算安全了。上头要高调破案。张豪什么都承担了,不是皆大欢喜吗。

    可是,如果能搞定郭小洲,他还用得着搞三搞四?

    还有政法委书记周邵。为了争夺这个市长位置,他和周邵经历过数番苦战。周邵最终落败。人能旺一时,不能旺一世,风水轮着转,如果他运气不好,或许这一次真的会彻底分出胜负。

    还有段梦生,这次也逆转枪口对准他。而且人家位子比他高,权力也比他大。而且对方还是省府里成长起来的干部,比他这个一直在下面摸打滚爬的有根,也更有观察风向的水平。这次也要借机敲打对付他。

    简直是四面楚歌啊!

    原本他可以丝毫不看这些人的脸色。陈恩涛发出一声叹息,感叹命运给予他的折磨。上一次,他受侄子所累,失去了七八年的宝贵时间;这一次,又受到儿子牵连,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化解。

    想想这些年他的努力,他从不大贪,也不***人,工作上兢兢业业,可是,姓郭的却从一个科级小干部大踏步赶上了他。只要郭小洲不出大问题,数年内将超越他跃上省级领导的阶梯。他不服气,不甘心,甚至憋闷。

    一个多月前,熊大公子委托朋友找到他,提出联手对付郭小洲的意思。

    他当然毫不犹豫的爽快答应。

    在陈塔书记和陈开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彻底洗去郭小洲的印记。

    他相信,这不仅是他和熊文涛的意愿,也是省委省政府方面的意愿。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的进攻,导致郭小洲的反击?如果没有陈塔搅局事情的发生,他没有拉拢杨士奇,郭小洲或者不会关注这个CXC案子。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做过的事情,他不后悔。

    只是,需要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才是关键。能不能通过熊文涛方面给西海省高层施压,解除他目前的危机?

    可是,陈塔书记人选至今悬而未决。国资委方面的态度忽然变得模糊,甚至强硬起来。他没有能完成承诺,熊文涛凭什么帮助他?

    要不干脆牺牲子台……陈恩涛越想越清楚,头脑越清晰。牺牲子台,他的位置暂时安稳,他还拥有周旋腾挪能力,哪怕子台判刑,他也有能力帮他减刑,少吃苦头。否则,他自己一旦折了,儿子的未来只会更加悲催。

    快刀斩乱麻!先解决了儿子的问题,他还有机会联手熊文涛打击郭小洲。到时候,新账旧账和郭小洲一起算。

    这么想着,他断然摁响呼叫器,“景山你进来一下。”

    张景山刚刚推开他的办公室大门,便在门口驻足回头,神情紧张的说了句,“周书记您好!”

    陈恩涛还在纳闷,只见周邵带着三名气质冷阴的男人走了进来。

    “陈市长,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省纪委刘志高书记……”

    陈恩涛怎么会不认识这位省纪委的副书记,铁面阎王周红安麾下的第一大将,但凡刘志高出手,都是大案,抓的也是大贪。他几乎在看到刘志高的同时,脸色变得煞白,双脚微微发软。

    难道张豪交代了?

    他醒悟晚了半拍?

    还是有其它情况找他了解?

    他怀有一丝侥幸,勉强打起笑脸,伸出双手迎向刘志高,“欢迎刘书记!”并带着近乎讨好的笑脸朝周邵点头打招呼。

    然而,刘志高无视他伸出的双手,冷声道:“陈恩涛同志,有点事情找你了解了解,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恩涛的双手滞在空中,他奋力张几下嘴巴,却发不出声音。这时,他唯一肯定的是,他晚了一步,彻彻底底完了。

    如果早在撞人事件发生后,他就断然回头,壮士断腕,牺牲陈子台,总好过现在两父子同时落狱。
正文 第1037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武江飞往广舟的的波音747飞机腾空而起。

    郭小洲坐在靠窗的座位,他的旁边是个时尚美女,目测二十七八岁左右,脸型精致,服饰精致,特别是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更象征着她是富贵阶层一员。

    只不过她有点儿盛气凌人。上了飞机,她便居高临下地对郭小洲说,“能不能和你换个位置,我坐飞机一直坐窗边。”

    如果她说句客气话,比如,谢谢你之类,郭小洲虽然不乐意,但也会发扬风格,换就换了,他也不想看什么风景,上了飞机,他就打算闭眼睡觉,养养神。

    但这个女人的态度,特别是高高在上的眼神,让郭小洲有点反感,他摇摇头,“我坐飞机也习惯坐窗户边。”

    女子脸色一变,竖起眉头冷哼道:“我是南航黑卡用户,本来是要买商务舱的,只是赶时间没有买到票,和你换个位置是看得起你。说吧,多少钱你肯换?”

    郭小洲本想说,“谢谢你看得起。多少钱都不换。”但话到嘴边,他觉得没必要啰嗦,他把话缩了回去。闭上眼睛。自顾自睡觉。

    女人在一旁喋喋不休半天。

    郭小洲索性带上耳机。

    在一个多小时的飞行过程中,郭小洲几乎全在睡觉。中途醒来过,但也没有睁开眼睛。

    飞机在飞抵广舟白云机场上空时,忽然跳了几跳。

    郭小洲猛地睁开眼睛,紧紧抓住安全带。

    而旁边的美女在飞机颠簸的间隙,脑袋和肩膀猛地撞到郭小洲的头。

    正当所有人都有些惊恐不安时,飞机喇叭播出:“各位旅客,本机遭遇起落架失灵的非常情况,请大家穿好救生衣,把手枕在头后。飞机准备强行降落。”

    这道声音刚落,机舱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大声嚷嚷的,哭嚎的,喊爸喊妈的……

    而郭小洲的邻座却发出看鬼片受惊吓一般的惊叫声,而且女子的双手紧紧抓住郭小洲的脖颈,娇躯颤抖不停。

    凭郭小洲的有限航空知识,飞机安全降落的安全系数不会大于百分之十,但穿了救生衣和不穿救生衣的区别又大于百分之五十。

    他虽然不待见邻座美女,但他还是抱着人道主义精神,狠狠拨开抱着他痛苦尖叫女人的双手,正当他准备强行帮她穿上救生衣之时,一名空姐站出来大声解释,说是实习空姐刚才不小心放错了录音带,让大家不要惊慌。

    而飞机这时也平稳的降落到跑道上。

    整个机舱一片“劫后余生”的呻吟声。

    刚才还痛哭流涕的邻座美女在清醒过来后,第一时间冲郭小洲怒斥道:“你敢推我,你刚才推我……”

    郭小洲郁闷的摇摇头,不想和这种女人置气。

    见郭小洲不接火,邻座美女又把矛头指向空姐,娇声呵斥道:“放错了录音?我如果有心脏病,岂不被你们吓死?太没有职业操守了,我要投诉你们。”

    空姐连连朝她鞠躬道歉,但这位时尚美女却仍然不依不饶。

    只到飞机安全落地,旅客纷纷起身拿自己的行李,这位美女还抓着空姐的肩膀,喋喋不休。

    郭小洲拿起自己的行李,不声不响下了飞机。

    候机大厅,宫加力和一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一起朝郭小洲迎去。

    宫加力首先和郭小洲来了个无声的拥抱,两人彼此轻轻拍打对方的背脊。然后笑笑分开,宫加力向郭小洲介绍,“这位是广舟经侦局樊力伟局长。这位是我的大哥,郭小洲。”

    “郭先生您好,欢迎来到广舟做客。”

    郭小洲和他握手,笑着说:“客气。”

    樊力伟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物,在岭南这块,他是诸多亿万富豪的噩梦。虽然宫加力没有介绍郭小洲的身份,但他从宫加力的态度中还是看出了郭小洲的身份不会简单。

    堂堂总局实权副局长,提前飞抵广舟,就是为了迎接这个叫郭小洲的年轻人。

    正当三人并肩走出候机大厅时,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脆响。然后身后只听一道嚣张的女声,“喂喂!你给我站住。”

    郭小洲三人都是达到一定高度的人,他们都没有像市井小民一样回头看热闹。

    但跟跟鞋的步履加快,“给我站住,怎么,知道害怕了,想跑?”

    宫加力第一个回头,他看女人的程序从小到大都没变,先看脸,再看身材,然后分析她的胸腿臀。

    他几乎在顷刻之间给这个女人打了75分,不算低,但也不是很高。属于有优势的美女范畴。

    郭小洲回头见她纠缠上来,皱了皱眉头,不悦道:“你这人是不是脑袋有问题,纠缠不休?”

    “我头脑有问题?我纠缠不休,就你这货色……”女人恨恨瞪着郭小洲,“你这个外地佬值得吗,广舟是我的主场。你有本事等会,会有人收拾你。”说着,她左顾右盼,大概在寻找接机的人。

    樊力伟和宫加力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怀疑是不是郭小洲在飞机上泡妞泡出了麻烦。于是两人相继打圆场。

    “同机过渡五百年修。能坐一趟飞机,都是缘分。”

    “这位小姐息怒,嗯,有什么问题咱们好好说,要不,一起去喝杯咖啡。”

    “喝你M的咖啡,你们当我是什么人?就你们这几个土包子?”时尚美女的眼睛忽然一亮,朝候机厅大门方向频频招手,大声喊道:“阿坚,我在这里,这里……”

    趁女人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宫加力低声问郭小洲怎么回事,郭小洲耸耸肩,遇到个疯婆娘。

    “不涉及艳遇?”宫加力调侃道。

    郭小洲摇头,“你这话硬生生拉低了我的档次和鉴赏力。”

    樊力伟也基本听明白了,无关风月。

    于是,他们两人的脸色变得淡定轻松起来。

    “阿坚!”时尚美女一边盯着郭小洲三人,生怕他们逃跑似的,一边小鸟依人般上前几步,亲热的拐着一个三十四五岁男人的手臂,又嗔又嗲道:“有人欺负我!”

    阿坚身穿一看就知道是奢侈品的服饰,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和女人手上的极为配套,他身上流露出岭南人特有的商人气质,同时气场偏冷酷,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与之人。

    “谁欺负你?他们?”阿坚的目光冷冷在郭小洲三人的身上穿梭,然后冲身后两名保镖模样的男人挥挥手,“给他们点小教训。”

    郭小洲心想,老话果然没说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

    宫加力只是微微一笑,看向樊力伟。

    樊力伟早在阿坚挥手后就脸上转冷,他盯着阿坚,一字一句道:“柏—家—坚。”

    “你是……”阿坚眯起眼睛,盯着樊力伟看,看着看着,他脸色忽然大变,失声道:“哎呀,樊局,这不是樊局长吗,瞧我这眼色,真是该死……”

    话音刚落,阿坚返身一记耳光朝旁边的女人脸上扇去。

    “啪!”女人被扇得昏头昏脑,好像失去了思维能力,愣愣的捂脸看着阿坚发呆。半晌后,她陡然回神,冲阿坚尖叫,“你打我,你打我……”

    阿坚毫不犹豫又是一记耳光扇过去,打得女人一个趔趄。

    不等女人反应过来,阿坚带着献媚的笑脸冲樊力伟和宫郭两人频频弯腰,“对不起,这个臭婆娘被我惯坏了……”

    不等他说完,樊力伟不屑的挥挥手,“带着这个讨厌玩意走远点。”

    阿坚再次低头哈腰,连声道:“对不起,樊局,给我个赔罪机会,我请几位……”

    宫加力和郭小洲不等他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樊力伟追了几步,小声问,“需要给这个女人一点惩罚吗?”

    郭小洲摇摇头,以他目前的地位的境界,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女人身上。

    看着三人走出候机厅大门,阿坚僵硬的腰背如释重负的放松下来,而被爆扇耳光的女人不依不饶的上前抓挠阿坚,哭哭啼啼道:“你打我,你当这么多人的面打我……我不活了……”

    阿坚怒吼一声,“你特么去死吧。”

    从未见阿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女人再次呆愣。

    阿坚指着候机厅门外,低声冷哼道:“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

    “是谁?值得你如此巴结?”

    “你记得六月份我公司的那个经济案子?”阿坚眯起眼睛问。

    “记得……后来不是解决了吗?”

    “你知道我靠谁解决的?我找了无数的关系和人脉,求到樊局面前,才给我说了句话,否则……”

    “樊局,市经侦局的樊力伟?”

    “不是他是谁。”

    女人的傲气和怨怒忽然消散,然后猛地打了个寒颤,“原来是他……”

    “以后特么的给我招子放亮点,不是谁你都招惹得起的。”阿坚阴沉着脸向外走去。

    女人呆了几呆,上前几步追上阿坚,拽拽他的衣角,小声道:“今天是人家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
正文 第1038章 【低头抬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是郭小洲和宫加力这些年不断跃进的不二法则。然而这次广舟之行,宫加力却似乎有些展露峥嵘的意思。

    樊力伟给郭小洲和宫加力预定的是老字号的“白天鹅大酒店”,而且是仅次于总统套房的经典豪华套房。

    两座相邻的房间在顶层之下,拥有一个巨大的观景阳台。走上观景阳台,可以俯瞰博大的珠江。

    两人在房间简单做了清洗,便随着樊力伟下楼。

    停候在酒店门前的是两辆加长劳斯莱斯轿车。

    樊力伟殷勤地把郭小洲和宫加力送上第二辆轿车,他快步上了第一辆轿车。

    对于这种经典奢华房车,郭小洲是第一次坐这种商务房车。

    而宫加力却熟门熟路的打开车上小型酒柜,拧出两只高脚杯,和一瓶不知名的红酒,倒了两个半杯,看着郭小洲说:“这次我们要见的是东山会的两个发起人,朝国柱,以及祝则彪。如果能说服他们俩,基本等于拿下圳市商业界。”

    “朝国柱,祝则彪,两个鼎鼎大名的牛掰人物啊!”郭小洲明白,哪怕以他正厅高官的身份,在这两个长达十几年雄霸百富榜的商业巨擎面前,是不够看的。人家甚至可以完全不用**他。

    当然,他如果能坐上圳市市长的位置,则是另一个天地。这些岭南圳市商圈的巨头们要跟着舔屁股。

    这也证明,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和影响力。

    当然,东山会成员,个个名列大陆百大富豪,所拥有的事业总资产,比圳市地方政府总预算还多好几倍,掌握的财富超过三四兆人民币,事业版图横跨高科技、地产、金融、娱乐各产业,对圳市、甚至华夏经济,有呼风唤雨的影响力。

    在华夏无数个商圈商会里,东山会对于民营企业家而言,绝对是一个超豪华阵容。

    东山会挂靠于华夏民营科技实业家协会,自成立十多年,会员几乎没有变过。

    尽管东山会经历了几次变化,但一直沿袭着较为紧密的圈内关系。在私交基础上,东山会总能爆发出市场之外的能量。有着“团结一致”和“救死扶伤”的功能,最经典的案例就是姜玉坤。

    郭小洲记得还是他在读大学期间,程老就讲了一个商业界的经典案例。说的是当年东山会成员姜玉坤要在海珠盖大楼,东山会成员是不赞成的。此后,东窗事发,姜玉坤麾下的集团受到很大的打击,濒临奔溃解体。大家都想着怎么样帮助他。当时的东山会长朝国柱发动成员,组织巨额资金,还发动会员所有人脉资源,到处找关系,想办法。最后,姜玉坤集团奇迹般起死回生。现在依然活跃在国内商业界一线。

    一时传为佳话。

    宫加力介绍朝国柱这个人的性格特征,“朝国柱这个人一直推崇群狼战术,不提倡个人英雄主义。他曾经说过,狼从来不靠运气,它们对即将实施的行动总是具有充分的把握。狼群的凝聚力、团队精神和训练成为决定它们生死存亡的决定性因素。正因为如此,东山会很少真正受到其他势力的威胁。”

    “东山会成立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现天敌和强大威胁,这固然和他们的低调有关,但朝国柱所代表的狼群很少攻击那些比自己强大的动物。但一旦这些动物侵犯了它们的利益,它们也会奋起反抗。”

    “同时,狼群在围猎动物时非常讲究策略,他们从来不会漫无目的的围着猎物胡乱奔跑、尖声狂叫。它们总会制定适宜的战略,通过相互间不断地进行沟通将其付诸实施。关键时刻到来的时候,每匹狼都明白自己的作用,并准确地领会到集体对它的期望。所以说他们是华夏最成功的商会毫不为过。”

    “你的意思是我说服了朝国柱,就等于说服了整个东山会?”车上暖气很足,郭小洲解开西装的扣子。这套范思哲西服,是甘子怡特意送他的元旦礼物。这次,她知道他要去广舟,游说东山会,强迫他穿上。

    宫加力摇头,“说服了朝国柱和祝则彪只能算成功了一大半。东山会还有两名编外成员,都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经济学家,一个是吴金平,一个是胡竟陵。”

    郭小洲倒抽一口冷气,胡竟陵他知道,本身就是极具底蕴的H色家族,一直没走仕途,却在经济圈内创出了偌大名头。

    而吴金平和程力帆当年有北吴南程之说,其在国内经济学术的地位丝毫不亚于程力帆。他和程力帆同时都是******参事室智囊团成员。

    “这种涉及到人事方面的问题,顾问也有影响力?”他有些不解。

    宫加力笑着说:“对于家大业大的商业巨头们,政坛人事更迭往往就意味着得到和失去,生意和安全。到了一定程度,他们必须站队。他们会评估靠向任何一方的风险。而熊家在岭南的影响力是个优势,但对东山会来说,却是劣势。如果熊文涛主政,他掌握的政府优质资源会投向谁呢?肯定是亲熊家的,是老臣子们,依附熊黄两家的商圈,例如曹勇。而资源是相对固定的,一些得到得多,另一些人就会减少。”

    郭小洲半自嘲的笑了笑,“我在岭南和圳市是一片空白。”

    宫加力乐呵呵道:“谁都喜欢白纸。”

    说到这里,宫加力话锋一转,“现实主义是时代的特征,是大家遵守的规则。但东山会有些区别。他们会在适当的范围讲友谊。”

    “友谊?”

    “这就涉及到狼性了。虽然狼对食物很珍惜,总希望能独享食物,但它也知道,如果没有秃鹫的引领,自己是绝对不会轻松地找到食物的,因此对秃鹫满怀感激地共享可口的美食。”

    郭小洲听到这里笑了,“我要去当这个秃鹫。”

    宫加力加重语气,“一头有实力的秃鹫。”

    郭小洲呵呵笑道:“我得让他们相信我能当上秃鹫,甚至让他们相信我能打败地盘上的另一只秃鹫。”

    “是的。你能说服朝国柱,然后通过程老做做吴金平的工作。东山会就基本拿下。郭哥,东山会对圳市的影响力毋庸置疑,他们也许没有权利提名,也没有权利提拔谁担任市长,但绝对可以影响谁坐不上这个位置。”

    郭小洲陷入沉思。

    而两辆轿车沿着珠江边一条僻静的小路走了很久,绕到了半山腰的一个露天平台。前方出现一个被郁郁葱葱的藤蔓包围着的大门,几名身穿黑色西服,头戴耳机的彪形大汉走到樊力伟的车前,仔细盘查着什么。

    樊力伟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把手机交给来人。

    来人听了几句,马上对着樊力伟微微鞠躬,朝后挥手,大门慢慢开启。

    郭小洲坐在车上,浏览窗外风光,不禁感叹道:“加力,没想到羊城会有如此幽静的去处,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宫加力咧嘴一笑,“我去过更加幽静奢华的私人山庄。”

    郭小洲揶揄道:“嗨!居然在我面前装13?”

    宫加力连声道:“不敢。”

    调笑间,车辆徐徐停下。

    两名中年男人出现在车前。

    郭小洲打量来人一眼,趁着没下车,他低声问,“是朝国柱他们?”

    宫加力呵呵一笑,耸耸肩,“我如果是局一把手,他们或许会出门迎接。革命仍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郭小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按你的速度和能力,最多再过两年,你就有这个资格。”

    宫加力嘿嘿一笑,“郭哥也许只需要两个月,这帮家伙就得跪舔迎接。”

    郭小洲淡然一笑。在华夏,男人是承认等级的,哪怕比他只高半级,他也会服从。但他绝对不会允许他的同级,下级对他有任何不敬。这就是等级制游戏规则。

    他现在的低头,是为了将来的抬头。
正文 第1039章 【接班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进大门,只见两个男人笑迎上来。

    两个男人并排而行,但依然能分出主次。位居主导位置的男人双鬓发白,身材干瘦,目测不超过一米六,用通用的择偶标准看,属于二级残废。他的脸上既拥有岭南人所特有的精明特质,同时,岁月的沧海桑田在他脸上留下刀刻斧凿般的深深印痕。

    乍一看,他和普通的小老头没啥两样。服饰打扮和平常的老百姓也没什么区别,手上没有板戒等物,腕上也没有佩戴任何名表。属于扔进人堆里就看不到的那类。

    到是稍稍落后他半肩的中年男人神情冷峻,身材魁梧,气场惊人。

    这两人就是东山会的核心人物,会长朝国柱,和资深创始人之一的祝则彪。

    “宫局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朝国柱笑着伸手,一边和宫加力亲热的握手寒暄,一边打量着郭小洲。

    即便朝国柱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依然还是为郭小洲的年轻露出惊叹的目光。

    宫加力呵呵一笑,“朝会长日理万机,倒是我们几个有些冒昧打扰!”

    朝国柱嘴角挂着和善的笑容,“何来打扰,宫局光临,蓬荜生辉!”

    宫加力哈哈笑着,“您这里都是蓬荜,我们总局就连茅草棚也算不上了。”

    两人打了哈哈。

    朝国柱单手迎向樊力伟,“樊局,上次一见,还是半年前吧。”

    “朝董您好!的确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您的荣幸了。”樊力伟身形半躬,伸双手。他固然在阿坚这类中层暴发户面前犹然上帝一般的存在,但是,在朝国柱这种跺脚岭南震三震的商业巨擎面前,却是没有任何底气的。

    朝国柱松开手,目光投向郭小洲。

    宫加力介绍说:“朝会长,这是我大哥,武江市常务副市长郭小洲。”

    又对郭小洲介绍说:“郭哥,这位是福临集团董事会主席,东山会会长,朝国柱朝会长。”

    朝国柱非常客气的笑着说:“久闻大名,我们国内的政治新星。最懂经济的官员。欢迎你来羊城。”

    郭小洲不卑不亢道:“最懂经济是个噱头,经不起推敲。再说,没有人能在您面前说自己最懂经济。”

    众人皆笑。

    下一轮就是祝则彪和三位轮流握手寒暄。

    相比朝国柱的大海无波,祝则彪则像把伶俐的出鞘宝剑,目光,动作,神态,语气,无不带着锋芒。

    就这一轮的出场秀而言,郭小洲没能在朝国柱身上看出倾向的任何端倪。但是,他能感觉到祝则彪的敷衍态度。

    这至少证明,东山会对他是不看好的。即便朝国柱答应和他见面一晤,估计更多的是迫于宫加力的面子。

    那么他拿什么去说服朝国柱祝则彪呢?

    很早前,郭小洲就知道,要说服对方,天底下只有一个方法,可使任何一个人去做任何一件事,

    当然,你可以用一枝左轮手枪,对着一个人的胸脯,那人会乖乖的把手表给你。你可以用恫吓解雇的方法——在你尚未转身过来前——叫一个雇用的人跟你合作。你也可以用鞭笞,或是恫吓,让一个孩子做你所需要他做的事。可是这些粗笨的方法,都有极端不利的反应。

    能叫人去做任何事情的唯一方法,那就是把他所需要的给他,把你自己的事情变成他的事情。

    那么东山会,朝国柱祝则彪他们,需要的是什么呢?政治和经济上的双重资源?还是别的什么?在他或者熊文涛上位后,即便是没有倾斜,也不要受到伤害和损失。

    也就是说,他和熊文涛谁能给予他们最多,他们就会支持谁。

    而朝国柱和祝则彪,一个代表了会内老一辈商业领袖;一个则代表新生代商业巨贾。

    他们俩的意见能决定东山会的选择方向。

    就郭小洲这短暂几分钟的观察。他觉得朝国柱这个人要比祝则彪更难说服。

    因为相由心生,环境不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内在素养,还决定人的外相气质,甚至性格特质等等。

    这个人是历经沧桑还是无忧无虑,都可以从外貌上看出端倪。比如朝国柱这个人,小时候出生在一个渔民家庭,生活贫困,小学五年级辍学,开始了他的传奇商业之旅。所以他的脸上刻画了一些个人独有的风霜。

    而祝则彪则很明显显示出他的富裕家庭出身。是那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贵大家。贵气逼人。

    那么,针对这样两个人生履历完全不同的人,就不能使用同一种方法。至少,不能采用同样的方法说服两人。

    当然,他来前对朝国柱做过一番研究了解。

    这个国内鼎鼎大名的商业领袖,各类报道中多次赞美他拥有卓越的人格魅力,独到的商业眼光,坚韧不拔的毅力等等。

    只有通过面对面的观察了解,郭小洲才能得出最真实的结论。

    五个人进入别墅的一个庭院。

    庭院布置得非常别致,既拥有苏州园林的特点,占地面积不大,但以意境见长,以独具匠心的艺术手法在有限的空间内点缀安排,移步换景,变化无穷。

    同时,也具备岭南园林庭园套庭园,临池绕廊的特点。

    水池之旁,有个木质庭阁,四周镂空,阁内摆放着一个硕大的根雕茶几,五六张红木椅古色古香,与四周融为一体。

    坐在其中,清风习习,茶香扑鼻。

    五个人似乎漫无边际的闲谈着。谁都没有切入主题。

    直到樊力伟以接电话离开后,宫加力才谈到圳市前市长落马的话题。

    老道如朝国柱,根本没有接话的意思,他客气的邀请郭小洲尝尝他珍藏的茶叶。

    对于圳市市长之争,朝国柱当然是最先知道具体消息的人群之一。但在岭南或者国内各种聚会上,他从来都是一笑置之的。

    他不是不关心,不是这个市长位置不重要。只是,他已经老了,今年七十一岁。而这个世间,无论庸才还是人才,也难敌岁月的飞刀。

    朝国柱的人生已渐渐走向尾声,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和隔坐的祝则彪相比,岁月的流逝,精力的不断下降,已经是多少财富和权利都无法挽回。

    东山会三年内部选举一次,他很自豪,已经连续四次当选会长。

    下一次会长选举是两年后。

    两年后他73岁。

    即使他厚着脸皮主动竞选,他的朋友们也不会答应,都劝他为了身体,应该好好享受,不能再过多的操劳。

    而祝则彪今年43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当打之年,而且他麾下的集团公司在最近几年大步跃进。其分支之多,几乎涵盖了所有行业。

    朝国柱甚至毫不怀疑,如果祝则彪曝光所有旗下隐形资产,华夏前三不可能,但百分百的前十序列。

    最重要的是,这个身材依旧健美,头发黑得令他羡慕的祝则彪,是下一任会长人选的热门人选。

    实际上,就是他的竞争对手。

    前提是他还愿意去竞争。去操劳。在辛苦的同时也享受被需要被依赖的幸福感。

    只是,朝国柱并不看好祝则彪。他认为祝则彪是个成功的商人,但还未达到一个商业领袖的高度。

    作为一个商业领袖,有人给出一些标准。准时高效,果敢坚强,始终如一,诚实,好胜,战略家眼光,用于承担责任,极强的压力承受能力,优秀的学习能力,出色的鼓动能力,能最大限度的使用并整合资源的能力等等。

    而祝则彪缺乏其中的几大特质。

    在朝国柱心里,祝则彪还需要再历练几年。

    比如,祝则彪面对宫加力的不断试探,他总是选择回避,顾左右而言他。这就是不果敢的象征。如果拒绝,要很诚实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原谅被欺骗,但能宽容诚恳的拒绝。

    看得出,宫加力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朝国柱暗暗一叹。他了解祝则彪的目的。祝则彪不想冒任何风险,他希望在最后关头出牌。在熊文涛和郭小洲之间分出胜负的前夕。

    这样保守固然是个好方法。

    可以抱着我最后不占便宜也不吃亏的念头。

    但就朝国柱看来,这是侥幸心理。这是不果敢,缺乏战略家眼光,是不敢承担责任的表现。

    因此,朝国柱放下茶杯,开腔说:“郭市长,宫局!两位不远千里而来,我不应该藏着掖着,关于官场的东西,就商界来说,我们东山会是不合适参与期间的。”

    宫加力眼睛微亮。他不怕无法说服对方,就怕对方不给你交流的任何机会。

    郭小洲仔细看到了祝则彪眼眸掠过了一抹惊讶。

    这个小细节显示,东山会内并未达成一个统一的目标。这倒是个值得玩味的方面,值得深究。

    宫加力笑着说:“商不离政,自古皆然。特别是做商业做到了朝会长祝董事长这样高度,圳市又是东山会的大本营,说是根基盘也不为过。市长的人选不仅涉及到千万居民,更对商业精英层有巨大影响。”

    祝则彪似乎要表态和朝国柱保持一致,他抢在朝国柱前面说:“如果是商业界的事情,我们毫不推诿,但官场……恕我直言,不仅隔界,而且我们能力有限。”

    郭小洲观察到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以前的判断发生偏离。相比祝则彪的推诿婉拒,反倒是朝国柱更有说服的机会。

    那么,他要找到朝国柱所想所要,然后对症下药。

    朝国柱想要什么呢?

    一般而眼,无非是健康,财富,权力,家人和亲情,自重感等等。

    对于健康,郭小洲无能为力;财富,朝国柱十辈子也享受不完;权力,郭小洲目前能帮他的地方几乎没有,家人和亲情,更是无法参与,还有自重感……

    自重感是什么呢?

    简单的说就是觉得自己很重要。深一步来讲,可以说是一种接受自己并喜欢自己的感觉。是一种对自己的认可和热爱。

    也可做为希望他人认可自己的一种缺乏安全感的人性本能。

    祝则彪还在和宫加力进行对话。

    “说到商业,往往人们对它有一种不同的理解,好像商业既是牟利的手段,又是权谋的策略;好像商人是一种特殊人类,与官员、读书人、农人等都不同。其实这都是落入了喜欢细部分割,用微观分别心的误导了。”祝则彪笑笑说:“不管怎么说,商有商道;官有官道。这两者是真正需要细分的部分。”

    宫加力毫不气馁说:“但道与道之间是可以沟通共融的,自古以来商业的成功就很仰赖于信息的及时掌握,资源的再分配……”

    说实话,如果只是他们两人进行单独对话,宫加力恨不得直接威胁说,“你特么的要是不支持郭哥,等郭哥上位,你就等着倒霉吧。想骑墙?你特么的以为你是中央高层?有这个资格骑?”

    郭小洲一直很少话,他一边听,一边观察,一边想。

    朝国柱几乎和他一样。

    郭小洲看到朝国柱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表情,虽然一瞬即逝。但还是被郭小洲准确的捕捉到了。

    朝国柱的表情意味着他对祝则彪的讲话并不满意。

    问题是,他不满意的是祝这个人,还是祝的观点?

    郭小洲忽然想起他在飞羊城的三天前看到的一篇文章。

    这篇财经文章是一位财经记者采访朝国柱,其中有问很敏感的东山会会长接班人问题。

    当时朝国柱似乎没有任何隐瞒,暗示自己年龄过大,精力不足,不能开足马力引领东山会前进等等。

    最后,财经记者问到谁是最有可能的接班人。

    朝国柱说了个名字——祝则彪。

    一个念头跃入郭小洲心中。他似乎找到了某个说服朝国柱的关键。
正文 第1040章 【资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餐的时间很快到来,也很好的打破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樊力伟“恰到好处”的打完电话出现在餐桌上。

    菜肴非常丰盛,足足十八道。

    其中素菜居多,比如斋香烧素鹅,素太极羹,草堂八素,还有金鸟傲巢,蒜仔馄饨火靠羊腰等各地名菜。

    最后端上的一道菜,是岭南名菜“紫砂佛跳墙”。这道菜的食材是鲍鱼、鱼翅、花胶、海参、花菇。而且制作工序相当复杂,所有的食材要分别煨好,沥清水备用。然后将原料按层排放在紫砂炖盅里,烧镬落油,放入上汤,调入味精,滚后倒入炖盅里,放入蒸笼猛火炖90分钟。

    作为东道主,朝国柱端起青花瓷酒杯,对郭小洲宫加力二人道:“先借这杯酒,为远道而来的郭市长宫局接风。”

    “谢谢朝会长!”

    “谢谢朝总裁!”

    郭小洲和宫加力分别干了杯中酒。

    相比朝国柱的爱好白酒,祝则彪对红酒更加情有独钟。他举杯分别和郭小洲宫加力樊力伟三人敬酒后,一名外形俊俏气质不俗的年轻女子拿着一部手机走到祝则彪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虽然她的语气极低,但郭小洲等人还是依稀听到了省委某某某的名字。

    祝则彪作了个抱歉的手势,拿起电话走出大厅接听。

    郭小洲注意到,朝国柱的眸子里掠过了一抹异样的光芒。

    三分钟后他回到餐厅,脸带歉意对大家说他临时有个重要饭局必须赶去,并挽留郭宫二人在羊城多玩几天。

    郭小洲和宫加力自然说你有事情就去忙,不要太客气。

    祝则彪离开后,偌大的饭桌上只剩下四个人。

    不知是祝则彪的气场太过凌人,还是巧合。他离开后,场上的气氛格外融合。

    饭后,是岭南特殊的中午茶。

    场地则换到了后院的温泉旁。

    郭小洲和朝国柱坐在白色的沙发上,喝茶聊天。而宫加力和樊力伟则在郭小洲的暗示下,更衣下了温泉池子。

    鉴于熊文涛和熊黄两家的强势,郭小洲唯一能打的是温情牌。所谓有话好说,遇事好商量,遇事让人三分等等。

    就客观情况而言,在谈判博弈中,软与硬的两手是相辅相成、密不可分的。如果一味偏柔和,自己便要吃亏。郭小洲从不指望所有人的修养都那么好,公正无欺地待人,而恰恰相反的是,更多的人总多少有点欺软怕硬的毛病。因此,不可一味的软。

    当然,面对朝国柱这种人,也不可一味不转弯的强硬。一个人太强,必然使人觉得他头上长角,浑身长刺,别人对他的态度是:“人狠了不逢,酒酽了不喝。”换句话说就是,人太狠我不惹你,惹你不起还不躲起!这是一般时候的态度。到节骨眼上,别人忍无可忍,墙倒众人推。

    比如,熊文涛。无论朝国柱还是祝则彪,心中都对这个强势人物有所顾忌。熊文涛初到莞市时,曾经拿三四名亿万富豪立威挥刀。

    所以,他必须软硬兼施,随机应变。

    两人的话题很宽泛,在漫无边际的聊天中数次切题,从世界经济局势到圳市的经济发展模式,从足球谈到身体健康等方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朝国柱谈到官员,他很直率的说,“我是商人,骨子里一直对你们官员抱有敬而远之的态度。不想过多的参与政治。但实际上,我们永远不能避免和官员打交道。”

    郭小洲笑了笑,“身在官场,追逐权力最大化,是当前少数官员的真实想法。这一点我不能否认。”

    “有些话换在三五年前,我是不会说的。但我现在都老成这样了,胆子也大了。”朝国柱说:“有官就有权,有权就有利。而且你还不必付出什么代价,因为你手中掌握的公共权力和公共资源就是最大的筹码。这不象作生意,需要实实在在的投入本钱,是有风险的,你可能血本无归,与做官腐*败被惩处的风险相比,这个概率要大得多。”

    “只是极少数官员。”郭小洲重申道。

    朝国柱笑了笑,摇头,“在现代华夏,一部分官员但凡在官场中还有升迁的可能,哪怕只是前进一小步,他也不会去下海经商,因为做官的收益要远远大于经商的收益。围绕每个官员,各个利益群体都会找到一条线索来对你进行拉拢。”

    郭小洲正色道:“至少我不会这样。”

    朝国柱“哦”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郭小洲目光直视朝国柱,“当前华夏真正左右效率和公平关系的因素是什么?是权力与资本的结合。如果不能制止权力资本化,华夏将陷入既无效率又无公平的境地。我是草根阶层,我从小生活在农村,吃过很多苦,深深感受到百姓疾苦。而且我和任何利益团体都保持距离;我背后没有庞大的家族,没有背景资源需求。在某个程度上,我想我应该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郭小洲实际上已经是一种表态,他如果任职圳市,是背景履历最清白的一个人,他不会受家族和利益集团左右,最大限度的给予全员以公平。

    而熊文涛当选,他首先得为熊黄两家考虑,权利资源的倾斜的必然的。而且熊是个非常强势的人物,容忍度非常低。

    朝国柱似乎为郭小洲的话感慨了半晌,他笑着摇头道:“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他不能让谈话出现死结。

    “听说朝会长下一届不会参与东山会长竞选?”他忽然换了话题。

    朝国柱没有立即回答这个敏感问题,他微微叹了口气,“到了该退休的年龄啊!”

    郭小洲笑说:“我觉得您至少还应该连任一届。东山会发展到现在,一直保持原汁原味,您功劳居首。”

    这话挑起朝国柱的心事,他笑笑摇头,“年龄不饶人。东山会离开谁都能运转自如。再说,年轻的俊杰也层出不穷……”

    郭小洲再次失礼的打断他的话,“我不认为目前谁有这个能力取代您。”

    朝国柱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眼中的光芒一闪一闪,“郭市长,这儿只有我们两人,有什么可以直说,出了这个大门,风一吹,什么都不会留下。”

    郭小洲知道他已经成功引起对方的好奇心。

    他轻声道:“我若当选,不敢说给予东山会多大回报,但我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公平。同时,我可以在两年后的东山会会长选举中助您一臂之力。”

    朝国柱其实心中是倾向郭小洲的,他和大部分东山会会员私下交流都得出一个结论,宁郭不熊。但是,鉴于两人目前的实力对比,郭小洲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如果投了郭小洲,但郭小洲最后还是败给熊文涛。等待他们的,很有可能是熊文涛挥舞的屠刀。

    因此,东山会的选择是不偏不倚。

    如果朝国柱再年轻十岁,八岁,他也肯定会选择稳妥。

    但他到了这个年龄,除了被需要和自重感,他没什么奢求。基本接近无欲无求的境界。因此,他的胆子相对会比较大。如果他在郭小洲不被看好的情况下支持了郭小洲。那么东山会的回报将是巨大的,而他的选择将为他赢得时间。

    特别是郭小洲当选后,至少一届,可以确保他在东山会连任一届。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大胆的赌一把呢?

    败了,他安心养老。

    胜了,他将在人生履历上涂抹浓彩重色的一笔。

    沉吟了足足两分钟,他慢慢吐出一句话,“要想东山会投你的支持票,你必须说服两名经济顾问中的至少一位。”

    郭小洲大喜,伸手,“成交。”

    朝国柱一边和他握手,一边提醒道:“想说服他们并不容易。”

    郭小洲笑着说,“我有八成把握。”

    “八成?”朝国柱还想提醒一句,但旋即一想,如果郭小洲没有能力拿下协会经济顾问,那就证明他没有和熊文涛博弈的资格。
正文 第1041章 【山鸡和凤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亥的淮海路上,一幢幢高楼比肩而立,外墙的七彩霓虹绚烂夺目,巨大的LCD电视上播放着精美的广告。汽车拥挤在马路上,闪烁的车灯凝聚成一条看不到边的长龙,蜿蜒前行。

    这里也是著名的酒吧一条街,不大的区域内,就有不下二十多间文艺范酒吧。

    其中,名气最大的一家酒吧外墙挂着三位香港明星的巨幅相片,据说是三位大明星的合伙酒吧,生意自然极好。

    这间酒吧的后边,有一个微型酒吧,楼上楼下的营业面积加起来不超过80平米,楼下一个大厅,楼上三个小厅。寻常人非常难找到这间酒吧。

    酒吧的老板只是玩票性质,根本不想靠这个赚钱。

    楼下大厅除了一个闲得无聊的酒吧招待,没有一个客人。

    在二楼靠窗的一个小厅,坐着一个优雅高贵到让人心醉的年轻女子,而在她的对面,站着一个健硕但不显臃肿的中年女子。

    优雅迷人的年轻女子气质比身材还迷人。特别是她品咖啡的动作神态,有一种内在和外表混合积淀后形成的吸引力。

    女子是黄玉婉,女人是她的贴身保镖珊姐。

    在珊姐眼里,黄玉婉是那种三分之一御姐,三分之一女神,三分之一文青一身的混合体。

    她从十九岁到黄家,看着十岁的黄玉婉一天天长大,从一个粉嫩的小萝莉,变成京都女神。

    黄玉婉几乎没有不会的,经济,文艺,体育,文人历史,骑马钓鱼,大学里还赢得过校内网球赛冠军。

    珊姐从来不追星,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一颗星,那就是黄玉婉。

    黄玉婉嫁给熊文涛,珊姐一直认为勉勉强强,虽然她认为熊文涛配不上黄玉婉,但天下又有哪个男子配得上呢。

    可是婚后不到一年,黄玉婉便离开了熊文涛,带着她过着一种“流浪”的生活。

    令珊姐郁闷不解的是,她的“流浪”步履,紧跟着另外一个男人,一个远不如熊文涛的“山鸡”。

    是的,珊姐总是暗地里对郭小洲冠以“山鸡”的称呼。相比得天独厚的熊文涛这样骄傲的“孔雀”,郭小洲就是一只从山窝子里爬出来的丑陋“山鸡”。

    而黄玉婉则是“凤凰”。

    一只“山鸡”,怎么能配得上凤凰?

    凤凰爱上“山鸡”?

    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却让她不敢相信。

    她们从京都跟到景华,从景华跟到云河,又从云河转战到武江。黄玉婉的“疯癫”举动,简直毁灭了珊姐的世界观。

    黄玉婉看了看静坐在小吧台的黄玉婉,不由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三十八分钟,而她和曹勇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已经超过了约定时间八分钟,曹勇依然不见人影。

    她冷哼一声道:“曹勇以前可不敢迟到……”

    黄玉婉盈盈一笑,丝毫不介意道:“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不同往日,即使在文涛面前,他现在也有足够的资格站立。”

    “山鸡总是山鸡,难道他还能变成凤凰?”珊姐不大瞧得起曹勇,当年,曹勇是熊文涛的跟班,而她也一直跟在黄玉婉身边。四个人经常在一起。那个时候,黄玉婉和曹勇主动说句话,曹勇都会激动半天。至于见面?如果黄玉婉说个时间,曹勇只会提前一小时到场乖乖等候。

    “但可以飞翔的山鸡,就不再是山鸡。他变不了凤凰,也许可以变成大鹰。”

    “大鹰?苍蝇还差不多,哼哼!”珊姐有些“怒其不争”的看着黄玉婉,“一只山鸡得到一只凤凰,已经是它的极限了,难道它还能祈望另一只凤凰也……”

    黄玉婉心知肚明,知道珊姐在借题发挥敲打她。她淡淡一笑,“山鸡当然能配凤凰,前提是山鸡努力把自己变成凤凰……”

    珊姐打断黄玉婉的话,“小姐,这几年你让我看了不少书,我知道山鸡是始终不能成为凤凰的,哪怕它在烈火中燃烧自己千百次,也无法像凤凰一样在火中涅槃,在火中的山鸡无法重生,只会把自己烧得连山鸡也不如,它只会变成乌鸦……”

    黄玉婉惊叹的看着珊姐,“你这几年都看得一些什么书啊?”

    珊姐有些扭捏的说:“山鸡纵然能变成凤凰,难度太大了。所以对它来说,最好的出路,就是那只已经落在他手里的凤凰能主动堕落成山鸡,这样它们才能安稳过下去。”

    黄玉婉知道珊姐在暗指甘子怡现在在家相夫教子,光芒不再。

    黄玉婉说:“落地的凤凰,更接地气。”

    珊姐不屑道:“山鸡总是山鸡。差距太大,怎么匹配,完全不是一个波段上……”

    黄玉婉露出笑容,手腕转动着咖啡杯,“山鸡遇到的,是一只绝不介意它是山鸡的凤凰。凤凰会陪着山鸡成为凤凰。它体验到的绝美过程是无法言喻的。珊姐,你不明白的,做一只骄傲的凤凰是多么的孤独。”

    “小姐,你在朝危险的悬崖走去。”珊姐告诫道。

    黄玉婉咧嘴轻笑,“如果真是凤凰,到了悬崖边凤凰是可以飞翔的。”

    珊姐刚想说话,她的眸子蓦然转向木门处,低声道:“曹勇来了。”

    黄玉婉神情平静,“书上的确有许多知识,但生活的能力是书中永远给不了的。我们要看清楚一个人的城府和性格,要看他的手段;看一个人的身价,要看他的对手;看一个人的层次,要看他的朋友;看一个人的底蕴,要看他的胸襟……”

    黄玉婉话音刚落,楼梯间传来几道脚步声。

    珊姐的耳朵抖了几抖,小声揶揄道:“这只山鸡都带上保镖了。”

    “嫂子,我来迟了,抱歉!”随着两个魁梧壮汉推开房门,曹勇笑吟吟出现在门口,“路上堵车厉害。”

    黄玉婉的目光淡淡的落在窗前的白玉兰花上,嘴角挂着若隐若现的冷笑,不言不语。

    以前,不管婚前婚后,曹勇都是口口声声喊她“小姐”的。甚至可以说,曹勇自始至终把自己当成熊家的家仆一样,视熊文涛为主子。

    但现在,曹勇的丰收集团如彗星般崛起,短短五六年间已经成为国内横跨金融,保险,实业,地产为一体的庞然怪兽。丰收金棍所到之处,片瓦不存。

    特别是国内几个有超强底蕴的三代弟子加盟丰收集团后,曹勇隐然有了和熊文涛平起平坐的底气和实力。

    所以,他见了黄玉婉,称呼也变了。

    “珊姐!好久不见。”身怀金珠气自盛的曹勇从容不迫的落座。

    “呵呵!曹大土豪!”珊姐眼睛不满地盯着曹勇,“身子骨没见长,架子倒是见长咧。”

    曹勇眼中利芒一闪,站在他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几步,只等曹勇下令,他们便会把这个无礼的女人扔出酒吧。

    珊姐脸露嘲讽的笑意,“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曹勇脸色微青,对两名保镖低声怒斥道:“滚出去。”他比许多人清楚珊姐的武力值究竟多强,像这样的保镖,也许七个八个还可以和珊姐战一战,前提还是珊珊不使出搏命杀招。

    看着两个保镖悻悻退出门外,珊姐的脸色才稍微好看点。出门时嘴里不知道在咕哝着什么。

    曹勇依稀听到“山鸡”两个字,一时愕然。难道是“烧鸡”?珊姐想吃烧鸡?上亥的烧鸡并不出名啊。

    “勇子,最近闹得风生水起啊!”黄玉婉说完悠然喝了口茶。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曹勇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份难以言明的羞愤。

    现在哪怕是熊文涛也不会这么喊他,今天上午在机场遇到的几个上亥富豪,哪怕一个年龄堪比他父亲,不也客客气气称一声,“曹总”。

    说实话,他今天是刻意迟到的。以前这个女人是他心中永远无法企及的“女王”,那些年他没少被这个女人挥来呵去的,没少在她面前丢脸。

    今天,他要找回失去的“脸面”。

    况且,他知道熊黄二人早已同床异梦。当然,现在压根连床都不同了。

    “玉婉。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如果有了点小成绩,也是靠朋友。”曹勇淡淡一笑。目光直视黄玉婉。

    黄玉婉有着一张非常精致玲珑的脸庞,两条无需修饰的眉毛弯如柳叶,鼻子挺拔贵气,嘴唇比普通人稍厚,显得异常的性感,一头乌发精致盘在脑后。而她的身材,曹勇这么多年从来不敢当面直视,但不乏背后偷窥。

    这几年来,他拥有大多数男人不敢想象的女人,那些荧幕女神,纯情玉女,T湾小天后什么的,在他面前如小白兔一般温顺,予取予夺。

    但不管如何,黄玉婉都是她们永远无法达到的高度。

    似乎这声“玉婉”并没有让黄玉婉生气。多年的惧怕感似乎在瞬间消失,曹勇的目光更添攻击性。眼神逐渐变得灼热,心跳也慢慢得加快,视线也开始在她的全身上下仔细的扫视着。

    这是文涛的女人,不,曾经的女人。

    这是曾经的京都天骄,他心目中的女神,女王。

    他曾今不止一次梦想过,如果有一天能把这个女人压在胯下,那才是他的人生巅峰!

    也许,今天……

    “你们打算怎么操作陈开的股票?”黄玉婉不动声色问。

    黄玉婉的话令他从遐想中清醒,曹勇装糊涂道:“你也对股票感兴趣?”

    从小姐,到嫂子,到直呼玉婉,再到你。称呼递次下降。

    黄玉婉静静看着他,直言道:“什么时候停止。”

    “这事涛哥说了算。”曹勇气定神闲的靠着椅背,揉了揉手指关节,他不笨,再说他是少数几个知道熊文涛夫妻关系不和的人之一。上次他见到熊文涛提起黄玉婉,寻常极有城府的熊大BOSS禁不住在她的名字前冠以一声国骂。

    “我的话没有任何力量?”黄玉婉不动声色道。

    “玉婉!我们多少年的关系,按说,我怎么着也得给你面子……”曹勇的目光咄咄逼人扫视着她的胸腹。他曾经听人说,一个女人能把衣服穿出格调,关乎到她的容貌和身段,最关键是她的气场能有多强大,黄玉婉坐在他的对面,宛如一朵高贵的玉兰花一样绽开在那里。

    那唇眉、那鼻眼、那R沟、那臀胯、那窄腰长腿……曹勇心中某种火焰蠢蠢欲动。

    动动她如何?想必她也不会告诉熊文涛。说不定她会很乐意给熊文涛再增添一顶绿帽子。

    再说以熊文涛的骄傲,他怎么还会要黄玉婉,他也许根本不介意自己动动她,真要生气的应该是姓郭的才是。

    一想到绿帽子,他就纳闷,黄玉婉这样的女神怎么就瞎眼看上姓郭的癞蛤蟆?而且还趋之若鹜的频频“送货上门”,郭小洲任职到哪儿,她跟到哪儿。玛德!邪了门。甘子怡已经沦陷,从一只骄傲的凤凰堕落成山鸡。

    黄玉婉也是如此,甚至更加离谱。

    难道这姓郭的床上天赋异禀?

    曹勇呵呵一笑,“玉婉,我可以帮你,但你知道,我得付出多大代价……”

    黄玉婉眉头微一扬,“你需要什么回报?”

    曹勇瞥了一样黄玉婉,下意识加重了语气,说道:“这得看你能给出什么?”

    黄玉婉听完,似乎明白了什么,眸子掠过一抹寒光,接着倩丽无瑕的脸庞在曹勇肆无忌惮的盯视下浮上几缕霞光。

    刚才心中还没底的曹勇顿时安了心。虽然黄玉婉的脸色不好看,但他从她漂浮不定的眼神中看出她正在竭力的保持镇静。

    这证明什么。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内心强大的女王。

    看来今天晚上就有可能一亲芳泽。

    曹勇打定主意,只要她一个晚上,能玩的全部齐活。这种女人,征服过,拥有过,便足矣。不在乎多一天一次。这就是个象征,我来过,我征服!

    只不过,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黄玉婉凭什么为了郭小洲甘愿献身?

    好像不合乎逻辑……

    曹勇有些犯迷糊。

    黄玉婉却施施然站起身,神情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迷离,甚至有点儿挑逗,“你想要我?”

    曹勇开始迷乱……

    “你敢要我?”

    黄玉婉一步步朝曹勇走去,目露嘲讽。

    大概是被她目光中的嘲意刺激到,曹勇居然脱口而出,“我敢。”

    黄玉婉在他身前站定,似乎为他大胆的语言所惊,十几秒钟没有说话。就那么背着双手,居高临下看着曹勇。

    “你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你指我对文涛的背叛?”曹勇冷笑着摇头,“你背叛得更早更彻底,我上的无非是姓郭的女人而……”

    “已”字没来得及说出口,黄玉婉背后的双手连挥。

    “啪啪啪!”数声耳光声音传出。

    几乎在耳光声和曹勇的惊吒声响之后的几秒钟。包房门外也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仅仅过了四五秒,曹勇还没有回过神来。门外传出珊姐的声音,“没事了,你们继续。”

    曹勇腾地站起来,手捂瞬间肿胀的脸颊,痛苦的盯着黄玉婉,“你这个骚……”

    “货”字还没说出口。黄玉婉的手腕再动。

    吓得曹勇仓促后退,手指黄玉婉,色厉内茬嚷嚷道:“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你……”

    “先别乱说话。看完这个,你还敢这么说,你要我怎样都行。”黄玉婉带着半冷笑半嘲笑,摇晃着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

    曹勇稍稍定下心,他这才发现,刚才为什么耳光扇得那么疼。原来这婆娘拿文件夹扇的。

    曹勇一边接过文件夹,一边羞怒不迭地嚷嚷,“陈开完了,姓郭的完了,你们这对奸夫Y妇等着被他收拾……”

    然而下一秒钟,他的脸色大变,如同白天见到了鬼一般,表情极度惊恐,“噢……这……这是……哪儿来的?”
正文 第1042章 【都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玉婉轻轻说:“还想上我吗?”

    曹勇脸色百变,苦笑道:“小姐!我该死!我痴心妄想……”

    黄玉婉轻舒玉臂,伸手在曹勇脸上轻轻拍了拍,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几上还算温热的杯,喝了一口后,便淡定从容的坐回椅子上。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当然,当然能,我这么多年一向听您的命令,从不推诿。”曹勇连连点头。讨好地端起茶壶替她添茶。

    “对陈开股份,文涛有什么打算?”

    曹勇微一犹豫,结结巴巴道:“涛哥这人办事,您比我清楚,不到最后谁知道他的具体打算……”

    “看来小勇你还心存侥幸啊。”黄玉婉带着点痛心疾首的感概道:“人啦!为什么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不,我是真不清楚……”

    “证券法第七十七条禁止任何人以下列手段操纵证券市场:一;单独或者通过合谋,集中资金优势、持股优势或者利用信息优势联合或者连续买卖,操纵证券交易价格或者证券交易量;二,与他人串通,以事先约定的时间、价格和方式相互进行证券交易,影响证券交易价格或者证券交易量;三,在自己实际控制的账户之间进行证券交易,影响证券交易价格或者证券交易量……”

    曹勇脸上流出豆大的汗珠,“这事不赖我。当年……”

    黄玉婉咧嘴,“操纵股价是指,某些股票投资者为了获得巨额盈利,通过控制其他投资者具有参考意义的股票投资信息,控制未来股票价格走势的行为。操纵股价不一定是机构,也可能是公司内部管理人员、大股东、隐形股东、个人等,只要集中资金优势、内部信息优势、管理优势等,其他投资不具备的特殊条件,达到使股票价格可持续的改变,为自己获得不正当的巨额利润的行为均属于操纵股价。”

    曹勇连连摆手,“黄小姐!我服了,我说,我说……”

    黄玉婉伸指朝他点了点,“最后一次机会哦!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曹勇颓然跌坐沙发上,一边抹汗一边说:“涛哥打算让我控股陈开。”

    “怎么控?据我所知,市场上流通的股票远远不够控股的份额。”黄玉婉大感兴趣问。

    “我们收购了许剑手中的陈开股票……”

    “这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还有杜丰手上的股票,正在谈……”

    “杜乔制药?谈到什么程度了?”

    曹勇唉声叹气道:“他还在犹豫,不过希望很大。”

    “哦!许剑和杜丰的股份,再在流通市场上收购,的确有希望完成收购目标。”

    黄玉婉沉吟半晌,“两个条件。一,如果杜丰答应了,你带我的人去谈,让我的人完成收购。二,在适当的时间,我要许剑的股份。”

    “这……黄小姐,涛哥他会把我活活撕了啊!”曹勇苦着脸,可怜巴巴道:“求您放我一马。”

    “放你一马?你觉得我今天还不够仁慈?”黄玉婉挑眉。

    “不不不,您今天大慈大悲,只是……”

    黄玉婉站起身,施施然朝厅外走去,“等着我电话。”

    “小姐,小姐……”曹勇追了几步,颓然止步。

    厅外的楼梯转角处,他的两个保镖东倒西歪坐在地上,个个鼻青脸肿,看向曹勇的目光满是惭愧。

    曹勇此刻那顾得上考虑他们,他转身回到小厅,收拾好地板上四散的文件,细细咀嚼着黄玉婉的话。

    越想他越觉得奇怪。

    如果黄玉婉是郭小洲的女人,真要替郭小洲考虑,就不会私下出面从他手中收购许剑和杜丰手上的股份。

    难道她在打另外的主意?

    这两夫妻都不是省油的灯。曹勇抓着文件走出小厅,看都不看两个受伤不轻的保镖。

    但愿最后的结果不是毁天灭地!

    …………

    …………

    郭小洲和宫加力回到住在的花园酒店。

    宫加力受樊力伟所邀,参加广州经侦局的晚宴。郭小洲婉拒了樊力伟的邀请。以他现在的身份,出席什么活动,都得事先掂量掂量。在宾馆点了一份快餐随便对付,然后给老师拨打了一个电话。

    程力帆没有任何考虑,答应替他找吴金平说一说。

    接下来,他不停的拨打电话,甘子怡,韩雅芳,徐云飞,胡君逸,刘长裕……

    而就在他拨打电话之时,一架京都飞来的飞机徐徐降落。

    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匆匆走出候机大厅,便打开手机拨打电话,但似乎一直占线。美妇有些着急,虽然年龄较大,但在候机大厅门口也相当惹眼,召来不少男士的眼球。

    十几分钟后,电话终于打通。

    “小洲你在广舟哪儿?”

    “妈!我在花园酒店……”

    “我马上过来。”

    “您到了广舟?”

    “嗯,明天要出席世界卫生组织在广舟的一个大会,子怡告诉我你在广舟。我一会过来。”

    “我去接您。”

    “不用。你在酒店门口等我就行。”甘苏说着,朝计程车停候区走去。

    郭小洲接到甘苏的电话,立刻给甘子怡拨了个电话。

    甘子怡知道他来广舟的目的,告诉他,她父亲和胡竟陵的关系非常好,两人曾经是大学同学。而且很巧的是,胡竟陵应世界卫生组织之邀,前来广舟出席大会。

    甘苏本来没有打算出席这个会议的,当她从甘子怡口中得知郭小洲要说服东山会的消息后,便自荐前往广舟参会。

    她赶来的目的,当然是帮郭小洲说服胡竟陵。

    从某种程度上,她这个同学夫人出面,比丈夫出面的效果更好。砝码更重。

    郭小洲在酒店大门接到甘苏后,面对甘苏的热情有点不太适应。相比以前甘苏对子怡嫁给郭小洲的不甘和无奈。现在的甘苏把郭小洲看得比两个儿子还重要。

    入主武江,提名圳市市长,俨然华夏政坛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不管是老宋家还是甘家,郭小洲无疑都是未来的核心人物。

    甚至可以说,甘苏现在巴不得把郭小洲供起来,特别急切的要扭转郭小洲对她的印象。

    郭小洲接过甘苏手中的拉杆箱,两人步入酒店一楼的咖啡厅。

    随便找了个卡座,叫了两杯咖啡。

    正在两人开始进入正题时,程老打来电话,郭小洲接通后,脸现喜色,“谢谢老师!”

    说了几句后,结束通话,他告诉甘苏,“吴金平答应了。”

    甘苏的喜悦更胜郭小洲,她迫不及待的说,“我晚上就去找胡竟陵,给你争取个双保险。”

    郭小洲笑着指了指咖啡厅墙上的挂钟,说,“也不急这一时。”

    甘苏知道自己性急了,她笑着点头,“明天,明天白天会议上会见到他。这个老胡啊,是个倔强性子,一般的人可说不动他,但他和子怡爸爸的关系特别好,当年,胡竟陵的夫人工作调动,还是我和老宋出面的,这么多年,他都找不到机会回报……”

    “老胡这个人不错的,老胡的夫人有点……”甘苏摇摇头。

    郭小洲暗中有点好笑,等级制度游戏规则在女人这里完全无效,不是没有道理的,连甘苏这样的女人都不能脱俗。女人之间不会承认任何一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她丈夫的上司,是儿媳,是儿媳的妈妈,她也不会服气。顶多当面说几句好听的话,背后则以十倍,二十倍的恶毒语言报复。

    而男人之间则比较遵守这种等级规则。

    比如今天东山会之行。朝国柱和祝则彪的态度,就是非常鲜明的体现。

    正在这时,郭小洲电话传来短信的提示音。

    他拿出来一看,马上条件反射似的看了甘苏一眼。

    甘苏大概是渴了,正端起咖啡杯喝。

    消息是安瑾发来的,“今晚我在广舟开个唱,知道你来了广舟,正好来看我的演唱会。”
正文 第1043章 【天平倾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色大气的奥迪A6L行驶在深广高速上。

    熊文涛坐在后排,闭眼靠在座椅上,看似平静无波。实际上心底乱成麻。

    最近要他处理的事情不少,工作上的,私人的。

    特别是姜宁被单位除名,祖家修接着被双规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

    说实话,他心底从来都瞧不起祖家修和姜宁这种人。但却又离不开这种人。很多他不方便的事情,都需要这类人出动。

    甚至可以说,这种人是他自我设置的一道防火墙。如果有人想动他,必须先清理他身边的这种人。

    说起来,失去一个祖家修不算什么,影响不到他分毫。他这些年,过得是苦行僧似的生活,视钱财如粪土,视女人为无物。他的目标坚定,他从小就立下宏愿。可以为目标牺牲一切。

    可是,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目标,一个人是不足以得天下的,甭管你再怎么天才,再多的资源堆积。他需要为他做事的人,很多人。

    而这些人都不是他,他们是有有贪恋的,跟着他,为他服务是有念想的。他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嘛!比如姜宁,喜欢女人和赌博,而祖家修贪钱。他也曾多次敲打,不指望他们完全诫勉,只希望他们贪财有度,不要妄想一次把一辈子的钱都挣了。

    但是……最终他们还是倒在贪婪路途。

    熊文涛拇指和食指相扣,轻轻的按揉着眉心。祖家修的落马,导致他很难迅速找到一个祖家修的接替者。不是找不到,是他很难信任这类“半路出家”的心腹。而祖加修和姜宁,他是知根知底的,认识了十几年。

    为慎重起见,这些年,他的私事大多交给曹勇和祖家修办理。既放心,也安心。

    而曹勇,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发生了变化,虽然在他面前依旧顺从恭敬,但一些变化是他看得到,感受得到的。

    他再也不能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方式对待曹勇。

    除非他坐稳圳市市长位置,有持续强势压制的能力,曹勇才会变回原来那样,成为他忠心不二的仆从。

    车在进入高速出口时,前排秘书的电话响起,接听后,秘书回头把手机递给熊文涛,“书记!周总的电话。”

    熊文涛不动声色接过电话,“我是熊文涛。”

    这个周总全名叫周志能,以前是国安的一名一线“小兵”。熊文涛认识他时,周志能才25岁,每天坐在珠海边检口岸广场的士多店打麻将。他的工作任务很简单,监控进出边境口岸的内地敏感人物。手上掌着各类敏感人物的照片,遇到有这类人走出边境关口,他便推倒麻将,跟上去。

    如果不是因为某此跟错了人,把一名熊文涛的“朋友”当做敏感监控对象,而闹出麻烦,他的命运也许就永远停留在“一线”,当小兵仔。

    就因为这件事,他认识了熊文涛。熊文涛当时也大发善心,不仅放了他一马,而且后来还打招呼提携了他一把。

    他立马脱离“一线”工作岗位,成为“主任”级别,有相当自由度的“特权阶层”。

    什么叫“自由度”,就是他达到了主任级别后,不仅可以每个月照领薪水和活动经费,而且不用“坐班”,还允许自己成立公司或者开个店铺什么的。

    而周志能就盘了一家小型夜总会。开始接触到各类牛鬼蛇神,其情报来源度也直线上升,仅仅六七年时间,周志能便升任副局级,同时,他的“娱乐业版图”也不断扩展,珠海,莞市,圳市,甚至奥门和相港。

    在岭南一些灰白混杂的圈子里,都知道周志能这个人黑白通吃,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涛哥,东山会那边已经帮您联络了祝则彪……”

    “为什么不是朝国柱?”熊文涛挑了挑眉。

    “您有所不知,朝国柱虽然是现任会长,但他年岁已高,基本不怎么管事,祝则彪这个人是下届会长呼声最高的人选,而现在的东山会,已经开始去朝化,开始培养祝则彪。”

    “哦?祝则彪什么态度。”熊文涛曾经见过几次朝国柱,对这个老头子,他是比较欣赏的。至于祝则彪,他感觉差了朝国柱几个境界。

    “目前接触的情况分析,祝则彪倾向于两不相帮的态度,但我相信,您亲自出面,这个面子他不敢不给。”

    熊文涛倒是有那么点自信,熊家在岭南虽然距离往日的辉煌日渐遥远,但根基之深,要打压这批扎根岭南自诩为“商业大佬”还是很轻松的。

    关于东山会,要不是姜宁和祖家修接连出事,他早在一星期前就应该约见他们。毕竟,东山会对圳市的影响力不小。他要入主市政府,东山会方面哪怕不赞成,至少也不能发出反对意见。

    今天他临时赶来广舟见祝则彪,是打算扔几根狗骨头给他们啃啃的,如果有必要,他不介意做出某种许诺。但既然许诺是极私人的,那么他完全可以在坐稳位置后遗忘得干干净净。如果这群人还不老实,他更不介意收拾收拾他们。

    曹勇旗下的地产公司不是一直想进入圳市吗?到时候正好拿这群不知趣的“商业大佬”开刀。他也可以有空间玩资源配给游戏。

    “还有件事情。”周志能的声音忽然变小,“前段时间,我们有线报,黄玉婉私下见了万驰集团的楼复生,密谈了一个半小时。”

    “哦?”熊文涛不禁坐正了身体,“我记得市场上争购陈开股票的武江两家营业部背后的一致委托人就是万驰房地产集团。”

    “金融方面,我这边的权限不够,但我可以帮您查查。”周志能欲言又止道:“另外,黄玉婉今天飞抵上亥,好像秘密约见了谁。”

    熊文涛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目光中露出阴毒的神色,“查不到她见了谁?”

    “目前还查不到……”周志能在这个问题上是说了谎的。他有情报来源,准确无误的说黄玉婉见了丰收集团的曹勇。在上亥静安路某酒吧二楼小厅。

    但周志能太清楚曹勇和熊文涛之间的关系。他在没摸清楚曹勇和黄玉婉私人关系前,是断断不敢吐露实情的。一来,他知道掺和这种夫妻三角关系中的未知麻烦;二来,他评估黄玉婉和曹勇见面所产生的风险系数很大。

    同时他也比较怵一时名声沸腾的曹勇。况且曹勇搭上的几个一线大衙内,也不是他能触碰的。

    但是他又不能不向熊文涛汇报。如果熊文涛知道曹勇见黄玉婉呢?

    他从电话里能察觉到熊文涛并不知情,这意味着里边有不知为人知的猫腻。

    他就更加不会吐实。作为老资格国安,他太懂得什么叫给自己留一线余地的法则。

    周志能刚放下电话,他的手机发出提示音。他连忙拿出车上平板电脑,打开“内部网站”,输入权限密码,进入档案类别。

    作为广舟的国安高层,他有和甄别和删除文档的权限。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条“消息”上时,整个人都懵了,“郭小洲居然来了广舟,而且见了朝国柱和祝则彪?”

    如果这事情发生在他替熊文涛引荐祝则彪之前,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告之”给熊文涛。但是,熊文涛和祝则彪的见面,居然落后于郭小洲。这不能不说是他的失误,以熊文涛的为人和性格,即便现在不说什么,但将来不定某日就会“迁怒与他”。

    他看着平板发呆了半天。

    实话实说?

    还是装作不知情?

    再次评估了两者的风险与后患。他忽然下了决心,单手点上文档后缀的“删除”字样。

    删除之后,即便熊文涛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这个情报。

    而对于国安的正常工作程序,他删除一条普通条目,也合情合理。

    至于未来,东山会做何选择,他只能祈求东山会还没有与郭小洲达成协议。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单手轻轻一点,却使得竞争的天平开始倾斜。

    如果熊文涛知道郭小洲已经拜访过朝国柱,他会有的放矢的改变策略,在岭南,他完全有实力和底气改变一切不可能为可能。

    可惜的是,周志能太过谨慎,太惧怕熊文涛。
正文 第1044章 【爱的箴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和甘苏在咖啡厅坐了半小时,然后送甘苏去了酒店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再次和甘子怡通了电话,之后准备洗澡休息。这段时间他最缺的就是休息。

    但宫加力却忽然打来电话,第一句话是,“你知道安瑾在广舟开个唱吗?今晚是第一场。”

    郭小洲忍不住干咳了一声,“不知道,也没兴趣。”

    “没兴趣……”宫加力表示不信,“我不相信安瑾没有通知你。”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八卦?”

    “当然不,我有几张增票,一起去捧捧场呗!难得我们在广舟,她又刚好开个唱,机会难得。”

    “不去。”郭小洲毫不犹豫说,“没别的事,我挂电话的。”

    “别挂……就当陪我嘛,郭哥!您发扬一次风格呗……”

    郭小洲觉得蹊跷,宫加力绝非什么追星族,平常都不怎么听歌,今天怎么如此“热情”?难道是安瑾托付?也不对啊,安瑾性格看似柔和,实际自主性相当强,她这样的人不可能通过宫加力来邀约他。

    “到底什么内幕,你干脆点。”

    “唉!哪有什么内幕……”

    “我挂。”

    “别,我说,我……在广舟认识一朋友,她想去安瑾的演唱会。你看,我现在的身份,不是不方便单独和年轻异性出现在这种场合,要是你一起,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女的?”

    “咳咳……女的。”

    郭小洲挑了挑眉,“你和乔姗的感情出现问题了?”

    “没有,我爱她。”宫加力斩钉截铁道。

    郭小洲本想问你这样对得起乔姗吗?但旋即一想,自己的屁股还在流鲜血,有什么资格去教育宫加力。况且人家就是搞婚外情,也只一个,自己呢,竖指头一数……够凑一桌麻将了。

    再想想宫加力对他的情谊和无私,他没得话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得了,我勉为其难去当一次电灯泡。”

    “好好好!你还在花园酒店?我马上去接你。”

    郭小洲没好气结束电话,上了趟洗手间,随便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然后慢悠悠下楼。在坐电梯间隙,他想到了自己和甘子怡曾经一次谈话,谈到婚外恋。甘子怡当时很风轻云淡的说,如果你有了婚外恋,我相信你不会让这种事情影响到我们的家庭,生活和感情。

    当时郭小洲不怎么敢开口搭话。

    他听过一句话。微笑和沉默是两个有效的武器:微笑能解决许多问题,沉默却能避免很多问题。

    所以他就只是看着甘子怡微笑。

    甘子怡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说,但我不信别的女人能把这种感情处理的那么干净?

    是的,他相信宫加力的掌控力,但不相信宫加力在广舟的女人能干干净净的处理好自己感情的事情。他今天答应出去陪他,一是避免宫加力和对方单独看演唱会将来产生麻烦;二是想看看这个能迷住宫加力的广舟女人。如果是那种感情的“危险份子”,他宁可打破宫加力的头,也要把他们分开。

    刚出酒店大厅,一辆褐色路虎徐徐停靠在他身前。

    车玻璃下降,露出宫加力的脑袋,“嗨!郭哥,上车。”

    郭小洲正伸手去打开车后门时,从车另一边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郭哥好!我是邓慧榕,一直听加力谈到你。”女子大大方方朝郭小洲伸手。

    郭小洲微愣,马上伸手,“邓小姐好!”

    邓慧榕笑着替郭小洲拉开车门。

    “谢谢!”郭小洲进入车中。

    邓慧榕随即上了副驾驶室。

    宫加力一边开车一边介绍说:“慧榕是我去年来广舟办案期间认识的,她在广舟有家船务公司。”

    郭小洲不由扬了扬眉。邓慧榕是个标准的大美女,年龄比乔姗年轻几岁,身高比乔姗稍矮,但在女姓中也算高挑,几乎毫无瑕疵的五官配上毫无缺陷的身材。但这并不是令郭小洲惊讶的原因。

    宫加力年少时癫狂不羁,风流过一阵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老婆又是乔姗那样的知性美女,这么多年他在京都可没有任何负面新闻。这足以证明,邓慧榕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让郭小洲吃惊的是邓慧榕的职业。船务公司老板。

    就郭小洲的了解,?船务公司一般分两大类:一,自己有船,把船出租给不同的公司,靠出租船挣钱的公司。这样的公司一般都很大。有自己的船舶。二,靠自己租来的船承接业务。一般是光船租赁,然后配上海员等。跑一些热门线路。或者把整合的船分成小块出租给别人。这样的船务公司,有一定的中介的性质。有货代,多式联运,离岸off-shore等方式挣钱。

    如果是第一种,这个女人的身家不菲。

    是第二种,也证明这个女人的商业手腕和能力。能在男人的海洋里争得一席之地,不容易也不简单。

    “听邓小姐的口音是岭南这边的人。”郭小洲问。

    邓慧榕很爽快的回答道:“我出生在岭南,但我们家讲三种方言,我爸讲闽南语,我妈讲客家白话,我和弟弟妹妹讲粤语。”

    “这三种方言你都会讲?”郭小洲很好奇。

    邓慧榕点头,“必须会的。”

    宫加力忍不住卖弄道:“慧榕岂止这三种方言,她还懂普通话,法语,西班牙语和英语。”

    “哦哦,了不起的语言天才。”郭小洲由衷赞美道。他没有什么语言天分,当初大学仅仅一门英语就让他捉急。

    而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孩,还如此努力的学习几门语种,仅仅这种毅力和天赋,就值得他称赞。

    在随后的交流中,他慢慢得知,邓慧榕的家庭很贫穷。岭南这边的风俗,越贫穷的地方越是习惯多生,大家比着穷比着生,反正不让你饿死就OK。

    邓慧榕作为家里的老大,能读到初中就已经非常难得了。她十五岁就出门打工,在一家船务公司跟人跑单,比如向船厂派遣劳动力或者直接从事船厂的工程,中介培训海员找学生等等。

    后来她接触到许多西方人,但听不懂人家的话,船务公司往往花高价雇请小语种翻译,收入令小小年龄的她咂舌。由此她便产生了自学外语的念头。

    五六年打工生涯,使得她熟悉并掌握船务公司所有流程和一些人脉资源。于是,她辞职,开了一家属于她的船务中介公司。

    三四年后,她的船务公司在海运界已经小有名气。特别是她的货代业务,在所有船务公司里首屈一指。

    至于她和宫加力是怎么认识并相互“勾搭”上的,他们没说,郭小洲也不会问。

    总之,一个优秀的女人喜欢上一个同样优秀且拥有力量的男人,很正常。

    他对邓慧榕的第一印象颇佳。这是个聪明却不乏理智的女人。

    路虎车来到天河体育中心。

    郭小洲和宫加力下车,由于宫加力对这里并不熟悉,路虎车交给邓慧榕去停放。在等待期间,郭小洲不仅看到密密麻麻的的粉丝,还有广场上四处可见的巨幅宣传画和LED动态荧屏。

    特别是宣传画上,不仅有安瑾的巨幅照片,还有演唱会的主题——爱的箴言,安瑾广舟首唱之旅!

    看着照片上栩栩如生的安瑾,郭小洲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回复了一条信息,“我来听你的演唱会!”
正文 第1045章 【爱的箴言】(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在广场等待邓慧榕期间,宫加力还是忍不住说了他认识邓慧榕的过程。

    去年华夏船舶集团有个经济大案,宫加力带队主办这个案子。在广舟的一次船运业酒会上,他认识了邓慧榕。

    而当时的邓慧榕远没有今天从容。

    那时邓慧榕的船务公司蒸蒸日上,她把老父母接到了广舟,买房安置两老,甚至把三个弟弟妹妹都拉到自己公司。但生意到了一定高度,就不免让一些有心人注意。

    加上她一无背景,也没有发展除了船务业之外的关系网,而且她还生得漂亮,又暂时无主。一个船舶集团的副总看上了她,先是每天鲜花,然后送名包,最后干脆砸了一辆车。他要这个能力和美貌并重要的女孩当自己的情人。

    但邓慧榕对他的礼物一概拒接。

    这位老总顿时明白,邓慧榕是真心抗拒,并非欲擒故纵,金钱攻势对她确实没有效果之后,他改变了策略,开始从各方面向她施加压力。

    她的公司接单量狂降,许多公司不敢和她合作。

    这位大集团副总甚至在圈内放话,谁敢和她做生意就是他某某某的敌人。

    顽强挣扎了一个多月,邓慧榕被逼到了绝境,身心俱灰,甚至想到了死。

    在那个酒会上,她看到往日在他们面前不可一世的船舶总公司的大人物们,对宫加力毕恭毕敬的态度。

    无路可走的她当时便想到了一个方法,接近宫加力,不惜代价。

    宫加力相比那位副总,不仅年轻近二十岁,而且宫加力本身一表人才,气场也与她合拍。

    宫加力承认,他在酒会上看到邓慧榕那种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眼神的瞬间,就被打动了。

    郭小洲没法表态,只是说:“小邓人不错,但你的家庭一定要经营好。”

    “我懂。慧榕她也明白,她把自己最好的时光给我,我呵护她一程。至于未来,我们都不会想那么远。”宫加力自嘲道:“也许等她能立足自保了,我就得离开了,不被需要嘛!”

    郭小洲沉默的翻看手机。

    安瑾终于回复了他的短信——有票吗,没有的话,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几张。

    郭小洲回复,有的。

    安瑾秒回——演唱会后你有时间见面吗?

    有吗?郭小洲的手指先打出了一个有字,然后删除,又打了一个“没有”,又删除。最后他回复了一条——祝你广舟个唱成功!

    不知道是安瑾要投入演唱会前的准备工作,还是她明白了他的意思。直到演唱会结束,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十分钟后,邓慧榕终于气喘吁吁的跑来。

    “你们等急了吧。”说着,她朝宫加力和郭小洲各递来一桶爆米花和矿泉水。

    …………

    …………

    能坐六万观众的天河体育中心几乎座无虚席。足见安瑾现在的号召力。

    舞台,灯光,音效,服装,无一不是当今最佳。

    助阵明星也个个大牌。

    郭小洲三人的座位是内场第八排,位置极佳。但郭小洲和宫加力都有些心不在焉。

    宫加力的心不在焉体现在他和邓慧榕的一些小暧昧动作。

    郭小洲则被身边的粉丝们炒糊涂了,粉丝的尖叫,几乎压倒了安瑾的歌声。

    演唱会结束前,安瑾唱了一首压场歌曲——《爱的箴言》。

    当安瑾换了一身白色的裙子出现在舞台中央时,大灯和各色射灯全熄,仅有一道光束照射着她。

    洁白素雅的百褶裙,洁白如玉的歌者,无任何装饰的打扮,安瑾就如同一个普通的邻家少女般现身舞台。

    干净,纯粹,洁白如天使!

    整个体育馆都从沸腾中安静下来。

    手拿话筒的安瑾目光是那样的柔和,她环视六万人的体育馆,深情款款道:“我今天很高兴,因为你们……”她的手指向观众席。

    全场欢呼!

    静默片刻,等欢呼声止时,安瑾继续说:“我今天很高兴,因为有个人答应来看我的演唱会!”

    宫加力轻轻撞了撞郭小洲。

    郭小洲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把感情满满的绽放到这个偌大的空间,整整六万人面前。

    那是怎样一种感觉。

    身心俱颤!

    “他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安瑾两眼出现泪滴,“我爱他!”

    全场寂静。

    然后哗然起哄!

    郭小洲前面的许多男人女人都站了起来,个个口里高喊着什么。

    他看不到她,没了视线,也失去了听觉。

    两分钟还是三分钟后。

    他听到安瑾又说了一句,“我爱他!”

    观众们怒吼,敲打着座椅发泄。

    “是谁,让他上来。”

    “这个幸福的王八蛋,还不赶紧上台……”

    “我要死了,安瑾居然有了喜欢的人……”

    “哇哇哇……不要,安瑾不要喜欢男人……”

    “安瑾,不要抛下我们……”

    “安瑾……我的安瑾……不要,不要,我不要……”有观众哭了。

    “下面这首老歌,我知道你喜欢,我唱给你听——爱的箴言!”

    随着音乐声的响起,她的歌声在体育馆上空飘扬。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将悲伤留给我自己,我将青春付给了你,将岁月留给我自己,我将生命付给了你,将孤独留给我自己,我将春天付给了你,将冬天留给我自己,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爱是永恒的旋律,爱是欢笑泪珠飘落的过程……”

    郭小洲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场馆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宾馆的。

    在宾馆房间,他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她的那句“我爱你!”他知道这三个字的力量有多大,但是他从没有想到,在不同场合里的同样的话,会有如此撕心裂肺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击毁了他的灵魂。

    “他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我爱他!”

    “我知道你喜欢,我唱给你听——爱的箴言!”

    这几句话在他脑海不断重复。

    郭小洲双手抱头,然后猛地站起身,他要去见她,怎么样都要去。

    正当他来到门前,门铃声响起。

    他现在谁都不想见,不见。

    他开门,“抱歉!我有事要出去……”然后目光一凝。

    门外站在一个身穿背带牛仔的少女,乌黑的头发自然的飘散,依稀能闻到发香味。她的脸上带着一只硕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是?”郭小洲的声音带点儿颤抖。这味道,很熟悉!

    女孩一个跨步,跃入他的怀抱里,匍匐在他的肩膀耳际,低声细语道:“你不去,我来。”

    “安瑾……是你!”郭小洲紧紧抱着她。
正文 第1046章 【忘乎所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醒来的第一时间向床铺左侧看去,没人。他缓缓坐起身,看向卫生间,喊了一声:“瑾瑾……”

    没人应。

    郭小洲马上跳下床,去卫生间查看,又去到客厅,阳台。

    还是没看见人。

    安瑾的衣服和包包也没看见。

    她走了。郭小洲既安心又愧疚。他和她的身份都很敏感,如果被人发现,她的事业固然会受影响,他就几乎等于万劫不复了。

    而安瑾显然很为他着想,天未亮就悄悄离去。

    郭小洲顺手打开手机。

    果然,第一时间跳出安瑾的短消息——我先走一步哟!你乖乖睡觉觉!嗯——昨晚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一想到昨晚,她在六万人体育馆的爱情公开宣言和表白,想到她昨夜在床上的曲意逢迎,他就深深叹了一口气。

    对于安瑾,他很无奈,也很感激,甚至感激。一直以来,他的女人中,他唯独对安瑾最没有安全感,因为她所处的圈子,因为她每天无时无刻都在挑战各种诱惑。她所在的平台上,不乏俊男才俊国内国外大财阀。

    他甚至把以前和安瑾的每一次见面欢好都当成最后一次。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随着她的年龄和身体的不断成熟,她的爱似乎也更加坚定而纯粹。而且她是所有女人中态度最直接干脆的一个,用她的话说,她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活多久陪他多久,只要他还要她。

    就像她昨天晚上匍匐在他身上所说:“我这辈子就两个目标,事业和你!”

    郭小洲看着那条短信,眉头忽然一挑,他记起来一件事,昨晚安瑾第一次央求他,说父母最近频繁要求她恋爱结婚,说她的父母都是老实人,至今踏踏实实在广汉生活,和普通老百姓一样,正常上下班。

    她给父母在海南在京都买了房,让父母干脆辞职养老,但父母不愿意。不像某些星爸星妈一般,女儿成名,便巴巴的跟在屁股后头,当经纪人,全面控制女儿的经济工作生活。把女儿当成摇钱树。

    正因为父母不求任何回报,她才觉得内疚。她答应父母今年春节带男朋友回家过年,让父母见见女儿所爱的男人。

    现如今,区区几百元数千元便能租到“临时男友”,但她不愿意和任何男人装男女朋友。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无法接受。

    而父母在她的劝说下,也不勉强她一定要马上结婚,只是希望她能过正常女人的生活。

    因此,她央求郭小洲,春节陪她回家一趟,让父母看看他。

    当时,两人的身体相连,正在激情四溢的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而他的承诺,也迎来她更加卖力的侍候逢迎。

    “唉……春节……春节……”郭小洲敲着自己的脑袋。既然答应她的事情,他是一定会去的,但怎么能做到更加隐秘。

    安瑾现在隐然国民女神般的地位,身后几乎24小声都有狗仔队跟随。昨天晚上安瑾便通过经纪人在地下室更换了两次座驾,才彻底摆脱狗仔队的跟踪。

    如果她父母认识他呢?郭小洲想到这里,头又疼起来。他在西海省内的出镜率也不低,特别几次重大事件,感动华夏十大青年,陈塔模式,景华泥石流,景华海绣节,国内第一家绿色生态经济园区上石丰,去了武江,又有了城市圈规划的重启。

    如果她父母稍稍有些关注本省新闻和报纸,应该看到过他的相片或者电视镜头。

    床头的座机响了许久,郭小洲才注意到,他拿起电话,里边传来宫加力的声音,“郭哥,起来没有,一起去喝早茶,你的机票是上午十点,我们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郭小洲“哦”了一声,他正好有话要问宫加力,“我十五分钟后到餐厅。”

    洗漱完毕,穿上衣服,他便走出房间。

    他到达酒店餐厅时,宫加力正坐在靠窗的餐位上等着他。

    看到他,宫加力上下打量,眼神流于俗媚,打着哈哈,“她走了?还是在房间?”

    郭小洲顿时明白,昨天晚上是宫加力告诉安瑾他酒店和房间号的,否则,安瑾怎么能不声不响出现在他的房门前。

    一边坐下一边抖开餐巾,郭小洲没好气的说:“走了,怎么,你还想大张旗鼓去送一送?”

    “嘿!郭哥,她要没走,一会要准备点食物打包带上去啊,辛苦一夜,肚子哪有不饿的……”见郭小洲脸色不对,宫加力再次打了个哈哈,“别误会,我是指她昨天表演节目辛苦,连蹦带唱两个小时,多耗费体力啊。”

    郭小洲脸色再变,他想起昨晚,她在他身上纵跃驰骋到中途,有数次腰腹僵硬无力,汗流如河匍匐在他身上,不得动弹。

    当时他还非常骄傲自得,他有能力令心爱的女人********,似乎实力“看涨”,还是她越来越成熟,吃不起他的征伐。

    而以前的她就是一匹小野马,一匹烈马,何尝向他投降过?而昨天,她三番四次的“求饶”……

    真该死!我怎么没有想到,她昨天的演唱会有多耗费体力,却仍然不依不饶的在床上逞英雄,还傲娇的在她耳边说什么“宜将胜勇追穷寇”。

    见宫加力脸色有些尴尬,郭小洲转移话题,“小邓呢?”

    宫加力立刻眉飞色舞指指楼上,“嘿嘿!一夜四次,她现在估计连跟手指都动弹不了……”

    郭小洲“哦”了一声,不想谈这样的话题。倒不是他要装圣人,而是拿女人出来炫耀是男人最大的浅薄。他还记得在广汉电视台当记者时,经常和付小刚一起喝酒,而付小刚就特别喜欢说他的这种事,比如昨天谁谁的很紧,谁谁很松,谁风骚,谁装纯情谁花样繁多什么都敢玩等等。

    他为此劝了付小刚多次,付小刚依旧我行我素。他也就从此闭口。总之,他永远不可能把他和女人的私房事拿出来当话题。

    “昨天是你通知她我的房间号的吧。”他一边喝着岭南炖盅一边问。

    宫加力笑嘻嘻道:“我觉得昨天你们不见一见,是千年的遗憾。”

    郭小洲其实想说一声谢谢,但这种事情又说不出口,于是主动替宫加力夹了个汤包。

    这时,餐厅门口进来一群说普通话的客人,每个客人脖子上都挂着胸牌,是某个会议的通行证。

    郭小洲呆了呆,低喊一声,“坏了……”

    宫加力从来没见过郭小洲如此失态,他也跟着坐直身体,表情严肃道:“什么事?”

    郭小洲苦笑摇头,“我岳母昨天也在广舟,和我住同一间酒店。”

    “甘苏?哦……”宫加力先是松口了气,又跟着紧张了一把,“好在没出意外,万幸,万幸……”

    郭小洲匆匆咽下食物,拿出手机,拨打甘苏的电话。他的确有点忘乎所以了。如果甘苏晚上有事来他房间找他,或者别的什么事情……

    电话打通,却没人接听。

    三分钟后,甘苏回了电话。

    她的声音很小,“我正在开会,说,什么事情?”

    “哦,没事,我喊您下来吃早餐……”郭小洲心虚道。

    “谢谢小洲,我在会议酒店这边吃的早餐。”听得出,甘苏的心情很好,“我早餐遇到胡竟陵,我还没提你的事情,他居然先提,说恭喜我找到一个佳婿……”

    听到佳婿二字,郭小洲深感惭愧。

    “他既然主动提,就证明他把我们老宋当真朋友,我打算中午会餐时具体和他谈谈,早上人太多,老有打扰的人……”

    “谢谢您了,妈!还劳烦您这么老远跑一趟。”

    “嗳!和妈说什么谢,我把你不仅当女婿,还当儿子一样,你的事情就是妈的事情。你只要和子怡好好的过,妈比什么都开心。”

    “嗯!我今天上午的飞机回武江……不能在广舟陪您了。”

    “对你来说,工作第一,什么都得为工作让位。一路平安,我中下午应该会有个结果,到时我联系你。”

    “好的,不影响您开会了。”

    “挂吧。”

    等着甘子怡挂了电话,郭小洲才放下手机,问宫加力,“你什么时间回京都?”

    宫加力目光有些躲闪,“我修年假……”

    郭小洲目光直视宫加力,“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我都知道,有多么不容易。”

    宫加力苦笑着举手投降,“我懂,郭哥,我还待两天就回。明天恰好慧榕的生日,我陪她过了这个生日就回家。”

    “你懂就好。”郭小洲也不多说,“一会我去买点礼物,你替我送给小邓,算提前的生日礼物。还有,我给乔姗和孩子也带点礼物,你替我转交给她们。”

    “嗯嗯……”大概是郭小洲提到乔姗和孩子,宫加力难得有些愧色。

    “今年春节你回老家吗?”郭小洲忽然问。

    宫加力回过神来,“今年应该要回去,我们两年都没回去了,今年带孩子回来,看看她爷爷奶奶。”

    “春节期间我也会回广汉,到时候有个事情也许……”郭小洲旋即摇头,他总不能让宫加力带上乔姗一起去安瑾家吧。再想想。
正文 第1047章 【人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熊文涛连夜从广舟赶回莞市。

    今天他见了祝则彪,一通长谈加许诺,终于让祝则彪从婉拒到接受。最后,祝则彪表示,他个人是倾向熊文涛的,但东山会他需要去做工作。

    熊文涛给了他一个时间表,十天内必须答复他。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的车辆,熊文涛有些郁闷,如果祖家修还在,这趟广舟之行何须他亲自出面,枉自给了祝则彪一个台阶。

    以前他没有意识到祖加修姜宁曹勇等人的重要性。他们三人既是他的私人下属,也是他身边“清道夫”一类的角色。许多事情有他们出面,既可以给他缓冲的地带,还节约了效率。

    而姜宁不堪大用,祖家修还在审查期间,曹勇现在吨位大了,翅膀硬了,等寻小事他也不好吩咐。

    身边缺人啊!看来必须启用家里推荐的人了。

    想了想,熊文涛拿出手机,拨通二叔的号码。

    “二叔,我文涛,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

    “还好,刚陪你爸泡温泉回来。”

    “爸身体还好吗?”

    “嗯,你爸现在就操心你的事情。你一切顺利,他就安好。”

    熊文涛轻“嗯”一声,“我身边缺几个帮手,二叔,让吴叔和小林过来我身边。”

    “你终于想通了,这样很好。我让吴发全和小林明天就去莞。”二叔的声音中透着欣慰。吴发全和小林是熊家培养出来的人才,多年前,家族就推荐给熊文涛。但被熊文涛拒绝。

    熊文涛当时一心想证明自己,不需要家族的人辅佐他,他一个人也能打出自己的江山,而且当时祖家修曹勇等人他用的比较顺手。

    而现在的结果证明,祖家修等人不堪大用,导致在他仕途最关键的时刻,他身边无人可用。

    “还有件事情,你爸今天多次提到玉婉。他希望你们的个人的感情问题不要影响到你的事业。”

    “二叔!我会解决的……”

    “我不管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不能影响到你。现在中央考察干部,大多从德能勤政四个方面考察,但领导的家庭不和,也是考察的方面之一……”

    熊文涛说:“我觉得关键在于自身的品行……”

    “错了,如果一名高级领导人连自己的小家都处理不好,安能管理好大家?尤其是官场得意后抛弃糟糠之妻,更为人们诟病。”

    “二叔,您知道,我从没有抛弃她的念头……”

    “我知道,你爸知道,黄老也知道,但高层领导群不知道,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啊。文涛,你怎么着也得坚持把这一关口熬过。这段时间,你们千万不要闹出什么风波,武器是用来杀伤外敌的。而内讧是最愚蠢的行为。”

    “明白了,我会亲自去请她回来。”熊文涛咬着嘴唇说出这句话。

    “这就对了,我们也让黄家继续做她的工作。既然生在政治家庭,就应该明白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

    …………

    郭小洲刚走出机场,便看到刘长裕和徐云飞的身影。

    郭小洲走进,说:“说了不要来接,让池大海来就行。”

    徐云飞笑着说:“十点钟有个政府会议,您要出席,我正好在路上给你一些会议讨论内容你熟悉熟悉。”

    刘长裕说:“省国资委关于陈开集团董事长的任命明天出台,这是明天要决选的三个候选人名单,您过目。”

    郭小洲边走边接过名单。他早就吩咐刘长裕盯着陈开集团董事长人选的任命,

    名单最前面的名字是段小辉,西海省国资委副主任,虽然是排名最后的副主任,但也是妥妥的副厅级,简历介绍,此人长期代表省政府向部分大型企业派出监事会,负责过几家大型企业监事会的日常管理工作,熟悉大型企业并拥有丰富的上市公司管理经验。

    第二个名单来自某大型上市公司的前总经理,现任省国资委国有资本金基础管理办主任吕振声,正处实权。

    第三名人选来自青山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周磊,正处级。

    按推选程序和既定原则,陈开集团董事长的人选应该是一二名之争,周磊是陈恩涛落马前力推的人选,这次报上来,就是陪绑的。走个过场罢了。

    说起来这三个人郭小洲都不了解。他看中的人选是任茜,但他的权限不够,先手棋下不了,只能选择后手,选择一个不属于熊黄系的懂经济能管理的官员。

    上了车,徐云飞坐副驾驶位,刘长裕陪着郭小洲坐后排。

    见郭小洲一直拿着名单看了又看。

    刘长裕提示道:“目前段小辉的呼声最高,据说丁省长比较看好。但问题也不是没有,鉴于惯例。陈开集团董事长一般兼任陈塔开放新区党委书记。但这个党委书记的级别是正处。而段小辉是副厅。如果选定段小辉,将导致陈塔新区的党委书记成为超额副厅,比之周边县市的领导级别还高。”

    “段小辉这个人的风评如何?”郭小洲放下名单。

    “这个人据说情商很高,经济方面一般,属于不好也不坏的那类。”

    “哦……”郭小洲挑眉沉吟。刘长裕特别指出段小辉的情商高,这个里边就有值得商榷的地方。情商高意指长袖善舞,不会放过任何他能抓住的资源和人脉。

    那么,熊文涛会不会已经盯上这个人,甚至双方已经达成协议?

    郭小洲问,“吕振声这个人呢?”

    刘长裕直言不讳道:“搞经济是把好手。但弱项是不擅长人际关系,所以当年被人从总经理位置上挤下来。”

    郭小洲淡淡一笑,“这两个人长处短点都非常突出。”

    刘长裕跟着笑,“要是两个人的优点合一就好了。”

    两人都没有谈第三个人选。

    郭小洲放下名单,从徐云飞手里接过今天的会议主题讨论内容。

    车到武江市政府大院,郭小洲身上的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眉毛微杨,立即接通,“颜部长!”

    颜婕的声音永远那么清淡,“下午四点你有没有时间,来我办公室一趟。”

    “部长大人召见,没有也得有。我四点准时去你办公室。”郭小洲说。

    “嗯!就这样。”颜婕很干脆的挂断电话。

    郭小洲一边下车一边琢磨,颜婕忽然找他干什么呢?
正文 第1048章 【人选】(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回到武江后,基本没有半丝空隙,开会,开会,布置工作,接待搬迁到省城的企业家,中午有三个饭局,池大海开车带着他在半小时内赶了三个场子。每个场子他都至少要敬一杯酒。

    虽然省市政府一再下达公务员工作期间禁酒通知,更是三令五申告诫领导干部不得去任何高级酒店场合。

    但到了郭小洲这个层次,他是真心不想饮酒。但都是无奈。

    跑完第三个酒店,郭小洲红着脸快速上了车,前排的秘书胡君逸递了一个保温杯和“海王金樽”,“您要不要吃一颗解解酒。”

    郭小洲接过保温杯,推开药盒。

    刚喝了口水,胡君逸身上的电话响起,他接通,听了一句,马上捂住手机的话筒位置,低声对郭小洲说:“广汉罗治国的电话。”

    郭小洲伸手接过手机,“罗哥好!嗯,你到了武江,见面喝茶……我可以抽时间,但最多四十五分钟……好,我一会到。”

    结束通话,郭小洲说了个地址。

    池大海在一个路口转向……

    十分钟后,车辆在一个茶室门前停下。

    郭小洲下车前对胡君逸说:“你们俩去茶室找个位置喝杯茶休息下,四十分钟后叫我。”

    进了茶室大门,一名服务员很有礼貌的问,“请问这位先生,您是喝茶还是找人?”

    “我姓郭,有位朋友在这……”

    “是郭先生!请跟我来。”服务员把郭小洲带到一个茶坊门前,轻轻敲门,然后推门。

    郭小洲走进茶坊,一看,除了罗治国,还有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小洲,我托大,就没有出门迎接你这个大市长哈!见谅见谅。”罗治国和中年男人起身。

    罗治国神态轻松,但中年男人的神情有些拘谨,“郭市长好!我是吕振声。”

    吕振声?这名字感觉有些耳熟……郭小洲朝吕振声微笑点头,来不及细想,便和罗治国握手。

    罗治国拉着他的手,指着吕振声说:“小吕以前是我的同事……”

    吕振声连忙解释道:“罗主任是我的老领导。”

    罗治国笑笑,“他当初还是我去大学招生亲自挑中的才俊,也是我们矿山开发区走出去的人才。”

    郭小洲朝吕振声伸手,“罗哥看中的人,肯定是人才……”

    吕振声脸色微微激动地和郭小洲握手,“在您面前,我绝不敢妄称人才。说实话,我是您的粉丝……”

    郭小洲微笑摇头,正要说话,忽然记起吕振声这个名字,今天上午刘长裕拿来的三个候选名单之一,某大型上市公司的前总经理,现任省国资委国有资本金基础管理办主任。据说此人情商堪忧。但他今天居然七拐八弯找到罗治国说情,这情商不低啊?

    罗治国请郭小洲落座,跟他倒茶,“试试我带来的陈年普洱。”

    郭小洲笑笑说:“茶好茶坏我肯定分辨得出来,但要我说出个丁丑子卯,却不可能。”

    “我和郭市长一样,会喝不会品。”吕振声随声附和道。

    郭小洲喝了口茶,抬头看向罗治国。他和罗治国认识这么多年,可以说亦师亦友,甚至差一点成为翁婿。但罗治国很懂官场道道,从来没有找过他任何麻烦。这一次带吕振声前来,是这个人特别有才能,还是跟罗治国有什么特别关系,值得罗治国卖这个面子。

    罗治国看到郭小洲在看自己,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这次来呢……”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直言不讳道:“我今天上午刚看到吕振声这个名字,罗哥,恕我直言,现在运作,是不是稍显太晚?”

    吕振声没料到郭小洲如此直截了当。他只是知道郭小洲和罗治国有交情,但交情的厚度深度却不清楚。而且不了解郭小洲的性格,按常态说,郭小洲说这种话,大多是推诿,甚至封口的意思——你说晚了。

    罗治国是了解郭小洲的,他笑笑解释道:“我们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这个消息。”

    郭小洲轻“哦”一声,“看来省里希望快刀斩乱麻。”

    “郭市长,这是我的一些个人资料。”吕振声从小包里拿出几张纸双手递给郭小洲。

    郭小洲早上曾经看过他的资料,他也想看看这个资料和早上的有什么不同。

    一眼看上去,的确有很大不同。非常详细。从他大学毕业第一个岗位介绍到他现在的工作岗位。

    并且每一次转职都有个工作小结。

    “吕主任确实资历丰富,在经济领域颇有建树。”郭小洲说。

    吕振声说:“在您面前,我哪敢称建树。说实话,我一直在研究陈塔模式,您的每一次工作发言,包括涉及到您的报刊新闻,我都专门裁剪成册……”

    郭小洲觉得非常诧异,这个吕振声哪是什么情商不高,分明很高嘛!姑且不谈他的马屁真实度,仅仅这份吹而不腻的功力,一般人就比不了。

    他微微挑眉,对罗治国说:“去年,国家领导人在T津和高校毕业生、大学生村官、失业人员等座谈时说道:做实际工作情商很重要,更多需要的是做群众工作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也就是适应社会能力。老话说,万贯家财不如薄技在身,情商当然要与专业知识和技能结合。”

    罗治国堪称情商翘楚,他当然很了解这段话,马上说:“长期以来,人们习惯于将智商作为衡量人才的标准,然而科学研究表明,情商是比智商更重要的一个商数,事情成功的决定因素不仅仅是智商,还有情商,美国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丹尼尔戈尔曼认为“情商是决定人生成功与否的关键”。

    郭小洲跟着说:“经常有干部置疑说:我们的工作和情商有关系吗?”当然有。大量事实表明,情商在任何一个工作岗位都比智商重要,特别是领导岗位。这涉及到心态修炼,控制个人的情绪,才能保持良好的工作态度。还有思维修炼,习惯修炼等等。”

    听到这里,智商超高的罗治国不禁疑惑的看了郭小洲一眼,“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郭小洲目光看向吕振声,“我早上听人介绍过吕主任,对吕主任的工作能力持肯定态度,但对吕主任的情商有些质疑……”

    吕振声脸色有些郁闷愤怒,但郭小洲观察到,他很好的控制了情绪,解释道:“郭市长,我知道这话是怎么传出来的。当然,我承认当初在XX集团公司时,的确修炼不到位,但不至于如此不堪。”

    吕振声接着把自己在XX集团公司和董事长的摩擦缘由说了一遍。

    两年前,吕振声在XX集团担任总经理,省国资原本有意他一两年后接手董事长位置,但董事长非常迷恋权力,他知道不出奇招,他的位置迟早要被吕振声抢过去。于是,他装出一副即将养老退休的态度,暗中却挑唆一名副总和吕振声竞争董事长位置。

    在他不遗余力的支持和挑唆下,这名副总和吕振声争得很厉害,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吕振声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攻势,也使用了一些阴招。最后闹得集团上下一片大乱,影响很坏。

    最后省国资委各打五十大板,把吕振声和这位副总齐齐调走,并派来一位新总经理。

    鉴于总经理是外调而来,集团需要一名老手掌舵。

    于是,这位董事长的位置保住了。但是,吕振声情商堪忧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郭小洲听完,禁不住看了一眼罗治国,心想,这个董事长可以和罗治国媲美了,都是官场高手。

    他随后问吕振声,“你恨这个董事长吗?”

    吕振声神色复杂摇头叹息,“开始是很愤怒的,但……我后来想通了,对他只剩下佩服。他能把我们玩弄指掌之间。归根结底,是他的能力超越我。”

    罗治国接口道:“这两年,小吕在国资委修炼得很不错,相比以前在心态和情绪的控制上进步不少。”

    吕振声感激的看了罗治国一眼,“至少,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我会跳出局中看问题,而不是陷在局中不自知。”

    郭小洲喝了口茶,没有表态。

    吕振声心中微微失望,“我知道段小辉的呼声很高,周省长也看好,但我喜欢陈塔,喜欢陈塔模式,我很熟悉陈开集团,最近陈开的股票异常我基本天天关注,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总想努力尝试尝试,尝试了,努力了,不成功,将来也不会后悔。”

    “小吕,不要着急,只要还没有正式宣布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其实,罗治国心里明白,究竟有多大的回旋余地也是云里雾里。关键得看组织部长颜婕的态度,她毕竟在丁毅书记那里能说的上话。

    罗治国有些了解郭小洲和颜婕的关系,同时,郭小洲和周其昌,成刚的关系都不赖。如果郭小洲甘愿发力,吕振声的希望是大过段小辉的。

    郭小洲忽然问,“你对陈开股票最近一段时间的异动有什么看法?”

    吕振声说:“我关注到昨天陈开股份发布关于回购股份的公告称,截至本公告出具之日,有关股份回购事项尚未达成共识,公司将持续就股票交易方案和相关方进行沟通,尽快推动各方达成共识,但受前述事项的影响,本次交易的推进仍存在不确定性。”

    郭小洲等着他的下文。

    吕振声说:“我认为,省国资要在这场股票异常动态中显示力量,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不应该听之任之,不敢承担责任。”

    郭小洲听到这里,心中基本有了判断,他表态道:“我下午正好要见颜部长。我尽量说服她。当然,要你今天到处走走也不现实,时间毕竟不多了,但临时烧香总比不少烧香的好,起码,你至少能打破一些关于你情商不够的名声。”

    罗治国笑了起来,“小吕,走关系也许对别人是个弊病,但对你,却是扭转名声的好事。”

    吕振声大喜道:“谢谢郭市长,谢谢老领导。”
正文 第1049章 【她也想当母亲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次见到颜婕,郭小洲不免想起他们认识的点点滴滴。

    当初他还在广汉论坛担任版主时,就刻意交结某位活跃在论坛的“市委常委”,通过对对方性格思路以及文笔分析,他关注他的帖子,跟帖发帖,借机让对方注意到他。

    结果按他的想象在走,时任市统战部长的颜婕和他加为论坛好友,私下展开交流。郭小洲发挥自己电视台记者对时讯的了解,经济管理系高材生和文笔的优势,一点一点让这个“市委常委”把他当成可以交流的“朋友”。

    准确的说,颜婕是他仕途腾达之旅的启蒙人。正因为认识了颜婕,而颜婕对他的推荐也直接导致谢富丽的反弹,使得他出人意料的下派到周康太和纺织厂。

    从而开始了郭小洲的飞黄腾达之旅!

    说实话,就美貌气质而言,甘子怡黄玉婉安瑾都不输颜婕。但颜婕身上却有种她们身上所没有的特质——那是种飘然出尘、淡雅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气息,又或是那种与生俱来毫不做作的淡然神态,还有上位高官的端庄威严之态。

    哪怕她以前和郭小洲走的比较近,身上并没有一些高端女子那种刻意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神态,却偏偏给人一种高不可攀不敢亵玩的感觉,仿佛她生来就是那般高贵、淡定,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把一切男人都屏之心外……

    “小洲来了,坐吧。要喝茶喝水自己动手。秘书这会不在。”颜婕脸上微现笑容,但声音也略带冰冷的气息,很自然而然,不似刻意做出来的。

    “嗨!颜部长,我瞧瞧你这里有什么好茶,待会我顺点回去喝。”郭小洲嘻笑着弯腰去储藏柜翻腾着。

    对于郭小洲轻浮的作派,颜婕只是心里好笑的白了他一眼,放下手上的文件,道:哼哼道:“你都是当市长的人了,怎么还……”

    郭小洲蹲在地上,头也不回,“当市长当省长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吃五谷杂粮,吃喝拉撒睡。”

    颜婕挑了挑好看的月牙眉,翦水般的眸子里掠过一抹鲜活的色彩。饶有兴趣地盯着郭小洲的背影。

    自打她在民政厅担任副处领导后,基本没有男人在她面前如此随意放肆,随着她后来的级别越来越高,别说在她面前放肆的男性,就是连敢和她对眼的男人都不多。

    就是省委常委会议上的一帮老奸巨猾的男人们,也没有几个敢在她面前“走心”的。

    就拿省委组织部来说,不乏自视甚高的男性才俊,但在她面前能抬头挺胸直视她的,一个都没有。

    唯有郭小洲,这么多年来,在她面前有点随心所欲。但说他没戴面具吧,他却很好的保留了一丝对她的Y望。她能感觉出来,也很享受他没有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一旦平衡打破,他们之间或许连朋友都没得做。

    至于后来,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让自己走出去,比如,她应郭小洲之邀,参与成刚乔志东等人的小范围聚会。当然,她也是若即若离之态,不深入,不排斥。

    “嘿嘿!六安瓜片?”郭小洲从储藏柜里翻出一盒茶叶,抓在手里,站起身,“这盒茶叶我要了。”

    颜婕又好气又好笑,他就像一个武功绝伦的高手,唯有他能破了她的“剑心通明”,把她从仙子贬落凡尘。

    娇哼一声,颜婕板着脸,敲着办公桌,“找你说点正事……”

    “你说我在听。”郭小洲拿着茶叶盒子仔细浏览说明,还小声念叨:“十大历史名茶之一,简称瓜片,产自安徽省六安。唐称“庐州六安茶”,为绿茶特种茶类,名茶。明始称“六安瓜片”,为上品、极品茶……”

    颜婕脸上的酒窝微微抽搐,声音愈冷,“你能不能坐下,别晃来晃去的?”

    郭小洲嘻嘻一笑,“我坐我坐……”

    颜婕其实看到他的样子就想笑,但她强忍着,继续板着脸,“明天上午要决出陈开集团董事长的人选。你是陈开的创始人也是第一人领导,对陈塔和陈开有深厚的感情,我找你来,就是想就几名人选征求下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有效?”郭小洲抬头直视颜婕。

    作为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岁月仿佛格外垂青于颜婕。无论是美得无可挑剔的容颜,还是黄金分割线一般流畅身姿,看上去她都只有三十几许的年轮。

    只不过,郭小洲观察到,她的气色比以前差了许多,虽然看上去依旧白嫩,但缺少鲜活的生命力,带点苍白。

    郭小洲不乏恶意的想,这大概是老处女的专属特征吧。郭小洲曾经看过一篇道家文章,通过阴阳谈男女之事。说孤阴不生,孤阳不生,意思是说,阳依附于阴,阴依附于阳,在它们之间,存在着相互滋生、相互依存的关系,即任何阳的一面或阴的一面,都不能离开另一面而单独存在。

    而颜婕单独存在的时间太长,明显属于“孤阴不生”的态势。

    相比之下,谢富丽现在生机勃勃,满脸嫣红。这是感情升华,心有寄托,灵肉交融的效果。

    颜婕声音冷清道:“你的意见仅供党委参考。这是三个候选人的个人资料……”

    郭小洲摆摆手,“我已经看过他们的资料。”

    颜婕也不惊讶,她知道郭小洲对陈塔和陈开股份的重视。自然有渠道拿到第一手人事资料。

    郭小洲忽然收敛嬉笑,一本正经道:“颜部长,我希望我的意见得到充分的重视。至少,你要支持我。”

    颜婕轻声说:“我支持对的,合适的,有利于陈开经济发展的。”

    郭小洲举手做投降状,“我们之间就不弯来绕去的说些虚头巴脑的话。我今天来,是想向你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吕振声。”

    “他为什么合适?”

    郭小洲特实诚回答道:“罗治国特别推荐他,中午我和吕振声见过面,面对面的交流了解过。”

    颜婕微微笑了一下,她许多方面都欣赏他,其中就有郭小洲的坦诚。她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候选人资料,拿在手中又看了一次吕振声的介绍,抬眸道:“我相信你的判断和眼光。但麻烦在于周省长看好段小辉。你知道的,在这种不算特别重要级别位置上的推荐,政府老大开了口,就是丁书记,也不会驳回。”

    郭小洲说:“周省长那边的工作我去做。”

    “你如果有把握做通周省长的工作,吕振声的任命问题不大。”说到这里,颜婕话锋一转,语气也舒缓许多,“最近有你的一些传闻……”

    郭小洲不等她说完,点头道:“你知道是真的,我也知道是真的,这不是传闻。”

    颜婕轻“嗯”了一声,“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吗?”

    郭小洲知道她这句话的分量又多大。颜婕指的帮忙,绝不是西海范围内。因为他和熊文涛的竞争范围早已超越了西海。

    那么颜婕的帮忙,就是她和赵豆豆金杨的关系。而赵豆豆和当今一号的关系路人皆知。

    郭小洲有些感激的看着她,颜婕能有这样的态度,对她来说,很难得。她肯定知道一些事情,但高层保持旁观的消息,颜婕应该还不知道。

    “谢谢!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颜婕的眸子微微闪过一抹失望,“其实,你现在的步履在仕途已经堪称奇迹,你的年龄和资历,即便退一步,未来的空间也足够你驰骋的。”

    郭小洲苦笑,“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颜婕轻轻叹了口气,“是啊!不是某一个人的事情。”

    郭小洲看了她的脸一眼,“你的气色不是很好,缺乏锻炼。”

    颜婕瞪了他一眼,半晌忽然道:“听说谢富丽锻炼得很勤?”

    郭小洲愕然,这是在吃醋吗?颜婕会吃醋?

    不等他释怀,颜婕紧盯着他的眼睛,再次开口说:“听说她怀孕了?”

    郭小洲有些慌乱,“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做的试管婴儿吧。”

    颜婕眯起眼睛,“哦……试管婴儿?”

    郭小洲小心翼翼道:“好像是的……”

    颜婕的眼睛迷得更深,模仿着他的腔调,“好像是的……”

    郭小洲巨汗!颜婕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如此接地气?关心起这些婆婆妈妈的八卦新闻?

    “汗,这事情,我也只是听说……”

    颜婕忽然脸色一板,“好吧,你可以离开了。”

    郭小洲觉得有些突兀,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秒翻?他一边狐疑着起身向她看去,不会提前进入绝经综合症吧。

    走出她办公室的瞬间,他的脚步微微一驻,他刚才瞥到她表情里有一丝黯然,还似乎掩藏着羡慕和嫉妒……

    玛德!她也想当母亲了。郭小洲恍然大悟。
正文 第1050章 【最后的交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时分。

    一辆黑色奔驰徐徐驶出机场停车场。

    坐在后排的是个五官如塑,拥有刀雕般的线条的中年男人,宽阔的额角、挺直的鼻梁、深不可测的双眸,紧抿的嘴角,每一寸都透出不容人抗拒的坚强意志力……

    英俊这个词早在他担任********时就不在他的形容范畴之内。

    或者说,他完全不需要英俊这个词来点缀他。

    克林顿在绯闻缠身时,面对记者的提问,他有些答非所问:“因为我能!”是他的心里话。

    当时,他面对实习生莱温斯基,只是多瞥了她胸卡上的名字一眼,却被对方自作多情地夸大为“他在看我的胸脯!”

    阴错阳差,造成了一段孽缘。

    或者说有股神秘的力量在发酵着他们的情怀,那就是权力。

    而熊文涛从踏上仕途的那天起,权力就是他的全部,甚至是唯一。在别人眼中,他是上天的宠儿,拥有一切,权力、地位……至于世人膜拜的金钱女人,只要他愿意,哪样不是手到擒来?可是又有谁知道,他心中有着无法言喻的烦恼,就像此刻公路上密密麻麻的车辆,永远望不到尽头。

    黄玉婉……熊文涛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心紧锁,双拳不经意握紧。

    …………

    …………

    黄玉婉单独坐在武江大酒店中庭咖啡厅,神情轻松的啜饮着咖啡,对于今天的见面,她丝毫不紧张,也不排斥,甚至有点儿等待花开结果的意味。

    为了摊牌的这一天,她等待了多少年?

    三年,五年?还是六年?

    是的,她出身在政治家庭,她从出生那刻起,就享受到寻常女孩无法企及的“福利”,她从来无需为一个玩具,一件衣裳,一次出国羡慕谁,她之所以从小就拥有所谓的“大气从容”,是因为她近乎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所以,她有责任有义务为家族为政治做出回报。

    所以,她在家族最需要的时刻嫁给最合适的人——熊文涛。

    对于政治婚姻,她看得太多,听得更多。

    所以,她很理所当然的步入所有政治大家庭子女的后尘。

    她以为自己能很好的完成自己的使命,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可是,她忘了,自己首先是个人,有感情有灵魂且高智商的人,而且是女人,有血有肉的女人。

    而熊文涛喜欢在家庭生活里征服或者控制她,在和他一起的两年时间里,熊文涛开始暴露出权威的真面目,喜欢拥有权力,喜欢被崇拜,他唯一在意的只是权力。除此之外,都是粪土。包括她。

    特别当他压在她身上喊出甘子怡的名字时,她的心逐渐死去。

    …………

    …………

    一个气场惊人的男人步入咖啡厅,龙行虎步,神态不怒自威。

    不少男女都投以惊讶的目光,暗暗猜测这人的身份。

    唯有黄玉婉风轻云淡,她的目光平静地触及到他,目视他走近。

    “请坐。”黄玉婉优雅地抬抬手,然而她的身子却未动分毫。

    这是种蔑视!熊文涛强压心头的怒火,他双手撑在桌子台面上,双目咄咄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为什么要这样?”

    虽然几年不见,但熊文涛承认,她依然是一朵悠然绽放的玫瑰,芬芳吐艳,流瀑般的黑色秀发,梦幻般的唇角……

    黄玉婉答非所问,“请直说你的来意。我们的谈话时间只有半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两分三十八秒。”

    熊文涛忽然笑着落座,他要极力保持保绅士微笑,但沉稳的语气仍然习惯略带侵略性,“我答应你爷爷,亲自来带你回家。”

    黄玉婉“噗嗤”娇笑,“答应,亲自,带我回家?我是幼雅园儿童?”她说这句话时,心中仅存一丝内疚也随风消散。

    他如果说他需要她,他想她回家,虽然仍然不能改变什么结局,但至少能令她的心柔软一点点……

    “玉婉!你知道你我身上肩负什么责任,熊黄两家……”

    黄玉婉轻声打断他的话,“请不要对我提什么责任义务,我已经完成棋子的义务和责任了,不是吗?”

    “我们是夫妻!”熊文涛很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是吗?夫妻?”黄玉婉有想捧腹大笑的感觉。“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夫妻正常吗?”

    黄玉婉长长的睫羽颤动着,毫不退缩直视他的目光。淡淡的,静静的,宛若秋季的湖水。

    他们在一起的两年,她曾经有过涟漪,但从不激荡,然后慢慢沉寂如死水。

    刹那间,熊文涛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脑门,内心狠狠一怔,几乎说不出话来。不知为什么,他忽然问,“你追逐他,是因为报复我,还是因为好胜心?”

    “你猜什么就是什么吧。”她下颌一点,无比从容与坦然。

    熊文涛冷峻的脸上一片铁青,好似令人不寒而栗的阎罗王。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煞气。

    连两名路过的招待员都有点不寒而栗。刻意绕路远避。

    “十六分钟三十五秒了。”黄玉婉抬腕看着时间。

    熊文涛怒气再敛,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的,这是我最关键的时刻。你必须跟我回去……哪怕我们装装样子。”

    “我为什么要装样子?”黄玉婉挑眉,气态万千。

    熊文涛沉默了近乎一分钟,“就配合我一次,三年后,我同意离婚。我给予你自由。”

    黄玉婉看着他淡笑,“我为什么要离婚?”

    熊文涛目光微凝。

    “要急着离婚的人应该是你,如果你不介意我给你多带几顶绿帽子的话。我不介意顶着熊夫人的名头出现在任何场合。”黄玉婉眼带嘲讽道:“就算是交易条件,这也应该是你的,不是我的。”

    熊文涛不怒而笑,只是眼神里射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寒光,彷佛多瞧一秒,就会被他打入地狱。

    “你需要什么条件?”他一字一句问道。

    黄玉婉摇头,“我的条件你做不到。”

    “不妨说说试试。”熊文涛双手抱胸,眼中闪动着深沉浓烈的火焰……

    “退出市长竞争。”

    听到这句话,熊文涛的瞳孔猛缩,唇角的弧度变大,然后,他陡然平静下来,“你爱上他了?”

    黄玉婉轻笑,“在你面前,在你心中,我永远只是个工于心计的蜘蛛女,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在我心里,我永远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依然相信童话、憧憬爱情。”

    “哈哈!荒谬!我简直都不认识你了,是你吗?黄玉婉?”

    “你从来就没有认识我。”黄玉婉说着看手表,优雅起身,“半小时时间到,这是我对黄家的最后交代。”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忍无可忍的熊文涛猛地一掌拍到桌面上,砰然巨响让走廊的女招待身体一抖,手上的托盘差点摔落在地。
正文 第1051章 【危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黄玉婉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郭小洲也离开了周其昌的家门。

    周其昌这次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这完全有悖于周其昌一贯强势的性格特征。通常情况下,周其昌决定的事情,很少会改变。哪怕要说服他,也不是简单几句话能改变的。哪怕是面对丁毅。

    不知道是不是郭小洲敏感,他发现,周其昌对他的态度也有所变化。

    如果说以前他在周其昌面前只能仰视,周其昌和他说话总是带着俯视命令的味道,那么今天的见面,周其昌似乎第一次把郭小洲放在一种相对平等的高度。

    周其昌甚至很开放的谈到了莞市市长之争,作为宋系的核心人物,他当然支持郭小洲。但身在官场,他的身份也很敏感,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他的支持度也极为有限。无非是西海省会支持郭小洲去竞争。

    这种支持,体现在省政府对武江市政府的支持上,体现在对城市圈规划的重视程度上,体现在对郭小洲的宣传重视度上。

    敲定了吕振声的任命。郭小洲的一颗心也稍微轻松了一点。趁着时间还早,他拨了个电话,“你在哪儿?不在学校,在外边的房子里。嗯,我一会过去看你。”

    放下电话,他走到车前,对池大海说,“你回家休息,我想走走路。”

    郭小洲要去的地方是谢富丽在武江购买的一套私房。此时的谢富丽大腹便便,他尽管不能多抽时间陪她照顾她,但每隔三五日总要去看看她。

    虽然他的一些私事不避池大海,但谢富丽校外的住所,他是谨慎又谨慎的。一旦出了纰漏,受影响的不仅仅是他和谢富丽的仕途,还有她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

    他希望孩子能干干净净的出生,干干净净的接受教育。

    池大海驱车离开,郭小洲沿着街道缓步慢行……

    五分钟后,他来到了一条繁华的大街上,很自然的招停一辆计程车。上车后随口报了个地名。

    二十分钟后,他在目的地下车,看看身后,没有问题。然后再次招停了一辆计程车。

    两次换车后,他在一处非常幽静的小区门前下车。

    谢富丽所在的小区在武江名声不显,但业内口碑上佳,住居人群大多上了一定档次,或者说格调。谢富丽的房子是一个联排小别墅,这套房是谢富丽三年前提前购买的,当时的房价相比现在,低得可怜。郭小洲甚至不止一次夸奖她有投资头脑。

    实际上,谢富丽当时没想什么升值投资,只是考虑给未来的孩子一个家。

    郭小洲来到别墅前,并没有直接上门。他站在人工溪水旁,看着一个能约50岁的大妈离开谢富丽的家。

    这个大妈是跑跑替谢富丽雇佣的一个保姆。24小时跟在谢富丽身边,只有当郭小洲前来看谢富丽时,谢富丽才会临时放保姆几小时的假。

    看着保姆离去,郭小洲刚朝别墅大门迈步,他身上的手机铃声刺耳的响起。

    电话是他的秘书胡君逸打来的,语气很急促,“前武江腾飞化工有限公司的职工上街了,他们上了武江三桥。”

    有一瞬间郭小洲的脑中一片空白。腾飞化工是武江一家老牌化工企业,以生产医药中间体、农药中间体以及精细化工产品为主,是一家拥有四百多职工的中小型化工企业。

    早在郭小洲还没来武江前,省市环保部门就多次对腾飞化工下达罚单和停产整改通知。但群众反映的水污染和空气污染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即便腾飞耗资上千万投入大型污水处理设备,但空气污染却仍然无法有效解决。

    郭小洲到来后,立即启动城市圈规划,并把腾飞等涉污关联企业划为搬迁重点。对于迁入地的协作配套条件,迁入地的专业人才,消费市场,迁入地的政策制度等软环境,产业布局限制等等综合考量。他帮助腾飞化工选择了曾今工作过的陆安市,并亲自带腾飞公司的高层去陆安市拜会书记市长,并请来环保专家,在厂房建设时就配套上马一些列环保设备。应该说,在他的斡旋下,腾飞化工和陆安政府都比较满意。

    涉及到腾飞的四百多职工的生活和工作问题,对于没有或者不愿意随新厂房去陆安的职工,郭小洲责令政府拿出了一套政府补偿机制。

    早在半个月前,所有的腾飞职工都签署了各自的协议。

    怎么今天晚上忽然反弹呢?

    工人对企业不满,对政府有意见,采取一些极端的方式,本身就不新鲜,却常常因为威力极大而屡屡被采用。

    对这一招,郭小洲不陌生,比如前不久W钢职工堵办公大楼事件。最后虽然很快平息,但其中蕴藏的惊涛骇浪只有他自己知道。

    “上桥的有多少职工?”他疾声问。

    “目前大概40—60多人,未来是否会持续增长暂时未知。”

    “常书记和田市长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到了,常书记和田市长正在赶往现场。”

    郭小洲刚要说话,田红兵的电话打了进来。

    田红兵的心情比郭小洲还要急躁,甚至愤怒。在整个武江市,他和常一丁是最不希望郭小洲出事的两个人。任谁麾下有郭小洲这样风光无限的政治明星,都会产生压力。既然无法打压,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送走这个“瘟神”。越快越好。

    毫无疑问,如果城市圈规划出了问题,特别是今天这样的严重事件,原本就处于下风的郭小洲根本无力和熊文涛较量。

    “小洲,你马上赶到武江三桥桥头,我和常书记在桥头等你。”田红兵没有过多的啰嗦,态度明确。他相信郭小洲一定收到了消息。

    “田市长,我马上赶过去。公安那边……”

    “市局已经启动应急预案,我们已经安排部分警力在三桥桥头待命。目前最需要的是先稳定工人们的情绪……我有电话进来,一会见。”

    “一会见。”郭小洲拿着电话,望着谢富丽亮灯的窗口叹了口气,马上拨通了她的电话,“抱歉!市里临时出了点事情,我必须马上赶过去。”

    “没事!你去忙你的,希望你一切顺利!”谢富丽的语气没有半点抱怨,她当了好多年的青山党政一把手,太理解高级领导的机动性有多差。

    郭小洲快速挂断电话,马上拨打池大海的电话,让他快速朝三桥赶去,他则在小区门前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他接到杨长裕和徐云飞的电话。

    然后他沉眉苦思。

    腾飞职工上桥事件,逻辑上有三种可能。

    一是熊文涛伸手。企图一次性KO他。因为武江类似腾飞这样的搬迁企业不下百家。如果政府满足了腾飞职工的要求,那么后面的麻烦将接二连三。

    二是市委市政府有人捣鬼。很明显,政府和腾飞化工职工之前的对话还算顺利,如果没有外因,这些职工不可能突然翻脸,事发前毫无征兆。但是,他很快推翻了这一条,无论是常一丁还算田红兵,都希望他快点离开武江。而下级副市长们,则更希望他这个位置腾出来。

    第三点是腾飞化工内部出现了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他暂时还不清楚。

    坐在车上,他拿出电话,拨通徐云飞的电话,问他有没有联系上腾飞化工的总经理杨志超。

    徐云飞说一直在拨打杨志超的电话,但对方关机。现在他正在想办法联系杨志超的秘书和家人。

    郭小洲暗暗叹了口气。要徐云飞不惜任何方法,务必要快速联系上杨志超。

    计程车很快抵达三桥桥头。

    郭小洲下车一看,桥头有十几名腾飞职工在车辆前穿梭游走,他们手上举着牌子,远远地看不清楚字样。一部分警察和市政府工作人员正在劝说桥边的腾飞职工,阻止职工上桥,但桥头已经开始严重拥堵。车辆如蜗牛般缓行。

    要知道三桥是武江的交通大动脉之一,一旦拥堵超过半小时,整个武江的交通将陷入瘫痪。

    郭小洲注意到,常一丁和田红兵等市委市政府一班领导,都聚集在一个桥墩的路灯下,一群人正在紧张商谈着什么。

    郭小洲正要穿过马路,他身上的电话又响了。

    电话是央视经济二频道的频道总监周关纯打来的。

    开口的语气很是严肃,“你们武江搬迁厂家的职工上桥头闹事了?”

    郭小洲心中感叹对方的信息灵敏度,武江这边事发十几分钟,远在京都的周关纯居然马上知道了。

    “的确有这个事情,我正在事发现场……”

    周关纯很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三天后我们频道将播出武江城市圈的专题片,而且对话栏目也安排在元旦期间播出。如果你们无法在两天内平息事态,预计播出的节目将会临时更改,甚至撤销。。”

    郭小洲心中一紧,“两天内……我们只能说尽量,不敢保证……”

    “郭市长!你是焦区的朋友,我们彼此之间的感觉都不差,我原则上愿意帮你,但电视台有电视台的规章和底线,涉及到这种影响不好的事件,电视台是不允许播捧场节目引来嘲笑……”

    “周总监……”郭小洲还想和他商量商量。

    周关纯却毫不犹豫的说了句,“两天时间,这是我能给出最大的时间空间。抱歉了郭市长!”

    说完,周关纯果断挂断电话。
正文 第1052章 【背锅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走上桥头时,常一丁和田红兵都看到了他。曾瑞光和刘长裕徐云飞等人站在外围。

    常一丁和田红兵是这群人当仁不让的核心。

    围着他们的是市委和市政府一班领导。郭小洲目测,常委来了大半。

    自古就有“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说法。但到了官场这个权力场上,人多,热闹的同时,彼此说话都有所顾忌。

    好处是,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人,永远不需要将事情说透,含糊其辞的点几句,大家也都会明白核心意思,知道各自要说什么话,甚至连说话的顺次也都会默契地配合。

    谁都清楚,这次的麻烦有些大,桥上的车辆较多,特别是外地车辆,一些强力措施不方便实施。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过往车辆的窗口手机和相机的闪光灯不断闪烁。

    一旦影响武江的交通瘫痪,整个市委班子都会承担责任和后果。

    对郭小洲较为有利的是,无论是常一丁还算田红兵,都在他之前来的武江,特别是田红兵,他可是在武江工作了十多年,他理所当然应该有能力控制局面。如果出了问题,省委的大板第一个要打向他。而常一丁,是理所当然的党委一把手,掌控全局的人,事态失控,他哪怕暂时不会有麻烦,但对他将来的仕途也会产生致命的不良影响。因此,他们就必须跟郭小洲同舟共济,化解这场政治危机。

    对郭小洲不利的是,他是城市圈规划的主要负责人,也是这场“上桥事件”的直接责任人。真产生恶劣影响,固然整个班子都要吃苦头,但首当其冲的人只会是他。到时,别说什么莞市市长位置,就是武江的副市长位置也未必坐得稳。

    按常规来说,一个班子只能发出一种声音。不管田红兵私下里对常一丁有什么想法,但在这样的场合,他还是懂得进退的。比如谁该站出来说话,说什么话,都是有讲究的。到了他们这种层次,都是非常精明而思维敏锐的人,要不然早就给体制淘汰了。

    体制里的竞争非常之残酷,除了极少数完全靠上层路线的人外,个个都是人精。

    但郭小洲的打来,却打破了常一丁主导下的平衡。

    郭小洲走进人群时,贾石,曾瑞光,杨长裕徐云飞等人立刻簇拥上来。

    “郭市长!”

    “郭市长来了。”

    “……”

    郭小洲表情严肃地一一跟他们点头。他们就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一个以郭小洲为核心的小团体。

    而进入人群圈子的郭小洲自己丝毫没有察觉,他和常田二人的站位呈三足鼎立之势。

    而人群中的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等常委都自觉的后退一步。

    在政治关系里,从来都是以强者为尊的。也就是说,他们都认同郭小洲的地位。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时刻他们有意推出郭小洲,甚至有意让他拥有权力,但拥有权力的同时也意味着承担相应的职责。

    “小洲,你熟悉腾飞化工的情况,你给大家说说什么情况。”常一丁脸色严肃道。

    郭小洲毫不迟疑说:“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稳定职工的情绪,把他们从桥上劝退,然后再对症下药,做该做能做的工作。”

    田红兵神情凝重道:“我刚才了解了下职工的要求。实事求是的说,政府不能开这个先例。因为今年从武江搬迁到外地的企业不下一百多家。如果我们对腾飞化工开了个口子,就等于打开了潘多拉盒子。”

    在场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政府妥协将带来更大的麻烦,不妥协,现在的麻烦就无法解决。

    特别是这个时候,任何人说的话都有可能要对事件负责。

    常一丁很老练,“红兵市长,我看是不是临时成立一个危机处理小组,我们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抱怨和推脱都解决不了问题。”

    田红兵眸子微动,他何尝不明白常一丁的意思。

    常一丁一定是感觉到后果莫测,甚至失控。他提出这个危机处理小组,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个全权处理的临时机构,但从更深层面,又何尝不是抢先一步推出一个背锅人。

    田红兵有些惋惜的看了郭小洲一眼,然后避开眼睛,点头道:“我认为常书记的意见非常必要。”

    常一丁见田红兵明白并支持,他心里已经放下大半。他和市长合力,哪怕郭小洲拒绝接受组长位置,但他们两人完全可以强行任命。

    “关于人选方面,我们要快速决定危机处理小组组长的任命,至于小组成员,组长有全权提名权,不管市委还是市政府,各职能部门,都必须无条件服从……”

    毫无疑问,谁都没有开口。像政法委书记秦国栋和常委副市长贾石等人都刻意避开常一丁投射过来的目光。

    谁有病才去主动承担这种成功了没好处,失败了有风险的组长一职。

    郭小洲心情焦急的看着密密麻麻的车辆和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叫骂声,他心中出离愤怒。在这个急需抓紧时间解决问题的时刻,一些领导想的不是如何处理化解问题,首先想到是的如何撇开责任,避凶趋吉,提前选择责任人,把自己立于安全红线之内。

    “我熟悉情况,我毛遂自荐担任这个危机处理小组组长。”郭小洲语气平静,尽量不带任何情绪。

    刘长裕和徐云飞目光一紧,充满了担心。特别是徐云飞,不断冲他摇头,示意他冷静。

    其实在来的路上,刘长裕便和徐云飞有过私下交流,他们考虑问题,不能仅仅考虑好的一面,也要考虑最坏的结果。

    如果出现最坏的结果,他们都想到一个人,曾瑞光。

    虽然郭小洲是城市圈规划的总负债人,但许多实际工作却是贾石曾瑞光在做。让贾石出面承担责任,贾石肯定不乐意,而且他和郭小洲的关系一直保持相当的距离。

    曾瑞光呢,距离退休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对仕途他已经没有任何奢望,而且他对郭小洲从慢慢接受到非常欣赏的。

    他们可以劝说曾瑞光来全力承担这个任务,如果结果不好,曾瑞光很有可能提前走人。但至少给了郭小洲一线希望,和熊文涛PK的机会。哪怕PK失败,郭小洲至少能保住武江市政府的位置。他将来再给予曾瑞光的家人孩子一些回报,应该说双方都各取所需。

    但他们没想到,一向头脑清晰的郭小洲这次居然犯了傻,主动抬头去撞砸来的石头。

    听到郭小洲主动请缨,常一丁和田红兵心中都舒了口气。

    而站在郭小洲身后的曾瑞光眸子一亮,主动开口道:“常书记,田市长,郭市长,我觉得这个危机处理小组组长的工作应该由我来担任。”

    曾瑞光跳出来搅局,不仅郭小洲没有料到,连常一丁和田红兵等人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们有见过急着去升官发财的,没见过官场上有人主动去找雷的。

    常一丁有些埋怨曾瑞光不守规矩,但当着郭小洲的面又不能把话说得太直接,只有打个哈哈道:“瑞光同志,你告诉我你的理由?”

    曾瑞光在武江市的资格非常老,加之又是无欲无求的年龄,他根本不怵常一丁,态度干脆道:“小洲市长现在主持城市圈规划大局,大方向上离不开他,不能因为这个事件影响城市圈规划的整体大局。我呢,也一直在抓企业搬迁工作,对这方面的熟悉度也不低,同时,我担任这个组长,也不会一意孤行,在敏感问题上,我还是会请教常书记田市长郭市长的。”

    田红兵看了常一丁一眼,“也不是不能考虑。”

    贾石和秦国栋一脸惊讶的看着曾瑞光。这不符合逻辑。曾瑞光何尝是牺牲自己的人,哪怕他面临到线,但不出问题,市政协甚至市人大的副主任都没问题。出了问题一切靠边站。

    郭小洲内心很复杂的看了曾瑞光一眼,他虽然是赵卫国介绍的,但郭小洲不认为一个这样的介绍关系就能让曾瑞光死心塌地。哪怕这段时间,他对曾瑞光在展示肌肉的同时也有怀柔,但他还是很难相信曾瑞光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替他背锅。

    常一丁不得不问郭小洲,“小洲市长,瑞光同志希望他能扛起担子……”

    “我谢谢瑞光市长的好意,我还是觉得我更适合处理这个事件。”郭小洲语气庄严的说完,转过头去,看向堵塞得水泄不通的桥头,语气沉重道:“常书记,田市长,我们现在要争分夺秒化解当前的道路堵塞问题。”

    他大义凌然的表态使得曾瑞光目露赞叹之色。

    而常一丁的眸子似乎掠过一抹异彩。

    田红兵的肩膀似乎陡然间垂了下去,似乎不胜此荷。

    政法委书记秦国栋意味深长地瞥了郭小洲一眼,请缨道:“我同意小洲市长的看法,事不宜迟,我们要马上进入工作状态,而不是在这里讨论组长人选。我自知挑不起组长重担,担我毛遂自荐加入危机处理小组,配合郭小洲同志完成工作。”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贾石也主动开口,“我要求加入这个小组……”

    “还有我。”刘长裕激动举手。

    “算我一个。”徐云飞朗声道。

    “我要报名参加……”

    “我。”

    “……”郭小洲看着自告奋勇的人们,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官场复杂吗?复杂。官场简单吗,简单。你复杂他就复杂,你简单他就简单。一切在乎自己的态度。

    “话筒给我。”接过话筒的郭小洲脸色肃然地走向大桥中央。
正文 第1053章 【失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站在桥中央一辆堵塞的皮卡车厢上,手持高音喇叭,对着桥两旁和桥中央的腾飞化工公司的工人们说:“腾飞化工公司的工人同志们,我是武江市政府副市长郭小洲,也是武江城市圈规划的主要负责人,你们的工厂搬迁也是我协同腾飞化工从头到尾谈下来的……”

    一群工人打断他的话,纷纷嚷嚷。

    “甭废话!我们都四五十岁的人了,临退休还要抛家弃子远走他乡,谁摊上谁都不愿意……”

    “我们要求在自己的家乡生活工作,这要求不过分。”

    “我们不搬迁。”

    “我们坚决不答应。”

    看着周围的人群情绪逐渐激昂,不远处的常一丁田红兵都不由得捏一把汗。

    郭小洲语气平静的开口道:“产业转移是一国或地区经济发展过程中的一种必然现象。它对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和巨大推动作用也随着经济全球化的不断发展……”

    “我们不听废话,我们要求在自己家乡工作,和自己家人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郭小洲就着大桥上的灯光和车灯,看向说话的一名工人。问道:“请问你在腾飞化工从事什么性质的工作?”

    “想打击报复啊?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同志们,你们说是不是?”

    只听大桥上空响起四五十人的和声,“我们绝不退缩!”

    郭小洲的表情非常平静,“十几天前,你是否和市政府和腾飞化工签过约?”

    这名工人的语气有些慌乱,“签过,怎么了?”

    “十几天前你签了协议书,当时,你完全有资格有条件提出任何要求。当时不提,为什么今天忽然反悔?全市类似腾飞化工的搬迁企业有上百家,为什么别的企业工人签署协议后没有反悔这一说?”郭小洲盯着他问。

    “不一样……我们以前不知道厂子能卖那么多钱。”这名工人忽然加大音量,神情激奋道:“我们的厂址是武江最繁华的地段,我们的老厂房卖了十九个亿,但赔偿给我们的下岗费却是全市倒数……”

    “全市倒数?按政府推出的赔偿机制,你们买断工龄的数字是固定和统一的,另外,还会根据原企业经济效益给予自主补贴,据我掌握的情况,腾飞化工给出的自主补贴是每年八百元。这个补贴在武江不能说最高,肯定不算低。”

    “但是,我们卖地的钱却是最高的,十九亿……区区每年八百元,我们不服。”

    “郭市长,他是买断工龄自主下岗择业的,我是签署协议去陆安新厂的工人,按协议,我们按级别要享受三百元至八百元的住房补贴,以及交通补贴,但目前已经去新厂搞基建的人说,公司取消了住房补贴,一律住集体宿舍。还有……”

    “好,我欢迎这样的对话方式,咱们不怕问题,不怕提问题,也不怕解决问题,就怕没有沟通交流。我先回答你们第一点,为什么要进行产业搬迁以及必要性。”郭小洲大手一挥,制止一名工人的发言,“你住在什么地方?是商品房还是公司家属楼?”

    “我们这种工人家庭,哪买得起商品楼,当然住工厂家属楼。”

    “腾飞化工的家属楼,就在你们厂房后边吧。我问你,你晚上睡觉敢开窗户吗?”

    “不敢。”

    “为什么不敢?”

    “气味重,有时候薰人……”

    “你儿子女儿想住在工厂家属楼里吗?”郭小洲继续问。

    “当然不想,有点本事的孩子们,都不会回来。”

    郭小洲说:“既然如此,搬迁就是唯一解决你们空气安全的方法。”

    “可以上环保设备,只要严格遵守……”

    郭小洲打断他的话,“你们是腾飞化工的老工人,对真实情况远比我熟悉。但是你们即便上天价环保设施,但缺乏前期配套环保工程,以及片区的环保配套……除非把老厂房推到重新规划新建。而你们厂的地段不仅在繁华商业区域之内,而且又是人口密集住居区,搬迁既符合产业转移大势,也有利于整个区域的百姓和商业活动。”

    “可是,不能唯独牺牲了我们啊!”

    眼见工人的情绪逐渐缓解,常一丁田红兵等市委市政府领导,现在不得不佩服郭小洲临危不乱控制局面的个人能力。而曾瑞光和刘长裕徐云飞等人对郭小洲更是增添了敬意。?

    “你们的要求主要有两点。一是公司自主补偿低,二是选择去新厂工人的住房补贴以及交通补贴方面的问题。”郭小洲再次有力的挥挥手,“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保证解决你们提出的问题。现在我请求你们先离开大桥,避免交通大堵塞……”

    “你的保证算数吗?”

    “别忽悠我们。”

    “我们在得到正式答复前,绝不离开。”

    站在桥头的常一丁和田红兵有些着急了,他们俩人已经连续接到省领导的问责电话,要求他们务必快速解决三桥交通堵塞问题。

    常一丁眼见工人的态度坚决,再拖十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他神情凝重的和田红兵秦国栋等人私下交流了几句,然后常一丁抬眸朝皮卡车上的郭小洲看去,抬手做了个动作,这是要下达行动命令是手势,让郭小洲马上离开。

    郭小洲心情激动,甚至有点儿愤怒。强行“劝离”工人离开,的确是最后也是最有效的一种手段,但行动上却有太多不确定性。不能容任何闪失。比如肢体接触的不可预见性,比如桥上的行人车辆,人手一部拍照手机的时代,新闻事件能在一小时内在国内社交媒体上掀起一波波高潮。

    如果最后事态失控,他就是首当其冲的罪魁祸首。

    那么,央视的的几轮宣传攻势将彻底撤销。他在承担责任后,武江市副市长的位置肯定坐不稳,更不要谈什么莞市市长竞争。

    他愤怒的是,常一丁们才给了他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自己感觉这群工人并不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纠缠闹事的人。他还想试一试,用最平和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常一丁再次抬手示意。

    郭小洲站在皮卡车上,目光四顾。忽然,他看到了桥头不远处,有四五名工人在抬着帐篷包。

    他们抬帐篷的意思是?持久战?温和手段?这意味着对方有长期“奋战”的心里准备,而且不像是要采用“过激”手段的意思。

    郭小洲瞬间有了判断。他对常一丁抬手作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拿起话筒,“同志们。我在这里表个态,24小时内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果然,几名工人碰头商量后,“我们可以马上撤出桥梁。但我们在桥头准备了帐篷,24小时内扎根桥墩旁,政府和资方一旦满足了我们的要求,我们马上撤离。如果是忽悠我们,拖时间,下次,我们上桥就不打算活着下去。”

    郭小洲直接要求桥上的工人马上退出桥梁道路。

    半分钟内,二十几名工人离开桥道。车辆在交警的指挥下,有序的开始蠕动。

    而回到常一丁等人身边的郭小洲还没来得及去和常一丁等人交流,徐云飞大步拦住郭小洲,低声道:“腾飞化工杨志超失联。”

    郭小洲闻言心头一凉。

    要想妥善解决上桥工人的问题,杨志超本人是关键。如果联系不到他,一切都无从谈起。时间一旦拖过24小时,郭小洲就等于彻彻底底的失败。

    一败涂地。
正文 第1054章 【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市临时应急指挥部就地征用桥头一家文化用品公司的二楼办公产场所。

    应急小组在二楼办公室召开了第一次会议。郭小洲作为全面负责人,他承担制定应急措施,明确分工任务,发布启动命令的主要工作。

    副组长秦国栋负责安保,人员调动、支配、前线指挥。

    副组长贾石负责与上桥工人家属、社会和媒体的信息沟通,保证各种指令信息能够迅速、及时、准确的传达。

    应急指挥部同时下设疏散办和通讯联络办。由副市长曾瑞光和刘长裕徐云飞等人负责。

    一场会议开了四十三分钟。

    走出会议室的郭小洲来到窗口。站在二楼窗口能看到桥头全景。车辆早在半小时前恢复正常通行秩序。唯一比较碍眼的是桥头两旁多了二三十顶帐篷。并且惹来不少人围观,还有少数媒体人员在一旁伺机而动。

    徐云飞悄无声息的走到郭小洲身后,压低声音说:“还是联系不上杨志超的人……”

    郭小洲沉默了一会,不容分辨道:“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十二小时内,必须联系到杨志超。”

    徐云飞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解辩,“我再去想办法……”

    郭小洲忽然喊住他,“杨志超最后一次露面的地点时间?”

    “杨志超最后一次露面是在陆安的经济开发区,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多钟,然后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向。”徐云飞神情紧张道:“这事会不会和杨志超有什么关系?怎么连他家人和秘书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而且前无先例……”

    郭小洲很平静的说:“我们看一件事情,首先看谁能受益,谁是受损一方。如果是杨志超有意为之,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严格来说,他是这次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徐云飞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可是……”

    他们俩都心知肚明,杨志超是解决上桥事件的关键钥匙。联系不上杨志超,或者杨志超失联超过24小时,市委市政府把工作做得再好,都等于失败。

    联系不上杨志超,市委市政府要么对工人做出妥协,由市里出钱赔偿;要么就启动强制预案,强行疏散。前者会带来极其不利的后患,那些已经签署搬迁协议的其它企业工人断然不会白看一场戏,效仿可能性极高。而后者会带来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你去找秦书记,派专人从杨志超失联的源头陆安查起,他的座驾,他见过的人,手机定位,手机往来电话和通讯等等,包括沿途的监控视频,各收费站高速进出口等等,按一级通缉令的等级去查访。”郭小洲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徐云飞离开后,郭小洲接到了常一丁的电话,在电话里,常一丁很委婉的通知了他市委常委会开会的结果。如何向省里汇报的措辞和定性是这次常委会的主要讨论内容。而作为常委之一,郭小洲当然无法离开,那么常委会有必要按程序向他通报会议内容和结果。

    市常委会拿出的结果令郭小洲深感吃惊。

    按以前的思路,这种要命的时刻,不管是常一丁还算田红兵,都巴不得借机一棒子打死他,打不死也得撵走他。

    但是,这次的汇报用词,明显有替他“洗地”的嫌疑——市委、市政府积极响应省委省政府指示,全面启动城市圈规划。我市产业升级和结构调整,得到了绝大多数外迁企业工人群众的支持和响应,但也有极少部分工人对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有所误解。他们主动选出自己的工人代表向市委、市政府反映他们的意见,进行沟通……

    郭小洲现在来不及细想常一丁田红兵怎么会这么好心替他“洗地”。要知道汇报上去就意味着承担一部分责任。汇报遣词很温和,替他卸下了一部分责任。但如果最后的结果大坏,武江常委一班领导都是要跟着挨板子的。而且现在资讯如此发达,郭小洲不相信省委不了解真相。虽然也可以彼此“通融”,睁只眼闭只眼。但需要一个结果良好的前提保证。

    而杨志超失联,郭小洲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

    但郭小洲深知,一旦事态失控,怎么洗地都没用。他因此毫不犹豫说:“常书记,我个人觉得这个调子定的高了一些,是否可以更真实一点。”

    常一丁在电话里沉默半分钟,叹了口气,很难得的说:“小洲同志,你是个好领导,称职的市长。我和红兵同志全力支持你。开启所有绿色应急通道。这样吧,措辞我们适当修改,我先找成刚同志汇报沟通一下,然后一起向两位老板汇报。”

    “谢谢常书记!”郭小洲知道常一丁的意思。成刚和郭小洲的关系好,众人皆知。拉上成刚一起向丁毅周其昌汇报,成刚肯定为他说话,这样,缓和性就比较高。

    在郭小洲放下电话的同时,白水县人民医院四楼手术室外徘徊着一个神情焦急的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子手臂上缠着绑带,额头几处擦伤,看上去狼狈不堪,但其穿戴打扮和气场却不简单。

    男人正是失联的腾飞化工总经理杨志超。

    而手术室进行抢救手术的是跟了他五年的情人。某传媒大学前校花姜筠。他和姜筠的关系源于一次企业赞助,由市电视台举办的一次“XX形象小姐大赛”,当时,腾飞化工赞助了捌拾万元买了推介广告,他这个总经理也得到了一个相应的权力,大赛评委。

    而就在这个大赛期间,他和姜筠“一见钟情”。

    双方也一拍即合。

    这五年间,他至少在姜筠身上花费七八百万,武江的一套超过200平的江景房,一辆Q5,各类首饰名包化妆品等。

    而姜筠也值得他的付出。至少,他享受到了一般男人无法企及的愉悦和快感。

    当然,他是不可能和老婆离婚的。这涉及到巨额财富分割。同时,他也不能让老婆和任何人知晓他和姜筠之间的关系。否则,早就“同床异梦”的老婆肯定不会放过捅刀的机会。

    今天,他在去往陆安就提前通知姜筠,约定晚上一起去白水县某温泉泡汤。所以,他在下午三点结束了工地视察,便扔下司机和秘书,独自驱车赶往白水县。

    在白水县城某地他接了姜筠上车,却在一条正在扩建翻修的县级道路上撞了桥柱。他呢,当初休克,醒过来已经在白水人民医院,手臂骨折,但没有大碍。

    只不过姜筠却一直在急救室抢救。至今四个多小时。

    他的手机在醒来后不知去向,而且他也不敢和什么人联系。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一名医生解开口罩朝他走来,“伤者失血过多,但她终于挺过来了,很幸运。”

    “谢谢,谢谢!”杨志超激动的双手紧握医生的手。

    “你这个家属身体也有伤,我们建议你要换人来照顾她……”医生很耐心的和他说了一通话。

    然后,杨志超看着几名护士推着昏睡的姜筠出了手术室。

    杨志超跟着上前,配合护士把姜筠推进了ICU病房。他在病房外站了半晌,忽然听到肚子发出咕咕声响,他感觉饿了,于是提起姜筠的手包,下楼去吃点东西。

    …………

    …………

    此时,徐云飞正坐在一辆疾驰的奥迪车上,自他上车起,他的手机声响就没断过。

    “张队,你们查了监控录像,确定牌号23678的奔驰车进入白水县城?马上跟白水警方联系,对,特别是交警部门,严密关注这辆车,我等你消息。”

    五分钟后,徐云飞再次接通电话,“张队,什么……奔驰车出了事故,在一条翻修路段……车主呢?一重伤一轻伤……重伤的是什么人?女的,年轻女子,男人呢?轻伤,女子正在白水人民医院急救,好,你们马上通知白水警方,立即扣压男车主,是的,绝不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我马上赶到。”

    脸现激动的徐云飞马上拨打郭小洲的电话,“郭哥,杨志超,找到了……”
正文 第1055章 【终于找到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接到电话时,正在接待丁毅的秘书刘乔。

    虽然刘乔在他面前显得很温和低调,甚至带点恭敬。但他此时代表着丁毅的意志前来,分量和平常是完全不同的。

    在西海省,省W书记的意志在任何时刻都是压倒性的。

    刘乔的来意很明确,他代表丁毅进驻应急处理指挥部。在古代,刘乔此行的身份类似“监军”。

    在古代,“监军”是临时差遣性质,代表朝廷协理军务,督察将帅。在现代,他也同样代表丁毅前来督查。

    虽然刘乔一再申明他只是旁观,不会插手应急指挥部任何工作,但他的存在就本身给指挥部的所有人心头压上一座大山。

    也就是指挥部的任何行动命令,都会最快速度反馈到丁毅那里。

    那么,指挥部的任何决策都可以用如履薄冰来形容。

    郭小洲当着刘乔的面接通了徐云飞的电话,精神大振,“找到杨志超了,在哪儿,白水县医院?一定看好他,我马上赶过来……”

    旋即郭小洲又改口,“我马上赶过去,你们带他往武江方向赶,是的,抓紧时间,我们在中途汇合。”

    就郭小洲来说,只要能找到杨志超,他就有八成把握说服他。

    另外的两成不确定性来源于熊文涛。

    只要背后没有对方刻意布下的局,他甚至有十成把握。他和杨志超接触过几次,虽然说不上特别了解。但也有一定感官。

    杨志超是个新派商人,敢于创业和改变现状;嗅觉敏锐,善于创造和把握机会。最重要的是,他比较守规矩,没有不良嗜好,也不热衷和官场钻营,至少,杨志超就从来没有向他示好套近乎的意思。在他眼里,杨志超是个和官场保持一定距离的新派商人。

    杨志超出生在西海省广汉一个普通农民家庭,17岁高中毕业就离开了故乡,从此踏上一条艰难而成功的创业之路。

    最开始他去了Z省跟表哥一起摆摊卖拉链扣子等物,两年后,他独自开办了一个作坊式的拉链工厂,三五年后身家过千万。

    应该说当时他所在的行业尚处在黄金周期,坐地生钱。如果换成一般商人,会继续搞老本行,既轻松又悠闲。

    可是,在众亲戚朋友的一致反对声中,他体现了过人的胆识和智慧。带着五千万家产毅然回到武江,投资一家濒临倒闭的化工厂。

    后来他和郭小洲闲聊时曾不无自豪的说,当初,他看中的除了化工行业的上升优势外,还有腾飞化工位于武江市区商业地段的核心优势,距武江商业街一千三百米之遥,距离后来建成的街心花园和武江最昂贵商业楼盘也不超过二千米。

    他说他当时想到过这个路段的区域优势,但绝没有想到十几年后会值十九个亿。

    这样一个执着并有进取心的企业家,郭小洲是欣赏有加的。他不相信这样一个白手起家打拼成亿万富豪的商人,会不知死活钻进政治牢笼。

    但郭小洲没见到他前,还是不敢保证背后没有什么猫腻。

    他相信,只要没有政治因素,他百分百能说服对方接受工人的要求。很简单,腾飞化工旧厂房虽然价值十九亿,但杨志超并没有出卖,或者说没有完全出卖,他的目标是在旧址上建设一个中型高档商住两用小区。

    如果他得罪了武江市政府,郭小洲要拿捏他,是小菜一碟。可以很轻易的用正常的行政手段逼使对方在三五年内不得动工。

    …………

    …………

    杨志超步履蹒跚的走出医院大门,时值夜晚11点,医院对面的一条街上夜宵摊正生意红火。

    以杨志超对生活质量和卫生的要求,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光顾过这种路边小摊了,特别是医院周边的“饭馆”,既无味道,也不卫生。

    但饿得肚子咕咕叫的他,也顾不得什么食品卫生和味道好坏了。

    随便点了一盘蛋炒面,坐在油腻的凳子上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这个期间,他耳朵里听到隔壁桌子上的几个司机在谈武江三桥大堵车的八卦新闻,但一来他没有心思去听这类小道消息,二来对方没有提到腾飞化工。只是说今天开车去武江,倒霉的在桥头被堵了两个小时云云。

    吃完蛋炒面,他正打着饱嗝朝医院大门走去时,两辆警车和一辆挂武江市政府牌照的黑色奥迪飞驰电掣驶进医院。

    杨志超脑子昏昏沉沉,走进医院大门。

    上到住院部三楼时,他听到四楼走廊上一阵混乱,有人貌似在大声叫喊“人不见了……”

    “通知县公安局,马上派人来查找,一定要找到他……”

    四五名警察脚步匆匆从四楼冲了下来,其中一名警察还不小心撞了他一个趔趄。

    “对不起……”这名警察匆匆说了一句,马上返身冲下楼。

    杨志超摸着断臂苦笑,慢慢上到了四楼。

    四楼的走廊上,两三名警察正在询问几名值班的医生护士,一个男人脸色焦躁地站在走廊窗口拿着电话在说着什么……

    杨志超有些疑惑,心道是不是出来什么大案?

    正当他朝ICU病房走去时,一名护士猛然瞪大眼睛,手指向他,“来了,他来了……”

    几名警察眼神同时望向他。

    一名医生也声音紧张的冲着他喊道:“就是他,你们是不是在找他。”

    说实话,这群医生护士都以为出了什么大案子,居然来了十几名警察,阵势不小,而且个个神情严肃。

    警察们还没有行动,站在走廊窗口的徐云飞从杨志超身后一把拽住他,大喊道:“杨志超?”

    杨志超回头,看了看徐云飞,又看向全体戒备的警察,满脸疑惑的手指自己鼻子,“对,我就是杨志超……”

    徐云飞脸现惊喜,转瞬间又转为愤怒,“终于找到你。你的手机呢?为什么不开机?你知道腾飞化工捅了多大篓子?”

    杨志超后退一步,甩脱徐云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沉声说:“你是谁?”

    “我是武江市政府的徐云飞。”徐云飞说完,拉着他没有受伤的手臂,“走,马上跟我去见郭市长……”

    “喂喂……等等,究竟怎么回事……我现在还不能走,病人还在ICU……”杨志超后退三四步,靠在墙壁上喘气。

    徐云飞上前两步,愤愤不平道:“你不能走?你不知道腾飞的职工今天闹出的事情?”

    杨志超心头一滞,“什么事情?”他非常敏感地想到刚才在夜宵摊几个的士司机的八卦新闻。

    “你真不知道?”徐云飞瞪着他,想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真不知道,我晚上出了车祸,手机早不见尸首……”

    徐云飞看他不像是说谎,脸色稍微缓和。他和郭小洲一样,怕就怕这个事件是个“局”,针对莞市市长之针的“局”。如果杨志超不是刻意关机躲避的话,这件事就很好解决。

    他靠近杨志超身边,低声把腾飞职工上桥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志超当即脸色煞白。他走南闯北,风风雨雨走过来,知道这个事件的影响有多大。

    “这……这……”一向临危不乱的杨志超一时间有些失语。

    “好了,郭市长急着找你,他正在赶往白水县的路上,咱们抓紧时间,去路上和他汇合。”徐云飞毫不迟疑的拐着他的手臂,往楼下走去。
正文 第1056章 【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多事情要是没有经历过,仅仅听起来就挺骇人的,但多经历几次,很多看起来困难的,甚至没救的事情,也就觉得它不是个事。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事都有办法解决。

    郭小洲就总结出一条经验,有些时候不是别人把你搞倒了,是你自己把自己搞倒了。或者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

    他认为官场最重要的就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在于与运用。比如上桥事件,比如陈开股票动荡。前者需要简单化,后者需要复杂化。

    这一次的腾飞职工上桥事件,当天凌晨就在意料和意外中得到顺利解决。

    他在半途接了杨志超上车,交谈不超过五分钟。杨志超便借了他的手机给大桥现场职工代表拨打电话。

    12点十分,武江三桥路灯下的二十几顶帐篷全部拆走,职工圆满返家。

    成立了三个小时不到的“应急指挥部”在简单的对现场守候的媒体发布了最新消息后,就地解散。

    唯一连夜工作的是曾瑞光的“通联部”。

    鉴于当天晚上的很多报刊和网络媒体会在第二天发布相关新闻。通联部门就需要和一些有影响力的报刊和网络媒体方面取得联系,并很低姿态的向“它们”汇报事件的后续结果。

    而新闻媒体方面,最喜欢的就是能持续吸引读者眼球的轰动新闻。比如,武江三桥第二天继续堵塞交通或者帐篷在白天的照片等等。

    如果是瞬间爆发的新闻,而且没有后续吸引力,这样的新闻属于微端新闻,即使上报,也会在很不起眼的板块,甚至干脆不予刊载。

    得益于通联部门的通宵作战。

    第二天就看到了成绩。

    除了一些没有影响力的小报和地方网站外,几乎所有的大报和大网站都没有刊出武江三桥职工上桥新闻。

    这让已经摩拳擦掌的熊文涛一方懊恼不已。特别是吴发全,他本人就在武江处理陈开集团总经理人选。晚上亲自设宴宴请段小辉,戴昌吉作陪。

    三人相谈甚欢。

    酒宴末段,吴发全仿佛不经意提到丰收金投对陈开股份的收购战。

    作为省国资委副主任的段小辉,当然比普通股民更了解陈开股票风云中的一些内幕。而戴昌吉在饭局开始时曾有意无意提到丰收金投的曹勇。语气中对曹勇是非常仰慕。

    而吴发全轻描淡写说了句,小曹这个人有头脑有胆识。

    段小辉也不是一般人,他很敏感的从这两段貌似不起眼的信息中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吴发全和戴昌吉这样和他素无来往的陌生人,不惜远赴千里为他站台。这里边……

    当然,他不能马上拍胸脯保证什么。况且当着吴发全和戴昌吉的面,什么语言都没有实际行动有效。

    因此,他很含蓄的表达了自己会尊重资本的力量。

    尊重资本的力量,哪怕不支持曹勇和丰收金投,但也不反对对方的收购。

    双方皆大欢喜。不再深入话题,而是提前为段小辉庆祝。

    三人分享了两瓶茅台。

    饭局结束后,段小辉飞翔热情的邀请吴发全和戴昌吉去做了个中医********按摩。按摩结束后,段小辉的秘书前去结账,三人径直走出大厅。

    正在这时,有几名顾客一边步入大厅一边闲聊。

    “老王说来不了啦,刚才三桥大堵塞,堵了几公里,他现在被堵在中间,现在正骂娘呢。”

    “怎么回事?大晚上堵车?”

    “好像是腾飞化工的职工闹事吧。”

    “哦!腾飞化工不是已经签了协议搬迁到陆安么?还闹什么事?”

    “谁知道,大概是对市政府不满……”

    “这下影响大了,一些头头们该倒霉了。”

    “最头疼的应该是郭市长吧,他可是城市圈规划的主要责任人……”

    刚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的吴发全顿时一愣,然后快速上车,对段小辉的司机说,“去武江三桥。”

    段小辉微微一怔,他不知道吴发全这个时间不回酒店,去武江三桥干什么。

    司机微微一怔,回头解释道:“这个时间三桥堵塞得厉害……”

    吴发全平静地问道:“为什么堵车?”

    司机遂把他听到的小道消息和交通台播出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谁知吴发全还是说:“你把我送到堵塞点就返回,我步行上桥走走,参观下武江三桥的夜景。

    虽然段小辉和戴昌吉都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发问。

    段小辉命令司机开车去三桥。

    吴发全之所以要亲自上桥去验证。因为他为人非常谨慎,深得熊老赏识,是熊家的家族总管类型的人物。

    吴发全敏感的察觉到这个“上桥事件”很有可能就是熊郭两人之间的胜负手。他一定要亲自上桥看看清楚,然后再做相关部署。

    车到距离三桥六公里处就基本走不动了。吴发全提前下车,谢绝戴昌吉和段小辉作陪,走人行道步行。

    十分钟后,他来到三桥桥头,看到了桥上密密麻麻堵塞的车辆,还有非常显眼的桥墩下的二十几顶帐篷。

    随后他穿越了一层并非强制执行的警戒线,靠近帐篷外的职工。

    前后聊了十分钟左右,他意识到,熊文涛的彻底奠定胜局的机会出现。

    于是,他一边原地返回,一边给熊文涛打去电话。

    熊文涛接到电话时,他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今天下午他从武江赶回,整个晚上都泡在会议场上。从民政局到莞市会堂召开的首届公益创投活动。可以说,是硕果累累的一个晚上。他作为市*委书记,亲自拍板了三十二个社会急需项目的启动。

    三十二个获得资助的项目服务范围涵盖了残障、助学、流动儿童、青少年服务、生理保健、婚姻家庭、企业员工、卫生疾控、中小企业升级转型、电脑技术推广、历史文化等多个领域多个层面。

    从项目的服务内容来看,这些项目都具有明显的公益性和社会需求性。非常吸引眼球,而且是刷“名声”的最佳手法。

    熊文涛在会议上表态,他将敦促市委市政府各部门,加快评审立项一些社会团体申报的涉及中小企业升级转型、行业法律法规培训、中小企业技术平台建设等领域的项目。

    除了今年这批三十二个项目享有政府扶持金外,首届公益创投活动中13个优秀公益项目也“分了一杯羹”。

    在两个会场,熊文涛无疑是最惹人注目的“明星”。

    他的想法很明确,离开莞市前,留个好名声。至少,莞市党政方面会给他打出高分。而目前,市委市政府方面,不管喜不喜欢他,都几乎态度一致希望他高升。但涉及民生方面,他以前少有关注。这一次,也是个补偿。期望获得群众的高分。

    送走“莞市反家暴社工援助计划”的项目负责人一行。熊文涛接到了吴发全的电话,即便很少情绪外露的他,听到吴发全的话,也不禁动容,“吴叔!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切入点。您的建议是……”

    熊文涛听得频频点头,“好,您继续在武江盯守,我让小林负责媒体方面的沟通工作。嗯,明天各大报纸开始热炒,南方系暂时保留态度。等事件高潮时雷霆出击……好的,辛苦您了。”

    放下电话后,深感疲惫的他不禁精神大好。吴发全的谨慎是有口皆碑的,他说郭小洲这次麻烦大,那么郭小洲的麻烦就一定小不了。

    不管如何,郭小洲这次失分是肯定的。

    再加上段小辉即将在明天入主陈开,以及东山会祝则彪的承诺。

    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郭小洲毫无翻盘可能。

    他信心十足走出会议室的瞬间,脑子里忽地闪出黄玉婉那张依然美丽的脸庞,他很期待再次见到黄玉婉的那天。他甚至想好了开口的第一句话——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正文 第1057章 【一记闷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发全凌晨四点才入睡。早上不到六点就醒来。

    他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能获得熊家上下的赏识,和他头脑清晰,天生谨慎固然有关,但他的自我克制力和毅力也是其中关键。

    比如他坚持早起,三十年来雷打不动,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初一十五,或者熬夜,每天六点二十起床,六点半早锻炼。

    今天也一样,他在六点半顶着寒流浓雾在街道上慢跑。一边跑,一边考虑今天要做的事情。

    今天上午西海省国资委将落实陈开集团董事长人选名单。如没有太大意外,段小辉将以省国资委副主任的身份,高调入驻陈开集团。这就意味着熊文涛成功占领郭小洲的大本营,根据地。

    还有武江三桥的“上桥”事件,今天上午南方系媒体的“大部队”将空降武江,进行相关的跟踪报道。他有消息来源,据说丁毅给了郭小洲24小时的时间。很显然,这个24小时事关郭小洲政治层面的生死。

    根据吴发全掌握的情况,24小时解决问题的希望很渺茫。如果全国媒体一通热炒,就等于给上桥职工增添了十倍百倍的信心。

    吴发全太了解这些底层职工,他们并非没有头脑,但也不可能有太多头脑,往往有人一挑唆,就头脑发热。全国媒体一经渲染,就等于给这群职工打了十针鸡血。

    郭小洲翻盘的机会实在不大。所以吴发全今天的晨跑脚步格外轻快。心情好嘛!

    他刚被派到熊文涛身边辅助,好消息就接二连三。而且很有可能一举奠定胜局。那么他就再次体现出了自己的价值。

    而四五年前,他被派去辅佐熊文涛,他本人也信心满满,雄心万丈,但熊文涛却给了他一记闷棍。说不要家族的人跟在他身边掺和。

    他为此郁闷了好长时间。

    从政这么多年,他一直跟在熊文涛父亲身边,是熊家赫赫有名的第一幕僚。熊父退休前曾经问过他,是否愿意去地方担任实职。他再三考虑,选择放弃。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适合干什么。

    他的问题在于幕僚工作干的时间太久,一直服务于拍板人,快老了忽然去当拍板人,心态是很难改变的。况且,他三十年未接触过基层工作和实际工作。最重要的是,熊父无犬子,熊文涛年轻时就爆发出无限潜力。众长辈对他的评价甚至超过年轻时的熊父。

    吴发全遂起了心思,辅佐完父亲,再去辅佐儿子,如果能在有生之年把熊文涛推上顶峰,他将成就幕僚史上的一段传奇。

    对吴发全而言,他主导的陈开董事长人选和上桥事件一旦落实,熊文涛就绝对会高看他两眼三眼,甚至把他当成一种依赖。

    虽然说他已经很难从政治上获得什么利益。但他有后人,一儿一女。儿子在上亥市某金融部门,女儿在京都某部委。一旦获得熊文涛的亲近,自我满足的同时,也算是能荫及后人了。

    吴发全朝着武江三桥跑去。他要去看看桥头现场,看看桥上的热闹,看看那让他舒爽的一顶顶帐篷。

    但是随着他的眼眸触及到桥头,他的眉头却猛然拧紧,然后有些茫然四顾,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识路,来到了武江的另外一座大桥前。

    原本大桥两边的人行道上“安营扎寨”的帐篷大队,早上却毫无影踪。

    桥上逐渐开始密集的车辆和行人有序的来来往往。

    他越看越不安,一把揪住路过的一名“慢跑者”,急问:“请问这是武江三桥吗?”

    “勒就是三桥撒……”

    “哦……是三桥……”吴发全感觉像是大清早出门踩了一脚驴粪蛋一样,心情急转直下。

    “……昨天晚上这边闹事的职工……帐篷呢?”他再次追问。

    “我也不清楚……你去问别人。白白!”慢跑者有点不耐烦的转身而去。

    吴发全下意识的去摸手机,他要打电话问问清楚。但伸手去摸了个空。

    手机放在酒店。

    于是,他以百米速度飞快的原路返回。

    等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在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时,身体颤抖得拨不出号。

    强行平静了两分钟,呼吸稍缓,他立刻拨通了段小辉的电话。

    他在武江也有自己的人脉资源,只是没有特别要好的那种。毕竟,他以前所有的工作重心就是京都和岭南。

    电话打通,段小辉的声音中还带着迷糊,“吴主任,这么早……”

    吴发全没有时间和心情说客气话,他开门见山问,“段主任,武江三桥上的腾飞职工和帐篷呢?”

    段小辉更加迷糊,一大早问他三桥的职工和帐篷,见鬼,他哪知道。

    “……不清楚……怎么回事?您怎么忽然问……”

    “你马上帮我打听打听,速度越快越好,我急等你的消息。”吴发全说完放下电话。

    他的手机里传来一条短讯。

    他打开一看,是南方早报社会新闻版块的某个负责人的短信,“我们马上进入登机口,预计一个半小时后到达武江。”

    这原本是吴发全急需的好消息,但现在收到,他内心却有些惶恐。

    如果上桥事件问题凌晨得到圆满解决,他吴发全就成了南方媒体圈的笑料了。四五家媒体扑了个空消息,媒体自身会有怨言。对他的信誉度也是种伤害,下次他再想启动媒体攻势,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子,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正当他患得患失之际,接连三条短信又发了进来。

    他打开一看,是另外两家南方报社和一家网站的出发短信。

    这四家媒体显然对他的话很是重视,都选择第一班飞机前来。

    目前能最大限度挽回颜面的是,他马上给这几拨记者发出消息,让他们放弃登机。

    但关键是,他还没摸清情况,不知道三桥上到底是什么回事。往好处想,也许腾飞职工转换战场,去了另外的地方?

    都有可能。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焦急的等待段小辉的电话。

    终于,他的手机发出声响。

    他以前无史例的速度接通,“怎么回事,打听清楚没有?”

    “问清楚了,我找了一个武江市政府的朋友,他说昨天凌晨上桥事件已经得到妥善的处理和解决。腾飞化工老板找到了,他很快答应了职工的要求……”

    吴发全完全没听清楚段小辉后来说的话,他觉得手中的手机自己都快拿不动了,重俞千钧!

    两分钟还是三分钟后,吴发全猛然一个激灵,他陡然挂断段小辉的电话,立刻拨打南方某报社某著名记者的电话。

    这个记者也在早班飞机上,他只要找到他,让他去通知另外几家报社,让他们放弃武江之行。

    但很遗憾,电话关机。

    吴发全脸色铁青的拨打另外的电话。

    还是关机。

    再换一家。

    又关机。

    他颓然坐在床铺上,放下手机。

    很显然,这几家报社的媒体记者已经登机。

    丢丑已经不可避免。当务之急是赶去机场,亲自去堵这几家媒体记者的口,说点好话,解释解释,让他们马上返回。

    所有损失,路途辛苦费等等,他来补偿。

    在上桥事件上失分在所难免,吴发全很快意识到后续“工作”重点在哪里,等任命段小辉的消息公布后,他也算有点颜面回莞市复命了。

    似乎为了弥补刚才对段小辉挂电话的不敬,他再度拨通段小辉的电话,就刚才不打招呼挂断电话的事情解释几句。随后提醒段小辉今天上午一定要和平常一样,安心去省国资委上班,千万别和任何麻烦有染云云。

    他心里清楚,要是段小辉的任命出现偏差,他在熊文涛心中就一钱不值了。

    这是他必须要保住的底线。

    放下电话,他浑浑噩噩去洗了个热水澡,总算恢复了点精神。

    在赶往机场见南方媒体记者的路上,他还是老老实实向熊文涛作了汇报。

    “哦?快速解决了?”熊文涛也很意外。但他也明白,在人生地不熟的武江,况且事情又发生在夜间凌晨,消息有些迟滞很正常。

    当然,他也只是小有惋惜。毕竟,这个事件的发生不在他的预计内。他还是希望自己堂堂正正击败郭小洲。对此,他有百分百的信心。

    堂堂正正的击败郭小洲,不仅是对甘子怡的有力回应,也是扇向黄玉婉的一记耳光。

    他不相信自己会败给郭小洲。

    郭小洲凭什么和他竞争。

    是的,郭小洲以懂经济闻名,在现代社会经济生活中,知识经济的大潮下,领导干部有无知识可谓是决定了你是否有作为上层领导者的资格的先决条件,这已经是将来发展的必然趋势。

    但他也不差。这几年,他连读硕博,补上了他唯一的弱项。

    除次之外的任何一方面,他都绝对上风。

    无论资历,政绩和履历,他都无比完美。

    就是拿经济方面说话,华夏实行的是党政两条线的政治体制。每个地方都会配备一名党委领导和政府领导,他们所处的体系具有差异,所承担的任务也不尽相同,那么他们面临的升级机制也会有所不同。

    一个城市的经济好坏,熊文涛认为党委书记才是关键。郭小洲在武江政府的工作成绩,就他看来,有些吹捧和拔高。

    他是党委书记,除了掌管人事职权外,很大一部分精力其实都放在辖区社会经济发展上。与之相适应,地方政府的重大经济决策机会都会首先在书记办公会上酝酿,再经党委会讨论通过,最后才交给市长及其领导的政府部门形成正式的政府文件并执行。

    在这种体制下,一方面,********是地方政府社会经济事务重大政策的真正决策者,而且政府发展地方经济的成绩也会首先记在********的头上。另一方面,地方政府发生工作不力或失当而受到上级部门惩罚的主要对象却往往是市长,或主管某项具体工作的副市长等人。比如昨天晚上发生在武江三桥上的事件,板子肯定打不到书记头上,郭小洲作为第一责任人,要承担相应责任。

    这是华夏官场法则。

    当然,市长们受点委屈也是有回报的——无论********以何种原因离任,60%以上的市长会升任********,且大约一半的********是由该市市长直接升任。若考虑到那些正常退休的市长和犯错误离任的市长,则市长升任********的比例会更高。

    这意味着:市长的晋升在很大程度上具有跟随性,并不需要特别的经济增长业绩;若市级领导之间真的存在基于经济业绩的晋升竞争,那么,这种竞争也主要是发生在********之间。

    因此,熊文涛认为,郭小洲根本不配跟他PK,仅仅提名都是个跨越。是宋家的一枚烟雾弹,主要目的是为了下次的提升顺利打下基础。

    反过来说,郭小洲输得起,输了很正常。赢了就是意外之喜。

    但他输不起。

    他一输,就直接脱底裤。

    安抚了吴发全几句后,熊文涛挂了电话。他还有太多的事情去忙,他一直以大格局自诩,目光怎么会只盯一个武江呢。

    吴发全敏感地感觉到了熊文涛今天的态度和昨天不同,他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他不认为是自己的失误,这是天意。

    但他还有希望扳回熊文涛对他的信心。

    昨天,他和一个岭南商圈的朋友电话联系,主要是打听东山会的事情,特别是朝国柱和祝则彪的交接班方面的消息。

    这个和朝国柱走得很近的广舟商业大亨无意中透漏了一个消息,朝国柱很有可能会寻求连任。

    这个消息表面上看很寻常,但仔细深入,特别和熊郭之争挂钩,就貌似有了问题。

    熊文涛说他说服了祝则彪。如果祝则彪是东山会全体属意的下届会长人选,那么所有会员都不会在他即将接任的大前提下违背祝则彪的意志。如果这样做了,就等于给未来的会长一个下马威。

    但如果朝国柱有心连任,就务必会和祝则彪进行“斗争”。

    虽然是内部斗争。但换他是朝国柱,就很可能选择反对祝则彪的一些提议,比如,选择熊文涛还是郭小洲。但作为朝国柱来说,选择方向肯定和祝则彪相反。这毫无疑问。

    不管怎么说,吴发全都觉得东山会方面会产生一些问题。甚至是影响战局的大问题。

    他打算武江事了,就去广舟见见朝国柱。
正文 第1058章 【再次失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腾飞化工职工上桥事件顺利解决,郭小洲终于松了口气。他是应急指挥部中最后离开的人。回到家中时,已是凌晨三点五十。

    家中一片漆黑。

    他习惯性的来到郭歌的房间,看着儿子红扑扑的脸蛋,伸手想去摸一把,忽又忍住,蹑手蹑脚退出房间,走主卧走了几步,想到这个时间段去惊扰甘子怡有些不人道。

    于是,他退向书房。

    随便洗了把脸,根本不敢洗澡,这个时间点,一通热水澡足以让人清醒,再想睡觉就有点困难了。

    好在常委楼有供暖系统,上床前,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二十五。他摇头苦笑,脱衣上床,钻进冰冷的被窝。

    想起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想当官。其实当官真的比普通人辛苦。风光的背后,是数不清的责任和看不尽的危机,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劳累。

    当然,人们想当官,不管是何种目的,都是个人愿望和人生价值的追求。当没有进步时,成天吃不好,睡不好。比如,郭小洲在广汉电视台和周康太和纺织厂的日子。为了摆脱贫穷,追求理想,他要利用所有并创造自己的社会资源,程力帆,颜婕,甚至谢富丽等等。

    可是随着他的职务不断拔高,他的劳累程度也不断增强。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失去也多,照顾父母,陪伴妻儿的种种天伦!要考虑的问题也呈几何系数增加。要把工作搞上去,还要兼顾班子团结,协调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关系,普通人的八小时以外是自由的,拥有双休和节假日,但他越是节假日越繁忙,电话24小时待命,随时投入到永无止境的工作之中。

    想想,他已经半年没有去看望父母了。

    他甚至记不清一年中陪甘子怡母子吃了几次饭。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道温暖的身体钻进他的怀里,他下意识的伸手搂着她,嘴里喃喃几句……

    清晨七点起床,郭小洲依稀记得被窝里圆润的温暖,他下意识的空空的右侧床铺,床单上尚存温热,还有一丝丝女子留存的馨香。

    门外走廊上传出一阵蹦蹦跳跳的脚步声。

    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郭歌的小脑袋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爸爸!起床啰……”

    郭歌笑着跑到床前,伸手去戳郭小洲的臂膀,“冷不冷,冷不冷……”

    相比甘子怡教育的严谨和严厉,郭歌并不怕郭小洲,两父子只要见面,郭小洲便化身大男孩,陪着儿子疯闹嬉戏。

    小孩子早上刚起床,并未出门,小手其实还热乎乎的。

    但郭小洲装出受“惊”的模样,身体往床里边蜷缩,小声惊呼,“你敢冰你爸爸……”

    郭歌见郭小洲退缩,愈加来劲,小手贴上郭小洲的腰腹部,“受不了就带我去游乐场玩,这个周末……否则,嘻嘻!”

    “我投降,我坚决答应带你去游乐场……”

    “说话算数。”郭歌并不相信他的话。类似这样的许诺,郭小洲不下十几次,但很少能兑信。

    “说话算话。”郭小洲一脸认真的说。

    正在这时,走廊上传来甘子怡的声音,“郭歌,别闹爸爸,赶紧下楼吃早餐。”

    听到妈妈的声音,郭歌一下老实下来,他朝郭小洲挤了个鬼脸,边吐小舌头边往外跑,“来了……”

    郭歌离开,甘子怡走了进来,脸带微笑说:“起来吃点东西。”

    “马上……”郭小洲揭开被子爬起来。

    甘子怡一边帮他拿衣服一边说:“高霜昨天打来电话,说她和赵普三天后来武江。我打算在家里请他们小两口吃饭。”

    郭小洲微微一愣,“高霜肯给你打电话了?”

    甘子怡语气平静道:“我没那么小气。”

    郭小洲讨好的抱了抱甘子怡,“我老婆一向从容大气……”

    甘子怡笑笑,若有所指道:“估计有人会有些麻烦。”

    “谁……”郭小洲里忽然想到了黄玉婉。如果说高霜成功借婚姻登顶。有麻烦的人就应该是黄玉婉了。

    当年,黄玉婉拿高霜的父亲要挟高霜,让高霜在甘子怡身边“卧底”,最后导致情同姐妹的甘子怡高霜反目。

    虽然明知道甘子怡所指,但郭小洲不敢深入这个话题,赶紧换话题,“元旦你和郭歌去一趟广汉,看看咱爸妈。”

    “嗯!等郭歌放假我就带他去。”甘子怡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高霜这次要落她的脸,你要和她有联系,让她提前离开武江吧。”

    “哦……我……”郭小洲本想否认,但看着甘子怡挺直的背影,叹了口气,摇摇头。他本想从容、冷静一些,把自己置身事外,但他的内心却有些替黄玉婉担心。

    所谓落难凤凰不如鸡。被夫家冷落,娘家摒弃的黄玉婉,对上赵普,是绝对的下风。

    他不知道高霜和赵普要怎么落黄玉婉的脸面,但他却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甘子怡微带调侃的话,令郭小洲有些惊惧。他知道甘子怡有自己的信息来源和渠道。黄玉婉这些年“诡异”的跟随。换任何女人都很难接受,况且一直是死对头的两个女子。

    要不要通知黄玉婉。通知了,黄玉婉离开武江,甘子怡会不会怀疑是他泄密?或者,干脆就是甘子怡对他的试探。

    不通知,又有悖于他的原则。

    走出房间,他感觉头有点疼了。

    …………

    …………

    吴发全送走了南方几家媒体的采访记者,马不停蹄回到宾馆,整理好行装。他现在只等段小辉的捷报,然后飞往广舟,去打一场翻身仗。

    时间到了上午十点四十八分,他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他打开一看,瞳孔猛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吕振声?怎么会是他,怎么不是段小辉?”吴发全手忙脚乱的拨出一个电话,对方告诉他,今天上午省国资委选出的人选的确是吕振声。

    吴发全蔫了。他把全部筹码都放置在段小辉身上,但结果是吕振声逆袭成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此行失败。熊文涛攻占郭小洲大本营的行动失败。

    而原本熊文涛交代的策略是多管齐下,重点是段小辉,但也不能忽视吕振声,务必要拿下陈开股份。

    但昨天晚上临时发生的腾飞职工上桥事件,打断了吴发全和吕振声联络的计划,然后……

    想到上桥事件自己处理不够稳妥,而陈开总经理人选又遭遇滑铁卢,可想而知熊文涛会怎么看他。

    在房间热乎乎的中央空调沐浴下,吴发全却感到手脚冰凉,宛如置身冰窖之中。本来熊文涛就很勉强的接受他和小林,现在接连失分,他等于稀释了过往所有的功劳。以后,熊文涛还会重用他?

    吴发全呆愣良久,忽然拿起电话,拨通了小林的电话,当下唯一自救的可能,就是借东山会扳回一局。
正文 第1059章 【命运之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林叫林培辉,西山人,今年29岁,出自书香门第,父母爷爷奶奶均在教育系统工作。他自小就有神童之称,毕业京都于京都大学,国际经济专业。

    毕业前夕,摆在他面前的有好几种工作任他挑选。

    其中有两个工作让他难以选择。一是华夏财经报,二是工信部。

    财经报是国家财政部主办全国财政经济领域权威性综合类报纸。在同学圈中的口碑非常好,许多同学都梦想进入这家报社。

    而作为国际经济专业的高材生,林培辉喜欢并欣赏这家报社始终站在经济发展的最前沿、最高端,其内容的前沿、题材的敏感超前与形式的创新都是国内翘楚。特别是与国际经济接轨的理念,令他的专业有了无限发展前景。

    而工信部则是******直属部门,进入工信部,意味着走入仕途,甚至是放弃专业。但这个国家年龄最小的大部委却集重权于一身。拟订实施行业规划、产业政策和标准;监测工业行业日常运行;推动重大技术装备发展和自主创新;管理通信业;指导推进信息化建设;协调维护国家信息安全等等。

    对林培辉来说,前者可以圆满他的理想;后者可以圆满他的人生。

    当时仍然满腔热血的林培辉选择了财经报。去到财经报担任一名财经记者。

    可是三年过去,他却发现,当初在大学里不如他的一些同学,现在却一路超越了他,有在外企和国企的收入是他的数倍,有去部委工作的,有购房优势或入籍优势。

    而他所在的报社,深入了解后,发现并不是他想象的那般敏锐警醒与客观的严谨求证态度,特别是他被嫉妒他的同事们连阴了几把后,他便产生了去意。

    第四年,他辗转找到了曾经点了他名字的工信部某高层。熊文涛的三叔看了他的一部分财经报道后,拍板要了他。

    于是,林培辉去了工信部。成为熊文涛三叔的经济幕僚。相对的是,他很快就解决了京都的户口和自己的住房。

    享受到了一些“特权”,林培辉更加贴近熊家。

    与公,他是发展规划处的一名办事员;与私,他是熊家幕僚团新晋成员。

    而吴发全,则是熊家首席幕僚。亦是他追逐的“榜样”。

    三年前,熊文涛任职莞市书记时,熊家就有心把吴发全和林培辉推荐给熊文涛,但被熊文涛婉拒。他们俩,一个代表着旧序的稳重,一个代表现代的冲击。

    三年后,熊文涛主动索将。

    吴发全和他告别京都南下。

    相比吴发全的纯私人关系,他则以借调的名义在莞市市委办公室担任副主任一职。同时,熊家也把他作为熊文涛未来圳市市长秘书在提前培养。

    他既然南下来到熊文涛身边,无论他是否能成为市长秘书,他身上就肯定打上了熊文涛的烙印,这是官场中的基本规律,除非他拒绝南下——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那么,他要做就必须做得更好。成为熊文涛的心腹重臣。

    但实际上,熊文涛并不怎么使用他。武江之行,吴发全全权负责,他只起到其中一个通联作用。这让他有些郁闷。

    如果当领导的不愿意在私事上用你,你就永远走不进领导的心中。

    这意味着,只要吴发全存在一天,就会被熊文涛重用,他顶多就是个拧包的存在。

    而合格的秘书之于领导,他们之间不是血缘亲戚,却常常比妻子儿女更休戚与共,荣辱俱同;名义上属工作关系,实际上却如家人、主仆和兄弟。

    但吴发全却承担了其中大部分重要职能。

    林培辉却只能仰天长叹。

    吴发全在他心中,几乎是和熊文涛平齐的存在。他永远不可能取而代之。

    但是,刚才接到吴发全的一个电话,令他心生一个大胆的意念。能不能让熊文涛改变看法,他需要赌一把,反正他不会输。

    赌赢,熊文涛的心中不再有吴发全的存在。那么,熊文涛未来的公私两方面,都必须启用他。

    赌输,他不过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当熊文涛的家丁、服务员、替罪羊、智囊、保健医生……

    而他需要的却是熊文涛的代言权、经纪权、当他的打手和拐杖。

    机会并不是没有。十五分钟后,熊文涛将在市委办召开一个小型内部会议,而小会议室就在他楼上,他只需要算好时间,在熊文涛经过的走廊拐弯处打一通电话。

    一切和他预计的一样。

    当他站在会议室三十米处的拐角,细听着一阵阵脚步声进入会议室。然后,脚步声逐渐平息。

    这是所有下级官员已经提前到场的预兆。

    而最后的脚步声只会属于这座大楼的最高权力者。

    当一道有力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在走廊上传来时,林培辉拿起手机,拨打自己家里的座机。

    家里没人,肯定是无人接通的。

    当然,接通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导自演的这番话,是否能“打动”熊文涛。

    “吴叔,您当初应该听听我的建议,吕振声这个人相比段小辉,在经济领域内无疑更出色,他很有可能逆袭成功,老板也多次提到,多管齐下,不应该忽略吕……我知道我现在不应该埋怨您,但我为老板工作,我必须替老板考虑,老板对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确保拿下陈开……”

    熊文涛听到林培辉打电话的声音,他眉头微杨,开始放缓脚步,但听着听着,他忽然驻足,并对身后的秘书做了个手势。

    “吴叔!现在吕振声已经确定担任陈开总经理,我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应该马上去做他的工作,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百分百的努力……对不起,吴叔,您知道,我一直是仰慕并尊敬您的,我这话是对事不对人,书记那边我肯定会帮你说话……不,您听我说,我还是希望您别急着返回,虽然行动迟了,但吕振声那边……吴叔,吴叔……”

    “怎么就挂断了……哎!”林培辉叹了口气,听着走廊上重新响起的脚步,他知道,熊文涛已经步入会议室。

    他马上拨打吴发全的电话,“吴叔,我刚才已经向熊书记汇报了,熊书记虽然不愉快,但……您说东山会的问题,我提了,该说的,能说的,我都说了。但恐怕还需要您亲自说明一下,我建议您现在就联系熊书记,不客气,我们之间无需说这种话,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嗯嗯,不打扰了……一会再联系,好的,熊书记这边的态度,我会留意。”

    林培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急匆匆走进会议室。

    熊文涛根本没有拿眼看他。

    但熊文涛没有因为他会议迟到而点名批评他,就是证明他在熊文涛心中已经有了位置。

    开会三分钟后,熊文涛一直没有发言。

    从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时,熊文涛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响起。

    熊文涛看了看号码,微眯起眼睛,静等五六秒后才拿起手机,当场接通。

    吴发全在电话里用很自责的语气向熊文涛汇报,当他汇报完毕,刚提到他马上飞广舟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熊文涛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您还是买张机票返回京都吧。”说完,熊文涛便挂断电话。

    本身听了林培辉的电话,熊文涛就有了先入为主的不好印象。他一直耐着性子,也考虑到他是家族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来打算就养在身边,将来不重用,但可以做点小事,也算对父亲和家族有个交代。

    但听到吴发全说马上要飞广舟时,彻底点燃了熊文涛的怒火,人家小林都再三劝你,要留在武江做吕振声的工作,你为什么不听?飞广舟干什么?我让你去广舟了?倚老卖老?

    因此他毫不留半点情面,直接予以驱逐。他的身边不需要这样无能且不负责任的幕僚。也许吴发全在前二十年前是个有用的人,但时过境迁,他该被时代淘汰了。

    吴发全脸色煞白,他怎么也想不到,熊文涛会直接驱逐他。他更想不到,他被后辈林培辉阴了一把。让他不自觉的走进一个死局中。

    坐在会议室的林培辉听到熊文涛的一句“您还是买张机票返回京都吧”。他就知道,他赢了。

    以吴发全的自尊心和年龄资历,他不可能再返回岭南,更不会去面对熊文涛。

    而他,将成为熊文涛的第一心腹,成为他的拐杖,拥有代言权。

    如果说熊文涛心中还有一丝犹豫的话,会议结束后他的汇报,将彻底斩断吴发全返回的任何可能。

    当然,他到时什么都不说,只说吴发全的好话。

    而这些好话,将彻底杀死吴发全在熊文涛心中的政治生命。

    林培辉不知道的是,他同时杀死的,也许包括熊文涛的圳市市长位置。
正文 第1060章 【一荣皆荣一损俱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们之所以憧憬未来,是因为未来充满希望。

    人们之所以恐惧未来,因为未来充满未知。

    如果熊文涛知道林培辉一个不经意的嫉妒,而割裂了吴发全的广舟之行,从而对他的未来产生决定性的影响。他当然不会“驱逐”吴发全。

    虽然吴发全也未必能改变朝国柱的决定。但努力总比不努力强。至少,也能让熊文涛有所警惕,熊黄两家发力,朝国柱最后也未必能顶住压力。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就在熊文涛信心满满之时,朝国柱展开了他的连任“攻势”。他在四五天内接连拜访了东山会七八名资深会员。

    按照东山会章程规定,商会会长每届任期5年,连任不得超过两届。朝国柱的难点在于,他已经连任两届。虽然一些会员呼吁改变章程,以便朝国柱连任,也有会员曾经提议,甄选一名荣誉会长,甚至提名他担任终生名誉会长。

    但都被朝国柱回绝。

    朝国柱把自己在东山会的经历划分为六个阶段。

    一是无权阶段。那会他刚进入东山会,自我意识不足、依赖他人多于被依赖、为人谦卑、信心不足。

    二是联合阶段。他认识更多的成员并逐渐获得他们的信任以及尊重,逐渐融入他们,开始借用他们已有的权力,事业飞速发展。

    三是成就阶段。他通过个人的努力获得大家的认可,被推选出任副会长。

    四是内省阶段。当他担任副会长时,外部因素对权力增长的作用已经不太明显,个人自身的反省,软性实力的提高成为权力增长的新渠道。这个阶段他的个人能力已经非常强大并且自身的诚信已经获得了广泛的认可,在东山会受到普遍的尊重。很多人主动靠近他,他们借用他的能力以及权力,相辅相成的是,他的权力也随之不断攀升。

    五是目的阶段。他首次出任会长,他的个人威望已经远远高于周围的人,因此他能够左右或影响周围人的决策过程。从商会到地方政府,从经济局部领域,甚至可以决定一些企业的兴亡。他无时无刻不在显示他的目的性,他能通过标志性的行为、特定的语言甚至使用特权来加强他的目的。他开始走向精神领袖的道路。

    六是智慧阶段。他在被郭小洲说服前,他以为自己已经跳出了个人的限制,不恋权恋物,心胸开阔,但郭小洲让他意识到,目前尚没有人比他更合适担任东山会的精神领袖,他争取连任,不是争权,而是胸怀社会,情系东山会,在尚有能力和智慧的当下,让东山会打下更牢固的基础。

    当然,他也有可能会失败。如果熊文涛上任的话。

    东山会的年会将在一月末尾召开,介时,会按照程序选举成立换届筹备委员会,首先是选出换届筹备委员会人员名单,包括产生副会长、常务理事、理事等人选。

    最后则是会长选举。

    能否改变章程,取决于副会长和常务理事们,也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圳市政府的意志。

    而圳市市长到任应该在东山回年会召开之前。

    郭小洲上任,则朝国柱希望大增。

    这也是郭小洲和他之间的约定。

    双方在临时阶段形成一种,一荣皆荣一损俱损的状态。郭小洲做到了他想做的——如果想别人帮助你,就必须让自己的事情成为别人的事情。这样最牢靠。

    所以,朝国柱在明是去联络在圳的东山会员,在暗,他则连轴拜访圳市高官,并且带着在圳市有影响力的商界精英,前往说服沟通有影响力的的官员。

    可以说,他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效果也非常之好。虽然大多数圳市高官并没有明显表态。但对强势人物熊文涛入主圳市,他们都怀有一种谨慎甚至警惕态度。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极少数的世界范围内的政治明星,几乎没有人喜欢强势人物。虽然郭小洲同样强势,但他毕竟从来没有接触岭南地域,提名看郭小洲是雾里看花,而熊文涛的根就深扎在岭南,包括他的家族。岭南这边的官员没有不了解的。

    熊文涛拥有特权,他永远正确,他们必须服从。如果熊文涛上任,包括书记在内的高层都会有所压力,这甚至使得他们有种被限制和被控制的憋屈感。

    当然,在强弱的关系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心理原因——熊文涛家族在岭南的固有势力会令他们担心。这是一个不容易被限制的政治强人。

    对于平级或者高一级的领导,都希望有个不会对自己威信有损的下属。

    对于下级官员来说,他们奢望获取和上司平等对抗的能力。或者希望这个上级不那么令人畏惧。是个可以沟通善于沟通的领导。

    但强势领导长期形成的风格,决定他与下属的相处模式是命令式的,强权式的,指挥式的。而圳市不同于内地的任何一个城市,它是华夏最年轻的城市,是足以媲美京都上亥的一线城市,经济容量和新兴经济,商业地位无与伦比。

    它决定了这个城市在经济和行政架构上永远是与时俱进的,新派知识型官员集体抗拒老迈的强权和地方家族的掌控。

    圳市高层没有人愿意看到熊文涛入主圳市。但他们缺少一个契机,一根“引线”,一个联通上下的关键有力人物。朝国柱适时的出现。

    而就在朝国柱拜会了圳市市*委书记之后的第二天,元旦假期来临。

    央视经济频道在当天中午和晚上的黄金时间滚动播出了武江市城区圈规划的专题片。

    这一天,几乎整个武江商圈的大屏幕和商场都在播出这个城市圈名片。

    这个纪录片的播出,也打消了一些圳市高层心中的顾虑。如果说以前他们对郭小洲的了解并不直观,那么这个宏伟纪录片的出台,使得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开始认可郭小洲。经济增长永远是圳市的第一使命。

    当然,纪录片在武江也引起轰动。

    而元旦假期的第三天,经济二台的人物对话栏目也开始播出,让热潮得以延续。

    熊文涛这边开始有点焦头乱额。他敏感的意识到有些不妙。但他又判断不出问题出在哪儿。宣传炒作他也同样在做,整个岭南媒体最近接二连三的到访莞市,各种关于他的新闻和热点,他的曝光率以平均每天十几次出现在各大报刊和网络媒体。

    但和央视二台的影响力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他频频自我炒作,引起了读者和电视观众的逆反心理,审美疲劳,甚至有些莞式电视观众看到他出镜的新闻就立马更换频道。

    圳市这边,熊文涛有关系不错的官场朋友隐晦的提醒他,说最近市委市政府方面有些异动。

    熊文涛连夜赶往广舟,前去拜会岭南省委省政府高层,并且急召祝则彪见面。

    就在熊文涛奔赴广舟之时,一架从京都飞来的飞机徐徐降落在武江机场。

    高霜挽着赵普的胳膊下了飞机。
正文 第1061章 【态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成刚和郭小洲都是大忙人。

    他们俩很难得都有时间一起坐下来喝茶。就这样一次闲暇单独聚会,双方的秘书最清楚,在同一个城市内,双方已经改约了数次。

    茶楼在武江城郊结合部的一个临水农庄内,推窗望水。虽然冬天万物萧瑟,没有春夏的怡人景色,但真正萧瑟的往往是人的内心,而不取决于景致。

    此刻,两个手握大权的男人心情都非常好。

    腾飞职工上桥事件,本来给郭小洲的仕途蒙上一层阴影,但最终的圆满解决,总算没有让郭小洲失分。

    而央视经济二频道元旦期间的专题片播出,以及人物对话访谈节目的推出,使得许多人都敏感的闻到了某种风声。

    比如昨天晚上,薛高阳就专门去了趟郭小洲家中,话间虽然有些遮遮掩掩,但其来意很明确,如果郭小洲顺利南下高就,那么他就想谋求郭小洲现在的位置——武江市常务副市长。

    郭小洲也不怪他不坦荡,不直抒胸臆。这也是形势使然。毕竟都只是一种提前预判。郭小洲能否最终胜出,只存在可能性。说得太明白,也许将来彼此都会有些尴尬。

    但不提前表明态度也不行。一旦说晚了,拿什么也弥补不了。

    于是,双方就只能打机锋,猜谜语。

    从大方向上,薛高阳并非郭小洲满意的接班人。是的,薛高阳履历丰满,工作能力也够,经济上的表现虽然不算出色,但商贸厅的工作使得薛高阳眼界远比以前开阔,只是薛的年龄稍微偏大,顶多履职两届,就到达退休年限。

    这不符合郭小洲长期布局的理念。如果换韩雅芳顾正海等年轻人,他们的年龄足以在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过度到市长书记的宝座,至少,他们不会浪费资源。

    而薛高阳的目标是退休前挣一个副部。那么武江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就是个很足的筹码。

    但,韩雅芳等人的履历和资格却远远达不到觊觎副市长位置的高度。

    其他人选,郭小洲又不了解,也信不过。

    薛高阳的优势是善于守成,也是郭小洲信得过的朋友。

    但郭小洲仍然没有做出决定。

    如果说他按部就班的晋升市长一职,那么他的推荐力就非常有限,省市方面不可能让他有挑选常务副市长的权力,否则,他的权限就足以挑战书记,从而造成市委市政府方面的不和谐。

    但他南调圳市,又是明星级职务。他的推荐力度就非常重要。不管他推荐谁,都不足以威胁武江书记和市长的威信和权能。

    成刚喝了一口茶,笑着说:“昨天陆逸同志找过我,他提到恩义市市长秦照光……”

    “哦,也找过你。陆省长的夫人前天去我家见过子怡,给郭歌买了一些礼物。但没提什么。”郭小洲笑笑,看着成刚。

    在很多情况下,郭小洲都愿意做一个胸怀宽广的人,但对于陆逸,他无法做到既往不咎。当初,陆逸可是在景华在云河把他死死压制了两三年,后来虽然有所缓和,也是郭小洲自己挣来的。就拿陆逸介绍的人选来说,郭小洲不会明着反对,但绝对不会为秦照光说什么好听的话。

    这方面,成刚的态度也很重要。

    所以陆逸双管齐下,找他说,也找了成刚。

    成刚现在贵为常委副省长,权限愈高,威严愈盛,加之他在常委中的年龄最轻,潜力值也最大。即便成刚偏向周其昌,但实际上没有特别明显的站队倾向,丁毅和周其昌也都非常看重他,甚至都有拉拢的味道。

    成刚颜婕乔卫东等人加上郭小洲,在西海官场俨然自成一派,在刘岗系夕阳西下,逐渐消散之际,他们隐隐有接班趋势。

    现在他们虽然很难能和丁毅周其昌分庭抗礼,但几年后呢,比如乔卫东,宋光明再进一步,或者修正尧返回西海,如果省委常委中再添一人,三大省委常委,谁敢小视?

    “恩义市长秦照光这个人,成哥了解吗?”郭小洲问。

    作为有权力有内涵有品位的男人,他们的总体形象特征是整洁、自然、精致、干练。像周其昌这类身材魁伟、面庞俊朗是生身所赐,不具备这些外观的“先天材质”的丁毅成刚们,并不影响他们成为优秀男人。

    随着权力越大,成刚的言谈却愈加稳重、和蔼、聆听和后发为特点。泛泛之人以言语相接对话,高明的有品位有内涵的人却重在聆听,理清对方语言表述背后的思想倾向,再针对性地提问和展开谈话。

    当然,成刚和郭小洲之间则没有那么多俗套。他很自然的摇摇头,“这个人的工作能力应该够,但他的能力体现在党务工作上,做书记合适,主管经济不是特长。”

    成刚的话基本判了秦照光死刑。

    郭小洲遂抛开这个人不谈,谈到薛高阳昨天去找过他。

    成刚笑而不语。

    笑是一种态度,不语也是一种态度。

    郭小洲跟着笑了,自嘲道:“我都觉得我有点浮躁了,都没影没谱的事情,却好像在交代武江后事……惭愧!”

    成刚却不敢苟同道:“小洲,实话实说,以前我是不看好你南下的,但现在,我觉得有一些机会。说起来,二台播出的节目,实在是一大妙手。以前反对你的人,现在大多不再理直气壮了,以前挺你的人,现在口气可以更加强硬有力了。一进一退,就能产生诸多优势,化不可能为可能。”

    郭小洲只是笑。

    成刚话锋一转,“如果有可能,让云飞继续跟着你。他父亲和姐姐都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改变他。”

    虽然徐云飞在西海有姐夫这样的巨头照顾,但越是亲人,反而越是不方便提拔。而跟着郭小洲南下圳市,郭小洲能毫无顾忌的在原则内提拔他。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要是能够紧跟这样的领导,那以后前途将会更加的广阔。

    郭小洲沉吟半晌,“云飞是从陈开走出去的,我现在倾向于让他暂时回到陈开集团,对他对陈开都是一种稳定。至于未来,我也乐意继续调教他。”

    成刚马上明白郭小洲的意识,让徐云飞去陈开帮着郭小洲守守根据地,然后等郭小洲在圳市稍微站稳点,再把徐云飞调过去。当然,这个过程中,让徐云飞可以更合适的调整级别。他不无感叹的说:“谁能想象到,成立不到十年的陈开股份,现在居然是金融市场的香馍馍。”

    不等郭小洲接话,成刚饶有意味说:“知道丁书记怎么评价你和陈开的吗?”

    郭小洲等着成刚的下文。

    “前半个月,省常委会后小范围内聊了聊陈开股票的热潮。丁书记了解了陈开股份的成立过程以及发展壮大之路后,给予你高度评价。说你当时如果稍微有点私心,完全可以自己个人或者以旁人的名义帮你控股陈开,完全可以撇开陈塔政府和国资。那么现在,你就是身家过十亿的巨富。如果是你个人控股,现在也就没丰收金投和万驰什么事情了。”

    听到丰收金投,郭小洲没什么表情,但听到万驰的名字时,郭小洲微微挑了挑眉毛。

    丰收金投的来意如何,郭小洲当然清楚。但万驰的楼复生在陈开股价高位时杀出,不惜巨资截胡,以雷电之速收购了杜丰手中的股票,显然违背了经济原理。加上楼复生在流通市场上的斩获,他手中已经持股超过八分之八点六,已经成为陈开第三大股东。

    楼复生是什么人,是华夏地产圈中的一匹饿狼。他和他旗下的万驰房产集团在华夏威名赫赫。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不管楼复生怎么搅动地产风云,但他的商业履历却从未偏离过地产界,没有投资过地产业外的任何生意,更没有听闻他有炒股赚快钱的传闻。

    这样一匹黑马凭空杀出来,的确在财经界内引发轰动,无数人无数种猜测,甚至电视辩论会上的嘉宾们争得面红耳赤。但楼复生为什么单单钟情陈开,有人说他看中的是陈开麾下的储地。但陈塔却是连三四线都算不上的一个富裕小镇,楼复生追逐的永远是一二线的地产,三线城市都很少问津。

    这使得郭小洲也大为不解。

    曹勇的丰收系现在已握有22%左右的股份。而且丰收系还在储备新的弹药,甚至有传闻他们已经说服太和地产的许剑,一旦许剑出让手中的股份,丰收系达到30%的要约收购线,触手可及。

    而八达城建的易凡第一个向丰收系举起白旗,杜乔制药的杜丰出让股份给了楼复生的万驰,太和地产的许剑也摇摇欲坠,估计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虽然绿林集团的汪动,和盛旅游的姚浩,以及三鼎贸易都是丰收系入主的坚决反对者。但他们三家持有的股份不多,合起来都不如后继的楼复生。

    那么,谁将是陈开的最后控制人,未来仍然存疑。

    理性地说,郭小洲手中根本无牌可出。西海国资、丰收系、万驰、汪动姚浩和中小股东,五方混战的局面持续下去,对陈开的未来发展是个灾难。但郭小洲又根本无法去控制局面。

    他唯一能期待的是新任集团管理层和陈塔国资有勇气壮士断腕,有决心捍卫国家财富。当然,这其中有很多的不确定性。

    比如,国资宣布增持,那么陈开的股票会继续上涨。这样就不能排除丰收系在高位抛出,大捞特捞一把离场走人。

    而丰收系一旦抛空,市场必然恐慌,股票应声下跌是必然。而国资的损失有巨亏的风险。

    这就无比考验陈开新任管理层和新区政府的智慧。

    因为变数实在太大太多。

    进有风险,退有风险,不动也有风险。

    “吕振声那边,需要我去打个招呼吗?”成刚问。

    郭小洲摇头,“吕振声上任前,已经和我进行了一番长谈。总体来说,他是个有专业管理知识,并且谨慎稳重的企业领导,他知道在什么时候合适做出什么决定。”

    说到这里,郭小洲再次苦笑,“资本、财富、权势已经成为这个时代闪亮的通行证。我和他个人都没有办法逆转这股汹涌洪流。目前只能说看一步走一步。”

    成刚非常赞成这个观点,他感概道:“如今有那么多的国人,永远都在仇富、骂富,但接受丛林法则却比任何时代都彻底。”

    “嘟嘟嘟”

    一道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郭小洲拿出手机一看,马上接通。

    甘子怡在电话里说:“我已经接了赵普夫妇来家里,你什么时间回来。”
正文 第1062章 【取郭不如取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不是郭小洲第一次见到赵普。

    他第一次见到赵普时,是在京都的某个狂欢场所。

    那一天,也是赵普初识高霜的日子。

    也就是那一天,高霜攀上了梧桐金冠。

    见门,郭小洲主动伸手。

    赵普面带拘谨的和妻子口中“最好的郭哥”握手。

    “我是郭小洲,欢迎来武江。”

    “赵普。谢谢郭哥一直以来对高霜的照顾。”

    “郭哥!”高霜含笑站在赵普身边,挽着夫婿的臂膀。几年不见,当年的高霜还是那个高霜,如白兰花一样,泛着馨香。只不过初为人妇的她,身体较之以前更加丰润,少了些青涩和浮躁,多了些贵气。

    想当然,赵普的身份搁在古代,那是太子殿下的荣尊,而高霜就是一母之下的太子妃了。

    嫁进赵门,沐浴着当世最顶端的贵气,现在的她,单论气场,已经不输入甘子怡了。

    当然,甘子怡这些年相夫教子,气态愈敛,用郭小洲的话说,现在的她,隐然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遇强愈强,遇弱愈弱。

    “高霜,好久不见。”郭小洲冲她点头一笑。

    “一晃,真的好久……”

    “饭菜都好了,一起吃饭吧。”甘子怡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寒暄。

    四个人一起上桌。

    饭菜都是武江本地普通的家常菜。

    郭小洲左右一看,问子怡,“郭歌呢?”

    甘子怡说:“刚被秋兰嫂子接到他们家去了,陪她们家小侄女玩耍。”

    郭小洲“哦”了一声,秋兰嫂是市常委秦国栋的夫人,年龄大甘子怡十多岁,在省图书馆工作,性格很开朗,在常委圈子里,是甘子怡唯一交往得比较密切的朋友。

    知道赵普和高霜不在乎菜有多么高端,郭小洲先是陪赵普喝了杯白酒,甘子怡和高霜则红酒相陪。

    “吃吃这个,是我家子怡亲自在院子里种的小白菜,纯天然绿色有机蔬菜。”郭小洲指着绿油油的小白菜说。

    赵普和高霜的筷子不停指向小白菜。

    “还有这个,红萝卜,也是自家种的。”

    “嗯,好吃。”

    “不错。”

    赵普和高霜赞不绝口。

    郭小洲看着高霜,道:“高霜你还在唱歌吗?”

    高霜遗憾的耸耸肩,“没了。”

    赵普貌似内疚的解释说:“我妈反对,让她去了军事学院……”

    郭小洲看了甘子怡一眼。他听甘子怡说过,以前四九城的子弟大多以进入军队为荣。但改革开放后,这一习惯则逐渐倒向经济金融领域。

    现在的四九城子弟,要么选择巨型央企,要么金融高端领域。

    而赵普在军工企业搞科研工作,高霜进入军事学院教音乐。

    从此也可以看出,赵家门第依然保持旧传统。没有俗入大流。

    甘子怡和赵普都养成“食不言”的优良家教,倒是郭小洲和高霜在饭桌上的话多一点。

    饭后,甘子怡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赵普借口去看看他们家的藏书上了书房。

    郭小洲陪高霜坐在客厅。

    高霜习惯性的主动替郭小洲切茶。

    郭小洲推辞不过,只有从了。

    高霜沏好茶,双手端给郭小洲,语气很庄重的说:“郭哥!这杯茶,是小妹我一直想敬你的。这些年,承蒙你和子怡姐照顾,而我呢,性格也不好,没少气你。”

    “汗!你当我是你哥,就别说这种客气话,显得生分。”

    “郭哥!我……”高霜情绪有些激动,“我做了对不起你和子怡姐的事情,而你们又是那么的宽容大度,不仅没有惩罚我,还一直帮我……”

    “应该的,应该的,子怡和郭哥如此健康,功劳在你。”郭小洲替她倒了杯茶。

    高霜笑了,“我来的时候,七斤还在,太可爱了。我都想央求子怡姐,春节我带七斤一起玩几天……”

    这种家事,郭小洲一向是不插手的,他只能笑笑说:“如果子怡春节去京都,也不是没机会。”

    “嗯!”高霜忽然说:“我听说郭哥和莞市姓熊的在争一个位置?”

    “说不上争,程序内的公平选拔。”

    “我这次来,就是想为郭哥做点什么。”

    郭小洲心中一动,“顺其自然吧。我不急。”

    “我急,我不想看到他们得意的样子。”高霜撅起嘴巴,眼眸中闪烁着微愤。

    当年,黄玉婉对她的要挟,使得她当了几年的“无间道”,痛苦,内疚,彷徨,不甘……

    当然,如果没有黄玉婉打乱她的生活。高霜也许依然生活在北方老家,当一名地方富2,过着香车趴体的纸醉金迷生活。

    也许就没有她现在的造化和机缘。

    高霜语气微紧,“来武江前的某天,我无意中听到岭南省黄书记和赵普爸爸的谈话……”

    郭小洲立刻挑起了眉毛。

    岭南书记一向是高入局委的巨头。不管是中枢的影响力还是岭南的影响力,都不是普通的********能比拟的。

    特别是在岭南的话语权,即便是长老会也相当有分量。

    而根据高霜的语气,似乎岭南省书记的话对郭小洲不利。

    高霜目光直视郭小洲,“虽然就简单的几句,但黄如宗的意见是倾向于熊文涛的,他说有利于岭南和圳市的平稳发展。”

    郭小洲心中暗叹,黄如宗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也不能说他就错了。黄虽然不属于熊黄系,但中央派他去岭南坐镇,就是希望他能保一方平安,然后才是求发展。

    黄如宗哪怕不看好熊文涛,但他取熊文涛,最起码能保住岭南政局的平稳,毕竟,熊黄系在岭南根粗树壮,特别是熊家的根茎之深之密,他也不敢轻视。

    如果黄取了郭小洲,他担心熊黄两系产生的不利后果,那是中央不想看到的,也是黄不能接受的。

    所谓中庸和平衡,取郭不如取熊。

    “嗯,黄如宗的意见的确非常关键。”郭小洲喝了口茶,掩饰心中的郁闷。

    虽然说中央上层保持了相对的克制和平衡。不参与倾轧竞争,保持旁观。

    原则上黄如宗的身份也是高层之列。

    但他偏偏又是岭南的一号人物,不管因公因私,他最后都必须发声。一个地方主官没有自己的意志,那还当什么书记。

    这样身份的人一旦有了倾向,任何竞争都将雾开花散。郭小洲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还是败了?郭小洲靠在沙发上,觉得全身无力。当一个人拼命的跑,不停的跑,眼看追上前面的领先者,甚至要赶超时,裁判忽然示意他犯规。

    这种打击比单纯的落后失败还要憋屈。

    再说他现在代表的不是一个人,他如果一个人输了,他自己承担。他还有机会,有时间,但他身上承载着耿万,还有宋甘,有成刚乔志东薛高阳,以及韩雅芳徐云飞等人的期待。

    见郭小洲沉默不语,高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赵普和我明天飞广舟,去拜访黄书记。”
正文 第1063章 【我陪你一起去见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书记会给赵普这么大面子?”郭小洲有些怀疑。岭南政局的稳定与否,涉及到黄如宗下届冲击长老之位。

    对于黄如宗来说,岭南的和谐稳定是排第一位的。如果他选郭小洲,哪怕郭小洲获得东山会以及圳市官方的欢迎,甚至很有可能带领圳再走一波经济高峰。

    但却有不可预见的政治风险。比如熊黄系和熊文涛失利后的报复,别说圳市,就是岭南都会产生动荡。

    黄如宗局委的权威固然足以压制任何风波,但高压手段是任何阶层领导的最后手段,地位越高,越是要避免高压手段。高压意味着他的掌控能力出了问题。

    “黄书记有个儿子,叫陈黄。”高霜说:“陈黄为人很低调,甚至没有跟他父亲姓,而是随母姓陈,取名陈黄,就是父母双姓的意思。”

    “的确没有听说过。”郭小洲也很感慨,在他想来,选择母姓而排除父亲更强大的姓氏的男人,要么胸有信心韬略,认为自己不靠父亲也能成功;要么选择的是闷声发大财的一类。

    “但是中富安你肯定知道。”

    “哦,华夏最早的红色资本之一。”

    “陈黄大学毕业后就进入这家公司,现在担任公司投资物业部经理……”

    不等高霜把话说完,郭小洲眉头一挑,“等等,陈黄,中富安……我似乎想起来,前几天中富安好像出了件大事?好像牵扯到一个叫陈黄的投资经理?”

    郭小洲非常关注国内国外的财经新闻,如果说国内财经方面一直是陈开股份占据头条,这两天却有个金融事件抢走了陈开的头条。各大报刊和财经杂志热炒,如同一部财经娱乐大片,男主角是中富安,女主角是外汇期权衍生品,故事的内容则相当老套:一个颇有成就的年青精英,在苦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后,开始心猿意马,尝试“过界”挣快钱,最后却连累中富安巨亏的故事。

    “郭哥说得没错,就是这个陈黄。”高霜说:“昨天上午,中富安发布公告确认,X港证券与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正对该公司展开正式调查,调查对象包括董事会主席及集团董事总经理,以及7位执行董事和非董事成员陈黄。其中,陈黄被业内认为巨亏事件的关键当事人。”

    郭小洲继续听。

    “而中富安的主席和总经理都表示,事前他们对交易毫不知情,投资经理陈黄和财务董事未遵守公司对冲风险的政策,进行交易前又没有得到董事会的批准……”高霜意味深长说:“陈黄现在有很大麻烦。”

    “替罪羊?”郭小洲不管真相如何,首先中富安在管理上就存在巨大漏洞,几十亿上百亿元的交易,竟然无需董事局主席授权就能够生效,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深层次的原因至少在于公司监控制度不健全。而金融衍生品交易,更是百年中富安一直敬而远之的领域。

    而中富安的业务重点以基建为主,包括投资物业、基础设施、能源项目、环保项目、航空以及电讯业务等,金融投资领域是最近才有涉入,但大多小打小闹,不动根本。

    郭小洲见高霜笑而不语,疑问,“陈黄背后有黄如宗这座大山,想阴他的人都得事先掂量掂量,他不至于被当替罪羊推出去问斩吧。”

    高霜淡淡一笑,“你知道中富安的主席是谁,总经理是谁,他们又有什么背景?”

    郭小洲摇头,“这个真不知道。”

    高霜说:“主席姓刘,总经理姓黄。刘家虽然现在逐渐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黄姓总经理就是黄玉婉的大叔。”

    郭小洲有些明白了,这两家的底蕴任何一家都不比黄如宗差,如果是普通小事,双方都可以选择后退一步,但涉及到你死我活的重大责任,谁后退就等于自杀。

    高霜又说:“赵普和陈黄的私交不错。但也属于可帮可不帮的范畴。我们这次去广舟,就是想和黄如宗父子达成一个协议。”

    郭小洲再次发出感叹,“明白了。”他看向高霜的目光又有所不同。谁能想到,几年前在他家当护理工的女孩,现在居然有实力插手高层博弈。荒唐,荒谬,还是重演童话中灰姑凉的故事?

    他相信黄如宗百分百会同意赵普的要求和条件。儿子的安危和有可能的小风险,孰重孰轻。那么只要黄如宗拍板,他登陆圳市的事情就等于板上钉钉了。只是,郭小洲心中却没有那种期待中的喜悦。

    “郭哥,我们之间就不谈什么谢谢之类的客气话了,在我心中,你和子怡姐就是我的亲哥亲姐。”高霜说着,看了看手表,“郭哥,我一会还要去见个人。”

    郭小洲忽然明白,他心中的不安来源。

    甘子怡透漏的点点滴滴,高霜“衣锦返乡”后的气势,都表明,她要见的人就是黄玉婉。

    见郭小洲不语,高霜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听子怡姐说,最近几年你和黄玉婉经常联系。”

    对于如何定位他和黄玉婉之间的关系,一直是郭小洲心中纠结的烦恼。他从来都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和恨,更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一见钟情说穿了,就是幼稚的表现。人的心境是随着年龄而不断成熟不断变化的。高中大学时期出现这种情形也许是一种浪漫的享受,但30岁了还这样就说明有问题了。况且黄玉婉这样各方面都高段位的女子。

    要是说黄玉婉心有图谋,郭小洲也不相信。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人的能力,观其行听其言,黄玉婉这几年对他只有帮助,没有危害。

    所以就更让他纠结了。

    现在,听高霜说要去见她。心情很是复杂。高霜见了黄玉婉会怎么报复?语言的,心理的,还是更实际的打击报复?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竟有些沉闷。

    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又是一回事。作为男人,必须有担待,他必须做出选择。

    帮黄玉婉避免打击,或者尽量减轻她的难堪。虽然她曾经的确有过错。

    郭小洲清楚,他如果出面,高霜应该会给点面子,杀伤力降低到一定程度。

    但与之到来的,也许会是甘子怡方面的问题。

    哪怕甘子怡再大度,再怎么大气,没有那个女人愿意自己所爱的男人和一生之敌的女人分享,哪怕只是暧昧。

    他现在摸不准的是甘子怡的底线。

    当高霜转身之际,郭小洲终于有了抉择,“我陪你一起去见她。”

    郭小洲的语气很坚决,是带有命令性质的语气。他没有说“我陪你一起去见她吧”这样带征询语境的话。

    这样强硬且坚定的话,令高霜有些束愣!
正文 第1064章 【什么话都不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熊文涛的工作顺利,宣传高度不断攀升,加上家里传来的绝密消息——黄如宗已经做出了选择。

    志满意得的熊文涛该高兴一下了吧,他也真有心好好的休息一下,但是父亲却亲自打电话,让他不要蓄力,要坚持到底。

    好在,许多私下的工作小林做得不错。熊文涛很快就忘记了“败走麦城”的吴发全。

    此时,京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吴发全站在一座外松内紧的四合院里,等待熊老的召见。

    对于这次失败,吴发全既觉得委屈,也有些不甘,甚至有些憋屈。前前后后两次操作失败,可以说和他本人并没有直接关系,但他却成为背锅者。

    被熊文涛“驱逐”,对于年过半百的他的打击有多大,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应该脱离“幕僚”圈子,改头换面去到仕途。

    他还不知道熊老会怎么安排他。留在身边,是依然相信他,放逐,则是不再信任。

    一名秘书模样的男人脚步轻轻的走出房间,笑着来到吴发全身前,语气微带恭敬地小声道:“熊老刚喝完稀粥。”

    吴发全知道这是要他进去的意思。

    他走了两步,下意识的提醒道:“小张,熊老喝完稀粥后容易胃反酸,你有没有准备胃舒平冲剂,不,药物还是不要常用,喝点苏打水……”

    话说一半,他才意识到,他现在没有权利安排对方。

    他已经不是熊老的政秘了。

    “谢谢吴主任提醒,已经安排了适量的苏打水给熊老饮用。”秘书的语气依然带着恭敬,但他的脚步却无意识的超过了吴发全半肩。

    而以前,这个年轻的秘书是绝对不敢超越他的,除非特殊场合。

    通常情况下,人们很难从对方的表情或者言谈举止来断定其心情和目的,因为人人都戴上了虚伪的面具。而“秘书”是这个世界上面具戴得最漂亮的群体之一。“他们”随着年龄的增长,生活阅历的增多,戴得越来越巧妙,越来越难以被人发觉,但无疑却难不住吴发全。因为他曾经是这个群体中的“佼佼者”。

    而“秘书”的态度能很明显的表达出主人的态度。

    吴发全的脚步也随之沉重起来。

    的确,他是熊老的爱将之一,但怎么“爱”也抵不过血脉的力量。熊老只会偏向自己儿子。

    推开暗红色的木门,一股湿热暖气扑面而来。

    熊老戴着老花镜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看今天的报纸。

    “坐。”

    吴发全听到他罕见礼貌的声音,整个人顿时慌了神。

    熊老的表情似乎从来都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但是吴发全清楚的看到,就在刚才熊老说“坐”的瞬间,他的眼睛依然停留在报纸上。

    熊老今年实际上已经七十三岁,但保养得法的他看起来却只有六十出头的样子。

    等吴发全坐下后,熊老这才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不紧不慢的说:“知道你哪儿做错了吗?”

    “我有负您的期望……”

    “我的期望?”熊老听了脸上露出微微诧异的表情,眉宇间微微的皱起,“看来你依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我……”

    熊老举手制止吴发全的发言,语气缓慢却蕴含力量,“国侨办有个位置。”

    吴发全知道熊家这是要打发他走人了。

    他脸色惨白,微微低头。

    实际上他来前还抱有信心,他对东山会朝国柱有疑问,而朝国柱所在的东山会是岭南几拨有能力投关键票的一只手。

    他想,如果熊老还能给他一次机会,他或许将给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可惜。

    可惜啊!熊文涛!

    他想起一句诗:草莹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生活中,一些人,一些很骄傲很聪明的人常常会被一些看上去“胜券在握”的假象所迷惑,错把现象当本质,从而掩盖了对真相的了解和认识。熊文涛和熊家都没有看到被逆转正向他靠近,慢慢地,慢慢地,一步步地逼近他。可惜的是,整个熊黄家族连同熊文涛,一点预感都没有。

    还一个劲地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如果有一丝可能,吴发全哪怕被熊家驱逐,他也会给予熊家最好的馈赠。可俗话说:“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无论做什么事、对什么人,先察言观色一番,摸清对方的心思后,再付诸行动,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他已经跌落到低谷了,不能再滑向深渊。

    老人总是告诫小孩子要学会“看眼色”,也就是从对方的神态表情和其他身体语言中探知对方的心,从而做出一些顺从对方的事情,或者避免做出一些让对方不满意的事情。

    而熊老明显是什么话也不想听了。

    说了,只有恶果和反感,甚至是厌恶。

    关于“看人脸色”,有一个关于康熙皇帝的故事。据说康熙皇帝到了晚年,由于年纪大了,便有了一个怪脾气——忌讳人家说老。左右的臣子们都知道他这个心思,一般情况下都尽量避免说“老”。

    有一次,康熙率领一群皇妃去垂钓,不一会儿,渔竿一动,他连忙举起钓竿,只见钩上钓着一只老鳖,心中好不喜欢。谁知刚刚拉出水面,只听“扑通”一声,鳖却脱钩掉到水里又跑掉了。康熙长吁短叹,连叫可惜,在康熙身旁陪同的皇后见状连忙安慰说:“看样子这是只老鳖,老得没牙了,所以衔不住钩子了。”

    话音没落,旁边另一个年轻的妃子却忍不住大笑起来,而且一边笑一边不住地看康熙。康熙见了不由得龙颜大怒,他认为皇后是言者无心,而那妃子则是笑者有意,是含沙射影,笑他没有牙齿,老而无用了,于是将那妃子打入冷宫。

    为什么皇后在说话时明显说到“老”字,康熙并没有怪罪她,而妃子只是笑了笑,康熙却怪罪她呢?康熙不服老,忌讳别人说他老,一旦有人涉及这个话题,心理上就承受不了。但由于皇后与妃子同康熙的感情距离不同,他对二人的态度也不同。皇后说的话,仔细推敲一下,有显义和隐义两个意义,显义是字面上的意义,因为康熙与皇后的感情距离较近,他产生的是积极联想,所以他只是从字面上去理解,知道皇后是一片好心的安慰。妃子虽然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笑,但她是在皇后所说的话的基础上故意引申,是把那只逃掉了的老鳖比做皇上,是对皇上的不敬。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环境,由于不同的人物有不同的理解,便会有不同的结果。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实际上究其原因,还是那个妃子没有用心去观察皇帝脸色的缘故。

    所以,在这个时刻,吴发全最好的选择,是什么话都不说。
正文 第1065章 【多情总比无情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武江。

    一个幽静的茶苑外间,坐着两个男人。

    年轻的男人是赵普,三十四五岁的男人是郭小洲。

    两人品着老普洱,悠闲的聊着天。

    茶苑里间,三面墙壁都是水晶灯画。画面是翠绿的竹林,云动,雾动,茶香,两个绝代佳人在坐。

    相比以前在黄玉婉面前的绝对弱势,现在的高霜,一如既往的高挑,漂亮,但却多了一种富有侵略性的气势。她的两眼,在看到黄玉婉后就没有离开过,咄咄逼人!

    黄玉婉一改以前的女王气场,给人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她好像没有意识到对方是来找她出气似的,姿态优雅的动手沏茶。

    “六年零三个月了……”高霜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被威胁的滋味有多屈辱。你知不知道,背叛一个对自己好的朋友是多么的痛苦?”

    黄玉婉淡笑着替高霜倒了一杯茶,轻描淡写道:“我们喝茶,其意不仅在止渴,而更在于鉴赏其色、香与味,?体会其苦、甜与醇,领悟淡、雅与和。自省自悟,品出茶的真性,体会人生百味。”

    高霜的玉眉紧拧,“你别顾左右而言其它……”

    黄玉婉笑笑,轻轻喝了口茶,“人有万象,茶有千面。茶可分几种,人也是如此,这是品质决定的,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真正的好茶经得起沸腾热水的考验,真正有品质的人同样也要能承受尘世的侵蚀,眼明心清,始终保持着天赋本色。”

    高霜有些怒了,她想象了无数次的见面场景,她怎么说,黄玉婉怎么回,但她唯独没想到黄玉婉居然耍赖皮。

    黄玉婉拿眼看这她,轻声道:“都说茶如人生,以前我是不懂的。实际上,世间一切情缘,皆有定数。有情者未必有缘,有缘者未必有情。一个人只要看清楚自己,即可辨别无常世界。品茶可以让人宽恕过错,从而在杯盏中得到平和……”

    “呵呵……你希望我宽恕你?”高霜冷笑,她似乎从被压制中找到反击的契机。

    “宽恕?”黄玉婉笑了笑,问,“你信命吗?”

    高霜从见面就似乎一直被对方牵着走,她发现自己储备了几年的愤怒似乎没有发泄口。对方犹如一个天马行空的武林高人,根本没有给她出剑的机会,哪怕她手持世间最锋利的宝剑。

    “我信你妈个……鬼。”高霜几乎要爆出粗口。

    “我年轻时信。关于命运,小报杂志上很多人长篇累牍。有人说:男孩站在那,我在这,男孩迟迟不过来,这就是命。我收拾好自己,走进按部就班的生活,这就是认命。”黄玉婉悠然叹了口气,“但我现在,却不信了。”

    不等高霜说话,黄玉婉继续说:“年轻时我看上了就追,相中了就买,绝不做令自己将来后悔的事情。有人问我,为什么你这样的女人也会冲动,那么草率地作决定?我当时态度坚定告诉他,我宁肯作一个草率的决定,也不要一直后悔地回忆。但实际上,这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

    高霜郁闷的拿起茶杯,一口饮尽。“砰”地把茶杯狠狠的磕在茶几上,一抹嘴唇,手指黄玉婉,“不要和我东扯西拉。我来了,找你来了。”

    黄玉婉又笑,摊开双手,“你来了,我就在这里。”

    高霜气得脸色绯红,在这个叫做黄玉婉的女人面前,她的精神一再被蹂躏。很多时候,她甚至设想过许多过激行为,比如,她去买把刀。现在,她又想到了刀。

    “好吧。你其实应该感谢我。如果你足够睿智聪慧。”黄玉婉再次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忘记给高霜倒茶,“如果没有我给予你的磨砺,你现在是种什么生活?充其量一个三线城市的富家女,涂抹着鲜艳的蓝指甲,穿着性格招摇的服饰,手提LV,开着市面上所谓的豪车,或扣帅哥鲜肉……”

    “住嘴……”

    黄玉婉嘴角习惯性地扬起一个弧度,一个很自然的微笑,道:“没有我,你有现在?一个爱你的男人,一个世所耀目的家庭,尊严,荣耀,高度,满足你一切女人的虚荣心。”

    “谬论!”高霜气急败坏。

    “实际上,你心中是承认的,只是你不敢也不敢去面。”黄玉婉忽然认真道:“以前,我以为我是他的全部,我可以为他做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好的,不好的。后来……”

    黄玉婉的眼神黯淡下来,语气萧瑟,“喜欢上一个属于别人的男人,这也是命。你说我应该认命吗?”

    “你会喜欢人?你懂感情?”高霜嗤之以鼻。

    “你冷血。

    “你自私。”

    “你傲气,无情……”

    面对高霜的指责,黄玉婉一一首肯,“说得对,我的确无情。所以我做了一些糊涂事情。但现在,我多情!”

    说这话时,黄玉婉露出一个动人之极的笑容。

    甚至把高霜也看呆了。

    她承认黄玉婉漂亮,很漂亮。但一点都不生动。但刚才她的笑,却让人如沐春风。

    “发现他是别人的就放弃就是认命。如果能找到一种更合适方式来圆满自己,这就是和命运作斗争。”黄玉婉拿起沙发上的一叠文件,缓缓放在高霜面前,“他就在外边。我还一直猜测,他敢不敢来。嗯,他来了,我很开心。”

    高霜吓傻了,她这才明白,黄玉婉前面后面所有的话的含义。

    “你……你……看中了郭哥?”

    “不行,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郭哥是子怡姐的,谁也抢不走……”

    黄玉婉笑着摇头,“你是害怕子怡输给我。”

    “子怡姐什么都比你强。她怎么会输给你?真是笑话。”

    “嗯,那么你确定小洲不会动心?”

    “不会,郭哥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冷血无情又自私的女人……”高霜其实自己也不敢确信。在任何男人面前,黄玉婉都是皇冠上的一颗明珠。郭小洲以前和别的女人之间的小暧昧,她就没少提醒甘子怡。

    “高霜。我以前做了一些错误的决定。但我不后悔。没有错误,就没有纠正。所以,你在我这里得不到道歉或者什么补偿。实际上,我们应该扯平。你得到的,远远多于我。”

    “我现在不想和你谈我的事情,我只想听你保证,你不再介入子怡姐的家庭。”高霜狠狠瞪着她,脸色沉重。眼眸里全是怒火和担忧。

    黄玉婉笑,“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委屈自己了,起码,有时即使委屈也是因为自己说服了自己。只是关于爱情的感受,不会改变。”

    高霜又惊又怒,“你来真的?”她看到了这个女人身上的决心。一种毁天灭地的决心。

    她以前听说,冷血的女人一旦动情,则山崩地裂!

    现在,她已经忘了自己的事情,什么报复,什么报仇,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重要更恐惧的事情,黄玉婉看中郭小洲了,并且好像还是玩真的。

    “一些人存在的意义总归是让另一些人成长,然后消失。”黄玉婉站起身。

    高霜跟着起身,结结巴巴说,“郭小洲他有很多女人,他太多情,你会受伤的……”

    “多情总比无情好!”黄玉婉淡淡一笑,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我从后门离开。麻烦你把这些东西交给他。”

    “你别走,我们再谈谈……”高霜跟上她。

    黄玉婉驻足,回头,两眼仿佛望进高霜的内心,“再说说我们的事情。我若不喜欢你,怎会和你做朋友?我若喜欢你,怎会仅仅与你做朋友?”

    高霜真听不懂这高深莫测的话。什么做朋友?难道不是害我要挟我吗,难道害我还是看得起我?子怡姐一定懂,回去问问她。只是,今天这骇人听闻的事情,告诉子怡姐,好吗?

    不等她琢磨清楚,黄玉婉的衣角已经消失在后门。
正文 第1066章 【筹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高霜走出茶坊,郭小洲的眼睛便家盯着高霜身后,但直到高霜走到他面前,黄玉婉的身影依然未出现。

    郭小洲这才看向高霜,“她人呢?”

    高霜满脸寒霜的盯着他,冷哼一声道:“好一个多情人儿!郭哥,我从来不佩服什么人,你是我第一个佩服的男人。居然能让黄玉婉那样的女人也飞蛾扑火……”

    “你说什么?”郭小洲心头一阵发麻。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黄玉婉今天把事情捅穿了?不对啊,她跟我游荡了几年,跟我这个当事人都保持原状,怎么会跟一个不相干的人捅穿?

    “你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郭哥,你以前跟安瑾,跟那电视主持人怎么暧昧,我管不着,大气的子怡姐也不会跟你较真,男人嘛,哼哼!但是,那个女人和子怡姐是什么关系,子怡姐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你知道这对子怡姐是多大的打击吗?”

    郭小洲脑中一轰,身子就靠到了椅背上,十指叉在一起,转着发僵的指关节。

    “亏我还为你东跑西跑,我都觉得不值当。”高霜气呼呼地把手中的一叠文件扔在郭小洲茶几上,冷冷说了句,“我希望你悬崖勒马。”

    说完,对赵普说,“我们走。”

    赵普走到郭小洲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安慰他,却终没有说出口。

    看着他们俩离去的背影。

    郭小洲机械似的拿起茶杯,一口喝干滚热的茶。

    好烫!

    …………

    …………

    林培辉这两天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自吴发全被熊文涛“驱逐”后,他便成为熊文涛的第一“代言人”。

    加上熊文涛入主圳市的风声不断高涨,他这个“代言人”的重要地位更是随着主人看涨。

    仔细研究过吴发全“败走武江”的前前后后,林培辉也感觉吴发全是遭受“无妄之灾”,不管是腾飞职工上桥事件,还是陈开集团新任董事长人选,都无关吴发全的事。

    只是,吴发全倒霉的全赶上了。

    他内心的确是同情吴发全的,但身在“江湖不由己”。吴发全不走,他只会沦为附翼,哪有现在的风光。

    虽然熊文涛很信任他,但他还是觉得差点什么。唯有立功,何以得彰。他分析了熊文涛的心态后,感觉熊文涛对拿下陈开非常执着,甚至是执念。

    他于是趁机向熊文涛进言,说想要去一趟西海省,做做吕振声的工作。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做百分百的努力。

    熊文涛对他的态度大加赞赏。心想,这个林培辉也许没有吴发全老练,但胜在工作态度扎实。

    他放下文件,问:“你打算怎么说服这个吕振声?”

    林培辉回答道:“我大学的教授曾经给我们上过一堂课,关于怎么说服对方。教授说,在你们想要试图去说服一个人时,首先要记住一点:人是无法被说服的。”

    熊文涛大感兴趣地看着林培辉。

    林培辉笑着说:“一个人思维方式的形成,是日积月累的结果。不仅跟他的成长环境和接受的教育有关,也跟他成长中的经历有关。一个人根据自己多年的经历做出了判断,很难用短短的话语去改变他。如果一个人的思路这么容易改变,那么我能说服他,别人也能很快再次说服他。这样的说服是没有效果的。”

    熊文涛表示首肯。示意他继续说。

    林培辉说:“如果我只是‘说’服了他,那么事实很可能并不是我说服了他,而是他本来就相信我说的东西。那么吕振声相信什么呢?我研究过他的履历,他有比较强的经济工作能力,但一直被半打半压,比较顽强的在夹缝中挣出了自己的今天,总体来说,属于有能力有抱负,却自感怀才不遇的类型。这样的人追求什么呢,一个能圆满他心中抱负的强大平台。”

    熊文涛点点头,他明白林培辉的意思,许以高官。至少比陈开的平台更高,潜力更大。

    “我对吕振声这个人有个基本了解,比如他的脾气,性格,经历,爱好等,他这个人不是个直性子,不适合单刀直入,甚至是戒心很重的一类人,比较适合委婉一点,迂回前进。”林培辉直言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拿出什么足以打动他的砝码。”

    熊文涛心中一动。他原本对拿下吕振声不抱希望。毕竟,到了吕振声这个高度的企业高官,不大可能当三家X奴,今天跟郭小洲,明天就改换门庭。如果他是这样的人,根本走不到今天。

    那么,必须有强大到吕振声无法拒绝的背叛筹码。

    他沉吟半晌,抬头道:“华城环亚国际总经理下个月任期已满。”

    林培辉即便有些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熊文涛的大手笔所撼。华城环亚国际是华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旗下重要核心分公司。

    作为华夏四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华城资产服务网络遍及全国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X港特别行政区,设有31家分公司和1家业务部。成立之初的主要任务是收购、管理和处置国有银行剥离的不良资产。自成立以来,先后收购、管理和处置了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和其他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及非金融机构不良资产1万多亿元,积累了丰富的资产管理处置经验,打造了专业化的资产管理团队和经营运作技术。是正部级超大型国资巨无霸。

    而华城环亚国际是华城在X港的重要金融平台,麾下管理百亿资产。其总经理是熊系老人,这个位置也是熊系每换必争的重要岗位。

    就林培辉所知,熊家有许多人都盯上了这个位置。其中,熊文涛的堂哥呼声最高。

    而现在,熊文涛居然打算把这个“肉包子”喂给吕振声。从副厅到正厅固然是个飞跃,更难得的是环亚国际在华夏金融管理层面上的重要战略地位。一般从这个位置上走出来的总经理,最后最差的结局都是副部。

    这等于熊系白白牺牲一个副部。而熊文涛现在的重要性,他只要开口,就基本成为定论。

    也足以证明陈开股份在熊文涛心中的重要性。

    他不是熊文涛,只看到了表象,而实质上熊文涛哪怕赢了圳市市长之争,心中也不以为然,因为他觉得自己胜之不武。但如果能在郭小洲的根据地撒欢,实际上更令他开怀,更能满足他的报复欲。

    “你今天就飞武江。”熊文涛是个实干型人物,想到就做,从不拖泥带水,“你告诉吕振声,他只需要在陈开坚持半个月,下月环亚国际总经理的位置就是他的。”

    林培辉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熊文涛说:“他如果不相信,可以直接电话联系我。我可以直接表态。”

    林培辉这才回过神来,他马上起身,“事不宜迟。我马上去机场。”
正文 第1067章 【说还是不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武江机场咖啡厅稀稀落落坐着三五拨人。

    但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两女一男。

    两个女人一个大气雍容,一个富贵逼人。让人耀目的是她们都是寻常难得一睹的绝代佳人。

    如果没有两个绝代佳人陪衬,坐在她们身边的男子就属于扔进人堆里就立马被淹没的一类。穿戴普通,气质普通,一如他的名字——赵普。

    但如果是有阅历有眼力的人,会发现赵普在这样的两女之间,居然一派平静轻松之态。而咖啡厅的另几拨男人,都不是市面上的普通人,但他们多看几眼甘子怡和高霜都觉得有压力,他们很难想象,如果换做自己陪伴这样的两个女人,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吗?

    高霜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抬头看了赵普一眼。

    赵普心领神会的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临走时,他朝高霜眨了眨眼睛,意思是注意说辞。

    昨天他们俩口子没有按计划住在甘子怡家中,而是临时住进了一家宾馆。甘子怡倒是打了个电话,高霜找了个很蹩脚的借口,说遇到熟人,晚上聚了聚,担心太晚影响子怡和小七斤的休息,于是干脆就近开了间房。

    当天晚上可把高霜愁得半宿未眠。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子怡和郭小洲。作为子怡的好朋友和恩人,她百分百应该马上告诉子怡黄玉婉的动机,趁黄玉婉还没得逞前,配合甘子怡把黄玉婉的妄想扼杀在摇篮里。

    可是,她太了解甘子怡的性格了,她大多数时间宽容大度,可以轻描淡写看着郭小洲和安瑾朱颖之流玩暧昧,那是因为她根本不介意,她强大到无视对方的程度,她知道自己依然能掌控家庭和感情。

    高霜也能理解,哪个成功男人的身边没有一群蜜蜂围着飞呢?

    但甘子怡有自己的底线,比如对黄玉婉,甘子怡就会立刻从宽容大度变成一个“汉贼不两立”,绝不会“和光同尘”的女子。是人都有弱点,心里急了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也失尽理智。

    高霜担心,她如果向甘子怡吐露,甘子怡和郭小洲的家庭也许变成战场,甚至支离破碎。更重要的是,郭小洲面临仕途上最至关重要的机遇,这样敏感的时刻,敏感的对象,敏感的对手,哪怕被外界获悉半丝消息,说郭小洲和熊文涛的夫人有过界关系,郭小洲就会失去任何胜机。

    但是“知情不报”,高霜又觉得太对不起甘子怡了。本身她就一直对甘子怡心怀愧疚,如果继续隐瞒……

    被这个“说与不说”折腾了半晚上,最后还是赵普开解,说:“这个世上有两种类型的成功男士:一种是自我管理得很明确,坚持自己的风格,身份地位帅气兼具,好像流露着光泽的巧克力蛋糕一样的成功男士;一种是既不时髦又没型的成功男士。比如我自己……”

    高霜白了他一眼,“自我贬低还是过分谦虚?”实际上,赵普在军工系统工作,养成了许多军人特有的好习惯,比如早睡早起,按时锻炼。他的身材就很挺拔,气质不俗且内敛,如果穿上有个性的服饰,同样也能酷得让一些女人屡屡回眸。

    赵普笑笑,“前者的情况,大多数够资格的女人都对他感兴趣,即使他没有任何行动,周围也有很多投怀送抱的女人。郭小洲应该是这一类男人中的佼佼者。而黄玉婉呢,在女人中同样属于顶端的级别,她对男人的杀伤力不亚于郭小洲……”

    “哼!她有什么了不起……”高霜不爽的咕哝一声。

    赵普搂着她,“知道什么女人最吸引男人吗?孤傲的女人。而黄玉婉就是这种女人,她只要动动眼神”出击”,男人们就会上钩。她能给予男人几乎最高层次的征服感……”

    高霜挑眉,“你的意思是?”

    赵普微微一笑,“有些事情,是外人无法阻止的。”

    高霜扫了赵普一眼,甩开他的臂膀,冷冷地讥诮道:“你是让我看着子怡姐吃亏?看着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得逞?或者是你在给自己找借口,找参照物,以便将来……”

    赵普苦笑举手,“我从上学的时候就一直被评为模范生,总是努力地向前迈进。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差距,我不潇洒,不帅,不会贫嘴,因此,在我的学生生涯,没有获得任何一个女生的青睐。将来也一样。在不知道我身份的前提下,是不会有女人对我示好的……”

    听到赵普再次自嘲,高霜有点心疼,有些不服,“那是她们没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赵普笑着再次把她搂入怀中。

    “唉!愁死我了……”高霜钻入他的怀中叹息,“我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霜霜,这种事情外人是不适合参入的,你介入的后果也许只会更糟。”赵普的肤色很白,露出的牙齿也很白。

    “那……”

    赵普笑笑,说,“其实关键在于郭小洲。我不太了解他。他这个人有超高的智商,超高的情商,但性商就不清楚了。”

    “性商?还有这个词?”高霜表示不解。

    “智商反映了一个男人的智力发育和思想成熟状况,它是男人力量的组成部分。情商反映了一个男人置身于社会和人际关系中,对于辨别是非、判断信息、调整自己和适应环境的能力。性商呢,的确是个新名词,是因为很多男士会经营好自己的事业,却并不会与异性相处很好。优秀的男人不会以事业做资本对异性加以吸引,这是很庸俗的办法,高尚的男人当会在事业之外,用自己男人气质和魅力取悦女人,获得对等的同等优秀的女人的认可。”

    “社会认可是事业成功,异性认可是感情上的成功。优秀男女之间的相互仰慕和彼此吸引,同样是一种客观存在,他同样可以激励双方和多方,创造出意想不到的卓越成就。但是处理不好就会被浮情所扰所困,影响正确做人做事,所以管好自己的情和性也是优秀男人的重要一关,动物尚能见环境而藏性,何况人乎?高尚男人自然会约束和管理自己的性情,让自己成为同样优秀女性仰慕的对象的同时也懂得拒绝。”

    说到这里,赵普总结道:“郭小洲如果性商如他的智商一样,他自然会很好的处理他和黄玉婉之间的关系,不管是和还是争,都会有更稳妥的方式。看他怎么去权衡。”

    “你的意思是瞒着子怡?”

    赵普摇头,“也不能完全隐瞒。但也要审时度势,什么时候适合点醒她,什么时候不能说,靠你自己去判断把握。怎么说,说到什么程度。”

    高霜沉默半晌,皱着眉头道:“明天子怡姐会去机场送我们。我到时看情况……”

    看着高霜一脸发呆的样子,甘子怡问,“高霜,怎么了?”

    高霜缓缓抬头,看着甘子怡,咬了咬嘴唇,勇敢道:“子怡姐,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正文 第1068章 【虚伪也是种美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关于黄玉婉这个恶毒女人的……她好像在打郭哥的主意……”高霜说得很是不安,满脸紧张。

    “哦!”甘子怡却听得很坦然,清澈明净,像高天流云,不带一丝烟火气息,她这种神态高霜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

    这反而更让高霜心生不安,她结结巴巴把昨天黄玉婉和她见面时的话转述一遍,当然,情节上略有缩减。

    “对不起……我不是在背后说郭哥坏话,我只是有些担心,黄玉婉还是有些鬼名堂的……”高霜难受的低头,再次说了声,“对不起……”

    “不必道歉,不是你的错。”甘子怡的声音很平和。她端起咖啡杯,姿态优雅的小酌一口,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她冷静得宛如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子怡姐……你没事吧。”高霜怔愣地望着她。

    “没事。”甘子怡直截了当道。

    “……”高霜有些失措。她知道甘子怡很强大,强大到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轻易击倒她。但郭小洲肯定是最轻易击倒她的人。

    甘子怡对郭小洲用情多深,她是最了解的一个。甘子怡越是平静,她越是担心。

    “其实,从高霜第一次在景华公园开茶楼时,我就知道她想干什么。”甘子怡轻笑摇摇头,目光有些迷蒙,但旋即清明道:“但我还是猜错了她。”

    “啊……”高霜惊讶,“你知道,早就知道?”

    说到这里,她忽然挑眉,“你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早早赶走她……”

    甘子怡拿起纸巾,身体前弓,替高霜擦拭她嘴角的咖啡沫,动作轻柔、表情镇定,只有这种时刻,她的眼中才闪动着岁月留下的沧海桑田。

    “昨天晚上她和你分开后,来见了我。”

    这石破惊天的话,令高霜几乎惊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什么,她昨天又去见了你,你们……谈了些什么,怎么谈的,有结果吗?”

    “一切政治的本质,都是利益分配,好的分配方式,就是利益均沾!大家都有好处,矛盾自然缓和……”甘子怡笑,没有怨恨,没有惆怅。

    “可……感情是不能分享的……”高霜眸光责难地瞪着她。她以前不懂政治,但嫁进了赵家,这辈子就必须和政治挂钩。

    “我必须承认。她挑了一个最佳的时间,最佳的方式,连动机都完美无缺。”甘子怡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激赞!那是一种对手间的惺惺相惜。

    高霜无语。她觉得她完全不能理解黄玉婉,也无法理解甘子怡。

    “我当年选择了小洲,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从出世到入世。我选择了相夫教子材米油盐的普世生活方式,这无疑比我以前的生活更朴实无华。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因为俗世的生活,能使我得到绝大多数女子的幸福,但他后来却越飞越高,高到隐隐要出世……”

    甘子怡说着一声叹息!

    这是她第一次发出感叹。目光直视高霜,“到了一定的高度,普世的生活方式和我们无缘。包括你,你觉得你现在还是普通人吗?你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高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生活又回归了原点。这个原点就是政治。而政治家庭,是N人的牺牲去拱卫一个人的前途体制。”

    甘子怡端起咖啡杯,面容平静道:“政治家庭的女人的大度是远超普通女人的,她们既要大气还要有度量,大度到能在祸端骤起时化干戈为玉帛。大度到她能把寂寞的生活演绎出充满‘乐趣’,能把失落的感情把握得不偏离轨道。”

    “她同时还要坚强,睿智,她应意会‘楼上看山,城头看雪,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她需了解‘松下听琴,月下听萧,涧边听瀑布,山中听梵呗,觉耳中别有不同’。”

    听到甘子怡的话,高霜无奈的摇摇头。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让人窒息的未来。

    甘子怡淡然一笑,说:“作家毕淑敏说过:优秀的女人少年时应像露珠一样纯洁,青年时应像白桦一样蓬勃,中年时应像麦穗一样端庄,老年时应像河流入海舒缓而气势磅礴。持久的美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必须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子怡姐,你该不会?”高霜神情古怪道,拖长了尾音。她的意思是,你真打算让黄玉婉分享你丈夫?

    “你觉得我会吗?”甘子怡不置可否的笑。

    “我不会,你也许会。”

    “为什么?”

    高霜坦然道:“因为你和黄玉婉都不是寻常女人,自然不能拿寻常女人的标准去衡量你们。”

    甘子怡哑然失笑。但没有答话。

    高霜还是忍不住问,“昨天你们见面的结果是?”

    甘子怡直言道:“我说我们昨天见面根本没有涉及到情感方面,你信吗?”

    高霜点头又摇头。瘪瘪嘴道:“你们说话云山雾罩,一句话拐八道湾,谁知道说没说。”

    甘子怡笑,“很多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出来就流于庸俗……”

    “那是虚伪……”高霜小声咕隆一句。

    “是的,是虚伪。”甘子怡补充一句,“可有时候,虚伪也是种美德。”

    “我算是替古人担忧了一场。反正是你男人,你都无所谓,我白瞎了半晚上胡思乱想。”高霜说话格外刺人,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结果你肯定是能看到的,提前剧透不是美德。”甘子怡忽然转了话题,“你们去广舟见黄伯伯,代我替他问好。本来我还打算让拟给我带点小礼品过去,但敏感时节,大家都不容易。”

    高霜点点头,“如果熊文涛输了,他会不会鱼死网破,把黄玉婉的事情捅穿,大家同归于尽?”

    甘子怡沉吟半晌,脸色凝重,“越是骄傲的雄鹰,就越无法接受无法翱翔后的卑微。一个处于暴怒和绝望中的男人,会选择一种什么方式……真不好预判。”

    高霜正要说话,赵普从咖啡厅外走了进来,“子怡姐,霜霜,登机时间到了。”

    ………

    ………

    还是武江机场。

    一个年约三四五岁上下的男人步出机场通道。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举着牌子站在接机的人群中。

    林培辉看到了他的名字,径直走过去,“我是林培辉。”

    “林处好,我是吕总的秘书尚振涛。欢迎您来武江。”

    林培辉笑着伸手。

    握手完毕,两人同步走出大厅。

    “林处,我们吕总要到晚上七点才有时间过来陪您吃饭……您看,是不是就在武江先休息下……”他没有提去陈塔,是吕振声可以交代过的。

    “客随主便。”林培辉很随和的一挥手。去不去陈塔,代表不了什么。谈话要的是结果,而地点不能决定结果。他这次来武江,吕振声虽然没有亲自迎接,但涉及到熊郭之间的竞争关系,他能派秘书迎接,就已经给出了一定的态度。

    他在登机前,华城资产管理公司的一位高级副总裁就亲自给吕振声打去电话。而这位高级副总裁曾经担任过吕振声的培训讲师,在金贸界赫赫有名。

    …………

    …………

    吕振声到任陈开集团已经第三天了。

    他只开了一次大会,时间不长,算是认识。

    然后就是基层调研考察。

    今天算是很难得的坐在办公室看文件。一般能通过财务和总经理办或者董事会的文件,是经过了N次检查筛选的,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他负责最后签署。

    他刚签署一份文件,便下意识的抓起电话,要喊秘书尚振涛进来。号拨一半,他突然停下,想起了尚振涛已经被他派去武江机场接人去了。

    想到来人的身份,他的心情就格外复杂。仿佛被一股莫名的不安和紧张笼罩,心里怪怪的,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

    吕振声很自信,不管多大风浪,他心里都装得下,也必须装下,他能从夹缝里杀出来,坐上陈开的宝座,也算是久经考验的干部,要不然,他能赢段小辉?

    他知道,如其说是他吕振声赢了段小辉,还不如说是郭小洲赢了熊文涛。他在这场竞争中是没有多少话语权的,甚至跟他自己无关,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他选择郭小洲,结局就摆在了那里。

    但他不明白的是,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熊文涛依然派自己的秘书来秘密见他,还委托一个在他心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老领导打招呼。

    实际上他是不想见的。

    见了意味着麻烦。但华城高级副总裁在电话里暗示的一段话,却让他血脉沸腾。
正文 第1069章 【刺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培辉去武江密会吕振声。

    高霜携赵普南下拜访黄如宗。

    东山会会长朝国柱几乎在同一时间走进圳市市委*书记鲁融的家中。

    武江,熊文涛派林培辉杀入郭小洲在陈开的大本营。他不知道的是,郭小洲也同样杀入岭南,圳市。

    双方各显神通。

    京都,随着第二场大雪的侵袭,温度急转直下。

    一辆政协牌照的红旗轿车在雪中徐徐驶进一个胡同。

    庄栋带着风雪帽站在大门前迎客。

    未等红旗车停稳,他疾步迎上前,殷勤地打开后车门,“问好熊老!”

    熊新民面带微笑下车,很亲热的主动伸手,“庄主任,我们一晃有五六年没见面了吧,你也老了。”

    庄栋微微鞠楼着腰背,“上一次和您见面还是xx届政协大会,您精神一如往昔。”

    熊新民拍拍庄栋的手,迈步朝古老的四合院走去。

    “宋老身体还好吧。”

    庄栋的眸子微微掠过一抹忧愁,“还不错。”

    “不错就好。他老人家可是咱们老一辈革命家中硕果仅存的一位,是我党的旗帜。必须照顾好。”熊新民忽然驻足,看着庄栋说:“上星期,我听说宋老身体小恙,特安排保健委的薛大国医前来,不知道……”

    “哦!倒是听说有保健委的专家来过,只是当时宋老难得入睡……”庄栋赶紧向熊新民做检讨:“熊老,您批评我吧,是我没把协调的工作做好,浪费了您的一片好心。”

    “宋老的健康第一。”熊新民微微眯起眼睛,呵呵一笑,迈步前行。他知道在庄栋这样的老狐狸面前套不出任何宋老的健康秘密。但很快,他就将亲眼验证宋老的健康度。

    说实话,他现在是真心希望宋老拥有健康的身体,至少半年一年。一个健康的宋老,就代表了宋老回保持一贯风格,不干涉亲人下属的工作升迁调动,不开后门。

    但如果宋老如传言中查出绝症,那么宋老很可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出手扭转乾坤,一个频死的老人最后的要求,局委和长老会不会有任何人反对。

    在目前熊文涛一骑绝尘的态势下。宋老的健康也许将起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他多次发出拜会宋老的请求。

    就是想要验证一下传言。

    他的头脑比熊文涛更清晰。他知道圳市市长之争的背后,其实是各种地方势力在作祟。岭南和圳市各种势力纠扎,从大趋势上说,岭南和圳市的领导层更欢迎一个没有任何本地人脉的弱势市长。

    一个强势的熊文涛并不被接受。

    因为熊文涛是去分蛋糕的,甚至有可能抢夺蛋糕的分配权。

    而谁动了我的蛋糕,我就要和谁拼命,这是任何利益集团共同的心声。他多次告诫熊文涛,希望他低调低调再低调,甚至要求他以较低的姿态去拜会鲁融,阐述他的工作态度。

    只是熊文涛太骄傲,他并没有接受父亲的建议。

    熊新民很失望,他这个儿子如果强势入主,公然去触动一些人的利益,那最后只能以失败告终。

    但是熊文涛在电话里很高调的表示,他也许会东,也许不会动,但即便要动,也不是靠行政手段和强权,而是利用经济规律这双看不见的手,去重新洗牌。

    熊文涛很自信的说,唯有他入主圳市市政府,才有资格和实力和旧势力一战,这样的履新才有意义。

    而郭小洲去了圳市,三五年内,只能是个打酱油的角色。

    在庄栋的带领下,熊新民走进一间小屋。

    即便是身材高大,气势巍如山峰的熊新民,在看到蜷缩在沙发上那个瘦弱得如同婴儿的老人时,挺直的脊背亦不由弯曲了四十度。

    “宋老好!”

    宋老睁开浑浊的双眼,轻抬右臂,声音半嘶哑的说了句,“你是新民?”

    “是的,我是熊新民。”熊新民弯腰半蹲在宋老沙发前。任何走进这个房间的人,不论职位高低,都不敢也不能仰视这个老人。

    “你在政协工作?”

    “是的,已经在政协工作六年。”

    “政协的工作也很重要啊。当前,全面贯彻落实********精神是做好政协工作的重要指导和要求。要对照会议精神,审视我们的履职理念和履职水平,让群众感到政协离自己很近。要始终秉持履职为民理念,将维护好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作为履职的出发点,在履职过程中客观准确地反映群众的愿望和诉求,提出高质量的意见和建议。”

    “这次我来,一来是看望宋老,希望您身体健康,二来,也是汇报下政协的工作。我们前天开了一个政协会议,重点明确明年以及随后三五年的工作要点。一是找准政协履行职能的重点和着力点,聚焦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加快现代化建设的战略性问题,聚焦************的深层次问题……”

    熊新民一边汇报。

    宋老频频点头。

    就政协工作上的一些问题,双方一问一答。

    而庄栋忽然看了看手表。

    熊新民知道这是在提示他,会见时间已到。

    他忽然转移了话题,“宋老,我还有件事情要向您请示汇报。”

    “你说。”宋老明显说话开始吃力。

    “是私事,也算公事。关于圳市市长的位置。当前的两位候选人,一个是犬子文涛,一位是您的孙女婿郭小洲。”

    熊新民说这话时,暗暗观察宋老的反应。

    宋老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并不想触及这个话题。他太明白对方想干什么。无非是试探他这个老头子会不会出手相助。

    “是这样的,我非常欣赏郭小洲的工作态度和能力,如果您属意郭小洲,我会勒令文涛……”

    宋老断然摆手,声音羸弱,但语气很尖锐,“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总要刺探我的底线,我三十年前说的话,现在,将来一如既往。工作就是工作,正常的程序就是程序,再怎么折腾也缺少新鲜感。”

    说完,宋老闭上眼睛。

    “抱歉,宋老……”熊新民还想说什么,却见庄栋朝他摆手示意。

    他只好闭嘴,慢慢退出房间。

    在四合院在大门,庄栋望着熊新民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快意的笑容,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甘子怡的电话。
正文 第1070章 【叫好不叫座】(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月十三号,距离春节一个月零三天。

    ZZB副部长齐爱民带着十三人的考察团队直飞岭南,先是拜会岭南省书记黄如宗,两人闭门会晤四十八分钟。

    然后中组B考察组马不停蹄奔赴圳市,在圳市待了三天,约谈党委市政府高层领导二十九人次。

    第四天,考察组转赴莞市。

    ?一月份的莞市,阳光明媚,花草还绽放着春的气息。

    考察组所到之处,都呈现出繁荣景象。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运气,考察组抵达莞市的当天,正好是莞市“全球华商大会”闭幕的日子,全球一千八百多名华商从世界各地赶来赴会,同时引来了岭南,莞市,圳市以及全国各地五千多名内地老板和厂商代表。

    其受瞩程度甚至不亚于广交会。

    首届“世界华商大会“是熊文涛的“杰作“,也是他在莞市书记位置上的最后一份“厚礼“、“大礼“,自然对此十分重视。

    从总体看,首届华商大会的效果还算不错,至少在夺眼球上不输武江城市圈工程多少,再加上“新莞市,新格局”的50项改革试点337项改革任务的全面推进,用熊文涛自己的话说,已经全面超越内地除北上广深城市外的所有内地城市。

    在熊黄系发动的全面宣传攻势下,熊文涛在莞市已经树起了一面旗帜,当然,好坏话都有。有人说他是铁腕书记,也有人说他开创了莞市工作新风。

    但是这些都不能让他满足。熊文涛十分清楚,所有的成功都将指向圳市市长的宝座。他要的不是郭小洲那样的“叫好不叫座”,而是实打实的位置和权力。在考察组和高层做出选择前,他还没到满足或骄傲的时候。眼下,他必须全力以赴将“世界华商大会“的闭幕推向高潮。给ZZB考察组带去最耀目的回应。

    考察组一行十三人在会议中途进入大会堂,相比现场华商们时尚奢侈的打扮,这群人事干部们中规中矩的打扮惹来不少诧异的眼神。

    熊文涛早已在得到了考察组来会议现场的消息,他站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的发表总结陈词。

    “首届华商大会的开幕为莞市迎来了一个新纪元。当然,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个别市县动作不力或是落实不到位,也有极少数领导抱着走过场的心理,大会闭幕后,我们将进行内部总结,有惩有奖。事实证明,当初提出这个创意是有远见的,大会是成功的,我谨代表市委市政府发布一些数据。华商大会召开期间,我市引来四十三个项目投资,投资总额三百九十八亿元,推动岭南省的投资两百三十个亿,介绍全国各地各城市的投资五百零三亿……”

    “特别是美能和道达引擎两个投资高达数十亿美元的新项目,科技含量高,技术水平先进,两年内建成投产,对未来的莞市,可以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熊文涛坚信,宣传的力量的巨大的,尤其这个靠数字和效益说话的年代。再好的成绩和数字,如果没有媒体推动宣传,谁会知道?现在早已不是“酒好不怕巷子深”的年代。

    看看坐在观众席上的一行人,看看ZZB副部长齐爱民,不就是因为受到熊黄强大的影响力和宣传机器的推动下,选择了他作为第一顺位考察人吗。

    熊文涛踌躇满志,对圳市市长宝座志在必得。

    昨天晚上,父亲打来电话告诉他,他去见了宋老,很“含蓄”的告诉他,宋老的身体健康。

    宋老的身体健康,就意味着宋老会继续“爱惜羽毛”,不会“倚老卖老”干涉熊郭之争。

    熊文涛当时就卸下心中唯一的担心。

    在角逐圳市市长的较量中。郭小洲唯一的优势是“政绩”,而“政绩”这张牌,就等于他和郭小洲的步兵,双方的步兵较量中,等同兑子。

    而他除了步兵之外,还有海军,有空军,有炮兵部队。

    郭小洲原本也是有重炮的,甚至是形同“核武”的宋老。但宋老这尊老炮不开火,熊文涛的全方位火力网将对郭小洲形成“绞杀”之势。

    除了ZZB一行首先来莞市考察外,他还有个好消息。今天早上,林培辉方面传来好消息,他搞定了陈开集团的吕振声。

    这等于他可以轻而易举占领郭小洲的大本营陈塔。

    只是何时露出獠牙把他的大本营攻陷的时机罢了。

    这段时间,唯一令他愤怒的是黄玉婉这个该死的女人。但是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他必须隐忍,一忍再忍!等他坐上了圳市市长的宝座,他会给予她最残酷的报复。

    关于黄玉婉的问题,他直接去找过黄老,虽然黄老没有见他,但黄玉婉的父亲却很痛快的给出了答复。一年后黄家会主动配合他单方面提出离婚。

    一般而言,高官的婚姻相对稳定,离婚率相当的低。这不是他们把爱情和家庭经营得比较好,而是一种默契。

    相对来说,很少有高官的妻子主动提出离婚。因为离婚意味着失去很多很多。

    但相比男方主动离婚的代价,女方提出,则可以避免男方在仕途受影响。至少,可以把影响降至最低点。

    黄父的承诺可以说黄家单方面承担了所有负面影响。

    …………

    …………

    ZZB考察组第二天正式约谈熊文涛。

    约谈地点在国税局一个病休所内。

    ZZB安排干部考察人员其实也是一门学问,照理来说,像圳市市长这样的副部级职位,同时圳市也是华夏五个计划单列市之一,直接受******管理。类似的考察升迁,一般是由ZZB和******双方派人约谈。至少,前几任圳市市长考察都是双重考察模式。

    但如今只是ZZB副部长齐爱民带队前往,说重视程度下降吧,齐爱民这位老资格ZZB第一副部长却鲜少出现在副部级的考察队伍中。

    一般轮到他出马,都是各省书记省长或者正部的高官大员考察。因此,不存在重视程度不高的问题。

    考察组到来后,莞市官场各种谣言满天飞。总体来说都认为熊文涛入主圳市市政府的前程已定。但也有少数不同声音,认为华夏官场人事本来就是不到最后揭牌前,都不能定论。

    持少数意见的官员分析说,熊文涛对莞市的贡献不大,为人飞扬跋扈,且熊家树大招风,引起了中央和省委一些大佬的强烈反对,会阻击熊文涛的圳市市长大梦。

    还有种说法看好郭小洲,说郭在西海诸地主政期间成绩斐然,特别是带领景华这样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脱贫致富,而且景华在短短五年内就成为西海省经济强县。后来调任武江,又拿出炫目的政绩和武江城市圈这一国家级重大工程。

    说国家领导人早就看中了郭小洲的经济改革能力,一年前直接将郭小洲从云河市提拔为武江市常务副市长,就是为了考察他的履政能力,为将来更重要的位置做准备,恰逢深圳市长位置空缺,一切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以上种种传闻在莞市官场传得沸沸扬扬。但总体来说,大多数人是看好熊文涛的。甚至大部分莞市高层都巴不得立刻送走这位强势书记。

    而事件的主人熊文涛,此时正坐在齐爱民的对面。

    双方的级别目前小有差距,但如果熊文涛成功入主圳市,就是平级。而且有熊家优势加成,齐爱民显得非常客气。没有过多的客套话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文涛同志,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相信你已经清楚,这次组织考察的流程很简单:首先是当面了解两位候选人的情况,然后我们就候选人所在地的部分干部群众做个民意测评,最后就是召集莞市中层以上干部开个评估会。”齐爱民用低沉而又带有磁性的声音说道。

    这种考察方式似乎太老套死板,在熊文涛的记忆力,好像很多年没有启用过。

    一般类似这种“严苛”测评,大多是要给候选人挑挑毛病,或者候选人达不到上级领导要求,而刻意走的一种“特别”驳回程序。

    熊文涛相信,以莞市一帮政府高层的尿性,背地里说他好话的人不多。

    群众意见?见鬼,哪个群众了解自己城市的书记?指望一群愤青仇官仇富的群众唱赞歌?这不扯谈吗。

    当然,熊文涛脸上的不快一闪而过,然后笑着说道:“齐部长,我完全尊重并保证配合ZZB的考察程序。只是,我有个小建议。”

    “请说。”齐爱民淡笑说,下首的考察组成员快速记录着。

    “鉴于针对普通干部群众的民意测评,我希望我市有关部门配合一下……”不等齐爱民说话,熊文涛非常低姿态的给齐爱民续上茶水,很慎重的说:“我表态,这样的配合绝不是扰乱考察程序,而是充分保障ZZB考察组各成员的安全问题。还请齐部长采纳。”

    既然上边出了怪招,熊文涛也没能力改变程序,那么只能另辟蹊径。你们考察组不是要进行民意测评吗,行,我不反对,但我私下“安排部署”一番,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

    他相信,如果上边确定选择了他,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为难他。

    而齐爱民即便贵为ZZB要员,拒绝他这个官场新贵前,也得掂量再三。

    但是,齐爱民的回答令熊文涛大吃一惊。

    “抱歉!文涛同志。我们定下的民意测评不能受当地政府影响,要完全杜绝弄虚作假……”

    熊文涛没听见齐爱民后边的话。他整个人完全懵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不是走过场吗?

    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正文 第1071章 【叫好不叫座】(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ZZB副部长齐爱民一向非常严肃,但今天面对熊文涛却屡次露出笑容,显得非常客气:“文涛同志,你在莞市的执政成绩有目共睹,莞市的再次飞跃指日可待。特别是一些吸引人才和社会资助活动,开启了政府方面参与主导的新潮,对于吸引人才,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熊文涛收回遐想,稳定心神,谦虚地回答道:“齐部长过奖了,莞市的基础很好,换任何人来执政,都可以做出好成绩,也许比我做得更好。”

    面对熊文涛的回答,齐爱民暗中点头,到底是出自熊家的精英,四代后的杰出人才。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其意思是说,一般情况下,一个家庭很难连续三代保持非常富有的状态。换做政治大家庭亦是相同。

    作为ZZB大员,齐爱民闲暇时曾研究过华夏上下一千年的著名家族。他发现,鲜少有三代后还能出现和先辈媲美的人才。大多在而三代便开始凋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这种说法符合常情吗?齐爱民通过掌握的诸多资料,大体上是同意这个说法的,“富不过三代”“权不过三代”的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其实,常言道“物极必反”、“事不过三”等这些与“富不过三代”的说法在道理上都是相通的,即是说,当事物发展到极点的时候,往往就会向相反方向转化。

    其根源是后代失去创造财富权力的能力。主要是奋进的动力丧失,因为他们生来就拥有普通人不可企及的权利和财富,因此对权力的饥饿感丧失。?

    还有后代不具有保护权力的能力。失去自我约束与自制力是关键。

    但是“富不过三代”的说法并不是绝对的。

    比如熊文涛,不仅拥有自我约束的能力和强大的自制力,而且动力远超常人。至少在面对财色两个巨大诱惑方面,熊文涛就做得非常好。几乎无可挑剔,这一点,在组织部的秘密档案中,熊文涛的风评高出郭小洲不少。

    这样的人不成功,简直没有天理。

    只是……

    齐爱民想起一句话——既生瑜何生亮!

    在中西部重镇,还有颗更耀眼的政治新星。

    齐爱民不吝赞语,高度评价了莞市首届公益创投活动以及政府扶持的高新创业基金和民生辅助计划。

    熊文涛很从容的说:“一个国家的发展,一个时代的进步,必然要依靠科技力量的创新。一个区域的致富和经济的活跃,自然离不开人才的凝聚和智慧的奉献。社会财富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将返哺民众。这是每一个执政者的情怀。”

    齐爱民笑着说:“这被动和主动之间,就充分彰显执政者的情怀,莞市此举是主动而为,我衷心为这样的执政者鼓与呼,衷心礼赞他们的为民情结。”

    不知为什么,齐爱民越是高调表扬他,熊文涛越觉得不安。

    在华夏官场,历来奉行“胡萝卜加大棒”传统。

    如果上级确定了他,就不会高调表彰他,而应该是“告诫”语更多。

    齐爱民恢复了一向的严肃表情道:“文涛同志,我们今天来的目的,相信你也清楚了,你作为圳市市长候选人在之一,我们将对你进行面谈,主要想更全面地了解你的相关情况。”

    饶是熊文涛城府十足,亦不由紧张道:“齐部长,我一定会坦诚地回答您的任何问题。”

    …………

    …………

    莞市市委大楼,ZZB考察组成员分成四批,同时约谈市委高层。

    “请你谈谈熊文涛同志的工作能力。”

    “请你谈谈文涛同志的工作经验。”

    “请你谈谈文涛同志在莞市的工作成绩。”

    …………

    …………

    第二天,考察组成员约谈了市政府相关领导和市委市政府的普通工作人员。

    在熊文涛的办公室,熊文涛罕见的对市委秘书长发火,“随机抽查约谈名单?我怎么看名单都是一些口是心非的家伙?陈革平?去年在大会上是被他当着几十人的面捅了娘的;富照国?这个一向不安分守己的家伙,上次写给省委的匿名告状信未必不是他,还有,****……”

    秘书长卑微的拘着腰,连声解释说:“熊书记,我们的确是准备了另外一份名单,但齐部长似乎手中掌握了另外的完整名单……”

    熊文涛愤怒的挥手,“市委市政府的测评已经收尾。你现在要做的是如何保证ZZB的街头随机抽查调查。”

    秘书长胸有成竹道:“明天不管如何,我们都能保证考察组只能在府前街一带考察。”

    “府前街?”熊文涛紧拧的眉毛陡然一松。民政和科委的所在地就在府前街。而前两天达成的诸多资助辅助项目的个人和公司,这两天都密集的集中在府前街这两个部门跑手续。

    那么,考察组遭遇他们的概率很大。

    作为诸多项目的受益人,这群人说他好话的概率大过说坏话的几率。

    秘书长的电话忽然响起。他为难的看向熊文涛。

    熊文涛大手一挥。

    秘书长立刻接通电话,只听了两句,脸色大变,“什么,昨天晚上ZZB考察组在夜间抽访……”

    熊文涛一楞,心里闪过一丝不详之兆。他是一个很果敢的人,知道事情已经失去掌控。那么他就很干脆的说,“你去拜访下齐爱民,问考察组一行什么时间离开莞市,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设宴款待。”

    秘书长胆战心惊的应了一声,刚要离开,又接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饶是秘书长再强的定力,心神也绷不住地失声道:“什么,考察组刚刚离开莞市?你们确定是全部离开,还是……”

    三分钟后,秘书长魂不守舍汇报道:“熊书记,刚才已经确定,考察组一行突然离开莞市,没有打任何招呼……”

    熊文涛脸色百变,挥手让秘书长离开。他脸色阴郁的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林培辉吗,我是熊文涛……”

    …………

    …………

    莞市通往广舟的高速公路上,高速奔驰的车辆川流不息。

    其中一辆黑色奥迪商务车紧随着一辆银灰色22座考斯特。

    两辆车都挂着w广舟市的牌照。

    这两辆车都是岭南省组长部临时提供给ZZB考察组一行的。

    齐爱民这个人非常谨慎,他没有选择就近去莞市机场,也没有去圳市机场,而是选择返回广舟,从广舟飞武江。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上了车,齐爱民就关闭了手机。

    但他千算万算,依然没有避开“麻烦”。

    坐在他身旁的地干局副局长钱鲁达身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齐爱民不愉地瞪了他一眼。出发前,他早就下达通知,在抵达武江前,考察组全体成员关闭一切通讯联络工具。

    换另外的人,齐爱民早就开口呵斥,但这个钱鲁达却是部长大人的亲信和前秘书。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好给太大的脸色。

    钱鲁达似乎有点惊讶和尴尬,“我记得我关机了,怎么……”

    齐爱民不想看他做戏,干脆闭上眼睛。

    “啊……是海部长的电话……”

    听到“海部长”这三个字,齐爱民的眉角微微一跳。海部长是前任ZZB部长,亦是他的伯乐,当初是海部长一手把他从地干局局长的位置上提拔到副部长的高位,才成就了他的今天。

    “海部长您好,我是小钱……嗯嗯,刚从莞市离开,不辛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考察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是的,各方面对文涛同志的评价都非常高……是的,齐部长就在我身边……只是,部长很累……”

    听到这里,齐爱民暗暗叹息一声,张开眼,伸手,“电话给我。”

    如果说海部长是他的带路人,那熊文涛的父亲熊新民就是海部长的恩人。

    海部长还在任时,就经常说他这一辈子欠熊新民太多,无以回报。

    今天这个电话,齐爱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对方的目的。

    他接过电话,坐直身体,恭恭敬敬的喊了声,“海部长您好,我是爱民。”
正文 第1072章 【叫好不叫座】(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ZZB考察组乘坐的飞机正飞往武江。

    武江天河机场,上石丰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付小刚意气风发的步出机场。他刚从上亥归来,这次他谈了一笔六千万美金的大外贸合同。

    他的外貌比他的户籍年龄看上去要老一些。付小刚的实际年龄是三十七岁,户籍上的年龄是三十五岁。他出生在城郊结合部,当年这一带的户籍管理比较混乱,后来上户口时,他父亲随手填小了两岁。

    所以,他比他的大部分同年人都要早熟。就在郭小洲青春期懵懵懂懂的时间段,他已经开始天天“谈恋爱”了。

    现在的他已经“功成名就”。至少在他的家族和朋友圈内,他付小刚是排头一份的。妻子是云河歌舞团的漂亮演员,小他九岁,身高高出他二十三公分。前年有了儿子。他在云河官场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年轻的正处,实权管委会副主任,上石丰的外交大权,园区电子平台的构建者,最重要的是,他是郭小洲的老同学,一个班级,毕业后同一个单位,甚至住同一间宿舍。

    在郭小洲所有的同学中,目前唯一搭上这辆“名车”的人,只有他付小刚。

    毫无疑问,郭小洲是个比较念旧的人,他经常在小圈子聚会时感叹当初和付小刚住一起的点点滴滴,言语之中满溢着感激之情。

    而颇有城府的付小刚从来都是淡然一笑,从不拿郭小洲的过往当话题。

    如果说唯一让付小刚遗憾的是,郭小洲离开云河前,居然把韩雅芳这个女人推上了前台,这让他数天睡不着。

    在他想来,云河圈子里能取代郭小洲“大脑”作用的人只能是他。徐云飞固然有背景有能力,但从政履历太短,而且人太年轻;魏哲更不用提。

    郭小洲怎么能看上韩雅芳呢?付小刚苦思三天后,终于找到了答案——英雄难过美人关!

    实际上他在娶妻之前,屡次打过韩雅芳的主意。那个男人不渴望拥有这样的美人呢。而且很罕见的这样级数的大美女不是郭小洲的女人。他当然不会放过。

    但是韩雅芳轻描淡写化解了他的“攻势”,拒绝的态度坚定,但又给他留下一丝脸面。

    不知道是不是他有着“心结”,很难像魏哲徐云飞他们一样,把韩雅芳视为后郭小洲时期的精神领袖。

    出来机场,来到停车场。

    一辆褐色皇冠轿车徐徐停靠在他的身侧。

    “付主任!请上车!”一名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歪着身子发出邀请。

    “你是?小王呢?”付小刚后退几步看皇冠的车牌,武江牌照,不是上石丰的车。

    “小王路上堵车,委托我来接您。您是上石丰付小刚主任吧。”

    “副主任……”付小刚一板一眼的纠正道。

    “在我们老百姓眼里,都一样。”年轻人笑着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付小刚陡然间联想到郭小洲。

    郭小洲也有这样两排雪白雪白的牙齿。

    后面等着出去的车辆不停按喇叭催促。付小刚只好上车。

    上车后,他刚拿出手机,恍惚间他在停车场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轿车,他在上石丰的专车,还有驾驶室熟悉的身影,他的司机小王。

    “咦……怎么回事,那不是小王吗?”付小刚扭转身体往后看。

    司机头也不回道:“我叫林培辉,来自莞市,特地来见付主任谈一笔业务的……”

    “莫名其妙,我认识你吗?停车,马上停车……”付小刚愤怒的去拉车门。

    司机说道:“后面的车门是自动闭锁的,只有我能打开。”

    情急之中,付小刚拿起手机,拨打110报警。

    ?司机用充满威慑力的话语道:“我劝付主任不要冲动。我们此刻的时速是一百二十英里。你的报警电话一打通,我没准心里一慌,手腕一抖,车就偏离主道……”

    付小刚的手指一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手指终于停止110的0字键上。他的第一反应是,遇上了劫匪。今天难免破财消灾。

    他按捺心中的恐惧和怒气,打开公文包,拿出钱夹子,从中抽出所有的红票子,估计有四五千块。

    他把红票子递给前面的司机,压低声音,“兄弟,哥们是拿死工资的,不是有钱人,你辛苦一场,也不容易,不能让你白忙乎,这点钱你拿走,放我下车,我保证忘记你和这个事情……”

    司机笑而不语。

    付小刚有些气急败坏,“我不是个喜欢惹麻烦的人,我保证不报警,我拿我儿子发誓……”

    林培辉根本没接他的钱,而是自言自语道:“付小刚,广汉市昌亿镇人,三年前旧屋拆迁,当地开发商补偿了六套房子和三套门面,外加两百二十万现款。”

    “我糙!”付小刚顿时明白,对方是有备而来,区区几千块显然不够打发。

    沉闷片刻,付小刚终于下了决心,“好吧,你开个数字,希望你不要狮子大开口,我身上全部的卡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万元,我可以全部给你。”

    林培辉摇头一笑,“你想错了,我不是来勒索你的,反而是给你送财富来的。”说到这里,司机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付小刚。

    “给我送钱,尼玛,哥们我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但没见过你这种送钱的路子……”付小刚心想,莫非是某个蔬菜种植基地或者蔬菜公司想进入上石丰的电子销售平台?这几个月,各种老板想方设法“贿赂”他,都被他一一拒绝。

    他不差钱。这种几万几万的小贿赂,实在不入他的法眼。用郭小洲对他的评价说:他这辈子不大可能在经济上犯错误,唯一有可能让他犯错误的是女人!

    拿住支票的手忽然一晃,他的眼睛瞳孔猛缩。

    支票上的数字是7位数,开头是数字是3.

    叁佰万?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

    没错,就是叁佰万。

    皇冠飞速行驶。

    付小刚神情百变,他把支票扔在林培辉的双腿上,“你们应该找错人了。正如你们的调查,我不差钱。我也不敢要这种来历不明的钱。而且我要说,我的能力有限,根本不足以帮你们赚回本钱,别说利润……”

    林培辉笑着强调,“我们当然没找错人,也知道你值什么价钱。这叁佰万只是预付的定金。如果你能反戈你的朋友郭小洲……”?

    “什么,你们是要……你来自莞市?莞市……”付小刚脸色煞白,义愤填膺怒吼道:“卑鄙无耻!我付小刚虽然不算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我绝不会背叛我的朋友。你们死心吧。停车,否则我马上报警。”

    “钱你不需要,如果我们能给你一个政府市长的位置呢,岭南省有几十个县级市任你挑选,政府正职一把手。离开云河,天高任鸟飞。听说你现在还被一个花瓶女人死死压制着……”?

    付小刚断然拒绝,“什么条件都不可能。我数三声,不停车我马上报警。”

    付小刚举起电话,手指按在数字键盘上,“一……”

    林培辉耸肩一笑,“如此说来,付主任是不愿意与我们合作了?”?

    “二……”

    林培辉忽然说了个名字,“孙倩。”

    付小刚身体一震,拿手机的手猛的一抖,几乎脱手落地。

    “什么意思?什么孙倩……”付小刚的语言虽然坚决,但手机上的数字却摁不下去。

    林培辉说:“对于很多男人来说,追逐权力财富是一种能力。掌握的权力和财富越多,能力就越大,那么相对,他对女人的权利就越大。你有钱,又有权。”

    “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不用怀疑,我们掌握你一切情况,公开的,私密的。比如你在景华和一个叫何洁的女出纳的韵事?有一次差一点被她老公堵在车上;咱们就近的说,云河你婚前婚后搞了至少四五个女人,其中三个是网聊勾搭上的,一个是你同事的老婆,听说你这位同事一直在政法系统工作,脾气火爆,呵呵!”

    付小刚完成蔫了,身体瑟瑟发抖。

    “再说歌舞团的小姑娘孙倩,她可是你老婆怀孕中你勾搭上的。而且是你老婆的小师妹,你当时使用的下流手段,嘿嘿,足以让你坐十年牢房。”

    “卑鄙……你们太卑鄙了……”

    “抱歉,我们原是想和你友好合作的。”林培辉很坦然地说:“既然经济和权力关系都对你不起作用,我们只好来试试其他的了。通过对你的调查,我不得不佩服,你是真正爱美女不爱江山的男人典范。”

    付小刚彻底垮了,他有气无力地问:“你们想要我怎么做?”?

    林培辉吹了声口哨,“前边有个出口,咱们应该安安静静的谈谈接下来的事情。”
正文 第1073章 【叫好不叫座】(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ZZB考察组离开京城后,岭南和西海媒体都罕见的静默无声。

    两省各市宣传媒体齐齐静默。

    作为官方宣传机器,永远有自己的规则,什么可以宣传,大肆宣传;什么不能宣传。

    当然,这样的静默是表面的。从中央高层,到地方政府,似乎没有任何人愿意谈论熊郭之争。

    ?可静默的深层,一场看不见的斗争正在骤然涌起。这斗争似乎孕育了多时,潜伏了多时,就等有个机会,突然间爆发。

    熊文涛一方,熊新民在京都不断斡旋,不惜拉下老脸拜访各高层政要,可以说熊黄系的强大机器全员开动。

    连一贯喜阳谋不喜阴谋的熊文涛,也指示林培辉在郭小洲的巢穴挖坑埋雷。

    而郭小洲这边的第一道防火墙的拦截,自然落在双国商调的拥有者单彪身上。

    作为郭小洲的铁杆好友,单彪以前并没有过多涉及双国商调的运营和管理,大多是跑跑在主导。他闲暇时去W警部队指导打拳练功,或是去新星地产过问下经营状况。

    直到谢富丽和左雅怀孕,跑跑开始充当保姆的角色,两边赶。单彪这才开始过问武江双国的业务。

    这天,他照例早早来到双国商调公司,坐在总经理办公室听手下的例行工作汇报。忽然接了一个电话,单彪听着听着,脸色阴冷起来,口气严肃吩咐,“给我盯紧了,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动向,他见的每一个人,他去过的任何地方。”

    说完,他立刻说了声“散会”。

    跑跑的秘书是个身材姣好的退伍女特警,习惯了部队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和严谨程序,她微微有些迟疑的小声提醒道:“单总,工作汇报还没有结束……”

    见单彪冷眼看着她,她结结巴巴的提醒道:“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可以……”

    “我说话能算数吗?”单彪的语气很坚决,这和他在双国之前的低调作风完全相反。

    秘书脸色尴尬的低头,“对不起,单总!”

    单彪大步离开办公室,出门便掏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你再给我详细说说,姓林的昨晚悄悄见了陈塔的吕振声?两人在什么地点会面,见面的时间多长?嗯,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昨天晚上怎么没有向我报告?什么,打我电话关机?”

    单彪立刻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昨晚他去谢富丽家接跑跑,在客厅陪谢富丽说了会话,为避免辐射,他在进屋前就关掉了手机。

    回家后,一时间忘记开机。

    “你即时给我邮箱发了消息和他们见面的照片……”单彪摇摇头,“我想知道,吕振声是不是和林培辉一起离开的,先后离开,前后相隔三分钟?”

    单彪眼睛一眯,他单从两人鬼鬼祟祟的见面活动看,就能判断有鬼。

    当然,吕振声密会林培辉不能说吕振声就已经倒向了熊文涛,但他既然选择见面,就证明他的态度很暧昧。

    单彪一边走进电梯一边问,“林培辉刚去了武江机场?接了一个男人,你们不认识的?不是陈塔开发区和陈开集团的人?那会是谁?照片,马上把他的照片发我。”

    单彪挂断电话后,立刻拨打郭小洲的电话,“小洲,吕振声这边也许出问题了。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见你?”

    “什么,你在下边调研?都什么时候了,不是说考察组今天会抵达武江吗?等等,我接收一张照片……”

    六七秒后,单彪在电话里一声惊呼,“是付小刚,林培辉刚在机场接了付小刚……”

    …………

    …………

    早上去调研的路上,郭小洲便接到不少电话,有给他报告考察组即将到访消息的,也有拐弯抹角向他表示恭喜问候的。成刚索性更直接:“小洲,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能往下面跑?赶紧回来。“

    对有些电话,郭小洲一概以客套公式话答复,对于成刚,郭小洲则很耐心的解释。

    当然,他的解释也只是说了一半心里话。真正的想法,说出来也没人相信。他追逐圳市市长位置,有一半是人为的推动,他被强行搭弓在弦,已经逼得自己没有退路。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很强烈现在要和熊文涛一争高低的念头,至少开始没有。

    就他现在的年龄和位置,即便没有这一次大踏步前进,将来也未必没有和熊文涛一较高下的机会。

    但既然“很多”关心他的人,都在大力推动,他不努力就对不起这些“关心”他的人们。

    接听了单彪的电话,郭小洲整个人都呆愣了。他最后都没听清楚单彪说了些什么,默默挂断电话,锁眉沉思。

    他所有的朋友中,除了单彪和陈志和,就数付小刚和他关系最近。

    付小刚不仅是他的同学,还是他的前同事。应该说,付小刚在电视台时还是很照顾他的,虽然为人风流,但对朋友是没有话说的。

    何况他在仕途的这么多年,付小刚一直追随着他,属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那一类。

    他想过许多人会背叛他,最担心的那个人是韩雅芳。可是,千算万算,对方却从付小刚那里打开缺口。

    当然,也不排除只是林培辉有心接近付小刚的可能。

    但防患于未然一直是郭小洲的处世哲学。他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对方的友情和道义上,他不能坐等对方发动攻击,到那时,也许已经晚了……

    他狠狠揉着太阳穴,脑子里不停运转。

    如果付小刚在ZZB考察组到来时逆袭,会导致什么后果,付小刚掌握了他的那些秘密?

    凭心而论,郭小洲在经济上是干干净净的,只是,在女人上,有风险点。

    哪怕付小刚没有证据,但付小刚多少能猜测到他和谢富丽之间的关系,以前还和他开过谢富丽的玩笑。还有左雅,以前在广汉电视台时,左雅来广汉,还是付小刚请的客吃饭。后来到了景华,他似乎记得让付小刚给左雅在景华的家采购过家具和生活用品。

    如果付小刚吐出他和左雅以及谢富丽的隐秘关系。

    在这个敏感要命的时刻,果真是能要了他的政治生命的。

    况且,左雅和谢富丽目前都是怀身大肚,即便没有证据,最后也不能坐实他的婚外情,但让两个孕妇涉入调查,对怀孕的母亲不公平,精神上的影响忽略不计,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不安全隐患。

    “回武江。”郭小洲忽然对司机池大海下达掉头的命令。

    车进了市区,郭小洲拨通了单彪的电话,直接开口,“你在哪里,我来见你。”
正文 第1074章 【叫好不叫座】(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付小刚背叛你,你打算怎么办?”单彪双眼盯着郭小洲问。

    喝了口苦涩的咖啡,精神觉得好了许多,看着单彪严肃的面孔,郭小洲淡淡一笑,放下褐色的咖啡杯,“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单彪双眼一凝,毫不犹豫说:“两种方法。一是找他谈谈,马上;二是抢先下手。”

    “抢先下手?”郭小洲眉头一挑。

    “我问过你,你确定他唯一能挑出你的毛病,就是在谢富丽和左雅身上。你知道,这消息若是平常时间放出来,也顶多算一花边八卦。但是,在ZZB考察组到来的关键时间,任何缝隙都可能放大十倍甚至百倍。”

    “如果我们抢在他前面爆出他的风流韵事,他再反过来咬你,就有报复栽赃的嫌疑。毕竟,他没有详实证据。”

    “可那样,付小刚的仕途和家庭就毁了。”郭小洲见过付小刚歌舞团的妻子几次,虽然年轻漂亮,但性格外柔内刚,得知付小刚搞她闺蜜兼小师妹的龌龊事儿,立马就得带儿子和他分手。

    “你的意思是找他谈谈,希望他迷途知返?”

    郭小洲沉默不语。

    单彪嘴唇紧抿,双眼冷利地盯着郭小洲,将勾在手指间的宽边墨镜狠狠扔在光洁的咖啡桌上,以表达他心中的不悦。

    郭小洲低头抿口咖啡,苦涩的滋味真好。

    “郭小洲。”单彪声音咬得重:“我们虽然没能掌握证据,但他在路边的树林里和林培辉长谈半小时。你知道后果的。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否则,我们所有人的努力都将化为泡沫。”

    “是的,你重情重义,但也得分时候。”见郭小洲依然不答话,单彪眯起眼,越发的不耐烦:“你到底什么打算?牺牲自己,成全他?”

    后一句话,单彪的语气充满嘲讽。

    “我不想怎样。如果我们所有的猜测都是错误的呢?”郭小洲目光直视单彪。

    单彪毫不犹豫道:“即便是万分之一的错误。但你若上去了,将来能补偿他的机会多多。作为朋友,他即便是为你牺牲,也是应该的。”

    郭小洲笑了笑,“他不是你,你不是他。”

    “我不懂体制。但我知道你不能是以前的你。”单彪一字一句道:“这件事情,我来做,和你无关。”

    郭小洲眼里有些疲倦,双手揉揉眉头:“我可以装作不知道?自欺欺人?”

    “说这些有意义吗?”单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在哪儿,我现在赶过去见他。”郭小洲一本正经道。

    “呵呵!见他,说服他?”单彪摇头,沉吟半晌,却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付小刚现在的位置?上了高速,回云河的路上。你们在高速服务站拦截他,不要动粗,也不要让他对外打电话,等我来。”

    说完,单彪抓起桌子上的墨镜就大步朝外走。

    郭小洲苦笑两秒钟,起身跟上。

    …………

    …………

    四十五分钟后,XX高速XX服务站。

    三个男人坐在快餐厅一隅。

    快餐桌子上,摆放着三套快餐,但谁也没有去动一筷子。

    三个男人脸色各不同。

    付小刚脸色颓败的低着头,他屡次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也不敢看他对面的男人。

    单彪如一尊杀神一般,豹眼圆鼓。仿佛随时要出手的样子。

    郭小洲真诚地说:“我一直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

    “你错了。你不应该相信我,也不应该相信任何人。经济学假定:人是理性的、自私的。”付小刚叹了口气,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他反而轻松了。

    付小刚抬头看着单彪,苦笑,“我忘记了你和双国,不知道你一直盯着我……”

    “没人盯你,你算老几,犯的着我们浪费宝贵资源?”单彪口气非常严厉。

    “是的,我算老几,我居然把自己当根葱?呵呵!”付小刚貌似潇洒的耸耸肩,“你们来了,我完蛋了。很好的结果。”

    “我好奇的是,你会出卖小洲?你特么的笨蛋,连我都知道毛之不存皮将焉附的道理。你即便被人要挟什么的,但只要郭小洲站在高峰上,你总有翻本的机会。你出卖了小洲,对方即便给你看得见摸的着的好处,但对于出卖者,谁特么的敢用你?熊文涛将来会用你这种人?”

    对于这种质疑,付小刚没有回答。从小,他就是一个不会向任何人敞开内心的人。他毕业选择广汉电视台,是因为他亲戚在当地拥有权力。后来他选择跟随郭小洲,也是经过周密而慎重的考虑的。人在世界上,无非是为了名利。郭小洲有无限潜力,跟着这样的人,没道理不沾光。

    实际结果也是如此,他名利双收,年轻的处级实权官员,年轻貌美的老婆,乖巧的儿子,鲜嫩可口的小舞蹈演员,还有家里拆迁的巨额补偿。

    如果没有林培辉出现,他未来的路只会更加宽广。韩雅芳一直有传闻去云河市担任市长。如果郭小洲胜了熊文涛,韩雅芳入主云河市政府的步伐会更快,他有很大可能接任韩雅芳在上石丰的职位。

    他相信,在这个职位上,他未来只会走得更高更远。

    上石丰的前两任主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个是郭小洲,一个是韩雅芳。

    可惜!

    该死的林培辉!

    该死的熊文涛!

    该死的圳市市长位置!

    实际上,他在和林培辉分手后,就已经后悔。在返程的路上,他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调头返回武江,去见郭小洲,向他坦白一切。

    他在路上想了很多,的确如单彪所言,毛之不存皮将焉附!他的所有成功或者失败,都取决于郭小洲。

    郭小洲站得越高,他的位置相应就高。

    郭小洲跌落凡尘,他将一无是处。

    可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哪怕他在路上已经反悔,甚至打算返回武江,可双国商调的两名调查员在服务区堵住了他。郭小洲会相信吗?

    单彪一脸怒气,看得出他已经忍了很久,“小洲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郭小洲的目光沉沉地搁在付小刚脸上,默默看着他。

    如果郭小洲见到他就质问他,见面就冲他发脾气,兴许,他的表现会是另番样子。可郭小洲一直很平静,居然能如此冷静地克制住自己。这让他受不了。哪怕郭小洲骂他两句他也好受些。

    “对不起,对不起……”付小刚低头捂脸,半晌后,他陡然起身,一脸绝然道:“你们放心,我会放弃一切,家庭,事业,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单彪看了郭小洲一眼,脸色稍好。他看得出付小刚是打算自我毁灭,不再接受林培辉的要挟。但是他还是打算继续施压,板着脸问,“你打算怎么做?”

    付小刚咧嘴一笑,“我会回家告诉她一切。”说完,他转身而去。

    郭小洲忽然喊了一声,“等等。”

    付小刚没有回头,却站住不动。

    “你回去马上辞职,你爱人的工作我来做。”郭小洲说,“我尽量保住你家庭的完整。”

    付小刚满脸迷惑的转身,“我辞职?”

    “是的。你递交辞职报告,短时间内市里不会批。一切等我和他的胜负尘埃落定。如果我输,我就无法给予你帮助,如果我赢,你还可以回去工作。”郭小洲语重心长说:“我依然当你是朋友。”

    付小刚嘴唇哆嗦几下,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郭小洲这是以德报怨,再次给了他一个机会。

    “你爱人那边,我一会给她电话。我尽量说服她原谅你一次。只是,这种事情再不能发生在你身上。”郭小洲很早就不断告诫,说他这样迷恋风月,迟早要出问题。

    但是付小刚根本没当回事。

    “小洲……我……我……”付小刚既惭愧又愧疚。他知道郭小洲是自己老婆的崇拜者。别人说情没用,郭小洲如果出面找她斡旋,希望应该很大。

    “如果林培辉再找你呢?”单彪质问。

    “我会告诉他,随他的便。”付小刚毅然决然说。

    “不,你告诉他,你会按他们的计划行事。”郭小洲说。

    单彪和付小刚齐齐一愣。

    郭小洲笑了笑,“你一边稳住他们,一边准备辞职报告。我想,一旦他们得知你提交了辞职报告。再要挟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郭小洲说着起身,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你回去云河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径直朝外走去。

    单彪狠狠瞪了付小刚一样,拔腿跟上。
正文 第1075章 【叫好不叫座】(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ZZB考察组一行的飞机降落武江。

    西海省省*委副书记麦上行和新任省委组织部长颜婕双双接机。两大省委常委同时出面,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这也可以看出西海省上下对考察组的重视。

    其中固然有齐爱民这个ZZB巨头的关系,同时也表达了西海省对郭小洲的支持力度。

    相比之下,ZZB到访岭南,接机的不过是一名副省长和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由于在到访武江之前,双方已经确定了对接名单。齐爱民只是在看到接机名单时稍有吃惊。见面后,自然和风徐徐,风轻云淡的一番寒暄后车队前往梅湖宾馆。

    齐爱民上了麦上行的车。

    两人曾经照过几次面。只是那时的麦上行根本没有单独和齐爱民见面的机会。

    但对彼此的了解程度,应该都很高。

    对齐爱民这位ZZB巨头,全国各省市重要领导没有谁不了解。

    而作为ZZB巨头,不敢说了解全国的省市高官。但对各省排名前列的省委高层,还是非常了解的。

    因此,双方都没有过多的客套试探。

    麦上行开门见山说:“齐部长,关于这次组织部们考察。我代表省委省政府,省组织部坚决支持郭小洲同志。”

    齐爱民打了个哈哈,耍起了太极,“这次考察对象很明朗,莞市和武江都是我国经济发展较快的城市。针对性也强,其目的也很明晰,那就是要加强圳市经济发展工作。”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你们省市支持是一回事,考察干部的最终结果,还靠事实说话,他的能力和成绩以及发展趋势是否符合要求。”

    麦上行笑着说:“这些年来只要是干部提拔考察,岭南和东部沿海城市非常强势,咱们内陆特别是中部地方的干部很少能和沿海兄弟城市竞争。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是这一次,我们武江的小洲同志不管是政治还是经济能力,都不逊色甚至超越沿海地区的干部同志……”

    齐爱民淡笑,“组织部们一切都按规程走,小洲同志行与不行,有考评标准。”

    “我相信ZZB领导和同志的工作能力。”麦上行还想给郭小洲说好话,他锲而不舍道:“BW钢铁重组,小洲同志功不可没。还有武江城市圈这么庞大的工程,几乎囊括了大半个省市的系统工程,协调性复杂性前有未有,其风险可想而知,他敢于力排众议拍板,仅此一点,他足以胜任任何领域。”

    齐爱民笑而不语。他没想到麦上行不遗余力的推崇郭小洲。

    说起来,他在岭南省和圳市莞市考察熊文涛时,可没有领导给予熊文涛如此高度的评价。

    他不知道麦上行话语是否言过其实。但不管是麦上行如何推郭小洲,还有老领导海部长为熊文涛说情,他心中都有自己的衡量标准。

    到了他这个高度的领导,公平公正早已超越其政治敏感性。更何况中央高层几大巨头的眼睛都在关注。

    他倒向熊黄两家,必然会得罪宋系。

    所以,他在下来考察前,已经给自己定下了基调。

    不搞任何小动作,一切凭事实说话,坚持原则是第一要素。

    他会带着最真实的考评资料回京。把最终决策权交给组织部和******。

    最终不管谁胜出,都不会影响到他。

    反过来说,他如果有所偏袒。反倒是给自己找麻烦。

    车到梅湖宾馆。

    麦上行把齐爱民送进宾馆,然后告辞离开。

    考察组成员回到各自房间休息,颜婕亲自陪同齐爱民。

    当秘书离开房间后,齐爱民笑看着颜婕,“小颜,西海省组织部们的工作有没有阻碍?”

    颜婕很自然的替齐爱民倒了茶水,轻声道:“身上的担子虽重,但有省委省政府的支持,我有信心不拖组织的后腿。”

    齐爱民摇头,“仅仅不拖后腿是不够的。目前你是全国唯一的女性省组部长,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出耀眼的成绩。”

    颜婕笑笑,“谢谢齐部长支持。以后我有什么问题,找您你可别推脱。”

    齐爱民呵呵一笑,“小颜,我认识你有十六年了吧。当年你还在民政部门工作时,我们就相识。”

    颜婕眼中露出回味,“当年您的脾气可是很大的。”

    齐爱民哈哈大笑,笑指颜婕,“你居然还记得?”

    “怎么会忘记呢,我当时差点就哭了鼻子……”

    齐爱民摆摆手,“好啰,咱们言归正传。你说实话,西海省组织部们对郭小洲同志的评价。”

    “您要听实话吗?”颜婕问。

    “当然。你和我还藏着掖着?”

    颜婕肃容道:“不管是西海省还是武江市,对郭小洲同志的评价非常之高。我们周省长前几天还说,如果不是担心影响小洲同志的前途,他真舍不得放他离开。”

    “哦!”齐爱民微微挑眉。

    “如果郭小洲同志顺利登陆圳市,不仅是对郭小洲同志工作的奖励,也是对我们西海和武江市委市府工作的最大肯定,这说明武江城市圈的发展模式值得借鉴、学习和推广。这不仅仅是我们一个省的成绩,也是我们中部省市在经济发展中注重到了因地制宜和综合平衡,我相信,中央之所以把他列入考察名单,也是看中了他在经济工作上的能力。”

    齐爱民看着颜婕,感叹道:“评价这么高?”

    “实事求是嘛!”颜婕笑道。

    齐爱民喝了杯茶,若有所思道:“圳市不同于华夏任何城市,它有它的特殊性和特殊地位。所以我们在选拔圳市党政主要领导的时候就更是要慎重,一定要充分考虑地方实际情况,选好人,用好人,将合适的人选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上,充分发挥其作用。”

    虽然颜婕和齐爱民之间的关系非常好,有长达十几年的交情,而且在颜婕担任省委组织部长的关键点,齐爱民是发挥了关键作用的。但颜婕觉得她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齐爱民没有表态也在她的意料之中。这也让她微微有些担心。

    如果她都无法说动齐爱民,这意味着郭小洲真的要和熊文涛硬碰硬了。

    所以她不在继续啰嗦,而是看了看时间,“丁书记半小时后和您见面。您先休息片刻?”

    齐爱民点点头。

    颜婕随后退出房间。

    …………

    …………

    ZZB来武江考察郭小洲的消息在一天之内就在省市里传开了,这年头的确没少多少消息能保密,无数人都为之侧目。

    ?武江为一个经济并不算吐出的中部城市,其地位在建国后不断滑落。成长起来又能走出去的年轻高级干部也屈指可数,目前唯一还活跃在政治舞台的似乎只有经贸部部长金杨了。

    ?这一次郭小洲能否走出武江,似乎是整个武江官场的希望。

    至少,武江籍的领导走出去的越多,对武江的未来都有好处。

    郭小洲赶回武江后,显得很是平静。他中午还很悠闲的回家陪甘子怡吃了午饭,下午去到市政府,刚进办公室,就接到颜婕的电话。

    “来一趟我的办公室。现在。”
正文 第1076章 【叫好不叫座】(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步入颜婕的办公室。一眼看到颜婕。

    端坐办公桌后的她,依然如第一次见到时的端庄漂亮。一身修剪合度极具风格的灰色西服,精干的短发不但突出她希腊女神般似大理石雕成的轮廓,更显卓然气质。

    这么多年来,郭小洲无数次回想他第一次在广汉的茶楼见到她的场景。那时的他和她差距太大,只能仰视之。

    就好像越是自卑的人越要表现出骄傲一样。

    他像一只浅薄的蜗牛般在她面前极力表现。

    后来的六七年间,他们又见过数次,但每一次见面,都会击毁他心底的一丝绮念。

    颜婕不是谢富丽,更不是朱颖。她是西海乃至华夏官场的一道标签。无人敢亵渎的官场女神。

    像谢富丽或许还有男人敢试探伸手。

    但没有任何男人敢于对她发出进攻,哪怕是试探甚至是暧昧的一道眼神。

    大家都一直承认她在女性官员中的超然地位,甚至会捍卫她的独身主义——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

    每一次见面,都会导致郭小洲的自省。

    每一次的见面,都是郭小洲奋斗的动力。

    但他早已明白,这辈子,他是不会跟颜婕发生什么的。如果能发生,早在广汉他担任版主时期应该是最佳机会。

    可惜……随着他的崛起。她的地位显赫。她和他都刻意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因此,她只能是他的一个梦,只能幽暗地开在心底某个角落。郭小洲也相信,同样的想法也存在颜婕心里。他们是两只孤燕,可以一起飞但永远不可能共同筑窝。

    但不可否认,唯有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地位最平等。

    如果他坐上那个耀眼的座位,他们之间将彻底平等,甚至他还要超越一筹。可他们彼此的地位越显赫,将来就越无可能。

    见他入内,颜婕伸手示意他落座,然后对秘书吩咐道:“十分钟内我不接任何电话。”

    她的女秘书点头应承,给两人倒了茶水,便悄然退出。

    颜婕随手拨了个电话,交代几句后,挂线后站起身,来到郭小洲的对面坐下。她双腿规范地并拢在一起,挺直着身子,目光平静。

    颜婕是他女性朋友中身材最高的人,比安瑾略高。不知是因为上天的眷顾还是后天的努力,她一直保持着完美的身材。****或许不算惊人,臀部或许不算高翘,但比例绝佳,增减一分都会似乎令人感觉遗憾。

    “我就不说客气话恭喜你了。”颜婕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看着郭小洲,说了句经典名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郭小洲亦含笑道:“尽人事,知天命!”

    颜婕喝了口茶水,淡淡道:“你这态度有些消极。”

    郭小洲坦然道:“我不这样认为。”

    颜婕微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以前,他虽然也有过反驳她,但她看得出来,只不过是雄性炫耀羽毛罢了。

    但这一次,他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蕴含着一股力量。不亚于她的力量。她轻眯起眼睛,这算不算一种宣告,他将拥有平等对话的资格。

    颜婕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个稍有青涩,微微有些卖弄小聪明的阳光男孩,还有他雪白的两排牙齿,在她记忆里闪光。

    说实话,她第一次见面就喜欢这个干净阳光的大男孩。这喜欢不涉及爱情。只是单纯的一种欣赏。比如她看到路边风中摇曳的野花,一幅抽象派油画,一本有营养的书籍等等。

    也许换一个女人,会有些反感他的现实和野心。

    但身在官场,谁没有野心?

    在郭小洲之前的那个男人,金杨,当初不也白手起家,钻营奉承……作为毫无根基的一族,初涉官场若不学会低头,将来怎么能高高抬起头呢。

    说起来,这两个男人有很多相似之处。

    同样的野心勃勃,追逐权力,聪明,坚毅,果敢。

    但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郭小洲阳光的干净。她一直把他当大男孩看待。

    但是今天,他的话,他的动作,他的眼神,他的姿态,都彰显出和她对等的力量。

    她显得更犹豫些,似乎是没想好究竟应该怎么回应,是和以前一样,还是更得体些。

    郭小洲淡然一笑,“很多人都认为我是背水一战。实际上,我无需非赢不可。”

    “嗯?”颜婕表示疑问。

    郭小洲说:“《菜根潭》上有句话说得好“毋以善小而不为,毋以恶小而为之”,说的是做人的道理,而当官也是如此,不要因为希望不大就不去做,也不要因为稳定无风险就去做。这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颜婕忍不住心中的惊讶,“你给自己留够了底牌?”

    郭小洲摇头,“我的底牌是比他年轻。年轻意味着机会,年轻就允许有犯错误的机会。而他没有。”

    颜婕惊讶的看着他,今天的他给了她不同往日的感觉。

    一个彻底成熟的年轻政治家。

    “而且我不会犯错误。因为我顺势而为,我不会忙中出错。所以才有尽人事知天命之说。”

    颜婕微一犹豫,脸上的笑容只绽放了一半,看上去有些古怪。半晌,她叹了口气,“看来我白担心一场。你不用我告诫你什么了。”

    郭小洲微微低头,“不管如何,我还是感激你的好意。”

    颜婕没有客气,她抬腕看了看时间,遂把ZZB考察组未来的考察安排和注意事项简单说了一遍。

    郭小洲点头,“没有什么交代的话,我先告辞……”

    颜婕想了想,“我想我还是不免庸俗的提前预祝你成功。”

    郭小洲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着她问,“我好奇你想告诫我什么?”

    颜婕展颜一笑,“我本来想对你说,有能可输不起的战争最好不去打。在做任何决策以前,你都必须考虑清楚,如果你输了,那么你是否输得起,而不是去考虑你如果赢了会怎样,输不起的仗最好别做。而考虑输的范围时不要只考虑暂时的位置和前提。作为年轻的高级干部,有些东西你永远都输不起,包括你的未来,你的潜力,你的盟友,你的信誉。”

    郭小洲笑笑耸肩。

    颜婕说:“不过我今天还想送你一句话。”

    郭小洲表示洗耳恭听。他猜测对方会和他说到女人。毕竟,这是他唯一的漏洞。而颜婕又相对比较了解他。

    颜婕却说:“如果你成功了,只会越来越成功。那么你不要轻易让人知道你有多大的发言权。这点很重要。对于权力,你自己知道你有多大就好,该用就用,到了一定的高度,不需要让人知道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郭小洲眉毛微挑,“谢谢你的告诫。”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有种难以克制的冲动涌上心头,颜婕喊了一声:“小洲!我想问你个事!”

    郭小洲回头,表情中略显惊讶。

    一句话出口,颜婕却又后悔了。但这时已经不好马上就打退堂鼓,只好硬着头皮故作镇定的说:“关于你和谢富丽的事情,是真是假?”

    郭小洲默了片刻,开口,“这是组织部们的谈话,还是私人间的交流?”

    “私人间的。”

    郭小洲自嘲的一笑,沉默好长时间,“这个问题我恐怕没法说清楚。若要彻底解释说清楚,就势必要对谢富丽和我个人作出评价;而对一个人作出评价,只说结论是不负责任的,必须得说明支撑这个结论的论据。”

    作为聪明人,颜婕马上听懂了他的回答,她盯着郭小洲的眼睛,感叹道:“我有些羡慕她了!”

    郭小洲很想说,你也可以像她一样的,只要你愿意!但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有些话是不需要说的。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希望听到你的好消息。”颜婕说。

    郭小洲缓缓点头。
正文 第1077章 【叫好不叫座】(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Zzb考察组在西海的考察程序和岭南一样。齐爱民先是单独会见省委领导,然后在武江市展开公开测评。

    唯一不同的是,齐爱民是在考察组离开武江前召见郭小洲面谈。

    就在齐爱民约谈郭小洲之时,林培辉拨打付小刚的电话,命令他马上赶去考察组宾馆所在地,揭发郭小洲。

    林培辉非常“听话”的按约走进考察组所在宾馆。半小时后下楼。

    林培辉紧张的坐在宾馆外的黑色奥迪车中,看到林培辉的身影,他长长的出了口气。ZZB考察组在莞市的测评据说没能令熊文涛满意。而郭小洲在西海省省,在武江市狭BW钢铁巨无霸重组,以及武江城市圈获取的威望,其测评效果绝对超出熊文涛。

    那么,付小刚反戈一击以及吕振声在陈开搅动的风波,才是熊文涛手握的两大利器。

    而一手操纵这两大利器的林培辉,事后将成为熊黄系的首功之臣。以前他还奢望跟随熊文涛去圳市担任他的秘书。但现在,他的要求已然更高。至少,熊文涛的秘书他已经不放在眼里,就是开始觊觎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或者去岭南省政府。

    看到付小刚出门,林培辉驱车跟上。

    “付主任。”他的车徐徐停在路边。

    付小刚的精神有些不佳,看得出来他没怎么睡好,两眼皆是黑圈圈。看到林培辉出现,他甚至都忘记惊讶,有些木纳。

    “请上车。”林培辉含笑道。

    付小刚左右看了看,打开车门,上车。

    “材料递交了?”林培辉一边驱车一边问,“怎么进去了半小时?见了谁,谈了些什么?”

    “递交了,一名姓霍的处长。”

    “谈了些什么?材料没改变吧?”虽然林培辉确信付小刚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但一向多疑的他还是狐疑的问了一句。

    “信不信随你。”付小刚冷冷道。

    “信,当然信。”林培辉呵呵一笑,心道,你敢不听话?陪郭小洲一起去死?口中说:“等事情结束,我们马上安排你的调职工作。”

    付小刚沉默不语。

    林培辉想到郭小洲马上将遭遇滑铁卢,他就迫不及待的想给熊文涛报告好消息。又随口问了付小刚谈话的内容。

    付小刚语气干瘪的一一作答。

    林培辉压抑住兴奋之情,在一个路口放下付小刚。立刻给熊文涛拨打电话。

    “老板。付小刚刚离开ZZB考察组驻地。材料已经递交,而且一个姓霍的处长和他谈话半小时。”

    “你确定材料没问题?”熊文涛的语气非常冷静。

    “确定!”林培辉稍一犹豫。

    “好!你敢确定,我这边就可以着手安排。敲敲边鼓。”熊文涛不疾不徐道:“为保险起见。吕振声那边也可以行动了,一定要赶在考察组离开前行动。”

    “我明白。已经约好吕振声见面,等郭小洲离开齐爱民的房间,他就马上去见齐部长。”

    “培辉!好好干,我相信你的潜力和能力。”

    “谢谢老板!我一定尽心尽力替老板完成任务。”

    “等你好消息。”

    …………

    …………

    作为陈开区委书记兼集团董事长的吕振声,最近一段时间心情很是微妙。

    ?首先是杀出重围,击败了段小辉这种重量级对手,坐上了陈开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这得益于他站队成功,获得了郭小洲一方的认可。

    本来,他能获胜,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但更大的惊喜接踵而来。

    熊文涛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熊文涛是什么人,身上有什么样的光环。对他来说,近乎传说中的人物。这样的大人物亲自给他打电话,亲口做出承诺。

    反复衡量。他终于作出决定。

    在他想来,虽然背叛郭小洲有些不地道。但他想,熊文涛应该稳胜郭小洲。他不过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反之,他若继续跟着郭小洲,一旦郭小洲失利,熊文涛上位,熊黄系的报复之下,他不仅会失去一些到手的,甚至连以前拥有的都会丢失。

    还不如顺势而为。

    上一次他的成功就在于他站队成功。

    这一次,他将再次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他做出的选择说起来简单,也不简单。因为涉及到郭小洲的妹夫郭耀明。

    郭耀明是陈开董事会成员,代表了杜桥制药在陈开的股份。

    当初陈开集团成立伊始,郭小洲便把股份设置得非常繁复,各种交叉持股,特别是杜桥制药出让股份存在许多看不懂的玄机。

    虽然郭耀明在董事会并没有过多涉入关键项目和财务,但若有人在关键时刻向考察组披露郭耀明涉嫌利益输送。那么作为陈开的创始人,郭耀明的舅哥,身上就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而且披露人又是陈开董事长,郭小洲一方的“同盟好友”,加上陈开股票一直动荡,成为众矢之的的这个时刻,证监会会快速介入调查。

    而众所周知的是,在干部任免的关键时期,哪怕是公示期内,该干部一旦涉入重大问题嫌疑,该干部则主动取消升职资格。

    哪怕调查结束,郭小洲和郭耀明都没有查出问题。但属于他最好的时间已过。

    见到林培辉。吕振声和林培辉聊了几句,把一份陈开股份的公告拿给他看。

    林培辉看了该公告后,大喜过望。

    在他看来,吕振声比付小刚更果敢,一旦做出选择,就不会留任何情谊。下手狠毒。

    他在公告中宣称,杜乔制药股份的董事代表郭耀明通过繁复的三地设置的四层股权结构刻意隐藏背后利益方的踪迹。其股份转让存疑。陈开股份要求证监会介入调查。

    而稍微了解点陈开集团的人,都知道,当初陈开集团的股权设计者是郭小洲。

    即便是这份公告暂时无法影响郭小洲。因为证监会的介入会有时间差,等证监会调查到郭小洲头上时,也许熊郭之争已经尘埃落定。

    但吕振声的杀手锏是另一份揭发文件。他将亲自送到齐爱民手中。这份文件更及时,威胁更大。考察组接到相关资料,按规章要立刻作出回应。

    林培辉开车把吕振声送到齐爱民所住的宾馆大门。

    他们亲眼看着一名ZZB官员把郭小洲送出大门。

    林培辉冷眼看着郭小洲,低声自语,“你完了,姓郭的。”

    吕振声看着郭小洲,心中难免有愧的低下头。

    林培辉立刻给他打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将是我们的最大功臣,熊书记不会忘记你。等着飞黄腾达吧。”

    吕振声抬头,目光不敢看向郭小洲的方向,他低声道:“谢谢林处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嘛。不用谢我,咱们俩啊,都该谢一个人。”

    “谁?”吕振声以为林培辉会说熊文涛。

    谁知林培辉哈哈大笑说了三个字,“郭小洲。”

    吕振声有些尴尬。

    林培辉今天格外的兴奋,话也多,“难道不是嘛,是他给了我们俩立功的机会。”

    “呃……”毕竟作为背叛者,吕振声不敢理直气壮的回应。

    “好吧。他离开了,你可以进去了。”林培辉替吕振声打开车门,“等你好消息。”

    吕振声慢吞吞下车,夹紧手中的公文包,大步朝宾馆走去。

    踏入宾馆大厅,他看看电梯所在地,刚摁下电梯楼层,两名中年男人左右包夹而来。其中一名男子冷声问,“你是陈开集团的吕振声?”

    吕振声犹豫半晌,感觉这两人像体制内的人,而不大是社会上的混混,他点点头,警惕的后退两步,“我是吕振声,你们是……”

    “武江市检察院反贪局,这是我们的证件。”一名男人拿出证件示意。

    “我……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吕振声惶恐道。

    “有件案子涉及到你,请跟我们走一趟。”
正文 第1078章 【叫好不叫座】(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吕振声做梦都想不到,五年前的一个经济案现在居然被人翻了出来。

    他被带到宾馆一个房间时,紧张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就这几分钟的时间,他仔细想了想,这两年他在国有资本金基础管理办不敢说两袖清风,但也实在没有犯任何经济错误。

    实际上就是他想犯错误也没有这个条件。资金管理办的两名副主任资格老,根基深,而且都紧盯着他这个位置,他根本不敢掉以轻心,慎怕被两人抓住把柄。

    更重要的是,省国有资金管理办一直是省国资委某资深副主任的后花园,他即便想动作,但还需要对方的一支笔。

    因此,他在管理办这两年,除了正常的宴请和往来,半分钱都没有收过。过得很是憋屈。

    但他在进房后,对方第一句话就几乎让他掉进冰窟窿。

    “我们找你,想了解下五年前表华实业的红富士福利事件。”

    吕振声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立刻化为恐慌。

    五年前他在上市公司表华实业担任总经理。这家上市公司虽然是上市公司中的“小不点”,但也拥有几十亿资产,特别在能源煤炭和钢铁产业领域,在西海小有名气。

    这家公司拥有员工达一万六千人,而当时的吕振声在经济管理上绝对是胜任的,但他的情商却是致命伤。

    说起来,他这人不贪,但格局小,在一些小事上斤斤计较,导致他的几名副总对他都有意见。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他把自己身边的水弄得清澈透底,哪怕几张商务宴请报销单据,都扣得死死的,财务总监那边都签了字,几道审核关卡都签字,作为总经理,一般来说,只需要提笔签名就是,哪里还会去仔细翻对,有时候甚至直接捅穿对付的小猫腻,几百上千的,不给人留任何余地,惹人厌恶。

    等他逐渐醒悟过来,想要改变时,却为时已晚。

    众叛亲离之势已不可阻挡。

    但是真正导致他离任的火药桶却是一个叫白莹的女人。

    吕振声第一次见到白莹,是一个炎夏。

    武江是华夏四大火炉之一,盛夏之热闻名全国。白莹那天穿得非常清凉。作为二十七八岁的少妇,这个年龄层的女人既大胆又泼辣,而且白莹绝对算得上美女。身材气质谈吐,综合素质相当高。

    虽然远远谈不上一见钟情,但白莹泼辣大胆的话和她无畏的肢体语言,还有她的酒量,都让吕振声吃了一惊。

    饭局结束后,一般吕振声很少陪人去歌厅的,那一天,他却鬼神差使般去了。

    然后跳舞,唱歌。

    和别人不一样,她唱的全是老歌。

    她的歌声仿佛像一张手,轻轻掀动岁月的痕迹,把他沉淀在心底的一段段记忆给翻到了眼前。

    还有她的舞姿,大胆但不失端庄,她带着他,就像走在云端里一般惬意享受。

    “你的舞跳得真好,经常跳吧。”那天他的嘴拙得如同忘了台词的演员,问了句不合时宜的话。

    白莹倒很大方,朝他顽皮地眨了下眼,说了句让吕振声豁然释重的玩笑话,“主要是吕总带得好,吕总才是武林高手。”

    这句话一下两人的距离拉近。吕振声朗声一笑:“看我,都不知该跟你怎么说话了。”

    “顺其自然,我觉得今天很享受的……”白莹发出一阵笑声,接下来,她的身体靠近了他。他看到了她轻含的妩媚。

    一切便进入自然。

    三天后,这个靠倒腾煤炭和化工原料的女人主动联系了他。

    两人单独聚餐。

    晚上一起夜游江滩。

    然后在江滩边宵夜,喝啤酒,吃油焖大虾。

    反正素来有不俗酒量的吕振声感觉自己醉了。

    不知道是谁主动,去一家商务宾馆滚了床单。

    有了第一次,就不缺第二次。

    在短短的半个月内,两人幽会了五次。

    感情升温后,相互开始了解。

    白莹告诉他,说她开了一家小公司,以前生意尚好,现在煤炭和化工原料生意都不好做。

    他颇有同感地跟着感慨,“是不好做了,现在实体经济下行。”

    “打算转型,但不知道能做什么。”白莹的声音有些低。

    “我能帮你什么吗?”吕振声忽然冲动的说。

    ?“好啊,你这么大的上市公司老总,牙缝里露点饭渣就够我吃一年的。”白莹的热情猛就转了向,和他一边做“床上运动”,一边和他谈出了一桩生意。

    这个生意就是华表公司的职工福利。

    一般来说,华表公司每年都有季节性福利补助,比如高温补助等等。都是发放的现金。平均每个职工一百多元。

    在白莹的柔媚攻势下,吕振声做出了一个令他终生后悔的决定。

    白莹向华表公司提供一百七十多万元的红富士苹果,便于公司的职工福利发放。

    于是,该公司当月的职工福利,是每名职工三箱红富士苹果。

    福利虽然没发现金,但多得不如少得,少得不如现得。职工们虽然有些意见和想法,但也就抱怨几句罢了。

    只是有职工的家属是做鲜果生意的,他们懂行。

    他们搬回家后发现,所谓的红富士苹果,不过是西海新津地区产的本地苹果,就果品质量来说,和大名鼎鼎的红富士差了几个等级。

    职工们觉得上了公司的当。

    本来不过是职工们多抱怨几句,骂几句娘。但一名财务出纳却把“红富士”的进货价说了出去。

    当时红富士的苹果市场价格是五六元左右一斤,但本地苹果二三元左右一斤。价格差距一倍。

    于是问题来了。

    说吕振声吃回扣,拿几十万差价的传闻甚嚣尘上。

    吕振声等于吃了个哑巴亏。

    他根本不知道他是被白莹摆了一道。他原本以为白莹只是赚点小钱,他估算能赚十万上下。但他万万没想到,白莹这一笔却接近百万利润。

    省国资委领导找他谈话,他百口难辩。

    一直盯着他的常务副总靠这个机会直接把他拱下马,给他的条件是不在红富士问题上继续纠缠,让他安然离去,省国资领导也不希望事情闹大,影响不好。

    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他主动辞职,从上市公司总经理的宝座上下来,去了省国资资产管理办工作。

    吕振声败走麦城后,一直在自我检讨。

    他认为自己最错的不是看走了眼,被白莹晃了一道。而是他没有团结下属,是他没有注重情商,得罪了太多人,不懂得因地制宜。

    经过几年的打磨。他终于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这才导致他先是靠罗治国投靠郭小洲,从而获得陈开的位置。

    然后短短的一个月内,他陈开董事长的位置都没坐稳,他又选择倒向熊文涛。

    “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现在找你来,是给你一个机会。”一名反贪人员对他说。

    “时间过了太久,我还真不记得了……”吕振声开始把希望寄托在时间长河里。

    “不记得了,我们提醒你一下。”

    “有个叫白莹的女人?你记得吗?”

    “她当时开了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当年的红富士苹果是她提供的。”

    “我们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我……”吕振声知道自己完了。体制内,就怕动真格。说起来,他是吃了哑巴亏。是的,即便白莹一次性赚了百万之多,但是他半毛钱都没拿。

    但有人相信吗?

    人家会说,他没拿钱,但睡了人家,这是赤果果的全色交易。

    只要体制动真格,他就绝没扳回余地。

    他只是有些不解,为什么现在有人把五年前的事情挖出来?

    是谁在背后捣鬼?

    为什么不是在大家竞争陈开位置时爆出来?

    这个时候谁是得益者?

    是段小辉?是另外的竞争者?

    他越想越糊涂。

    忽然,他脸色微变。

    他想到了郭小洲。

    想到了反贪干部出现的时机和地点。

    一切都清楚了。

    这是来自郭小洲的报复。不仅可以堵住他见齐爱民的去路,去掉他这颗定时炸弹,而且彻底的报复了他。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同。和五年前一样,等他明白了,等他后悔了,却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正文 第1079章 【叫好不叫座】(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吕振声瘫软在四楼某个房间时,齐爱民微笑着把郭小洲送到房间门口。

    就齐爱民看来,郭小洲的表现和熊文涛一样,都显得相当镇定,八风不动。但实际上郭小洲是真正的从容平静,而熊文涛当时心底有些焦躁不安。

    虽然莞市和武江两地的考察程序相同,但ZZB考察组在莞市各部门以及民意测评,进行的速度很快,两天之内就完成了全部工作。

    相反在武江的考察工作却相当严谨仔细,从省里到市委市政府,甚至派人去郭小洲工作过的陆安景华和云河都走了一趟,和这几地的党政领导人都进行了谈话,并且形成了笔录。

    还有和W钢方面的领导和BW合并重组具体经办人员也都进行了谈话;甚至包括武江城市圈委员会相关领导成员。

    西海的考察程序之严谨认真,导致成刚亦忍不住打电话表示他的担心。不过郭小洲倒是显得很坦然,说他尽量做到最好,至于别人他控制不了。

    甚至ZZB考察组的一些成员私下也觉得在武江的考察程序过严。齐爱民在莞市的考察有些走马观花之嫌。而在武江,考察组被要求深入到基层进行走访,以便更准确更客观的了解掌握郭小洲的情况。

    这样的两相对比,即使老练的考察组成员们也有些懵了。

    对郭小洲的考察过于严厉仔细,这在组织部干部眼中,不见得是件坏事。如果高层要重任某人,自然会对他投入更多的关注和了解。反之,则是敷衍了事。

    但也有另外的可能。严格严谨的调查,只不过是为了挑毛病。现在的干部,谁敢把自己放到显微镜下去调查,谁身上又没有细菌?

    他们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暂时分不出胜负。

    结果只能回到京都后才能得出。

    ZZB考察组回到京都后,齐爱民连家也没回,直接带着秘书和考核材料去找许春杨部长汇报工作。

    …………

    …………

    许春杨今年61岁,在ZZB长位置上也干了三年。但他却在这三年间白了一直傲然众官的黑发。

    他夫人两年前惊呼,“你才去ZZB半年,两鬓就发白了……”

    众所周知,华夏一些大部领导的日子不好过,其中首推证监会,环保部,住建部,审计署四部。

    原本组织部门在地方是个强势部门,但在中央层,却一直是个低调部门,组织部只是考核、选拔,提出意见。权利小了,责任却大了。简言之,中央级别的组织部无法单独决定人事。

    许春杨上任的这两年,虽然没有赶上换届之年,干部调整的规模和级别都无法和十X大前后的人事调整相提并论。但与往年相比,一些重量部门、关键岗位官员的任免仍非常罕见,透露出下一代耿万新领导班子的在用人上的新信号。

    领导层新老交替时期,人事调整变得更加复杂和受人关注。

    最引人注目的是发改委和国资委这两大部委领导层因为年龄原因,进行了大幅调整。

    这导致两鬓微白的许春杨彻底白了全发。

    而这一次的圳市长之争更是暗云涌动,从高层到地方,都有看不见的硝烟。

    这不仅是宋系和熊黄系之争,还涉及新老领导层的博弈。

    因此,许春杨头疼不已。

    就在三小时前,他接到前任ZZB老领导海老的一个电话。接了这个电话后,许春杨脸色百变,ZZB的两名考察人之一涉嫌经济问题。如果证据确凿,这意味着熊文涛将不战而胜。

    也许是件好事,能快速平息风波!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考虑该不该打几个电话。

    但静心一想,还是等见到了齐爱民,问清详情再做决定。

    齐爱民走进他的办公室,许春杨很客气的起身相迎。

    “辛苦了,爱民!”

    齐爱民上前几步,握住许春杨的手,客气道:“不辛苦不辛苦,倒是部里现在的工作多,您操劳了。”

    许春杨笑着指向沙发,“我们之间就不需客气了。坐。”说完招呼秘书,“拿我的普洱老茶饼泡了。”

    待秘书泡好茶离去,齐爱民进入汇报工作程序,他很系统的把两地的调查情况说了一遍。

    两人都深谙体制规则,许春杨没问齐爱民的个人感官,齐爱民也没有任何个人态度。

    汇报中,齐爱民隐隐感觉到许春杨似乎对考察过程和民意测评不太感兴趣,对他递过去的考察记录和书面文件翻都没翻,顺手放在茶几上,然后目光有意无意看着他。

    齐爱民太了解这个领导了,他知道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否则,以许春杨的工作习惯和性格,一定第一时间观阅考察文件。

    他百思不得其解,难得的加入了个人观点,对两名候选人都进行了褒奖。

    “完了?”

    “许部长,我的汇报完毕。”

    许春杨紧盯着齐爱民的眼睛微微上挑,右手五指有意识的在沙发靠上轻轻弹击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齐爱民轻轻挪动了下屁股,他的情绪罕见的有些紧张。

    ?难道齐爱民敢私藏揭发材料?以许夏杨对齐爱民的了解,不大可能,完全没有可能。齐爱民的党性原则他是相信的,而且他明知道对方的材料他个人是无法隐藏的。更何况齐爱民完全没必要在这个事情中替谁背书。

    ?“老齐……”许春杨忽然叫了一声。他这一声是发自肺腑的。他一来不希望自己信奈的部下无辜的上了自己输不起的赌桌。另外也不想事情复杂化。所以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他。

    齐爱民有些惊讶,这声“老齐”太罕见了。

    “你离开武江前,没有人找过你?”

    “……没有。”齐爱民愣了愣,坚决摇头,“我在武江期间没有私下接触过任何人。”

    许春杨的眸光有些复杂,疑惑半晌,再次提醒道:“没有接到关于郭小洲同志的揭发材料?”

    “揭发材料?”齐爱民顿时感觉事情大了,他陡然坐直身体,“没有……怎么了?”

    “没有?”许春杨愕然看着齐爱民。他相信海老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他更相信,信息来源应该出自熊黄。这样的两大家,如果没有确凿事实,是不可能瞎胡掰的。

    但是,齐爱民为什么一直坚持?

    ?“爱民同志——”许春杨抬高声音,这一次,他的语气有些重,“我几小时前,收到消息,说有人前往你在武江宾馆递交了一份关于郭小洲同志涉嫌经济犯罪的材料……”

    齐爱民这次听懂了,他身体一惊,竖直脖子,猛的摇头,“我真没收到……”

    不等许春杨说话,他补充道:“如果我收到,绝对不会隐瞒组织。”

    许春杨相信他,跟着点头又摇头,“我信你。只是,有些怪了……你稍等,我打个电话。”

    当着齐爱民的面,许春杨拨通了海老的电话。
正文 第1080章 【弄巧成拙】(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春杨接完电话,神情复杂的看着齐爱民说:“海老说有这个事……”

    齐爱民顿时脸都气红了,“我好歹也算是高级干部,真有人找我递材料,我难道还会隐瞒?我替谁隐瞒?”

    许春杨笑着说:“别急,我是信你的。”

    齐爱民腾地起身,“他们这是想把水搅浑!”

    两人都是老资格的组织干部,看多了升官面前各种干部的嘴脸。两人心里一致认为,这个什么“揭发材料”就是熊黄搞的小动作。在组织部门考察的关键时间送出一个炸弹。给熊文涛上位扫清障碍。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内部出了什么纰漏,导致这个递交材料的人没有出现在齐爱民面前。然后熊家还委托海老向他们施压。

    说实话,到了许齐这个级别的组织部大佬,心里最反感的就是有人设局,拿他们当刀子杀人。这一刀子要是捅出去,郭小洲的圳市之路彻底终结。郭小洲一方肯定会连他们也记恨上。这不是无妄之灾吗。不是谁谁怕谁,问题是谁也不情愿被人利用。智商越高越是难以接受。

    两人心底恨得咬牙,但谁也没表现出来。

    “也许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误会。”许春杨安慰道:“再等等,海老会回话的。坐!喝喝我这老普洱。”

    齐爱民很快冷静下来,“不好意思。有些失态。”

    许春杨摆摆手说:“趁这个机会,我们聊聊关于你对他们俩的观察。”

    齐爱民沉吟片刻,回答道:“总体来说,两人各有优势。郭小洲的经济工作能力非常突出,缺憾是太年轻,一下子到圳市当市长,是不是过渡太快了点?”

    许春杨旗帜鲜明地说:“有时候我们就该果断一些,对一些有能力讲原则的年轻干部,就是要破格提拔放手重用,让他们勇挑大梁。如果都要论资排辈,那我们的干部体系迟早会出问题。”

    “可是干部成长是有规律的,年轻干部从参加工作到走向成熟,成长为党和国家的中高级领导干部,需要经过必要的台阶、递进式的历练和培养。当然,我们不能唯台阶论,但必要的台阶也是要的……”齐爱民并不因为许是直管上司而不敢唱反调。也不会因为被熊黄利用而丧失原则。

    当然,到了他这个级别和重要位置,如果一味不讲原则的服从,是不可能走得更远的。

    有时候,有态度比没态度好。

    否则,谁也不会重视你。

    许春杨看中齐爱民的就是他的原则性。齐爱民不会因为个人的好恶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呵呵!老齐,你先看看这份文件。”许春杨拿起办公桌上摆放的一份文件,递给齐爱民。

    齐爱民接过来看了一眼,马上抬头望向许春杨,惊讶道:“中财办再次扩军?”

    上次财办人员扩充,还是齐爱民亲自带队完成人事调动的。这才隔了不到半年,中财办再次扩充人员。

    作为华夏财经领导小组的办事机构,中*财办长期以来一直比较精干,领导层一般是二至三人组成。但十X大后,随着中央对经济工作的重视,以及财经领导小组领导人数的增加,中财办也不断地得到充实和加强。

    目前财经领导小组中有四位ZZJ常委,其中包括一号二号首长。超过半数ZZJ常委参加财经小组的领导工作。财办的扩军也被认为是中央财经领导小组高规格配置的一种具体体现。

    许春杨说:“这轮调整中财办的扩军,不仅是规模的扩大,也是职能范围的扩充,广泛参与宏观经济决策、经济改革、三农、金融等诸多方面。经济能力和专业背景越来越受重视。”

    齐爱民敏感地再次抬头,“您的意思……”

    许春杨淡淡一笑,“在你离开ZZB的这段时间,我仔细想过,熊郭之争,已经变味……为什么我们不能找一条两全其美的方法呢。”

    “您的意思是让郭小洲去中财办公室?”齐爱民眼睛大亮。要说,中财办的地位丝毫不亚于圳市,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四大ZZJ常委巨头不说,办公室主任本身兼任发改委副主任,四名副主任,无一不是各领域的佼佼者。

    文件要求是全面选拔一名年轻的专职财办副主任。因为其他副主任莫不身兼数职,比如中农办,国家外汇管理局等等。

    许春杨笑而不语。

    齐爱民感慨地摇晃着手里的文件,“如果这个人事调动提前出台,也许不会有后来的周折了。”

    “现在也不迟。我本来想等你考察回来找你谈这件事。但是……”许春杨话没说完,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许春杨秘书提起电话,听了几句,说了声,“我知道了。”说完放下电话,看着齐爱民说:“海老那边回话了。说爆料人进了你们所在的宾馆就被当地反贪局扣押。”

    …………

    …………

    周升是证监会官方网站举报专栏的三名工作人员之一。

    这天,他按惯例打开举报邮箱,便看到六个举报邮件。他老练而快速的一一浏览,很快剔除了其中的四份举报文件。

    根据《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工作暂行规定》,中心只受理同时符合以下条件的举报:1、举报事项属于证监会和各证监局监管职责范围;2、提供被举报人的姓名(名称)、身份等信息;3、提供违反证券期货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具体事实、线索或证据。

    也就是说,他在短短十分钟内,就基本判定四份举报信不符受理条件。而一份来自西海省陈塔开发新区的实名举报信引起了他的注意和重视。

    因为这名举报人身兼上市公司董事长和地方政府党委领导。

    更关键的是,最近半年陈开股份搅动股市动荡,引发证监会监管部门的高度关注。

    他再次认真浏览举报信,马上打印出来。

    二十分钟后,他敲响了上级领导的办公室大门。

    …………

    …………

    京都风云骤起,谢富丽却提前二十一天产子。

    虽然谢富丽的安胎和产前锻炼都做得非常到位,但她到底是大龄产妇,在距离预产期二十一天的这个晚上,突然发作。

    谢富丽的保姆一边拨打120电话,一边打通跑跑的电话。

    跑跑马上通知单彪,两人分头赶往省妇幼保健院。

    当时谢富丽的羊水已破,整个人已经很虚弱。院方组织医护人员给她做各种产前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必须马上进行剖腹产手术,但手术风险很大,医生表示,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六十。最坏结果只能保住一个人。

    也就是说,要么保大人,要么保小孩。

    手术前,家属必须签字。

    这个问题难住了跑跑和单彪。他们俩面面相觑。直系家属?应该是孩子的父亲郭小洲。但他在法律上没有任何签字权。要么通知谢富丽的母亲或其他亲戚。可是,谢富丽是临时发作,她的亲属都不在武江。

    跑跑走进病房把情况告诉谢富丽。虽然很残酷,但她不得不说。

    谢富丽听完跑跑的话后,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眼睛闭了两分钟,然后睁开眼吗,很平静的说:“保孩子。麻烦你帮我签个字。”

    跑跑急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必须考虑清楚,况且,我们还没有通知小洲哥……”

    “不用通知他。他最近正是仕途中的最关键时期……”谢富丽说到中途,疼得皱起眉头,呻吟两声,喘息着道:“我要我的孩子。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我……”跑跑的眼眶闪烁着泪水,同时还有埋怨,不甘和忧伤。

    “答应我,不要去打扰他。一定不能……”说到这里,她伸手猛捂肚子,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下滑。

    “护士……医生……”跑跑急喊几声,护士们拿着吊瓶匆匆跑入。

    跑跑看着护士扎完针,谢富丽似乎平静下来,她这才走出病房。

    单彪正焦急的等待,“她怎么样了?”

    跑跑黑着脸,瞪了他一眼,“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单彪张口结舌,“喂喂!这是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跑跑冷着一双眼睛,恨恨道:“丽姐为了他的孩子马上要和生命赛跑,他呢,还一心想着升官发财,不说来看看她,二十多天不闻不问,你说,男人是好东西吗?丽姐值吗?”

    单彪张嘴却又闭上。他知道跑跑最近的确很累,要替郭小洲照顾两个孕妇,武江城区两边赶,自己家的孩子都没机会照顾。

    这其实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跑跑和谢富丽左雅两人长时间接触,建立了友情。越是看着两个高层次美女千方百计为郭小洲说好话,为他着想,她就越是不舒服,越是替两女不值,越是觉得郭小洲可恨,男人可恨。

    单彪赔笑,“最近不说特殊时期吗,他也难……”

    “他难,让他来签字,他的孩子,他的骨血。”

    “跑跑……要不这样,字我去签。”单彪硬着头皮道。

    “你签?呵呵!可惜,丽姐要的是我去签。我去找医生签字,尽快进行手术。”跑跑说完转身,“丽姐交代了,不要通知他。我想你也不会通知的。”

    看着跑跑急促离去的背影,单彪走到医院走廊窗前,犹豫良久,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郭小洲的电话。
正文 第1081章 【弄巧成拙】(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接到单彪的电话,没有任何犹豫,一个人驱车来到省妇幼保健院。当然,他带上了口罩。

    这个天气,带口罩的人毫不稀奇。

    当年,小七斤的出生把他突然变成了一个父亲。

    在他迄今为止的生涯中,成为父亲是他最接近于奇迹的经历,令他有难以置信的喜悦。

    对于男人来说,唯有父亲的称号是神圣的。一切世俗的头衔都可以凭人力获取,而要成为父亲却必须仰仗神力。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但他知道,他将注定和这个孩子聚少离多。这是世俗的规则,即便他的位置站得再高,都无法改变。

    因此,他(她)从出生那刻起,他就开始欠他(她),也许是一生……

    单彪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时,他的脚步很从容,但仍然带着一丝仓促。

    “你还是来了。”单彪的神情带着一丝埋怨,担忧,但也透出如释重负。

    “我的孩子,我当然要来,只要我能来。”郭小洲的眼睛笔直的盯着产房大门。

    单彪的眼睛警惕的四下打量,这个时间点,走廊没有闲人,他小声说:“吕振声被抓了,对陈开会不会有影响?”

    郭小洲摇头,淡然道:“他能影响陈开?不谈工作,她进去多长时间了?”

    单彪看看手表,“快半小时了……”

    这时,跑跑手里提着几个大方便袋,疾步走廊过来。她赶着去外面超市买了谢富丽的一些生活和住院用品。

    看到郭小洲,她板着脸根本不理睬,语气冰冷问单彪,“医生呢,有没有丽姐的消息。”

    单彪小心翼翼道:“刚来了一名主任大夫,丽姐毕竟身份放在这里,他们的院长亲自来了一趟……”

    “身份?”跑跑怒目直视郭小洲,“我就纳闷,以丽姐的身份地位人才,至于这样吗?”

    郭小洲无颜以对,长叹了一口气,把手伸进了口袋,内心的郁闷使他很想抽根烟,但想到这是医院,又把手缩了回来。

    “丽姐真是瞎了眼,还有左雅……平时一个个都无比精明,却毁在同一个男人手上……”跑跑愤恨不已地吐槽。

    “跑跑,你少说几句。现在大家都希望她们母子平安。”尽管单彪逐渐走向“惧内”型男人,但她当着郭小洲的面,指桑骂槐,这就突破了他的底线。

    “怎么,你们男人做都做得,我说几句不行。你们男人只知道自己一时快活,那知道女人生产的凶险,还有,将来带孩子,让两个单身女人怎么熬……”

    单彪顿时色变,张口欲说……郭小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摇摇头,然后郭小洲对跑跑说:“都是我的错。”

    跑跑刚要继续“教训”,忽然,产房传来一声清脆的婴啼。

    “生了!”

    “生了!”

    三人快步走到产房门口。

    一名医生一边朝外走一边扯下口罩,“母女平安!”

    “谢谢!谢谢医生!”跑跑喜极而泣,猛地抱了医生一下,便匆匆进了产房。

    郭小洲和单彪接连和医生握手致谢。

    然后一起冲进产房。

    产房内,几名护士正在做善后工作,刚把谢富丽抬到移动车上,准备送去病房,一名护士抱着婴儿,跑跑踮起脚打量着婴儿。

    “瞧这小嘴,这眉毛,月牙儿似的,真好看……”

    护士看了单彪一眼,脱口,“不像她爸……”话没说完,她惊觉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单彪嘿嘿只笑。

    郭小洲第一时间来到谢富丽身边,附身握住她冰冷而苍白的手,“辛苦你了……”

    谢富丽抓紧他的手,脸上全是笑,“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

    郭小洲认真道:“这样的时刻,怎么能少了我。”

    “是个女儿……”谢富丽有点担心的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大多数男人比女人更封建。不管多高的学历和宽广的知识面。

    “我喜欢,我就喜欢女儿!谢谢你!”郭小洲抬头瞟了一眼护士怀中的小精灵。

    “我要看看她,抱来我看看……”谢富丽急切道。

    护士和跑跑抱着婴儿来到她的身边,把婴儿放在她的床侧臂弯处。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婴,最美的是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即使她在哭泣,也会弯成妩媚的月牙。让人惊奇的是,当谢富丽伸出手和她的小手相握时,她的小手马上紧紧抓住谢富丽的手,小身子依恋地凑向谢富丽,眼睛睁大着久久凝望空间中某处,目光执著而又茫然。

    象天下所有新生的母亲一样,谢富丽很认真地端详着自己的孩子,她想看看孩子哪个地方长得象自己,哪个地方象郭小洲。

    仔细看了很久,她有些遗憾却又惊喜的确认了,孩子的眼睛、嘴巴、鼻子还有眉毛,全都像郭小洲。

    “像你。”谢富丽看向郭小洲,毫无血色的脸上漾起了幸福骄傲的笑容。这是一种只有母亲才能体会到的幸福和骄傲,人类能够生生不息地繁衍和繁荣,就是源于这种原始母性的伟大和无私。

    “都像!脸型像你……”郭小洲笨手笨脚去抱婴儿。谁知小女婴的小手死死握着谢富丽的手不分开。他稍一用力,她的小嘴巴一瘪,发出洪亮的控诉哭声。

    郭小洲只得松手,狼狈道:“我不抱,不抱……”

    瞧着他憋屈的样子,即便心怀不满的跑跑也不禁笑了,“会不会抱孩子啊?应该这样……”

    跑跑一边抱起小女婴,一边说:“切!你都没带过孩子,小七斤当年也是她妈妈一手带大,男人啊!”

    郭小洲只是看着孩子傻笑。

    这时护士要带孩子去洗澡称重。跑跑跟去,单彪走出门外,给郭小洲和谢富丽一个私人空间。

    郭小洲缓缓坐在她床头。两手握住她的两手。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没有任何语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她来说,有了她,这一辈子,他们的世界息息相关,再也无法分开。

    对于郭小洲来说。在小女孩问世前,无论他怎么想象,也想象不出她的模样。刚才她就展现在他面前,那么完美,百看不厌!

    良久,他开口道:“我会抽一切时间陪你们……”

    谢富丽笑着紧了紧他的手,摇头,“一切以你的工作为主。你的位置越高,身上的责任越大。我能理解。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教育好她……对了,我几天前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

    “辞职?”郭小洲眉头微挑。以她的级别,在W大轻轻松松熬几年,再调一个闲职部门挂个名,将来退休捞个副部待遇毫不吃力。

    现在就辞职,等于放弃了很多。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能距离你近一点。如果你去了圳市,我想去珠海安家。”谢富丽柔柔道:“我从小就渴望在大海边生活,阳光沙滩碧海蓝天。我想我们的女儿也会喜欢。”

    郭小洲低低头,又抬头,轻“嗯”一声,“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谢富丽笑着闭上眼睛,脸颊贴在他的手掌上。喃喃道:“在怀上她之前,我心中一直患得患失的。我想要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但我还是害怕她将来的生活,是担心能否给她更多……今天看着她,我才发现,这种心甘情愿的辛福,将来无论多么辛苦,都是多么的有滋有味!”

    郭小洲再次轻“嗯”一声。他忽然想到了左雅。前几天左雅给他打电话,说了很多。准确的说,左雅打算移民,正好她名义上的丈夫有个外培名额。她打算去澳大利亚产子,然后和对方正式离婚。

    说起来,他是不同意的。不管左雅将来是儿子还是闺女,他都不希望他(她)生活在国外,他的眼睛和权力无法介入的国度。

    可是,左雅留在他身边,他能给予多少呢?

    他做一直没有给左雅回复。

    现在,他终于想清楚了。他会答应左雅。

    左雅毕竟现在还没有当上母亲。只有等她真正当上了母亲,才知道为小生命去牺牲一切。

    是的,她出去了,但还是可以回来的。

    他相信自己做工作的能力。
正文 第1082章 【弄巧成拙】(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富丽当母亲的消息仅仅W大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在武江的新闻圈内毫不起眼。

    但第二天最大的爆炸性新闻仍然属于郭小洲。

    在ZZB调查组刚离开武江的第二天,证监会发布公告,稽查部门决定对上市公司陈开集团涉嫌利益输送和信息披露违规正式启动立案调查。立刻引发市场高度关注。

    但奇怪的是,陈开股票在股市非但没有应声下跌,而且小幅上扬。

    而当天中午接着又爆出陈开新任董事长吕振声被双规的消息。陈开股票这才开始小幅下跌。

    当天中午,陈开集团发布公告,公司于当日收到证监会的立案调查通知书,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证监会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至于到底为何以及何时信息披露违规,陈开集团的公告并未明确透露,外界对陈开集团涉案细节还不得而知。

    对于吕振声被双规的消息,陈开集团表示暂时无可奉告。

    这一惊天消息引起财经圈大V们频频发文点评,剖析真相,甚至猜测处罚结果等等。?

    比如,陈开最严处罚是强制退市,最轻处罚是违规事实不成立结案。

    一时间,财经新闻大拿们纷纷登场唱戏。反倒是市场上却显得“雷声大雨点小”。因为很多基金和股民都发现,搅动陈开股票的源头公司,丰收金融和金融大鳄曹勇都没有表态发言。

    与财经股市方面的风起云涌不同的是,政府方面默无声息。

    但实际上,武江和西海官场上,暗云涌动。

    …………

    …………

    西海省政府省*长办公室,周其昌接到儿子的来电。

    作为郭小洲的好朋友之一,身在京都的周瑾的政治敏感性非常强,特别是在郭熊之争即将落幕的关键时间,关于陈开集团利益输送案的突然曝光,证监会稽查工作组飞赴西海,其中暗藏的杀机不言而喻。

    周瑾本想直接拨打郭小洲的电话,表示他的关心,但他到底阅历丰富,先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爸,证监会高调调查陈开集团,其中是不是……”

    周其昌马上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难道真的是针对小……”周瑾虽然惊讶,但他还是理智的没有说出郭小洲的名字。他停顿片刻后,小心翼翼道:“这事情我们帮不上忙?”

    说实话,他喜欢并欣赏郭小洲的为人,心底也期待郭小洲更上一层楼。在他想来,父亲是宋系要员,理应帮帮郭小洲。可是父亲刚才的语气却……

    周其昌只说了一句话,“这是个赢家通吃一切的时代。”

    周瑾立刻明白了。他看着网络上的各种陈开新闻和财经点评,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说法:一流的人才从政,二流的人才经商。

    他记得他当时曾嗤之以鼻,他的理想就是当个商业精英,而不是像父亲那样的政治精英。一来,玩政治累。二来他认为商业领域的条条框框少,可以在适当的范围内选择轻松自由度。三来他认为这是官本位社会产生的导向。

    然而,后来他才发现,政治,确实是一项需要高智商的权力游戏。放眼网络上的商业金融大拿们“指点江山”的屁话,他不禁好笑。那些金融精英们看到的只是表象,带着商业外套的表象。而实际上呢,是两大力量围绕陈开进行的一场政治博弈。一场没有硝烟,没有新闻卖点,不允许出现在新闻里的战争。还有:商业再怎么精英,都无法介入这个特殊领域。

    以前的战场也许在圳市,在京都,在西海,在武江,在岭南,但现在的中心战场却是陈开,熊郭双方都把最后一战选择在陈开进行。

    而周其昌一句——赢家通吃一切。下句是,输家一无所有。意思是熊如果赢得了这场战争,既是他个人的胜利,也是熊黄系的胜利。一旦以强硬著称的熊文涛上位后,和郭有关系的一些人也就会跟着输了,也许就要“颤栗”了。其中包括他周其昌。

    到时候,打开报纸,是他们的消息,打开电视,是他们的消息,街头巷尾,议论的是他们的消息。

    而这个他们和“他们”皆在其中。不同是他们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他们”是失败者。

    也就是说,证监会的公告发出后,周其昌就不再看好郭小洲。那么他就有必要做出抉择。原则上,副厅级以下的郭团队力量,熊也许是不屑于去清洗的,真正危险的,受牵连的往往是周其昌这种掌握一定力量的高级干部。

    所以,最稳妥的选择是,暂时站一边吃瓜,然后根据情况再做出“割裂”甚至“反戈”的选择。即使如此,最后能否幸存,保证现在的位置,或许还得看熊黄的脸色。

    在放下电话前,周瑾记起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衡量一个人是否拥有高超的技巧和人生智慧,只有当你面临两难局面的情况下处理成功。

    “那再等等吧。”周瑾叹息着结束通话。

    周其昌放下电话时,亦暗暗叹息,有句话他没有跟周瑾说———现在交锋的层级已经超过了他说话的范围。

    …………

    …………

    一般到了冬天,熊新民都会选择在岭南或者海南度过的。特别是最近五年,他是一个冬天都没有在京都待过。

    但这个冬天,他却一直没有离开京都。

    作为洞察世事,一直站在巅峰,拥有超高层面阅历的男人。他从来不认可听到的胜利。胜利应该是脚踏实地的,真实的,不仅听得见,还要看得见。

    毋庸置疑,熊文涛最近的攻击力度明显增强。特别是证监会高调奔赴西海。也许就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但是,这是个广为人知的信号。他需要的是高领域层面的“信号”,而不是这种路人皆知的新闻。除非既成事实。

    至少,他这个层面还没有得到任何保证。

    这不正常。

    很罕见。

    所以,他迫不及待约见X老。

    X老的影响力无法和宋老相比,但他有个好女婿,还有个好侄儿。这两位一个是中央ZZJ常委,一个是JW常委。

    如果事态有了结果,X老不会不知道。

    X老的秘书本来和他约定了拜访时间,但半小时后,这位秘书忽然打电话来,说X老的保健医生要做检查,约定时间推后。

    这意味着什么?熊新民预感不妙。他厚着脸皮要和X老说几句话,就在电话里。

    原本,电话交谈重要事务是官场大忌,但熊新民却顾不得这么多了。他为这个儿子,不惜用光全部的资源。

    胜,资源不仅满血,还将得到更多。

    电话接通,他很客气的问候。

    X老很直接,用厚重的陕西腔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任何有战术战略的官场交锋都应该限制在“斗而不破”这个层次:有斗争,可以,但不要轻易撕破脸。撕破脸对任何一方来说,代价都很难承受。不能孤注一掷啊!新民同志,你要考虑,如果败了,怎么办?”

    “X老,您的意思是?”熊新民心底一冷。

    “我没有任何意思。时间到,我的医生来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熊新民脸色数变,X老其实已经给出了他的暗示。

    但他还抱有侥幸,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一个他不怎么想打的人。

    这个人欠他家一个人情。他一直保有这份人情,不到最关键时刻不准备使用。但现在,只能牛刀杀鸡了。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待他的来电,和X老一样,说了几句神神叨叨的话。

    “文涛不应该和ZZB的人玩花活。他们虽然不能决定文涛的位置,但还是可以影响一下的。”

    “另外,人可以设计别人,但不能在这种敏感时刻……文涛这是把高层的人当傻子啊!”

    熊新民听完这两句话,双眼一黑,松开手上电话。

    “熊书记……”

    “熊主席……”他昏过去前,耳朵是全是惊恐的呼叫。
正文 第1083章 【弄巧成拙】(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熊新民如丧考妣相反,身在莞市的熊文涛则喜笑颜开。

    “培辉,你干得不错,很不错!”熊文涛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两岁的年轻人,相比之前家里派来辅佐他的吴发全等人,林培辉无疑更懂得去揣摩他的心思,他心有所想,林培辉就提前为他准备好一切。而不是和前几位一样,要么事事要他下令,要么自作主张。

    “老板!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且有些事情还没做好……”林培辉心中喜悦,但表面上却一副内疚的样子,“比如付小刚那件事,我就受了他的欺骗……”

    “那不是你的错。你已经把自己做到了最好。”熊文涛难得伸手,“喝茶。”

    “谢谢!”林培辉端起茶杯。他的确是千方百计去揣摩熊文涛的心思。和吴发全不一样。吴发全是老式“家臣”式人物,讲格局讲底蕴讲判断力都强于他林培辉。但吴发全毕竟是老式人物,更新知识的能力不够。

    实际上吴发全比他更早对郭小洲动手,同样是自发性,但结果却完全不一样。

    吴发全做主的那个时间点,熊文涛的呼声全面碾压郭小洲。以熊文涛的傲气,当时自是不屑玩小动作的。他要光明磊落的击倒郭小洲。

    所以,吴发全做了同样的事情,却不被熊文涛接受。最后受到驱逐。

    此一时彼一时。林培辉自主动手的时间点掌握到恰到好处。这个时间熊文涛隐隐开始下风,所以熊文涛急了。

    他再动手,自然契合熊文涛所想。雨中送伞之举。

    他之所以“先斩后奏”,是因为自古以来,“揣摩圣意”是最让皇帝反感的。总之,他既要对熊文涛的心思了如指掌,又不能让对方知道。但要在最佳的时间做到。

    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也不能过于摆显,须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所以,他毫无得意之色。

    “你平时看足球吗?”熊文涛忽然问。

    林培辉知道熊文涛是利物浦的球迷,年轻时就特别迷利物浦,而他,却从来不爱好足球,别说踢球,看都懒得看。他一直认为,那些疯狂的球迷纯属白痴。

    但是他在调来熊文涛身边前,却临时突击恶补了一把,英超,意甲,德甲,包括中超。至少达到能谈球的程度。

    林培辉说:“读书时特别爱看,后来参加工作,没这个条件了……”

    林培辉半真半假说完,他等着熊文涛问他球队或者他喜欢的球星的事情。

    但熊文涛却笑笑说:“你喜欢足球,那好,我们可以就足球交流交流。其实足球中有许多东西,都是值得借鉴的。比如,有人喜欢防守足球,有人喜欢攻势足球,有人喜欢漂亮足球。但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打法,最后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胜利。”

    “不管什么足球,唯有胜利。胜利可以把灰的变成白的,把张狂变成霸气,把懦弱变成温柔,而失败者什么都没有:控球会被讥为倒脚,攻出去是不自量力,蹲在家里防守就是摆大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追逐胜利,手握胜利就可以随便诠释自己的哲学。”熊文涛几乎从来没有和下属这样“推心置腹”过。今天一来他特别开心,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一半,然后他开始考虑圳市怎么落子,而林培辉则是他想培养的对象之一。毕竟是他的大功臣。

    去了圳市,他更需要林培辉这种既靠得住又有用的属下。

    “我明白了,老板!历史永远是属于胜利者的。不管何种方式。”林培辉想到这次针对郭小洲的一些部署。他知道熊文涛肯定不喜欢下属看低他这个领导,不希望下属被上司看成喜欢玩弄阴谋诡计的人。关于足球的借喻就是想洗白自己。他当然不会傻到去捅穿,去刺激对方。

    熊文涛点点头,刚要说话,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通一听,脸色骤变,“什么,父亲入院……”

    又听了几句,熊文涛的脸色稍有好转,语气放松,“没事就好,让父亲好好休息几天,还是来岭南养生……父亲要和我说话?好!”

    …………

    …………

    熊新民突发血压高,当即送入医院,经急救后,人终于转醒。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秘书,不许告诉任何人他生病入院的事情,然后挥退病房众人,“让我一个人休息休息!”

    他躺在病床上,静下心回溯前不久发生的一些事情。

    所有的横线,直线,曲线,把它们关联起来。

    他发现,所谓的什么“玩花活”“设计别人”,都是赤果果的借口。在双方实力平衡的情况下,某一方提前犯错越轨,就等于打破平衡。甚至于高层无法做出选择时,有人给了一个机会,于是,也就好做决定了。谁犯错,谁出局。高层也许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而郭小洲没犯,熊文涛却突进放错。

    在这样的情况下,至少让输家无话可说,冤都无处喊。否则,后续的麻烦大把。

    熊新民终于明白,熊郭之争,争得不是什么资源能量,争的是耐心,是坚持,是谁不会犯错,谁犯错更少。

    就像两个猎人猎杀猎物一样,躲在山林生草或大树后,谁先隐忍不住,或者首先发出声响,惊动猎物,谁就失去捕猎机会。

    最重要的是,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输了怎么办?他和熊文涛都太轻视对手了。

    因此,他们没有准备任何反制措施。

    而一个成熟的政客,不在于他算无遗策,而在于他有错误就能改,改得越早越好。

    他决定放弃,有时候放弃得越早,受到的伤害也就越小。

    于是,他抓起电话,拨通熊文涛的电话。

    “什么?放弃?”熊文涛的声音透着不解,甚至是怒火。“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输了。”熊新民一字一句说。

    “我输了,现在还没到揭开盖子的时候……”

    熊新民打断熊文涛的话,把他的分析耐心的说给他听。

    熊文涛在电话里沉默良久,压低声线说:“您很早就对我说过,玩政治,进了这个圈子,就绝对没有抽身退步这种说法。不要妄想在退下去之后还能安然无恙,更不能天真的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的善良上。”

    “文涛……主动退后,和被动后退完全不一样……”

    看着熊文涛铁青的脸,林培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件,他惶恐站起身,但又不敢开口说话。

    熊文涛的手紧紧拽着话筒,他想起黄玉婉嘲讽的嘴脸,想到甘子怡,想到郭小洲将来不可一世的样子,他的身体发出微微颤抖,几乎怒吼着说:“我决不后退!我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说完,熊文涛“啪”地压了电话。

    林培辉这才小心翼翼说:“老板,别生气……”

    熊文涛的眼睛倏然射向林培辉,目光里蓄满了怒火,”滚!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正文 第1084章 【弄巧成拙】(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几天郭小洲很闲,手头的工作基本交给徐云飞和秘书处理,也很少有人主动找他汇报工作。

    市政府许多人都知道,证监会在查他,据说纪委也即将对他进行立案调查,一时间风声鹤唳。

    所以郭小洲难得的空闲下来。他三天内两次去W大拜访了程力帆教授,周末还带子怡和郭歌回广汉看望了父母。

    这几天,他接到了一些关心的电话,比如,修上尧,薛高阳,还有几位师兄,成刚还特意安排家宴。但有些意料中的电话却迟迟未到。比如宋归光明,乔卫东等人。

    对此,郭小洲也表示理解,自古君子不立危墙。普通人都如此选择,更何况体制内的“朋友”。

    从广汉回来后的每个凌晨,他都偷偷驱车赶往省妇幼保健院。他知道,不管他和熊文涛胜负,他以后能看到自己女儿的机会很少。

    对于郭小洲如此“感情用事”的跑来医院。单彪很委婉的多次提醒郭小洲,关键时期,千万不能再出任何纰漏,但郭小洲态度坚决。

    单彪只好启用一组“商调”专员,从郭小洲驱车离开家开始,进行沿途“保护”,杜绝一切跟踪可能。

    就在证监会公布调查结果的当晚,郭小洲在妇幼保健院接了一个电话。

    当时,单彪看到郭小洲的表情先是恍然,然后是喜悦,再然后是轻松的笑。

    “什么电话?”单彪问。

    郭小洲今天穿的是中长风帽羽绒大衣,出门时,他不仅戴上风帽,而且还有口罩。这是单彪的提议,说这样打扮,就是被人拍下来也形成不了证据。

    只有进入医院的这间套房,郭小洲才扯下口罩。

    “结果出来了。”郭小洲咧嘴一笑。

    “你赢了……”单彪的声音既带着吃惊,还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是的。赢了。”郭小洲话没说完,他兜里的电话又响。他看了看号码,挑了挑眉,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你好……现在……好吧,你说地址。我一会到。”

    放下电话,郭小洲朝病房走了两步,忽又驻足,对单彪道:“富丽这里麻烦你帮我看着点,等她醒来,告诉她大事已定,让她不要再担心。”

    “好好好……”单彪已经喜傻了,伸掌拍打着郭小洲的肩头,“就知道你行,你一定行的,哈哈哈!小洲……想到我们上学那会,谁知道你有今天,好好……”

    郭小洲默默张开双臂,和单彪来了个无声的拥抱。然后拍了拍单彪的后背,转身离开。

    打电话给郭小洲的人是黄玉婉。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既是他的麻烦,也是他的骄傲。作为如今的郭小洲,只要他愿意,只要他做得隐秘,身边每天都可以不同的美女。但黄玉婉却永远不属于普通美女之列。

    她的身份意味着另类的高峰。从心理层面上,对男人来说,远超征服朱马拉雅。能获得这样女子的青睐,六七年执意追随。任是郎心似铁,也难免被融化。

    况且,她还是他对手的夫人,熊文涛法律上的老婆。

    “是该有个了断了。”郭小洲上车前暗暗告诉自己。

    …………

    …………

    郭小洲走进这个别墅时,黄玉婉坐在沙发上,笑脸嫣然看着他。

    客厅里烧着地暖,温暖如春。

    郭小洲迟疑了一下,脱下长羽绒服,挂在门厅的架子上。然后大步朝黄玉婉走去。

    黄玉婉一直没有开口,就看着他笑,手里托着咖啡杯。

    作为甘子怡的一生之敌。黄玉婉只比甘子怡略矮,整体评比,两人不相上下。但局部对比,无疑黄玉婉更胜一筹。

    黄玉婉的女人味更浓,气质秀雅。和甘子怡一样,两人都酷爱运动,从高中时代开始到现在,她一直保持着完美的身材。****或许不算惊人,臀部或许不算高翘,但比例绝佳,增减一分都会令人感觉遗憾。

    郭小洲不得不承认,她是那种拥有奇妙的混合气质的女子。既大气又温婉,才华横溢又不失睿智。

    最重要的是她非同一般的果敢,而且拥有超人意志。

    这可以从她毅然决然离开熊文涛,并且六七年跟随郭小洲飘荡得出结论。普通女子绝对做不到。

    其实,细说起来,在过去六七年里,郭小洲和她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就是见面,时间也很短。很难用普通男女之间的爱情或暧昧来诠释。

    至少,他们之间并非男女之间的那种常态关系。

    很另类。

    非常另类!

    郭小洲有很多疑问,以前不想去触碰。

    但今天,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你知道结果了。”郭小洲缓缓坐在她的对面。

    “嗯。”黄玉婉没有像寻常女人那样说恭喜之类的话。她俯身为郭小洲斟茶。她自己喝的是咖啡,给他准备的是大红袍,冬天养胃。

    随着茶水溢满,一股醇浓的茶香伴随着袅袅浮升的烟气散逸。

    郭小洲接过茶杯,微微点头以示感谢。“谢谢你这些年……”后面的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说,说帮助,照顾?似乎都不对。名不正言不顺!她没理由帮他。

    黄玉婉轻笑,抿了一口咖啡,语气里略带了几分深意,“你应该有很多话要问我。今天我知无不言。”

    郭小洲沉默了一小会,问:“为什么?”

    这句“为什么”,问得很有水平。

    你为什么这样帮我?

    你你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丈夫?

    你为什么不顾黄家荣辱?

    为什么?

    “为什么?”黄玉婉再次笑了,她侧身拿起转几上的一堆文件资料,“你看到的远远不够。”

    郭小洲不动声色拿起文件资料。

    每翻一页,他的心就多了一丝悸动。

    的确,他知道的远没有现在看到的多。比如,曹勇和丰收金投为什么突然偃旗收兵,圳市两个重要人物反戈熊文涛等等。

    当然,还有最重要一点,连郭小洲都还未察觉。

    熊文涛的婚姻问题。如果婚姻不成为熊文涛的拖累,也许他连和熊文涛博弈的资格都没有。

    放下文件,郭小洲缓缓开口,再次重复,“为什么?”

    黄玉婉笑了,“我承认,开始时是因为不服气,是因为子怡的缘故。但是后来……”

    郭小洲有些不安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香烟。

    “一个女人一辈子,没有几个七年。”黄玉婉适时拿起茶几上的罐装中华和打火机,递给他。

    是啊,谁都没有多少个七年。

    如此执着不悔的情意,怎不令人动容。那么,是什么缘故,让一个这样的女子甘愿抛弃一切,甘愿暗里相思,在明知道他有甘子怡,而且是绝不可能离异的情况下,不舍不弃?

    “你想问的,其实我也经常问自己。有些事情是没有理由的。”是的,她喜欢他什么呢?最初,是一种不甘和不服,她想了解下甘子怡看中的男人,是不是能比得上熊文涛。

    也许,她喜欢他谈笑间的真实,漫不经心喝茶不伪饰的样子,阳光,对,就是阳光,熊文涛与之相比,稍显阴暗,还有那眉宇间透出的坚毅和笃定。

    从景华到云河,从云河到武江,她逐渐习惯了轻松和平静,契合了她的茶道。就像习惯了陪伴在他身边。哪怕很少见面。不知不觉中,这习惯,刻入了灵魂,就如现在他口中烟草的味道,熏染了神经,抹不掉了,上了瘾。

    很多女人,就是这样开始了与男人的相约为伴?

    郭小洲暗暗做了个深呼吸,轻叹一口气:“可惜……”

    黄玉婉微微一笑。等着他的下文。

    “你是黄玉婉,我是郭小洲。”

    黄玉婉秒懂了他的含义。他和她都不是普通人,普通男女可以去做的事情,他们不能做。

    郭小洲在心里又补了一句:“可惜,你不可能是谢富丽,也不可能是左雅,你能像她们一样……”这句话当然不会说出口。

    黄玉婉笑脸不改,“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情。”

    郭小洲把茶杯放回桌面,坚定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有些话不说比说了好,有些事情不做比做了好。你有两个选择。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纯精神层面的朋友;二,我可以在未来的岁月中给予你回报。”

    黄玉婉笑着放下咖啡杯,直言不讳道:“如果你没有朱颖,没有左雅,没有谢富丽,我会把你当圣人。你不是圣人,我们都不是……”

    郭小洲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声调虽还温和,语意却是斩钉截铁:“我承认你调查得很清楚,但你可以像她们一样吗?”

    黄玉婉略加思索,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嘴角浮起一丝暧昧的笑容,“昨天,我见了子怡。”

    郭小洲一惊,“你们……”

    黄玉婉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缓缓站起身,一边朝他走,一边脱去身上的衣服。

    实际上,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黄玉婉身上的衣服并不多。

    要脱光,用不了两分钟时间。

    “我为什么不能是谢富丽?”天蓝色的羊绒睡袍脱落在地,露出黑色的性G蕾丝内衣。

    “我为什么不能是左雅?”黄玉婉的手指轻动,身上的BRA脱落。

    “她们可以给你生孩子,我功能齐备,我也行……”

    郭小洲有些慌乱的闭上眼睛,“不要这样……”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不管在任何时刻,他都没有这样惊慌失措。

    一道温热的躯体靠近他,“也许你就是我等了一辈子的人!”

    黄玉婉坐上他的大腿,感受到他的颤抖。

    她温婉一笑的抚上他的发际,低声道:“爱情,原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标准答案的难题。你不要再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们需要理智……”郭小洲在做最后的挣扎。“你和子怡谈了什么……”

    “子怡是个大气女人!”黄玉婉的身体完全贴进他的怀中,在他耳边轻叹一声,接着说:“我告诉她,爱情,其实最不需要的就是理智……而你,评估了得与失成本风险收益比,很理智,可你破坏了一份原本可能很美丽的爱情的全部魅力!不是吗!”

    “你的选择很难。你拥有光明无限的仕途大道。你不是个一时冲动的男人,你坚持到了今天,还准备一直坚持下去,但是,我能击败你。有人告诉我,这个世上最强大的武器,是爱!这个人是子怡。”

    郭小洲感觉一个湿热的香唇贴上了他的嘴角……
正文 第1085章 【人生如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生如戏,生活在戏剧舞台上的每个人在上台前都有自己的角色定位。

    有人还未登台前就注定是主角,他可以一路省略龙套和配角的角色。而有的人却需要从舞台打杂开始……

    熊文涛就是舞台的天生主角,不管在高中还是大学时代,在县级政府,在市级机关,他都是独一无二的主角,璀璨光环之下,即便是一二号主角,在他面前,也光华不在。

    可惜,他遇上了郭小洲,那个“既生瑜何生亮”的一生之敌。

    他先是活生生从他身边抢走了甘子怡,然后,又夺走了黄玉婉,如果说情场上的失败还可以自我安慰,那么,事业上的失利则让他无法忍受。

    他记得自己高中那年,三叔被爷爷大骂一顿,最后勒令他出国。给出的理由是,三叔不适合体制——明知自己不是做官的料,却硬往死胡同里钻。?

    而爷爷给他的评价却非常高。坚毅,思谋周全、决策果断、行动彻底,而且他从不人云亦云,随波逐流,哪怕是爷爷发出的声音。

    如果这个评价不高,那么爷爷在临走时说的话,却令整个熊家震惊。

    “文涛这个孩子执著,对既定选择一以贯之的履行,绝少受到即时环境因素的干扰,对目标不离不弃的追求,能忍受各种艰难险阻,是男人成大事的卓越品质之一。你们要好好培养。”

    从那天起,熊家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同了,甚至他的父亲,都开始把他放在成年人的位置看待。

    从那天后,熊家所有的资源向他倾斜。

    走入仕途这些年来,他的确让所有人瞩目。他也的确验证了爷爷的眼光。

    大学毕业分配到部委,半年后,空降到岭南小县城担任县委副书记,然后县长,书记,一步一个脚印。一个光芒万丈的政治新星。

    他也的确执着,为了远大目标,几乎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包括他的爱情,如果当初甘子怡选择了他,他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更加趋于圆满。

    可惜!

    于是,他放弃了一切享受,几乎过着苦行僧式的生活。

    他觉得自己不管在个人形象还是智商情商上,都超越常人。

    他当初之所以低估了郭小洲,是因为他这些年来,见多了太多所谓“才华横溢”的人。这类人太突出太优秀,让多数人显得平庸,容易遭人暗算。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吹之,枪打出头鸟,即使你不得罪人,会有人嫉妒你。最后能有好下场的人极为少见。

    至少,他是极不待见这类人群的。

    他要的是听话的人。现在所谓的聪明人,满大街都是。他不要这种人,他要的是忠诚听话。

    他从小就知道,他要上的战场是世界上最诡秘莫测的地方,竞争异常惨烈,如果没有超乎寻常的心里素质,没有置之死而后生的勇气,没有毒辣阴险的手段,迟早会被淘汰。哪怕他的身后有常人没有的巨大资源支撑。

    所以,这些年,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哪怕心中的玉人旁投,哪怕老婆出轨,他一如既往的以威严,温和、自然、微笑面对这个世界。

    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似乎抛弃了他。

    他不甘心!

    不,甘,心!

    他可以输给任何人,但不可以输给他。

    哪怕父亲再三给他打电话,让他后退一步,后退?扯淡!进了这个圈子,就绝对没有抽身退步这种说法。想要在退下去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就必须把“生”的希望天真的寄托在政治对手的节操上。

    这是个赢家通吃,输者全输的时代。

    他没有退路可走。哪怕他自知希望渺茫。

    这几天,他不断的拨打电话,任何可以想到和利用的资源,哪怕放下一贯高高在上的姿态,哪怕求人,许诺。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只到林培辉再次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这个已经被他赶走,让他滚得远远的男人,拥有和他一样锲而不舍的精神。

    林培辉的确是“滚走”了。

    但他滚到了武江。

    他找了岭南这一块最有名的商调人员,二十四小时跟踪郭小洲。

    虽然屡次出现意外,不是跟丢了人就是被“莫名其妙”的人或者车辆阻碍。但他们的付出终于得到回报。

    在一个深夜时分,调查人员抓拍到一组十分“有趣”的照片。

    如获至宝的林培辉连夜返回莞市。

    拿到照片和一系列的调查资料,熊文涛紧握资料的手激动得一直抖个不停。

    他一边问林培辉具体情况,脑子里一边在飞速运转着。很明显,这资料很真实,相片也很真实,加上一系列的调查资料,证据链稳妥。

    剩下的,就是怎么去利用这些证据击败对手。

    直接上报?似乎不太好,虽然打了郭小洲的脸,却也似乎打了所有高层的脸。损人利己的事情他会做,但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

    这样做的后果是杀敌一百,自损八十。

    郭小洲肯定失去圳市长宝座,他也不可能得到。

    因为他违反了体制内的基本原则,跟踪,偷拍这种不能上台面的东西不为所有人接受。他一旦公开,就等于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如果是半小时前,他非常乐意和对方“同归于尽”。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他是占据上风的一个。他似乎可以直接去见郭小洲,逼迫他自己辞职。不仅如此,还要他离开黄玉婉那个贱人。

    如果对方不识趣,他不介意和对方一起沉沦。

    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

    想到这里,熊文涛略显沧桑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这种从未在熊文涛脸上出现过的笑,吓得林培辉说话无由的打了个哆嗦。

    “你马上给我联系郭小洲,我要见他。”熊文涛说这句话时,心情从没有过的痛快,甚至,开心极了。

    他是天生的胜利者。但唯独这一次的胜利给了他非凡的快感。

    郭小洲给予的的一箭二箭三箭之仇,他只需一箭,就可以全部拿回。

    他知道他这样做有够卑鄙,但是,对待卑鄙的人,你只能更卑鄙,这样才能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

    对待像郭小洲这样的对手,还有他给予他的耻辱,自己无论采取多么卑鄙的行为来报复他都不算过。

    他要让父亲看到,他离了熊家的支持,一样行。

    他要证明自己。证明爷爷的话,一点没错。

    还有哪些见风使舵的人,你们不是都看好郭小洲吗?哈哈!我想看看你们的嘴脸。

    林培辉刚去拨打电话,熊文涛忽然挥手制止,他要想再认真想一想,这张牌怎么出能更好?要怎么做利益最大化,而且风险更小。

    所以,他要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再作决定。

    …………

    …………

    冬天夜色中的省妇幼保健医院,静谧的基调全然和白天的喧闹相反,除了偶尔匆匆的病人家属或下夜班的医生护士的脚步声,就再无声响,仿佛这个世界突然寂静了一般。

    今天是谢富丽母女出院的日子,之所以选择在夜深人静,是因为孩子的父亲要来亲自接送。

    当然,陪同郭小洲前来的还有单彪夫妇。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一个小区。

    郭小洲怀里抱着小棉被。

    小棉被里的小家伙一直闭着眼睛酣睡不醒,郭小洲的眼睛从来没离开这张小面孔。

    这张小面孔已经逐渐撑开了额头的皱褶,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奶香味。

    女儿,我的宝贝女儿!郭小洲轻声呢喃。

    旁边的谢富丽半依偎在他怀里,为了这一刻,她觉得怎么都值了。

    身后的一辆车中,单彪和跑跑无精打采的说着话。

    最近几天,他们俩是最忙碌的人。

    呼叫器中传来一道声音,“刚才有辆不明车辆在医院大门……”

    跑跑眉头一挑,“跟上来了?”

    “没有……但我们判断有些可疑。”

    “派人去看看。”跑跑随后关闭呼叫器。在她看来,郭熊之争已经结束,胜负已分,对方无需再搞什么小动作。

    单彪皱眉说:“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大意,让他们……”

    “他们也不是铁做的,一百多小时全勤,也到了该结束的时间了。”跑跑有些牢骚,闷哼道:“我都三天没看见自己孩子,还要怎么样?”

    单彪只好闭嘴。

    跑跑不知道,就是这最后一丝放松,几乎给郭小洲带来了灭顶之灾。
正文 第1086章 【杆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还没有获得官方宣布,但郭小洲即将履新圳市市长的消息还是开始疯传。

    而郭小洲的办公室门前也“画风”突变,人满为患,电话络绎不绝。

    最为明显的是,********常一丁连续两天邀请郭小洲参与“武江市20XX年成果汇报”,以及市人大召开的年终工作总结大会,郭小洲都作了重要发言。这已经释放出一种高调欢送信号了。

    作为市长,田红兵的姿态摆得更低。说实话,终于送走了郭小洲,他心中是松了口气的。不管换什么人来坐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也不可能比郭小洲给予他的压力更大。

    当然,武江经过郭小洲这两年的治理,从重工业转型到武江城市圈的建设,到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区等等,都将昭示着武江有五到十年的黄金发展期。甚至可以这样说,有了郭小洲打下的基础,武江不再需要“才华横溢”的市政府领导,而是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沉稳领导人选。

    田红兵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邀请郭小洲家宴。

    郭小洲刻意留出一个晚上,就是想跟田红兵聊聊。虽然他赴圳市任职几乎板上钉钉,但他太明白什么叫“人走茶凉,人亡政息”的道理。

    武江是他的发际之地,甚至是他未来走入顶峰的基石。

    他自然不想武江在他走后,变得一团乱遭。再美好的风景,也架不住破坏。建设难,破坏易。

    总体来说,常一丁和田红兵这两位党政一把手大方向是合格的。没有这两个人的支持,他在武江是干不出成绩的。

    哪怕常一丁对他一直抱有敌视态度,田红兵多半也是看热闹的敬而远之心态。但在建设大武江的态度上,三人保持着“求同存异”的共识,局部可以阻扰甚至小敲打,但大局方面却巍然不变。

    他和田红兵的态度一致,郭小洲也不希望武江再产生一个强力的常务副市长,他不怕继任者不聪明,就怕太聪明。

    如果他要走,这个继任者很关键。

    关于继任者的问题,他至少要和五个人达成共识。武江的两位党政一把手,省里的党政一把手,还有颜婕。

    而实际上他要说服的只有一个人,********丁毅。而明天,丁毅将亲自见他。

    至于周其昌,至少这个时刻是不会违背他的建议的,包括常一丁和田红兵。

    说实话,官员升迁调动前后,这种干扰人事认命的做法是不可取的。但官场中有很多东西你是要顺从的,不顺从你就会被排斥开,人不能做异类,官场中尤为不能,这是铁律,谁也更改不得。

    在不挑战大规则的前提下,可以适当变动一下小规则。再说,作为前任,他这有相当的建议权。

    坐在田红兵家的客厅。

    两位市政府大佬首次“推心置腹”的开始谈论继任人选。

    郭小洲也明白,田红兵在接任者的问题上其实发言权微不足道,但站在工作的角度上说,也很重要。

    不仅需要田红兵的支持。

    而支持和反对的力量是相相加成的。

    就郭小洲心中而言,他更属意韩雅芳接替他的位置,可是韩雅芳的资历实在是太浅了,而且刚刚才提拔为云河市常务副市长,竞争力微乎其微,根本不可能。

    那么还能用谁呢?他的班底中韩雅芳已经是最靠近这个位置的人,别的人更加不用谈。

    秦国栋倒是不错的人选,政法系统出身的他,沉稳有余,开拓不足,正符合继任要求。可人家秦国栋下一步的目标至少是市委副书记,而且秦看起来有些粗放,但实际城府比田红兵还深。田红兵能不能驾驭得了秦国栋也是个问题。

    贾石也是个人选,能熟悉自然的延伸发扬他制定的“政策”,但贾宝玉太过于骑墙,常一丁不大欣赏,田红兵也未必喜欢。因为贾石这样隐忍型的人物一旦上位,也许将是非常强力的,另外,贾石也属于“才华横溢”的一类,虽然和郭小洲相比有一些差距。

    再说,郭小洲对贾石还是小有芥蒂的。当初郭小洲刚来武江时,贾石不冷不挡,不偏不倚,虽然最后还是拜服在他的工作魅力上,但前几天他失势的消息蔓延时,贾石却再度变成老样子,不仅刻意躲避他,还在他安排的一个工作上有意为难,试图“表现”出他和郭小洲其实并不是一伙的。避免遭牵连。

    没有人是圣人。郭小洲当然很快排除了这个人选。

    关于接任者,田红兵几乎没有态度,他很大度的表示,会尊重郭小洲的推荐。实际上,他的态度没有多大用处,他不如送郭小洲一个人情,落个交情人脉。

    郭小洲其实有一个人选。不仅够资格,而且比秦国栋还沉稳,既有地方********执政履历,又有省商贸工作经验,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屡经浮沉,经过磨砺,又是自己人。

    这个人是薛高阳。

    不管他是高是低,始终站在他身边的朋友。

    从商贸厅副厅长的位置上过渡到武江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要说高调也行,从级别上说平调更合适。作为从基层走上来的领导,又熟悉商贸部门,特别是熟悉全省商贸格局的眼界来说,将来在发展大武江的路上,有交叉有加成,他还能获得成刚和颜婕的支持,常一丁和田红兵不抵制的话,薛高阳未来未必不能借大武江高升一步。

    至于徐云飞魏哲任茜等人,目前的位置不适合再动。

    而他想动一动的,是程国栋和顾北,包括现任大汤********柯保平,还有魏格生,这些基本资源至少在表面上和他不重叠,能上一步没有人能说闲话。

    而不能动的人,是他的几任秘书,包括现任秘书胡君逸。这几人一动就有可能给他造成不良影响。

    虽然他还没有和胡君逸交流。但有过暗示,胡君逸如果选择在武江,就介绍给下任常务副市长;如果胡君逸选择跟他去圳市,也不可能继续担任他的秘书。

    晚上离开了田红兵家,他马上去拜访了常一丁。

    常一丁大概心中有自己的合适人选,态度有些为难,一名常务副市长兼市委常委,分量不小。

    但是郭小洲早有准备,他提出让刘长裕担任市委秘书长一职。反正常一丁早就想对秘书长动手。麦上行的心腹,他敢长时间留在身边?

    作为交换,刘长裕的提名由常一丁亲点,那么刘长裕自然对常一丁感恩戴德,成为他的忠心大管家。

    这晚常一丁和郭小洲谈得很高兴,考虑到时间关系,郭小洲半小时后离开了常一丁家,赶往左雅的住所。

    都说怀孕的女人精神比较敏感,而且脾气很差。这一点,郭小洲没有在甘子怡和谢富丽身上看到,但是,却在左雅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作为女性高官和政治家庭出身的谢富丽和甘子怡,自我克制和调适能力极强,但左雅就不行了,她大体上是普通女人,在怀孕期间和前夫离婚,父母家里给她带来很大压力,加上郭小洲工作忙,又不方便来陪她,哪怕郭小洲给她请了月嫂,还有跑跑经常陪她,但她还是比较情绪化的经常拨打郭小洲的电话。

    就在郭小洲驱车进入左雅所在的小区时,一道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正文 第1087章 【陌生来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没有接这道陌生电话。

    他把车停在左雅的楼下,在车上坐了几分钟,四周没什么动静,他这才下车嗯响门铃。

    虽然他有钥匙。但他还是很小心,很谨慎。

    他懂得许多道理,许多大崩溃就是由细小的漏洞环节造成的。

    保姆给他开的门。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是跑跑从月嫂中心挑选的,据说工作敬业,态度认真。

    郭小洲和保姆打了个招呼。

    保姆低声说左雅的肚子疼了一天,白天几十次的呕吐。

    郭小洲越过玄关,一眼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左雅。她看上去脸色微微有些浮肿,一件宽大臃肿的棉睡衣也遮挡不住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但不可否认,即使如此,她依然还算漂亮。

    郭小洲知道,很快,小七斤又将增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肚子还疼吗?”郭小洲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左雅看到他进门,脸上掠过一抹惊喜,微带娇嗔地抚摸着肚子道:“刚才小家伙一直在踢我……”

    “调皮的家伙。”郭小洲先是附身在她脸颊亲吻了一下,然后坐在她的身边,搂着她的腰,伸手抚摸她的肚子,“我来感受下小家伙的腿力?”

    四只手在肚子上,双双交结。

    “没有动静?”郭小洲微微有些失望。

    “哪能一天到晚折腾,那不成大魔王了。再等会,他动我就告诉你。”笑容爬上了左雅的脸颊,小声道:“你没时间就不来,我没事的。”

    “我来是义务,也是责任。责无旁贷。”郭小洲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委屈你了。”

    左雅笑着摇头,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富丽姐和孩子回家了吧。我想抽个时间去看看她。”

    关于谢富丽怀孕生子的消息,郭小洲没有隐瞒。这种关系,与其长期隐瞒,让自己过得狼狈,最后迟早穿帮,还不如早点坦白。

    忍一时之痛,免除未来的长期烦恼。

    好在左雅并没有计较。

    她能怎么计较呢?谢富丽的情况和她一样。计较对方就是计较自己。

    只是当时有些情绪上的波动罢了。

    在郭小洲想来,她们两个单身母亲,他注定不能长时间陪伴她们。她们俩似乎可以一起做个伴。

    同时,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将来各自陌途,互不相识。要从小培养姐妹兄弟之间的感情。

    只是,小七斤那边,他现在还没有什么想法。哪怕甘子怡知道谢富丽的事情,但她不说,他就不能主动。这是起码的尊重。再等等吧。

    郭小洲稍微走了点神,“她和孩子今天出院回的家。我回头看看我的日程安排,确定一个时间,陪你一起过去看她的孩子。”

    左雅点点头,“听跑跑说是个女儿。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小家伙。”

    郭小洲笑,“现在还是个丑小鸭。”

    “将来总会成为天鹅的。”左雅跟着笑,抚摸自己的肚子,“我也希望她是个女儿。”

    “为什么不是儿子?儿子才跟娘亲。”郭小洲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跟爸爸亲。”

    左雅挑嘴,“我就喜欢女儿。”

    “OK!那咱们就生女儿。”郭小洲一副就依你的样子。

    左雅甜甜的微笑了一下,洋溢着幸福,然后侧脸在郭小洲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有点饿了……”左雅正要开口叫保姆。

    郭小洲起身说:“今天我来。”说着,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吃点什么,我看灶台上有鸡汤吗,我热一碗?”

    跟着他来到厨房门口的左雅说:“一小碗。”

    “稍等。你怀孕闻不得油烟,去客厅等我。”说着,郭小洲把她轻轻推出厨房,缓缓关上厨房门。

    十几分钟后,郭小洲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上了餐桌。

    然后来到沙发旁扶着左雅走到了餐桌前,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喝着鸡汤,陪着她说说笑笑,一派温馨。

    说笑间,左雅接连打了两个呵欠。

    郭小洲知道,女人怀孕期间嗜睡。他起身去搀扶她,“你该睡觉了。”

    “现在不困……”左雅真是想睡觉,但难得郭小洲过来陪她。她不想浪费这样的大好光阴。

    “去睡觉。我明……后天争取来陪你。”

    左雅在他的搀扶下,走了两步,忽然伸手搂着他,久久不动。

    郭小洲低声安抚着她,以为她是舍不得他离开。

    左雅忽然在他胸膛摩擦几下,低声道:“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嗯,你说。”

    “你不许生气。”

    “不生气。”

    “坚决不生气。”

    “嗯,坚定不移的不生气。”

    “那我说了。”

    “我听着。”郭小洲微笑着抚摸她的脊背。

    “两天前我和妈妈一起去办了移民手续……”

    这句话还没说完,郭小洲的手指和身体顿时一僵。这个话题她前不久还和他说过,说要移民去澳大利亚,过去后正式和那位同志办理离婚手续。

    当时,他非常坚定的一口回绝。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生活在国外。

    当时左雅说了很多话,说得他哑口无言。

    “我不去澳大利亚可以,将来你能陪我们母子吗?”

    “将来你能光明正大和我一起教育他(她)成长吗?”

    “我担心……我的性子怕将来给你惹麻烦……”

    他无法承诺说“这都不是问题。”

    而是肯定有问题。

    随着他地位的上升,成为省和国务Y双重分管领导,他将失去更多的自由,按规定,他去任何地方,都将向上汇报,甚至需要上级主管批准。

    熊文涛之所以卯足劲和他死拼,就是因为一直疯传圳市有很大可能成为华夏第五个直辖市。

    也许就是最近两三年的事情。

    肯定的说,就在这一届市领导任期内解决。

    到时,他只会更忙碌。

    他拿什么承诺。

    “你说了不会生气的。”左雅紧紧搂着他,观察他的脸色。

    “你都已经做出了决定。我生气还有用吗?”郭小洲的口吻充满了无奈。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事情不受他控制的。哪怕他的地位再高。

    “对不起!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我承认我有时候比较偏执,这些年我一直故做顽强,曾今轻易的放弃了一些东西,轻易的伤害别人……”左雅轻声呢喃,“小洲,有了孩子,我们的孩子,你知道我有多么高兴吗?我觉得我拥有了整个世界。”

    难怪很多女人有了孩子后,便把全部重心放到孩子身上。郭小洲再次无奈的叹息,他知道她的心此刻很脆弱,经不起伤害,“小雅,你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还带一个孩子,我担心你是否能承受……”

    “我妈妈陪我三年,直到孩子上幼雅园。”左雅信誓旦旦保证道:“我会做一个好母亲的,我有能力照顾好教育好他(她)。”

    “可是,他(她)毕竟是我的孩子,我会想他(她)……”

    “没关系,我会多带他回国,来看他(她)的爸爸。而且,那样见面也不会太影响你。要是在国内,恐怕会给你带来负面影响……你知道我有多依赖你,况且有了咱们的孩子!”

    他知道,她是强忍着选择离开的,怕自己控制不了依赖他,所以强迫自己远走澳大利亚。精神上无法断绝对他的依恋,哪怕只好选择距离维度的控制。

    郭小洲忽然有种窒息般的平静,“你什么时间离开?”

    左雅小心翼翼道:“定好的机票是五天后的……我一直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

    “看来今天正是个合适的机会。”郭小洲苦笑。

    “说好不要生气的……小洲,小洲,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你知道吗?就在我即将失去人生的欢乐时,你再次出现,把我从黑暗中解救出来。再次带给我欢乐和梦想。现在,他(她)成为我真正的寄托和希望……哦!小洲,我爱你!”

    左雅的情绪激荡,“其实……有时候短暂的分离,可以更加深刻的体会思念的感觉,那种感觉会让我们彼此更加珍惜彼此!我会经常回来见你的,一定会……”

    郭小洲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机械的说了些什么话,但他在下楼上车时,电话铃声接连响起。

    还是那个他之前拒接的陌生号码。

    他此时的情绪奇差,当即接通,带着愤然和质问的语气道:“你是谁?”

    电话对面似乎有短暂的惊讶,然后传出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我是熊文涛。”
正文 第1088章 【双雄会】(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对方的名字,郭小洲停顿了片刻,语气平静的说:“熊书记好!你找我有事?……”

    不管是站在胜利者一方,还是他此刻的地位和身份,都不会有失风度。更不会无素质的冷言冷语,或者直接挂断电话。

    熊文涛亦然,他的语气也非常平缓,“你胜了。你也败了。”

    郭小洲脑子里忽然打了个突,他立刻想到,是不是他入主圳市的事情有变?但如果有变,熊文涛知道了,京都那边也会知道。宋老那边庄栋和苏家比他还上心,没理由不提前告诉他。

    要么是熊文涛要在语言上出口气?不对,熊文涛如果只是这等人,他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上。

    但熊文涛这句话哪怕没有实质内容,他也不好回答。

    郭小洲沉默以对。

    熊文涛也沉默半晌,说了句,“你有封邮件,看完我等你电话。”说完,熊文涛主动挂断。

    郭小洲有随后发现手机的确有个新邮件提示,他些狐疑的立刻打开打开自己的私密邮箱,最新一封邮件是《恭喜郭市长喜得千金!!!》。

    郭小洲头脑立刻大乱。

    毫无疑问,熊文涛掌握了谢富丽和他的秘密……

    来不及去考虑后果。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邮件。

    两张背景并不算气清晰的相片徐徐打开。

    他的脸色微白。这是他昨天凌晨接谢富丽母子出院的相片。一张是他怀抱着女儿低头下医院台阶的相片。

    哪怕他带着口罩,但医院大门的灯光却把他的脸部轮廓拍得清清楚楚,还有服装打扮。如果他没有这种事情,自然不怕这样的相片。

    但毕竟是事实。所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如果有人调查谢富丽,事情就毫无掩藏余地。

    第二张相片是他和谢富丽一起上车的照片。

    照片上谢富丽满脸洋溢着幸福笑容。

    郭小洲颓然关了邮件,打开车门,又钻进车上,从驾驶室摸出一包香烟,又找到打火机,拿着烟和打火机走向小区树林。

    这时夜空开始刮起微风,风不大,但仍然吹得树叶呼呼的响,很冷。郭小洲裹着毛呢风衣领子在树林间毫无目的的游走着。

    手指尖的香烟点了一根又一根。

    他走入仕途这么多年,不能说没有遇到过挫折和打击,但每一次他都拥有定力,包括枪击事件,泥石流事件等等。

    他从来没有丧失过信念和信心。

    而这次,他定力全无,像是走投无路的老鼠,在恶猫的视线里,无法逃脱。

    有句哲学语言说:行为的定力源自于思想的清醒。而他就因为失去了清晰的个人定位以及道德观,才导致被人精神“绑架”。

    这怪不得他人,他也没想过指责对方的肮脏钉梢偷拍手段。

    犯了错误,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天经地义。

    难怪熊文涛说他赢了又输了。人家说得很清楚,他先赢了一招,但接着又输了全部。是啊,他和熊文涛都清楚,这是个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的时代。

    如果熊文涛放出他和谢富丽私下生女的消息。别说什么圳市市长,就是武江市的位置也没的坐了。

    还会影响谢富丽的名誉,女儿的,他和甘子怡之间的……他主动袒露是一回事,被人曝光则又是一回事。

    怎么办?熊文涛打算怎么办?他前后从熊文涛身边夺走了甘子怡,抢走了黄玉婉,又硬生生从他手上夺取了圳市市长位置。

    可以说,既有夺妻之仇,还严重阻碍了他的仕途大道。

    此仇此恨比天高。熊文涛岂会轻易放过他?

    但熊文涛如果只是为了获得报复的快感,还会给他打电话?暗中把相片放出去,他再推波助澜,等着看郭小洲的笑话就是。

    要发泄仇恨,等他跌落“神坛”,再打电话才正常。

    另外,熊文涛不是普通人,是他见过最顽强最能隐忍之人,否则他怎么能看着自己妻子长达几年时间跟随在郭小洲身边而不动声色。

    陡然间他想起熊文涛的最后一句话,“看完邮件等你电话。”

    他另有所图!

    郭小洲强打起精神,不管他图谋什么,这个电话他必须打。

    马上拨通熊文涛的电话。

    熊文涛并没有摆架子,证明他一直在等待这个电话,电话响了三四下后,他用很正常的时间接通电话。

    “看到了。”熊文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到了。”郭小洲亦一样。

    “嗯!我其实很想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很想,非常想,不惜所有的想。”熊文涛接着叹了口气,“但我是个有追求的人,有远大追求。你也一样。”

    “那么……”郭小洲不想和他在话语上纠结不休。

    “我可以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样的交易?”

    “面谈。”熊文涛马上道:“明天,去一个在我们中间的城市,南湖省的某个城市,长撒或者衡杨。”

    “明天……”郭小洲想到明天丁毅的召见,沉吟半晌,“今天晚上吧,我们同时驱车出发,衡杨见面。”

    “你倒是迫不及待……”熊文涛终于发出猫戏老鼠的嘲笑。

    郭小洲没有开口。

    “好吧,今晚。”熊文涛随后丢了一句,“衡杨有个莲花广场,我们在广场见。”

    双方路程,莞市到衡杨五个多小时,武江到衡杨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双方可以说谁也没占便宜。充分彰显男人的风度。

    听着熊文涛那边的电话忙音。郭小洲伸直脖子,跺了跺脚,踩灭了烟蒂,放回电话,拿出车钥匙,站在楼下看了半晌左雅房间的灯光。

    几分钟后,他给刘长裕和秘书胡君逸打了个电话,作了一些交代和工作安排。最主要的是丁毅的召见时间,约好的下午两点半。他驱车来回的时间应该足够。

    发动汽车,他想起了什么,拿起电话给甘子怡打了个电话,语气沉稳的说临时有紧急工作,估计要通宵开会,让她别等他。

    然后,驱车出了小区。

    …………

    …………

    郭小洲出发时是晚上11点20,看到“衡阳人民欢迎你”的巨大标语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三十六分。也就是说,他连续开了五小时十分钟的车。中途除了加油,他就在服务区休息了十二分钟。

    车进入衡阳,他打开导航,输入莲花广场。

    凌晨五点十二,他把车徐徐停靠在广场大道。偌大的广场,除了昏暗的灯光,过往的人烟和车辆稀少。

    他站在外面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做了几个软体操动作,活动活动手腕腰背,然后在广场缓缓迈步,清醒头脑。

    三十分钟后,广场上跑步的锻炼者也逐渐多了起来。

    郭小洲也回到了车上,脑子里盘算着熊文涛和他的“交易”。

    什么交易?郭小洲基本判定,大体是关于圳市市长的交易,他主动申请放弃,按顺位原则,熊文涛继任的可能性非常高。

    而且,圳市市长的位置空缺太久,再重新搞“选拔”,时间跨度太长,对地方和中央都是负面影响,所以熊文涛胜算极大。

    对于主动申请的郭小洲来说,也意味着政治生命的终结。这种终结,是指向上的台阶终止。他也许会调动到一个闲职部门,当他的厅官到老。

    唯一从交易中获得的好处是,他和谢富丽的“秘密”得以维持,他的私生活依然是私生活。

    如果是这样的交易,他当然不会接受。

    当然,这只是他的基本判断。

    熊文涛到底打什么主意,只有见面才知道。

    又抽了一支烟后,一辆褐色的本田徐徐停在他的车后。

    他回头看到了对方的莞市车牌,遂捋了捋头发,整了整衣领,然后开门下车。

    就着广场的路灯,他看到了驾驶位上的男人。

    那个他曾经在京都见过一面的男人。

    熊文涛静静坐着驾驶位上,一动不动,只是那对眸子,此刻透着幽暗的光芒,这光芒里,有仇恨,嫉妒,愤怒,还有掩难的欣赏。
正文 第1089章 【双雄会】(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没有犹豫,主动打开车门,上了这辆本田。

    他没有选择坐在驾驶室和熊文涛并排。因为两人的心理距离不适合此时的物理距离。坐的太近,反而对双方都造成压力,不适合接下来将要进行的“谈话”。

    熊文涛如一尊雕塑般靠在椅子上,腰背挺得极直。

    郭小洲见过他一次,看过无数熊文涛的相片,不论是会议还是调研商务宴会,熊文涛有一个特征,他的腰背在任何时刻都极为挺直,从没有稍微弯曲过。

    这也可以得出结论,熊文涛是个相当自律的男人。

    如果要评论所谓的成功男人必备特质,熊文涛就是其中典范。某些方面,郭小洲也自愧不如。

    比如,控制情绪压力;永不言败的精神;忍耐力,信念,野心,忍辱负重,高度自律等等,几乎是体制内的完人。

    曾经郭小洲拿自己和熊文做过对比,他比熊文涛强在什么地方,知识结构,善于学习,懂得用知识武装自己,敢于怀疑一切,敢于劈开思想的枷锁,开拓性的思维,善于展现自我的魅力,超高的情商和洞察力。

    但他承认,很多方面,他是不如熊文涛的。至少,他无法做到熊文涛那般忍辱负重。不论对错好坏,别人能做到他做不到,就是他的缺失。

    “我能抽支烟吗?”郭小洲拿出香烟示意。

    熊文涛点点头,在打火机的细微声响中开了口,“有个故事,宋太宗时,有位官员家里藏有古镜,自诩能照两百里远,想通过宰相吕蒙正的弟弟把古镜送给他,以换得赏识。弟弟向哥哥提起此事,“公笑言:‘吾面不过碟子大,安用照两百里!’其弟遂不复敢言。闻者叹服”。?”

    即便郭小洲阅文良多,也没有听说这样的故事,但他的理解能力极强。熊文涛明显是在嘲笑他。

    熊文涛淡淡一笑,继续说:“这是一个发人深省的故事。很多时候,人们能够在荆棘载途的荒凉中崛起,却在纸醉金迷的安乐中迷失。说到底,就是思想上放松了警觉;而吕蒙正却不是这样。镜子对他来说,就是用来看脸的,再名贵、功能再强大的镜子也白搭。”

    郭小洲猛抽两口香烟。

    熊文涛伸手打开车顶天窗,看着烟雾缓缓腾空,“吕蒙正无疑是清醒的,能照两百里的镜子用不着,一呵即润、不用注水的古砚即使一天呵出一担水,也只值十文钱。该如何抉择,也就不难理解。因此,他三登相位,权倾朝野,却始终不为物累,清介不染。?”?

    “我就想不通,你一个不能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私生活紊乱的人,即便拥有再丰富的知识积淀,再美丽的政绩,再怎么样的个人魅力,也只是垃圾上的鲜花点缀,自欺欺人而已。”

    郭小洲猛的被香烟呛到,他苦笑着打开车窗,扔出烟蒂,“好吧,我承认我有些问题……”

    “是吗?呵呵呵!”熊文涛冷笑。

    郭小洲进来便被熊文涛的“组合拳”猛揍。他决定反击,“我承认我有一些缺点,但我从来不与人争名夺利,而是默默无闻地干实事,将名利置之度外,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做,一些东西就自然而然到来;只有那些利欲熏心,又迫不及待的人才会去沽名钓誉,极尽张扬之能事,虚妄于花拳绣腿,玩弄花招,得一时之逞,但最终还是经不起大风大浪的折腾,船倒帆折,一败涂地。”

    熊文涛沉默。郭小洲说得大方向是错的,但小方向却没有错。他的确是先出阴招的那一个。包括拿到郭小洲和谢富丽的照片。

    “给我一支烟。”

    郭小洲怔愣半晌。据他所知,熊文涛从不抽烟,有酒量,却控制得度,就生活来说,是个苦行僧似的男人。一个贪钱色的男人,其实现在已经很是罕见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熊文涛是个标杆式的人物。

    他递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替他点燃。

    熊文涛抽了一口,似乎被呛到,连咳几口,终于平复下来,“我高二时开始抽烟,每天一包,但我从没有在人前抽,总是在自己房间或学校卫生间。”

    郭小洲轻嗯一声。暗地里说,这证明你喜欢在暗地里干事。

    “高三上学期,我戒了,上午把柜子里的两条半中华扔掉,此后,二十多年我再没抽过。”熊文涛把烟灰弹在烟灰缸,半回头看着郭小洲,“在女人眼里,你是个优秀男人。”

    这话有些打脸。意思是他是小白脸,只会在女人面前炫耀羽毛,而在男人眼里嘛……

    郭小洲平静道:“看一个男人是否优秀成功不是他睡过多少女人,而是有优秀女人为他放弃了很多优秀成功的男人!”

    这话杀伤力极大,熊文涛夹烟的手指微抖几下。

    郭小洲并不打算就此收口,既然要刺激,就得让他刺激得更清醒,更知道他自己要的是什么。

    “就动物科学来说,雌性都更愿意臣服于更强大的雄性胯下。这句话绝不是污蔑,而是动物界物竞夭择的一个进化结果,只有在更强大的雄性羽翼下才能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演变到入类社会就成了这幅场面。”

    如果说前一句话刺破了熊文涛的堡垒,后一句话则插入堡垒的心脏地带。

    郭小洲穷追猛打,“人可以一时装孙子,但不能一辈子装孙子!”

    熊文涛平静无波的脸上突显狰狞,然后忽然笑了几声,“你这样刺激我有什么好处?要知道,我现在掌握了你的政治命运。”

    两人到这时,才真正切入见面的主题。

    从郭小洲上车,两人锋言相对,都在刺探对方的底线,企图激怒对方失去平静和包裹下的从容。

    那么,谁先失去冷静,谁先切题,谁将丧失主动权。

    郭小洲沉吟半晌,开口道:“我败了,也可以拖着你一起。”

    他这句话绝对不假。或许郭小洲无法翻盘。但他却可以一样让熊文涛落水。熊文涛不顾一切,要爆出郭小洲的私密,那么郭小洲垂死挣扎的力量也是很强大的。至少,熊文涛所使用的手段,是不被任何体制层接受的。

    如果熊文涛搞郭小洲成功,他自己因此上位。那么群起效仿呢?国之不国,官之不官。

    “所以,我们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熊文涛继续沉默,直到香烟灼痛了他的手指。他才一个激灵,把烟头摁熄在烟灰缸,“我没什么可以不能失去的。”

    这话的意思是他有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打算。

    但郭小洲不这样认为。咬人的狗不叫。熊文涛真有这个打算,他干嘛还不惜驱车五六个小时来和他********。

    只是为了彼此刺激几句?

    这不是他们这种类型男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太小儿科,太低级了。

    如果这些还不算,那么熊文涛的身体语言也暴露了他的“言不由衷”。

    在郭小洲的生活和世界里,充满了各种矛盾和假象。作为年轻的高级领导,对于口头语言和身体语言当然有自己的判断力。

    更相信口头语言还是身体语言?

    答案当然是后者。

    口语是某些人通过逻辑思维后才说出的,他已经在它上面加上了一系列的歪曲,让它符合他想要达到的目的,而非反映真实的内心。

    身体语言则是自发的、难以控制的,它所透露的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内心想法。通过身体语言作假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人的身体语言太过复杂,所包含的细节太多,即便你刻意控制了其中的一个细节,也会在另一些细节上泄密。

    那么,身体语言也有说谎的时候吗?

    也有,那是经过长期的训练,也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的特工。

    也许还存在某些意志力极为强大的超绝人类,他们也可以做到。

    也许熊文涛再熬三四十年,心志锻造如钢的一天。

    但肯定不是现在。

    郭小洲决定放低一些姿态,一味的高压刺激,并非良策。

    他摇摇头,“我直说,我不会放弃圳市市长的位置。虽然这个位置对我来说,并不具备决定意义。但对我身前身后的一些人,却是他们的寄托。我个人可以失望失败,但我不能让他们跟我一起失败。”

    熊文涛嘲讽道:“那么你觉得我千里奔波是来陪你侃大山的?”

    “不,我有个两全其美之策。”

    “哦?”

    “中财办副主任,你有立身之本、为官之基、从政之要,坚定的信心目标。我觉得你合适这个位置。”郭小洲很认真的说。

    熊文涛沉吟不语。担心头却翻开了浪花。

    这个位置就是他今天想要“交易”的目的。至于圳市长位置,他并非不想要。只是他远比普通人甚至郭小洲更了解体制和高层思维。

    哪怕郭小洲落入万丈深渊。这个位置也不会属于他。

    那么,中财办副主任的位置其实也不比圳市市长差。至少,从地方基层到部委到中央机关的履历将更加完美。就是郭小洲将来要角逐更高位置,也必须完善这一履历。

    从某些方面,是郭小洲先走一步。

    但也能说,是他熊文涛先走一步。

    在某一天的将来,郭小洲还是要到中央机关工作,然后再回归地方,或主政一省;他也可以下到地方,主政一省。鹿死谁手,尚且未知。

    从某种结构上说,他甚至还要快一步,前一步,毕竟他节省了一道环节和时间。而他自认,唯一输郭小洲的,就是时间。

    而他单方面要这个财办副主任的位置,有六七成把握,但加上郭小洲的资源,耿克辉和万副总,希望几乎百分百。

    “成交!”熊文涛没有过多的掩饰伪装,而是直接开口承若。他知道,和郭小洲这种人说话,没必要装腔作势,人家心里门清。最后没准还被人打心底瞧不起。

    他已经输了太多。

    再不能输了。

    更不能让对方瞧不起。
正文 第1090章 【谈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连续驱车五个半小时,在中午十一点半赶回武江市政府。

    回到办公室,胡君逸一看郭小洲的脸色,当即愣在当场,“老板您这气色……”

    一个开夜车连续十几个小时,又和熊文涛这样的人斗智斗力斗心进行较量,劳心又劳力,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郭小洲一边向卫生间走去一边说:“一个连续开车十一个小时的人能有好气色?暂时我什么汇报都不想听,我洗澡先睡一个半小时,一点四十分你喊我起床。”

    胡君逸点头,“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再休息?”

    郭小洲摆摆手,走进卫生间。

    下午一点四十,胡君逸叫醒郭小洲。

    郭小洲毫不迟疑爬起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对胡君逸说:“让大海开车到门前等我,给我冲杯豆浆,我在车上喝。”

    洗漱一把后,郭小洲接过豆浆杯,快步走出办公室。

    二十五分钟后,他来到丁毅的办公室。

    秘书刘乔微笑着起身迎接,态度恭敬,“郭市长来了。”

    郭小洲伸手,“小刘,好久不见。”

    实际上刘乔只比他小一岁半。

    刘乔不仅笑着接纳这个称呼,还微微弯了弯腰,然后才伸出双手。低声道:“丁书记有吩咐,您来早了就直接进去。”

    他的态度落在郭小洲眼睛里,小有感概。上次他在大桥事件中和刘乔有过短暂的合作。当时刘乔对他的态度固然不敢轻慢,但此刻,完全是省委常委的待遇。

    还有丁毅的态度,也非常罕见。

    要知道省W书记的时间安排几乎精确到分钟,但和他见面却提前预留出二十分钟的时间。

    这种待遇,就是省委常委也享受不到。就是周其昌,如果没有突发事件,平时也要见丁毅,来早了也得在办公接待室等候。

    想想当初丁毅对他的态度……郭小洲一边感概一边迈步走向里间办公室。

    刘乔在前带路。推开办公室大门,轻声对丁毅道:“丁书记,郭市长到了。”

    “小洲来了。”丁毅放下手上的报纸,徐徐起身,绕过办公桌朝郭小洲迎去。

    郭小洲顿时加快脚步,“丁书记好!”

    丁毅伸手和他紧紧相握,好半天才松手,指着沙发,“坐。”然后对刘乔说,“泡上次那红茶。”

    不等刘乔泡好茶,丁毅难得指了指茶几上的大中华,“听说你也偶尔抽烟?”

    郭小洲笑着摇头,“没瘾,偶尔抽着玩。”

    丁毅笑看着郭小洲,“我先代表省委省政府和我个人,对你表示恭喜!”

    “谢谢!”郭小洲谦虚道:“毕竟还没走完程序前,还有些不确定……”

    丁毅摆摆手,“走程序是应该的,但我们之间也不打官腔了。中央已经找我谈过话。你这个位置基本不会有问题。”

    郭小洲只有笑。

    “当然,我其实是舍不得你离开的,西海和武江都需要你这样有开拓精神的领导。但是,我也不能阻拦你进步。否则,你会埋怨我这个老头子。”

    郭小洲客气道:“我还做的不够好,我也不舍离开武江。”

    丁毅再笑,“小洲同志,你不必太过谦虚。你的成绩摆在哪儿,谁也不能否定。虽然你离开了西海,但西海永远是你的老家,是你的娘家嘛!再说你去了圳市这样的改革前沿阵地,对我们西海对武江也不是没有好处。”

    郭小洲点头,“这个是肯定的。”

    丁毅道:“中部城市需要发达沿海城市的帮扶提携,圳市可以和武江城市圈展开合作空间,比如在金融,高精重工,旅游,深化改革创新等方面。”

    郭小洲回答道:“我会找到最好的合作切入点。”

    丁毅就点头,“你对武江城市圈的后续发展有什么建议?”

    “继续去产能,解决武江重工业支柱产业潜在的行业风险问题。推进全域旅游,加强文化旅游目的地品牌建设,重视国际化和全国性会展。提升饭店业发展水平,促进乡村旅游、工业旅游和生态旅游发展……”

    郭小洲也不再藏私,滔滔不绝提出他的建议。

    丁毅拿起笔记本,随笔记录。

    当郭小洲结束发言后,丁毅沉吟片刻,“你觉得谁是最合适的武江常务副市长人选?”

    郭小洲在来之前,就有过设想,如果丁毅主动提继任人选,就是在向他示好,或者说是给予他离任前的最大礼物。

    如果薛高阳能接任,他的政策延续性有最大的保障。对薛高阳来说,尽管级别上并没有提高,但是从权利角度,却是一个大大的跨越——从虚职到实权。

    “书记,我倒是有个推荐人选。省商贸厅的薛高阳。”

    这个名字稍微出乎丁毅的意外,对于省商贸厅的副职领导,他不是很了解。这个名字只是有所耳闻。

    他原本还担心郭小洲会激进的提出韩雅芳这样的心腹,要么应该是武江市政府的贾石等人。

    看来郭小洲没有昏头。

    郭小洲的回答,让丁毅非常满意,他知道,任何人都想提拔自己的心腹,这其实也是进步的一种表现。郭小洲能忍住自己的私心,为大局着想,这非常的难得。

    “我现在不能表态,省组织部很快会征求你的意见,到时你按你的想法说就是。”

    丁毅虽然没有表态,但作为省委班子里几乎是一言九鼎的人,周其昌不反对,市里欢迎,几乎百分百的推荐成功。

    最后,丁毅按惯例说了几句告诫的话语,比如圳市这个地方和内地工作环境不太一样,让他戒急戒躁,注重学习,提高个人修养,特别是一把手的权利和义务,避免在权力面前迷失自我等等。

    告辞时,丁毅亲自把郭小洲送出办公室外。

    郭小洲离开丁毅的办公室,还是很有礼貌的去拜访了省委副书记麦上行。

    麦上行见面就拍着他的肩膀,连声夸奖,“你给我们武江市争了光。不错,不错,干得漂亮!”

    “我如果能做出一点成绩,也是天地人和之宜……”

    “过分的谦虚……”麦上行拉着郭小洲的手,语重心长说:“小洲,你不管将来走到哪儿,走多远,走多高,你永远都是武江走出去的干部。”

    “我不会忘记的,麦书记。”

    “坐,我们好好聊聊。”麦上行话音刚落,他的秘书欲言又止的小声提醒,“麦书记,一会您有个干部交流会议,南湖省和西山省有关领导也会出席。”

    麦上行表示遗憾的摊手,“那只好改个时间。”

    郭小洲马上站起身,“以后会有机会。”

    和麦上行握手告别后,郭小洲离开省委大楼,对池大海说,“去省政府。”

    他今天要去见周其昌和成刚。

    车刚启动,他的电话响起,他一看号码,京都庄栋。马上接通,“庄叔好!我是郭小洲。”

    庄栋的声音透着难掩的开心,“小洲,我要先恭喜你。”

    郭小洲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也莫名激动。

    “你的任命已经下达,二十分钟前,中央已经批准,你将履新圳市,担任岭南省委委员,圳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代市长的任命将于你到达圳市后,圳市召开的全市干部大会上宣布。”

    “呵呵!庄叔,我很高兴。”

    庄栋笑着说:“你知道的,圳市市长十年前就高配岭南省委常委。你和前任有所区别。比如上两任市长,都是他省省委常委的身份前往圳市履新的,新职务至少不能比以前的职务低。你可以说打破了惯例,创造了奇迹。”

    “我不贪心。”郭小洲说。他知道,刚开始宋老和庄栋都不看好他角遂这个位置。不过是给下次提拔打个基础罢了。

    “当然,你这个省委常委也是迟早的问题。最早半年,最迟一年,应该没问题。”

    “嗯嗯,我不担心这个。水冬天快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郭小洲说话间,手机接连有电话打进。

    其中,有丈母娘甘苏的,有石常明,有费云海等人。

    这些人都是既关心他,同时信息渠道畅通的人。

    “通知应该一小时后到西海省,你将于两天后去京都述职。到时国务Y和Z组部的相关领导会和你谈话。好了,我不打扰你,现在想必很多电话打进来吧。”
正文 第1091章 【甘苏的提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天后,郭小洲接到颜婕的电话。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恭喜你!ZZB刚来了通知,让你两天内进京述职。”

    郭小洲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接到通知,还是忍不住在办公室默默挥舞了下拳头。

    “谢谢你!”郭小洲没有使用敬语“颜部长”。

    “谢我什么,都是你自己争取的。”颜婕在电话里停顿片刻,“刚才我向丁书记和周省长做过电话汇报。丁书记指示要省委安排一个欢送会,小范围,省委省政府出席名单还在拟定之中,武江市方面,说不得也会有所安排……”

    郭小洲忍不住打断颜婕的话,“这规格是不是太高?”

    一个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外调,哪怕是升迁到一个很有前途很显赫的位置上,但省委特地为他安排欢送会?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棒杀”的一种。他第一反应是不能答应。

    颜婕说:“原则上书记和省长都不会出席。省委省政府方面主要安排省商贸和重工业以及金融旅游部门的相关领导出席欢送会。”

    郭小洲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西海省打算借他这个新晋圳市市长下蛋,提前铺路,将来西海省希望能借圳市的东风。

    颜婕这么一说,郭小洲也放下心来,“出席的省领导都有谁?”

    “主要是成副省长……到时候麦上行副书记也许会来敬杯酒,具体的名单我在敲定后发给你的秘书胡君逸。”颜婕再次沉默片刻,“我到时候就不出席了。你这两天也忙,等你去了圳市,稳定下来后,我们再抽个时间,为你补一个践行宴。”

    “践行宴就不必了,但一起吃顿便饭可以有。”郭小洲笑着说。

    如果说以前郭小洲对颜婕一直存有男女之间那点小心思,但到了他这个级别和位置,加上他的后院也“人满为患”,对颜婕的那点儿心思也就逐渐淡了下来。

    现在来说,他倒是真想把她当成红颜知己。而且颜婕至少在未来十年内对他有所帮助。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彼此之间的这份友谊更加长久。

    让他好笑的是。以前,他担心自己按捺不住,打破了他和颜婕之间的某些“平衡”,比如,他不自量力主动发起攻击,诱惑等等。

    但现在,他倒是担心颜婕有所冲动。

    毕竟,颜婕这个年龄,不仅是尴尬的年龄,也是容易擦枪走火的年龄,一旦熬过了这几年,颜婕基本上等于塑了金身,练就金刚不动心法,男女这点事再也不能影响到她。

    …………

    …………

    就在郭小洲接到电话的同一时间,一架从京都飞往武江的波音777双通道宽体飞机徐徐降落在武江天河机场。

    接机大厅里西边门厅站着一位漂亮优雅的女人,她气场含而不露,穿一件黑色普通款的中长羽绒服,没有普通女人标配的坤包或名牌包包,但身上仍然散发着一股闲人莫近的高冷范。

    这个女人就是甘子怡。她今天忽然接到母亲甘苏的电话,说她搭乘XXXXX航班一会到武江。

    甘子怡其实很明白甘苏为什么忽然飞抵武江。

    在甘苏决定来武江前,她给甘子怡打了个电话,又是暗示又是提醒,说她要看好郭小洲云云。还说了许多她看不好的弊端,比如既影响家庭又影响事业,还说甘宋两家好不容易培养出了一名有前途的政治人物,不能倒在女人裙角下等等。

    甘子怡知道这电话的前因后果。连她都接到京都闺蜜的“关心”电话,说黄玉婉和郭小洲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甘子怡当场说“NO”。

    因此,甘苏的电话她也没往透彻里说,有些话说穿了也没啥意思,大家还是含蓄点好。“妈!这不是您应该操心的事情,您应该多关心下父亲的身体,几个外孙也够你忙的……”

    ??“现在你们翅膀硬了,可以单飞了,欺负你妈无权无势,管不了你们了?”

    “嗨!妈妈,您想多了。”

    “我想多?是别人的事情我才懒得想呢。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倒好,还和你妈说这种风凉话。”

    “哎!妈!那您就费心帮我分析分析,我家男人思想为啥转变得这么快?”

    “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你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郭歌身上,忽略了对小洲的关心……”

    甘子怡耐心听完,“就这?那我知道了,以后对他多点关心……对了,我有个电话进来,我先挂,一会再给您回拨,继续听你教诲。”

    “嗨!你这丫头……”

    然后半小时后,甘苏直接发了条短信,她马上飞武江。

    接到甘苏,甘苏狠狠瞪了甘子怡一眼。

    但在甘子怡气势如虹的几声“妈!妈!”的喊声下,甘苏终于绷不住冷脸了,娇哼一声,“郭歌呢?”

    “上学呢,下午您陪我一起去接他。”

    “小洲呢?”

    “他在市政府上班。”

    甘苏一直忍着想说什么,直到上了甘子怡的车,她终于开口,很严肃道:“子怡,妈不会害你,你别嫌妈啰嗦……”

    “女儿永远都不会嫌妈啰嗦。”甘子怡笑。

    “我……好吧。我在电话里很多话不方便说。你对小洲太放任了,才造成现在的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当上圳市市长的后果?”甘子怡微微挑眉。

    “你这孩子,妈和你说正经的。你得把他看紧点。妈走过的路你比吃的米还多。有句老话,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你如果不让他去河边,他怎么也不会湿鞋。你有必要强硬起来。”

    “在家里卫生间也会湿鞋。”甘子怡打趣道。

    “子怡,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甘子怡正色道:“妈您是搞卫生工作的。经常有医生说,上了岁数的人,身体不够健康的人,肢体都是僵硬的。而老子说:“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途,柔弱者生之途。”

    甘苏头大了,“你知道我不懂这些之乎者也……”

    甘子怡笑着说:“这话的意思是说,人活着的时候,身体是柔软的,死了之后身体就变得僵硬了;草木生长时,是柔软脆弱的,死了以后就变得干硬枯槁了。所以坚强的东西大多属于死亡一类的,柔弱的东西才属于生长的一类,凡事强大的总是处于下位,凡事柔弱的反而居于上位。”

    “以柔克刚?这妈懂,可你没克到他啊?”

    甘子怡摇头,“您的那一套虽然把爸爸克得死死的,但还得分什么对象,因地制宜嘛!”

    甘苏终于听出味了,她狐疑看着甘子怡,“你都知道?”

    “我丈夫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算什么?”甘子怡傲然仰脖,轻声道:“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它在丛中笑!萎靡求全冬腊月,春暖花开谁怕谁!”
正文 第1092章 【致命的选择】(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他的办公室今天仍然“人满为患”。他至少接待了三十几拨“客人”,有提前预约的,有没有预约的,有打友情牌的,有省里的,有市委市政府的,有省工商界的,甚至还有同学……

    来拜会他的还是个女同学,雷莉。

    这个当年曾经追求过他的班花级女孩,如今已为人妇。

    当年校友第一次聚会时,郭小洲再次和她邂逅。

    此后,不管是谁邀请,他都再没有去参加过同学会了。他不是高傲,也不是怕麻烦,也不是低调,而是不想给有些男同学带来压力。

    试想,若他这样的“权贵”没有出席。那些已经贵为某市局副局长,某机关处长,实权科长和某某老总们,是不是可以在聚会上充分抒发胸臆,在曾经心爱的女同学面前神采飞扬一把。

    如果他这个曾经的********,地市级市长,省会城市常务副市长出现在这拨男同学身边,是不是如三百瓦的灯泡出现在一群萤火虫身边。

    所以,他不想去给别人添堵。

    因此,这些年来他几乎没有遇到过雷莉。倒是逢年过节时彼此发一条祝福短信。

    但不管怎么说,他对雷莉是不反感的。

    即便这个他忙的要命的时刻。

    当胡君逸把雷莉请进来时,郭小洲立刻起身,脸带温和稳重的笑容伸出手,“老同学你好,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就成熟男人的欣赏角度来说,雷莉相比年轻时无疑更加出彩,丰润!丰韵!风韵!

    看到郭小洲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雷莉有些受宠若惊的伸出双手,“郭市……”

    “别介!喊我同学,郭同学,或者郭小洲,小洲都可以。”郭小洲的手和她的手轻轻一点既松,指着沙发请她落座。

    雷莉的紧张感在坐下几分钟后,大概是郭小洲的谈笑风度和温和的气度,使得她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平心而论,对于郭小洲,她从以前的喜欢,变成现在的崇拜,尊重,甚至偶尔还客串她春梦的主角。但最多的是一种精神靠山。精神上和现实里的靠山。

    比如她跟随老公一起辞职下海,去圳市创业。偶尔和老公发生小矛盾时,她都会振振有词道:“我好同学是武江市长,我离了你,去武江发展,不会比你差。”

    老公马上蔫了。

    还有好几次,她回武江,打郭小洲这个同学的牌子解决了几个小麻烦。当然,郭小洲压根都不知道。都是跟郭小洲走得比较近的谢强联系郭小洲秘书解决的。

    雷莉这次来见他,的确是知道了郭小洲将履新圳市的消息,所以一向担心老婆出墙的老公迫不及待给她订机票,让她第一时间回武江烧香。说是这样显得更真诚。

    雷莉遵循着自己早就有思想准备的“社会法则”,脸上时刻带着甜蜜的微笑,温柔似水的眼神,当然,她丝毫没有勾引郭小洲的意思,她只遵循人类最古老的法则,尽量展示女性的优势。

    而她的优势是。

    她是他同学。

    她还是一名回头率颇高的美女。

    当她说完客气话,暗示自己在圳市的公司业务上有些麻烦,特别是资金周转上等等。

    郭小洲马上答应,等他到了圳市,会在原则允许的前提下给予她公司一些照顾。

    雷莉倒是愣得忘了说谢谢,这和她原先设想的回答有些距离。她比较了解郭小洲,他不是个能方不能圆的人,他不是个油滑的人,但他肯定是她见过最讲原则的人。她原本忐忑踌躇的等待郭小洲的婉拒,或者一些官话公式话。反正她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让郭小洲承诺什么。

    慢慢来吧。

    多放点春风,等待收夜雨之时。

    但郭小洲却一口应承。

    看出来她的疑惑,郭小洲温和的笑着,“你可不要小看我这个市长哟!也许我对你公司的指点比帮你贷款拿项目还要值钱。”

    “当然不会。你现在号称华夏最懂经济的市长嘛!”雷莉有些激动,甚至带点有些俏皮。

    “你刚到武江吧。你看我最近几天会很忙,没有时间请你吃饭……这样,我让谢强召集几个同学替你洗尘……”郭小洲很客气,但雷莉却感觉到了距离,无法拉近的距离。

    他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她有些紧张的站起身,刚打开包包,准备摸出一张银行卡,郭小洲眼光如电,马上摁下呼叫器,“君逸,你进来一下。”

    看到胡君逸推门而入,雷莉的手马上从包包上移开。

    胡君逸和郭小洲搭配两年,看到举止畏畏缩缩的雷莉,他便马上明白郭小洲的意思,开口说:“XX商会的会长正等候在外面,您看……”

    郭小洲马上笑着起身,对雷莉伸手,“老同学,不好意思!”

    雷莉连连说,“没事,你忙,你忙……等你去了圳市,让我做东替你接风洗尘。”

    郭小洲含笑说:“等我去了圳市,我不仅是地主,还是最大的地主。”

    雷莉知道她现在是无法等到郭小洲的点头。试想郭小洲去了圳,够资格请他吃饭洗尘的人大把,但短时间内肯定没有她的份。

    又客气几句,雷莉带着一丝喜悦和莫名复杂的情绪离去。

    目送雷莉的背影,郭小洲叹了口气,开口问:“今天下午省里的欢送会的出席名单敲定没有?”

    “定下来了,我这就拿给您看。”胡君逸拿出晚宴领导名单。

    郭小洲仔细看了看,对胡君逸说:“你和省市方面沟通下,邀请武江市所有常委一并出席。”

    胡君逸犹豫道:“市委常书记说市里也要组织一个欢送会……”

    郭小洲挥挥手,“这种迎来送往的活动浪费时间,索性省市一起办了。你告诉常一丁书记,我后天早上赴京都,时间不够,请他谅解。”

    “好,我马上就去。”

    胡君逸离开办公室,郭小洲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眼睛。忽然,他似乎想起什么,马上站起身,一边拨打池大海的电话一边拿起外套向外走。

    他忙的差点忘记,丈母娘甘苏已经来到武江。他再忙,也得陪着吃顿饭,而且明天还要和薛高阳安排工作的移交事项。

    虽然薛高阳的任命还没有走最后的程序。但郭小洲等不及,他担心自己以后怕是没有时间短时间内回到武江。

    不如趁最后的机会,和薛高阳好好谈谈,交代交代后续工作。为官一任的政策延续性不仅对武江,对他有利,对薛高阳同样有益。

    一边走一边考虑问题,许多市政府工作人员纷纷跟他打招呼。

    他笑着频频点头。

    正当他走出市政府大楼的拱门时,他身上的手机响起了短信的提示声。他打开一看,眉头顿挑,脸色异常。

    按道理来说,他此时“人逢喜事精神爽”,又身居高位,直通仕途的金光大道。熊文涛的麻烦已经解决。再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动容了。

    但这条短信不仅让他动容,甚至有些眉头不展。

    “今天晚上我要见你。时间地点你来安排。”

    发短信的人是黄玉婉。

    要命!她怎么会在这样敏感的时刻要求见面?

    上一次他和她之间酝酿长达五六年的醇酒,终于开了瓶,双方可以说喝得尽兴,而且意犹未尽,回味悠长。

    不能说郭小洲没有过后怕。即便是在两人“战斗”得最酣畅淋漓的那一刻,他也没有忘记她的身份。

    但不可否认的是,恐惧也是刺激的一种至高享受。好比惊悚片,明明吓得浑身颤抖,大声惊叫,但享受的就是这种刺激;好比麻辣火锅,明知道吃下去会辣的胃疼,甚至长痘痘,但一些人为什么趋之若鹜的原因。

    黄玉婉是不是朱颖,不是安瑾,也不是左雅,更不是谢富丽。

    她是京都名媛圈里和甘子怡并驾齐驱的天之骄女。

    她虽然远离京都一线圈子。但京都的圈子里迄今都流传着她的传说。

    她是熊文涛的夫人。

    她不是最有气质的女人,但她一定是最孤傲的女人。

    她是个聪明且睿智,能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意见,却又不强加给对方的女人。

    她似乎无所不通,多才多艺,又会享受生活的女人。

    甚至有人说,玉婉之后无名媛!

    郭小洲之所以皱眉,脚步沉重。

    是因为黄玉婉并不是个习惯冲动的女人,她审时度势,知进退,深谙体制规则。

    正因为如此,她更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刻要求见面。

    虽然熊文涛并不会自爆家丑。但他和黄玉婉的“暧昧”关系,还是在京都上层圈子里流传。

    庄栋和两位师兄昨天就有意无意的在电话里提醒他。

    这个时刻,她要求见面?

    郭小洲上了车,眉宇深皱。

    选择不见。在不了解黄玉婉想法的前提下,似乎不是最好的选择。都说最聪明的人心底都暗藏着疯狂的火焰。他不想刺激她点燃火焰,导致她产生过激的行动。她这个时刻要求见面,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疯狂。

    见面?也会产生问题。如果她提出“逾越”的要求?

    上次两人见面,都“心有灵犀”的只求诠释双方的身体语言。把身体的交流展示到了极致。

    但不交流,避而不谈,问题一样存在。

    今天……她是要摊牌?

    郭小洲在车上沉思良久,就在车辆驶入市委常委大院时,郭小洲回复了黄玉婉的短信。

    既然不能逃避,他索性大度点。

    “晚上十点。地点你选。”
正文 第1093章 【致命的选择】(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小洲站在宴会厅门前,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他揉揉太阳穴,问,“几点了。”

    刘长裕连忙回答:“八点十二分。”

    今天可以说是刘长裕最扬眉吐气的一天,常一丁在欢送宴会上特地和刘长裕私聊几句,语言间很隐晦的问他对市委办工作的看法。

    这无疑就是释放一种要用他的信号。

    刘长裕按捺激动地简单阐述了他的工作看法。

    这些稍微的看法,刘长裕和常一丁都明白,只一种负载工具。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是关键的人,在关键的时候说了关键的话。

    当然,郭小洲推荐刘长裕,常一丁也愿意用他,不完全取决于郭小洲的推荐力,这涉及到刘长裕的工作能力和活动能力。

    还有个原因是他没有站错队。自打郭小洲来武江后,不管任何时刻,刘长裕都坚定的站在郭小洲一边。用刘长裕的话说,这不是人为的划线那么简单。而是他要时刻和自己水平高的人站着一起。这样,他才能不断提高。如果和自己水平低的人在一起,难免自负,或生出“怀才不遇,生不逢时”之怨。

    而实际上呢,刘长裕只是被逼无奈的选择了郭小洲。因为他当时没得选择。

    陪着郭小洲一起送客的除了刘长裕,还有胡君逸,徐云飞和魏哲。这四人,是他在武江的真正班底。

    郭小洲喊上四人,去了不远处的一座茶楼。

    泡了一壶正山小种。

    郭小洲离开武江,那么这几个人必须有个主心骨,而且这个人必须沉稳,有耐心。

    他倾向于刘长裕。

    说实话,论才气论大局观论情商,刘长裕都不算最好的。但他最稳。即使在自己和市长田红兵发生严重摩擦时,还能屹立不倒,这就是本事。

    郭小洲喝了一口茶,语气平和的环视四人说:“明天我去京都,以后相见的机会不多。今天我有些话对你们说。”

    刘长裕和胡君逸自然屏住呼吸,认真倾听。

    包括一向喜欢和郭小洲插科打诨的徐云飞和魏哲,也罕见的一脸严肃。

    “我先问你们,当官有什么特殊性?”郭小洲问。

    “实现自己的抱负!受人尊重。”胡君逸说。

    魏哲咧嘴,“我是被逼上梁山的。没想到上山就下不来了,上瘾了。”当初他在陆安县就是个体制内的混混。

    徐云飞现在相比以前沉稳许多,他轻易不开口。

    因此他和刘长裕还在静心思考。

    郭小洲扬眉,“在我看来,这个行业的特殊性在于,官是被官管的。不管多大的官上面都有官管着他。即使到了顶峰,还有体制和团体约束。”

    “首先,当官有三好三不好,三好:有一个“饭碗”可以供自己和家人谋生,有一套晋升体系可以供自己向上攀登,有一块工作领域可以让自己施展才华。三不好:虽然有谋生的手段,但吃得好吃得不好却最终自己说了不算;虽然有一套晋升体系,但走得近走得远却最终自己说了不算;虽然有自己的工作领域,但干得长干得短却最终自己说了不算。”

    “说的太对了。精辟!”徐云飞大拍马屁。

    郭小洲瞪了他一眼,“不管做官还是做普通百姓的人都知道一个词——功高盖主,尾大不掉。这是体制内大忌。当一件事情办成了,从来是将聚光灯向上挑,告诉天下人,我仅仅是在为官之人给定的框架下把具体事情做好而已。这有点像领导学里的一句话:领导者是指什么事情是对的人,管理者是把事情做对的人。我们就是管理者,定位在此,既有功业,又有安全。我们的手下还有一批被直接管理的下属,这些人既要为你服务,也要依靠他们把事情办成。”?

    “当上级把事情托付给你的时候,没有一批死心塌地跟你一起干的人,没有一批在你的业绩簿上留痕迹的人,你纵有三头六臂也做不成事情,因此,对下属的“杀、赦、奖、惩、激”,往往成为考验为官者水平的重要尺度。而且,当事成之后,人们把功劳算到你头上时,你要学会将聚光灯往下打。”

    胡君逸等三人还在回味并尝试去理解。刘长裕的目光中却透出满满的崇拜。难怪郭小洲如此成功。就是他这个官场老狐狸也没有他看得透彻。

    郭小洲说到这里,喝了口水,继续说:“清华大学老校长梅贻琦先生有句名言:“吾从众”。当他主校十年颇有建树,同仁们为他开庆功会盛赞其功业时,他这样说道:“诸位都看过京戏里演‘王帽’(即演帝王角色的),‘王帽’每次出场总是王冠整齐,仪仗森严,文武将官前呼后拥,‘像煞有介事’。其实会看戏的,绝不注意这正中端坐的‘王帽’。因为好戏……并不需要他唱,他因为运气好,搭在一个好班子里。”?

    “有这样的气度和理念,才能做出一等一流的业绩,才能成为清华大学历史上最出名的校长。”郭小洲微微停顿,说:“当然,现实中也有这样的领导,当着他顶头上司说他下属的坏话,有功归于己,有过赖于人,真正下属要造反你帽子也戴不住,蠢呀!所以,我认为,上级和下级既是为官者的攥帽子之人,也是为官者的一面镜子,没有什么人可以不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的帽子戴得是否端正。常想一想我的上级如何看我,常想一想我的下级如何看我,你不想成熟和发展都不可能。对此,毛C东当年就说明白了:“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这是两条根本的原理。如果怀疑这两条原理,那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了。从工作的角度看,群众就是下级,党就是上级。”

    “另外,就是勤勉与精细。为官之人贵在勤勉,为官之人成在勤勉。我们考察干部往往是五条要求:德、能、勤、绩、廉。“勤”看似只有五分之一,但作用绝对不止这个数。“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疲劳。”这既是做官者的真实写照,也是某些做官者的挡箭牌。”听到这里,魏哲和胡君逸不由自主朝刘长裕看了一眼。

    刘长裕就是勤勉的鲜活例子。

    “所以,会做官的人,都善于“忙”,大多数人是真忙,手头之事堆积如山不由你不忙。也有少数人是假忙,不管他在忙什么,总是给人忙忙碌碌的样子,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连周末都不休息。领导者对于这样的人是难以挑错的。”

    “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条件,就是工作能力。也就是本事。要说起来,当官比当百姓更难。难就难在,他上面的为官者往往不是一个而是若干个,要把这些人都“整”明白,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些人包括:主要领导,即班子里的“一把手”,主要是管人的,得罪了就要丢帽子;主管领导,班子里的分管领导,主要是管事的,得罪了是要打板子的;至于其他班子成员,则属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得罪了是要穿小鞋的,请他们帮你的忙,他们未必会做,让你难受,一句话足矣!更何况随着班子工作分工的调整,那些你根本没有想到的人,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人,甚至平常非常怠慢甚至有过过节的人,会突然之间成为你的主管甚至是主要领导,那真是一个郁闷!?”

    郭小洲忽然点了刘长裕的名,“老刘你谈谈和上级领导的相处之道。”

    刘长裕干咳两声,这样小范围聊天的感觉,居然比他在市政府开会讲话还紧张。

    “现在有一定的基本规则。就是多向主管领导汇报,少与主要领导接触,一般不让其他领导讨嫌。多与主管领导汇报,你做的事情就有人认可,就有人指路,就有人记得住。少与主要领导接触,接触少了麻烦就少,印象就深,漏洞就不易被发现。不让其他领导讨嫌的办法就简单的多,一句话,不介入他们之间的事情,管他是好事,还是坏事。介入了,是好事,他们之间都分不均,有你的吗?是坏事,他们之间都扯不清,你担当的起吗?”

    郭小洲笑着说:“老刘说得基本没错。但流于形式,至于内容,记住,在主管领导面前绝对不谈人事问题,只谈具体工作,谈人事问题不仅他管不了,也容易生是非。在主要领导面前少谈些具体问题,他一般不感兴趣,但是也不要轻易谈人事问题,那是他的职业和专业,谈浅了他瞧不起你,谈深了他会误会你。那谈什么,在有限的时间里,所问即所答,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至于,与班子里的其他领导谈什么,有个诀窍,只要是他不单独找你谈,他们在谈什么你谈什么。有没有什么犯忌的地方,不会有的,“法不传六耳,坏不出一人”,是从政者的行规和底线。谈要害事情,你什么时间看到一人以上,只有“老天爷”看得到,没有第二个人看得到,否则一定会牵出来的。但记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他单独召见你,那就先不要想谈什么,而要想某些“格局”性的变化。这要么是更高的领导希望如此,要么是他本人希望如此,但不管怎样,他都可能成为你的“新的”主管领导或主要领导,这个问题搞明白了,按照上面的套路办就行了。?”

    说完,郭小洲再次看了看手表,“我能指点你们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靠你们的领悟能力。当然,我说的很粗浅,甚至很低俗,而且也不一定对。好了,明天你们都不要来送我。我还有个安排,先走一步。”

    …………

    …………

    郭小洲驱车来到黄玉婉的别墅。

    摁响门铃,他本以为是黄玉婉的保镖珊姐来开门,但开门的却是黄玉婉本人。

    黄玉婉身穿端庄典雅的服装,显得很“外交“很“正式”。她脸上微施妆淡,精致的容颜和超凡脱俗的气质,两只眼睛看不出任何波澜。

    郭小洲呵呵一笑,抬腿迈步而入,“珊姐呢?”

    “放假了。”黄玉婉不动声色看着他,“以为你不会来。”

    “为什么这样想?”

    黄玉婉挑挑眉毛,“谁都知道这是你最关键的时期。不允许出任何纰漏。你敢来私会我,胆子不小。”

    郭小洲缓缓坐上沙发,动作不疾不徐的端起茶杯,看着这个令他“焦头乱额”的女人,神情平静的说:“我或许有许多缺点,但我有一个优点,从不逃避。”

    黄玉婉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从他手上夺下茶杯,“茶有些凉,我帮你泡热茶。”

    郭小洲默默看着她。

    黄玉婉一边泡茶,突然说:“你还是心虚了,否则不会进来就端起凉茶……”

    郭小洲也不否认,“我承认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怕我要挟你?怕我跟你闹?还是怕我离开……”黄玉婉摇头,“你肯定不会怕我离开,我若离开你,你只会轻松。”

    对于不好回答的话,郭小洲要么不回答,要么转移话题,“我来,就是把选择权交给你。”

    黄玉婉眼眸掠过一抹精光,“任我处置?”

    郭小洲点头摇头,“在我自身范围内,你拥有权利。”

    黄玉婉盯着他看了半响,眼神里难得流露真情和纠结,“我喜欢有大智慧的男人。你懂的,聪明和智慧是两码事。现在,聪明人太多。而拥有大智慧的男人都很大气,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优雅。”

    “也许你看到的只是哗众取宠。”

    黄玉婉摇头,“子怡看错,我也看错?这样的几率几乎不存在。聪明的女人可以一眼看穿卖弄小聪明和大智若愚的区别。真正的智慧是质朴的,也像你一般犀利。”

    郭小洲苦笑,喝茶。

    黄玉婉托腮看着他,语气柔和道:“你有官场上的狡黠,也有商人的世故,也不乏匠人的技巧……这些,很多人都拥有。但你还依然拥有天真。而真正的智慧和天真未凿是浑然一体的,越纯洁的人就越接近真理。在超品女人眼中,也是最可爱的一类。”

    “我脸红了吗?”郭小洲装出捂脸的样子。然后说:“我是不是该回报你的赞美,也来评价评价你?”

    黄玉婉淡然摇头,“我是什么样的女子,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他人的评价。”

    “你是个高傲得要死的女人啊!”郭小洲长叹。

    黄玉婉依然那么看着他,一眼不舍,“有些男人就像是一片大海,神秘而苍茫;又像是天空,清澈高远;可以一时走进他的怀抱,却永远不能尽情占有。”

    郭小洲有点儿坐立不安。按一般的外交规律,都是“先扬后抑”的套路。黄玉婉用罕见的语言给予他极高的褒奖,然后呢……是不是很狗血的“你狠好,但我要XX你”诸如此类。

    黄玉婉忽然妖娆一笑,伸出玉指轻触郭小洲的脸颊,“你害怕了?”

    郭小洲老老实实承认,“我怕!”

    “看着你今天答应出来见我的份上,我就不再吓你了。而且,我也舍不得呢!”黄玉婉的玉指在郭小洲的唇角抹过,“我打算去巴黎。”

    “嗯……你说什么,去巴黎?”郭小洲面露惊色。

    “是啊!你觉得这个地方还有什么是我可以留恋的吗?”黄玉婉淡淡一笑,“今天也许是最后一面。”

    郭小洲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愣愣看着她。

    “是不是终于放心了?再也没有人能影响到你了……”黄玉婉忽然问,“我算不算你最后的一道缺口。你补满了,就能塑就金刚不败之身了。”

    “呃……”郭小洲忽然想起他把同样的评价给了颜婕。简直是命运的嘲弄。

    “你很大方,把选择权交给我。所以,我也不能小气。我去不去巴黎的选择权也交给你。”黄玉婉终于释放出了自己的终极武器。

    这个问题对郭小洲来说,实在不好选择。

    他选择“你去巴黎吧”,有些冷酷无情,这样很容易激怒黄玉婉的逆反心理,她没准就不走了,跟他和甘子怡耗下去。

    他如果选择“你留下”。明显是虚假的话。她会因此而看不起他。一个面对爱自己的女人,还不敢说真话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是不是要予以“打击”,像黄玉婉“打击”熊文涛一样。

    果然,郭小洲似乎被这道“选择题”难住了,有点不知道如何张嘴,眼神里闪过了某种忧虑,脸上纠结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正文 第1094章 【我是黄玉婉,我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希望你离去。”郭小洲的这句话说得干脆干脆,没有半丝内疚或者惭愧。

    “哦,哦,哦……”黄玉婉眯起眼睛,“你的理由。”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很柔弱,只是这份柔弱中却带着一股冷淡和莫名复杂的情绪。

    “你现在的离去,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归来。”郭小洲似乎根本不怕激怒她,朗声道:“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虽然耀眼,但同时也是众矢之的……你如果愿意相信,我实际上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的。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男人会抗拒你这样的红颜常伴左右。”

    郭小洲说出这番话时,其实心中是带有些微担心的。但面对黄玉婉这种女人,却不能平常心待之。

    无论从地位和智商乃至三观,黄玉婉和甘子怡都不能划入普通女子范畴。他不知道自己对黄玉婉的吸引力来自哪儿?黄玉婉对他的吸引力又来自哪儿?

    是她的孤傲风采?她的睿智果敢?她身上的光环?她的床下床上之美?

    他承认黄玉婉给予他难得的激情,这是基于她的身份,她是对手的夫人,她是老婆的对手,她能给予的满足感又岂止是床上那点东西?更多的也许是精神层面上的巨大享受。

    当然,他不否认黄玉婉能给予甘子怡无法给予的某些东西。

    比如,他和甘子怡认识时是从没有这么疯狂过,至少,他抱着和她过日子的长久打算,就算有激情,也在长时间的体制打磨下变得理智而成熟。他和甘子怡在床上就很少有过疯狂激情的举动,也许郭小洲的骨子里还是有着小农的旧思想,觉得要成为夫妻就不能过于放荡,否则对方会怎么想,双方都会觉得对方阅历无数,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心理,时间长了,彼此都会失去尊重和神秘感。

    而保持神秘感,是婚姻生活的最重要调剂品。

    对于黄玉婉则不一样,彼此自由的毫无禁忌,对未来既期待也持有怀疑态度,可以使得两人的每一次见面,都当成最后一次。

    他可以是西门庆,她可以是潘金莲。

    谁都不会谈论未来。这是游戏规则,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坦然,刺激,紧张又放松。

    如果是面对普通女人这样问,左雅也曾经问过他,他是反对左雅出国的。虽然他知道反对无效。

    但是黄玉婉这样问他,他不能在心底赞成的同时表明上假惺惺的说“你别走,我不能离开你”这样的甜言蜜语。

    因为黄玉婉的内心早已有了自己的结论。

    他如此撒谎,只会让她看不起他,只会令她反感,失去尊重。

    而在这个社会里,不管是九天神女下凡还是王母娘娘,她们甭管有多大的权势,多受男人们膜拜,她们都是女人,她们在内心深处都会因崇拜一个男人而产生爱意。

    一旦失去了对这个男人的敬畏和崇拜,她们翻脸的程度将远高于任何女人。

    郭小洲不能给黄玉婉翻脸的机会。

    他要实话实说。在黄玉婉这样女人面前说谎,无疑于自杀。

    黄玉婉在目前来说,的确是个麻烦。但她出去几年呢?时间和距离的力量将会改变她的心态。

    她也许会爱上另外的男人。

    她也许……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特别是男女之间,长时间不在一起,也没有共同血脉的牵系,再怎么海枯石烂的爱,都会随风飘散。

    当然,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如果黄玉婉在数年后,还能持有对他的爱,他将欣然接受。

    “你的意思是几年后,你有资格保有……”

    郭小洲打断她的话,“体制内的东西,你比我还懂。我相信,也许是三五年,也许十年八年后,我的私生活将无法成为左右我仕途的障碍。至少,也远离目前的敏感局面。所以,我认为你出去比留下好,对你对我,对黄家和熊家,都好。”

    郭小洲也知道,黄玉婉是真的要走了,也许除了他,这里在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牵挂的人和事。

    最关键的是,他和熊文涛之争已经落幕。

    而她,也对他们两人和黄家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我是黄玉婉,我在这里!这个权力的搏击场上,我才是最重要的一份!

    从某种意义上,她的确是郭熊之争的真正主宰!

    “哈哈哈!”黄玉婉忽然大笑,一张圆润的美人脸上明明透着北地女子特有的豪爽,但可骨子里偏偏有着深邃的柔媚。

    见郭小洲被她笑得有点尴尬,黄玉婉目光直视他,说:“知道熊文涛比你差在哪儿吗?”

    郭小洲摇头。

    “其实,他很多方面都超过你,他比你自律,比你更有目标,比你更隐忍。他会经营好自己的事业,却并不会与异性相处很好。优秀的的男人当会在事业之外,用自己男人气质和魅力取悦女人,获得对等的同等优秀的女人的认可。如果甘子怡当初选择了他,我想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目前的高度。”

    郭小洲苦笑。他不敢苟同,但也不能否认。

    “我承认,你很好的把握了女人的心态。至少,你的回答让我无话可说。”黄玉婉轻笑,只是眸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

    郭小洲一阵汗颜。这话有指责他吃软饭的嫌疑啊。

    “有情皆孽,无人不冤!”黄玉婉淡然一笑,“不管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你是忽悠我,哄骗我,还是对我真的有那么点****,还是享受刺激与激情,我还是会按我的目标走。”

    这次,算是黄玉婉第一次说情话。郭小洲微微动容。

    “那么,来吧。你就不能主动一次?”黄玉婉盛开双臂,平视着他。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

    “不要你全部晚上,给我一个半小时,你如果还有力气,可以爬回家……”黄玉婉戏虐道。

    郭小洲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唯有一拼。”

    …………

    …………

    此时,在郭小洲家里,甘苏和甘子怡都还未睡。

    母女俩坐在一楼客厅,听着音响里舒缓的纯美电子音乐,喝着蜂蜜柚子茶。

    甘苏虽然年约五旬,随着岁月的积淀她也愈加优雅婉约,但骨子里仍然有着女强人的气质,她皱眉头,“都12点半了,小洲还没回来?他难道不知道明天要去京都?”

    甘子怡淡淡一笑,“要离开武江了,他要忙的事情太多。”

    “唉!”甘苏有些“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让妈怎么说你呢……我很早就和你说过,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不比我们那个时代,你完全有条件走入仕途,和那些男人们相比,你丝毫不差。而且,你整天在家带孩子看家,男人谁会喜欢?当然,现在说什么也迟了……”

    甘子怡大学期间,甘苏就多次找她谈过,甚至给她安排了一条仕途大道。

    甘子怡知道,妈妈不看好甘家子弟,对她却是寄予厚望的,也希望她能接过她手中的“枪”,去战胜甘苏没能战胜的男人们。

    甘子怡微微一笑,喝了一小口柚子茶,“为什么大家都认为全职太太一定都是低学历、平庸、邋遢、世俗之人。事实上,高学历女性做全职太太,除了可以背负起养小孩、顾老公、维持家庭和睦的责任,她更是成功男人的幕后推手,成功时的报警器,低落时的心灵支柱,全家人亲密关系的粘合剂,身兼数职运筹帷幄,总之,一个有智慧高学历的太太会让家庭变得更美好。”

    甘苏无言,她默默摘下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缓缓起身走向客房。

    走到客房门口,甘苏没有回头,说:“明天我和小洲坐一趟班机返京。”
正文 第1095章 【后记】(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新任市委常委、圳市市委副书记、代市长郭小洲将出席“珠三角再创辉煌”开幕仪式,这是他一月六日获正式任命之后首度出现在公众场合。

    众多媒体得知郭小洲将亮相展览馆现场的消息后,都早早地来到会场。

    “来了,来了!”

    “新市长来了?”

    “穿白短袖衬衫那个?”

    “好年轻啊!比照片还年轻,我还以为照片是P过的……狂汗!”

    “帅毙了!”一些女记者甚至都尖叫起来。

    10点12分左右,人群一阵骚动,岭南省委副书记、圳市********刘高刚,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周雨泽以及郭小洲等省市相关领导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郭小洲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迅速就座主席台。

    从他现身开始,相机、摄像机就没有离开过这位从武江调任而来的新市长,满场响彻“喀喀喀”的快门声,闪光灯不停闪烁,以至于为与会人员拍合影的摄影师完全被挡在了后面,无法正常拍照。

    在记者面前的郭小洲,始终面带笑容。

    “郭市长,我是XXX报社的记者,请问您在任期间,能否顶住压力降下房价?”

    “欢迎郭市长上任,我是XX日报的记者。“十二五”已顺利收官,“十三五”规划正在展开,站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您在任期间的重点改革会是什么方向?”

    “郭市长您好,我是XX卫视的记者,前任市长落马,让人们对综改能否顺利推进充满疑虑。您在任期间是继续推行前任综政改革还是另辟蹊径?另外,对于这个拥有超过1300万人口,而户籍人口不足400万的移民城市而言,“民生”始终是人们关注度最高的话题之一。请问您对民生方面会有什么动作呢?”

    “郭市长您好,我是……”

    “郭市长……”

    郭小洲笑了笑,侧头和左右两边的********以及省组织部长交流几句,然后坐正身体,伸双手在空中做“虚摁”状,起身道:“我征得领导们的同意,给我半小时的回答问题时间。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走完既定程序,你们让我这个政府市长师出有名嘛!”

    场下记者席上传出笑声。

    围绕在郭小洲身边的记者们也纷纷回到座位上。

    接下来,省组织部长和********接连发表讲话,介绍郭小洲并对他来到圳市表示欢迎等等。

    然后是郭小洲发表任职讲话。

    郭小洲的上任讲话很简短,但依然拥有力度。短短十分钟,他谈了对自己的七点要求:统一思想,谋发展,敢开拓,惠民生,勇担责,守廉洁,依法行政。

    对于新市长没有洋洋万言的上任发言,记者们也感到了一股新风。

    接下来就是记者提问时间。

    对于大多数记者关注的房价上涨过快过高的问题,郭小洲石破惊天的回答说:“我不得不承认,圳市楼价过高,已经严重影响圳市经济发展和百姓民生。”

    这是圳市政府主官首次公开承认房价过高的表态。

    一时间,记者席轰动,纷纷交头接耳。

    “请问,您是代表你个人还是市政府表态?”有记者问。

    郭小洲从容不迫道:“既是个人,也代表政府。”

    “那么您将准备什么措施来抑制房价呢?打压下降?还是平缓上涨?”

    郭小洲笑着说:“事实上,在我没来圳市前,20XX年下半年以来圳市官方在7月和10月已经两次明确表态“圳市房价已经过高”,所以我们仍然要继续坚持楼市调控。由于房价的过快上涨,我们将严格执行楼市限购政策,在我的任期内限购不仅不会取消,只会加大力度,防止限购政策取消之后外来需求进一步推升圳市的房价。”

    “具体措施方面呢?前不久,一篇《不要让HW跑了》的文章刷爆朋友圈。尽管HW第一时间出来回应,从未计划将总部搬离圳市,但依旧抹不掉这篇文章带给圳市,尤其是圳楼市的忧虑。进入201X年以来,以京沪圳为代表的一线城市房价持续飙升,时下圳市新房均价已经超过5万/平,南山区房价每平米更是高达7、8万元,部分房子甚至超过10万/平。目前圳市薪酬水平约为8000元/月,对于圳市广大工薪阶层而言,即使奋斗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够在圳市买到一套房子。因此,高房价对人才而言是一种伤害,于是部分圳漂族开始选择离开。在不久之前,有一对圳市夫妇就选择离开圳市回到老家武江。可是对于更多人而言,虽然圳市是留不下的城市,但是故乡也是回不去的故乡。郭市长有哪些具体应对措施?”

    郭小洲神情严肃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当前圳市政府已经开始重新收紧楼盘预售许可证的审批,收紧楼盘备案、收窄“330新政”的执行力度,比如二套房贷政策,调节市场成交结构,稳定房价。想方设法增加中小套型供应,从结构上调整一线城市成交均价走势。税收政策调整。调节土地市场价格走势,比如采取类似“限地价竞房价”、“限地价竞配建”的措施,防止土地“地王”频现,防止由于地价过快上涨而导致的房价过快上涨。同时也防止因高房价导致名企和人才的外流。”

    “郭市长,据我们了解,在政府出台一些列抑制房价政策后,广舟仍然逆流而上,上个月出了“J沙地王”。对于越调越涨的趋势,您是怎么看的,又有如何对策呢?”

    “对于你的问题,我们市政府酝酿了三年之久的一个政策即将出台。我相信这个全国首推的新政将能有效抑制当前房价依然高企不下的市况,这也昭示了我们市委市政府抑制房价的决心。”

    众记者哗然,纷纷打听究竟是什么类型的新政。

    郭小洲抱歉的摇头,“暂时无可奉告。我只能告诉你们。这项政策的力度之大,前所未有,我们在土地拍卖中将采取“双限双竞”的出让方式。预计在四月份正式出台。至于是何种“限竞”手段,届时你们可以看到具体措施。”

    “请问郭市长有关民生方面的新举措?”

    郭小洲平静道:“据我所知,200X年,圳市就出台了“民生净福利指标体系”,创造了又一个国内第一。但争这个“第一”易,让老百姓满意难。我将着重关注圳市治安、卫生、交通、就业、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实事求事地为民着想,为民谋利,用超前的眼光,加大教育投入,让外来建设者的儿女们也能有公平的教育机会,也让外来的纳税人体验一下圳市的开放和公平。”

    场下掌声雷动!

    中午的午宴上,郭小洲在政府秘书长的介绍下,与参会的工商界名人一一握手寒暄。不论是来自港台地区的商人,还是本地商界代表,或是外企高管,他都可以很快找到必彼此的切入点,可以说,如鱼得水。

    不远处,一个年约六旬的男人安之若素坐在沙发上。这个男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东山会会长朝国柱。

    他旁边坐着圳市常务副市长刘亦奇。两人的目光都看向郭小洲。

    刘亦奇的目光虽然很平淡,但看向郭小洲的神情却有点儿耐人寻味……

    “朝会长,你这次出了不少力吧。”

    朝国柱摇摇头,他知道刘亦奇压根没想过坐上郭小洲的位置,因为没有郭小洲,还有熊文涛,没有熊文涛,还会有X小洲,X文涛。但不甘和嫉妒是人类的特质。刘亦奇也不例外。

    他笑了笑,说:“刘市长,东山会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强大。我承认,我们的确有推动的行动。但郭市长能压倒熊文涛‘空降’圳市,我认为关键是他符合高中低层的期盼。”

    “哦。”刘亦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先说高层,中央对圳市的重视毫无疑问。来自中部地区核心城市的新任市长郭小洲将给圳市带来“惊喜”:郭小洲深受中央高层看中,他入主圳市,对加强圳市与中央的联系,争取中央的支持有帮助。这也是岭南和圳市官方愿意看到的。”

    刘亦奇沉默,但心中未必就不认同。

    朝国柱继续说:“再说岭南和圳市本土,与本土培养的市长相比,‘空降’市长往往能使中央与地方沟通更为畅顺。圳市建市之初,一把手大多是“空降”而来的,“空降”官员得到中央的肯定与支持,在向中央申请一些特殊政策和制度时比本土官员更为有利。圳市的崛起也有一部分是“空降”领导的贡献。”

    刘亦奇不以为然道:“这几点熊文涛一点不差。”

    朝国柱淡笑,“熊文涛一直在岭南工作,没有内地中西部和沿海城市的工作履历。郭小洲来圳能够促进长三角和珠三角、中部地区和圳市四地优势的四重叠加。武江的崛起全国上下都看在眼中,有着丰富经济管理能力和主政经验的郭小洲入圳以后,能够将当地优势经验移植到珠三角和圳市来,对珠三角和圳市将来的发展无疑非常有利。”

    朝国柱又补充了一句,“就岭南商界来说,八成支持郭小洲。众望所归!”

    刘亦奇再次陷入沉默。他望着那个像白杨树一般笔直的背影,深深嘘了口气……

    …………

    …………

    郭小洲回到圳市政府市长办公室时,已是下午一点四十。

    他挥退秘书,打算单独待会。

    秘书退出房间,并替他掩上门,他快步走到窗前,“哗”地拉开了窗帘。南方温和的微风立刻流进了房间,使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走了几步,默默看着墙壁上“深港地区全球性的物流中心、贸易中心、创新中心、国际文化创意中心定位图”,伸手揉搓着酸涩的太阳穴……

    一阵铃声忽然尖锐地响起来。他马上拿起办公桌上那只红得醒目的内部话机,听了两句他的眉头霍然舒展,“庄叔!我知道了。”

    半分钟后他放下电话,刚才庄栋告诉他,熊文涛已经通过中财办副主任的任命。

    这意味着,他和熊文涛的角逐暂告一段落。他悬着的一颗心也逐渐放下。

    但熊文涛入主中央部门,也意味着他们之间将再次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层次更高的竞争。

    未来,谁主沉浮!

    “铃铃……”他的手机忽地响起。

    他拿起一看号码,犹豫半秒,接通,眉头忽挑,“……你到圳市,开巡回个唱……今天晚上?”

    郭小洲快速摊开办公桌上的日程安排表,安瑾来圳开个唱,作为地主,他本打算选个白天请安瑾吃顿饭,但安瑾在圳的时间安排得和他一样紧,三天后就要离开。但他三天内的白天日程已安排慢满满当当。

    唯有今天晚上能抽出时间。明后天,甘子怡和郭歌也将来到圳市。

    “好的,今晚见面。”

    郭小洲放下电话。马上拨通胡君逸的电话,把今天晚上有个秘密会晤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具体由胡君逸去安排。

    到了他这个位置,除非他们太过张扬,否则,他和安瑾的见面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且,他必须要给安瑾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

    …………

    月亮高挂大海上空,黑墨色的海水波光粼粼,海浪拍击着石面,一个临海的别墅观景阳台上传出一道犹如天籁的声音。

    “我从来不知道夜晚的大海有这么美。”安瑾双手撑在栏杆上,仰头展臂深深吸口充满咸味的空气。

    “如果我告诉你,这种美唯有用金钱买到,你便不会觉得它美。”郭小洲脱下身上的夹克披在她身上,指着脚下的大海和别墅后的大山,“唯有这个高度的视线,才能充分领略到夜大海的美。这种美是你在沙滩上感受不到的,也和船上不一样。”

    “嗯嗯我明白了,这别墅很昂贵?我可以考虑在这里买一栋,有时间来度度假休息放松也好。”

    郭小洲两肘抵在栏杆上,“我一直没有问你,你的收入应该很可观,有没有进行一些投资,比如房产,金融方面?”

    “有的,但是我基本不管,都交给姜姐在打理。”

    姜姐,就是姜晓莹,也是安瑾的经纪人。自打他把化名“雪颖儿”的姜晓莹从一号俱乐部的“江心岛”解救出来。安排她担任安瑾的经纪人以来,姜晓莹的确是不负所望,不仅不断提升安瑾的名气,而且像只老母鸡似的把安瑾保护得极好。

    “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她现在……”郭小洲问。

    “姜姐很好啊!她父母都退休了,来到她身边生活,我资助了一点,加上姜姐和父母的积蓄,在京都买了套房,对了,姜姐母亲也在我的工作室工作,忙时帮点忙……”安瑾说着笑嘻嘻地伸出手挠了挠郭小洲的头发,“你不冷吗?”

    看着安瑾的美态,郭小洲禁不住心中一跳,他说:“你今年二十八岁了吧……”

    安瑾娇哼道:“官越当越大,记忆力却越来越差,连人家年龄都能记错。”

    郭小洲一副惭愧的样子,“抱歉……”他的确内疚,因为他真没记住安瑾的年龄。当初他们认识时安瑾多少岁来着,十七还是十六岁?当时她在广汉艺校,他在周康,迄今十年,还是十一年,十二年了?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郭小洲问。

    安瑾并没有深究郭小洲这句话的深层含义,随口答道:“应该还能唱四五年吧,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

    郭小洲不好直接问她,你就没有考虑成家的问题?只好敲边鼓,“姜晓莹年龄不小了,她就没有考虑个人问题?”

    “姜姐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还说到你也不是……咦?你刚才什么意思?”安瑾忽然回过神来,一副火大的样子,叉腰瞪着郭小洲,“你几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年龄也不小了,我不能总拖着你……”

    郭小洲话没说完,安瑾低下头,眼角瞬间噙着泪水。

    “安瑾,安瑾……”

    安瑾没有回应,绝美的脸颊在月光下露出一抹惨淡的白。

    “安瑾,我不能继续无耻的拖着你的光阴……”郭小洲温声道。她这样一个女人,是娱乐圈从无绯闻的奇迹,被冠以“玉女掌门”,“新生代天后”,“影视歌”三栖巨星,宅男女神等等溢美之词,,按道理来说她可选择的余地和范围足以令天下女人羡慕,但她却甘心默默地当他的小三。

    他没想到她柔弱的体魄里有一颗无比坚定的心脏。

    她跟了他十多年,不离不弃。甘之若饴!

    她图什么呢?

    如果说以前,他的确帮助她许多,甚至说改变了她的人生。但她该报答的也都报答了。多大的人情都还足了。她最鲜嫩的时代,最黄金的时代,最纯净的心,都给了他。

    如果说他在官小时候,还能给予她一定的帮助,但随着他地位和权力的提高,他反而什么都不能给予她了。

    “我不离开你……我们说好的,很早就说好的,哪怕一年见你一次……”安瑾低声喃喃道。

    “不离开,不离开。”郭小洲一记用力揽抱,她便跌进他宽阔怀中。

    “你不爱我了吗?”安瑾的脸颊贴在他的脖颈处,他能感受那种沁入肌肤的冰凉。

    “不,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男人不爱你呢!你知道我爱死你这个小妖精的……”郭小洲在她耳边轻语,粗犷的呼吸让她的耳朵升温。

    安瑾早已是芳心大乱,那覆在她腰上的温热大掌,令她神经紧绷、肌肤酥麻。她在他面前一直是不堪一击的,哪怕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微不可查的动作,更不用说肢体语言。

    “小洲哥,我不会影响你的,永远不会。你信我……”安瑾说着踮起脚,去亲吻他的脸颊,额头,鼻尖,然后是唇……

    郭小洲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失望,这结果,明显和他的设想不符,不仅没有禁止住火焰的燃烧,反而愈演愈烈。

    “你会失去很多……”

    “我愿意!”

    “……以后你年龄大了……”

    “我想好了,三十岁前我会要个孩子!”安瑾搂紧他。

    “呃……”郭小洲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不愿意吗?我会自己带他,你不放心我,还有我妈妈,还有姜姐……”

    “愿意,我当然愿意!”郭小洲觉得自己算是作茧自缚了,反正也无力解脱,他反而轻松下来,“啪”地拍了拍她高翘的屁股,“走吧,进屋去。”

    “嗯嗯……”安瑾浑身瘫软的挂在郭小洲身上,心中暗叫,“要命!你诱惑人的技巧真该死的好。”她也一直纳闷,自己怎么面对市面上所谓的男巨星,小鲜肉,男神什么的,毫无感觉呢?

    她一边跟着他的脚步蹒跚着向房内移动,一边想着,是不是今晚考虑要个我们俩的孩子呢!
正文 第1096章 【后记】(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八月的武江是极其炎热的,即便是早晨九点,太阳也耀目的刺眼,云在太阳的照射下很有层次感,一层,两层,三层……

    武江市委大礼堂广场上彩旗飘展,一群气场不俗的中年男女站在礼堂大门前,翘首期盼。

    “韩书记,这么大太阳,您是不是移步到门厅下……”一名年轻女子低声在一名中年女人耳边道。

    说话的女子是武江********韩雅芳的秘书。她已经跟了韩雅芳两年,对韩雅芳用顶礼膜拜毫不夸张。

    这个时代,漂亮已不再是女人最璀璨的唯一,而真正的美丽源自于女人的睿智和大气。

    韩雅芳两者兼备。况且她还拥有权力。

    韩雅芳摇摇头,虽然她没有说话,但眼眸中透出她惯有的坚毅和坚持。

    年轻的女秘书暗地里不解,不就是新来的省长来武江市委调研考察吗?咱们韩书记犯的着像个小学生般站在烈日下迎接?在西海省,就是省委罗书记也没有这个待遇啊。

    忽然,市委秘书长接了个电话,快步走到韩雅芳身前,低声道:“来了。”

    韩雅芳眼眸一亮,原本挺直的腰部更显得挺拔。

    几辆车徐徐驶入广场车道。

    韩雅芳脚步微动,走了一步,便又驻足。以她省委常委的身份,自是不适合亲自为那个男人打开车门。虽然,她很是情愿。

    随着市委秘书长恭敬地打开车门,西海省新任省长大踏步下了轿车。

    这个男子尽管不再年轻,但更显中年男人的风采,依旧硬朗俊雅,少了以往的锋芒,却多了持重与内敛,从容与自信。

    她太熟悉这个男人了,她有今天,可以说完全拜这个男人所赐。如果不是当年命运的一个拐角处遇到他。她很难想象自己的未来又是什么一种人生。

    继续堕落?然后在韶华消逝前,在名声狼藉下,随便找个男人结婚,然后在柴米油盐中,在打打闹闹中消耗自己的人生……她不敢揣测!

    有些记忆,是永远不可能忘记的,有些人是她永远无法忘怀的,有些情,也注定无法随着时间而变淡的。

    无论韩雅芳怎样掩饰自己,也无法保持惯有的平静自如的步履。

    就连她身后的秘书也察觉到铁娘子老板的异常。她甚至听到了韩雅芳呼吸的紊乱,步履也失去了一向的节奏和韵律。

    韩雅芳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保持表面的平静。然而,无论怎样掩饰,她的内心都像波涛般汹涌。

    当她的手颤抖着握住了新来的郭小洲省长的手时,一时间激动得有些失语,甚至连一句正常的“郭省长,你好!”都说不出来。

    “雅芳书记,好久不见!”郭小洲的中指轻轻摁了摁她的手背,如渊的双目中,有相逢的喜悦,有温情,还有提醒。

    “嗯!真是好久不见了,欢迎郭省长到来。”韩雅芳终于平复了心情。

    曾经她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到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的境界。在西海,有许多人都说她冷酷无情,甚至铁血麻木,说她一辈子不结婚就是因为她极度官迷,还说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男人可以令她动情云云。

    然而,一旦她遇到他,或者听到他的声音,无论平时多么处事不惊、从容不迫,都会像孩子一样慌乱,窃喜,情绪激荡。

    郭小洲其实在下车后,便一眼从人群中看到了她。她依然那么漂亮,惊人内敛的漂亮,朴素到极致的漂亮,即便是身前身后不乏年轻女孩子极为时尚的打扮,但她依然是所有人的眼球中心。

    黑色的头发简洁的在脑后挽了个髻,显得干净干练又大方,简洁大气的褐色亚麻衬衫非常轻松,而藏青色的宽松长裙仅仅露出雪白的脚踝,足下是半跟凉鞋。

    整个人给人大气而素朴无华,端庄又雅致的感觉。

    郭小洲松开韩雅芳的手后,从容不迫的转过身去,跟武江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一一握手!

    “你好!”

    “辛苦了。”他不停的重复着这两句话。偶尔,他会在一名市领导面前多做停留,“先别介绍,我猜猜……我记得你,你当年是不是在政府办工作……小黄,黄昂……辉?”

    “是的,老领导,我是小黄,我是黄昂辉,当年您的部下,跟你学到了不少东西。”武江市常务副市长黄昂辉亦有点儿失控和激动。

    市委秘书长又介绍下一个市领导,“这是武江市政府副市长徐云飞。”

    “郭省长好!”徐云飞强忍激动,双手紧紧握住郭小洲的手,“欢迎您回家!”

    徐云飞现在变化最大,他的精神气质早已超脱了当初的张扬不羁,变得沉稳,低调而善于藏锋守拙。

    如果说徐云飞和魏哲都算郭小洲的学生,那么徐云飞是把郭小洲“低调是强者最好外衣”诠释得最好的那一个。

    哪怕现在宫加力身居G安部副部长的高位,哪怕魏哲已经进入团中央,哪怕胡君逸已经是莞市市长。但郭小洲现在最看好的是徐云飞。

    而徐云飞的姐夫成刚,当年角逐省长一职惜败后,再无机会。现在已经去了省政协。

    握手的那一刻,一种温情从心底上升,弥漫开来,但是,郭小洲不能流露出任何激动的情绪,周围还有那么多的眼睛在看着他们,记者手中的摄像机正在对着他们。

    郭小洲唯一能回应徐云飞的就是紧握着他的手,暗暗用了一下力。声音有些深沉的说了声:“辛苦了!”这么热的天,大家都矗在太阳下,的确辛苦。

    只这一个微小的动作,立刻就沟通了徐云飞和郭小洲过去那曾经的默契。

    见过一众市领导后,郭小洲在韩雅芳等领导的簇拥下,进入大礼堂。

    此时,大礼堂一百多名中层干部全部起立鼓掌!

    郭小洲频频朝他们挥手。

    走上主席台就座。省市相关领导做了发言后,郭小洲扶了扶桌上的话筒,轻声说:“我很熟悉武江,我曾经在这里工作,我内心把自己当成武江人民的儿子!”

    场下掌声雷动。

    郭小洲笑等掌声落幕,“武江很大,华夏的城市中能够超过武江规模的不超过3个;武江最早被作为都城是在三国时期,当时被称为夏口的地方就是今天的邯阳,如今江南三大名楼之首的黄鹤楼的鼻祖,就是三国时间吴国在龟山上建立的训练水军的阅兵楼。形成今天武江三镇的格局要归因于明朝期间的汉水改道,从此将邯口和邯阳区分开来。邯口虽然是最后形成的,但是它的发展速度远远的超过了其它两镇,得天独厚的优势,让邯口从明到清末数百年间迅速发展为华夏重要的商埠,货物集散地;邯阳的崛起要归功于张之洞的洋务运动,重工业,钢铁厂,兵工厂让邯阳一夜之间腾飞。”

    “新华夏成立时,华夏唯一的两个大都市只有上亥和武江,同时被列为了直辖市。几年之后,武江的命运出现了第一次转折:降级为副省级城市。但是这并不能影响武江的地位,因为此时大批“武”字头的重工业落户武江,武江依旧为国民经济建设贡献巨大的力量。”

    “我们武江落后的转折是连续错过80年代到90年代的三次改革浪潮,身处内陆的武江没有从改革中获得任何机遇,而其他沿海城市已经完成了资本积累和再发展。怨天不如尤人,长久以来,武江市的领导习惯以直辖市自居,和省政府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导致省政府对武江建设并不是很关心。可以这样认为从80年代到上个世纪末,武江的发展是极其缓慢的。而整个城市建设也跟不上时代的步伐,难怪别人把偌大的武江戏称“最大的县城”。”

    “武江的机遇源自新世纪的开始,尤其是中部崛起战略的实施,一代代省委领导明确指示西海省要把武江作为建设的重点,而新一届武江政府求真务实:正视落后和差距,正确定位武江的发展方向。近几年来,武江经济迅速发展,城市建设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是和沿海城市的差距依然存在,事在人为,发展不是仅依靠国家政策的支持,更要自己的努力,省市政府的明确目标是脚踏实地,将武江不仅建设成为城市规模大,而且经济也要作强作大。在中部崛起中成为领军人!重塑大武江的风采!”

    场下不仅掌声雷动,武江中层干部甚至全部起立。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发言。

    带有新省长鲜明的个人风采风格。

    全场干部感到一股新风的同时,也激起了他们的斗志和信心。

    …………

    …………

    下午,郭小洲去人大看望慰问老干部们。

    省人大副主任薛高阳目光复杂的看着正在发表讲话的郭小洲。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从副省长的位置上退居二线,而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才刚刚开始走向更高更远的巅峰。

    结束和开始,不正是人世循环不断的永恒吗!

    慰问讲话结束后,是一小时的座谈会。

    考虑到在坐的老同志身体吃不消,原定一小时的座谈会在二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薛高阳陪着郭小洲来到他的办公室。

    驱退秘书和手下,两个老朋友在关上门后,再一次热烈握手。

    “沧海桑田啊!”薛高阳一手扶着郭小洲的肩膀,一手和郭小洲紧接紧相握。

    郭小洲亦感概道:“似水流年,倦了君的容颜!”

    “我老了,你正年轻。”薛高阳拍了拍郭小洲的肩膀,“坐!”

    郭小洲陪着薛高阳落座,薛高阳感叹道:“没想到你会回来……”

    “本来应该没这么快回来的。”郭小洲笑了笑,他回西海前,本身就是S省省长,要回来,也应该是书记一职,只不过,他得等上几年。

    是意外让他提前返回武江。

    因为省长呼声极高的前S委副书记陆逸出事了,就在即将入住省政府时,Z纪委发布消息称,西海S委副书记陆逸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

    “陆逸……唉!他把你在武江打下的大好基层毁于一旦。”薛高阳摇头叹息。

    郭小洲的神情很是平静。到了他这个位置,个人情绪是不能轻易外露的。有时候,他的任何情绪都是代表省政府,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引发不该有的波动。

    实际上,他对陆逸是深恶痛绝的。哪怕他在云河时对陆逸的感官并不坏。因为那会的陆逸即便是私德有亏,但他在大方向上是坚决不动摇的。

    可是,随着陆逸地位和权势的上升,特别是他以副省长的身份接手常一丁武江********的位置后,他不仅抛离了郭小洲时代的经改政策,打压几位力主延续郭小洲主政理念的一些领导干部,而且第一把火就指向了城中村改造。

    彼时的武江从市里到各区,专门成立城改办,而陆逸本人,不仅牵头武江市城中村改造指挥部,还牵头武江市规划委员会。大拆大建始终相伴于他的主政方针之内,而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却是他的商界“朋友”,刘伟新控制的大金置业。

    从公开信息可以了解到,20XX年7月23日,武江邯阳区总面积656亩的6宗国有建设用地的土地以开价9.8亿元,平均每亩130万元的价格被大金收入囊中;20XX年3月,武江当年面积最大、总价最高的24块整体竞买地块被大金置业以73.79亿元的价格拿下。在这两起用时均不超过10分钟的土地拍卖会上,大金置业都是唯一的竞拍者,成交价格均为起拍价。

    强z征收、强z搬迁,行政力量在大金置业开发过程中成为了坚定不移的“护航者”,尽管矛盾和争议重重,但大金置业的工程建设却从未停步。

    特别是陆逸大力推动的大金置业在武江三环的“宏丽”城项目。

    郭小洲抵达武江的第二天,就和相关副省长一起去看了现场。和门前车水马龙的一期相比,宏丽城二期三期却一直不温不火,一位在三期租下了几个铺面的业主告诉他们,自从承诺商户20XX年6月开业至今,除了将二期窗帘市场商户整体搬迁过来以外,其他的地方“空旷的像是地下停车场”。

    几千户商家和居户“状纸”如雪花般飞向省市政府。

    郭小洲充分了解调查后得出结论。陆逸和刘伟新在“宏丽”城项目上的失败,主要因为步伐太大,管理能力和资金链都难以为继。事实证明,想凭借行政力量的支持一口吃个胖子。是行不通的。

    郭小洲对薛高阳说:“有些人在规矩内都玩不好,企图走规矩之外的捷径,成功是偶然的,失败是必然的。”

    薛高阳有些担心的说:“中央调你来,当然是希望你能力挽狂澜,充当救火队长。就当前来说,宏丽城项目就是一颗巨雷啊!”

    郭小洲从容不迫道:“我这辈子又何尝不是踩着一颗颗雷走到现在。”

    薛高阳心中感概,这个当年被自己判断前程无量的男人,看似仕途一路坦途,但清楚的人都知道,他走得是世间最崎岖最险恶的一条道路。

    “什么时候回老家看看?”薛高阳问。

    郭小洲久久沉默,喉咙半嘶哑的说:“希望一个月后能抽出时间……”

    薛高阳唏嘘不已。

    郭小洲的父亲四年前去世时,郭小洲正带团在国外考察,既不能见父亲最后一面,也没能给父亲送终。

    作为子女,这是终生的遗憾和愧疚。

    这次回西海,郭小洲也没能第一时间赶往老家。给父亲的坟头除除草……

    这时,郭小洲的秘书轻轻推门而入,拿着手机走到郭小洲身边,低声道:“省长,您的电话。”

    郭小洲接过手机一看,上面不断闪烁的是“朱”字。

    当他站起身,对薛高阳作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窗前准备接通时,对方的电话却已经挂断。

    打电话来的是朱颖。

    自打他去了圳市后,他从来没有和朱颖见过面。虽然彼此都能在电视报纸媒体上看到对方。

    他却一直在默默关注她。

    朱颖在他去了圳市后的第二年,去了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校新闻与传播学院读书。该传播学院的的创始人布莱耶被誉为“美国新闻教育之父”。他奠定了新闻学的社会科学研究基础,他认定在培养专业技能同时,应当给予学生广博的知识背景。他所设计的新闻学和社会、人文学科并重的课程模式,已成为新闻教育典范。

    朱颖在该学院拿到博士学位后,受邀回到京都传媒学院担任讲师。

    再后来,朱颖回到W大,任传媒系教授,目前定居武江。

    他手指在触摸屏上犹移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回拨电话,拨通了该怎么说。

    想到朱颖,不知怎么着,他脑子里立刻想起一段歌词——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正文 第1097章 【后记】(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月十二号早晨,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骑着一部半新半旧单车,来到武江华师附中大门。

    此时,敲响上课铃已经五分钟。学校的门卫急忙拦住他,“嗳嗳!你干嘛的?”

    少年的一只大长腿撑的地面上,双手扶着车龙头,仰头朝门卫微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彬彬有礼道:“大叔!我是新转来的学生,过来报到的。”

    “哦……转学生?”门卫老张在华师附中工作了四五年,对学校的情况了解得非常透彻。华师附中作为全国重点名牌高中,那是多少家长削尖脑袋也想往里钻的地儿。

    一般而言,要进华师附中的转学生,都要在暑期统一进行考试招收,这意思是说,如果是通过考试进校的学生,早在九月二号开学就入校了。而这个点能转来的学生,几乎全部是“关系户”。而且是关系通天的一类。名额极为稀少。

    普通家庭的孩子,就是散尽百万家产也很难进来。

    因为华师附中压根就不差钱。

    “转学的学籍证明,拿来看看。”门卫老张瞧着少年,心底微微泛起了嘀咕。

    少年身材高大,比他的同年人要显得健康阳光,白色的衬衫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足下一双半旧的白色板鞋。除了干干净净外,打扮普普通通,虽说不算什么地摊货,但也不是老张熟知的什么大牌。

    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的一对眼眸,非常有神采,还有少年的皮肤,透着古铜色的健康色彩,整个人非常阳光,和学校里大多数白皙男生比起来,显得有些另类。

    而且少年还骑了辆旧单车来学校。

    如果是走关系来的,那妥妥的豪车接送啊!

    老张不无狐疑的拿着少年递过来的“转学证明”看了看。

    郭歌,十七岁,S省XX高中高三学生。

    没错,转学证上有华师附中校长大人的印章。

    老张挥挥手,放行,“高三教学楼在B区六栋,老师办公区在八栋二楼,前面路口有示意图。别走叉啰!”

    “谢谢大叔!”少年当即用脚在地上一蹬,骑着单车上了校园林******老张看着少年郭歌的背影,转身走进门卫室。

    门卫室里还有个四十出头的门卫老肖。

    此刻老肖真盯着监视大屏,头也不****,“刚才那孩子怎么回事?”

    “刚来的转学生,这个节点能转来我们华师附中,稀罕……”老张说着又抬头瞧向郭歌消失的方向,“我猜大概是什么特长生吧,一看就像是搞体育的,不是篮球就是足球,那身材……啧啧!绝对是经过长期锻炼的。”

    “特长生?不会吧。今年我校只招了五名艺术特长生,而且这五名孩子已经来校了。”

    “你知道就没有体育特长生?”老张不服气。

    老肖嘿嘿一笑,抬起头,“我昨天去教务处领表格,刚好教务处在开会,说的就是特长生的事情。所以我敢断定,这孩子绝对不是特长生。”

    “咦!那就奇了怪了……”老张表示不解。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老肖随口问。

    像他们这种工作,一值班就是八个小时,平常都是靠彼此闲聊来打发时间的。

    “好像姓郭,对,叫郭歌……”

    “郭哥……”老肖忽然想起什么,“哎呀”猛拍大腿,“姓郭的学生?应该是了。”

    老肖一脸懵懂,“……”

    老肖忽然来了精神,“我昨天去教务处还听说了一个惊人消息,说是有个转学生前几天考我们学校出的考题,你知道考了多少分,高二年级的理科试题。”

    “多少分?”

    “731分。”

    “啊!逆天了这简直……”老张虽然学历不高,但在华师附中这样的学校工作,耳炫目染,对分数的敏感性远超普通人。

    他知道今年武江高二全市统考,全市最高分是695分,也是出在华师附中。刚才这孩子居然考了731分,远超高二理科状元36分。

    如果这孩子不是临时发挥好,而是真有底蕴,来华师附中这样的名校冲刺高三,妥妥的全省状元的路子啊。

    “了不起!”老肖感叹。

    “谁说穷人家的孩子现在读书没出息,看看人家。唉,我家小子……就是不争气啊!你跟他讲道理,他说现在有钱才能出成绩,还怪到我头上,说我们没用,简直是打屁扯椅子呀……”

    就在两个门卫围绕着郭歌大侃特侃时,距离华师附中不远处的W大第一附属小学校门徐徐驶进了一辆黄色斯柯达轿车。

    驾驶室位置上是个四十多岁的*****副驾驶位置上,是一名十岁左右的漂亮小萝莉。

    少女身穿深绿色的格子宽松连衣裙,白净晶莹的小腿上套着白色轻薄绒袜,足下一双黑色圆头皮鞋,纯黑的头发扎了两根小辫子,发髻上扎了两个白兔蝴蝶结,异常的漂亮灵动,像个从二次元世界里跑出来的漂亮小精灵。

    从小女孩的脸型上可以依稀看到****的神韵,很显然,这是母女俩。

    只是,这母女俩的年龄悬殊过大。

    “妈!这个学校不怎么样嘛!”小女孩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窗外的校园,漂亮的小下巴高高抬起,显得很高傲和不屑的样子,“我还是喜欢以前的外国语小学分部……”

    ****笑笑,说:“千柔,为什么不喜欢这里?”

    “没朋友,没同学,一切都得重新开始。”说到这里,谢千柔抿起红嘟嘟的小嘴巴,带着浓郁的撒娇味道,嗲嗲道:“妈妈!我们要不回S省吧。”

    “行啊,你要回以前的学校,就见不到你爸爸了。”美妇微打方向盘,把柯斯达停在停车场上。

    “我爸……哼!我才不想见他呢,一个月才见上一次,还偷偷摸摸的,不像话,坏爸爸!”

    “哦!你真不想见……那好,本来呢,你爸爸说了,今天晚上回家庆祝你上学第一天,我赶紧打电话,让他别来了,说你宝贝闺女不欢迎你。”

    “今天晚上回家替我庆祝?”谢千柔狐疑的星眸紧盯着谢富丽,“忽悠我?别到时又有什么紧急公务啦开会啦宴请外宾啦……”

    谢富丽忍住笑,一本正经,“这次肯定不会爽约的。你爸爸保证过的。”

    说起来也怪,这孩子性格既不随爸爸郭小洲,也完全不像她,既外向又内敛,有时候很敏感,但有时候又像是没心没肺的,聪明是聪明,但太聪明了,谢富丽和郭小洲好几次都被小丫头挖了坑。

    看着父母倒霉,小丫头在一旁乐得拍掌叫唤!

    “切,他都保证了多少回。不信。”

    “那真让他别来?”

    “他爱来不来。”谢千柔挑衅似的仰起头。

    “好。这可是你说的。”谢富丽从包里拿出手机,刚拨了两个号码,一只小手快捷无比的抢过手机,然后笑嘻嘻的打开车门,拿着手机站在车门边,摇晃着手上的手机,得意洋洋道:“干嘛让他不来,偏不便宜他。”

    “哦!那你愿意进这个学校读书吗?”谢富丽问。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毫无征兆的脆声道:“他如果晚上回家,我就读,否则,我造反,我逆天……”

    “好了,不和妈妈贫嘴啦!”谢富丽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交代,“妈妈告诉你的几个条件你都记住了?”

    小丫头一副无语的样子,“天啊!妈妈你今天都说第四遍了。啰嗦老太婆,难道是那更什么期到了?”

    “这很重要。”谢富丽严肃道。

    “好吧,你赢了。第一,不能对任何人透漏我和我爸爸的父女关系;第二,不得欺负同学,包括调戏老师;第三……”

    “嗯!你如果做得好,下月妈妈带你去见小可妹妹……”

    谢富丽的话没说完,谢千柔的五官顿时夸张的律动起来,“哎呀,小可妹纸要回国,她回来还走吗?不走是不是和我一个学校读书?她和左雅阿姨会和我们住一起吗……”

    谢富丽温声说:“应该留在国内读书……”

    小丫头顿时兴奋得蹦了起来,双手挥舞着嚷嚷,“我要和小可同班,以后我来罩她,哈哈哈!谁都不能欺负她。”

    本来是很甜蜜的话语,但谢千柔忽然画风一变,“只有我能欺负她。”

    谢富丽娇嗔着哼了一声,伸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你想想清楚,你若欺负小可,她还会和你同班吗?再说,她是你妹妹,你理应照顾她才对。”

    谢千柔猛地点头,“也是……她若不跟我同校,以后谁陪我玩呢。”

    “咱们可是都说好了?”谢富丽等着她的回答。

    “拉钩!”小丫头伸出手指。

    “嗯!拉钩!”谢富丽和女儿拉完钩,便起身离开驾驶室,牵着下丫头的手,“跟我去报到。”

    “好吧。”谢千柔乖巧的牵着妈妈的手,走了几步,她忽然小声道:“听说我还有个很大的小哥哥?”

    谢富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严肃的站定,侧目看着她,“谁告诉你的?”

    似乎从没有看到母亲这样子严肃过,小丫头到底年幼,有些惶恐的嗫嗫道:“上次你和爸聊天,我听到爸爸说郭歌郭歌的,你说什么小七斤,还说他入学考试考出了武江的奇迹分数来着。”

    “上次你爸爸来哄你睡觉,你在装睡?”谢富丽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和恼羞。她可是在和郭小洲聊天后,做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小魔王”要是看到了……

    小丫头很敏感的连忙举手,“我什么都没看到……”

    “啊……你……”谢富丽简直不知道拿这个闺女怎么样好。现在小丫头才11岁,她就有说不赢她的征兆,要是再过几年,她这个当妈的岂不是小家伙手中的面团儿。

    “妈妈真生气了。真的生气了。”谢富丽暗叹,她当年可是管理上千万人的地级市都没有这样无助。可就是拿这个小丫头没任何办法。

    “别生气嘛,妈妈,千柔的大宝贝妈妈,别嘛!”小丫头一边嗲嗲一边用小身体磨蹭着谢富丽。

    谢富丽被瞬间破招,她看了看四周,无奈的小声说:“我的小祖宗,有些事情,暂时不能让你知道。”

    “因为我年幼不懂事吗?”小丫头仰脖问,“我想知道,那个郭小哥哥知道有我这个妹妹吗?他知道小可吗?”

    “郭歌也不知道……你爸爸决定等他上了大学,再成熟些告诉他。”谢富丽皱眉头,心情复杂,要是将来小魔王知道她还有两个更小的小妹妹小弟弟,我怎么才能解释得清楚啊……

    小丫头马上开始计算时间,“等小哥哥上大学,应该是明年夏天的事情,我倒时也可以读初中了,都成熟了嘢!老爸倒也不傻嘛!只是这样瞒着我们真的很好?”

    “你爸爸也有苦衷的……”

    “好了好了,妈妈,别担心,我懂事的啦!关系到爸爸的身份嘛!我不仅不会漏嘴,我还会约束小可,嗯!她嘴巴不严实,如果曝光,小可是危险之源。”

    谢富丽望着小魔王苦笑。

    这日子,苦恼而甜蜜!
正文 第1098章 【后记】(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九点半。

    武江同济医院住院部,十六楼肿瘤科走廊走来三个男人。

    三个男人呈品字形,位居主导位置的中年男子神情冷峻,身材修长,气场惊人。跟着他身后的两名男子一位稍显年轻,大约三十二三,另一个年龄四十五六。

    中间的男人正是郭小洲,身后左侧年轻人是他的秘书,右侧男人是跟了他快二十年的老司机池大海。

    一般而言,省部级正职因私外出是可以要求公安厅警卫局提供警卫的,特别是去到复杂地区,原则上是必须配备两到四名警卫。

    而在医患关系紧张在当下,医院也算复杂地区之一。

    郭小洲遂带了秘书和司机随行。

    三人来到一个高级病房门前,秘书加快步伐,上前几步欲敲门。

    郭小洲伸手制止。轻轻推开门。

    里边是个丝毫看不出像医院的会客厅,一组宽大的真皮沙发,茶几,小冰箱,彩电,电视背景柜上还有一套音响设备。

    而此时,电视没开,会客厅声音全无。

    然而沙发上却坐着三个美貌各异的中年女子。三人的面色肃穆的沉默着。

    首先抬头看到郭小洲的是坐着最右边的黄裙女人。这个女人长得极为富态,鹅蛋型的脸盘,俨然一副西欧女人的体格,哪怕她身穿宽松的韩式袍裙,但仍然隐藏不住她的********的丰厚之姿。

    “啊……郭……”她惊讶的捂嘴喊出声,旁边的两名美妇齐齐侧目。

    “郭……省长!”

    “小洲……”

    喊郭省长的是罗治国的夫人。

    喊小洲的自然只有貌似没心没肺的不老女神朱颖。

    鹅蛋脸女人则是丰娆。

    这三个缠绕了几十年的闺蜜,今天难得齐聚一堂,是因为罗治国肝癌晚期,已经被宣判死刑。据医生说,也就是最近十天半个月的事儿。

    所以,丰娆和朱颖只要有时间便赶过来陪闺蜜。

    郭小洲伸手作了个“勿要影响病人”的手势,一边朝站起身迎接他的三女伸手,一边小声说:“罗哥睡着没有?”

    朱颖摇头,伤感道:“刚才医生打了止疼药,几天几夜睡不着……”

    罗治国的夫人脸带感激道:“您工作这么忙,还劳您拖步……”

    郭小洲紧紧握了下她的手,“安慰的话我就不说了,有什么需,尽管开口。”

    “谢谢……”罗治国夫人眼眶顿时红了,哽咽着说:“您能来看他,就是他最高兴的事情。”

    郭小洲的目光从丰娆和朱颖两女脸上扫过。

    两女的表情都有些复杂和激动。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形不宜谈笑,朱颖早嚷嚷着开口刺郭小洲几句。什么陈世美,官当大了,不认老朋友了之类。这类话她没少当丰娆的面嚷嚷。特别是喝酒后,只让丰娆后怕,担心嚷得邻居听见了。

    “我去看看他。”郭小洲话刚说完,从病房里走出一男一女来。

    男的三十多岁左右,外形儒雅,身材高大,白白净净带着一个黑边眼镜,知识分子的气质展露无疑。

    女子看着三十岁左右,长相亦很甜美,气质雍然!只是她红红的眼睛看到郭小洲的瞬间,猛地呆愣当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郭小洲也没想到,他会碰到罗薇。

    他快二十年没见过罗薇了。只知道,罗薇在他结婚后就出国。至于罗薇什么时候出嫁,还是十年前朱颖告诉他的。

    反正,他和罗治国之间什么都可以谈,唯独他的女儿是双方谈话的禁地。

    “郭……哥!”罗薇声音颤抖着,看着他手足无措。

    “好久不见!”郭小洲温和的朝她点点头。

    旁边的男人察觉到妻子的异常,伸手拐着她的胳膊,轻声问,“安琪,这位是?”

    安琪是罗薇的外语名字。

    罗薇的妈妈也有些担心地上前牵着罗薇的手,用力在她掌心捏了几下。罗薇这才稍微镇定下来,移开目光对丈夫介绍道:“我爸的……好友……郭哥!这位是我的先生,董耀扬。”

    郭小洲主动伸手,“你好!”

    不知道为什么,郭小洲简简单单一句问好和肢体语言,竟然让在外国见惯了各种大总裁的董耀杨浑身不自在。仿佛一条小金鱼恍然间游进了大海。茫然无措。

    “您好……”董耀杨有些进退失据的慌忙伸手。

    罗治国夫人心情有点复杂。她看着两个年龄差距不大的男人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以往在她心中颇有分量的女婿瞬间沦落。高下立判。

    平心而论,她当初是不反对女儿跟郭小洲的,即便是她挑剔眼光和高要求,郭小洲也配得上当她女婿。但非常欣赏郭小洲的罗治国却拼命阻止。他说正因为他太了解郭小洲,女儿跟他不会有辛福云云。

    为此,她还和丈夫冷战好一阵。直到她后来察觉朱颖跟郭小洲之间的暧昧,甚至她还怀疑丰娆也插了一腿。而且更让她肯定的是,这两个闺蜜迄今为止都不肯成家。按她们俩的条件,足够打灯笼挑选各种精英男人了。

    她有一次还乘朱颖微微醉酒,特意引诱她吐实。朱颖醉眼蒙蒙的说了句,“曾经曾经见过大山的巍峨,小山小河又怎么能入俺眼……”

    “耀杨,这位是西海省省长郭小洲。你要喊郭叔!”罗治国夫人说完,又对郭小洲说,“耀杨是生物学博士,目前在美国一家医药公司工作。”

    董耀杨怔了怔,这才释怀,我说他怎么这么强大的气场呢,原来是西海的一省之长。

    “郭叔叔!很高兴能认识您。”说完这句话,他又有些纳闷,看这情形,郭省长和罗薇一家的关系非常亲密,怎么就没听安琪和丈母娘家人和人提起呢?

    郭小洲再次朝他点点头,然后小声问罗薇,“我进去看看罗哥。”

    “我带你去。”罗薇转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几个女人都跟着进去。

    董耀杨愣了半会,也跟了进去。

    “罗哥!我来看你来了。”郭小洲看到病床上瘦的不成形的罗治国,虽然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也曾经经历了父亲去世的痛苦,但他心里仍然不好受。

    他这大半生,有一个值得他敬爱的老师程力帆。

    再剩下,就是亦师亦友的罗治国了。

    从很多方面说,罗治国是他的幕僚长,是他的体制内的智囊,在很多关键决定上,都是罗治国指引了最正确的方向。

    而且罗治国是他平生所见最聪明的男人之一。他相信,如果把他的机会给罗治国,罗治国一定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可惜,当罗治国大彻大悟后,体制内已经没有他的任何机会了。只有投身商业领域证明自己。

    但是,体制内的失败一直是罗治国心中的一根刺。罗治国所以一直默默关注着他,帮他出主意想办法出谋划策。

    也许,他把自己代入了郭小洲的仕途生命。郭小洲的成就也是罗治国自己的成就。

    他没有完成的仕途旅程,交给另一个人手中,并看着郭小洲去完成。

    听着郭小洲的声音,罗治国的眼神里还是空荡荡的呆滞。

    “爸!郭哥来看您来了,是郭哥,您看……”罗薇半蹲在床头,握着爸爸枯瘦的手。轻声呢喃。

    “哦……你是小洲……小洲……”罗治国呆滞的眼神里忽然间崩跃出一丝光彩。

    “是的,是我!”郭小洲弯下腰,伸手放在他干枯冰冷的肩膀上。

    “来给我送行吗?”罗治国的眼瞳中透出一丝高傲。

    “不,当然不。是来找你聊聊天。你不需要,我马上就走。”郭小洲知道罗治国不愿意让人看到他最虚弱最不堪最无助的一面,所以激将。

    “哼!你这个堂堂大神长放着公务不忙,来我这里浪费时间。”罗治国脸上仿佛突然涌现出生机,他挣扎了几下,“薇薇,我要坐起来。”

    罗薇和她妈妈立刻手忙脚乱的把病床头摇起来,让罗治国的目光不再由下至上的仰视郭小洲。

    “罗哥!”郭小洲坐在床尾,刚要说什么……

    罗治国却半嘶哑地对罗薇母女说:“你们先出去,我单独和小洲聊聊。”

    几个女人外加董耀杨都退出病房。

    丰娆还小心翼翼替他们关上房门。

    几个女人一离开,罗治国顿时忍不住呻吟几声。

    郭小洲刚要靠近,罗治国连忙摇头,“没事,现在我感受生命的唯一喜悦就是疼痛。要是那一天不疼了,我也该上路啰!”

    郭小洲无言。他知道在罗治国这样的人面前说任何安慰的话,都是画蛇添足。至于医资力量,以罗治国现在的财力,只有要办法,他可以全球邀约医生。实际上,他哪怕权力再大,在生老病死面前,也帮不了他分毫。

    罗治国哼哼两声,脸色稍微恢复了点,遂开口道:“宏丽城项目武江市找道了出路吗?”

    郭小洲摇头,苦笑,“这个时候,你不该操这个心。”

    罗治国不屈的瞪大眼睛,“如果有人想出更好的解决方法,我当然不用瞎操心。”

    郭小洲本能的开口,想说,我们已经制定了全新的改造计划。但看到罗治国眼眸里隐现的火花,他遂改变主意,也许这个计划救不了罗治国的命,但有个牵挂和动力或许可以让他多存在几天或几个月。

    “嗯!我说实话,罗哥可别怪我,我来看你,就是想向你取经的。”

    罗治国眼神闪过一丝得意的光亮,“呵呵”笑了,马上又咳嗽几分钟,等他平复下来,他喘息着说:“要救活宏丽城项目,唯一的办法是先提升人气,先民居再商户。居民多了,商户自然活跃。”

    郭小洲点头。

    “那么怎么解决居住率不高的问题呢,改大户为小户,把大多部分超过一百三,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改造成六七十平米的小户型,市里开通专线公交,还有,武江刚出台地铁五六号线的长远规划图,把宏丽城也规划进去,将来地铁迟早要达到宏丽城地段,也许是三五年,七八年,但提前公告,将彻底盘活宏丽城项目。”

    郭小洲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记下了。”

    “可惜啊!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宏丽城项目压根就不算问题……”大概是话说多了,精力透支得厉害,罗治国的眼睛越来越眯,声音也越来越小,“小洲,我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罗薇母女有你和彪子照看,我放心……我放心……”

    说完罗治国闭上眼睛,仍然喃喃道:“我放心……”

    郭小洲静等他睡着,这才慢慢起身,来到外面会客厅。

    客厅里四女一男一个都不少。

    看到郭小洲出来,都齐齐站起身。

    郭小洲微微一笑,“他睡着了。”

    罗薇红着眼睛表示感谢,“我爸半个月都没有说过话了,今天是他最兴奋最开心的一天。谢谢!非常感谢,你能来见他最后一面……”

    郭小洲用一种温和的口气道:“你爸爸是个平凡而伟大的人,他怕的不是生老病死,他只是舍不得离开你们。所以,你们以后一定要在他面前笑,微笑,灿烂的笑着。他要看着你们笑着活下去。”

    “嗯!我以后会笑……”罗薇再也忍不住,小声哭泣着转过身,董耀杨搂着她,让她扑在他胸口哭泣。

    “郭省长,谢谢你开解老罗和我们,我们知道怎么做了……”罗薇妈妈亦带着哭腔。

    “你们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郭小洲再次和罗薇一家三口握手,“我有时间再来陪他聊天。”

    …………

    …………

    医院大门处,郭小洲站住脚步,语气平静地对丰娆和朱颖说:“我让人送你们。”

    “不用,我们都带了车。”丰娆抢在朱颖的前头说。

    朱颖的眼睛瞟了瞟台阶下的省政府一号车和车前的两个男人,嘴巴挑了挑,最终没有开口。

    “晚上开车小心。”郭小洲朝她们点点头,笑了笑,“有时间联系。”说完,干脆果断地大步下了台阶。

    郭小洲明显感到了背后传来的四道温热期盼目光。朱颖那双毫不善于掩饰的火热眼神,丰娆胆怯羞涩的闪躲眸子,一如当年那样,十几年未变。

    他知道,他感受到了。

    但他的脚步未做丝毫的停留,一如既往的坚定。

    朱颖和丰娆目送郭小洲身姿挺拔、步履矫健的走入昏黄色的路灯下,直到这个令她们魂牵梦绕的男子消失在小车里。

    男子始终没有回头。

    没有回头!

    他没有回头。

    连回眸都没有——

    朱颖忽然一个踉跄,背靠着丰娆,似乎没有一个支撑点,她将随时倒地,医院周围墙壁的反光将她的脸庞映得苍白,带着一股惨绝的美。

    “颖颖……你没事吧?”丰娆其实并不比朱颖好受,她的裙袂在夜风中飘荡,飘荡的还有她的发,她的心……

    朱颖长长嘘了口气,推开丰娆的手臂,一边步下台阶一边癫狂般喃喃念诵,“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然而最后两句,朱颖却再也念不下去,她双手捂住脸庞,站在夜色中瑟瑟发抖。

    丰娆却是在心底暗暗读出了最后两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正文 最新章节
    晚上九点半。

    武江同济医院住院部,十六楼肿瘤科走廊走来三个男人。

    三个男人呈品字形,位居主导位置的中年男子神情冷峻,身材修长,气场惊人。跟着他身后的两名男子一位稍显年轻,大约三十二三,另一个年龄四十五六。

    中间的男人正是郭小洲,身后左侧年轻人是他的秘书,右侧男人是跟了他快二十年的老司机池大海。

    一般而言,省部级正职因私外出是可以要求公安厅警卫局提供警卫的,特别是去到复杂地区,原则上是必须配备两到四名警卫。

    而在医患关系紧张在当下,医院也算复杂地区之一。

    郭小洲遂带了秘书和司机随行。

    三人来到一个高级病房门前,秘书加快步伐,上前几步欲敲门。

    郭小洲伸手制止。轻轻推开门。

    里边是个丝毫看不出像医院的会客厅,一组宽大的真皮沙发,茶几,小冰箱,彩电,电视背景柜上还有一套音响设备。

    而此时,电视没开,会客厅声音全无。

    然而沙发上却坐着三个美貌各异的中年女子。三人的面色肃穆的沉默着。

    首先抬头看到郭小洲的是坐着最右边的黄裙女人。这个女人长得极为富态,鹅蛋型的脸盘,俨然一副西欧女人的体格,哪怕她身穿宽松的韩式袍裙,但仍然隐藏不住她的的丰厚之姿。

    “啊……郭……”她惊讶的捂嘴喊出声,旁边的两名美妇齐齐侧目。

    “郭……省长!”

    “小洲……”

    喊郭省长的是罗治国的夫人。

    喊小洲的自然只有貌似没心没肺的不老女神朱颖。

    鹅蛋脸女人则是丰娆。

    这三个缠绕了几十年的闺蜜,今天难得齐聚一堂,是因为罗治国肝癌晚期,已经被宣判死刑。据医生说,也就是最近十天半个月的事儿。

    所以,丰娆和朱颖只要有时间便赶过来陪闺蜜。

    郭小洲伸手作了个“勿要影响病人”的手势,一边朝站起身迎接他的三女伸手,一边小声说:“罗哥睡着没有?”

    朱颖摇头,伤感道:“刚才医生打了止疼药,几天几夜睡不着……”

    罗治国的夫人脸带感激道:“您工作这么忙,还劳您拖步……”

    郭小洲紧紧握了下她的手,“安慰的话我就不说了,有什么需,尽管开口。”

    “谢谢……”罗治国夫人眼眶顿时红了,哽咽着说:“您能来看他,就是他最高兴的事情。”

    郭小洲的目光从丰娆和朱颖两女脸上扫过。

    两女的表情都有些复杂和激动。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形不宜谈笑,朱颖早嚷嚷着开口刺郭小洲几句。什么陈世美,官当大了,不认老朋友了之类。这类话她没少当丰娆的面嚷嚷。特别是喝酒后,只让丰娆后怕,担心嚷得邻居听见了。

    “我去看看他。”郭小洲话刚说完,从病房里走出一男一女来。

    男的三十多岁左右,外形儒雅,身材高大,白白净净带着一个黑边眼镜,知识分子的气质展露无疑。

    女子看着三十岁左右,长相亦很甜美,气质雍然!只是她红红的眼睛看到郭小洲的瞬间,猛地呆愣当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郭小洲也没想到,他会碰到罗薇。

    他快二十年没见过罗薇了。只知道,罗薇在他结婚后就出国。至于罗薇什么时候出嫁,还是十年前朱颖告诉他的。

    反正,他和罗治国之间什么都可以谈,唯独他的女儿是双方谈话的禁地。

    “郭……哥!”罗薇声音颤抖着,看着他手足无措。

    “好久不见!”郭小洲温和的朝她点点头。

    旁边的男人察觉到妻子的异常,伸手拐着她的胳膊,轻声问,“安琪,这位是?”

    安琪是罗薇的外语名字。

    罗薇的妈妈也有些担心地上前牵着罗薇的手,用力在她掌心捏了几下。罗薇这才稍微镇定下来,移开目光对丈夫介绍道:“我爸的……好友……郭哥!这位是我的先生,董耀扬。”

    郭小洲主动伸手,“你好!”

    不知道为什么,郭小洲简简单单一句问好和肢体语言,竟然让在外国见惯了各种大总裁的董耀杨浑身不自在。仿佛一条小金鱼恍然间游进了大海。茫然无措。

    “您好……”董耀杨有些进退失据的慌忙伸手。

    罗治国夫人心情有点复杂。她看着两个年龄差距不大的男人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以往在她心中颇有分量的女婿瞬间沦落。高下立判。

    平心而论,她当初是不反对女儿跟郭小洲的,即便是她挑剔眼光和高要求,郭小洲也配得上当她女婿。但非常欣赏郭小洲的罗治国却拼命阻止。他说正因为他太了解郭小洲,女儿跟他不会有辛福云云。

    为此,她还和丈夫冷战好一阵。直到她后来察觉朱颖跟郭小洲之间的暧昧,甚至她还怀疑丰娆也插了一腿。而且更让她肯定的是,这两个闺蜜迄今为止都不肯成家。按她们俩的条件,足够打灯笼挑选各种精英男人了。

    她有一次还乘朱颖微微醉酒,特意引诱她吐实。朱颖醉眼蒙蒙的说了句,“曾经曾经见过大山的巍峨,小山小河又怎么能入俺眼……”

    “耀杨,这位是西海省省长郭小洲。你要喊郭叔!”罗治国夫人说完,又对郭小洲说,“耀杨是生物学博士,目前在美国一家医药公司工作。”

    董耀杨怔了怔,这才释怀,我说他怎么这么强大的气场呢,原来是西海的一省之长。

    “郭叔叔!很高兴能认识您。”说完这句话,他又有些纳闷,看这情形,郭省长和罗薇一家的关系非常亲密,怎么就没听安琪和丈母娘家人和人提起呢?

    郭小洲再次朝他点点头,然后小声问罗薇,“我进去看看罗哥。”

    “我带你去。”罗薇转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几个女人都跟着进去。

    董耀杨愣了半会,也跟了进去。

    “罗哥!我来看你来了。”郭小洲看到病床上瘦的不成形的罗治国,虽然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也曾经经历了父亲去世的痛苦,但他心里仍然不好受。

    他这大半生,有一个值得他敬爱的老师程力帆。

    再剩下,就是亦师亦友的罗治国了。

    从很多方面说,罗治国是他的幕僚长,是他的体制内的智囊,在很多关键决定上,都是罗治国指引了最正确的方向。

    而且罗治国是他平生所见最聪明的男人之一。他相信,如果把他的机会给罗治国,罗治国一定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可惜,当罗治国大彻大悟后,体制内已经没有他的任何机会了。只有投身商业领域证明自己。

    但是,体制内的失败一直是罗治国心中的一根刺。罗治国所以一直默默关注着他,帮他出主意想办法出谋划策。

    也许,他把自己代入了郭小洲的仕途生命。郭小洲的成就也是罗治国自己的成就。

    他没有完成的仕途旅程,交给另一个人手中,并看着郭小洲去完成。

    听着郭小洲的声音,罗治国的眼神里还是空荡荡的呆滞。

    “爸!郭哥来看您来了,是郭哥,您看……”罗薇半蹲在床头,握着爸爸枯瘦的手。轻声呢喃。

    “哦……你是小洲……小洲……”罗治国呆滞的眼神里忽然间崩跃出一丝光彩。

    “是的,是我!”郭小洲弯下腰,伸手放在他干枯冰冷的肩膀上。

    “来给我送行吗?”罗治国的眼瞳中透出一丝高傲。

    “不,当然不。是来找你聊聊天。你不需要,我马上就走。”郭小洲知道罗治国不愿意让人看到他最虚弱最不堪最无助的一面,所以激将。

    “哼!你这个堂堂大神长放着公务不忙,来我这里浪费时间。”罗治国脸上仿佛突然涌现出生机,他挣扎了几下,“薇薇,我要坐起来。”

    罗薇和她妈妈立刻手忙脚乱的把病床头摇起来,让罗治国的目光不再由下至上的仰视郭小洲。

    “罗哥!”郭小洲坐在床尾,刚要说什么……

    罗治国却半嘶哑地对罗薇母女说:“你们先出去,我单独和小洲聊聊。”

    几个女人外加董耀杨都退出病房。

    丰娆还小心翼翼替他们关上房门。

    几个女人一离开,罗治国顿时忍不住呻吟几声。

    郭小洲刚要靠近,罗治国连忙摇头,“没事,现在我感受生命的唯一喜悦就是疼痛。要是那一天不疼了,我也该上路啰!”

    郭小洲无言。他知道在罗治国这样的人面前说任何安慰的话,都是画蛇添足。至于医资力量,以罗治国现在的财力,只有要办法,他可以全球邀约医生。实际上,他哪怕权力再大,在生老病死面前,也帮不了他分毫。

    罗治国哼哼两声,脸色稍微恢复了点,遂开口道:“宏丽城项目武江市找道了出路吗?”

    郭小洲摇头,苦笑,“这个时候,你不该操这个心。”

    罗治国不屈的瞪大眼睛,“如果有人想出更好的解决方法,我当然不用瞎操心。”

    郭小洲本能的开口,想说,我们已经制定了全新的改造计划。但看到罗治国眼眸里隐现的火花,他遂改变主意,也许这个计划救不了罗治国的命,但有个牵挂和动力或许可以让他多存在几天或几个月。

    “嗯!我说实话,罗哥可别怪我,我来看你,就是想向你取经的。”

    罗治国眼神闪过一丝得意的光亮,“呵呵”笑了,马上又咳嗽几分钟,等他平复下来,他喘息着说:“要救活宏丽城项目,唯一的办法是先提升人气,先民居再商户。居民多了,商户自然活跃。”

    郭小洲点头。

    “那么怎么解决居住率不高的问题呢,改大户为小户,把大多部分超过一百三,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改造成六七十平米的小户型,市里开通专线公交,还有,武江刚出台地铁五六号线的长远规划图,把宏丽城也规划进去,将来地铁迟早要达到宏丽城地段,也许是三五年,七八年,但提前公告,将彻底盘活宏丽城项目。”

    郭小洲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记下了。”

    “可惜啊!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宏丽城项目压根就不算问题……”大概是话说多了,精力透支得厉害,罗治国的眼睛越来越眯,声音也越来越小,“小洲,我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罗薇母女有你和彪子照看,我放心……我放心……”

    说完罗治国闭上眼睛,仍然喃喃道:“我放心……”

    郭小洲静等他睡着,这才慢慢起身,来到外面会客厅。

    客厅里四女一男一个都不少。

    看到郭小洲出来,都齐齐站起身。

    郭小洲微微一笑,“他睡着了。”

    罗薇红着眼睛表示感谢,“我爸半个月都没有说过话了,今天是他最兴奋最开心的一天。谢谢!非常感谢,你能来见他最后一面……”

    郭小洲用一种温和的口气道:“你爸爸是个平凡而伟大的人,他怕的不是生老病死,他只是舍不得离开你们。所以,你们以后一定要在他面前笑,微笑,灿烂的笑着。他要看着你们笑着活下去。”

    “嗯!我以后会笑……”罗薇再也忍不住,小声哭泣着转过身,董耀杨搂着她,让她扑在他胸口哭泣。

    “郭省长,谢谢你开解老罗和我们,我们知道怎么做了……”罗薇妈妈亦带着哭腔。

    “你们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郭小洲再次和罗薇一家三口握手,“我有时间再来陪他聊天。”

    …………

    …………

    医院大门处,郭小洲站住脚步,语气平静地对丰娆和朱颖说:“我让人送你们。”

    “不用,我们都带了车。”丰娆抢在朱颖的前头说。

    朱颖的眼睛瞟了瞟台阶下的省政府一号车和车前的两个男人,嘴巴挑了挑,最终没有开口。

    “晚上开车小心。”郭小洲朝她们点点头,笑了笑,“有时间联系。”说完,干脆果断地大步下了台阶。

    郭小洲明显感到了背后传来的四道温热期盼目光。朱颖那双毫不善于掩饰的火热眼神,丰娆胆怯羞涩的闪躲眸子,一如当年那样,十几年未变。

    他知道,他感受到了。

    但他的脚步未做丝毫的停留,一如既往的坚定。

    朱颖和丰娆目送郭小洲身姿挺拔、步履矫健的走入昏黄色的路灯下,直到这个令她们魂牵梦绕的男子消失在小车里。

    男子始终没有回头。

    没有回头!

    他没有回头。

    连回眸都没有——

    朱颖忽然一个踉跄,背靠着丰娆,似乎没有一个支撑点,她将随时倒地,医院周围墙壁的反光将她的脸庞映得苍白,带着一股惨绝的美。

    “颖颖……你没事吧?”丰娆其实并不比朱颖好受,她的裙袂在夜风中飘荡,飘荡的还有她的发,她的心……

    朱颖长长嘘了口气,推开丰娆的手臂,一边步下台阶一边癫狂般喃喃念诵,“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然而最后两句,朱颖却再也念不下去,她双手捂住脸庞,站在夜色中瑟瑟发抖。

    丰娆却是在心底暗暗读出了最后两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