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儿许云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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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nbp;&nbp;结局
三百年之后,长空妖界,冬野城。
令狐彦正在正殿之内议事,讨论的内容是和人族新晋开启的几个商业镇子,自从三百年前通天教主被杀之后,人族那边很快意识到了他们不可能取胜,立刻派人找司徒宏求和,妖皇陛下也不想要生灵涂炭,讲个好端端的长空界打得一塌糊涂,便答应了求和,只不过拿了不少好处,妖族领地扩大了十分之一左右,钱财也是没得少赚。
在这之后,地位超然的令狐彦便成为了两界交通大使,毕竟这是个长空界土生土长,并且成为大乘修为,还没有离开本界的主儿,两族都将他视作另类,所以一些不好解决的问题,通常都是等令狐大王来了再说。
司徒宏也不在乎这种事情,他的妖皇地位无人可以动摇,而且令狐彦似乎也志不在此,所以便放心大胆的做起了甩手掌柜的,只负责一些重大事务,其余时间则在闭关修炼。
至于另一位名人殷飞,最近这些年头则一直居住在合源界,他重新建立起了殷家祖宅,并且成为了合源界公推的领袖,他这个领袖的行事作风与司徒宏颇有几分相似,采取了无为而治的手段,三百年时间过去,倒是让合源界真的恢复了几分生气,重新成为了那个十八大仙界中的桃园胜景。
原本令狐彦也不是很在乎的,他和殷飞虽然在不同仙界,但隔三差五的总能见上一面,聊聊天叙叙旧,再给对方做上几道自己新学的菜,小日子过得舒心惬意。可今天的情形却又不同以往,因为有手下来报,合源界那边突然天生异象,看起来倒像是有人要飞升了。
合源界若是有人飞升,除了殷飞之外不可能还有什么其他人,这厮也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杀掉通天教主之后似乎理顺了气脉,修为与日俱增,蹭蹭蹭的往上冒,一百年之前就已经超过了令狐彦,甚至超过了飞升界的那些老怪物们,总算是勉强停了下来,可大家伙儿都知道,若是近五百年之内有人能够飞升成仙,那么八成就是殷飞。
令狐彦将手中的事务全部撇下不管,独自一人跑去了合源界,手下和长空界的大佬们也都不见怪,两人亲如兄弟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若是殷飞飞升成仙了,从此那才真叫做天人两隔,除非令狐彦将来也能升上仙界,不然怕是此生再也没有见面的希望,下辈子都不太可能了。
可是令狐彦的最快速度,还是比不得天界的召唤速度,当他到达合源界的那一霎那,突然间一道极光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从前的通天峰上,殷飞做了通天教主之后,便搬来这里居住,殷家的招牌只不过是个意思,他本人还是更加喜欢这里的灵秀之气,大多数时间都是住在这里的。
眼见着那道极光进入通天居,将一道人影从地下抽走,令狐彦觉得心头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人强行夺走了一样,他想要问问殷飞,飞升为什么不和自己打声招呼,可事到临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傻呆呆的看着那道极光中的人影凭空消失,再也不见踪影。
“令狐大王,那个,恭喜,啊不,节哀……”作为通天居大总管东门欢,看着似乎已经没魂似的令狐大王,有心劝解两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拱拱手行过了礼,随即默默地目送令狐大王离去。
怅然若失的令狐彦回到了冬野城,无视掉了正在努力打招呼,试图让大王从失落中走出来的臣子,独自一人走进了冬野宫中,满脸忧郁的看着那处景致宜人的花园,心中却半点风花雪月的情怀都表达不出来。
终于还是走了,令狐彦哀叹一声,随即便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自己要不要奋起直追,将修为提升上去,也飞升成仙,到天界继续去欺负那厮。
这念头刚刚兴起,他猛然间闻到了一股做菜的香气,心头便是一怒,谁这么没眼力价儿,没看本大王正在感怀老友飞升嘛,这时候你居然敢做饭,还敢让香气飘到这花园中来,尤其这厨子的手艺还不怎么地,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令狐彦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出花园,本想直奔厨房,却忽然发现香气飘来的方向不在那边,而是在离此不远的一处假山后面,他下意识的拿了皮鞭,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正要一鞭挥下,可手到了半空之中却突然止住,脸上的神情像是见了鬼一般,嘴唇也有轻微的哆嗦迹象。
“我说,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帮把手。”殷飞伺候着一只烤鸡,在火苗上前后左右的挪动着位置,很不屑的说道:“小爷如今修为比你可高,别以为拿个皮鞭子就能吓唬住。”
“你,你不是走了吗?”令狐彦的语气很小心,生怕声音大了,眼前此人就会化作烟霞飘散,他慢慢的踱着步子,走到殷飞面前,努力地辨识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下结论。
“谁跟你说我走了?”殷飞笑嘻嘻的说道:“我若是走了,你这厮往后不就没人制得住了,若是为害仙界,我岂不是成了罪人,瞧你吓的那样儿,我这不是嫌生活太无聊,没事儿找找刺激嘛,你不跟着一起上去的话,我是不会一个人走的。”
“找死,今日本尊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狐爷爷几只眼!”令狐彦怒斥一声,满面春风的挥舞起鞭子,朝着殷飞狠狠抽去,后者则像只猴子一般狼狈逃窜,不一会儿工夫,欢声笑语便从此间传出。
另一个时空当中,令狐彦看着正在努力修行,动作稍显有些笨拙的殷飞,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无论将来结果如何,自己算是和这呆子彻底耗上了,就像先生对待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样。
哪怕默默等待两千年,也要将你重新带回来,因为,这是无数个轮回之中答应好的事情,谁都不能改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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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别回头看!”
前面的人咬着牙向前跑了几步,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了头,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忽然,那人发出一声惊叫,之后被一束去强烈的光芒笼罩。
三更半夜,殷飞再次从床上惊醒。
又做了这个梦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人到底是谁?整件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殷飞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做着这个奇怪的梦,尽管已经习以为常,可每一次做梦之后却还是被惊出一身冷汗,因为这个梦实在是真实的有些可怕,每次都让他有身临其境的感觉。活动活动脖子,伸了个懒腰,殷飞看了看外面已经有些微白的天空,微微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干活吧,今天对他来说是个大日子,虽然这个大日子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次,但依然值得重视,在这之前,他必须要把最后一遍法术施完。殷飞想着心事,大步走向不远处的灵药田,慢慢的抬起双手,口中缓缓念出一段法咒。
只念了几句,灵药田上空便出现一块淡灰色的云彩,云彩上落下晶莹剔透的水滴,浇灌在田地上面。灵药田上的各种药物被水滴浇过,瞬间便发生变化,本来还没有完全长成的灵芝、人参一点点变大变粗,色泽也变得越来越圆润光滑,甚至有了一丝晶莹剔透的感觉,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竟是已经成了形。
施法完毕,殷飞走到下一块灵药田,重复之前的工作,只是这次用的时间明显要长了一些。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殷飞浇灌了整整十块灵药田,他的脑门上大汗淋漓,衣服也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他向第十一块灵药田迈了几步,身体却有些摇摇欲坠,最终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的大口喘着粗气,喃喃道:“就这些吧,就这些吧,反正再多也多不到哪去,我也只要五十块低品灵石就够了。”
白山剑门的外门弟子中,殷飞种药的手艺是最高的,其他人用这一块方方正正的灵药田种出来的药材或灵谷,能值上三块左右的灵石,便已经是谢天谢地。只有殷飞是个例外,他一块灵药田上的出产,大约价值五块灵石,这是他这种从事植耕的外门弟子所能获得的最高利润。
“飞哥儿,飞哥儿!”殷飞正靠在树边大口捯气儿,忽听外面有人喊他,忙撑着身子站立起来。门口那人也不客气,极为熟稔的自己走了进来,却< Href="92K./13180/">焚神道</>92k./13180/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见殷飞的十块灵药田,立刻夸张的叫道:“行啊,飞哥儿,这个月又发了吧?”
“发能发到哪去?最多五十块灵石。”殷飞苦笑道:“还是修为不够,这覆雨术加上金光术是好使,弄出来的东西别人看不出假,可着实太耗法力。以我现在的修为,十块灵药田就顶了天啦,下次再想这么干,至少还要休息十几天。”
毛头小子嘿嘿笑道:“要说还是飞哥儿聪明,大伙儿都学过这金光术,本以为就是逃命时候晃人家眼的,谁也没想到加上覆雨术能蒙人用。”
“嘘!小东子你不想混啦?”一听这话,殷飞立刻脸色大变,赶紧找补道:“我这是开发新法术,争取最大价值,怎么能是蒙人呢?你小子出去千万别瞎说,不然以后不帮你浇水了。”
小东子还是那副嘿嘿傻乐的表情,嘴上却信誓旦旦道:“飞哥儿放心,天塌下来我也不会说的!行啦,我先走了,回来之后记得帮我浇水,我从膳房帮你偷点肉出来。”说完便冲殷飞一笑,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这个臭小子。”殷飞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动手收割自己的劳动成果,这些低级灵药也没必要分门别类,从田里拿出来后,直接放到事先准备的一个大麻袋中就好。
收拾停当,殷飞欣然迈步进屋,珍而重之的从柜橱中取出一个有些破旧的低级乾坤袋,将它装进贴身口袋,又对着镜子稍稍整了下仪容,说了一句最近又变帅了,这才带着期许的心情走出房门。
扛起分量不轻的麻袋,殷飞开始朝充灵阁方向前进。
充灵阁顾名思义,是补充灵力的地方,浮云界数百个修真门派无论大小,家家都有这么个地方,只不过补充灵力的速度和规模不同而已。这充灵充的却不是人,而是那些外门弟子的坐骑,各大门派的外门弟子法力不够,根本无法驾驭飞剑之类的高级飞行法宝,所以商家们开发出了一种可以进行法力补充的坐骑,以供这些外门弟子使用。
当然,质量材质、飞行速度,以及法力的存量等因素,则根据价格而定。
像白山剑门这种中等门派,充灵阁的规模不算太大,但应付门下所有外门弟子的坐骑充灵却是足够了,原因很简单,外门弟子们都很穷,几百人中拥有坐骑的只有三十几个大户,这其中就包括殷飞。
“呦,飞哥儿来啦。”一见殷飞扛着个大麻袋走来,看守充灵阁的老田头顿时喜笑颜开,原因无他,这外门弟子总共就三十几个大户,殷飞又是其中的佼佼者,而且这人出手一向大方,老田头平日也没少沾他的光,因此态度和蔼的很。
殷飞虽说知道原因,可他这人性格一向温和得很,又要保持一个与人为善的形象,忙也跟着客气几句。这外门弟子和俗世中人区别还不算太大,维持一个好的关系网络,对你在门中的地位非常重要。话说回来,你就是进了内门,有了实力,这人脉关系一样是少不得的,即便不占什么便宜,至少也不用总防着别人阴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这里本来就是江湖。
“飞哥儿,这是要出门了?”老田头顺手从殷飞背上把麻袋接住,掂了掂分量道:“好家伙,这怕不有五十块灵石的量,飞哥儿又要小发一笔了。”
好个精滑的老头儿,随手一掂就能大概算出价值,殷飞苦笑着道:“一会儿下山去赶大集,回来给田叔带上几瓶好酒,一只肥鸡。”
“嘿嘿,多谢飞哥儿了。”老田头笑的更是灿烂,一指地上一块做成白云形状的大石头道:“这是你的汉玉飞石,充的满满当当,够你跑一段路啦!哦对,我还给你擦洗了一遍!”
“多谢田叔,那我就出发了!”殷飞向老田头拱了拱手,将一麻袋灵药放在汉玉飞石上,自己也在剩下的一小块地方盘膝坐下,念动几句口诀,那块最低品阶的汉玉飞石歪歪斜斜的升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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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共分十八大界,浮云界排名第十五位,乃是三千年前上界真人浮云子将天空中的白云凝结成形,以大法力堆砌出的地方,三千年来已经在这里形成了大大小小数百个修真门派家族。十八大界名次高低则代表了实力的强弱,下界中可能会有个别修士拥有超越上界修士的实力,但综合实力比较的话,上界绝对要强过下界,哪怕只是高上一个名次。
而在这十八大界之上的,则是传说中的仙界。
关于整个修真界和仙界的事情,殷飞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自己完全没有印象,事实上他连门派周围方圆三千里的地方都没有出去过,来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这古河镇的大集市。
古河镇的集市在整个浮云界都极富盛名,因为这里是出了名的荤素不忌,强弱不分,您是位修为达到金丹期的门派长老也好,是个只在炼气期徘徊的外门弟子也罢,只要你能够出得起价钱,都可以在这里找到适合自己的东西。
这比起那些给修士们划定界限,规定只对什么什么以上修为开放的地方要好上许多,至少那些低品修士能在这里找到尊严,日后也可多些谈资,老子当年也和真人、长老在一个茶馆里喝过茶,在一件法宝上竞过价。
事实上,古河镇赚的主要也就是这些人的钱。
除了售卖之外,古河镇还有专门的收购机构,无论是炼器宗门新炼制的灵器法器,还是各派外门弟子种植出的各种药材,都会有一个统一的收购价格,外门弟子们和低级修士们以此换取修真界通用的货币—灵石。
殷飞驾驭着自己那块汉玉飞石缓缓前行,周围不断有些高品的飞行法宝将他超过,有些踩着飞剑的年轻内门弟子还故意左右摇晃,刮起一阵阵剑风,绕的人不胜其烦。
“嗖!”又一道剑风在殷飞身侧刮过,险些将他从飞石上吹落下来,跑到前面那不知哪门哪派的内门弟子回过头来,冲他轻蔑的一笑,随即扬长而去。
“等爷有了飞剑的!等爷有了飞剑的!”殷飞嘴唇哆嗦的反复念着这句话,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很清楚,作为外门弟子的他,和这些家伙争不得,追上去理论只有被人打得份儿,何况就是想追他也追之不及。
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殷飞忽然觉得周围的天空暗了下来,正奇怪间,猛听见头顶上一通震耳欲聋的声响,抬头望去,只见一艘巨大无比的宫殿出现在上空,正缓缓向古河集方向驶去。
“我的天呐!这才是真正的飞天坐骑!”殷飞发出一声感叹,眼巴巴地羡慕嫉妒恨着,却见前方不远处一名飞剑弟子被宫殿破空时的巨大声响吓到,竟从飞剑上掉了下来,仔细看时,正是刚刚那个作死的货。
“活该!”殷飞小声念叨着,心情愈发好了起来,对这宫殿的主人,倒是莫名的多了几分好感和好奇,据他所知,整个浮云界似乎还没听说谁家拥有这么大的宫殿,更别说用这宫殿代步,哪怕是拥有浮云真人传承的第一门派浮云宗宗主,似乎出行的时候也就坐辆飞天马车。
心里品评着飞天马车和飞天宫殿之间的差异,座下的汉玉飞石却逐渐的慢了下来,殷飞微微叹了口气,将手贴在飞石上一试,果然是灵力见底了,这最低品汉玉飞石所能储存的最大灵力,只够坚持到这里,剩下的路程要他自己来走。
飞石歪歪斜斜的降落下来,殷飞从身上摸出那个打着补丁的乾坤袋,在仅有的九个位置中选了半天,最终取出了他感觉拿起来最轻松的仿制混元伞,将汉玉飞石放进袋子。
抬头看了看天色,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将混元伞系在腰间,双手扛起装满药材的硕大麻袋,步履蹒跚的向着古河镇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殷飞再也坚持不住,这些灵药看似不多,重量却着实不轻,殷飞又是个不太重视体术的,自然没多少力气。又走几步,他满头虚汗,动作僵直,两只眼睛巴巴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木屋,内心斗争许久,终于做出了一个无奈的选择。
“来,来个人,有生意了……”
一听说有生意,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条八尺大汉,身后还跟着一头斑斓猛虎。看殷飞歪歪斜斜的晃了过来,大汉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道:“怎么样,飞哥儿,我说你过不了我这猛兽岗吧?老规矩,一块半灵石,大猛归你喂!”
“成,成交。”殷飞的脑袋已经被麻袋压得抬不起来了,闷着声有气无力的催道:“赶紧搭把手,要看着客户被压死在你家门口吗?”
话音刚落,殷飞便轰然倒下,那只叫大猛的猛虎立刻窜了出来,用嘴巴叼住了掉在地上的麻袋,大汉回到屋里拿出一副两轮低架板车,指了指道:“飞哥儿,上来吧!”
殷飞拎着麻袋喘着粗气挨上板车,摸了摸硬得硌人的木板,嘟囔着抱怨道:“老刘啊老刘,说了多少次了,你也不说给这木板加层褥子。”
“褥子不要钱啊?”老刘笑道:“来我这个驿站雇脚夫的都是穷命,也就是你飞哥儿屁股金贵,赶紧坐稳了,抓牢你那麻袋,咱们这就去古河集!”
老刘说完,将车前的缰绳给大猛套上,自己坐上驾辕,轻轻念动咒语,只见大猛的身材瞬间变大了一倍有余,山呼海啸的大吼一声,撒开爪子向前跑去。
大猛边跑边吼,小木屋中立刻传来七八声遥相呼应的吼叫声,殷飞耳朵尖,立刻听出端倪,笑道:“行啊老刘,生意不错啊,又添新伙计了?”
“哪儿来的新伙计,那是大猛儿子,叫小猛。也不知道大猛什么时候上山留下的,前些天山上一头母老虎给叼着送下来,那母虎下来没多会儿就死了,只留下了小的。”老刘有些苦恼的说道:“天晓得这小子是个什么种,生出来累死了老娘,现在路还走不稳呢,吃的就比他老子都多,也不用喂奶,专吃大鱼大肉,我正发愁怎么养活呢。”
灵兽师和植耕师都是修真界极为稀少的人才,因为没有多少人会放着大道不修,专门去从事一些种田养殖类的职业,所以类似这种职业的修士尽管修为不济,但都应该是很富裕的人,不过成为灵兽师和植耕师是要考取牌照的,像老刘和殷飞这类没有牌照的人,日子过得还是相当艰苦。
殷飞看了看老刘那张有些愁苦的国字脸,宽慰道:“要不这么着,先把小猛放到我那去养活,我那里别的没有,肉倒是不缺,应该能养活它,等它大了再让它会你这来,行不?”
“那感情好啊!”老刘回头笑道:“这么着,以后小猛算咱俩人的,也不用回我这里,平常就让它跟着你,我这真措不开人手了,临时过来帮个忙就好!”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正在前面拉车的大猛灵智已开,勉强能听懂人言,也知道自己儿子去殷飞那里日子估计过得不错,又叫了一声,甩甩尾巴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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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猛心情愉悦,这行进速度就比平日里快了不少,到达古河集的时候竟比平时早了一刻钟,殷飞在集市口的车马店内买了五只烧鸡十斤大饼,再加上一块半灵石算作薪酬,作别了老刘和大猛,独自一人扛着麻袋进入集市大门。
走在古河集的大街上,殷飞两只通亮的眼睛开始溜溜乱转,寻眸着哪家店今天大酬宾,能够有些物美价廉,他又刚好用得上,最重要是还能买得起的东西。他的身旁不断有些容貌秀丽的女修士穿梭而过,带起阵阵轻霞香风,却从未让他转过头去多看一眼。
与品性无关,只能说他是个很实际的人而已。
殷飞的相貌不好不坏,身材不高不低,属于扎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虽说有些法力高深的修士能够改变自身容貌体态,可他明显不具备这种能力,所以从来没指望过哪位女修士能够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相中了他。
更何况,真到了拥有那种改变相貌能力的程度,相貌反而并不重要了,哪怕他殷飞长了一张妖兽的脸,也会有大把的女修士对他大献殷勤,这世界现实得很,还是抓紧时间提升实力要紧。
脑袋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殷飞走到了一家灵药收购店前。
“小哥,最近生意不错吧?”殷飞对站在店门口的伙计拱了拱手道:“我来卖些药材。”
“呦,来卖药材啦?您先请坐。”伙计正忙得焦头烂额,随手指了指那边的长条凳子请殷飞坐下,自顾自的背着一麻袋药材进了店里,过不多时又走了出来,擦了擦脑门上细密的汗珠,笑着道:“累死我了,怎么着兄弟,要卖些什么药材?”
“就是这些。”殷飞站起身来双手用力,将麻袋整个放到店门外的大桌子上,解开绳子让伙计检查。
“恩,卖相不错,个头也够大,可是……”伙计拿起一根灵芝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满面狐疑道:“我说兄弟,你没用覆雨术催发这些灵药吧?”
“没有,绝对没有!”殷飞那副带点谄媚的神情瞬间不见,面色肃然一脸正色道:“人品保证,绝对是正常长出来的,你不知道啊小哥,为了这些灵药,兄弟好几次都险些被那些野生的灵兽所噬,来之不易,来之不易啊。”言之凿凿,倒是把那伙计看得一愣。
伙计又仔细看了看药材,却也实在挑不出毛病,犹豫道:“可是,我记得上个月你来过一次,这刚多少日子,怎么又有一批新的。还有,上次和你聊天,你说你是种药的,不是采药的啊,怎么又和灵兽扯上关系。”
殷飞忙道:“是种药的,本人在门派里专门负责种药,这辈子最大的念头就是成为一名植耕师。本门里做植耕的人不多,所以灵田大都空着,这才便宜了我,兄弟是每隔一个月种上一批药材,所以现在月月有的收。至于灵兽嘛,你也知道我那是个中等门派,人手本来就不够多,所以灵田中经常会有些灵兽过来偷药材吃,我得跟他们搏斗啊!”
“哦,这么回事啊。”伙计摇了摇头笑道:“好吧,那咱们商量一下这个价钱。”
正在二人讨价还价,僵持不下之时,殷飞余光一扫,见一矮胖小道士正向这边走来,立刻向外迈了一步,做不经意状将路边一颗石子踢了过去。那矮胖小道士正啃着一根鸡腿,忽见地面飞过一块石子,顿时就是一愣,正要高声喝骂,却见殷飞神色暧昧的看了他一眼。小胖子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无比,轻咳一声,板着脸走了过去。
“我说伙计,你这里可有大宗的药材卖?”小胖子语气冰冷之极,说完还轻轻哼了一声,神态倨傲,一副颐指气使的名门高弟形象。
可偏偏伙计还就吃这一套,刚刚和殷飞讨价还价的豪气顿时不见,媚笑着走过来道:“这位小道长,鄙号古河老店,可是这条街上最大的药店,虽说比不上集市中心孙家老店,可在这古河集上也能排的上名号,不知您买些什么药材?需要多大的量?”
小胖子斜楞着眼睛四下看了看,最后若有若无的将眼神定格在殷飞那麻袋药材上,随手指了指道:“就这类的药材,要三千斤,我家师父急用,价钱不是问题。”说完,那小胖子自顾自的走进店门,搬了把长凳子坐下,一条腿搁在凳上,嘴上哼着小曲儿,更是带出了几分大家豪奴的做派。
这是大户啊!断然不能怠慢!伙计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几乎消失不见,立刻旋风般的跑去柜台上沏了杯茶,恭恭敬敬的双手端过来道:“小道长稍候,待我结了这桩生意后就给您置办药材,您先请茶,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保证配得上您的身份!”
“好好好,多谢。”小胖子喝了口茶,点点头道:“你先去忙你的,我在你这店里转转看,兴许还有别的东西要买。”
“好好好,您尽管看,我这边马上就完事。”伙计又奉承了小胖子几句,这才转过头来和殷飞说道:“我说兄弟,你也看见了,我这里现在有个大客户,咱们赶紧交易吧,五十块灵石行不?”
“六十块!”殷飞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呼!”伙计长长吁了口气,一咬牙道:“行吧,也就是赶上了,不然你这点药材可不值得这个价钱,六十块灵石,成交!”
殷飞一听成交,顿时喜笑颜开的将麻袋奉上,美滋滋的把六十块灵石收入囊中,又客客气气的与伙计道别,转身钻入人丛之中,瞬间不见。那伙计笑着摇了摇头,回头再找那位大户,叫了几声却无人答应,脸色当时就是一白,赶忙冲进店门四下寻找,却哪里还找的见踪影。
“嘿!让人合伙赚了!”伙计双手叉腰,郁闷之情溢于言表,却是无可奈何。这修真界与世俗凡人世界其实并无太大区别,各种尔虞我诈充斥不觉,尤其是像他们这种修为低微的人中,遇上个把骗子更是在所难免,也只能低头认栽。
殷飞一口气走出三条大街,到第四条街口的茶棚处才停了下来,只见刚刚那个小胖子正在茶棚中端坐,就着清茶吃花生米,看起来悠闲得很,遂笑道:“师弟这遁地术愈发精湛了,愚兄佩服!”
“师兄好!”小胖子见他过来,忙起身打躬作揖,随即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
殷飞面皮一抽,递过三块灵石,见那胖手依然伸着不退,咬咬牙又递过去一块,苦笑道:“韩师弟这脸上的横练功夫,也是更进一层了。”
小胖子叫做韩林,和殷飞一样是个外门弟子,只比殷飞晚一天入门,二人又是同岁,所以最初对于管殷飞叫师
兄这件事非常有意见。可几天工夫接触下来,韩林发现这个师兄为人和善的很,见到谁都是笑脸迎人的,这师兄也就叫出口了。
韩林入门之前是个走单帮的江湖骗子,靠着偶然骗到的一本炼气法诀,才得以被白山剑门的一位道人看中,提携他入了门墙。可这厮本性难改,入门没多久,外门弟子们几乎都被他骗了个遍,唯独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殷飞师兄拿不下来。韩林为了对付殷飞,连续做了三个套,却被后者轻松化解,顺手还从他那骗回几块灵石,小骗子这才知道遇上贼祖宗了,每天恭恭敬敬的喊着师兄,唯殷飞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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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华千弄,幻彩迷离。
入夜的古河镇逐渐迸发出勃勃生机,展现出与白日那种散漫不羁截然不同的魅力,殷飞与韩林走在集市的大街上,手中各拿着几根肉串,应接不暇的看着各个店家摆出来那些白日不太常见的商品。
白天的古河集通常只做些材料买卖生意,虽说都是些数量不小的交易,可那只是对最底层的外门弟子而言,真实价值不值一提,稍稍有些身家的修士也不会多看一眼。方圆三千里的修士每个月大老远跑到这古河集上,可不是为了那些低品灵药灵谷来的,他们要的东西只有在晚上才会出现。
今天虽说只是古河镇本月三天集市的第一天,但主要的大号商户却都已经到场,将自家店门装置得琳琅满目,伙计们身着统一的制服,整齐的站在店门口喊着口号,手中挥动炫彩法器招揽客人。若是两家买卖类似的店开在了对门则更是热闹,双方伙计便会派出专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上个把时辰,总之不能弱了气势。
“九九八!九九八!只要九九八,高品灵宝拿回家!”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刚出炉的小还丹啊,只要不被当场毙掉,一颗就能救命啊!”
“朋友,你为生活困惑吗?你对前途迷茫吗?快来青松派技术学校,成为植耕师、炼丹师,将不再是梦想!”
各种买卖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将古河集的大街小巷烘托得热火朝天,不过这丝毫干扰不到殷飞和韩林,他俩都是这里的常客,知道这些地方看起来热闹,实际上却淘换不出什么好东西,最多也只是看看热闹罢了。
“师兄,有个事儿我一直想不明白。”韩林嘴里嚼着一块板筋,含糊不清的说。
“是说我给那家店下套的事儿吧?”
“是啊。”韩林奇怪的看了眼殷飞道:“这么玩一次是痛快了,可你以后可就少一个买家,这种挖坟的方式可不像是你做事风格。”
“古河老店快倒了。”殷飞面无表情的蹦出一句话来。
“恩,啊?”韩林扭过头来,张大嘴巴看着殷飞,满脸的不敢相信,“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会卜卦了?”
“我也是听其他师兄弟说的。”殷飞苦着脸说:“不止是他们这一家,听说古河集上所有的药店和买卖灵谷的粮店都快被孙家吞了,往后这价钱可就是孙家老店一户说了算,我要不趁这时候多骗点,往后还不得穷死,这日子难过喽。”
韩林睁着通圆的大眼睛,呐呐的说不出话来,显然也明白这对于他们这种靠着灵药和灵谷生活的外门弟子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无论在什么地方,做什么生意,价格被一家垄断都是很糟糕的事情。
“得另外想个赚钱的路子了。”殷飞咬了咬嘴唇,径自往灯火阑珊处走去。
夜晚的古河集已经逐渐热闹起来,白日间宿在客栈中的修士们纷纷走出房门,向着四面八方涌去,而人潮最为汹涌的,则是集整个夜晚精华大成者,位于整个古河集正中的琉璃街。
琉璃街上的店铺并不像其他一些街道,按照商品种类划分那么规整,它所呈现的状态只有一个字,乱。乱到一件灵宝和一枚入门心法玉简,一颗天王参与下品灵芝草放到同一张桌子上售卖的程度,同时这里也是集市中人员成分最杂的地方,多转一转的话,说不定就会有什么特殊的际遇出现。
殷飞眼下就站在琉璃街的一处店铺前观望,身旁是无数纷纷扬扬的修士,至于韩林,已经被不知道哪里发出的食物香气勾引走了。
“伙计,那个玉简盒我看一眼。”殷飞扯着脖子大声喊道。
买一盒合适的玉简,用来提高自己那低的可怜的修为,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可店铺的伙计却对此充耳不闻,倒不是这伙计拿大,实在是他的耳朵已经无法再容纳更多声音。
接连叫了几声,伙计依然没有搭理他,殷飞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只好自己伸手拿过那个白色的玉简盒,仔细端详起来。白色的玉简盒子中通常放的都是最低品级的货色,而且往往会碰到没有验证过,无法确定价值的东西,不过这个无法确定价值却是单方向走向低端的。
换句话说,只会更差,不会更好。
盒子内总共放了六枚玉简,殷飞将神识一枚枚的透入其中,却只看出其中四枚的价值,另外两枚则属于未鉴定物品。毕竟在修真界请一个鉴定师很是昂贵,没人会用来鉴定这种低品玉简。
“这盒玉简怎么卖?”殷飞再次向伙计吼道。
那伙计虽说还是听不大清,但大概也明白对方的意思,见有生意上门,忙向周围的客人们歉意的笑笑,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殷飞面前道:“十五块下品灵石,不还价。”
这个价钱倒也公道,应该算是这琉璃街上比较均衡的价格,不过殷飞这人从来都是锱铢必较的,蚊子路过身边也要刮二两油下来,何况这已经是他今日总收入的四分之一还多,自然更是不能无动于衷。
双方经过一番唇枪舌剑,最终脸色青白一片的伙计认了栽,以十三块半灵石的价格,将这盒玉简卖给了殷飞。
殷飞这趟出来,虽说途中受了不少罪,但一来比预想的多赚了十块,现在又少花了一块半,总体来说还是让他比较满意的,尤其他现在已经将所学过的粗浅法术练到极致,急需一些新的东西来补充,对这功法玉简更是趋之若鹜。将玉简盒子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口袋中,他也不去管不知跑到哪里找食物的韩林,径自便回了山门。
路过猛兽岗时,殷飞按照约定,从老刘那里接走了小猛,小家伙刚刚断奶不久,还不能变幻身形,殷飞的汉玉飞石虽说在古河集上充了灵,但显然是不够飞回去的,尤其还要带上这个小家伙,更是会缩短路程,好在大猛舔犊情深,又送了他们一程,看看距离差不多了,一人一虎这才上了飞石,摇摇晃晃的向白山剑门所在地大苍山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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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剑门所在的大苍山并不太大,不过山上奇花异草和珍禽异兽倒是为数不少,因此在这浮云界也算得上是块不错的地方,就殷飞知道的,至少就有三四家门派对这里很是觊觎,只是因为白山剑门实力尚可,这才没有被人欺上门来。
不过白山剑门实力如何,与他这等外门弟子毫不相干,因为无论是哪门哪派执掌这大苍山,以他现在的资质和法力,都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的命,或者说,都只是一个种田的小伙计。
与其他伙计惟一的区别就是,他比别人种的好一些。
刚刚飞回山门,将汉玉飞石寄放在充灵阁,殷飞便被三五个外门弟子包围了,这些都是来找他帮忙指导种田的,白山剑门在浮云界中还算有些名气,所以每年都会让不少青年趋之若鹜,而这些人除了少数资质出众之辈外,其余人等都只能停留在外门弟子的位置上,可即便是这样,依然不能阻挡他们修仙成道的志向。
可白山剑门的外门弟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大苍山资源再怎么丰富,那也是有限度的,自然不可能让人白白取用,所以这些外门弟子若是想要在这里修行,以图将来晋身内门的机会,就必须要定期向门派缴纳一定的供奉。
这些供奉的种类繁多,有灵兽饲养,辅助炼丹,奇花异草的采集,还有就是像殷飞这样在灵田中种植灵谷,这也是从事人数最多的一个种类。
修真界历来以实力为尊,即便是小小的灵田种植也不例外,而种植高手殷飞,便在无形之中成了这些人的主心骨。
一群在门中混的惨兮兮的师弟见殷飞回来,忙不迭的凑了上去,一边师兄长师兄短的奉承着,一边见缝插针的将自己在种植上的疑问提出,有些带着小礼物的,则是要请殷飞去帮他们种上几亩地。
殷飞刚刚得了玉简,正是心情上佳的时候,便随口给他们讲了些诀窍,又应下了几份帮人种田的差事,将小礼物收下,又将汉玉飞石和路上买的烧酒肥鸡一起交给老田头,便回了自家的屋子。
虽说殷飞只是个外门弟子,但住的地方倒不算寒酸,大苍山虽说地皮不算太大,可应付这些弟子的房屋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他虽然不能成为内门弟子,但在这些外门弟子中间也算是号人物,住的地方尽管灵气不算充沛,倒也是风景秀丽,令人心旷神怡。
只不过这里虽说风景不错,却是距离主峰较远,外门弟子们除了种田打猎之外,还要定期到主峰前转悠一圈,拍一拍内门弟子的马屁,或者和哪位闲来无事出来溜达的大人物来个偶遇,以期能够被这些人看上,获得进入内门考核的推荐,若是离得远了,自然不太方便,也只有殷飞这种性子恬淡的人,才会独自一人住到这么个偏远地区。
不过,殷飞自己显然很喜欢这种独居的生活,他属于那种典型的胸无大志之人,从没想过要做到一派长老之类的事情,每天盘算的也只是如何让自己的生活质量有限的逐渐提高,练成覆雨术第二层之后,小日子更是过得有滋有味。
白山剑门占据大苍山是近几百年的事情,而之前这里似乎也有一家门派,在数百年前因为某些原因全派覆灭,不过房舍倒是还留下不少。白山剑门既然是新派开张,自然不肯用那些带着晦气的老房子,便将老旧房舍大部拆除,盖上了符合自己风格的新居,所剩不多的一些偏远地区,因为门中人口一直不算太多,外门弟子又不喜欢住的太远,便一直留到了今天,也便是殷飞所独居的地方。
而这个偏远地区所谓所剩不多的房屋,却是整整几十间屋子,除了一些作为库房和巡哨弟子的居所之外,殷飞一个人霸占了剩下所有的地皮。
殷飞是穷苦人家出身,自小养成了不浪费东西的习惯,成为准修士之后依然如故,在刚刚接手这片地皮和房舍的那几天,他甚至将晚上睡觉的时间分成段,每隔半个时辰便从床上一跃而起,抱着枕头和被子匆忙出走,换到下一套宅子里继续睡,如此疯狂的行动持续了十几天,在他觉得赚够了本之后方才停止。
停止之后,他在众多房屋中选择了最不起眼的一套,做了自己之后的长期居所。
没有人知道殷飞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套宅子,在那些和他交好的外门弟子们看来,这间屋子外面几乎没有什么风景,内部陈设也相当差劲,墙皮甚至已经有些剥落,更加不存在什么守护阵法。
殷飞住进来之后,将内部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在房屋周围设置了好几重的简易阵法,顺便还栽种了几颗桃树,这套宅子看起来方才有了些生趣,但不说比起主峰附近的房屋,就是比起旁边的那些地方,也是多少有些不如。
修士建房子都是很有讲究的,风水学的东西自然要考虑,若是能有一些灵脉自然更好,只不过灵脉这种东西乃是所有人抢夺的重中之重,这大苍山上凡是有灵脉的地方,早就已经被门中的大佬们占据了,连普通的内门弟子都没得分,又哪里能够轮的上他一个外门弟子。
而次一等的,则是一些有灵气的地方,这些地方没有天生灵脉,对于修行不会有什么辅助作用,但天地造化无根无涯,山川河谷历经万年,其中自然会有些灵气飘逸其中,这些灵气对于修士没有多大作用,但对于种植的一些灵谷、灵药,却是有着不小的好处,在这些地方附近种田,收获往往颇为丰厚。
而殷飞对其他外门弟子的解释也就从此而来,这么好的地方自然要用来布置阵法,好配合着灵气种田,用来当做宿舍实在是太浪费了。
因为在种田这项很专业的活动中,殷飞具有着无以伦比的天赋和实力,所以他的话自然没有人质疑,何况这片地方本来就是无主之地,连门派内部也没把这边当回事,除了些管仓库的和哨探外,几乎就是殷飞自己的地盘,人家愿意怎么住都是自己的事情,他们也犯不上来多嘴多舌,若是惹得殷师兄不痛快了,谁来帮他们种田啊?
只有殷飞自己知道,他之所以住在那个丝毫没有半点外在好处的院落里,只因为那里隐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不能对人说起的秘密。
聚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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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灵阵,顾名思义,就是将周遭灵气聚集起来,用以辅助修行的阵法,在修真界里属于一定程度上的逆天之物。修士修行除了研习功法之外,还需要吸收天地灵气,灵气越是浓郁的地方,该地区的修士修为进展越快,这也是占据了名山大川的名门大派经久不衰的原因,因为他们除了靠名气吸收到极具天赋者之外,一些资质普通的弟子,靠着山川中的灵气,也可以拥有一身不俗的修为。
而聚灵阵则与之恰恰相反,它是将满天飘散的灵气聚集起来的天生阵法,阵心上有一个二尺见方的圆形浅坑,名唤聚灵眼,这聚灵眼与外围纹路相辅相成,便成了聚集天地灵气的阵法。
有了这聚灵阵,即便是灵气稀薄的地方,也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将周遭的灵气吸引过来,用来辅助修士修行。
这种对修行具有极大好处的东西,在浮云界绝对是个稀罕物,三千年来本界无数大能修士的崛起之路上,都和这聚灵阵有着种种若隐若现的传说。
聚灵阵分为三种,一种乃是先天形成,传闻是风雨交加之时,天上神雷劈落下来,形成一方聚灵眼,搅动周遭气流变化,最终形成的聚灵阵。这种先天阵法能力最强,吸收的灵气也是最纯正,只要懂得一些呼吸吐纳之道,不止是修士,哪怕只是个普通凡人,也可以毫不费力的吸收到聚灵阵聚集来的仙灵之气,从而成就仙道。
只不过这种先天形成的聚灵眼太过稀少,尽管传闻在浮云界中有那么几个,却没有人知道具体的位置,即便有人知道,想来也是都被名门大派所把持,等闲人休想靠近。
第二种则是后天形成,这一类通常隐藏在山川河谷之中,乃是日月穿梭,时光荏苒,天地精华随着地壳变动形成,聚灵能力比不得先天灵阵,所吸收来的灵气也不算太纯,普通凡人即便遇上,也是无法加以利用,乃是专供修士使用的东西。
这类后天形成的聚灵眼数目也是不多,浮云界中没少为这个东西死人,每次一有后天聚灵阵被人发现,无不是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最后一种,则是各大门派仿造出来的人工阵法了,因为前两种都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但各大门派也确实需要这种聚灵阵,便都开始着手仿制。这聚灵阵的制作方法其实并不复杂,却属于易学难精的那一类,一个只有十数人的小门派,他也可能会造出一个聚灵阵,但其效果比之名门大派来,自然可想而知。
白山剑门在浮云界中排名不上不下,于这聚灵阵的制作上面也是如此,比起高门大户来自然不尽如人意,但比起那些小门派来,却又算得上是难得的精品。
殷飞是两年以前发现这个聚灵阵的,那时候他刚刚摆脱了粉嫩新人的身份,在农业领域展现出了那么一小点天赋,所以获得了自由挑选房屋的资格。他一向喜欢清静,所以便挑选了这片较为偏远的地区,随即也就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最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门中某位大能闲来无事做出来的次品,等到仔细观察一番后方才发现,这个聚灵眼居然是第二等的后天之物,只不过是个有些残破的半废阵法,聚灵眼上不知为何出现一条裂纹,已经极大地损坏了阵法的威力。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当时就被震惊了,因为即便是半报废的聚灵阵,对他这种外门弟子来说,甚至对整个浮云界的大部分修士来说,都还是一件相当难得的宝贝。
震惊之后,一直闷骚的殷师兄并没有被狂喜冲昏头脑,反倒是感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降临,聚灵阵的传说古已有之,他可知道这东西一旦被人发现,随之而来的将会是什么结果,自己身首异处是肯定了,怕是连整个白山剑门都要被人灭了,天知道要在这里搭上多少条人命。
白山剑门现在所处的大苍山上,当年可是有一个门派的,那个门派莫名其妙的消失掉了,八成就是因为这个聚灵阵暴露,导致大片觊觎者群起攻山,这才被人家灭掉,只不过这东西隐藏的十分巧妙,没有被来这里争地盘的人发现而已。
即便是白山剑门疯狂的封锁消息,不被外人知道内情,他这名第一个发现聚灵阵的外门弟子,怕是也会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莫名其妙的走火入魔而死,不会有人为他默哀。
殷飞素来活的小心谨慎,遇到这种关乎生死的事情,自然更是万分在意,自打发现那聚灵阵之后,他便将周围房舍外的空地全部开了出来,做出一副住在最差的房舍中,准备在此大干农活的架势,一时间倒还真唬住了不少人,没有人再怀疑他住在那间毫无想象力房屋中的目的。
大约过了两个多月,殷飞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忙碌,心中的不安也在逐渐减弱,那股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闷骚情怀终于激荡开来,他生平第一次在深夜中开启了聚灵阵,随后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慢悠悠的将自己的实力从炼气二层提升到了四层,完全符合一个刻苦努力外门弟子的进度,反倒是覆雨术和与之相辅相成的金光术,都被他练到了第二层。
殷飞在修行方面所展露的才华素来不算太好,若是突然之间修为猛增,必然会引起人们的怀疑,虽然不会有人联想到聚灵阵上面,毕竟遇上这东西需要几辈子修下来的大福缘才行,殷飞这种看起来便泯然众人的家伙,怎么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可这件事情毕竟牵扯太大,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赌博。
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敢太提升自己本身的修为,更多的时候,都是用聚集来的灵气冲关,来提升自己在专业技能方面的能力,反正他在种田方面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据说就连几个内门长老都听说过他的名号。虽说限于修为层次的问题,他这点种植产量和质量不足以入人家法眼,但至少也算是有个印象了,若是短时间内在这方面有重大突破,至少不会太让人震惊,以至于被某些人怀疑什么。
正是因为如此,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在专业技能方面突破,成了外门弟子中第一个将覆雨术和金光术提升到二层的人,现在正在向第三层迈进,其他的五行之术或简易法术也正打算涉猎一二。
法术的来源,就是他这次买回来的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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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住所后,殷飞先在小院里给小猛搭建了一个草窝,拿出些肉食来喂过它,又对这个还有些认生的小家伙好言安慰几句,直到两人基本混熟之后,方才回了房间。进屋之后,他现实仔细检查一遍自己布置在聚灵眼周围的防御和警示阵法,发现没有任何痕迹之后,这才长吁了一口大气,慢慢坐了下来。
殷飞是个很小心的人,他设置的防御阵法其实并不强大,但却足以让他一眼看出端倪来,原因在于他在阵势的角落处吸附一根头发,寻常山风是吹不动的,只有阵法被人破解才会产生移动。若是与他修为相若或是较高之人来破阵的话,自然无法避免将这头发的位置改变,他也自然会预知到危险来临,从而想出解决办法。
若是那些大能前来破阵的话,那他就干脆认命了,人家随便动动手指都能捏死他,那什么法子也没有用,不过若是真有什么法力高强之辈能够连一根头发丝都关注到,这人怕是也用不上这种残缺的后天聚灵阵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看到头发的位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之后,终于算是放下了心,从口袋中拿出新买的那一盒未鉴定的玉简,先向本门祖师祷告一番,随后开始了撞大运的开启仪式。
购买这种未鉴定的玉简盒子其实就是赌博,因为这里面往往只有一两种有用的法术,勉强能够抵得上这东西的价格,其余的全部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若是运气差上一些的,甚至连一个有用的东西都没有。这种盛况殷飞就曾经见过一次,一年前本门的一位师兄发了笔小财,打算用广撒网多捞鱼的方法弄些发书,便一口气购买了十几盒未鉴定的玉简,谁知开启之后居然连一个能用的都没有,据说这位师兄当晚便气的呕血三升,修为足足下降了一个层次。
未鉴定玉简的坑爹指数之高,足以令所有修为不高的弟子们骂上三天三夜,可即便是如此,还是有人乐此不疲的购买这些东西,只要攒够了钱,就去来上一盒。因为这东西虽说坑爹,但只要不是运气太差的家伙,多少还能遇到些合用的法术,若是真是运气爆棚,说不定还能开出大彩来,据说离此不远的伏牛山伏牛派中,当年就有一名外门弟子开出过一套剑法,靠着自己的勤学苦练,最终成为了内门弟子。
这个励志的故事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个当年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但故事本身的确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外门弟子,让他们前赴后继的往这玉简盒子里花钱。
而现在,轮到他殷飞了,开启盒子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一个很奇怪的念头,那个伏牛派师兄的励志故事,是不是这些卖玉简盒子的老板们一起编出来骗人的?
这一盒的玉简,总共是六枚,做工勉强还说得过去,但这与内部质量毫无关系。殷飞轻轻的拈起一枚来,再次向挂在墙头的祖师画像望了一眼,随即用法力灌入玉简,将其底部的机关开启,之后用神识向内部一冲,脑海中顿时浮现一行金灿灿的大字。
烟花术,您想供职于豪门大贾之家,凭着一手璀璨夺目的烟花之术,成为逢年过节必不可少的焦点人物吗?南疆祝融门的初级烟花术,完全可以满足您的愿望,使您获得晋身豪门的资本,开发者祝融门外门弟子李火药。
金字过后,还有几种烟花类型的展示,果然是璀璨夺目的很,靠这个不光可以进入豪门世家,还可以勾搭家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呢。
“你妹啊……”殷飞咬牙切齿的将神识从玉简中撤出,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将其砸碎的念头,末了还是收了起来,准备闲来无事的时候学上两手,说不定将来真的能赚点外快什么的。
将第一枚玉简放好,殷飞再次可怜巴巴的看向祖师画像,一咬牙一跺脚开启了第二枚,这次不知道是不是祖师爷真的显了灵,居然让他开出了一枚木系的青苗术。
殷飞之前只精通覆雨术和金光术,靠着可以汲取灵气的水催生农作物,之后再用金光术将催生的痕迹免去,加上本身又擅长干农活,如此一来他的东西自然卖得出好价钱。只是这么做终归还是属于弄虚作假,不如大雅之堂,也只能在古河集的各家店里沾点小便宜,属于饿不死但也没有什么大出息的那种。
眼下古河集中已经出现了很大变化,孙家老店的强势出击,不但给了集市上的各个店家严重威胁,也让他这个卖货的感到极大的压力,毕竟若是孙家老店一统江湖了,以后这价钱可就是人家一户说了算,但分这种垄断一个地区行业的店家,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将收购价钱压下来,到时候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日子就难过了。
可现在有了这青苗术就不同了,这东西可以很好地控制作物的涨势和质量,若是加上他的覆雨术,可以将那些灵药的品级真正的迈上一个台阶,成为一种拿的出手的好货色。孙家老店一统古河集的趋势已经不可避免,别说他一个外门弟子,就是附近的几大门派也无法阻止人家堂堂正正的吞并行为,可若是手中有了一些拳头产品,将来和人家讲价钱的时候底气终归是比较足,毕竟好东西谁都想要,若是真把价钱弄得太低,孙家也会激起众怒的。
得到青苗术,殷飞顿时喜上眉梢,珍而重之的将这枚玉简放入怀中,准备晚上就开始修炼,争取早日开发出自己的新产品来,以期在今后的日子中过得更好,成为附近闻名遐迩的植耕师。
只不过他的好运气,似乎在这青苗术中全部用光了,被他寄予重大希望的玉简盒子再次闪了他的腰,连续开启了三枚,得到的全都是像之前烟花术那类华而不实的货色,殷飞的怒气值逐渐满溢胸腔,两只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最后那枚玉简,临到开启前,他习惯性的又看了一眼祖师画像,之后将法力挥发而出,破开了玉简上的禁制。
“砰!”
一声巨响过后,殷飞被巨大的冲击**了出去,直接撞坏房门,飞到了院子内的灰土地上,一个狮子甩头昏迷过去。
正在进食的小猛也是一个机灵,随即便蜷缩着身子,哆哆嗦嗦的向后退去,两只虎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殷飞破门而出的方向,似乎见到了什么阴森可怖的恶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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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飞房间的地板上遍布着乳白色的玉简碎片,而在这碎片的上方,飘荡着一团若隐若现的人影,那人影似乎许久不曾见过世间百态,对什么都感觉十分好奇,在屋子中到处飘动,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看到殷飞堆积如山的脏衣服,还颇为尴尬的皱了皱眉头,看上去倒有几分可爱。
不过这种可爱似乎不能被小猛所接受,或许是灵兽的天性,这头明显超出一般的乳虎,对这团人影已经怕到了极点,见他向自己这边飘来,浑身的毛瞬间炸开,撒开爪子就要往外跑,临走还不忘叼起殷飞的衣角。
“哼,虽是畜生,倒也颇知忠义,难得,难得!”那人影脸上最初露出一丝清冷,待见到小猛奋力拉扯殷飞往外狂奔,却是不禁笑了出来,身子如同无根浮萍一般向前飘起,瞬间便出现在对面的方向,堵住了小猛的去路。
“把他弄回屋里去吧,我不会伤害他的,反倒是应该好好感谢他一番,两千多年了,总算是又重见天日。”那人影说完,也不再理小猛,径自飘回了屋内,盘膝坐在空中,口中不知道念着些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殷飞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吟,终于从昏迷中悠悠醒转,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的双眼,仔细琢磨着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一张清冷的半透明脸庞出现在他面前,嘴角微微上翘道:“你醒了?”
“醒,醒了,你是谁?”殷飞突逢大变,下意识的想要逃命,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能动弹,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拴住一般,只得硬着头皮道:“前辈,我就是个种田的外门弟子,什么油水都没有,您要是想抢劫的话,可以到东面的主峰上去,那里有不少内门弟子,他们身家都比我丰厚得多……”
话刚说到一半,殷飞便发现自己的嘴巴也被人控制住了,根本就发不出半点声音,心中不禁大为惊恐,以为这位大爷发现了自己隐藏起来的那个聚灵阵,这是特意来谋财害命的。聚灵阵这种东西虽说功效奇佳,但本身并没有什么灵力,还具有隐藏自身的功能,寻常修士根本就无法凭借神识感知到,若是真能够在殷飞多方隐藏之下,还凭借神识找到这东西的,不用说肯定是个大能修士。
眼前这半透明的家伙殷飞头次得见,不用说肯定是用神识找上门来的,何况此人虽说面容俊秀的很,但一副似乎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度,却是连白山剑门的掌门都比不过,殷飞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人物,被这样的人盯上,今番怕是难逃生路了。
‘那个,前辈,您要弄死我无所谓,放那头小老虎一条生路行吗?它是不会说出去的。’因为不能说话,所以殷飞极力让这番话出现在大脑当中,以期能被这位大能察觉,因为按照传说的话,这些大能修士都能具有感知能力的,普通的中小修士在他们面前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他的祈祷似乎真的发生了作用,那半透明的家伙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露出一个很是迷人的微笑,点头道:“那老虎我肯定不会动的,你这小子我也不会动,一人一虎相依为命,很是感人啊,本尊两千年不问世事,想不到这人世间的情感都发展到如此地步了,甚佳,甚佳。”
那人说完,左手轻轻一挥,殷飞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嘴巴瞬间恢复功能,忙解释道:“前辈,您误会了,我跟这小老虎也是刚认识,它爹跟我到是挺熟的,这也算是故人之子,能保住命还是保住命的好。另外,您放才说已经两千年不问世事了,敢问您这两千年究竟都做什么了?为什么现在又开始问起世事来?”
殷飞小嘴连珠炮似的问完,那人面皮顿时一抽,半透明的脸颊上居然泛起一丝绯红,没好气道:“知道本尊方才为什么将你嘴封住吗?”
“这个,晚辈不知……”
“就是因为你小子废话太多,有这耍贫嘴的工夫,练一趟功不好吗?”那人说完这话,很是恨铁不成钢的站起身来,指着殷飞的鼻子训斥道:“看你这模样,好歹也快三十岁了,修道恐怕也有几年了,居然才是个炼气四层,你不觉得羞愧吗?你不觉得可耻吗?本尊十岁那年就是这个水平了!这要是我的徒弟,早就一掌劈死了,你居然还好意思活着!”
“前辈教训的是。”殷飞虽然不觉得自己的修为有什么问题,但面对这位似乎法力深不见底的大能,他很明智的没有分辨一句,而且对方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自己的修为的确不算高。虽说有些草鸡门派掌门长老也就是这个水平,可白山剑门好歹是雄踞一方的门派,尽管他他只是个外门弟子,但修为显然也是不够看的,据说有几位外门弟子的佼佼者,已经达到了炼气八九层的水准,马上就要被推荐进入内门学习了。
不过他的虚心承认错误,似乎并不能让眼前这位大爷满意,在不间断不重复的训斥了他一刻钟之后,这位大爷宣布了一件事情,他要指导殷飞的修行。
“什么,您要指导晚辈修行?”殷飞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位大爷是为什么来的,原以为是自己的聚灵阵暴露,人家来杀人夺地的,后来看这做派又不太像,这位法力很强,但情商似乎不太高的前辈开始指摘起他的修为问题,最后竟然要指导他的修行。
“前辈乃是大能,指导晚辈修行的话,晚辈自然是三生有幸,不过……”殷飞觉得自己脑袋有点不够用了,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前辈能不能先做个自我介绍什么的,比如说您高姓大名,从何而来之类的,这样晚辈心中也好有个底。”
说起这个,那人表情竟然变得有些忸捏起来,含含糊糊道:“本尊叫令狐彦,从,从……”磕巴两句,他指了指满地的玉简碎片,最终咬牙道:“从那玉简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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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玉简中来?
殷飞终于成功的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将法力透入最后一枚玉简,随后似乎发生了爆炸,再之后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位名叫令狐彦的前辈,接下来就发生了让他神经近乎紊乱的事情。
“难不成,前辈是被人……”殷飞忽然想起自己听说过的种种传闻,某某大能修士被仇家暗算,最终被封印在某个容器当中,看来眼前这位也是这个路子,只是这个话显然不能明说,这么丢脸的事情,若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万一这位前辈恼羞成怒,当场毙了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令狐彦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慢慢给殷飞解释道:“本尊不是被人关进去的,是自己进去的,只有这样才能够保住性命,本以为等风头过去再出来就行,谁知道进去之后伤势发作,法力大为衰竭,竟然出不来了,若不是小哥将这玉简打开,说不定本尊真的要在这里面灯枯油尽,本尊这厢多谢了!”
“前辈客气了,晚辈这也是因缘际会,咬着牙买了一盒玉简,刚巧救出了前辈。”殷飞客气几句后再次问道:“我浮云界建成不过三千多年,前辈说是两千年前进去的,晚辈虽说孤陋寡闻,但也没听说两千年前有什么大事发生,何况就您这架势,怕是当年的浮云真人也不是对手,莫非前辈是上界的大能不成?”
令狐彦轻笑道:“别看你小子长着一张憋屈脸,人倒是精明的很,没错,本尊乃是长空界出身,当年被数百人围攻,身受重伤之下自爆而亡,元神逃到这浮云界中,当时这里比起蛮荒之地也强不了多少,本尊便随便找了块玉简存身,在那昏天黑地的所在里一过就是两千年,直到今天才算是逃出生天。”
十八大界中,长空界排名第三,乃是最顶级的上三界之一,那可是殷飞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也是整个浮云界需要高山仰止的地方,听说令狐彦出身长空界,而且似乎还是个人物,殷飞不禁大为心折。他虽说没什么太大志向,那也只是对现实的一种无奈妥协,遇到这种只能在传闻中出现的人物,心中激荡一番在所难免,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还是有着奋发向上之心的。
感慨过后,殷飞问道:“那前辈此番出来,是要回长空界了?”
“回长空界干吗?我刚刚不是说了,要指导你小子修行,这么快就忘了?”
“这个……前辈没开玩笑吧?”殷飞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而且他摸不清眼前这位大爷是说着玩还是来真的,因为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被人家看上并收为徒弟的天赋,所以对这件事的真实程度很是怀疑。
“没开玩笑,本尊向来是一言九鼎,从来不打诳语。”
“晚辈的意思是,按道理说的话,前辈既然得脱大难,应该回去报仇雪恨啊,怎么反倒是在这里指导起晚辈的修行了?”殷飞说罢,见对方脸色如常,忙又补上一句:“当然了,晚辈自然是十分愿意有个好师傅的,晚辈虽说没什么太大志向,但若是能够更进一步,这是谁都不会拒绝的,要不也就不修这个道了。”
“师傅?这个就免了吧,本尊的年纪做你二十七八代祖宗都够了,你可别想占这个便宜,我教你修行之术,就算是报答你将我放出来的恩情吧,至于为什么不去报仇,啧啧,这你应该能想到啊。”令狐彦撇撇嘴道:“本尊现在只是个灵体元神,肉身还在长空界里,而且这灵体身上也有伤,这两千年一直被关在玉简之中,根本没办法疗伤,现在只是气势仍在,本身实力怕是比你们那个什么掌门强不到哪里去。何况我就是养好了伤,重新找回了肉身,也一样不是人家的对手,这报仇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这么多年下来,本尊性子也被磨得差不多了,早没了当年那份争强好胜的心。”
说起这些的时候,令狐彦表情倒还算是平和,似乎没把这疗伤的事情放在心上,不过说到后面的时候,脸上却是闪过了一丝忧色。
“最重要的是,天知道我那些仇人们是不是还在盯着我,若是现在被他们发现了,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令狐彦说罢,很是认真地看了看殷飞,笑道:“小子,本尊教你修行也不是白教的,将来你修为有成,要替本尊去做几件事情,说不定会有一定的危险,你若是不愿意,现在也可以放弃。”
“晚辈愿意,只要是晚辈能做到的,将来一定尽力而为!”殷飞这人虽说胸无大志,但还算是古道热肠,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外门弟子和他交好,听说这令狐彦当年被数百敌人围攻,心中顿时大为愤慨,这时见人家问起,也便满口答应。何况他也明白,自己现在的修为给人家提鞋都不配,这令狐彦虽说损失了大部分法力,但即便如此,在浮云界中也能够横着走路,若是拿出几手绝活,恐怕有的是人上赶着为他卖命,根本犯不上诳骗自己这个傻小子去送死,想来也是真的为了报答自己将他放出来的恩情。
想到这里,殷飞对此人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作关切状问道:“敢问前辈,长空界那些人为何要围攻于你?”
令狐彦偏着头想了想,说道:“没什么原因啊,人和妖见面总归是要打的,只不过我法力太强,百十号人都未必留得下,所以他们才凑了几百人共同围剿。”
“原来如此。”殷飞点点头表示明白,脸上也露出钦佩的神情,用悠然神往的语气说道:“前辈以一人之力,大战数百妖魔,果真是令人佩服!”
说罢,殷飞拿起茶碗来,向令狐彦微微拱手道:“晚辈以茶代酒,敬前辈一杯!”
令狐彦也是微笑答礼,轻轻抿了口茶,笑道:“小哥儿过誉了,哪有什么大战数百妖魔,本尊乃是长空界有名的妖王,大战数百牛鼻子倒是真的。”
“噗!”殷飞一口茶水不及下咽,奔涌般的喷了出去,用手哆哆嗦嗦的指着令狐彦,半天还是没说出话来,脑袋向后一歪,再次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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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竟然是妖怪?你居然欺骗我的感情……”半个时辰之后,殷飞再次苏醒过来,尽管还有些恐惧的情绪,但还是泪眼婆娑的指责着对方的恶劣行径。
指责过后,却见对方一言不发,但明显不是什么心中有愧之类,根本就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殷飞也知道自己和对方天差地远,哪怕令狐彦此时身受重伤,连具肉身都没有,恐怕也要比白山剑门的掌门人强上几分,这种人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抗拒的,何况人家似乎也没有怎么欺骗他,自始至终令狐彦也没说自己是什么大能修士,都是他自己往那方面联想。
说起来也不奇怪,令狐彦长发披肩,形容俊俏,神情中还带着几分很是引人注目的神秘感,一袭乳白色长袍穿在身上,满一副年轻书生模样,这哪里和传说中的妖怪有半分相似?
“想通了吗?”令狐彦嬉笑着对殷飞道:“相同的话,我们从现在就开始吧。”
令狐彦的话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殷飞下意识的便答道:“好,开始吧。”
当他猛醒过来,想要问起开始什么的时候,脑海中像是忽然炸开一般,被凭空出现的亮紫色字迹牢牢占满,那些字迹似乎有意识一般在殷飞的大脑中来回乱窜,当他想要仔细看时,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清楚,那些看似清晰的字迹却又无比模糊,让人完全摸不清头脑。
“这是什么东西?”殷飞问道。
“紫云书。”令狐彦笑答。
“道术?”殷飞脸上泛起一丝企盼,这东西看起来很是玄妙,还有几分仙家出尘之感,让他对此物来历充满期待。
“不,妖术。”令狐彦笑的更加甜蜜了。
殷飞脸色再次变得苦不堪言,令狐彦一脸戏谑的说道:“放心,这浮空界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只会觉得是个闻所未闻的法术,不会有人怀疑这和妖怪有关的,紫云书在长空界也算得上好货色,你小子赚到了。”
反抗显然是没有意义的,对方能够百分之百的控制住他所有的感知能力,而且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殷飞也只能选择逆来顺受,再次问道:“这东西应该怎么用?我什么都看不清。”
“你修为那么低,当然看不清楚,所以本尊才要指导你不是。”令狐彦的声音极具诱惑力,至少殷飞是无从抵抗,话说回来,即便他想要抵抗,也是有心无力。
按照令狐彦教的方法,殷飞首先将自身的微弱法力聚集到丹田,随后再向全身经脉缓慢扩散,如此反复十几次,居然在识海中汇聚除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光团,随着光团亮度越来越高,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也慢慢显露出来。殷飞似乎明白了令狐彦方才的话,其实并不是字迹不清楚,而是自己的修为问题,或者说是心境问题,当他将有限的微弱修为聚集在一起时,将世间俗务全部抛之脑后,灵台一片清明之际,居然真的能够看清最前面的几行字。
“看清之后就照着练吧,这初篇的口诀很是简单,应该不用我来教你吧?”令狐彦见殷飞双眸中闪过一抹亮色,知道他已经初窥门径,也不再去管他,自顾自的飘出房门,到场院中去找依旧对他很是恐惧的小猛培养感情。
殷飞此时已经顾不上令狐彦的去向,他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尽管他只是个外门弟子,没有多少机会学习本门的高级法术,但在这条修真之路上也算走了几年,多少有些见识。在他看来,就算是本门中那几种久负盛名的法术,和这紫云书也没得比,若说那些是金银,紫云书就是纯洁无暇的璞玉,二者有云泥之别。
至于他所学过那套外门弟子专用的‘引气诀’,更是与之毫无可比性。
他也顾不上这是不是什么妖术了,只管将心情平复下来,按照书上所载内容慢慢习练,虽然能够看清的只有几行,但每一个字似乎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虽然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见识,只能够窥其冰山一角,但即便是这样,也让他受益良多。
随着殷飞逐渐进入状态,紫云书中的字迹也开始发生变化,变成了一条条不断流动的紫色水流,在他体内各处经脉中流淌,每流淌一次,都能让这个法力低微的小子感到明显的变化。不过这种变化并不能直观的体现在修为上,殷飞最初也感到有些奇怪,当紫色水流第三次将他全身覆盖,随后退去的时候,他才隐隐约约的察觉出一丝端倪,这些水流现在是在做着类似疗伤的事情,将他二十多年来经脉各处所受损伤尽数补全。
伤势治疗到七八成的时候,紫色水流慢慢向后消去,最终再次汇聚成了字迹,慢慢模糊起来,殷飞知道这是自己的法力告罄,无法在继续行功,却也没什么气馁情绪,经过这一趟,他已经对这紫云书的功效有了大概的了解,也看到了自己进入修真门派后初次得见的希望曙光。
“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了,明天再有一次,你身上那些因为不得其法所造成的伤害,基本上就可以彻底消除。”令狐彦此时基本上已经用温柔攻势征服了小猛,正拿着扇猪肉进行喂食,头也不回的说道:“等伤势痊愈了,我也就该教你点正经东西了。”
收官之后,殷飞只觉得自己浑身无比舒畅,这二十多年来身上的损伤确实已经大部痊愈,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种生机勃勃的状态,整个人似乎爽利了不少,头脑也变得更加清晰,之前很多修行中不太明白的地方,都有豁然开朗之势。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那么多道德之士都抵御不住妖魔的诱惑,不是他们修行不够,实在是有些妖魔的东西确实太好了些。况且被妖魔诱惑之后,并不见得你这个人就变坏了,被正道不容只是一种表象,和人品其实并无太大关系,就像他自己一样,尽管修行了号称在长空界很有名的妖术紫云书,殷飞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只不过,他和传统意义上的正道之路,确实是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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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紫云书将体内的伤治疗后,殷飞虽说法力告罄,但整个人却是精神了不少,他这里灵药极多,虽然不是什么上品,却也是自己种植出来的作物精华,而且不是那种用覆雨术催生出来的货色,这种事情骗骗店家还行,骗自己的话就真没什么意思了。
吃下一角灵芝,殷飞盘膝坐在炕上运功消化,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当他醒来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经透过窗口,柔软的打在了屋子角落中,小猛正在院子里来回跑动,等待着自己的早饭,而令狐彦则盘膝漂浮在空中,双目微微闭合,表情无比恬淡,似乎是在疗伤,也似乎是在冥想。
仅仅一天工夫,自己竟然已经适应了这家伙的存在,不知道是他亲和力太强了,还是自己太能凑合了。殷飞摇头笑笑,从炕上蹭了下去,刚刚向前迈出两步,令狐彦便睁开了双目,笑着对他说:“练过紫云书之后吃片灵芝能睡过去,你小子还是头一个,这资质果然是差的可以,不过这副没心没肺的做派倒是难得。”
“你这到底算夸我还是骂我?”自打被令狐彦骗了一次之后,殷飞就已经将那个前辈的称呼放弃了,他觉得这厮就是个骗子,你再怎么尊重他,该耍你的时候一样会耍你。虽说他传授了自己一个紫云书,但这一来是他主动要传,不是自己求他的,二来人家也说了,将来会有事要自己做,因此也不算亏欠,所以殷飞的心态迅速转化了过来。
转化过来之后,他却发现了一个现象,貌似把这家伙当成朋友,而不是什么大能前辈,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我说,今天早上吃什么?”令狐彦打断的殷飞的臆想。
“油条和豆浆。”殷飞顺口回答,随即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元神嘛,怎么也要吃饭?”
“谁跟你说元神就不能吃饭了,我这元神可还保持着人形呢,我们这种高级修士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赶紧去弄吃的吧。”令狐彦冲殷飞摆摆手,示意对方加快速度,自己则飘到了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子前,一边打量一边抱怨道:“一看就是个没姑娘要的,这都脏成什么样子了,赶紧把吃的弄来,本尊给你收拾一下。”
“毛病还不少!”殷飞撇撇嘴,转身走出那扇破门,嘴里反复念叨着‘油条,豆浆,小猛的肉,还要找点木料修门’,慢慢向对面山峰走去。
对面山峰地下有棵大榕树,榕树旁边便是白山剑门大厨房的所在地,比起内门弟子都在主峰上吃小灶不同,外门弟子们全部都是凑在这里吃大锅饭的。不过这东西倒也不是那么差劲,这些人虽说是外门弟子,但放到凡俗世界中也是个顶级高手,至少弄吃的不会成问题,只不过没有多少人会自己做饭而已,有那个时间还要多种几亩灵田呢。
不过在这个大厨房中,外门弟子们倒是不怕耽误时间,因为大多数人一整天都在工作,所以吃饭的这一点时间成了他们互相交流的唯一渠道,很多人都会在这里讨论一些近期的心得体会,或者拿出自己新得到的东西来进行交换。
殷飞就是这种交换活动的佼佼者,因为他在农活方面的突出天赋,导致很多人都喜欢和他来换东西,大厨房的伙食虽说还算不错,但都是些普通的食物,可对于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灵谷和灵药这些可以提升修为的作物。灵谷和灵药其实每个人都有种植,只不过大多只够缴纳门派的供奉,勉强留下一点也不够自己吃上一顿的,所以这两种东西在外门弟子中间绝对算得上稀缺,除了像殷飞这种人有些存货之外,其他人都要用东西进行交换。
刚刚到达这里,殷飞立刻就被几个等的望眼欲穿的家伙包围了,他们知道这位大户不久前刚刚上缴了供奉,昨天又去了趟古河集,现在手上应该还有一些存货,若是现在不抓紧交换,等这厮再跑两趟集市,怕是最近这段日子就没机会了。
“殷师兄早啊,可让兄弟们好等啊,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拿去便是!”几名外门弟子凑上前来,将殷飞架到了位子上,忙将自己带着的东西拿了过来,一股脑的摊在桌上,等着殷飞挑选。
“我那最近缺肉食,你们谁有?”殷飞从前最喜欢换的都是些小把戏类的法术,因为其他东西他要来没什么用处,正经功法这些外门弟子也不会有,干脆就要一些能对自己种田有帮助的东西,比如简化版御气驱物之类的,可以让他同时驱使着两三个犁杷耕地,一定程度上减少工作时间。除此之外,他所需要的就是肉食了,毕竟他所从事的活动除了消耗法力之外,还比较消耗体力,而他身体素质又明显不怎么样,不吃些肉来进补一下是不行的。
听说他又缺肉吃了,几名外门弟子忙将准备好里的肉取出来,附近几个听到风声的忙也凑了过来,纷纷掏出自己带来的肉食,等着和这位大户进行交换。
因为家里有了个吃肉的大户,殷飞这次倒是不怕让这些家伙失望而归,不但包下了所有人带来的货,还和几个今天没有准备的人订下了一些,反正他的灵谷自己绝对够吃,多余的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多换些肉来,让小猛吃得好一些。
闲聊几句之后,外门弟子们也都知道了殷师兄养了一只老虎,那些素来擅长打猎的家伙们各个喜上眉梢,拍着胸脯保证今后的肉食供给。
嘱咐这些人过后去他那里取灵谷,殷飞将收购来的肉食放入乾坤袋,又从厨房端了两人份的豆浆油条,笑眯眯的离开大厨房。
刚刚走出几步,就听天边一声清啸,一道黑色的人影夹杂着风势向这里飞来,没等殷飞仔细看时,便已经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正巧打翻了他手上的一碗豆浆。
殷飞眉头一拧,站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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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飞站住了脚,定睛向那人看去,嘴角微微一撇,眼中的冷芒一闪即逝,却也没有转身走开,而是继续盯着撞翻他碗的那个家伙。他虽说修为不高,但也不是刚刚蛮近门槛的菜鸟,这厮之前在空中飞行之时有模有样,对于方向和角度的把握都非常恰到好处,怎么就在降落的时候会撞到自己?
若是这里人挨人人挤人的话,勉强也说得过去,可自己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偌大的地方,这厮还是特意改了方向撞过来,要说不是存心故意,他是绝不相信的。
何况这人跟他虽然说不上有什么仇隙,却也谈不上和睦,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总有那么几个拔尖的佼佼者们,彼此看对方不顺眼。
撞飞他豆浆碗的家伙叫做李林,也是白山剑门的外门弟子,比殷飞早入门一年左右,长着一张典型的小白脸,为人也是典型的两面三刀,对待那些内门弟子自然是多方讨好,对待同为外门弟子,尤其是修为不如他的,则是随意呼来喝去。
这李林的修为在从前是在炼气七层左右,也算得上是外门弟子中的名人,原本殷飞是没有资格和他相提并论,可外门弟子们比较看重自己的修为,却不太看重别人的修为,因为自己修为增长后就可以获得推荐进入内门的资格,而别人的修为增长对自家毫无好处。这些外门弟子都是没什么正经功法的,修行之路除了引气诀这本大路货之外,其他全靠个人天赋和瞎琢磨,一旦有了什么进展,肯定都是宝贝得紧,绝不会教给其他人,毕竟推荐名额是有限的,谁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树立竞争对手。
可殷飞却又不同,这人虽说修为不高,但却是能够种植出所有人都需要的灵谷和灵药,因此深为外门弟子所爱戴,加上他为何较为谦和,比起那李林的跋扈劲头好上很多,因此虽说修为不如对方,人气反倒要高上一些。
这也就是李林对殷飞一直很看不顺眼的原因,他总觉得这个比他晚入门一年的师弟修为不济,只是会种种庄稼而已,居然声望就比自己还高。李林入门前乃是浮云界的大户子弟,与生俱来的高傲感,让他很看不上殷飞这种靠着杂学出头的人,平时没少借机找茬,好在殷飞素来是独自居住,除了交换东西之外,和其他人碰面的时间也不多,因此双方才没有直接冲突,只不过关系一直以来都不太和睦罢了。
不过这家伙最近似乎来了运道,据说攀上了内门的某位师姐,整日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转悠,借机也认识了不少人,更是得了些寻常外门弟子看不到的功法,修为涨得飞快。
有小道消息说,已经有人向门中的长老们做了推荐,要让他参加内门弟子的考核,若是能够成功晋升的话,那可真就是鲤鱼跃龙门了。
“李师兄?两月不见,师兄修为大进啊,这都会飞了,难得难得,果然是我辈外门弟子的楷模。”殷飞言语客气,可这腔调却是冰冷得很,低头看了看地上破碎的碗,又抬头看了看李林,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尽管殷飞脾气不错,尽管他知道眼前这人从前修为就比自己高,现在更是要强出不少,身后还可能有内门弟子做后台,可让人家当面这么打脸,若是连话都不说一句,以后自己在这里就没法混了。
此时傻子都看出殷飞心绪不佳,几个见机快的忙分别凑到二人身边,打算将这两个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劝和一番,毕竟这两人都属于他们要巴结的对象,偏帮誰都不合适,也都承受不起对方的怒火,还不如赶紧将两人劝开了事。
李林撞过来之后,心中其实也有一丝后悔,尤其是见到殷飞眼中那丝冰冷,竟是没来由的心中一突,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这不仅是因为自己修为的提升,更是对身后靠山的信任。如果只是因为修为,他从前就要比殷飞强,现在也只不过更强一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在他成为内门弟子之前,这种修为上的优势帮不了他什么,大部分外门弟子依然会向殷飞靠拢过去。
不过他现在可是有内门的周菲师姐做靠山,而且据说在内门极有名望的林远师兄也有意要栽培他,有了这个身份之后,他对殷飞已经毫不在意了,对方杂学再精通,也就是个伺候庄稼的命,一辈子也成不了内门弟子,更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威胁,他没有直接撞个满怀,已经算的上客气了。
想到这里,李林冷笑一声道:“殷师弟过奖了,愚兄也不过是被内门的周菲师姐点拨了几日而已,这点成就不算什么,将来等愚兄入了内门,那时才会学到真正的仙家妙法。倒是师弟也该多往修为上努努力了,总是靠着那些杂学,终归不如大雅之堂,早晚耽误了时光。”
“多谢李师兄提醒,小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殷飞的脸色已经恢复常态,微笑着向李林拱了拱手道:“早就听说李师兄被内门的师姐看重,修为一日千里,现在看来果然不假,成为内门弟子想来也就是个时间问题,小弟这厢先恭喜了。”
说是恭喜,可在殷飞脸上却找不出半点贺喜的意思,李林甚至觉得对方在嘲讽自己吃软饭,只是对方一来没有明说,二来刚才那番话又挑不出一点毛病,人家脸上也一直带着笑容,他却也找不出什么茬儿来。若是只有他们两人,他说不定还可以说上两句狠话,或者在言辞中夹杂一些污言秽语,可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他也实在不好再说什么。
还没有成为内门弟子之前,一切都要夹着尾巴做人,这是周菲师姐特意交代过的,李林虽然对这一条十分反感,甚至心中已经对这相貌平庸的女人产生厌恶,却依然不得不咬着牙忍耐。
只不过,这种恨意却是越来越浓,不但对周菲师姐,也是对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殷飞。
殷飞看起来木讷老实,却是属于那种心里亮堂的内秀性格,知道这李林对自己恶感加剧,也不在这里多做逗留,又到厨房要了一碗豆浆,哼着小曲慢悠悠的朝居所方向走去。
浑然不在乎背上那一道怨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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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居所,将油条和豆浆放在桌上,令狐彦便飘飘悠悠的飞了过来,目光在殷飞脸上轻轻一扫,笑道:“和人打架了?看着跟要吃人似的。”
“没有,遇到个找茬的家伙,没打起来。”殷飞将豆浆碗往对方面前一推,也不再多废话,自己闷头大吃大喝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淡定不起来了,因为他本以为是在胡闹的令狐彦,居然真的用那双透明的手拿起了油条和豆浆,慢悠悠的往嘴里送去,像模像样的和他一起吃喝,这让他大为震惊。
“奇怪吗?”令狐彦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的说道:“所谓元神不能吃喝,只是你们这些修为不成的家伙,只要你道元足够扎实,就算只是个灵体,一样什么都可以做,本尊最大的爱好就是吃,若是因为死了就不能吃,那这人生也未免太过无趣了。”
“怪物!”殷飞小声的嘟囔了一声,心里却在琢磨对方刚才说起的道元,这个东西他倒是听说过,据说铸造道元乃是修士最大的福缘,如果能够将道元铸造得坚实无比,对日后的修行之路有着莫大的好处,只不过像他这种外门弟子没有机会修习这种难得的法术。
“想学怎么铸造道元?”令狐彦笑眯眯的问道。
自己的心事再次被窥破,或者说根本不是窥破,干脆就是明明白白的摆在对方面前,殷飞对眼前这厮再也生不起什么侥幸的念头,没好气道:“赶紧教给我。”
“不用我教,那紫云书下面的内容就是铸造道远,你昨天不是已经学会怎么去看那上面的字迹了嘛,等把身上的受损经脉都治好,自己就可以往下一点点的学。”令狐彦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东西,转身又飘出去找小猛交流感情,临走时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观察了你一整夜,忽然发现你小子比我想象的要强一些,甚至你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对你的要求自然也要更高一些,想要我正经教你修行,那就先自己做出点成绩来吧。”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殷飞也懒得仔细去想,反正昨天使用紫云书的方法他还记得,先去将自己经脉中的伤疗好了再说,三五口吃饱喝足,他便盘膝回到炕上,慢慢的找起昨天的感觉来。
因为已经做过一次,这次行功自然是熟门熟路,过不多时便已经进入了状态,甚至可以对那些紫色的水流进行一些短距离的操控。殷飞行功三次,将身上的伤痕一一修复,又将一些感觉阻塞的地方慢慢疏通,顿时感到身体轻快了不少,之前法力流通不畅的地方,也变得一片坦途。
如此积累下来,当殷飞收功的时候,竟然隐隐觉得自己修为有所增长,他却知道这并不是紫云书提升了自己的修为,自己目前所练的只是一些疗伤的法门。之所以感觉修为增长,只是因为伤势全部治愈,并将阻塞处一一冲开,让原本不能及时汇集到一起的法力融合一处。
也就是说,现在的法力才是他殷飞的真正实力。
不过这个真正的实力,似乎也不怎么强的样子,殷飞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卡在了炼气四层的顶峰上,始终无法再向前迈进一步,想起早上那李林的嚣张跋扈,除了有个好后台之外,自身修为高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不然内门那位周师姐也不会太看重他,更不会想要将他推荐进入内门。
李林此人瑕疵必报,自己平时就与他不睦,今天早上的事情更是大大的得罪了他,若是等这厮真的进入内门,那还不三天两头的来找自己晦气。即便是不进入内门,凭借人家的修为,若是真在个月黑风高的时候单独找上自己,他殷某人还真是拿人家束手无策,能逃出来就算不错了。
要提升修为!
这是殷飞近三年来第一次迫切的想要提升修为,上一次拥有这种念头,还是刚刚加入白山剑门的时候,当时的他虽说不上豪情万丈,但同样也是满心的期盼,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剑仙,踩着飞剑驰骋天下的那一刻。
不过现实终究是残酷的,那本最初被他视为珍宝的引气诀,很快就被他摸出了根底,这本书完全就是个大路货,那个曾经被他引以为豪的外门弟子,在这里的地位和杂役也差不了多少,门派对他们完全是自生自灭的态度,能不能从这里边熬出来,最终脱颖而出,完全要看自己的努力和运气,白山剑门在他们展现出足够令人心动的价值之前,不会有任何关照。
从那时起,他就对自己成为大能修士失去了信心,转而专心研究起最擅长的种植项目,转眼三年过去,居然还真靠着这门在大多数修士中被称为杂学的手艺,在外门弟子中混出个身份来。
直到今天早上被李林撞到之前,他一直都对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表示满意,可早上的事情却刺激了他,尤其是在李林此人的性格问题上,他已经迫不得已的必须找到自保手段。
而这个手段,就是尽快的提升修为,哪怕不能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至少也要有着让李林不敢轻易下手的实力。
想到这里,殷飞从床上跳了下去,翻箱倒柜的找出一碗灵谷来,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顿时觉得体内法力略有恢复,便再次盘膝坐在炕上,凝神静气的驱动紫云书,照亮了下面的几行字,仔细修习起来。
按照令狐彦方才所说,下面的部分便是铸造道元的法门,按照修道之士的说法,修为不到筑基中期,是根本不可能铸造道元的,他殷某人这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能有这种机会,自然更加不会错过,可当他反复将那几行字阅读过后,却是依然不得其法,完全不知道该从何练起。
之前给经脉疗伤时,那些字体是化作水流,在他体内不断进行冲刷,可现在这些字却半点流动的趋势都没有,就那么硬邦邦的戳在他的识海当中,一副达官贵人大老爷的架势,似乎在等着他去伺候。
殷飞睁开眼镜,扭头看了看门外还在逗小猛玩的令狐彦,有心想要求助对方,心中那股微笑却又无比倔强的自尊心却让他开不了口,徘徊片刻,一咬牙道:“爷还不信了!”
说罢便闭上双目,再次进入识海,仔细端详起那几行紫色字迹来,却没看到一直都若无其事的令狐彦微微偏过了头,嘴角上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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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飞的意识再次与外界隔开,整个人进入一种空灵的冥想状态,本来还有些涣散的法力也慢慢凝固起来,当凝固的程度逐渐加深后,他终于察觉那些紫色字体轻微的产生了一些变化,说得更确切些,那些字体正在慢慢扭曲变形,向着自己丹田方向压制过来。
丹田乃是人体气门命脉,对于修士来说更是重中之重,一旦被外力压制,整个人连呼吸都会非常困难,更不要说是体内的法力。当那些形状扭曲的字体慢慢压过来之后,殷飞瞬间觉得眼前一黑,胸腔处也泛起一丝甜味,全身气血澎湃奔涌起来,身子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剧烈抖动。
殷飞这一出状况,门外正在大口大口吃着羊腿的小猛立刻察觉,撒开爪子便要往屋里跑,却被令狐彦一把拽了回来,对它笑道:“别管他,这一关他要自己过去的,否则一辈子就是个炼气期的废物,你不想看他这样吧?”
或许是真的听懂了,或许是被令狐彦那双银白色的眸子吓到了,总之小猛没有再动弹,而是转过脸去继续啃起羊腿来,任由殷飞在屋子里羊癫疯似的哆嗦着。
殷飞此时的痛苦已经难以用语言来形容,那些原本形状扭曲,还只是在逐渐压制的字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根根的尖锐利器,正在向他的丹田处毫无规律的刺来,每刺中一下,他全身就像痉挛一样剧痛不已,无数根锐器反复刺来,他已经疼的快要昏死过去,却又拿那些东西毫无办法。
必须要想个主意!
这是殷飞此时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否则照这个趋势下去的话,最多半刻钟的工夫,他保证会死在这些锐器之下。难怪这紫云书是妖法,难怪正经修道之士不到筑基中期,根本就不会铸造道元,也只是妖法才会有这种速成的方式,让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去做这件事情,简直就是在找死。
他并没有向令狐彦开口求救,除了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强烈自尊心,还有一种在他潜意识中存在的念头,即便他求救了,对方也不会来帮他,甚至有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与其让对方看了笑话再死,还不如自己拼上一把,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杀出一条路来。
不过这个杀出一条路来说说容易,做起来可就不那么简单了,饶是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来,也不能阻止那些锐器刺来,反倒是有愈演愈烈之势。
正在痛苦挣扎的时候,一根锐器突然停滞了一下,跟着便再次刺中他的丹田外围,可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间,让殷飞似乎抓住了要领,因为他分明看到将那根锐器阻住一瞬的不是他物,正是自己体内刚刚飘回来的一片法力。
这东西似乎有效!殷飞忙有意识的将全身法力都调集过来,忽左忽右的拼凑在丹田外围,居然还真的收到了效果,一些较为纤细的锐器被阻了一下,再刺中丹田的时候,力道便小了几分,虽然还是疼痛难忍,但却不像之前那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以干农活为主,殷飞虽然也要用到法力,但都是靠着数量取胜,对于法力操控这项技术他并不擅长,这时突然需要用到,自然是手忙脚乱。那些被他调集回来的法力都是东拼西凑,尽管能够阻住一部分锐器,但对大局来说根本于事无补,殷飞也只得慢慢回忆自己唯一系统学习过的修真书籍-引气诀。
这本大路货的书籍虽说对于修为增长没什么大用,只是教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但对于引导法力却多少有些描述,殷飞当时觉得自己种地用不上这些,也就没太往心里去。好在他虽说不在乎,但总还能背诵下来,此时拼命回忆之下,真叫他想起了几段,忙按照上面所述方法,将法力调集回来,有规律的凑到一起,共同抵御那些锐器的进攻。
这么一来,他终于稍稍缓过了一口气,也有时间和精力去继续回忆后面的段落,逐渐巩固自己的防御阵地。
事实证明他的这种方法是行之有效的,法力有规律的集中过来之后,那些紫色锐器的有效攻击幅度果然小了许多,不过现在再次出现了一个问题,就是调集过来的法力不能持久,待不了多一会儿便会消散掉。
好在他及时回想起了最后一段‘凝气成形’,按照上面讲述方法开始连接那些消散的法力,并将其往半圆状捏合,准备做成一个鸡蛋壳状的法力罩,颤颤巍巍的扣在丹田上方,最大程度的减轻自己所受的痛苦。
随着调集回来的法力逐渐凝固成形,慢慢将丹田处包裹起来,殷飞所受的痛苦也稍稍好转,他现在已经琢磨出了一点窍门,想要不被扎中是不可能的,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法力形成保护膜,护住自己丹田的位置,尽量减少痛苦。
殷飞体内的法力在几经周折之后,终于在丹田外围形成了一个纤弱的半圆形保护膜,虽然不能完全阻止住那些紫色的锐器进攻,但经过阻隔之后,这些尖利之物再次刺中丹田,其疼痛程度已经在一个他可以接受的范围。
防御做到这一步,暂时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听天由命的等着结果,好在现在虽然依旧很难受,但不至于会死掉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也只能交给老天爷去解决。
半个时辰过后,紫色锐器终于停止了进攻,慢慢又恢复成了那几行字,殷飞长吁一口大气,总算是在这趟生死观口中挺了过来,没等他睁开眼睛,身子瞬间便软倒下去,意识也开始有些昏迷。
昏迷前的那一霎那,他忽然感觉自己丹田上方的那个半圆形的法力壳子落了下去,先是牢牢地扣在了丹田上,随后二者竟然融为一体,或者说是那层法力保护膜融入了丹田中,成了其中的一部分,并对丹田加以保护。
这个,大概就叫做铸造道元吧?这是殷飞最后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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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殷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小猛那张毛茸茸的脸,小猛见他终于醒转过来,忙过去用耳朵在他脸上蹭了几下,殷飞也是会心一笑。
第二个进入他视线范围之内的,则是令狐彦那张俊俏中带着冰冷,嘴角还挂着笑容的脸,让殷飞没来由的心中一突。
“还真是低估你了,居然挺过来了,就本尊认识的人里面,以炼气期修为修炼紫云书,第一次使用紫云神针铸造道元没死的,除了本尊之外,你是第三个。”令狐彦脸上带着一丝赞赏,上下打量着殷飞,笑道:“以后的十几天都是这样,直到你可以将第一层的道元壳练出来为止。”
“总,总共有多少人练过?”殷飞此刻身子依然绵软无力,身上头上都是大汗淋漓,衣襟也已经彻底湿透,靠在床角的墙壁上喘息道。
“具体不太清楚了,虽说这紫云书算是好货色,可是那么多年下来,怎么也有几百人练过吧。”令狐彦看着殷飞再次变绿的脸色,放肆大笑起来,转身便出了房门,边走边说道:“后面的十几天里依然有可能会死的,你自己小心吧。”
“爷不练了!”殷飞歪歪斜斜的从炕上滚落下去,对令狐彦喊道:“这东西练成之后再好,我也要有命享受,不练了不练了,这次打死我也不练了!”
“不练?”令狐彦潇洒甩头,一脸戏谑道:“不练可以啊,不过这紫云神针只要开启一次,它就会每天定时攻击丹田,三天之后如果你命大没死的话,就会开始吞噬你的元神,直到你彻底死透了为止。”
殷飞脸色大变,哭丧着脸骂道:“这,这怎么能叫神针?这分明是妖术!你这厮分明就是故意来陷害小爷的!”
“这就是妖术啊,你不是刚知道吧?”令狐彦的表情像只盯着烤鸡的狐狸一般,半真半假的说道:“我又没逼着你练,可是你自己开启紫云神针的,如果你不开启的话,那些字自己根本不会变化。好啦,你抓紧时间享受一下生活吧,说不定明天就死了呢,你这屋子还算不错,虽然风景差了些,但也勉强能够住人了,本尊迫不及待的想成为户主啊。”
再骂肯定是没有意义了,不练也肯定是不成了,练下去的话虽说痛苦一些,死亡几率估计也不会太小,但比起不练必死来,还是稍微好一些的,殷飞一边哀叹自己命运多折,一边愁眉苦脸的想办法。
第二天刚刚吃过早饭,殷飞便觉得身子一麻,紧跟着便是深入骨髓的剧痛感,他知道这是那劳什子紫云神针又开始发作了,也顾不上去骂满脸笑意的令狐彦,忙又坐回炕上运功抵御。
原以为按照昨天那种方式挨过去就行,谁知道这一次紫云神针来得要比昨天凶猛的多,尽管他已经用最快速度调整好了自己体内的法力,在丹田上方做好了半圆形的保护膜,但疼痛感却依然得不到减轻。
看来是加重幅度了,必须再加上一把力!殷飞已经掌握了诀窍,昨天晚上还将那本早已经被他扔进箱子的引气诀翻了出来,特意将上面所讲的东西重新翻看一遍,从前很多并不重视的地方都重新回炉深造一番,现在若论对这本书的熟悉程度,恐怕外门弟子中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毕竟其他人拿这本书当个敲门砖,他目前却是指望着这东西救命。
重新凝结法力之后,疼痛感果然又有所减轻,殷飞知道自己的方法有些效果,也是松了一口气,一步步的重复昨天的工作,开始对那层外壳进行调节,一圈一圈的刷新着厚度,每刷上一圈,疼痛就会相应减少一些。
就这样,疲惫不堪的殷飞终于挺过了第二天,结束之后,他甚至顾不上看望小猛,或是找令狐彦发火,一头便栽在了床上呼呼大睡。
接连十几天工夫,殷飞每天除了去拿食物之外,连房门都没有出过,整天就盘腿坐在炕上修炼紫云书,除了将道元铸造得小有成就之外,捎带手还把那新得到的青苗术给学了个七七八八。
紫云神针的力度越来越大,殷飞为了不被扎死,也将法力凝练的越来越坚固,当第十五天正午的时候,一层金黄色的外壳终于在他丹田上方彻底成型,随后便向下扣了过去,慢慢汇聚成整个的圆形,将丹田全部笼罩起来,发出有些昏暗的淡黄色光芒。
尽管这道光芒不算璀璨,但效果却是十分出众,紫云神针的攻击依旧频繁,但所产生的痛楚已经降到了最低,并且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而殷飞的丹田处此时清凉一片,不断有新生的法力从中奔涌而出,他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这里蕴含的力量源泉,比起从前那种一直无精打采的状态强上百倍。
炼气五层!这个殷飞盼望了整整一年时间的境界,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被突破了,他简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应当,仿佛这个境界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就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境界,却让他在一年之前黯然放弃,无法提升覆雨术的品级,只得去做那些催生的假药糊口度日。
感受着自己丹田中已经有些坚固感的道元壳,殷飞似乎看到了未来充满希望的日子,满心惬意的走向面前的田地,走路都带着一丝蹦跳的趋势,小猛这几天一直跟着令狐彦玩,已经不再害怕,不过还是对殷飞更加亲近,这会儿见他终于出来,忙也上蹿下跳的凑了过去,用毛茸茸的小虎头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令狐彦看着面前这异常热闹的景象,最初还有些好笑,可看着看着,却忽然从殷飞那并不强壮的身形中,看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样子,只是那人远非眼前这般弱小,气势更是要磅礴大气的多,但这骨子里所带出的架势,却又是那么相像。
“似是故人来啊。”令狐彦摇了摇头,低语道:“想太多啦,看来是真的老了,看人都能看出重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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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走走,好几天都没下田了。”殷飞哄着小猛玩了一会之后,便独自一人走出了院门,道元铸造小有成就的他,所想到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找令狐彦学什么简单的攻击法门,而是自己那些十几天没人照看的田地,在走出院门的那一霎那,便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大片土地。
种田对于殷飞来说,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养家糊口,毕竟他身形不算健壮,修炼体术成才可能性极低,对于打猎之类的活动更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头脑也不算太过敏捷,同时缺乏必要的天赋,所以在专心修道上面也无法走上康庄大道。
对于入门之后一年,对于自己各方面条件都十分失望,同时对于修仙成道丧失信心的他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种田。
而在被迫进行种田的三个月之后,他就慢慢喜欢上了这项工作,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这方面有着异常惊人的天赋,尽管那时候他还没有完全掌握覆雨术,甚至没有系统学过种地的技巧,但三个月后的收成却依然远远超过其他人,甚至一些早入门的师兄收获也不及他。
那是入门之后,殷飞第一次得到丰厚的收入,师长的赞扬,以及同门的敬仰,也让他接近死灰的心情再次复燃起来,从那时候起,他彻底的爱上了这份工作,甚至与收入和荣誉无关,种田成了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整整十几天没有下田,这位种田能手心中自然是发痒得很。
“难得今天状态这么好,种几亩地看看吧。”说起种地,殷飞脸上顿时神采飞扬,哼着荒腔走板的山野小调儿,拿着犁杷晃悠过去,开始了他一直以来所固有的生活方式。
住所附近的田地已经都被他包圆了,虽然这边的田地质量不如主峰附近好,但胜在不需要缴纳额外的地租,除了供奉之外,其他产出全部都归自己所有。若是其他弟子,自然不会这么干的,因为他们只有在缴纳地租的上等田地中,才能够种植出足够上缴供奉的灵谷和灵药,也只有殷飞这种能够在普通田地中种植出相同甚至更多作物的主儿,才能够毫无牵挂的享受这大片大片的田地。
这也是附近田地全部被他包圆的重要原因,根本就没有人来和他竞争,门中管事的老爷们,似乎也很乐于见到这片田地被他圈走,因为他上缴的供奉总是最多的,质量也总是最好的。
殷飞通常种植的都是灵谷,这种类似米饭的东西,占了他田地总面积的八成左右,而剩下的两成则是各种灵药,灵谷是用来上缴供奉,和同门进行交换货物,以及留下来自己吃的,而灵药则是到古河集换钱买东西的,对于他这种不太常去买东西的人来说,这种分配方式显得非常合理。
将田地上的封印阵法打开,殷飞从乾坤袋中掏出自己珍藏的种子来,这些种子都是用烈阳真火焚烧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放入极阴之地的寒冰中淬炼而成,乃是不可多得的上等品种。当初为了换购这些种子,殷飞可是整整三个月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方才得到了这么十粒,因为这东西的昂贵价格,以及对于种植者法力和各项技能的硬性要求,所以他自从得到之后,就一直没有敢于试种,生怕将种子白白浪费掉。
种植者修为最低阶是炼气五层,这个从前殷飞可望却始终不可及的境界,现在终于在恍惚和刺痛中达到了,他也终于有勇气拿起这些从前只敢拿出来看一看,用来憧憬未来生活的稀有种子。
出于节省考虑,他选择了十粒种子中价格最便宜的培元果,这东西是用来凝练中阶丹药培元丹的,在这些种子当中最易种植,而且对于覆雨术的催发没有多少抵触效果,操作起来相对省力。
最重要的是,培元果不是一次性种植物,它的果核就是种子,将炼丹所需的果肉剥掉之后,果核可以自己留下种植下一批,也可以拿到市场上去售卖,价格虽然不会很高,但至少要比殷飞之前那些灵药来得多。
殷飞掏出随身携带的迷你版祖师画像,对画像上的白胡子祖师爷搔首弄姿一番,随后操控着犁杷将眼前的一块地翻开,每一道沟壑中都用特制的金蚕粪肥洒满,在整块地上布置出一个可以吸收土地灵气的阵法,之后在正中心处挖出一个小坑,放入自己的劣质水晶盆,最后则是珍而重之的将培元果种子放在盆中,用覆雨术整个浇灌上一遍。
浇灌之后,他开始使用青苗术,尽管种子刚刚栽种下去,还谈不上长势之类的,但青苗术同样可以在种子内核部分做些动作,让种子外壳滋生出一些细嫩的枝丫,就像铸造道元一般,在最初阶段就把基础做到最好。
殷飞按照自己多年来总结出的种植经验,用两根食指隔空操控种子外壳的枝丫滋生方向,直到达到了一个让他满意的角度,这才擦了把汗,走向了其他的田地。
目前空出来的还有七八块地,因为现在已经有正在种植的灵药,所以这些地方他打算全部种上灵谷,毕竟在这十几天里他和不少人做了交易,现在灵谷储存量已经不多,两个月后还要再上缴一次门派供奉,如果自己还想留些存货吃的话,现在最好种植一些。
灵谷的种植自然是简单的多,这些两个月一收的作物根本不需要殷飞再花费什么精力,按照总结出的一套方法,就可以让作物的质量和产量都变得非常不错,不过现在他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毫无新意的干下去,否则刚刚晋级的修为和青苗术岂不是要白白浪费掉。
再次用了方才伺候培元果的态度,将这些灵谷伺候了一遍,殷飞结束了对这几片田地的种植,刚刚转过头来,就看刚刚种上培元果的地方出现异常,不但飘来一阵清香,还闪起了五彩色的光圈,按照他对这东西的了解,这应该是初步种植成功的征兆。
或许,这次真的能够种出与众不同的好东西来,殷飞望着眼前五彩斑斓的田地,心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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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传统的灵谷和灵药不同,这些特殊种子的收获时间并不很长,通常只要三到四天而已,殷飞自从将种子栽下去之后,就一直没能睡好觉,经常三更半夜的从床上一跃而起,穿着内衣裤小跑出去,用青苗术给正在茁壮成长的培元果树定定型,或者用再次升品的覆雨术适当催发一下。
值得一提的是,覆雨术一旦升到三品,所产生的水质就会不同,覆雨术一品只是单纯的控制水流,当升级到二品后,所控制的水就会富有灵性,这也是殷飞能够用其催生药物生长的原因,只不过这种灵性十分纤弱,所以只能够控制表象,就是把一根灵芝催生成西瓜般大小,其中的营养成分其实和原来也没什么区别。
不是没有人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但有些人还就专门爱买这类东西,别管里面什么样,至少看起来够大就行了,逢年过节送给师门好友很有面子,尤其是那些经济条件不太好的修士,他们买不起太过金贵的灵药,这样的假货便成了第一选择。
只不过殷飞知道,这种东西不可能一直这么好卖,有完全可靠消息显示,孙家老店正在从各地招募植耕师,等这批人一旦到来,他的小生意就算做到了头。说起来大家都是植耕师,可人家却是有牌照的,而且这个牌照并非花些灵石就能换来,修真界对于各类杂务师的授予非常严格,不是有足够的手艺,根本不可能得到牌照。
换句话说,这些人的水平都要比他强,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砸他这种骗子饭碗的。
好在现在他的水平已经有所提高,按照修真界定下的规矩,覆雨术或青苗术一旦升到四品,就可以获得考取植耕师牌照的资格了,他现在已经到了这个门槛上,只要从现在起潜心修炼,不再浪费光阴,应该能在被饿死之前得到牌照。
这同样是从前没有想过的事情,殷飞曾经幻想过自己成为植耕师,但至少都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可没想到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自己的水平居然比之前迈进了一大步,而且似乎还有继续大幅度跨越的可能。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正在院子里陪小猛玩的令狐彦,隐隐约约觉得,似乎这位妖王的到来,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八方雷动,始行云!”第三天早上,殷飞再次来到田边,看着已经有些雏形的培元果树,顿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袭来。他口中念动咒语,双手轻轻摩擦两下,左手掌心处化出一小朵乌云,右手则拈出一个椭圆形的雷球,两手轻轻一合,汇成一朵闪着淡紫色光芒的雷雨云,慢悠悠的向田地上空飘去,开始给果树进行最后一次法术催发。
这朵雷雨云是他目前修为的良好体现,比起之前的大了整整一圈,颜色也从浅绿变成淡紫色,无一不说明在修为和覆雨术双方面的进步。雷雨云在空中徘徊片刻,将田地上的阵列要害全部锁住,殷飞断喝一声,整个人便跳到空中,借助下坠力量施法,左手闪电锥,右手雷公锤,不断敲击之下,晶莹剔透的雨水从雷雨云中洒落下来,浸润到洒满金蚕粪肥的田土当中,刹那间便是光芒万丈,好似谁家突然从地下挖出了聚宝盆。
巨大的动静和强烈的光束,同样也震惊了在这附近活动的外门弟子,令狐彦本来还在外面散步,见此轻轻一笑,转身便消失在空气中,数十名外门弟子毫无知觉,一路狂奔的向着殷飞的田地跑来。
“殷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可要小弟们帮忙?”一群外门弟子以小胖子翰林为首,迅速从各个角度将殷飞包围,一脸兴奋的说着仗义话,谁都看出这肯定是好事,现在凑过来说几句好听的,说不定有光可以沾。
殷飞也知道这帮师弟打的什么龌龊主意,不过他明天要去古河集上卖货,自然少不得让他们配合,适当的甜头肯定也会给一些,见师弟们围了过来,忙指了指那棵已经接近八成势头的培元果树道:“好好看看,地上那是什么东西?”
一群弟子虽说手艺不济,但好歹也都种过田,知道田地上的法阵触碰不得,只得在附近瞪大了眼睛观看,韩林自幼便是走南闯北惯了的,见识和反应都高人一头,略看两眼便瞧出端倪,满脸兴奋道:“培元果树!这是培元果树!这东西居然给种出来了,殷师兄威武!”
听说是培元果树,一群还没看明白的弟子也都兴奋起来,这东西他们都是只曾闻名不曾见面,最多就是在书中的图鉴上看到过一两眼,谁都没太往心里去,因为谁都没指望着能够种植出来。
白山剑门虽说盘子够大,实力够强,在方圆数千里之地算得上一方势力,可整个浮云界的植耕师都是稀罕货色,他们这里自然那样不会有太多人才。这培元果树除了要求修为和专业法术品级之外,对于施术者本人的天赋要求也是极高,否则那么多大能修士,也没见几个成了著名的植耕师,这行虽说属于杂物,但干好了可是很来钱的,对于修真界这种现实到寒冷刺骨的地方,面子和银子哪个重要,大伙儿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整个门派之中,拥有植耕师资格的只有三个人,内门的罗永长老和他两个徒弟,罗长老是个修为不算太高,从来不显山不露水,甚至不怎么参加长老大会的人,但同时也是每到年节时分,掌门总要亲自带着礼物去看望的人。
由此可见,植耕师这类杂务师在不被传统修真人士看在眼里的同时,也牢牢的占据着门派的重要位置,没有人可以忽视他们的作用。
整个白山剑门能够将培元果种植出来的,似乎只有罗永长老和他那两名弟子,而现在似乎又要增加一个名额了,韩林素来人精嘴甜,多少也认识几个内门弟子,知道这种成绩意味着什么,看向殷飞的眼神中全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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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元果,中品灵药,可单独使用,也是培元丹的主要构成部分。
培元丹虽然比不上筑基丹那么珍贵难得,但同样是灵药市场上不可或缺的东西,它的主要功用在于培育道元,温养丹田之气。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殷飞这般运气,能够得到紫云书,更能够在紫云神针的强烈冲击之下捡一条命,最终铸造出道元壳来,一般的修士想要铸造道元,都是要使用大量培元丹,再辅以各派修行诀窍才能进行,而且成功率还不太高。
最重要的是,有修真界专家指出,这个铸造道元成功率的高低,和服用培元丹的数量多少,有着非常直接的联系。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说的这句话,也不知道说这话的专家是不是个种植培元果的大户,总之这句话火了,大批的修士们疯狂的搜刮的培元丹,在几个大批量服用之后成功铸造道元的家伙出现后,这种趋势更加愈演愈烈,一度曾经导致培元丹断货。
因此,培元丹乃至其原生态的培元果,在浮云界是个比较紧俏的物资,虽然在近些年来,修士们已经开发出几种可以对其进行替代的东西,但这种名声响亮的老牌抢手货,依然是不愁销路的。
这东西的缺货不单是因为卖得好,更是因为拥有植耕师的门派都将大部甚至全部产出自己消化了,根本不允许对外流通,除了那些单干的植耕师会有出售之外,你根本就买不到其他的,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培元果也是分品级的,像殷飞这种的属于下品,三四天就可以成树结果,中品的则需要两个多月,对于修为和法术以及种植手段要求更高,上品则是一年甚至三年一熟,那东西据说可以直接在体内形成五六层的道元壳,若是自己修炼得法,第七层也不是不可想象。
不过这上品货色自然是千载难逢,中品也都在各个大城中的聚宝阁里,不过哪怕就是下品,也属于市场上的紧俏货色,至少在古河集中,这类产品绝对不愁销路。
殷飞此时心情也不是一般的激动,如果不是他一贯缺乏表情,脸部肌肉现在说不定已经抽搐起来,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忙对翰林等人说道:“这东西味道太重,难免会引来山里的灵兽觊觎,今晚还要辛苦各位师弟帮忙照顾一番,等明天结了果子,大伙儿再陪我一起去古河集卖掉,为兄自然会有酬劳,这培元果是不用想了,不过那些精良灵谷,大伙儿每人少不得带上几斤回去!”
“殷飞师兄万岁!”一群外门弟子高声欢呼起来,他们从来也没想过能够得到培元果这种高级货色,但殷飞其他田地上的灵谷,可是让他们非常眼馋的,尽管此时距离播种刚刚几天工夫,但经过这位种田能手的悉心调教,现在地上的稻苗已经呈现出勃勃生机,看上去竟都是些上乘货色。
此时没有人会去怀疑那些灵谷的质量,种植出培元果来,已经充分显示了殷飞在这方面的能力又有极大提升,甚至已经提升到了一个他们不可想象的高度,这不止是修为和法术品级上的,更是施术者对于法术的良好把握程度。
尽管他们不清楚这种把握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但一定很厉害就是了,自己过来帮忙一定没坏处,加上殷飞平时人缘一向不错,一群外门弟子竟是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在这块田地中排起温养阵法来,慢慢烘托着这棵培元果树茁壮成长。
“这果子看着就好吃!”一名叫做丁晓的弟子流着口水说道。
旁边的韩林小嘴一撇道:“废话,这是下品培元果,三十块灵石一个,能不好吃嘛!”
“唉,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这东西啊!”丁晓叹了口气,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树上那些晶莹剔透的果子,很是感慨的说道:“修道两年半,学无所成,就是种地都没什么前途,你说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行啦,少废话,帮殷飞师兄看好果树才是正经的,等师兄将来混得越来越好,我们也能被提携提携,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咱就能拿这培元果当点心吃了。”韩林对于殷飞素来是十分信服的,也坚信跟着这位师兄混,将来一定能有个出头之日,他在外门弟子中的人气也很高,一群被他骗得五迷三道的家伙,居然还发自内心的对他表示敬佩,有他在这边招呼着,殷飞也便放心不少。
因为今天是结果的大日子,所以晚饭都是派了两个人去给大家带回来的,剩下的人一拨在这里温养果子,另一拨则负责外围的境界,将那些闻到香气赶过来的灵兽驱散。
大苍山虽然奇花异草繁多,但像培元果这种人工种植的高级货色出土,灵兽们自然是要过来凑凑热闹的,好在这些外门弟子虽说实力不济,但胜在人多势众,每人也有几样兵器,还是足以驱走大部分灵兽的。
不过山上的灵兽们显然不是都会被这些废柴吓走的,当小兽们消失之后,越来越多的大兽加入进来,外门弟子们的压力慢慢变大,直到出现一头黑色雷豹,这种压力达到顶峰。
这头雷豹殷飞也曾有所耳闻,听说是大苍山中最厉害的灵兽头子,有两个内门弟子都伤在他手上,当初门中还曾经派人去缉拿过,最后却落得个铩羽而归,掌门也不想为此再大动干戈,最终便不了了之,想不到今日会把它都招来。
见这雷豹出现,殷飞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凶多吉少,其他的外门弟子也是如临大敌的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谁知那雷豹下山之时风声雷动,到了近前却是没来由的一个冷战,两只淡黄色的眼珠向殷飞的住所出微微一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顿时不再停留,撒开爪子便向山上跑去,只留下一地莫名其妙的外门弟子。
只有殷飞才知道,那头雷豹怕的究竟是什么。
整整守候了一夜,培元果树终于成行,树上的果子也完成了最后的变形,从半透明状慢慢变成金黄色,散发出无比诱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一口吃掉。
这个,不能吃,至少现在还不能吃!殷飞自己也是心痒难忍,却依然抑制住了体内的馋虫,反正果核他都是要提前拨出来的,这么一大堆果子,怎么也能有七八个成型果核,那可就是七八棵树啊,到时候自己只要多劳碌一些,产量就能几倍几倍的往上翻,甚至自己也可以吃上一些,省的受那紫云神针的苦楚。
咽掉了口水,殷飞伸出手来,珍而重之的摘下了第一个培元果,放到鼻子前用力闻了闻,似乎是要记住那果子里饱含的香气,或者是记住这一瞬间的感觉。
随后,他再不迟疑,将树上的果子一个个的摘落下来,放到早已准备好的汉白玉盒子中,一脸幸福的傻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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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去古河集!殷飞看着眼前这堆五彩斑斓的培元果,心中的自豪感不言而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古河集了,自从种田那天开始,他就有着一个梦想,将来有了钱的话,一定要在古河集开一家店铺。
只不过古河集乃是方圆数万里最大的集市,上百个门派、无数的修士都指望着这里做生意,这地价早就已经炒到寸土寸金,他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平时只能做些催发灵药的小买卖,自然无法在这里开得起店。
可现在有了这培元果,一切都将不一样了,这东西虽说并不罕见,但质量如他手中这般好的却是不多,殷飞可是古河集上的老人了,集市上都是写什么货色,他还是比较清楚的,要说晚上的时候的确是会有一些好东西出来,可白天的药市水平却着实一般。倒不是说来这里的家伙不重视这些,实在是在整个浮云界中,植耕师这个职业都比较稀少,现在集市中卖的各类灵谷和灵药,大多是一些非专业修士乱种的,即便这些人修为高过殷飞,但在覆雨术和青苗术方面的领悟,以及对于农事的擅长程度,大部分人还真就不如他。
下品培元果他在集市上曾经见过,果子不但个头比他的小,就连成色上面也差了不少,从前他因为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东西,所以也就想当然的认为这种果子就应该是这般模样,直到现在自己种植出了同样品级,但个头成色甚至蕴含的能量,比起曾经看到过的那些都要强上不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那些都是些半吊子种出来的。
的确,殷飞的培元果质量非常上乘,尤其是里面那个最大的,一眼看去仙气缭绕,定然不是普通货色,说不定可以卖到四十到五十块灵石的好价钱。
以往殷飞到古河集卖货,最多也就赚到过六七十块灵石,这还是带着韩林耍耍小聪明,一同坑蒙拐骗才能出现的好成绩,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带着价值好几百块灵石的货物出去,心中甚至有些紧张起来。
好在这一趟出去会有很多人跟着,他倒是不怕出什么危险,毕竟古河集距离门派也很近,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平时里都是野生放养的,可若是真有不开眼的欺上门来,白山剑门也不会看着他们被欺负,毕竟这还关系到一个面子问题。尤其像殷飞这样的特殊人才,早先上面就已经有人在注意他了,只不过这两年一直没什么太大成就,所以上面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既然能够种出培元果了,这地位自然有所不同,相信上面对他也会有一个新的评判。
将东西收拾好,约定明天一早出发的时间,韩林带着外门弟子们散去,殷飞拿着一麻袋培元果回了屋,遇上了一脸暧昧的令狐彦。
“你想干嘛?”殷飞下意识的心中一寒,将装着培元果的袋子缩到身后,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太仗义,自己之所以能够有这般成就,说起来还全凭了人家给了本紫云书,这才能顺利突破。尽管这个突破的过程有点惊心动魄,他还一直有被人耍了的感觉,但效果还是十分明显的,若不是那杀千刀的紫云神针,就算是学会了青苗术,这趟去古河集最多也就卖些稍好一点的灵药。
想到这里,殷飞开始进行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内心反复挣扎许久,良知终于战胜了贪欲,从麻袋里掏出一个培元果递了过去,脸上尽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心中却在哗啦哗啦的滴血。
“给我这个干吗?”令狐彦一脸懵懂的问道,那副装模作样的架势看的殷飞直想咬人。
“没什么,就是给你吃的。”殷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至少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在肉疼,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只要被对方看出来,他就会十分的不甘心。
“本尊从来不吃果子,你当本尊是猴子托生的吗?”令狐彦双手紧握叉腰肌,义正言辞的说道:“本尊可是狐妖,好几千年的狐妖,你们家狐狸爱吃果子啊?”
“那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想吃这东西,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给你一个。”殷飞见他不似作伪,虽说觉得多少有点亏待人家,可心中还是轻松了不少,毕竟这一个就是三十块灵石,顶他过去一个多月的收成,要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令狐彦将面前那培元果推开,用手揽过殷飞肩膀,笑眯眯的说道:“你小子还算是有点良心,虽然抠门的紧,但总还知道要给我来一个,不过这东西我吃不惯,这趟给我带点别的吧。”
“你要什么?”殷飞心中又是一个激灵,不过想想人家连三十块灵石的培元果都没要,好歹应该给买点别的补偿补偿,便咬着牙道:“说吧,我尽量给你买回来,别太贵啊……”
“那个,嘿嘿……”令狐彦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不过最终还是很痛快的说道:“集市上应该有卖烧鸡之类的东西吧?没有的话烧鸭子也行,你看本尊是个、是个狐狸啊,这两千年不知肉味,整天吃那些油条大饼咸鸭蛋的,终究也不是个事儿,你觉着呢?”
我呸!殷飞心中暗骂,绕这么大弯子就想要只烧鸡,瞧把小爷吓得,以为要出多大血,你个杀千刀的狐狸精,就你这还千年狐妖呢!
不过说起这个,殷飞倒是有些奇怪,撇着嘴问道:“您老人家现在就算是个元神,可法力比起我们掌门还要强上几分,想吃烧鸡您自己弄去啊,还不是抬抬腿的工夫。”
令狐彦脸上更是潮红一片,嗫嚅道:“没钱,本尊乃是读书之人,不可偷盗……”
“行了,知道了,明天回来给你多带几只。”殷飞实在看不下去这厮的可怜样,忙答应下来。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自己那一麻袋装满希望的培元果,在令狐彦充满期盼的目光中会合了韩林等人,出发去了古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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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殷飞一起去的共有十五人,全部都是在外门弟子当中混得不错的家伙,其他人并不是不想去,只是要么临时有事去不了,要么就是太过穷困,至今还买不起飞行法宝。若是自己平时一个人过去还好,跑着虽说速度慢些,但不会耽误别人的行程,可这次大部队一起行动,他们显然就不能跟着去凑热闹了。
这趟除了殷飞要卖的培元果和一部分灵药之外,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东西要卖,反正他们也要去帮殷飞做宣传工作,何不捎带手的将自己的东西也卖出去,说不定借着东风能卖出个好价钱呢。
一行人驾驶着各种样貌不同,但同样质量奇差的飞行法器出发,看上去倒也浩浩荡荡,只要选择性的忽视那堪比驽马的速度,以及歪歪斜斜的行进规律,也称得上是群仙下界。
群仙们就这样摇摇晃晃的在空中飘荡着,双眼目不转睛的凝视前方,不知道根底的怕是要以为这是哪家的内门弟子集体出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是在努力操作着飞行法器,尽量节省里面的法力,争取能够多飞一段时间。
可无论再怎么努力,这帮人到底还是没有拖过猛兽岗,最终大伙儿凑钱从老刘那里雇了一辆大车,让大猛和另外一头豹子拉到了古河集。
半月时间没有过来,古河集竟然显得比从前萧条了几分,气氛明显没有从前热闹,那些街角叫卖的小贩们居然少了三四成,殷飞这些一直在附近活动的家伙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在他们的印象中,古河集似乎从他们第一次来过之后,就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年节时分还会稍微热闹一些,这冷不丁萧条下来,竟然让人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缓过神来之后,殷飞便明白了原因,这肯定是已经有不少小商贩或小店家被孙家老店挤死了,没见这街上已经有不少跟他熟识的店铺已经关了门。这种情况到也正常,一个地区出现了一个垄断的店家,该地区在被垄断过程中总是会显得愈加萧条,直到垄断完成之后,才会慢慢地重现繁荣,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价格全是由人家一户说了算了。
好在他们这趟过来只是来卖货的,也没心思去想别的,一群人商议一番,便分成了三支队伍各自行进,在古河集中给殷飞的培元果做做宣传,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买的东西。
殷飞带着韩林以及另外两名师弟一起出发,沿着之前最熟悉的一条路慢慢溜达着,见到人多的地方便喊上一声:“本人手中有下品培元果售卖,质量上乘,欲购从速,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虽说现在古河集已经有了些萧条景象,但这并不影响修士们的闲逛热情,毕竟这里是附近最大的一个集市,若是不来这里的话,大部分人还真的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买东西。尤其此时的萧条景象之下,有些心思伶俐的修士已经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知道怕是要涨价了,再加上因为店铺的减少,现在还留在这里的为了对抗孙家老店的降价策略,在这里继续存活下去,互相之间也结成了价格同盟,把整体价钱稍微压下去一些,修士们更是会趁着便宜多买一些。
殷飞他们这么一吆喝,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毕竟培元果这种东西还是很畅销的,特别是这几天很多店家倒闭,导致卖这东西的更是见少,几乎已经到了断货的前夕,这时冷不丁听见有人卖培元果,不少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打听着价钱。
“你这培元果比起古风斋的如何?”
“兄弟,多少钱一个啊?”
韩林这一路已经看多了各店家的大甩卖,刚要说出二十五块灵石的价格,殷飞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对围观的众修士拱了拱手道:“兄弟手上的培元果一共有十八个,其中一个乃是最上乘的货色,比起中品来也不差几分,剩下的十七个也是兄弟精心栽种的,质量绝对要比市面上的好很多,不过这好货嘛,价钱也自然也是要高一些,现在我们兄弟先吆喝吆喝,等到正午时分,在南边那处亭子前正式发卖,价高者得,各位千万不要错过机会啊!”
这边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个胖子接口道:“我说小兄弟,没见这古河集上各个店家都在降价出售吗?这时候你还敢开高价,不怕卖不出去啊?”
“这位大哥问得好,这大街上的确都是在降价,为的什么咱们都清楚,可这些店家的货色大伙儿也都是心知肚明,没有好货和人家争,自然只有跟着降价这一条路可走。”殷飞话锋一转,从麻袋中取出一个培元果,向四方摆弄一番道:“可兄弟这可都是好货色,还就不怕跟人家争价钱,这培元果可是铸造道元最好的东西,还怕没有人买吗?就拿兄弟我来说吧,我这修为可只有炼气五层,但第一层的道元壳却是已经铸成了,这果子的效果可想而知。”
他这话一说,众修士们才突然发现,面前这个小修士居然真的拥有了第一层的道元壳,道元壳这种东西有何没有区别是很大的,若是没有的话,哪怕你法力在怎么充足,也始终是散而不聚。再看殷飞虽说修为不高,可站在那里如松柏般昂首挺立,气势确实不凡,显见是有了道元壳的,这果子怕是真的不错。
不是没有人怀疑过殷飞这道元壳与培元果无关,可很快便打消了这种想法,若是殷飞真有其他什么方法秘诀,能够凭空铸造道元壳,这修为又岂止是炼气五层,怕是都快筑基了。
想到这里,大伙儿看向那培元果的目光热切起来,况且那果子确实不同寻常,虽然也只是下品,但比起从前街市上卖的那些要强上不少,不但卖相灵秀不凡,更是香气扑鼻,隐隐间似乎还闪烁着五彩光华。
这是好东西,自己一定要买一个回来!
一群修士暗自下定决心的时候,殷飞却又带着韩林等人出发,去下一条街上拼命吆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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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出了三条大街,殷飞这一队人手的任务基本完成,也成功的用好货当高价的口号吸引了一大批人,韩林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只得虚心求教道:“师兄,小弟有一事不明,还望师兄指点。”
“是我抬价钱的事吧?”殷飞头也不回的反问道。
“没错,师兄圣明,小弟实在是有些琢磨不透。”韩林摇了摇头,指着街市两旁挂着降价牌子的店家,满脸疑惑的问殷飞:“您看这大街上所有店铺都是在降价,咱们的货虽说上乘,可价钱这么高的话,究竟会不会有人买啊?”
“放心吧,我们的货好,就一定会有人要,现在店家降价是因为和孙家老店竞争,不是说修士们都买不起东西,他们手里还是有不少钱的。”殷飞看着街上这蜂拥的人群,以及大把大把掏出灵石买便宜货的修士,信心十分充足,对韩林笑道:“你看看这里的人,像是没有钱的样子吗?何况他们在这里买了半天降价货,已经占了不少便宜,其中节省下来的灵石,在他们看来都是白捡的,人一旦有了这种心理,若是真有什么好东西出现,很少会有人心疼钱的。”
韩林偏着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也有些道理,反正这货是殷飞的,而殷飞又是至今为止他唯一没有拿下的师兄弟,想来也是胸有成竹。就退一万步讲,这东西今天真的没卖出去,这也不管他的事,何况殷飞那句话说得对,好货就一定会有人要,尤其这培元果并不是什么奢侈法宝,而是修行途中必须要用到的药品,买家总会是有的。
又走了两条街,三支队伍再次汇合,在街角的一处小饭铺吃了点东西,随后便启程去往殷飞之前所说的那个凉亭。
时近正午,凉亭外开始出现稀稀拉拉的人群,之前一直还有些担心的外门弟子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的工夫不算白费。随着时间慢慢推进,来到这里的人群也是越来越多,三一群五一伙儿的,有些甚至还是一脸懵懂,显见是被人临时拉来,还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殷飞见人到得差不多了,便慢悠悠的走上前去,对众人拱了拱手,刚要开口说话时,突然发现不远处又过来一大群人,显然不是冲着他这个培元果来的,而是来这边看热闹的。
粗粗一算,到场的竟然快有一千人了,这场面一时之间竟让殷飞有些不适应起来,他忽然发现,在大街上和一群师兄弟瞎嚷嚷还好,自己从来没有面对这么多人正经说话的经验。
为了避免出丑,殷飞先是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在亭子中踱了几步,随手双手学着掌门讲话时的样子,用双手轻轻向下虚按了几下,说来也是奇怪,这人群众修为比他高的大有人在,可这两下按下去,竟是刹那间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都投向了这个站在台子上的小修士。
“小兄弟,是你种出了培元果吗?”一个苍髯皓首的老道爷问道:“你莫不是已经成了植耕师?”
“晚辈还不是植耕师,不过覆雨术已经修到三品,再上一步就可以考取牌照了。”殷飞顺着这个话茬向下说道:“虽说还不是植耕师,但晚辈在种植方面还算有些心得,这培元果的质量也是绝对上乘,不然也不敢将大家都召集到这里来。”
说罢,他掏出了一个培元果,在众人面前再次展示一番,果子色香俱佳,味道想来也是不错,众修士纷纷议论起来,有心急的便开始高声询问价钱。
“价钱晚辈方才在街上已经说过,可能有的前辈和朋友没有听到,那晚辈就再说一遍。”殷飞说了几句,心中的紧张感逐渐消去,变得愈发自然起来,他甚至发现自己其实挺适合干这种事,手中拿着培元果走了下去,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让香气飘进所有人的鼻子里,笑着说道:“这好货自然是价高者得,普通果子一共十七个,起价三十块灵石,最好的那个起价一百块灵石,每人限购两个,欢迎大家踊跃竞价。”
说到踊跃竞价的时候,殷飞手中的培元果正好凑到一个员外打扮的胖修士面前,那胖子法力还算充沛,但却是有些涣散,明显就是还没铸成道元,正急等着培元果修炼的。说实在话,殷飞这果子确实不算贵,往日集市上那些明显比之差上一筹的也要三十块灵石,现在用这个价格作为底价,谁也说不出什么。那胖子之前通过香气仔细辨识功用大小,得出了让他满意的结果,这会儿听说人家开价了,立刻喊道:“三十块灵石没问题,我要两个!”
“凭什么?”旁边一名牵着老虎的彪形大汉立刻喝道:“人家那是底价,我出三十二块,也要两个,买完还要赶紧回去练功,再过两个月我万寿山庄就要大比,爷爷可是等着这培元果救命的!”
那胖子见有人搅局,也不甘示弱道:“就你要救命,我就不要救命吗?再不能铸成道元,老子就要被罚去看守祖师祠堂了,三十五块,就要那两个!”
这两人都是急需此物,又都是好面子的人,看起来也都不差钱,浑然不把之后还有十几个果子的事放在心上,一时之间竟是僵持起来,一番激烈的你争我夺,几个回合之后,竟是把价钱抬到了四十二块,最终那牵着老虎的汉子似乎觉得有些太高了,狠狠地看了那胖子一眼,不再往上抬价。
那胖子此时已经不再计较自己的道元问题了,面子赚到才是最重要的,听着身旁的人要么发出嘶嘶的吸气声,要么干脆给自己叫好,他心中那份得意劲就难以抑制,反正他姐夫是负责门中采买的,多花几块灵石而已,到时候报个损耗就行。
既然得了面子,自然也要给殷飞卖个好,同时也要说明自己这钱花的不亏,不是冤大头,那胖子接过培元果之后又仔细闻了闻,不禁大声赞了几句,虽说有些刻意的嫌疑,但大半却依然是由衷之言,这果子的质量的确是上乘货色才具备的。
旁边的人也多有识货的,知道这东西确实难得,这古河集中怕是很少出现这类货色,见那胖子欢天喜地的走了,忙也凑了上来,准备开始竞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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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飞的培元果火了!
这是他自己最初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按照他最初的预计这些质量上乘的普通果子,平均每个能卖出三十三四块就不错了,若是能有一两个能到三十五块,那自然是运气爆棚,可看看现在的势头,显然不止这个价钱啊。
小胖子韩林是很会调节气氛的人,在双方竞价的时候,每当有一方吃不住劲儿,打算放手的时候,他不是高声鼓励,就是跑到对方面前说几句什么财大气粗,果然不是一般人之类的牙碜话,让人不加钱都不好意思,除非到最后实在太高,否则是玩玩丢不起这个人的。
剩下的十五个培元果,除了被那带着猛虎的大汉用四十块的价格,加上他那副凶狠模样买走之外,其余的成交价也都在三十七块以上,殷飞这一趟算得上是大赚特赚,至少比预计收入多了三成。
随着最后一个落单的果子被一名女修买走之后,凉亭前的火热气氛戛然而止,大伙儿都将目光再次投向殷飞,等着他拿出那个传说中可以媲美中品的果子。
中品的培元果在古河集只出现过两次,全都被附近的大派花大价钱买走,拿回去孝敬了他们的掌门人或长老,而目前在场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散修,有门派的也都不是什么太重要的角色,这样的好东西他们是不可能得到的,可若是有与之差相仿佛的果子出现,他们却是要争上一争。
众目睽睽之下,殷飞珍而重之的从怀中掏出了那颗质量上佳的培元果,果子出现的一刹那,所有人脑子都是嗡的一声,被其上所富含的灵气所震惊。
“嘶!”不远处站着一老一少,也是倒抽一口凉气,年轻些的舔舔嘴唇,轻声问那老者道:“二掌柜的,这东西怕是真要赶上中品了吧?也不知这小子怎么弄出来的,看起来就是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啊。”
“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很难说的,就像你一样,凭你炼气十层的修为,能够造出千刃铃这种东西,我以前反正是没见过。”老者看向年轻人的目光满是慈爱,却又有些忧心忡忡,末了交代道:“你去替他加一把火,等那小子卖完了那果子,再过去约他一下,就说我老头子请他吃茶。”
年轻人忙点头应了,拨开人群走了上去,对殷飞道:“这位兄弟,在下田书明,是这古河集中周家老号的人,不知你这培元果,可否让在下看上几眼?”
殷飞看此人眼生,但周家老号的名字还是听说过的,知道这是古河集中的一家千年老店,虽说规模比不上孙家,但却是有几手绝活,自然不敢轻视,只是不知道对方要看他的果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他这边不知所措,底下却有人知道根底,忙跟着起哄道:“小兄弟,这可是周家老号有名的鉴定师,你这果子究竟如何,也让人家给掌掌眼,这样我们竞起价来也放心不是!”
鉴定师!这个名号顿时打消了殷飞所有的疑虑,在他的印象中,这类人都是高不可攀的大能人,有钱人,鉴定一件东西都是要收取很高费用的,人家既然想要给他来免费鉴定,自然是求之不得,反正他对自己的果子有信心,让人家看上一看,自然会卖的更好。
想到这里,殷飞忙将那颗培元果递了上去,笑道:“有劳田兄了!”
“无妨,在下也是看这果子奇特,有些技痒而已。”田书明说罢,也不再客气,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方巴掌大小的镜子,将镜面照向培元果,眉头轻轻一拧,法力瞬间灌了进去,镜面上射出一道橙红色的光芒,与那培元果相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无数像字符一样的东西从果子内部慢慢飘向镜面。
“好了。”田书明将培元果交还给殷飞,抬起与其名字和书卷气质极不相称的粗壮手指,在镜面上轻轻划了三划,镜面上立刻呈现出四个烫金大字:下品顶峰。
“哇!”人群中再次发出惊呼,谁都想不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修士,竟是可以拿出这般水准的培元果,这东西在古河集中绝对是稀罕货色,就连殷飞自己都有些意外,想不到这颗果子居然可以生长到如此地步。
谢过田书明,当殷飞再次举起那颗培元果的时候,站在下面的人群已经有些疯狂了,个个都拿出手中的灵石或是云票(类似银票),争先恐后的叫着价钱。
一颗中品培元果的成交价大概在三百到三百五十块灵石左右,只要在这个价格之下,他们都是可以接受的,而且古河集只是在方圆千里有名,在整个浮云界中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集市,夜市中卖些黑货也许还算不错,但正经的上好药材却着实不多,这东西基本属于有价无市。
此时竞价却已经呈现白热化趋势,价钱已经炒到了二百三十块灵石,这个价格吓退了不少散修和穷困弟子,但依然有人毫不犹豫的往上抬价。
韩林此时已经不再往上拱火了,他甚至怕这帮人发起疯来把自己和殷飞都给撕了,小胖子心中对殷师兄的敬仰程度直线上升,难怪人家都说想赚钱的话,就要成为植耕师和炼器师,看看人家殷师兄就知道了,这还没考取牌照,东西就卖的这么火,一趟的买卖够自己赚三四年的。
殷飞这会儿也有些傻眼,他没想到自己的东西能卖这么火,更没想到那个鉴定师田书明如此古道热肠的帮自己忙,此时的场景让他有些不敢相信,用力掐了掐手背,皮肤上传来的疼痛感告诉他,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紫云神针,自己的成功似乎都来自于那个当初感觉痛苦不堪,至今依然觉得不堪回首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则来自于令狐彦那个千年狐妖。
“罢了,这次回去给他带二十只烧鸡,再带几坛子老酒吧,反正我也要去买一个新的乾坤袋,应该能够装得下。”殷飞看了看麻袋中那成堆成堆的灵石和云票,又看了看对面街上那些大打折扣的店家,眼中慢慢泛起了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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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低品顶峰的培元果,最终以两百九十二块灵石的价格成交,卖给了一名五十余岁的道人,那道人显然是已经拼光了全副身家,但接过果子之后却没有半点心疼的意思,脸上全是欢欣鼓舞的表情。
殷飞看得出来,那道人修为在他之上,大约已经有了炼气八层,但法力却是散而不凝,而且脸色也不太好,明显是丹田受损,不知是练功受伤,还是被人打的。
道人拿过培元果立即离开,想来是找地方铸造道元去了,其余没有买到的则是一脸的懊丧,有些心急的便将殷飞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问起这果子什么时候还有。
见有主顾问起生意,殷飞自然也是尽力配合,忙将自己手中还有不少种子,近期肯定还会有一次大卖的事情说了,言外之意就是让各位准备好灵石。说过之后,他忙又推销起师兄弟手中的灵药和灵谷来,这些东西虽说质量都不算太上乘,但好歹也都由他经手过,多少比一般货色强些,有些刚刚没买到培元果,手中又还有些闲钱的,也便多多少少买了些,一来二去的,外门弟子们带的东西竟是卖了个干净,价钱也比预期的高了一些。
跟着殷师兄干,保证有钱赚!
这句话是韩林平时经常挂在嘴边的,今天终于在外门弟子当中得到证实,一群苦哈哈东西多买了钱,殷飞又给了他们一些劳务费用,心情顿时好的不得了,忙大包大揽的保证着,今后若是殷师兄有什么差遣,定当赴汤蹈火。
东西既然已经卖完,一群人便决定打道回府,这边的吃食虽说不贵,但多少也要有些花费,眼下天色还早,赶回门中的话,应该可以吃得上晚饭,虽说厨房的饭翻来覆去就那么些,但好在是免费的,大伙儿现在只是赚了点小钱,能节省还是节省些的好。
主意已定,众人便收拾东西打道回府,刚刚走出几步,却见刚刚那周家老号的田书明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先是对殷飞道了声喜,随后笑问道:“小兄弟,我家中有位长辈想要请你吃杯茶,不知小兄弟可否赏光?”
那田书明是个鉴定师,这种身份在殷飞等人看来已经算的上尊贵,也就比门中长老差上一筹了,这等人既然来相邀,还说是家中长辈的意思,那自然是周家老号的哪位老爷子有意要见殷飞。
周家与孙家不同,孙家老店靠的是一个大和杂,什么货物都卖,高低贵贱不分,加上本代家主励精图治,多方聘请能人,生意自然越做越大。周家与之恰恰相反,是以质量取胜,无论是药材还是法宝,周家的货向来都是精益求精,价钱自然也不会便宜,倒是与殷飞现在的路子有几分相似,也难怪会派人来请他。
“哦?您家长辈?”殷飞与韩林对望一眼,见对方果断点头,微微一笑道:“既然是前辈相邀,我这做晚辈的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还请田兄少待,在下去和师弟们交代几句,便随田兄前往。”
“小兄弟请便。”田书明含笑点头,又道:“田某失礼,还不知小兄弟姓名?”
“有劳田兄动问,在下殷飞。”殷飞说罢,将韩林等人叫到一旁,小声道:“你等先去猛兽岗老刘那边等我,这边周家的长辈要见我,估计不会是什么坏事,若是真的运气不错,将来弟兄们也算有条出路。”
韩林等人自然点头同意,他们也都是古河集上的常客,知道周家是个什么所在,殷飞师兄既然能够被人家邀请,想来前途是大大滴。
目送众师弟离去,殷飞便随田书明来到一处僻静茶馆,拜见那位想要请他吃茶的前辈。
周家那位长辈和蔼得很,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前辈高人的架子,反倒是让殷飞想起小时候在家乡教他识字的那个半疯老头子,那老头子是村里孩子们恐惧的对象,偏偏殷飞对他有种奇妙的亲切感,老头子似乎也把他当做自家的孩子一般,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教他如何能将庄稼种的更好。
殷飞突然想到,那半疯老头子似乎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自己的村子,在他十八岁那年又毫无痕迹的消失掉,老头子在的那几年里,他没有做过那个奇怪的梦,当他从自己身边悄悄消失,梦也再度出现。那老头子的气质很像眼前这个老人,但多少却有些高下之分,眼前这个周家的长辈,似乎比起那老头子缺少了几份气势。
将脑海中这奇怪的念头甩掉,殷飞拱拱手道:“晚辈殷飞,给前辈见礼了!”
“小友不必客气。”周家那老人忙站起来扶了扶,很是热情的将他按在座位上,殷飞可以感觉得出,这老人的动作并不是出于客套,老人户口上磨出那光亮的茧子,也让殷飞多了几分好感,这显然是一个匠作大师,属于实心干活的那种人。
“老夫叫周承业,乃是周家老号的二掌柜,也是二东家,现在当家的周承宗是我大哥。”周承业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绍,随后便对殷飞道:“我老头子不懂经营,那都是大哥要做的事情,我就是个造法器的,所以说话也就直来直去,这次叫小友来,是想商议一下合伙的事情。”
周承业说罢,见殷飞一副静心聆听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小友既然能种出这么好的培元丹来,想来也是个聪明人,这古河集现如今的形势你也看见了,孙家越来越强势,若是我们这些人不想些办法,恐怕早晚只有关门歇业或是另寻他处两条路可走。”
殷飞回想一下一路走来的景象,苦笑道:“前辈说的是。”
“这便对了,若是孙家占了这古河集,往后可就是他一家说了算,我们周家树大根深,大不了换个地方经营,像小友这样刚有些起色的,却是不太容易做了。”周承业语气甚是诚恳,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老夫说这话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周家在这里经营数百年,历经几代先祖含辛茹苦的打拼,方才有了今天这番局面,若是就这么被人家挤兑走了,心中也是不甘,说不得要和他孙家斗上一斗!”
“前辈这话晚辈认同,不过晚辈只是个种药材的,刚刚有些小成就而已,怕是会辜负了前辈的信任。”殷飞咂咂嘴道:“而且晚辈现在还是白山剑门的外门弟子,却是不好另投他处。”
“不是改投他门,我周家又不是什么门派,只是合伙做做生意而已,周家擅长制器炼器,对灵果灵药方面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小友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就可以种植培元果,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说句大俗话,周家也只不过是提前投资一下罢了,至于白山剑门那边,若是真有什么挂碍,老头子亲自去找罗长老分说,想来他还是会给我这个面子的。”周承业这人性情当真豪爽,大把大把的实话说了出来,倒是将殷飞说的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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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飞心下稍一琢磨,此事对自己有利无害,他左不过就是个普通外门弟子,如今虽说做了笔不错的买卖,但最多也就是个较为成功的单帮货郎,与周家这等在古河集上经营几代的老店没法比。这周家现在也是看出孙家的威胁了,这才到处搜罗人才,想要与之相抗,这会儿看自己种药的手艺不错,便生了招揽之心。
孙家统一古河集已经是大势所趋,但那是对一般的小店和货郎而言,对于周家这样的老店来说,生意自然不如以前好做了,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还手之力,不然人家也不会还在这里稳如泰山的经营。殷飞之前到处做宣传的时候,曾经路过周家的法宝店,店里的东西照样是原价出售,在整条街的降价风潮中显得十分扎眼,而且生意也丝毫不见减少,这便是数百年老店雄厚实力的最好彰显。
以殷飞眼下的实力和水平,若是投靠进了孙家,人家要不要先两说,即便是收留了他,给他一个混饭吃的机会,想来也不会重视,最多不把他的收购价格压得太低。反倒是与周家合作,对自己是好处远远大于坏处,坏处自然就是孙家在打击周家的时候,捎带手会将自己这条杂鱼一起整,但自己在这等大场面商业争霸中本身就是条杂鱼,再怎么被整也就还是条杂鱼,不会坏到哪去。
可好处就显而易见了,周家既然拉拢自己,就算不是最重要的那种拉拢,多少也会给些甜头尝尝。而且他家是做精品生意的,正巧和自己为今后制定的路线相同,跟周家合作的话,不但可以在这古河集中多一个靠山,同样也可以学习一些东西。白山剑门虽然也有擅长杂物的修士,但总体人数毕竟还太少,而且这些人还都是位高权重之辈,轻易不会与自己交流,更不要说得其传授之类的,反倒是在周家的匠作营中,大伙儿都是做杂物出身的,彼此之间互相传授一些,创造一个共赢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周家这位老爷子看起来很是和蔼可亲,而且是个做技术活的,技术工人和技术工人之间,总是能有心灵相通的地方,他会理解自己在想什么。孙家那些叫得上号的掌柜们殷飞也曾经远远见过,看着就是纯粹的生意人模样,不是说这样的人不好,但他们更多看重的是如何将东西卖出更多的价钱,对于创新和质量方面则不太重视,尤其以孙家的经营策略来看,殷飞这样的新人想要做什么长时间的创新产品,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殷飞再不犹豫,对周承业拱拱手道:“既然老爷子看得起晚辈,若是在矫情的话,反倒是不识抬举了,晚辈这边同意了,往后还要老爷子多加照料。”
“好好好!”周承业大笑道:“小友果然痛快,今日咱们就定个章程,往后小友种出的药材,只管拿来周家发卖,周家店铺会代为宣传,之后会抽取三成的份子,若是小友缺什么灵药种子,我周家也可以代为提供,多抽半成的份子,你看这般分润如何?”
这般分润自然没有问题,殷飞不过略一盘算,心中便有了底,周家在古河集上虽然不如孙家,可也说得上是根深蒂固,尤其周家一向是以精品面貌示人,经过他们品鉴并宣传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精品,这一点从田书明为自己鉴定培元果后,在场修士那热火朝天的气氛就能够看出来。
既然周家老号能为自己宣传,要三成份子自然不成问题,何况周家的名气在负责杂务牌照考核的地宝山庄十分管用,若是能让他家多宣传几次,想来对自己考取牌照也是有印象加分的。
至于灵药种子那半份利润则更是没有问题,殷飞手中那些种子可是用了好几年的光景,费尽心力才收集而来,对于找这些东西的难度太了解了,周家既然能够提供,他自然是不会有不同意见。
综合来看,这种合作行为基本都是对自己有利的,周家为了对抗孙家,想来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连自己这样只能看出些苗头的种药好手都如此拉拢,周家家主周承宗看来也是打算大干一场了。
既然没有问题,殷飞自然表示同意,与周承宗草草签了一份为时两年的合同,又喝了杯茶,聊了几句家常,这才告辞而去。先去附近的店家买了个正在降价,拥有三十个格子的乾坤袋,随后又去酒馆中买了二十只烧鸡,五瓶老酒,加上这一趟赚来的灵石和云票,暴发户气质十足的扔进乾坤袋中。
本来他还想买一个充灵数量更大,速度也更快些的汉玉飞石,也真的看上了一款节能型的新货,但看了看那东西降价后依然强横无比的价格,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放弃,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赚大钱的意志。
飘飘悠悠的来到猛兽岗,将与周家合作的事情和师弟们一说,众师弟并老刘都很是为他高兴,灵性十足的大猛也欢愉的叫了几嗓子,殷飞混得越好,意味着它儿子吃的越好,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又租了老刘的车子行走一段,算计着距离差不多了,殷飞等人下了车,坐上各自的飞行法器回山,在大厨房拿了晚饭,相互交代几句之后便即散去,各自回去计算自己这趟究竟赚了多少。
走到院内,殷飞发现小猛独自躺在空地上晒太阳,忙将从厨房带回来的肉放了过去,轻轻地抚摸了几下虎头,咧着嘴傻笑一番,便向屋里走去,边走边从麻袋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左右摇晃起来,高声喊道:“有烧鸡吃了啊!”
叫了几声,原以为会不顾一切扑出来的令狐彦,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殷飞心下觉得奇怪,推开门走了进去,却见这厮正蹲在自己屋内的聚灵眼前,仔细琢磨着什么,神情颇为专注。
而在他身后,则摆放着大批零碎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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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彦身后的大批零碎物品殷飞认得,因为这些都是他制作的,有上了弦之后自己会耕几亩田的木牛,田里遇到灵兽袭击,会发出警报的木头狐狸,以及各种半自动农具等等。
要不是他的旧乾坤袋只有九个格子,只能放一些土系引力抽水车,金系逃命巨灵神之类的重要东西,他说不定会把这些玩意都放进去,这可都是他的杰作啊。
原来这狐狸也是有些眼光的,到底是大地方过来的,虽然是个妖怪,可也知道小爷这都是上等的好东西,殷飞看向令狐彦的眼神充满热切。
正观望间,令狐彦似乎刚刚发现他,微微测了下头问道:“你有儿子?”
殷飞很是奇怪问道:“小爷大好年华,哪来的儿子?”
“没儿子你做这些玩具干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令狐彦已经转过了身,脸上的表情要多单纯有多单纯,似乎真的想要弄清殷飞做这些东西的目的。
死狐狸,你妹,枉我还给你带烧鸡回来!殷飞心念刚刚一动,手中烧鸡便已经消失不见,再看令狐彦满脸窃喜的打开油纸包,手中拿着那只亮堂堂的烧鸡,饱含深情的闻了起来。
不过片刻工夫,整只烧鸡就被吃掉,连骨头都不带吐的,令狐彦意犹未尽的勾勾手指,殷飞只觉得怀中一凉,那新买的乾坤袋瞬间便飞了出去,十几只烧鸡和几瓶老酒顷刻之间码放在桌上,令狐彦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桌前享用美食。
“小爷不跟你计较!”殷飞脸色发紫,满脸憋屈的扭头便走,刚刚走出两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不能动了,额角青筋暴跳,吼道:“死狐狸,还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令狐彦一口咬掉半个鸡腿,又抿了一口酒,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是你那个聚灵阵的问题。”
“聚灵阵?聚灵阵怎么了?”说起这个,殷飞顿时慌了神,要说他现在最大的秘密,其实并不是令狐彦,依然还是那个聚灵阵,令狐彦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在大苍山接近白山剑门腹心的地区可以随意活动,而且绝对不会被人发现。可那个聚灵阵却是没有腿的,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天知道会有多少人想要干掉自己,到时候恐怕也只有放弃即将到手的大好事业,拜托令狐彦带着自己跑路了。
“瞧给你紧张的,能有多大事情。”令狐彦不屑的说道:“我刚刚看了一下那东西,发现破损并不是很严重,主要的纹路基本上都在,如果把所需的材料都找齐,应该是可以补上的。”
“补上?什么补上?补上什么?”殷飞一时半刻有些反应不过来,在他看来聚灵阵只要没有被别人发现就行,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平时是怎么用它修炼的?聚灵阵分为表纹路和里纹路,两种纹路共振之后才能够聚集灵气,并让修士加以吸收。”令狐彦摆出一副私塾先生的模样,一把将殷飞拽到聚灵阵旁边,指着那一明一暗的两层纹路讲解道:“这个聚灵眼上的里纹路是完好无损的,但表纹路受到了一些损害,虽然不知道是人为破坏还是岁月侵蚀,但出了问题是肯定的,它可以完好的聚集灵气,却不能让你正常的加以吸收,所以你现在的修为才这么烂,明白了吗?”
“明白。”说到这个修为问题,殷飞只得认栽,自己的修为在这位爷面前没什么资格提起,好不容易升到炼气五层,还是靠人家给的紫云神针,只不过他对令狐彦刚刚说的东西有了兴趣,忙问道:“你刚才说能把它补上,说的是那个破损的表纹路吗?”
“那你以为是什么?难道是帮你把这东西做得更美观大方一些,好为你和它培养感情创造外在条件?这可是聚灵阵,不是老虎!”令狐彦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不顾殷飞再次铁青的脸色,最后总结道:“总而言之一句话,这破玩意我能修。”
“都需要些什么材料?如果不太难的话,我现在就去找。”殷飞的情绪终于被带动起来,自从得到这个聚灵阵之后,他也曾经在无数个夜晚中思考,这东西为什么不能迅速提升他的修为,尽管这只是一个破损的阵,但按照他所听到的传说,进度应该不是如此缓慢,今天终于从令狐彦这里得到了答案,原来是这东西可以聚集灵气,但无让自己有效吸收的缘故。
令狐彦的话他自然是相信的,尽管他总被这狐狸用言语调侃,但这家伙能力和眼光还是毋庸置疑的,既然人家说能修,那自然就是能修,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修复阵所需的材料是不是很难准备。
“也没什么太麻烦的,找些明火庚金来就行,再找些古铜槐木。”令狐彦指着那些断裂的表纹路,替殷飞讲解道:“用明火庚金为干,里面放入切细的古铜槐木条,将其软化之后补上去就可以,没什么复杂的。”
明火庚金和古铜槐木,这两样都属于比较高级,同时也比较普及的修补类物品,殷飞自然是见过的,别说是在古河集了,就是白山剑门内部的小店都有卖的,只不过这价钱方面就比较贵了,当然只是在浮云界而言,在长空界下来的令狐彦口中,自然就属于没什么太麻烦的那种。
“大概需要多少?”殷飞有些心惊胆战的握着乾坤袋,生怕对方说出一个让他休克的数字。
“我算一下啊,一共八道断口,每个断口大概需要二两左右,再加上些损耗的话……”令狐彦似乎很喜欢看殷飞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青的过程,笑眯眯的说道:“每样都来个二斤左右吧。”
每样都来个二斤!听闻这个需求量,殷飞倒是一口凉气,顿时感到眼前一黑,两爪瞬间连续抽搐,几乎背过气去,这也就是他刚刚赚了些钱,若不然的话,恐怕当场就会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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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火庚金一两要十个灵石,二斤就是二百个,稍微便宜些的古铜槐木也要一百六十左右,这还是白山剑门弟子在门中购买这两样东西的福利,如果去古河集的话,即便现在大多数店家都在降价,估计也是买不到的。
三百六十块灵石啊,这几乎是他这趟下山三分之一多的收入,对于殷飞这种一块灵石掰成两半花的主儿来说,又如何能不心疼?
只不过修复聚灵阵也是十分重要的,自己这边现在已经选择和周家老号合作了,今后自然会面对孙家的压制,修为高一些无论是对产品质量还是生命安全,都是有很大助力的。还有那个道元壳的修炼,紫云神针在铸造得过程中,杀伤力是固定的,修士个人的修为越高,所受的苦楚就会越小,这一点殷飞也是十分在乎的。
思来想去,最终他还是咬牙跺脚的决定买下,反正现在手里还有不少种子,钱没了以后再赚就是。
第二天一早,殷飞便跑去白山剑门内部的小店买东西,这家小店是门中专门为这些外门弟子开设的,虽说货品种类不太齐全,但胜在是内部价格,比古河集上便宜一些,如果不是实在买不到的东西,一般弟子是不大愿意大老远跑一趟古河集的,大多选择在这里内部消化掉。
小店的名字很直给,没有用什么多宝阁,千华轩之类,而是直接在一块黑黪黪的大匾上写着‘白山剑门杂货店’,让这些外门弟子们看起来很是亲切,不至于被名字直接吓退。
“老丁,老丁,出来接客啦!”殷飞掀开帘门走了进去,见柜台前空空如也,忙扯着嗓子喊了几句,工夫不大,里面便走出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哼着小曲晃悠过来。
老丁晃到柜台前,冲殷飞咧嘴一乐道:“哎呦,这不是飞哥儿嘛,怎么你这一直跑古河集的大忙人,也有工夫来我这小店里晃悠,快坐快坐,等着啊,我给你泡茶去。”说罢风驰电掣一般钻入后堂,瞬间便端了一壶茶水出来,满脸堆笑的给殷飞续上。
殷飞很少来杂货店,这是外门弟子们都知道的事情,因为这里不收货物,而要卖的东西要么他用不上,要么他自己就会做,所以来这里基本上是没有意义的。这老丁是个多年修为没有提升,早已经认命的外门弟子,干脆便在这里做起了生意,他对修行之类的东西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只想多找一些灵药续命,将来好活个一百五六十岁,因此一直都想和种药高手殷飞攀上交情,只不过对方一直不来他这里买东西,这交情一时之间也就无从攀起。
尤其是在殷飞种出培元果,在外门弟子中彻底扬了名之后,老丁对其更加期盼,一直琢磨着要找个什么合适的借口,到那边去拜见一下,套套交情。
谁想到昨天晚上还在想这事,今天一早这朝思暮想的殷飞小哥儿就站面前,老丁跟看见多年未见的情人似的,两只眼睛直冒绿光,看的殷飞都有些发毛,忙低头喝茶调整情绪,双腿绷紧了弦,随时准备跑路。
“额,飞哥儿,别紧张,咱老丁没别的意思,就是一直想跟你见见面,讨要点什么灵药。”老丁也觉得自己这情绪不大对头,忙解释一番,又问道:“你这次过来有何贵干啊?咱们先说正事。”
殷飞忙将自己这次的来意说明,见对方一脸的不可思议,忙又补充了一句,这是要制造些新式的农具。
老丁倒是丝毫没有去想殷飞要这些东西的目的,他在意的是对方所购买货物的价格,照这么看来果真是发财了啊,那培元果的传闻自然就是真的,他只要把这个交情套好,往后岂不是可以多弄些灵药来。
想到这里,老丁大手一挥,直接把价格打了九折,算了三百三十块灵石,还附赠了一些明火庚金的残渣。虽说不知道这残渣有什么用,殷飞还是大大方方的收下了,对方刚才既然已经说了想要灵药,那就是对自己有所求,对于这类客户,他也是绝对不会客气的,礼尚往来的说了句往后要什么灵药尽管来,便带着四斤修补材料,在老丁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告辞而去。
材料既然凑齐,剩下的问题就都好解决了,令狐彦说的不太麻烦,那是真的没有半分水分,将四斤材料倒入一个沙盆中搅拌一番,也不见这厮怎么动作,一根根可以随意变化形状的条状体便做了出来,修补在了聚灵阵破损的表纹路上。
修补之后,令狐彦右手食指微微探出,在阵眼上不断画着一些毫无规则的图形,随着手指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阵图周围也不断的产生变化,似乎所有死去的脉络都重新活了过来,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当令狐彦的手从聚灵眼上移开的瞬间,殷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曾经那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阵势,现在居然放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周围的灵气几乎像旋风一般向这边汇集,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墨绿色的阵眼上慢慢浮起一阵半透明的气体,这却是他从前未曾见过的景象,想来是里纹路恢复之后,向修士传送的灵气。
“上去试试。”令狐彦用下巴示意道,顺手向下一按,将越来越旺盛的光芒盖了下去。
“哦,对,安全第一,安全第一。”殷飞也恍悟过来,手忙脚乱的走了上去,盘膝坐在阵眼上,准备体验一下被阵法传送灵气的感觉。
刚刚坐了下去,殷飞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悬空抬了起来,这种事情他现在闭着眼睛也知道是谁干的,忙扭过脸去怒目而视道:“干吗?这可是你让我坐的!”
“这可都是极阴灵气,坐上去加个蒲团,不然半个时辰后你就拉肚子,晚饭那条烤羊腿就浪费了,我的烧鸡可不会分给你吃。”令狐彦表情十分认真的说完,随手召过一个蒲团扔过去,之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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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工夫下来,殷飞在修为方面大感受益匪浅,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力量,虽说现在谈晋级的事情还有些为时过早,不过这已经算是一个好的开始。要知道令狐彦的功法全都太过高级,目前唯一能让他使用的紫云书,还需要在铸造二层道元壳之后,才能够正式进入法力修行阶段,换句话说,他目前想要快速提升修为,只有用那本粗糙不堪的引气诀,加上这个刚刚修复的聚灵阵来做到。
同意加入周家老号之后,殷飞对于自己修为方面的事情有了前所未有的重视,除了各方面都必须具备的法力之外,他也怕被孙家派人暗中害了性命,要知道修真界的商业竞争向来残酷,各种下毒暗杀的手段此起彼伏,自己参与到这么一件事情中来,若是没有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修为,心中也实在是不踏实。
吃过早饭,殷飞继续去田地里伺候庄稼,刚刚给两亩地浇过水,就听远处有人喊道:“殷飞师弟,罗长老找你有事,快快随我去见他老人家!”
罗长老?罗永吗?殷飞猛地反应过来,要见他的很可能是白山剑门唯一的植耕师,也是方圆千里赫赫有名的种植和炼器好手,一直以来被他视为偶像和奋斗目标的罗永罗长老。
虽说偶像和奋斗目标这两个词汇,在令狐彦出现之后,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减弱,不过罗长老依旧是他在门中最尊敬的人之一,这时见人家来叫人来找他,殷飞顿时有了那么点祖坟冒青烟的感觉。
仔细看时,过来喊人的却不是哪个外门弟子,而是罗长老座下两大弟子-清风明月中的清风,虽说殷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成双成对的弟子都叫这个,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位清风师兄的崇敬之情,因为这厮和罗长老一样,除了种得一手好田之外,还擅长炼丹和炼器等稀缺收益,那位明月师兄据说还擅长制符。
清风明月这对师兄弟和乃师罗长老一样,都属于在门中低调到极限,但却没有人可以忽视的那种人,师徒三人一年到头宅在百工堂里足不出户,但每天到那里去请安问好,攀交情送礼的人却是络绎不绝,可见其在门中的地位。
尽管这三位爷一向都以和蔼可亲著称,可殷飞只是个外门弟子,地位和人家天差地远,清风师兄这一声师弟,却是给足了他面子。
殷飞曾经想过门中会有人来找自己,毕竟他种植出了培元果,这件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修真门派对这类杂物人才素来看得很重,因为这行业没多少人愿意花时间去做,但又的确是不可或缺,好不容易在外门弟子中出现一个,自然要稍加笼络一番,也免得让其他门派给挖了墙角。外门弟子只是在门中挂个号牌而已,严格来说不算白山剑门的人,只能算是租种土地的佃户,若是真被别人大价钱挖走了,谁也说不出什么。
只不过让殷飞没想到的是,来请自己的人居然是清风,要见他的人居然是罗长老,想到这里时,他突然回头看了看院子的方向,只见令狐彦正在慢慢悠悠的隐藏身形,只剩下半根鸡腿飘荡在空中……
似乎这家伙来了之后,一切都慢慢变好了啊!殷飞摇头笑了笑,向着清风的方向跑去。
“小弟殷飞,见过清风师兄。”走到近前,殷飞忙拱手行礼,顺便稍稍用眼角扫了这位师兄一眼,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到此人,但见这位师兄身高丈二,生的一张国字大脸,眉目如刀似剑,身形粗壮挺拔、膀大腰圆,这哪里是清风,分明是穿山豹!
“想笑就笑吧。”清风师兄见殷飞忍得实在痛苦,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道:“洒家俗号赵巡山,偏偏师傅给取了这么个名字,也是头疼得紧!”
殷飞尴尬一笑,忙道不敢,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轻松不少,那种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宽大深厚的隔阂感,竟然在瞬间消融。
清风先是打量了殷飞一番,见这位师弟似乎也没什么过人之处,不过当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田地时,顿时便再也挪不开了。
远处一片郁郁葱葱的农田,这个场景清风倒是见得多了,百工堂外面的几百亩地里都是这么个模样,内门中也有一些弟子种植田地,同样都是连山连谷,看去比这里的规模要大很多。只不过规模大则大已,那些灵谷的长势和个头,却是万万比不上眼前这几亩薄田,药材方面更是差之千里,除了百工堂的手艺比这边略强之外,其余的内门弟子竟是输了个干净。
“好手艺,我就说嘛,师父除了不会取名字,其他时候看人都是很准的。”清风情不自禁的赞了两声,转头对殷飞道:“殷师弟,为兄去折你几根谷穗,带回去给师父看看,说不定日后咱俩就是师兄弟了。”
没等殷飞反应,清风身子微微一措,人已经在十丈之外,折了一根颗粒饱满的谷穗,又摘了一朵乌莲花,左右看了看,越看越是满意,遂一把拽起殷飞,向着大苍山的腹心之地飞去。
尽管已经做了白山剑门好几年的弟子,平日里的供奉也是半点不少的孝敬着,但对于这大苍山的腹心之地,殷飞却还是第一次来。门中对于内外门有着极其严格的规定,外门弟子绝对禁止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内部,违者轻则赶出师门,重则当场击毙,似乎任何门派都有这个规矩,大家也都习以为常,所以即便你真的被人打死了,也是没地方说理去。
殷飞此时却没有半点心思去观赏内门的风景,脑海中回荡的全是刚刚清风最后说的那句话,说不定日后他俩就是师兄弟了,这句话什么意思?罗长老有意要收他为徒?他即将成为内门弟子?
这个念头一直飘荡了半刻钟左右,当他再次被清风的呼唤声惊醒时,人已经到了一座烟雾缭绕的大院落内,一条身形与清风不相上下,肌肉盘根错节,看起来更加威猛的大汉,正在用斧凿制作着一口大钟,金石之声此起彼伏,听起来却不觉得嘈杂,反而颇为悦耳。
“这是你明月师兄,其他的我就不解释了,你懂的。”清风指了指那边正在干活的明月,殷飞忙也行了个礼,对方则是扬了扬锤子表示还礼。
“走吧,师父就在里面等你。”清风指了指面前那所匾额上写着百工堂的宅子,大步流星的几步迈进,殷飞也顾不上细看,忙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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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堂的正堂并不算大,只是一个两进的屋子,比起殷飞那套老宅也大不到哪去,不过其外部的构造却是颇为宏大,丹房药房和炼器制符的场所一应俱全,几名修为不算太高,但手脚甚是麻利的童子在各处守候,见清风过来,齐齐打躬施礼。
清风走到堂前,扯着嗓子吼道:“师父,你老人家可起床了?那位殷飞师弟到了!”
工夫不大,里屋走出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汉子,络腮胡子杂乱无章,头发也不像其他长老一样乍起发箍,而是像野草一般披散下来,身子歪歪斜斜,一站三道弯儿,若是不在百工堂内出现,怕是要以为是什么行乞之人。殷飞这才明白,从前在门派大会中看到的那个似乎不大修边幅的罗长老,其实是已经很精心打扮过的,眼前的野人才是这位能工巧匠的真实面貌。
果然是搞技术的高人,不修边幅啊!殷飞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虽然也没什么上好衣料,但整体来说还算整洁,为了向更高层次迈进,他是否也需要参考一下罗长老的装扮方式呢?
“你就是殷飞是吧?”罗长老很没形象的往太师椅上一靠,随手拿过茶壶灌了一口,两只方才还有些浑浊的眼珠猛地精光乍现,殷飞顿时打了个哆嗦,刚要运功抵抗时,却觉得压力陡然消失,面前的人再次回复到之前那副滚刀肉的做派,晃悠着腿,含含糊糊的说道:“没什么,就是看看你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修为,之前不是没有人假装修为低下,却种出好东西来,以此吸引我的注意,想要拜入门下的,可说到底这都是有颗上进心的孩子,我又不想以欺瞒师长的罪名处理他们,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弟子明白。”这件事情殷飞听说过,门中也的确发生过这种事情,这罗长老心眼不错,也都在刑堂为那些弟子求过情,想来也是不想为这种事毁了他们前程。
说过这事,罗长老伸手接过清风递过来的谷穗和乌莲花,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微微点了点头,神情中带了几许赞赏,看向殷飞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热切,笑道:“你小子还不错,和你差不多岁数的弟子中,资质算是一等一了,有没有兴趣到我这百工堂来做事?”
“弟子当然愿意!”殷飞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下来,进入百工堂做事,这可是他朝思暮想的事情,眼下终于成了现实,他又怎么会不愿意。
“当然了,适当的考核还是需要的,我这里有一本初级的百工术,这上面包括了本门种植、炼器和制符等等初级功法,你拿回去好生参详一下,十日之后我会让清风带你来考试,到时候若是能做出来,我自然会推荐你进入内门,若是不行的话也不用气馁,就当是咱俩结个善缘,毕竟肯在这上面下功夫的孩子也不多,以后再来过也可以。”
“弟子,弟子多谢长老提携!”按照门内的规矩,作为被考核外门弟子的殷飞,是要跪下磕头谢恩的,可骨子里的那股说不清来由的傲气,却让他的膝盖弯不下去,尽管他的脸色十分尴尬,可双腿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始终就那么硬邦邦的戳在那里。
“行啦,不愿意跪就算了,清风和明月都是这个脾气,我当年也没给师父下跪,直到正式入门才算磕了头。”罗长老哈哈一笑,将此事就此揭过,挥挥手打发殷飞出去,自家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的回了里屋。
作别罗长老,殷飞拿着那本初级百工术,被清风引着出了百工堂,正要趁着回程路中仔细观赏一番内门的风景,却冷不丁的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迎面走来的是李林,走在他身边那样貌还算过得去,但却一脸凛冽之气的女修士,正是最近和他沾惹到一起的内门弟子周菲。那周菲神情甚是倨傲,李林则脸上带着讨好,不断在说着什么,费尽十足心力,总算是将那张冷脸逗得春暖花开。
走到近前,四人刚一照面,李林便大吃一惊,周菲倒是毫不犹豫的抢先向清风行礼,甜甜的叫了声师兄,神态与之前大不一样,反倒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感觉。
李林神情中一丝异样都没有,他对清风明月也是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这次瞅着空当,忙也上去躬身行礼,眼睛却一直扫视着站在清风身后的殷飞。
清风为人厚道,之前见殷飞得了师父认可,做事又很对他脾气,心中已经把对方当做了自家师弟,这会儿怕冷落了他,与周菲聊了几句,便将殷飞拽了过来,推到前面道:“周师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外门的殷飞殷师弟,就是种出培元果的那个,很是得我师父看重,正打算过几日进行考核,若是能通过的话,往后我们百工堂可就有三个弟子了。”
“原来这就是种出培元果的殷师弟,果然是一表人才,罗师伯真有福气,又能找到和清风明月二位师兄一样优秀的弟子了。”那周菲看似莽撞,其实却是很会来事的人,尽管殷飞一个外门弟子根本不入她的法眼,可人家既然是清风介绍的,又很有可能进入百工堂,那自然是怠慢不得,忙笑语嫣然的客气几句,哪里还看得出方才的那丝冰冷之气。
周菲这么一来,李林脸上却是有些作色,方才对清风客气,那是因为人家实力够强,名气够大,可眼下对殷飞也如此客气,却是在十足打他的脸。面前这小子修为不如自己,相貌也不如自己,前些日子还和自己闹别扭,自己还跟周菲提过一次,眼下这女人却当着自己的面大赞他一表人才,这却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倒不是周菲存心故意,她早就忘记了之前李林提过的事情,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两个外门弟子闹别扭罢了,只不过其中一个最近跟自己走得很近而已,她可没时间去管这种小事。再说和她走得近的外门弟子多了,这李林不过是看起来有些前途,她才多花了些时间培养,若是能够引入内门,将来也算是自己一大助力,若是李林自己没福气,那也休怪他周菲无情,她周大小姐一颗心全在内门三甲之一的林远师兄身上,又怎么会把别的人当成毕生依靠。
周菲似乎也慢慢想起了这殷飞到底是谁,生怕李林在这里撒泼,两个外门弟子斗起来倒是无妨,可若是惹怒了清风师兄,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她还指望着找清风讨些丹药,好为筑基做准备呢。这时见李林面色不虞,忙使了个眼色,警告他不许轻举妄动,自己又和清风说了几句闲话,便匆匆告辞而去。
李林见今日明显别想指望这位师姐为自己出头了,只得暂时认栽,再次恨恨的看了殷飞一眼,跟着周菲匆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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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性情豪迈,人却不傻,待李林与周菲走远,这才问殷飞道:“殷师弟与那李师弟平素间有些不睦?”
殷飞也不否认,点头应承道:“外门弟子之间竞争激烈,我和李师兄都还算有些名气,所以彼此之间有误会很正常,让师兄见笑了。”
“呵呵,没什么可见笑的。”清风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内门其实也一样,各派之间倾轧的厉害,你别看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里面着实是个大马蜂窝,要不师父和我们也不至于整天待在百工堂里足不出户。”
这一点,殷飞也是能够想象得到,常言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内外门之间不过是修为的差别罢了,各种勾心斗角全都少不了,论起斗争之艰险来,内门恐怕还要犹胜外门一筹。只不过这种话由他说不太合适,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外门弟子,所要做的就是积极向上,刻苦努力,争取早日通过考核,升入内门,之后才有资格去考虑里面的斗争。
将殷飞送到外山,清风也不再多做逗留,嘱咐他回去之后好生研读那本百工术,上面的一些东西最好能够亲手做一做,若是材料钱不够的话,可以先找去百工堂要一些经费。
这种条件殷飞自然不可能不满意,忙谢过清风的帮衬,与对方拱手告别,独自一人回了宅子。
刚刚走进院门,一阵扑鼻的香气便传了过来,殷飞本能的感觉蹊跷,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了进去,只见令狐彦在院子里支了个灶台,腰上系着个围裙,左手掂着铁锅,右手拿着铲子,正在聚精会神的炒菜,小猛则旁边流着口水看着。
“呦,你回来啦。”令狐彦头也没回的说道:“洗洗手去,等会儿让你尝尝本尊的手艺!”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殷飞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刚离开不到半天的工夫,这位大爷已经把厨房搭建好了,现在居然要在这里炒菜,还要尝尝他的手艺。
“为你庆祝啊,你不是快要当上内门弟子了吗?再去那边吃大厨房多没意思。”令狐彦理所当然的说道,蹲在旁边的小猛也点了点头,不过看起来它对殷飞的晋升没什么兴趣,它关心的是那锅里的菜。
自己快要成为内门弟子的事情瞒不住令狐彦,事实上整个大苍山上的事情没有什么能瞒住他,这一点殷飞早就知道,只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赶忙问道:“这些食材从哪里弄的?”
“肉家里就有,菜从你地里拿的啊,还能从哪?”
“我地里可都是灵药……”殷飞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口都在滴血。
“是啊,桌子上放的是人参炖大骨头,木薯五仙汤,还有几个凉菜,现在做的是灵芝炒肉片,一会儿还有个雪莲白斩鸡,那只鸡可是我贡献的,就不单收你钱了。”
“算了,算了,难得最近运气不错,就吃顿好的吧。”面对既成事实,殷飞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反正他最近赚了点钱,也不差这点药材救命,而且这位大爷只要开始干了,肯定是不会停下来的,与其据理力争之后被用强,还不如现在就默默享受,好歹这也是上界妖王做的饭。
片刻之后,七菜一汤全部齐备,殷飞拿出个小盆,将各样菜都给小猛拨了一点,这才回到桌前,和令狐彦面对面坐下,夹下了一筷子灵芝炒肉片。
令狐彦做菜的水准没的说,比起那大厨房的师傅来好上不知多少倍,不过殷飞最关心的却不是这个,而是这些菜里的食材。这可都是从前只能用来卖钱,自己绝对不舍得吃的东西,现如今却像家常菜一样摆在桌前,最重要的是自己居然在度过了最初的心疼之后,再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似乎事情本该如此似的。
“补啊,真补啊!”殷飞几口干掉一根人参,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生活似乎真的发生了改变,从前根本不敢想的事情,在最近这个一个月的时间里,都逐渐变成了现实,而产生这种变化的根源,就来自于对面那只正在对付白斩鸡的狐狸。
“这几天,我要认真温书,可能还要做一些东西,下山的时候会多一些,家里的事情就要拜托你多照顾了。”通过这段时期的接触,殷飞已经完全认可了令狐彦的存在,将他当成了家中的一份子,似乎这套宅子中本身就该有这厮的一个位置似的,说出这话来完全没有拗口的感觉。
“我知道,那什么百工术嘛,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就来问我,不过最好还是自己琢磨。”令狐彦正拿着半根鸡腿逗弄小猛,心不在焉的说道:“赶紧晋入内门吧,总做这么个外门弟子,永远也不会有什么发展,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了。”
“道理肯定是明白了,不努力上进的话,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殷飞再次夹起一根人参,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说,你今天做这顿饭,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道理吧?”
“那倒不是,纯粹为了庆祝,看你地里的东西长得不错,我也有点馋了。”
“好吧,无论因为什么,总之谢谢你,无论是今天这顿饭,还是这段日子以来的帮助,没有你的话,我不会有今天的成绩。”殷飞说罢,慢慢站起身子,很是郑重的向令狐彦鞠了个躬。
“你有病吧?”本以为该调笑两句的令狐彦,这时脸上却像突然罩上了一层寒霜,语气也是冷森的让人不寒而栗,一双足以媲美佳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殷飞,似乎是要从眼前这个大男孩的举动中看出什么。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真的只是想表示感谢,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你又一直那么……”
殷飞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令狐彦打断掉,后者同样很是认真的说道:“我帮你是因为将来要你帮我,你的进步越快,能为我做的事情就越多,说是互相帮助也好,说是互相利用也罢,你不必谢我,我也不会再感谢你,更不要扯什么一家人!好了,我吃饱了,你要没事就赶紧去温书吧,争取早日成为内门弟子,这样我们也可以尽快摆脱对方。”
说罢,令狐彦从饭桌前走开,背过了身子,站在院内的桃花树下,很明显是不想再说什么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情,也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翻脸,总之殷飞现在大脑一片混乱,只得尴尬的笑了笑道:“好,既然没事的话,我就去温书了。”
谁知殷飞刚刚走进屋内,令狐彦便转过了头,望着那个有些瘦弱的背影,站在院内驻足良久,最终化作一声说不清情绪的‘切’,哼着不知名字的苍凉小调,晃晃悠悠走向还是胡吃海塞小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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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令狐彦就恢复了正常,照例坐在一起吃饭,照例对殷飞冷嘲热讽,昨天的事情仿佛就是一场梦境,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殷飞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读书生涯,无论吃饭还是上厕所,手中都拿着那本初级百工术,目不转睛的盯着上面的问题,脑海中则琢磨着要如何将那些东西实现。
百工术包含了种植、炼器、炼丹和制符等四大门类,与其他道术书籍不同,这本书中并没有什么需要人用心揣摩的繁琐词汇,都是些简单易懂的大白话。另外一点也与传统道术不同,这书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它更加偏重于实际操作,如果没有实际操作的话,这本书翻烂了也没有半分用处。
短短两天时间,凭借自己优秀的记忆力,以及对于这些杂物的过人天赋,殷飞就将整本书都背了下来,并且给自己定下了目标,选择了四大门类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东西,准备亲自动手来试一试。那罗长老一看就属于性子古怪的,到时候指不定给自己出什么幺蛾子问题,平时还有令狐彦可以问问,到了百工堂动作考试的时候,他可是只能依靠自己的。
尽管殷飞能够确定,自己可以将这本书中的大部分东西都做出来,就算是目前力所不逮的,那也只是因为修为和专项的品级问题,可如果不亲自动手来几个话,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踏实。
将制作这些东西所需要的材料全部抄写在一张纸上,殷飞将家里的事情托付给令狐彦,自己驾驶着心爱的汉玉飞石出发,再次前往古河集,去采购自己所需要的材料。
当然,他的第一目标是周家老号,现在双方是合作关系,周家又答应过会为他提供材料,那就没有必要客气。现在虽说只是做实验,但殷飞自信他做出来的东西质量都不会差,如果周家能有足够的材料,不妨过去要上一些,做好之后再将东西拿给他们售卖,不但能让周家更深入的了解自己的手艺,还能够赚些钱花。
不过在这之前,殷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就是要去买一个新的汉玉飞石,确切的说是一个升级版的东西。
这件事情他在很久之前就在计划了,只不过手头一直不算宽裕,这个计划也一直都只能是计划,每次到古河集的时候,他都会去看一眼自己钟爱的那个新款飞石是否降价,但每次都失望而归。
昨天晚上的时候,韩林找上门来,除了带来些肉食,央求殷飞帮他种地,还带来了新款飞石降价的消息,让手头有了闲钱的殷飞惊喜不已,心中的飞石梦再次燃烧起来。
其实那块飞石说是新款,却已经不怎么新了,确切的说应该是去年年初的一款型号,和今年新出来的相比自然不如,但比起殷飞那块老古董来说,确实在各方面都大大提升了功效。
总面积扩大一倍半,上面可以坐两个人,还能放得下不少货物,最高速度提升三倍,匀速飞行时稳定性更强,不会总是晃晃悠悠的往前飘,充灵总量则增大了五倍,这些数据毫无疑问都是殷飞梦寐以求的,至少他不用每次都在猛兽岗前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了。
到达那家卖飞行法器的店铺,老板也是非常热情,殷飞从前已经到他的店中看了无数次,他对其印象也十分深刻,知道这是个一直在努力赚钱的好小伙子。尤其前些天这位好小伙子在集市上大大地出了一把风头,似乎还被周家的人看中,这位老板也是属于不想离开故地的,正在想办法托门子,如今卖殷飞一个好,将来说不定就能得到周家的庇护,把买卖继续在这里开下去。
有了这么一层因素,殷飞再次得到了优惠,千恩万谢的辞别老板,连材料都顾不上去找,他便驾驶着新版飞石飞出集市大门,来到附近的荒野中过过瘾,反正这飞石的灵能已经被老板充满了,还是免费附赠的,足够他玩很长时间。
至于那块陪伴他多年的旧飞石,则被珍而重之的装进了乾坤袋,准备回去好好珍藏,毕竟这东西见证了他修真生涯的最初阶段,不离不弃的跟着个穷小子混了几年。
新版飞石效果果然不错,至少殷飞是玩上了瘾,从前不敢做的高难度东西,在这上面全部能够实现,尽管动作还有些笨拙,可心情却是无比愉悦的。
侧滑、甩尾、漂移,急停起速,一个个花里胡哨的动作被殷飞玩得有模有样,甚至有些得意忘形,直到他迎面撞上了一个彪形大汉……
“砰!”双方相撞满怀,殷飞完败,直接抱着新版飞石摔倒了地上,好在当时正在进行俯冲动作,距离地面不算太高,否则怕是要伤筋动骨了。
殷飞头昏脑胀的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似乎有什么东西遮天蔽日一般的出现,抬起头来看时,似乎是刚刚将自己撞下来的巨人。
“兄台,实在抱歉,在下这块飞石是新买的,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这才冲撞了兄台,万望见谅,在下这厢赔礼了!”尽管脑子还没恢复到正常水平,可道个歉殷飞还是会的,这件事情责任确实在他,给人家说两句好话是应该的。
“兄台?会不会说话啊?脑子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啊?你才是兄台呢,你全家都是兄台!”一阵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声音,将殷飞从兄台的臆想中唤醒,只见那巨人的形象忽隐忽现,当他最后看清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只金灿灿的大熊,似乎也是一件飞行法器,而在大熊的脖子上面,正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撅着小嘴、满脸愤怒的盯着他看。
“原来是位姑娘,请恕在下眼拙,实在是失礼了。”殷飞忙又做了个揖,面红耳赤的说道。苍天可鉴,刨去那天的周菲师姐之外,这可是殷飞长这么大第一次在近距离和女孩子说话,尤其还是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穿着也非常考究的女孩子,其紧张程度可想而知。
女孩儿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瞪着大眼睛紧紧盯住殷飞,后者则更加紧张,表情也是愈发尴尬,根本不敢和人家的目光对视,看起来像是个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一样。
约莫过了半刻钟左右,女孩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殷飞道:“好啦,木头人,姐姐我不欺负你了。”
“姐姐,你是谁姐姐?”殷飞终于缓过口气来,斗嘴神经也随之复苏,立刻反驳了一句,随后看到女孩儿似乎没什么干碍,反倒是自己撞得不轻,也不再纠缠于那个姐姐的问题,嘴巴蹦豆似的说道:“既然姑娘没事的话,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山高水长,咱们有缘再见!”
“你回来!”女孩儿一把拽住准备要跑的殷飞,杏眼圆睁道:“谁让你走了?”
殷飞苦着脸道:“姑娘,你不是没事嘛,在下已经道过歉了,难道还不能走?”
“我是没事,可我这熊有事!”女孩儿指了指那头接近一丈五高度的巨熊,将纤细白芷的小手伸到殷飞面前,笑道:“赔钱!不赔钱你别想走!”
“这熊有什么事?不可能嘛。”殷飞上下打量了那巨熊一番,果断说道:“姑娘这头熊一看就是高级货色,怎么可能会有事呢?在下刚刚实在是无心冲撞,还望姑娘高抬贵手,放在下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办呢。”
“这头熊有什么事?是啊,它有什么事呢……”女孩儿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绕着巨熊转了三圈,终于惊喜的在左脚脚趾的部位发现了问题,很是惊喜的拽着殷飞喊道:“你看你看,这里蹭掉了一块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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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掉了一块漆皮?”殷飞蹲在地上,仔细的研究了半天,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结论,对女孩儿说道:“姑娘,你这熊是金子做的,哪里来的漆皮一说?”
“那这里为什么会少了那么一小点?”小姑娘很会抓主要矛盾,根本不和殷飞讨论是否漆皮的问题,立刻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对啊,你要不说我还没有想到,这可是十段软金铸成的飞天熊,我掉的可不是漆皮,而是一块金子啊,这下你更要赔钱了,今天不赔出来别想走,你要是走了我就到集市上去喊,说你对我耍流氓!”
“我什么时候对你耍流氓了?”殷飞激动的大叫起来,正巧不远处有几名修士飞过,见这边似乎有事发生,忙停下来驻足观看,似乎还有要过来询问的意思,吓得他赶忙噤声,凑到女孩儿身边告饶道:“我赔,我赔还不行嘛。”
“这才像话嘛,撞坏了人家的东西就想跑,这浮云界还有王法吗?”女孩儿眉开眼笑的说完,再次向殷飞伸出了手:“两千五百块灵石!赔偿吧!”
“多少?”殷飞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失去知觉,尽管他现在有了点积蓄,日子过得比从前好了很多,可也从来没有过超过一千块灵石,这猛一下让他赔偿两千五百块,对他那弱小的心灵造成了很大冲击。
“我这可不是乱开价啊。”女孩儿依旧是那张讨人喜欢的笑脸,指着巨熊脚趾部位上的缺口道:“这整头熊都是用十段软金铸造得,十段软金知道吗?就是浮云宗山门前那块金匾所用的材料,整个浮云界都没多少的,再加上回去找人修理,还需要不少的工本费,所以价钱自然是高一些。哎,你干嘛呢?我说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啊?你怎么翻白眼了?”
“大姐,咱们商量一下行吗?”殷飞倒也是在,看这女孩儿的穿着打扮,明显就是出自大户人家,言谈举止虽说有些闹腾,但很明显也是见过世面的,再加上这头巨熊样式新颖,他在古河集根本没有见过,估计人家说的也不假。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脑子基本上清醒了,逐渐回忆起来一些事情,自己之前的确是撞到了这熊的脚上,若说是那一下撞掉了些许软金,他也无从辩驳。
可问题是,他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只好和人家商量着办,先求脱身再说。
“怎么,没有那么多钱赔吗?”女孩儿的脸色瞬间变化,由之前的笑语嫣然变成了无限惆怅,莹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滚,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来了,让殷飞的愧疚之情更甚。
“没关系!”正当殷飞打算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并保证其余的尽快付清时,女孩儿脸色又是一变,重新恢复之前那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惊得他心脏差点停跳。
“没关系?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你不是没那么多钱嘛,那就用别的赔好不好?”女孩儿丝毫不顾男女大防,上来便抓住殷飞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用略有些撒娇的腔调说道:“你带人家去逛街吧,这古河集我还没来过呢,陪吃、陪聊、陪玩、陪逛,只要把本姑娘陪高兴了,两千五百块灵石就不用赔了,这样行不行?”
这就是传说中有钱人家的孩子吗?思维方式果然是自己难以理解的。殷飞大脑已经彻底当即了,只知道对方似乎不再让他赔钱,只要带着人家去古河集玩一圈儿就可以了,这么好的条件他自然是不会拒绝,忙点头表示同意,同时还表示要请对方去吃顿午饭。
“我吃什么你都请吗?”听说殷飞要请吃饭,那小姑娘露出狡黠的笑容,忽然觉得不对,忙又换上一副甜蜜模样。
“大小姐,你就别给我下套了,我就一穷小子,尽量让您吃点好的吧,不过要在规定数额之内,要在……”殷飞咬了咬牙,一狠心道:“就五十块灵石之内吧。”
“五十块啊?”小女孩儿盘算了一下,点点头道:“好吧,就当是吃早餐了,估计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吃,五十块应该够了。”
一顿早餐要五十块?这可是他遇到令狐彦之前,需要足足忙活三个月的利润,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
两人既然达成一致,殷飞便带着小女孩儿往古河集中飞去,刚到集市门口,就见田书明从一家饭铺中抹抹嘴出来,正向周家老号方向走去。
“田兄,稍等片刻。”殷飞叫了一声,忙几步赶了上去,对有些讶异的田书明道:“小弟这次过来,是要去周家老号求些材料的,不过现在要带身边这位姑娘逛街,能不能麻烦田兄先帮我准备一下,若是周家没有的,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说罢便将自己誊抄的那张纸递了过去。
“呦,殷兄弟这是要研习百工术了?是不是快要加入百工堂,给罗长老做徒弟了?恭喜恭喜!”田书明愣了下神,很快反应过来,又看了看站在殷飞身后的小女孩儿,一脸的不怀好意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我说殷兄弟,你身边这位姑娘,不给为兄介绍一下?”
没等殷飞说话,旁边的小女孩儿便自我介绍道:“我叫沐灵羽,田大哥好。”声音甜而不腻,很是讨人喜欢。
“哦,你好你好。”田书明表情更加暧昧,看向殷飞的目光尽是赞赏,摆明了一副‘你小子好福气’的模样。
这件事情殷飞也懒得解释,灰头土脸的算是默认了,作别了田书明,便带着那位刚刚知道姓名的姑娘继续前进。
“原来你姓殷啊?”沐灵羽却似乎发现新大陆一般,连街上的店家都没时间去看,拽着殷飞胳膊道:“哎,你叫什么啊?哪个门派的?在门中做什么?”
“叫殷飞,白山剑门外门弟子,种地的。”殷飞随口应道,又觉得在人家小姑娘面前有些没面子,忙找补了一句:“如果这次通过考核,就是内门弟子了。”
沐灵羽却似乎对这些根本没有感觉,只是轻声的念叨着殷飞的名字,随后便扑向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边跑边喊道:“殷飞,我要吃那个,快点过来给我买!”
“活祖宗啊!”殷飞叹了口气,也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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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灵羽似乎根本没有什么目的地,进了集市之后东看看西瞧瞧,似乎对一切都有兴趣,又似乎对一切都不屑一顾,殷飞细心的发现,这小姑娘感兴趣的都是些摆地摊的便宜货色,或者是路边的小吃之类,反倒是那些在集市上算是高级货的东西,她根本没有一点兴趣。
的确,就是没有一点兴趣,和殷飞这种因为钱不够,所以强忍着不去看,甚至不去想的不同,沐灵羽似乎真的不把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当回事。想来倒也正常,虽说不知道究竟是谁家子弟,但能够骑着脚趾部位就价值两千五百块灵石的巨熊,这姑娘自然是出自大户人家,这些值钱东西恐怕都是看腻了的,反倒是那些零七八碎的小玩意,会让她觉得新鲜。
在古河集中逛了一整天,殷飞已经彻底被累成了半傻,手中拿着总价值不到二十块灵石,却足足有两大包的小零碎,屁颠屁颠的跟在沐灵羽身后,履行他的四陪责任。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了,没想到外面这么好玩。”傍晚时分,沐灵羽意犹未尽的说道:“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够再来这边了。”
这是要结束了?一股幸福感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殷飞的身体,他长出一口大气道:“姑娘家想来是规矩大的,不过这古河集也没什么意思,来个一两次就没得看了。”
“唉,你不会明白的。”沐灵羽长叹一口气,看向殷飞的目光中全是委屈。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两人的心情瞬间发生对调,殷飞此时全是解脱后的快感,将两大包东西挂在巨熊手臂上,对还在那边愁苦的小姑娘道:“既然姑娘觉得尽兴,那在下也就告辞了,不是不想陪姑娘玩,实在是还有要事在身,这关系到在下能否进入内门,这件事情姑娘你也是不会明白的,总而言之,在下要告辞了。对了,话说回头,若是姑娘回家后因为这熊脚趾的事情被责骂,可以到白山剑门百工堂来打听我,若是真的进入内门,我手头估计也会宽裕一些,到时候总能把钱赔上,不会让姑娘为难。”
“你人还挺不错嘛,好啦,我也不逗你了。”沐灵羽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刚刚还昏暗无神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一把抓过殷飞,凑到巨熊脚旁,略有些神秘的说道:“你看。”
这声‘你看’刚刚说完,那头巨熊残缺的脚趾就发生了明显变化,之前那处缺口逐渐鼓胀起来,在殷飞目瞪口呆中慢慢长好,又成为了一只完好无缺的脚,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殷飞被刺激得浑身哆嗦,两爪儿靠在衣襟下摆不住抽搐,牙齿也是止不住的不断磕碰,显见是已经有些发怒,只是碍于对方是个小女孩儿,这才强自忍耐。
“对不起啊。”女孩儿见他突然变了脸色,不再是之前那副苦相,却像是动了真火,似乎也觉得自己玩得有些过分,双手贴在胸前,食指互相拨弄几下,走到殷飞面前说道:“人家一开始也没有要骗你的意思,至少是你自己撞上来的,然后人家看你人还算老实,就想叫你带着去逛街,这边我真的没有来过,一个人走的话怕遇到坏人,所以就想找一个人老实人带着。后来觉得你人真的不错,不但请我吃饭,还给我买东西,最后还把地址给了我,就觉得一直骗你的话不太合适,所以才将真相告诉你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不生气,不生气。”殷飞努力将已经到达嗓子眼的怒火压了下去,用手擦了几把脸,深深的出了口气,换上副勉强能看的脸色,对还在求情的沐灵羽拱了拱手道:“大小姐,我就是一穷小子,跟您玩不起,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了,临走我就交代一句,以后没事别拿我们这种穷小子开涮,您一天到晚什么都可以不做,我们要用这些时间活命的。”
说罢,殷飞头也不回的离开,连对方在身后喊的那句‘那我以后还能不能找你玩’也恍若不觉,大步流星的去了周家老号,从田书明那边拿了自己所需要的材料,做着飞石回了大苍山。
返回家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猛吃过晚饭在窝里打盹,令狐彦则盘膝浮在空中运功,见他一脸余怒未消的模样,不禁有些好奇,笑道:“走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回来怎么这副脸色?在外面跟人打架了?”
“没,碰到个小姑娘。”殷飞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讲完之后没等对方说什么,自己气就已经消了,有些好笑道:“我也是,和个没怎么出过门的小姑娘生什么气。”
令狐彦扑哧一笑,刚要调侃两句,眼中却突然精光乍现,身子化作霞光慢慢隐去,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殷飞见他突然消失,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这是有人来了,刚向院门方向走过几步,就听外面有人喊道:“殷师弟在家吗?我是李林,找你有事。”
这厮来做什么?殷飞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莫非是想乘着半夜三更找我打架?凭这厮的人品怕是还真做得出来,只不过却是打错了算盘,任他想破了脑袋,恐怕也想不到这里有个修为比掌门还高的老妖怪。
想到这里,他再不犹豫,走过去打开院门,对门外站着的李林冷冷说道:“李师兄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啊?小弟马上就要睡了,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
因为接连两次的恶劣印象,加上之前从不间断的小冲突,导致殷飞现在对李林十分不客气,反正早晚要和这厮有所冲突,装出那副和睦相处的样子来有什么用,何况此时是在他家,又没有外人在场,犯不上给对方什么好脸色看。
被殷飞冷言冷语的问了一句,李林却是半点愤怒的神情都没有,反到是有些得意洋洋,冷笑着对殷飞说:“殷师弟,你有福气了,林远师兄找你有事。”
林远?殷飞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一个样貌英俊,修为高深、性子却有些孤傲的内门弟子领袖形象,忙将大门彻底打开,脑海中的形象瞬间出现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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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殷飞,见过林远师兄,不知师兄前来,有失远迎,万望恕罪!”见李林身后之人果然是林远,殷飞忙躬身行礼问好,这林远修为甚高,脾气也是甚大,可不比清风明月那般好说话,眼前又是跟着李林而来,保不齐受了蛊惑,对自己有些什么看法,若是一个礼节没到,被对方抓住了大做文章,甚至是痛打一顿,怕是清风都不好替他说话。
果不其然,林远根本没有将殷飞这个外门弟子放在眼里,见其对自己行礼,连虚扶的应付动作有没有,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叱,径自走进殷飞的小院,李林忙也奴才相十足的跟进。
殷飞见对方无礼,骨子里的傲气发作,也是不再坚持,三两步抢进了院内,对林远道:“不知林师兄晚间来此有何贵干?小弟可为代劳。”话虽说依然客气,但语气比之方才却已是冷了不少。
“也没什么,就是来你这里求样东西。”林远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名声鹊起的外门师弟,果然和外界传闻的一般无二,看起来一张木讷老实的脸,性格中却是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傲气。
当然,这个外界传闻,基本上都来自李林口中。
这原本是一种很值得欣赏的性格,可惜林远却并不喜欢这样的人,因为这和他一个很熟悉的人太过相似,而那个人却是他林远在门中最大的竞争对手。
殷飞给他的第一印象,非常之差。
“不知林师兄想要什么东西?”殷飞的腔调依然平淡的很,可林远却越来越觉得他和那个人十分相似,尽管双方修为天差地远,形貌也是南辕北辙,可两道人影却在不知不觉中重叠起来,惹得他非常厌恶。
“我听李师弟说,你这里新弄来了一头老虎,很有灵性,不知能否让给师兄我?”
“老虎?”殷飞看了看刚刚苏醒过来的小猛,又看了看满脸奸计得逞模样的李林,很干脆的对林远说道:“不行,这头虎是我朋友寄养过来的,不能送给别人,还请林师兄见谅。”
“殷飞!你看清楚,这可是内门的林远师兄!”没等林远说话,李林现在旁边叫嚣起来:“林师兄看上你的虎,那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别他娘给脸不要脸!”
“小弟这人生来命贱,享不了福,李师兄若是想要这福气,尽管拿去便是。”因为身份差距太大,对待林远的时候,殷飞再如何不爽,也只能压住自己的脾气,可对待这个已经撕破脸的李林,却没有那么多顾忌。何况他现在已经差不多能猜到事情的始末,八成是这李林不知用什么方法搭上了林远,又知道自己有头亲若家人的虎,这才撺掇林远过来讨要。
李林这人虽说人品不堪,心却着实精细,知道以自己的脾气,不大可能将东西送出去,而以林远那种狂傲性子,到一个外门弟子家中要不到东西,自然也会深深记恨,往后两人就算是铆上了。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和内门三大弟子之一的林远对上,还是在即将考入百工堂的重要关头,殷飞就觉得怒火中烧,看向李林的目光中饱含了毫不掩饰的愤怒。
李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怒火,脸色变得有些尴尬,浑然不似方才那种得意,可人既然来了,该撑得架子就还要撑下去。他这趟过来原本就为恶心一下殷飞,尽管想过对方可能会死撑一阵,但最后却依然不得不服软,毕竟人家林远的身份太高,殷飞就算是脾气再傲,也总不会连这点好坏都看不出来,他最后自然也就可以交差。
可眼下见殷飞死活不给,为了头老虎竟然连得罪林远都不怕,而后者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差,看起来似乎都要迁怒给自己了,李林也顾不上再和殷飞发火,干脆绕过他奔着小猛而去,伸手一把抓住虎脖子,便要向外走去。
“你给小爷放下!”殷飞胸腔中的火苗终于被彻底点燃,也顾不得对方修为比自己高,毫不犹豫的飞起一脚,夹杂着风势踹了过去。
那李林注意力全都放在小猛身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右肋处竟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蹬蹬蹬的向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愕的吼道:“殷飞,你敢打老子!”
“小爷打的就是,平白无故到我家抢我东西,我还不能打你了?”殷飞毫不犹豫的顶了上去,两双愤怒的眼睛对上,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结起来。
“算了!”眼看着双方一触即发,林远忙站出来喝止,他可不是李林那种随意耍混的性子,作为内门三大弟子之一,无时无刻不在受到门中大佬们的监督,有些事情实在不方面做得太过分。修真门派的内外门弟子身份差距颇大,可也没大到可以随意抢人家东西的地步,你若是来暗的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可若是明抢的话,总归会有人去管。万一事情真的闹大了,纵然长老们不会当面责罚,甚至为了维护内门的尊严,不会秉公处理,可在内心深处,怕是要给那个不知道规矩的内门弟子减分了。
眼下内门三大弟子竞争激烈,他可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让长老们对自己的印象分下降,眼看殷飞和李林就要动手,忙站到两人中间,从李林手中将小猛拽了出来,随手扔到窝前,转身对殷飞道:“殷师弟,今天是为兄来的孟浪了,既然师弟不肯割爱,我当然也不会勉强,此事就当没发生过可好?”
“师兄说好那就好,小弟没有意见。”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搅你了,以后大伙有的是时间亲近。”林远本想就此息事宁人,可最终还是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不冷不热的放下句话,冲李林使了个眼色,拂袖走出殷飞的院门。
那李林见林远已经离去,自然不会在这里多待,何况今晚殷飞的表现着实也将他惊得不轻,从前那个只会冷言冷语,却始终克制忍让的殷飞,现在似乎已经不打算再忍了,出手就是果决狠辣。他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刚刚对方踹他那一脚暗含了几份气劲,若不是自己修为较高的话,现在怕是已经受伤。
李林的性子从来都是欺软怕硬,面对眼前这个快要升级为亡命徒的殷飞,他可不想自己单独对上,何况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甚至比预期的还要好,还是赶紧走人为妙。
待二人走后,殷飞也已经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和李林怎么顶都可以,因为双方的身份一样,即便对方强上一些,入门早上一些,但最多也只是同一阶段的争端。可如果和林远争起来的话,对方真豁出脸皮来当场将自己毙了,最多也就是在门中长老那里被责骂几句,顶了天到后山断崖处去面壁思过,不会有任何其他损失。
身份,一切都是身份!若是自己有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别说李林这种小人不敢来找自己麻烦,就是林远这样的内门佼佼者,对付自己之前恐怕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这东西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殷飞抬头望着漫天的星星,长长地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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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与林远冲突过后,殷飞便将自己的法条拧满,开始了为期十天的疯狂制作状态,已经充分认识到身份重要性的他,现如今一门心思的想要通过考核。只要能够进入百工堂,成为罗长老的弟子,自己也就有了内门弟子的身份,那么无论是李林还是林远,都不会再轻易来找自己的麻烦。
尽管骨子里有着那么一股说不出来的傲气,可殷飞始终不是一个善于主动进攻的人,遇到类似的事情,首先考虑的就是如何自保,如何用一种最为稳妥的方式,让事情的影响降到最小。至于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法力大进,横刀立马将李林踩在脚下,让林远胆战心惊,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这种事情他想都没想过。
归根结底,他不是那种喜欢欺负弱者的人,遇到强者的压制,他可以奋力向上硬扛,可一旦角色移位,却对弱者下不去手。
“完工!”三天之后,殷飞终于做好了一只千机蜂,喜悦之情瞬间满溢胸腔,他觉得自己距离内门弟子的门槛,已经不算太遥远了。
百工术中共分四个部分,其中种植是他最为擅长的种类,基本上不用怎么特别学习,以他目前的水平,在百工堂中足可占据一席之地,重要的是炼器、炼丹和制符三样。
在这三样中间,炼器对他来说相对容易一些,尽管殷飞从来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炼器的法门,可他平时就有喜欢做一些小玩意的爱好,就像乾坤袋中那个金系逃命巨灵神,就是出自他的手中,其效果比起店家卖的正品也不差哪去。
读过百工术之后,他便挑选了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千机蜂试做,主要是因为在制作这东西的过程中,他可以将初级炼器的所有方面都经历一遍,将所有新学来的基础知识全部用于实践。
千机蜂的作用是侦查,也可以携带少量丹药,用作修士大战时的补充,还可以在蜂针处抹上剧毒进行突袭,算是初阶法器中比较实用的一种。不过这东西的缺点也是同样明显,第一就是太脆,根本就不经打,如果突袭的速度太慢,只要对方修士不至于太过废柴,根本没有什么威胁,只有将其操作达到一定境界之后,才可以对人形成威胁。再就是这东西飞行的时候声音略大,虽说能够有短时间的隐身能力,但如果敌方对声音比较敏感,一样可以判断出准确位置将其毁掉。
一只千机蜂的功效如何,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使用者的水平,殷飞曾经听说过,有人使用一只千机蜂,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内,就成功干掉了三个与自己同阶的修士,自己则毫发未损。
这东西的主要材料是百灵木和如意精铁,通过周家老号找到的货色都算不错,除了足够做出一只的量,还有些富裕让他修补,总计差不多七十快灵石的价值,若是让殷飞自己去买,他是断然不会去花这么多钱。
因为平时就喜欢做些零碎东西,所以塑型磨制的工具,殷飞这里一应俱全,凝练器灵的十炼炉,则是清风提供的,清风除了送来炉子之外,还带来了一句话,说林远的事情他已经知道,让殷飞安心在家习练百工,不用去想其他事情,只要成了百工堂的弟子,这种事今后就不必放在心上。
临走之时,清风还留下一枚号符,若是林远真来找茬,殷飞便可用这符纸通知百工堂。
这话让殷飞放心不少,要知道他家中虽说有个足以胜过掌门的大妖怪,却是不能够见人的,林远真要是不顾脸面硬是欺上门来,他除了受辱之外,怕是还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清风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就说明自己暂时不会有事了,百工堂在白山剑门中一向独来独往,看似人丁单薄,却没有什么人愿意得罪,林远就算再想对付自己,怕是也不会在这时候得罪清风。
得到了这个许诺,殷飞再不耽搁,开始制作自己有生以来第一个正经法器。之所以说是正经法器,实在是因为从前没有十炼炉,做出来的东西虽说也算实用,但却都不具备法器最关键的器灵,要么是一次性的死物,好些的也需要自己动手来操作,一旦操作者受到什么伤害,停止了法力供应,那法器也就无法再发挥效果。
塑型对他来说已经是熟练工种,随着木屑纷飞,不过半天的工夫,便用刀斧将一块百灵木削成了只四寸大小的马蜂。成型之后,便是在内部用如意精铁加上骨架,再在器穴部位点上些许精血,以促进这只马蜂的灵活度。
如意精铁之所以叫做如意,乃是因为这种铁中富含灵性,可以随意变换自己的形状,将原本坚硬的骨骼迅速变软,极大的缓冲攻击力度,只要不遇到太大的冲击力,都能够凭借自身的变化应付,不至于轻易被人打断手脚,初阶的法兽制作骨骼,通常都会选择用它。当然这种精铁也就只适用于初阶法兽,与炼气期的修士对抗,若是遇到筑基修士的话,对方一击便是十龙十象之力,根本不给你变形的时间,甚至直接将法兽本体摧毁,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将如意精铁分成几份,分别从特意留出的气孔中塞入,再以法力向前推进,使其均匀的遍布在千机蜂的四肢,最终形成骨骼,牢牢地合并在一起。骨骼刚刚合并完毕,那千机蜂的眼珠便亮了一下,显见是已经具备了一定灵性,至少在人工的操作之下,可以勉强使用了。
若是之前的殷飞,做出眼前的东西来,也就可以停手了,不过在读过百工术之后,他才明白后面还有两道工序,而这两道工序才是炼器中最重要的。
其中一道乃是涂纹,将身体内的法力开到最大,使得血液快速燃烧至灼热,之后第一时间刺破手指释放出来,用滚热的血液将如意精铁融化,两者合为一体,再按照百工术上的图样,用这种铁水和血水的混合物为千机蜂纹身。如此涂纹三遍之后,千机蜂的杀性会大增,被施法者操作时尚且看不出来,一旦炼制出了器魂,使其有了灵性,杀伤力将会大大增加。
市场上卖的千机蜂很多都没有这种杀性,主要是因为制作者没有铸造道元壳,所以无法有效的燃烧自身的精血,也就少了这么一道关键的工序。好在这一点如今已经难不倒殷飞,燃烧精血这件事他虽说是第一次做,但有了道元壳的辅助,做起来并不苦难,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千机蜂已经被他涂得像个上古妖物,连一向对其肆意讽刺的令狐彦,这次也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而在涂纹之后,则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部分,炼制器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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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魂,顾名思义,就是法器的魂魄,与传说中仙人的法宝一样,修士们的法器也是分为先天和后天两种,先天法器得天地日月之精华,与生俱来便具有一种叫做器灵的东西,一旦将法器打出,无论修士是否能够控制,法器都会按照自己的意志进行最有效的攻击,这便是器灵的作用。
而后天法器因为都是修士们自己制造的,所以并没有这种器灵,也就导致其必须要在修士们的操作下才能够进行攻击,一旦该修士被人缠住或干掉,法器立刻失去效果。
正因为后天法器的种种不便利,所以才导致了一代又一代的修士对它进行研究,终于诞生了一种可以让其拥有生命的方法,也就是给后天法器炼制器魂。这种后天炼制的器魂,自然不可能和先天法器中的器灵相比,没有器灵那些与人交流,甚至自我培养的强大能力,但至少有一点可以做到,有了器魂的后天法器,可以在修士被敌人缠住,无法进行操作的时候进行自主攻击。
所以说,在炼器这个行当里面,只有你掌握了最初阶的炼制器魂,才算是正式踏入了门槛,如果没有这个能力,最多就是个二把刀,或者像令狐彦之前所说的那样,是个给儿子做玩具的。
据说在上界的那些大能炼器师当中,有人能够炼制出器灵,从而使得后天法器升级为先天法器,不过这个消息传了这么多年,始终也只是据说,就连见多识广又来自上界上界上上界的令狐彦,得到的消息也全部都是来自据说这个不靠谱的地方,没有丝毫的证据可以证明此事。
当然,这不是殷飞现阶段要操心的事情,他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炼制出一个成功的器魂,正式踏入炼器师的门槛,从而使自己能够进入百工堂,也多一门谋生的手艺。
器魂这种东西看起来飘渺无踪,实则现实得很,炼制器魂不但需要严丝合缝的制作工序,对于炉火随时变换温度,以及炼器者随时变换的法力等等,都有着非常高的要求。
一个好的炼器师,不但要精于周密计算,本身还要对法力控制有着过人的天赋,这样是为什么勇猛善战的修士,往往都不擅长炼器的原因,只因为他们只需要将法力最大程度、最大威力的发挥出去,完全没有对其进行控制的概念,一件上好的法器,可不是只靠着蛮力就可以炼制成功的。
炼制器魂的炉子同样要分品级,有十炼百炼千炼几种,这是殷飞目前所能够接触到的最高层次,而现在在他手中的,则是一个最低等的十炼炉。
百工术上有十炼炉的操作说明,详细到令人发指,好在殷飞是那种耐得下性子的人,也只有具备这种性格的人,才能够成为炼器师或者植耕师。
殷飞随手一挥,带出一小团火云,放入十炼炉的燃口内部,待两刻钟之后,炉子本体大约有三分之一左右发生变化,由土黄色变为赤红色,便立即掀开盖子,将已经完工的千机蜂放入炉内,随后将炉盖上的阴阳鱼倒转,开始大功率焚烧。
“这东西还真是不好控制。”殷飞吹了吹在大功率焚烧初期,被爆出火苗烧到的手指,心有余悸的嘟囔了一句,也不理会身旁令狐彦投来的鄙视目光,盘膝坐在十炼炉下首,双手连环结印,平平的推了出去,以法力控制火苗匀速运动,绕着炉身一圈圈的打转,力争让每个部分的受热点均衡。
如此持续半个时辰之后,十炼炉盖子上的蓝魅石便发出璀璨光芒,炉内的灼热之气也慢慢减弱,这便是第一炼完成。
“勉勉强强,就这么炼吧,炼完第九道的时候再叫我。”令狐彦撇了撇嘴,转身回了房间,只留下殷飞一个人在那里吐着舌头喘气。
他不是没有想过炼器之艰难,可饶是觉得自己已经将困难估计的够大,却依然是低估了这东西的难度,险些就在收势的时候岔了气。在刚刚结束的这第一轮炼制过程中,殷飞遇到了自己修行以来最大的问题,看似平平无奇的动作,其中的复杂程度令他瞠目结舌,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咋舌。
这种初阶炼器的主要难度在于控制火苗匀速运动,不知道那十炼炉上有什么特殊材质,火苗只要贴近上去,立刻变得不受自己控制。要知道因为长期以来控制雨云浇地的缘故,殷飞的控物术一向还算不错,无论水火雷电只要不受到压制,不被敌人攻击,基本都可以做到随心所欲,可火苗一旦碰到炉壁,立刻就像是中了邪一般,似乎被人全方位的压制住了,无论他想往什么方向突围,立刻都会遭遇到与之相反的力量拖拽,如果不是他已经铸造了一层的道元壳,恐怕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刚刚的一个循环。
好在这种东西是一回生两回熟,休息了一阵之后,殷飞开始自己第二轮的炼制,由于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当他将火苗贴到炉壁的那一瞬间,立刻就开启了道元壳巩固法力,争取最大程度减少被控制的力道。这种方法效果的确不错,至少比起之前那次要好了很多,尽管还是要与那股不知来路的力量相纠缠,但他已经可以找回主动状态,甚至还有闲暇时间去摸索一些规律了。
当炼制过程进行到第五次的时候,殷飞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他发现那股力量并不是完全没有轨迹可循的,那是一种对抗性的力量,似乎来自于炉盖上的那个反转的阴阳鱼。那个阴阳鱼会发出逆八卦的力量,与修士修行的基础顺八卦恰恰相反,也就是说只要掌握好这个力量,但逆八卦之力袭来的时候,立刻将自己的法力倒转,随着对方的轨迹而走,就可以很顺畅的继续灼烧炉壁,而不必耗费太大法力与之对抗,步履艰难的向前迈进。
归根结底,这还是考验修士对于法力的具体控制能力,而现在的殷飞有了道元壳的帮助,至少在初阶程度上已经做的很纯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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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制到第九轮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深夜了,殷飞满头大汗的将火势停下,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从乾坤袋中摸出两根人参,像萝卜般几口啃下,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精神,又盘膝打坐一会儿,晃晃悠悠的去找令狐彦。
之所以这次这么听话,没有任何想要抬杠的意思,主要是由于十炼炉的第十轮炼制太过复杂,也关系到整次炼器的最终成败,属于至关重要的一轮,不然百工术上也不会将这一轮的炼制单独写了一页,目的就是为了让人引起重视。
殷飞对这一轮就是相当重视,尽管他对自己前九轮的炼制成果相当满意,也很明显的看到了自己的水平,在这九轮中突飞猛进的提升,可当他准备进行第十轮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打起鼓来。何况令狐彦方才已经交代了,炼制完第九轮之后去找他,看起来也是对这第十轮比较重视,既然如此的话,还是去把那位大爷叫来一起参详参详吧。
“反正是他让我叫的,不算我求他。”殷飞自言自语的找着口头便宜,迈着流氓步进了屋子,抬眼便看到令狐彦正漂浮在空中,满身绿光的盘膝打坐,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一直没顾得上问你,你每天打坐都在干什么?恢复法力吗?看起来不像啊,我见人家恢复法力,通常都是坐在地上的,可以吸收地脉中的灵气,尤其我们还有个聚灵阵可用。”
“心思还算细致,不错哦。”令狐彦慢慢睁开眼睛,身上的绿色光圈也随之消失,从空中落下来道:“我这是在疗伤,用你那个聚灵阵没用的,本尊要是放开了吸收,不出三天工夫,整座大苍山就是枯萎一片了,到时候我那些仇人恐怕也就知道我的位置了,这不找死嘛。另外,我还要逐渐熟悉这个浮云界的气息,争取将自己身上的妖气化去。”
“怎么,这个也可以化去的吗?”殷飞倒是听说过有些妖怪修炼有成,可以一定程度的将妖气化去,不过一直只当是传说,没想到眼前却似乎正在发生这么一幕。
“十八大界也有境界之分的,我这身妖气在长空界自然无所遁形,可在浮云界这种低等界面,想要化去还是很简单的。”令狐彦笑了笑道:“我想要尽快恢复肉身,总也要自己做点事情,等将妖气彻底化去了,就可以在这里祭炼一具假肉身,到时候也可以出去活动活动了。”
“假,假肉身?这东西也能做假?”殷飞瞠目结舌的问道。
“当然能,这世界上什么不能作假?”令狐彦表情很丰富,似乎在看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一般,仔细端详着殷飞那张错愕的脸,嘴角微微上翘,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轻笑道:“这件事情说起来还要麻烦你的,不过首先你需要先进入百工堂,多学一些炼器的东西之后,才能够去做这个。”
“那你干嘛不自己去做?”殷飞有些想不明白,令狐彦所说的这个假肉身的事不知真假,可如果是真有其事,这厮自己一定是会做的,为什么还要让他来做。
“当然要让你来做,你见过一个灵体四处飘着去找材料吗?这些事情都要靠你的,而且我答应要把你培养成才的,只有这样你才能够更好的帮助我。那个百工堂自然是要去的,太过基础的法门我早就忘干净了,会用但不会教,你去那里学些东西有好处,不过那里也只能教你一些基础,真正能纵横驰骋的东西,还都要我来教你,让你做个假肉身,也算是一个考核,就像是你几天之后在百工堂的考核一样。”令狐彦很认真的说罢,指了指门外的方向道:“好了,先去看看你那只丑陋的马蜂吧,我想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什么叫丑陋的马蜂?我那千机蜂做的很不错!”殷飞不忿的反驳道。
令狐彦头也不回的飘了出去,留下一句:“你这种人永远是实用者,也永远对艺术没什么天分,对于这一点,我不抱任何希望,即便你将来成了浮云界之主,审美观也改不掉的。”
这个问题,殷飞没的说,尽管他不觉得自己审美观有什么问题,但在这个问题上,他显然和那位来自长空界的大爷没有共同语言,而且这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何将千机蜂的第十轮炼制完成。
再次盘膝坐回炉旁,殷飞的心情无比激动,仅仅在两个月前,他还只能停留在温饱线上,买点什么东西都需要精打细算,生怕多花了半块灵石。可就在两个月之后,他居然已经坐在了梦寐以求的十炼炉旁,炼制一只容貌俊雅的千机蜂,当然这个容貌俊雅是他自己加上去的,还特意在心里强调了几遍,以至于拥有读心术的令狐彦再次撇了撇嘴,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第十轮的炼制之所以区别于前九轮,主要在于法力的爆发性控制,也就是俗称的圆转如意,因为当第九层炼制成功之后,法器已经具有了初级的器魂,只不过这个器魂还处在沉睡状态,需要用最后一轮将其彻底唤醒。而器魂一旦被唤醒,其天生的恶念便会发生作用,不但想要挣脱炼器师对它的控制,有些凶魂甚至还想杀掉炼器师,在这个时候,器魂就会不断在炉内进行撞击,试图与炼器师一决高下。
通常会有三种结果,第一种就是炼器师手段高超,完美的控制住器魂,最终将其彻底收复,炼成一件不错的法器。第二种则是勉强控制,炼制出的法器也只能算勉勉强强,对敌时则会出现时灵时不灵的状态,属于次品法器。第三种则最为糟糕,那就是器魂成功脱力控制,飞撞而出,也就是俗称的炸炉了,当器魂控制着法器飞出来的时候,所要进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刚刚摆在自己手上的炼器师,随后无论成功失败,都将逃离现场,之后山南海北的游荡。
古老相传的很多邪祟作乱,其实都是这些器魂搞鬼,甚至有些天资雄厚的,可以修炼成器妖,四处为祸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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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制器魂,这不单是在考验一名炼器师控制法力、控制炉温,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更是在考验这些炼器师的胆量,只有炼制出器魂的修士,才能够被称为一名真正的炼器师,才有资格去考取牌照。
真正的炼器师,并不是那种一年到头闷在屋子里,守在炉子旁,看起来文弱不堪,属于修士中非战斗物种的,这句话是在百工术最后一页的末尾处写着的,字迹与前面的完全不同,显见是后来加上去的,只是不知道是罗长老写的,还是其他前辈写的,不过这个观点,即便是令狐彦也表示赞同。
罗长老的战斗能力绝对不弱,尽管没有和这位长老交过手,但殷飞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这位看起来邋邋遢遢、不修边幅的百工堂主,绝不是看上去那般平凡普通,也不会是只会炼丹炼器,不善搏杀的文弱修士,一句话概括,这厮厉害得紧。
既然罗长老绝不是文弱修士,自然对炼制器魂看重的很,到时候若是出考题的话,也一定会涉及到这个方面,也就是说,现在他殷飞必须进行这项玩命的工程了,否则很可能在考核的时候被刷下来。
盘膝坐在十炼炉旁,殷飞再次挥出法力,比之前就此不同,这次从最初便是全力施为,因为他一开始就发现之前九次总结出来的经验根本靠不住了。这只千机蜂的器魂已经被法力激发,正在逐渐苏醒的过程中,每清醒一点,与自己的对抗就更加强烈一重,他现在除了全力抵抗之外,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情。
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工夫,之前九次中已经胜似闲庭信步的殷飞就不行了,他发现自己那个盘膝的悠闲姿态根本无法应付眼前的局面,赶忙从地上蹭了起来,摆出个标准的骑马蹲裆式卡住地面,双臂也被炉内器魂传来压力推至弯曲,本来还算能看的小脸,现在则是扭曲一片,其丑态让在一旁观战的令狐彦掩面而叹。
“别硬扛,你现在的修为扛不过它,想想之前是怎么做的,还是那个路子嘛,压力一加大怎么就不会做了呢。”令狐彦看着自己便宜房东已经快翻白眼了,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这一提醒,神智还能勉强保持清醒的殷飞忽然恍悟,对方似乎说的很对,这第十轮的规律其实和前九轮差不上太多,只不过一开始的时候就被器魂以极强法力袭来,本能的便做出了硬扛的反应。而这器魂的修为虽说和自己不相上下,但人家是个魂魄,没有肉身羁绊,完全可以心无旁骛的全力施为,双方真的硬顶起来,反倒是自己这个炼器师不是对手。
“收一点,收一点,利用那个阴阳鱼。”见殷飞似乎上了轨道,令狐彦也不再去管,随手指了指炉盖上的阴阳鱼。
殷飞在这方面素来具有天赋,立刻明白事情的关键在哪,将自己的法力突然回收,顿时便感觉到器魂的压力如影随形的扑来,忙将法力转到了阴阳鱼上,后者也撵了上来。两股力量一扑上去,炉鼎的阴阳鱼也迅速转动,阴阳调和之下,立刻便消于无形。
辗转反复几次,殷飞也算找到了窍门,不断用法力吸引器魂的压力跟随,最终将力量在阴阳鱼上消散,这般苦熬了半个多时辰,十炼炉终于被烧成通红模样,按照书上所记载的资料,这便是大功告成了。已经几近枯竭的殷飞即将软倒在地上,却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咬着牙将富裕出来的法力逐渐收回,所剩不多的一丝法力慢慢流进了他的体内,丹田处的道元壳立刻作出回应,迅速重新恢复功能,源源不断的法力再次被供应出来。
“总算是收服了。”殷飞此时只能勉强站住,晃晃悠悠的抬起双臂,往炉壁上加了最后一把火,只听得耳畔传来一声鸣叫,炉盖上也是遍布红光,凭空升腾起来,一只看起来质量上乘的千机蜂,终于展露在他面前。
“我说,来看看这东西怎么样。”殷飞也顾不得还有些烫手,立刻将千机蜂从十炼炉中取了出来,捧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才得意洋洋的拿到令狐彦面前,满怀信心的等着评价。
“还算可以吧,第一次做算是过的去了。”令狐彦倒是既不赞扬也不讽刺,很是客观的给出了评价,同时还指出了其中的几点不足,不过话说到最后,他还是对这只千机蜂的造型表示了严重的鄙视。
“你这人的审美就是有问题,我这千机蜂做得多传神啊,造型怎么会有问题?”殷飞满脸不服的反驳道。
“你也就是能做些和平日里看到差不多的玩意,正经的上品灵兽和妖兽,估计你小子也没见过。”令狐彦不屑道:“算了,今天本尊心情好,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好东西。”
话音刚落,只见令狐彦右手食指微微一抖,殷飞手中的千机蜂立刻像疯了般飞窜出去,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准备从这个地方逃开。谁知刚刚飞出不过三尺之地,便被令狐彦抓在手中,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电光火石之间炸出几声怪响,殷飞再看那千机蜂时,却已经彻头彻尾变了模样。
千机蜂比之方才有了很大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略带臃肿的厚重感,反倒是整个身形俊秀挺拔了不少,从这法器的职业角度来看,更加像一个刺客杀手的模样了,尽管殷飞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东西的功效和器魂没有一丝一毫的提高,但整个造型看起来比刚出炉的时候冷峻不少。
“我的乖乖,这是什么东西?”殷飞张着大嘴问道。
“千机蜂王,从前我家中养过这玩意,只不过你这只是虚有其表罢了,但看起来还是顺眼多了。”令狐彦将那千机蜂丢还给殷飞,浅笑道:“本尊有个毛病,最看不得造型不够完美的东西,过几日你这屋子也要重新布置一番,我已经打算在这里长住了,总是这么副样子,终归不成体统。”
“随你吧。”殷飞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手中捧着自己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法宝,乐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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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法器千机蜂,殷飞整个人沉浸在极大地满足感中,尽管这次制作的过程当中还遇到了很多问题,并出现了不少错误,最致命的地方还是依靠着令狐彦讽刺口吻十足的提醒才过关,可这毕竟是他全程操作的一次炼器,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完成工作,那些困难和凶险也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
“行了,我回去休息了,你在这里好好想一想,趁着现在记忆最深刻的时候,把整个过程都记下来,睡一觉的话,感觉就没有这么清晰了。”令狐彦轻轻扭了扭腰,十分潇洒的飘回了屋子,留下殷飞一个人在这里回忆过程。
整个过程的回忆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不但有过程重演,甚至各种动作也会再简单来上一遍,直到觉得自己将全部关窍都牢牢印在脑海中了,殷飞这才作罢,又是啃了半根人参,之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房间,也顾不上再去洗漱,直接将外套一脱,身子一歪,倒在床上闷头大睡,片刻之间呼噜便响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殷飞从床上一跃而起,精力十足的在院内活动了几圈,开始了自己后面的两项工程。自从他开始研习百工术之后,送饭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了小胖子韩林,这小子最近没少从殷飞这里捞好处,又知道殷师兄会有很大的可能性进入百工堂,成为一名光荣的内门弟子,自然不会干拖后腿的事情。不但每天非常殷勤的将三顿饭送来,时不时的还会帮殷飞做些家务事,让一直躲在暗中观察的令狐彦非常称道,直说这是个做家政的行家里手,若是自己恢复肉身,一定聘用这小子去做大管家。
长空界妖王的正面评价韩林当然听不到,不过这几天他同样也收获不小,殷飞虽说不能将百工术私自传授给他,但在那上面学到的一些零碎小法门却无所谓。那些东西本身就属于可以随意传授的,普通外门弟子学不到,只是由于没有那层关系,无人传授而已,如果有人肯传授的话,是断然不会被其他人当做把柄抓住的。
有韩林帮忙,殷飞生活中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轻松了很多,便继续专心的对付那本百工术,争取在剩下的几天之内,成功的制作出一张符纸,炼制出一颗丹药。
制作符纸这件事情,他从前就有干过,只不过那时候只是制作一些驱邪的最基础货色,贴出来的效果只能够对低级邪灵产生震慑作用,没有半分其他能力,而这次要做的则是更加高级一些的货色,至少要具备攻击和防御的能力。
殷飞果断的遭遇了修行百工术以来最大的困难,他不会画画,甚至可以说在这方面没有丝毫天赋,从前那些简单的画符还能勉强应付,可看着书上的那些美轮美奂,但复杂程度让人头疼的图样,他几乎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我说,能不能稍微的给我指点一下,就是关于艺术方面的……”苦思良久不得其果,他终于低头向令狐彦求教了,并且十分坦然的承认自己毫无艺术天赋。
“哎呦,不容易啊,你这种犟驴性子也能认栽?”令狐彦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满脸的惊奇之色,戏谑道:“殷大才子,您也有不会的东西啊?”
“你就别挖苦我了,这东西我真的不擅长,赶紧给指点指点。”殷飞比划着手指道:“二十,不,四十只烧鸡,十坛子老酒,这个条件行不?”
“没问题,马上就教。”殷飞上一次带回来的烧鸡已经被令狐彦吃光,这位妖王赫然是忍受了好几天猪肉白菜,精神同样面临崩溃,几次想要殷飞去买,又没有什么好借口,驾起妖风出去偷吧,他又始终过不了自己是读书人的那道坎儿,这时好不容易有了眉目,态度立时积极起来,一把将殷飞拽进屋里,开始悉心的教授起画符的学问。
被人家那么一教,殷飞才发现自己又上当了,闹了半天这画符根本不需要任何画功,他在百工术上面看到的那些图样纹路,全都是有迹可循的引气诀窍,只要将气息行动轨迹走对了,这符纸自然而然便画了出来。
这方面殷飞倒是十分擅长,他为那道元壳受了太多的苦楚,之前的炼器过程中,也进一步有了突破,这制符方面涉及到控制气息法力的部分,与之前相比反倒是简单了不少。
一连画了十几张符纸,殷飞算是彻底明白了制作这东西的诀窍,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绘画问题,完全是讲究法力的圆润运转,只要能够一气呵成的将所有引气点连在一起,这一张符纸就算是制作成功了。
明白了诀窍之后,制符已经不再构成困难,接下来只是熟悉各种符纸的不同引气规律,在方法上则没有什么不同,暂时可以先放一放。
修正了半个时辰之后,殷飞开始了自己这次的最后一个项目,炼制一颗合格的丹药。
炼丹这件事情,他可是真的彻头彻尾没有接触过,从前只是种些药材,遇到法力不济的时候,直接就用这些药材补充,最多是拿灵石换上一两颗丹药,但也多是放在身上储存,以备不时只需,平时是根本舍不得吃的。
归根结底,是因为丹药价格太过昂贵。
丹药之所以比药材昂贵,就在于它的吸收性不同,普通药材吃进肚去,除非你修为已经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够吸收个七八成左右,一般小修士最多只能吸收到三四成营养,其余的东西全部会变为残渣。可经过炼制的丹药却不同了,那东西可是将药材中最易于吸收的部分全部捏合在一起,吃下多少就是多少,不会有丝毫浪费,还会伴有其他不同的功效,比方说筑基要用到的筑基丹,救命时候的草还丹,被敌人围困,急于杀出重围的烈火叱咤丹等等。
炼丹师在各类杂项的职务中算是数量最多的,主要也是因为这行与门派利益关系太大,以至于各派都要主动培养一些在这方面有才华的弟子,让他们成为炼丹师,以供应门中丹药所需。
殷飞曾经有过成为炼丹师的梦想,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将其放弃,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干这行出头之后的确很赚,但学习的过程中实在消费太高,如果没有一个正经师父带着,没有一大堆药材供他挥霍,根本就玩不起的。
而现在,他终于迎来了自己炼丹的机会,药材都是周家老号给的好货色,他准备的一些自家种植的也算不错,那个小号的炼丹炉则是清风提供的学徒版,一切的一切都摆在了他的面前。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是,炼丹师炼制出丹药之后,首先要自己当一次神农,也就是试吃一下,对于这个问题,殷飞有些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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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老令啊。”殷飞腆着脸凑到令狐彦身边,做派奴颜婢膝之极。
“谁是老令?本尊复姓令狐!”
“好,好,老令狐。”殷飞脸色丝毫不变,继续绕着圈子走路,直到将令狐彦走的有些发毛,这才笑着说道:“等会儿我炼完了丹,要试吃一下,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看能不能……?”
“出什么事情?你能出什么事情?”令狐彦反问道,随即报复性的开始反绕圈子,笑道:“我明白了,是怕把自己吃死吧?没问题,你死了以后,每年我会给你烧纸钱的,小猛我也会负责带大,我吃肉就不会让它喝汤,你可以放心投胎。”
“算了,当我没说。”殷飞蔫头耷脑的走了回去,开始准备材料。
他试做的丹药叫做乌莲冰心丹,主要用来清净灵台,拔出火毒之用,算是基础丹药中比较实用的一种,虽说修士打架不一定每次都能遇到玩火的对手,但被人打得晕头转向,这种几率还是很高的,一颗能够清净灵台,让大脑和元神迅速稳定下来,转而可以思考破敌或逃命之策的丹药,自然十分受下层修士欢迎。
乌莲冰心丹的主要构成材料有乌莲、三寸寒冰片,以及净灵芒草,第一种乌莲属于寒类补品,吃多了最多拉肚子,倒是没什么危险性,而三寸寒冰片和净灵芒草,则是在不同医术中全都记载此物有毒的药材,炼制这颗丹药的主要难点也就在此。如何能在炼制的过程中,将这两种毒性和补性都不小的东西融合在一起,最终将毒性彻底消除,使其补性发挥到最大,成为一颗合格的、不会吃死人丹药。
“乌莲一两三钱,寒冰片一两九、哎呦!”殷飞正用手去捻寒冰片,指尖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仔细看时,刚刚接触到寒冰片的拇指和食指指尖,现在已经是青紫一片,还不断的往外渗着冰碴,显然是中了寒毒,这才让他想起,寒冰片是要用竹镊子夹起来的。
将三种药材全部按量提取,用药杵碾成粉末状,又找来三合水倒入,将药粉黏在一起,用一个圆球形的模子扣好,在模子侧面贴上一张他刚刚画好的引导符,珍而重之的放在炼丹炉内,打个响指点燃了炉火。
随后,殷飞拿出了一把学徒版芭蕉扇,蹲在炉子旁边煽火,整个院子中顿时烟雾弥漫起来,素来喜爱洁净的令狐彦抱起小猛落荒而逃,将卧室大门紧紧关牢,顺便设了一个回风阵,将飘过来的烟雾重新吹回给殷飞。
“咳咳!死狐狸,你就损吧,小爷我,咳咳……”
炼制丹药和法器的方法差不太多,主要在于火候的掌握,这一点殷飞之前已经有过比较深刻的理解,做起来自然相对轻松,不过考虑到三种药物中两种有毒,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将每一寸灼烧都仔细到了极限,文火慢炖的摩擦着炉壁。
因为两天之后的那个傍晚,炼丹炉内传来一阵蜂鸣,跟着便是一阵清香扑鼻,殷飞下意识的以为炼好了,便要去掀盖子,却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令狐彦一把拽住,后者眼珠动了几动,摇头道:“再加一次火,仔细用元神体察一下,不要相信自己的嗅觉,这是丹药,不是烧鸡。”
后面那句话,殷飞自动过滤掉了,将元神功率开到最大,仔细体察着炉内的那颗丹药,直觉药壁遍布霞光,但中心部位似乎还有颗小小的黑斑,忙又加了一次火,将那黑斑彻底清楚,化作一阵黑雾升腾出去,又看了看身后的令狐彦,见对方点了点头,这才掀开炉盖。
“你会种药,现在也会炼丹,可却是个不识药也不识丹的,乌莲加冰片,再配上芒草,根本就不应该有什么香气,现在这种无色无味的才正常。”令狐彦将那颗乌莲冰心丹吸到手中,大致看了几眼,点头道:“没有毒性了,药效也还算凑合,你果然适合做这种家务事,拿去吃了吧,这东西除了提神醒脑,多少也能提升点修为,尤其是对你这种没什么法力的家伙来说,好好利用的话,说不能可以把修为提到五层顶峰。”
那颗乌莲冰心丹他到底是没舍得吃,既然已经确定没有毒性,殷飞决定找机会拿给田书明卖掉,那只千机蜂他已经决定留着自己用了,其他的东西若是不交给周家老号贩卖,未免对不起人家提供的那些材料。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第十天的傍晚,殷飞在小院儿里吃西瓜,顺便邀请令狐彦下盘象棋,那令狐彦妄自是长空界大妖,不但修为精湛,甚至还精通兵书战册,却唯独在这下棋上面不太擅长,甚至可以说是一手屎棋。发现了这件事之后,殷飞便对下象棋来了兴趣,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在对方那里找回面子的地方,谁知眼看就要把对方将死,就见令狐彦瞬间消失,临走前还挥了挥衣袖,带起一阵大风,将满盘棋子泼洒在殷飞脸上。
“你等着的……”殷飞知道是有人来了,可这棋子的问题绝对是那厮故意的,不过眼下也没时间跟他计较,先出门迎客比较重要,毕竟能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果不其然,打开院门,门口站着清风。
“明天早上你拿着这个去百工堂,师父要对你进行考核了,做好准备没有?”清风一边问着,一边递过一张红色菱形铜板,上书百工堂三个大字,显见是进入内山的凭证。
“应该算是做好了。”殷飞接过铜板,信心满怀的说道。
经过十天时间,他目前的训练还算充足,至少在这四大项中都有了一定成绩,只是他不知道罗长老到底是要考哪项,抑或是四种门类都有涉及,最后靠总分过关。
“好了就行。”清风拿过桌上的几张符纸,微微点了点头,又拿起那只千机蜂王,仔细端详一番道:“这个做的不错,这器魂生机勃勃,而且已经完全被你控制住了,还有这造型,也可说是个亮点,竟和传闻中的千机蜂王略有几分相似,想不到殷师弟你还有些艺术天赋啊。”
“师兄谬赞了。”殷飞红着脸低着头,声若蚊虫的搭着腔,识海中全是令狐彦发出的奸笑声。
“行了,我这便回去,手里还有些活儿没干完呢。”清风见殷飞做好了准备,也便不再耽搁,驾起一阵旋风离去,呼啸间便回了内山,看的殷飞一阵羡慕。
清风刚走,殷飞便回想起了棋子的事情,刚要对令狐彦声讨一番,就见那厮半隐着身形,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脸上神情无比恬静,轻轻说了一句:“若是考核过了,本尊也考虑传你一套飞行口诀。”
“你……”殷飞一肚子发难顿时憋了回去,气鼓鼓的看着飘在空中的那只狐狸,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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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殷飞吃过早饭,便出发前往大苍山内部,在一众外门好友欣羡的目光中,向守在山门口的两名道人拱了拱手,出示了得自清风的那个红色菱形铜板,顺利的进入内门。
进入内门之后,殷飞没敢四处乱逛,他此时也实在是没心情四处乱逛,更怕在这里遇到周菲甚至林远,他也大概像清风了解过内门的一些情形,知道这两位都属于瑕疵必报的性子,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说句难听点的,就是被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死了,人家最多也就是面壁思过几个月的事儿。
关系到自己的小命,殷飞自然不会轻忽大意,专门挑着没人的小路走,三绕两绕便进入了百工堂。
此时的百工堂已经是门庭若市,与之前来的那次大不相同,门口站着的几名道童见他过来,忙派遣一人迎了上去,很是客气的说道:“这位是殷飞师兄吧,请师兄在这里稍待,清风师兄和明月师兄都在内堂听用,等会儿便会出来。”
“这些人都是来百工堂考核的?”殷飞指着身边那熙熙攘攘,不下百人的队伍问道。
“没错,这都是来我百工堂进行考核的,咱浮云界的各门各派都杂物人才都是稀缺,就拿咱白山剑门来说,谁都知道进入百工堂之后大有好处,凡是在修行上头遇到瓶颈,或是不太擅长搏斗的人,都回来这里考核,因为人数太多,无法一一安排,所以每四年都会有一次集体大考。”那道童虽然在百工堂奉职,但本身却也只是个外门弟子,他们这些做事的小厮消息最是灵通,知道殷飞很得罗长老与清风喜爱,根本不敢因对方身份而轻贱,回答详尽的很,言语也很是客气,末了还拍了殷飞一记马屁道:“师兄放心,别看这里人多,考了这么多年,也只有清风明月两位师兄留下了,就连干杂活儿的小厮,也只有我们几个,不过这次之后,怕是这百工堂又要多一个三弟子了,小弟往后还要靠师兄多照应。”
“你这话说的,我还不知道行不行呢。”殷飞这人比较老实,骨子里的那股傲气也是相对激发式的,别人若来惹他,他自然会硬扛到底,可别人若是对他客气,甚至是恭维,他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百工堂四年考核一次的事情他似乎也曾经听过,不过四年前的那会儿他刚刚入门,还在拿着那本引气诀当宝贝,幻想着成为一代剑侠,四处除魔卫道呢,根本就没兴趣做什么炼器种地的活计,也就没往心里去。而在这四年的时间里,意志逐渐被现实消磨干净,一天到晚琢磨着如何多赚些钱,好改善一下生活,更是没有时间关心这些东西,直到看见这满院子的人,才忽然恍悟过来。
正要向那道童打听一些别的东西,却见不远处那扇朱漆大门缓缓打开,清风和明月一左一右的走了出来,神情肃穆的立于阶下,齐声大喝道:“百工堂罗长老到!”
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嘈杂不堪的院子,顿时便宁静起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那扇朱漆大门中间的黑洞,期待着那位百工堂主人的出现。
工夫不大,荤俗小调响起,罗长老穿着一袭不知多久没洗过的长袍,趿拉着一双木屐蹭了出来,手中一把破烂芭蕉扇不断上下摇晃,显得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绕着院子晃悠一阵,从清风手中接过酒葫芦,微微抿上一口,眯上眼睛抻个懒腰,罗长老用下巴指了指前方,问清风道:“人可都来齐了?”
清风忙拱手道:“回师父的话,人都已经到齐了,共计一百三十七名弟子,其中内门弟子十名,外门弟子一百二十七名,恭请师父发令出题!”
还有内门弟子?殷飞心中陡然一惊,倒不是说他怕了这些内门弟子,以他此时的水平来讲,就算是内门弟子,怕是在这些杂务方面也没几个能比得上他,让他惊讶的是既然有内门弟子参加,那这难度恐怕是不会小了。
这会儿不单是他,在场的外门弟子们也都在窃窃私语,上一次有内门弟子参加百工堂考核是在什么时候来着?二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前?考入百工堂自然是好事,可谁不知道百工堂是各个堂口中最难考,也是最无趣的,除了那些真心喜欢炼器种地之类的人,大部分人都是将百工堂作为进入内门的一个捷径。因为罗长老这人比较好说话,一旦你被他看中,但自己心中有别的期望,或者他认为你具备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却不具备留在百工堂的潜质,一样会推荐你成为内门弟子,只不过就是其他堂口了。
通过百工堂考核,之后被罗长老推荐到其他堂口的弟子,这些年来成绩一直都不错,因此这百工堂考核也成为了白山剑门一道隐形的核对标准,凡是有重大事情即将发生,内门中总是会派一些弟子过来进行考察,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
要说这些内门弟子修剑修腻味了,临时要改行炼器种地,这话是谁都不会相信的,这帮人既然过来,自然有他们自己的目的。
“这次的考核与四年前有些不同,和三十年前那场倒是差不多,赶上了算你们倒霉,但也是你们的运气。”罗长老沙哑的声音适时响起,指着那十名明显与众不同的内门弟子说道:“这十个你们也看见了,他们要和你们一起考试,当然他们另有目的,这你们也是知道的,他们不会占有属于你们的名额,可这次的难度也会随着他们的加入而增大。至于好处嘛,同样是显而易见,这次的考核除了我之外,还会有不少堂口的长老过来,若是看上了谁,觉得谁有天赋有前途,即便现在修为不够,也可能会被重点培养,甚至直接收入内门。”
果然有事!罗长老话音刚落,地下的外门弟子们便兴奋地再次叽叽喳喳起来,百工堂的考核难度一向很大,这么多年下来,除去那些被推荐往其他堂口的,能够留在这里的也只有清风明月两个,即便是再怎么增加难度,他们也不害怕。可随着难度增加,这机遇也增大了,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其他堂口长老都会过来挑选人才,这可给了他们一个难得的表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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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静!肃静!”重大的利好消息,已经彻底将这些外门弟子的兴致激发起来,原以为今年又是一百多人去争夺那几个名额,谁知道居然有这种大号福利存在,饶是清风连喊了几声肃静,还是无法制止他们热情洋溢的攀谈和期许。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了半刻钟左右,直到罗长老那张薄片子嘴中吐出一句话来,院内再次鸦雀无声。
罗长老对满脸兴奋的外门弟子们说道:“这次考核没有具体题目,是四方阵。”
此言一出,除了那十名内门弟子依然冷静之外,场中所有人都是勃然色变,胆小些的甚至有些打起摆子来。
四方阵乃是白山剑门所独闯的阵法,脱胎于守护山门的十方大阵,一直用来把守各处相对不太重要的地段或仓库,但威力却着实不小,至少对于这些外门弟子来说,这个阵法乃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凶阵。
同时,四方阵也经常用于弟子考核,只不过这种考核只适用于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无论是出于身份资格,还是出于人身安全,都不会被安排参与这项活动,眼下罗长老突然说出这套阵法,由不得这些外门弟子们不惊恐。
“罗长老,弟子有话说。”一名看起来年纪较大的外门弟子喊道。
“说吧。”
“据弟子所知,这四方阵考核只适用于内门弟子,我们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通过,这是不是有些太刁难人了。”说话这人殷飞隐约记得,乃是一位在门中多年,修为大约在炼气九层左右,却始终不能成为内门弟子的老大哥,大概也是熬的年头太长了,好不容易今年又等来一期,却等到这要人命的四方阵,心中也难免有些不忿。
“之前我已经说过了,这次有十个内门弟子一起考,所以难度要增加,若不是四方阵的话,那对他们来说还有什么意义?”罗长老漫不经心的说道:“何况不是还有其他机会,万一你在阵中的表现被人看中,也可以获得晋身内门的机会,富贵险中求,你李满堂在门中混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还不懂吗?退下吧。”
那李满堂经此一说,黝黑的脸膛上微微见红,也不再说什么,向后退了几步,站入人群当中。
“事情很简单,三天为限,只要你们能够熬过这三天,从这四方阵里面自己走出来,而不是被人抬出来,我就推荐你们成为内门弟子,正式进入我百工堂,或者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其他堂口。”罗长老见无人再有异议,便指了指西面山头那座窄小的门框,对众人道:“不过话说回来,进入这四方阵的危险性很大,搞不好能把命送在里面,这些你们也都是知道的,自己要想好了再决定,觉得没把握的可以现在退出,说不定再熬个几年,各方面有了更大成长,一样可以进入内门,那时我可能也不会出这种要人命的考题。”
在场一百二十七名外门弟子,都是这个群体中混得不错的家伙,人人骨子里都有几分傲气,纵使面对那些不算太强的内门弟子,气势上也不输几分。可这四方阵凶名着实太盛,就连内门弟子都有因为考核死在里面的,一说要进这里面待上三天,那些对自己修为还有些信心不足的家伙,心中便有些打鼓。
终于,一名较为年轻的弟子走了出去,满脸懊丧的说道:“罢了,再等四年吧,还是命要紧!”说罢便摇着头走出院子,一路唉声叹气。
没有人会嘲笑他贪生怕死,修士这行本身就是求长生的,命自然是最重要的东西,对这种明知道有极大危险的地方,进则是勇猛精进,退至少也有个自知之明,倒是不至于影响旁人对他的观感。
第一个人退出之后,立刻就有一群人跟上,但见院内人头攒动,各种励志或哀叹声此起彼伏,再次恢复安静的时候,连同那十名内门弟子在内,院子里居然只剩下五十多人了。
而在这五十多人当中,殷飞又是显得格外引人瞩目,因为这里修为最低的就是他,其余的人至少都在炼气六层顶峰。
“有趣。”内门弟子中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个修为极低的家伙,几番交流之后,得知是那个种植出培元丹的,很得罗长老看重的家伙,这才恍然大悟,虽说这厮修为低了一些,但四方阵中机关埋伏不少,此人既然精于此道,说不定也有什么别的办法能撑过去。
见在场的五十多名弟子中再也无人退出,罗长老微微点了下头,转身便走了回去,清风指了指西面山口处的窄门道:“都跟着我走吧,带你们入阵去。”
工夫不大,一行人来到窄门前,清风双手轻轻一推,那扇门便吱吱呀呀的打开,一股阴冷之气呼啸而来,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这个号炮每人一支,若是撑不住了可以点燃,原地等待救援。”清风的脸上浮现一丝狰狞,笑道:“当然了,若是来不及救援,那也只能怪你们自己命歹,等着投胎转世好了。”
留在这里的都是性格坚毅之辈,既然选择了留下,就不会有人被这话吓到,一个接一个的拿了号炮,步履坚实的走入窄门,进入传说中的四方阵,准备在这里度过他们的三天三夜。
殷飞走在队伍的最后一个,见到他的时候,清风脸上的狰狞立时不见,反倒是换上了一丝微笑,不过当两人身子交错的那一刹那,他却面色肃然起来,在殷飞耳畔小声道:“留神走在第二位置的那个崔百岁,之前林远专程找过他。”
“林远?”殷飞知道这位师兄现在对自己没什么好感,却没想到居然会用这种手段,进入四方阵这件事情外门弟子不知道,可那些内门弟子怕是早有消息,在这阵法中死掉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何况还是个只有炼气五层修为的外门弟子,林远这算盘打得到是真好。
让殷飞有些意外的是,他知道此人性子狂傲,而且瑕疵必报,但从没想过下手居然会这么狠,不过被自己折了面子而已,自己还一直是礼敬有加,居然就要下手杀害。
冷哼一声,殷飞看了看走在队伍第二名的内门弟子崔百岁,呲出了格外锋锐的犬牙。
内门弟子又如何,你家小爷才不会束手待毙!
“四方阵,这恐怕还真是没得救了,你说他若是死了,咱俩可靠谁生活啊?”山脚下的农家小院内,令狐彦同样发出一声冷哼,对还有些懵懂的小猛絮叨着,随后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大苍山,柔弱似水的双眸闪过一道寒芒,低声道:“既然要玩就玩大一点,四方阵有什么意思,还是十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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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窄门,殷飞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这句话算是彻底用上了,见没有人用法力点亮光线,他便也站在那里巍然不动,心中却是暗含警惕。尽管他觉得那崔百岁应该不止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杀人,可事情总有个万一,万一那厮真的得了林远什么许诺或好处,当场撕破脸皮杀人,他总也要有个防范。
好在那厮还算理智,没有在这里动手,半刻钟之后,众人面前闪过一阵璀璨华彩,照的人睁不开眼,殷飞左手拿着自家做的剧毒匕首,右手则捻着一枚烈焰符,将神识开至最大,全力防范着有人趁机向他进攻。
当他再次恢复视力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片古朴苍凉的老林子里,之前身边那五十余人全部不见,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自己,孤零零地站在这片林中。
正在观察环境的当口,空气中响起一阵巨响,随即传来清风的吼声:“四方大阵开启,生死各安天命!疾!”
一声‘疾’叱,周围环境再次发生变化,方才还只是有些苍凉的林子,变得面目狰狞起来,那些原本看起来无害的数目,竟是变成了一只只树妖,挥舞着如刀似剑的枝丫,向殷飞猛扑过来。
“要命了!”殷飞自打入门以来,除了打坐修行就是扛着锄头种地,半点实战经验皆无,哪里敢应付这等场面,发一声喊便展开基础地行术,慌不择路的逃之夭夭。
那些树妖不知是饿了多久,哪里肯将他放过,三五成群的便撵了上来,竟是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殷飞的地行术只是些皮毛,平日里与那些同样不怎么样的外门弟子较技,才能勉强占据上风,这会儿和这些生长在此地的树妖拼速度,不过三五个呼吸间便被人赶上。
好在他见机较快,看是在跑不出去了,右手烈焰符向后一甩,一团火热的火焰拔地而起,冲在最前面的树妖猝不及防,当场被烧个正着,凄厉的吼叫声响彻天地,其余十几只也被吓到,齐齐向后退开一步。
待众树妖回过神来,却见殷飞双手食指戳中太阳穴,两眼放出雄浑无比的金光,大声吼道:“金光术!”
强烈的金光顿时晃住了树妖们的双目,加上这群妖物体型巨大,又都急着再追,顿时便撞在一处,晕头转向的找不到位置,有几个性子暴烈些的,还自家打了起来。殷飞见效果上佳,得意洋洋的翻个筋斗,根本没有乘胜追击的念头,转身继续逃命,临走时又在地上扔了一张烈焰符。
“好在准备充分,百工术真是本好书啊!”大难不死的殷飞长出一口大气,又是跑出半里左右,见周围似乎没什么可以对其产生威胁的东西,这才慢慢停了下来,找了块大石头后面藏好,慢慢恢复法力。
平心而论,之前的一番战斗并没有耗费多少法力,除了那个金光术用掉一些之外,剩下就是基础地行术的消耗了,殷飞休息的主要原因其实是恢复体力,说得再透彻一些,根本就是让心脏的急促跳动平息下来。
这一趟不过片刻的工夫,他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两遭,委实让这个平日里没经过什么事情的家伙后怕,之前面对李林,哪怕是面对林远,他受到生命威胁的事情也只是停留在可能上面,便是那个崔百岁目前也没有真的对他下手。可刚刚那群树妖不一样,人家真的是上来杀他的,看意思杀了之后还要吃掉,只是不知道那群树妖喜欢清蒸还是乱炖。
他不是没想过使用汉玉飞石,只不过现在天上空空如也,大伙儿想必都在暗中潜伏,这时候飞上天去,非常容易被妖怪们发现,谁规定这四方阵里面只有树妖的,万一人家有会飞的妖怪呢,就他那两下子操作技巧,还不是给人家当靶子撞。除此以外,飞上天去也很容易被那个叫崔百岁的家伙发现,要知道那厮可是个内门弟子,又将他视为必杀目标,危险程度远远比妖怪们大得多。
这念头刚一起来,就见天边飞起一人,隐约间像是个和他碰过几面的外门弟子,名字却不得而知,那倒霉蛋似乎也被什么东西追怕了,从远处那片林子中刚跑出来,立刻就从乾坤袋里摸出一面四尺来长的三角旗,随意挥舞几下,脚下顿时升起一团云雾,驾着他腾空而起。
“初阶腾云旗,五百块灵石,这家伙够有钱的,估计这几年家当都搭进去了!”殷飞小声嘟囔着,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要知道饶是他这段日子赚了不少钱,也没舍得去买这个好宝贝,这东西不但速度比飞石快,最难得的是摇摇旗子就能起飞,比起飞石还要摆正姿势方便的多。
正羡慕间,猛然听见空中几声怪叫,殷飞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只见三只不知名的怪鸟夹杂风雷之势而来,呈三才阵型将那腾云而起的弟子夹在中间,不过一个瞬息,那弟子惨叫一声,身体被撕裂成三块,分别被三头怪鸟叼走,不知道哪里大快朵颐去了。
“好在小爷警惕性高!”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一个新的问题摆在殷飞面前,远处从空中落下的那面腾云旗,他拿还是不拿,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若是拿吧,刚刚那厮分明是被什么东西追出林子的,天知道那东西或是那群东西走没走,万一还在林边观察,又被三只怪鸟抢了食物,这会儿正是怒气满溢之际,自己美滋滋的上去捡旗子,岂不是正中人家下怀。刚刚死掉那人修为可是炼气七层,连他都被追的像狗一样,殷飞可不认为自己运气爆棚,能够再次逃脱。
可若是不拿吧,那腾云旗他眼馋可不是一年半载了,本主现在已经身亡,连尸体都三分天下了,就这么看着那好宝贝留在阵中,说不定到结束时候也无人认领,岂不是平白糟蹋了好东西嘛。
过日子太过精细,这个平时看来还算不错的品德,让殷飞彻底陷入了纠结当中,眼睁睁的望着那面躺在地上的旗子,既不敢上去,也舍不得离开。
苦思良久之后,他终于有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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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们儿,能不能捞上这一把,就看你的了。”殷飞从乾坤袋中摸出自己苦心制作的金系逃命巨灵神,将里面机关全部调满,又设置了几种不同跑法,并且明确了路线,摸了摸巨灵神的脑袋道:“反正你是铁做的,他们也不会吃你,若是小爷这趟能够出去,保证给你炼一个器魂出来,这张脸也让狐狸给你重新画一下,往后咱就是兄弟了,小爷亏待不了你!”
一阵絮叨之后,殷飞将那个眉目十分具有喜剧色彩的巨灵神撒了出去,自己躲在巨石后面偷偷看着,额角上已经浮现出几滴汗水,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害怕,满脑子全是捡漏这两个字。
巨灵神迈着方步铿锵而行,巨大的力量带起一阵阵尘土,声音也是震天动地,只要不是耳聋眼瞎之辈,在他走出十几步之后,都会非常明确地锁定目标。
果不其然,之前那弟子跑出来的林子中躁动开来,十几只样貌古怪的双头兽类窜了出来,撒开爪子奔着巨灵神扑去,看意图似乎要先包夹,随即一起下手做掉。
这东西似乎是狼狈兽,殷飞看着眼前的双头兽,回想起自己曾经在盗版万兽典上看到的图谱,大致有了判断,狼狈兽一头为狼,一头为狈,可谓是妖兽中十分狡猾的种类,万万不可大意。
正琢磨间,巨灵神已经要被狼狈兽包围,眼见十几头妖兽就要扑将上去,却见那巨灵神吃了枪药一般猛然加速,两条粗壮的大长腿像拧满了发条一般,山呼海啸的向前方狂奔。一群狼狈兽猝不及防,顿时被落下了数丈远,直到领头那只发出一声厉吼,方才醒过梦来,继续向前追去。
前面这一群刚追出不远,林子里再次传来一阵躁动,殷飞偷偷一瞄,只见又是一群狼狈兽,约莫有七八只的样子,跟随者全面那些也追了出去,生怕错过了机会。
“果然够狡猾,也不知是堵巨灵神的,还是在那里继续埋伏,等待其他目标的。”殷飞很庆幸自己足够冷静,没有在狼狈兽追出去的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拿旗子,否则的话现在估计被后面那七八只追的满山跑呢。
两伙狼狈兽先后尾随巨灵神而去,场中再次冷清下来,除了不时刮过的风声,再没有其他动静,殷飞这才奓着胆子摸了出去,蹑手蹑脚的靠着树丛前行。路过那片林子的时候,还特意瞧了一眼,又扔出一块小石子,见里面再没有任何反应,便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木制鼹鼠,将尾巴上的机簧拧满,瞄准旗子的方向放了出去。
木制鼹鼠的速度非常之快,不过片刻的工夫,便将那面腾云旗叼了回来,殷飞拿过旗子仔细端详一番,见此物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之前撞击的影响,不由大为窃喜。将神识透入旗内,化掉之前那位兄台布下的真命锁,而后又重新布置了一重新的,让这腾云旗彻底为他所用,这才珍而重之的装进了乾坤袋。
拿到腾云旗后,殷飞不敢再在这里逗留,算时间的话,那些狼狈兽应该已经追上了巨灵神,估计正数着自己崩掉的门牙落泪呢,灵醒些的说不定已经猜到自己被人玩了,这会儿说不定正满肚子怨气的往回赶,打算擒拿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还是早早离开此地为妙。
临走之前,他还在地上撮了个土堆,拔了三根野草插上,冲着那位亡故仁兄死去的方向拜了三拜,这才心安理得的离开这边,继续寻找着可以躲藏的地方。
林中有风险,轻易莫靠近。这是殷飞经历了两次风波之后得出的教训,一路上他尽量选择一些视线良好,但又有足够地方可以临时躲避的路段来走,同时绝不靠近任何一片树林,以避免被什么速度奇快,又善于隐藏气息的妖怪突然袭击。
如此苦挨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被他找到了一处僻静所在,殷飞绕着周围巡视了三次圈,直到确定这里没有任何敌对生物之后,才踏实的停留下来,开始准备度过这三天所必须的器具。
尽管他根本没有大杀四方,让各类妖物闻之色变的打算,可他同样没有平安度过三天,之后顺利进入百工堂的念想。这四方阵本身就是攻击型阵法,据说里面的山川河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变化,别处的妖怪们不知何时就会莫名其妙的被传送到这里,到时候一样要打,更不要说还有那位受到林远嘱托的崔百岁,那位爷现在估计正在满世界寻么着自己,打算找到之后一刀斩之,好完成林远师兄的嘱托,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有这两重威胁在,殷飞无论如何也不能泰然处之,就这样安逸下来,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布置一些足以在短时间内拖延敌人的法阵,以及一些辅助逃命的工具。
除此之外,他还要准备了几件偷袭的武器,只不过根本没打算用,他还没有做好主动攻击内门弟子的思想准备,能够在人家的追杀中逃脱,成功扛过三天时间,之后加入百工堂,这才是他所选择的正路。成为内门弟子之后,他就在也不用怕什么崔百岁,甚至可以不再害怕林远,从前的仇慢慢都可以报的。
想通一切之后,殷飞开始砍伐附近落单的树木,准备制造一个简单的防御法阵,至于林子中的参天大树,他根本不敢过去动刀。
连续砍了三棵小树,劈成一根根的木条,将上面刷满鸡血,又用加持过的毛笔画了几道符咒,之后在周围挖了四条浅坑,将木条按照卦象分别放置进去,中间用几块灵石连接上,又在对面的树上挂了一个八卦盘,一个简单的八卦阵便做成了。
只不过这个八卦阵只有四卦能够发挥作用,其余的部分不是殷飞不想做,而是真的不会,他费尽周折从人家那里换来的破旧阵谱中,只有这四卦的制作方法。
阵法刚刚搭建完毕,殷飞正打算再做些其他工具,却猛然觉得背心一凉,不待他转过身时,一阵劲风便撞了过来,殷飞知道不能硬扛,也顾不得形象如何,一个懒驴打滚闪了过去,远处的林子被这劲风击中,当时便有十几棵树拦腰折断。
这绝对不是妖怪!这是殷飞的第一反应,随即就被无限的紧张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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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站起身来,殷飞双腿蛤蟆般连蹬几下,歪七扭八的窜了出去,找个机会回过头来,见身后出手偷袭那人果然是崔百岁,眼中精芒一闪即逝,脸上的神情也立刻变为惊惧,磕磕巴巴的问道:“这,这位师兄,不知小弟有何事得罪,还请师兄说个明白,若是小弟的不是,我甘愿受罚!”
“你没得罪我,不过这和我要杀你没关系。”那崔百岁看去三十多的年纪,身材微有些发胖,穿着一身浅棕色绣满铜钱的员外服,两只小眼睛看去甚是毒辣,与之前那副还算和善的掌柜模样大相径庭,若不是殷飞之前在百工堂院内曾见过他,几乎不敢相信二者是同一个人。
“那你究竟为何要杀我?”殷飞目光中的惊惧更甚,手上的小动作却也多了起来,从他刚刚在对方眼中所看到的那股神情,就能非常明确的判断出一个结论,想要和平解决问题根本是行不通的,这崔百岁根本就不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能说通的家伙,既然受了林远的嘱托,事情怕是要做到底了。
当然,有些事情他不在内门不知详情,这崔百岁根本就是林远的人,虽说此人修为不济,至今没有筑基,还在炼气十二层顶峰晃悠,这种修为自然在内门三大弟子的名为争夺战中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派出来杀一个炼气五层修为的外门弟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时门中长老们均已到齐,透过山河镜,将四方阵中的种种情形看得一清二楚,有些人不明就里,疑惑道:“这崔百岁与那外门弟子有仇?”
“没仇,那外门弟子对我徒儿林远不敬,林远嘱咐崔百岁给他点教训。”说话这人却是林远的师父,七星剑堂的堂主万古舟。
七星剑堂在白山剑门中名气极响,仅次于第一大堂荡魔剑堂,因为身为堂主的万古舟说话分量也是很足,这时见他出来解释,且袒护徒弟的意思非常明显,众人也便不再说什么,毕竟万古舟和林远心眼都不算大,犯不上为了个外门弟子的事情去得罪这师徒二人,何况在这些长老眼中,这也的确不算什么事。
旁人不再说话,罗永却是心中不忿,指着山河镜中的图像道:“那崔百岁纵是领了林远的命令,教训几下便也罢了,看眼下这意思,分明是要将这殷飞斩杀当场,咱白山剑门这么多年才出来个精通各项杂务的,我百工堂也好不容易才要添人进口,各位师兄弟,你们就这么看不得我收个徒弟?”
这话说罢,众长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却是没人搭腔,得罪七星剑堂自然不妙,可得罪百工堂也是不好,这两个堂口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为妙,一群长老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肯突出半个字来,却齐齐将余光扫向万古舟。
万古舟哈哈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罗师弟,你百工堂除了炼器炼丹之外,还要做些什么营生你也知道,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还是趁早死掉的好,也省的将来出事,给咱白山剑门招祸。”
“你……”罗永脸色涨得通红,却是没有再说,冷哼一声将目光从姜炯身上移开,继续关注起陷入苦战的殷飞来。
此时的殷飞已经不能说是苦战,应该说是濒临绝境了,原因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太过强大,反倒是因为对方的太过愚蠢,或者说因为他在最初阶段出奇顺利的计划。
之前几位长老闲谈的时候,崔百岁已经像只猎豹一样扑了出去,手中的劣质七星剑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要将对面那小贼一剑斩之,单看其做派的话,真好似天尊临凡一般。
可那荡气回肠的一剑还没来得及砍出,崔百岁便被一股平地炸开的火焰包围了,烧得他眉毛胡子掉了一半,本以为面前有个什么烈火阵之类的东西,正要想办法绕开,谁知刚刚挪开几步,又是一股冷水泼了出来,将一个好好的内门弟子搞得形象全无。
殷飞的八卦阵是进行过自己改装的,因为只能布置出四卦,导致他对此阵法的威力不抱太大希望,却又实在舍不得放弃这套他为数不多的阵法,便想了一个办法,做出一个引力装置,专门用来吸引风火雷雨四种攻击手段,将其附着在阵法当中进行攻击,而当他学会了制作符纸之后,更是将这四种手段发挥到了极点,崔百岁很有幸的成为了第一个实验品。
烈火焚身之后突然遭遇暴雨,这三温暖的滋味并不是那么好受,当暴雨浇灌过之后,崔百岁已经呈现了一定程度的眩晕,正在此时,阵中刮起一阵阴寒彻骨的冷风,再次将这种眩晕激发到极限。
崔百岁此时已经愤怒到了极限,奋力挥动臂膀,带碎一身的冰碴,将七星剑高高举过头顶,大喝一声道:“小贼,今日你崔爷爷不将你剁零碎了,就改跟你的姓!”
话音刚落,最后一重阵势发作,但见埋藏在地里的木条放出一阵暗光,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直冲云霄,随即从空中引来一小片乌云,以及一道儿臂粗细的闪电。
“轰!”一声巨响之后,崔百岁的员外服已经被劈得七零八落,到处是飘来荡去的布片,整个人也是黝黑一片,手中的七星剑最是凄惨,中间的一颗星因为位置恰巧首当其冲,愣是被当场劈出裂纹。
“啊?七星剑!我跟你拼了!”崔百岁的吼声中已经带上了哭腔,要知道这七星剑虽说比起林远那把差之千里,可也是他花费了十年时间才铸成的,剑身上的七颗星斗各有用处,现如今被劈出个裂纹来,威力定会大减,重新修补不知道又要发挥多少心血。
若是说之前要杀殷飞,还只是出于林远的命令,现在却完全出于本心了,崔百岁只觉得此人面目可憎之极,难怪林远非要杀他。
可当他从悲痛中醒转,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目标已经逃出了十丈之外,口中似乎还在念叨着:“娘的,这都弄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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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贼哪里走!”将悲痛化为力量的崔百岁身子一弓一绷,箭一般飞窜出去,手中七星剑不断挥舞,一时间白光肆虐,不断有树木山石被其斩断,不少潜伏在林中埋伏、甚至幽会的妖怪也被惊动,忙向远处逃开,躲在一旁仔细观察。
“这小子死定了。”万古舟冷笑道:“我那徒儿崔百岁虽说修为不济,但为人甚是坚韧,且有双足蜈蚣之称,之前只是有些大意,如今既然认真起来,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又怎能逃出他的掌心。罗师弟,那小子其实还不错,人够机灵,见机也够快,若是没有这一桩事,得你悉心培养几年,将来说不定真的能成为百工堂的好手,只可惜啊,他就这个命。”
万古舟与罗永虽说没仇,但自幼学艺时脾气便合不来,刚刚崔百岁挨打的时候,让他这个堂主大丢脸面,恨不能冲入阵去将这徒儿一掌毙了,可现在情势好转,崔百岁距离逃走的殷飞越来越近,似乎很快就能将其一剑斩杀了,他又重新抖了起来,顺便刺激一下对方。
原以为罗永会大声抗辩几声,或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让他将刚才的面子找回来,谁知道人家却是微微一笑道:“万师兄,我看未必吧,这可快到时辰了。”
“快到时辰?”万古舟看了眼靠在墙边的日晷,眉头微微一皱,顿时响起四方阵变阵的时辰,就在这片刻之间,若是崔百岁能够将殷飞斩杀便罢,若是不能的话,天知道这阵法变过之后,两人被分隔出多远,照着这小子的奸猾程度,崔百岁那空有狠毒心肠,却是一肚子草的憨货,恐怕还真是不好找他。
阵中的崔百岁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虽说他也是第一次到这四方阵中来,却也听其他进来的师兄弟们说起过,这阵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阵,眼下似乎是快到时辰了,若是不能将这殷飞斩掉,怕是又要花费一番工夫。他此时对这人已经恨极,根本不需要林远的嘱托,也要将其碎尸万段,若是叫他过上一段时间再杀,怕是急也要急死他了。
当然,他丝毫不觉得自己会在变阵之后再也找不到此人,与乃师不同,在智商这个问题上,崔百岁对自己有着非常盲目的自信。
可殷飞又岂是那么好杀的,这厮在之前就已经算计好了时间,用八卦阵暂时困住敌人之后,立刻便撒开腿跑路,沿途不断扔下一些零碎物品,以及各种符纸。这些东西殷飞看似随意扔下,实则却是算好了步数,环环相扣的将崔百岁拦住,眼见只有不到百多步的距离,双方速度又有很大差距,那崔百岁却硬是无法追上。
殷飞此时速度已经开到极限,脚下虎虎生风,那双新换的布鞋底子都被磨平了不少,向着面前那条大沟奋勇前进。四方阵的大致情况他曾经了解过,尽管当时只是出于兴趣,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来挑战这里,可他也知道这阵法的变化是以两里为限,只要冲过那条大沟,等到变阵的时候,就可以与崔百岁隔开,从而获得喘息时间。
面前那条大沟足够三里多长,深度则不知根底,殷飞之前曾经打那里路过,当时只是惊讶于此地之深厚,并没多想其他,可逃命的时候却第一时间选择了这里,正是由于这得天独厚的距离感。
此时他与崔百岁的距离再次拉长一些,在对方还在手忙脚乱应付各种符纸的时候,殷飞终于冲到了大沟前方十步之遥,根本不待减速,便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架木器,三五下调好机簧,找准位置往地上一甩,人在空中翻个筋斗,正巧落在那木器朝向前方的桶形大锥上。
大椎猛地向后一缩,殷飞便被弹了出去,片刻之后再看时,人已经远在对面,只有一张起爆符留在这边,不着痕迹的贴在木器脚上。
“八块灵石就不计较了,还是命要紧!”殷飞嘟囔一句,继续向前跑去,没跑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爆炸声,以及同样分贝的凄厉喝骂。
就在此时,四方阵中山石震动,让他和罗长老期待很久的变阵终于开始了,只不过在这时谁都没有想到,原本只是将他和最大威胁崔百岁隔开的变阵,最终却变得面目全非。
像四方阵这种以山石生灵为主的阵法,所谓变阵不过是将阵内的各种排布换个位置,其本质并没有什么变化,人工设置的机关更是不可能拆散,所以才有严格的以方圆两里为基础,不可越过雷池一步的变化方式,机关埋伏之类的东西大多也只是这个范围,否则一旦变阵必然会被强行撕裂毁灭,那样有多少钱也不够玩的。
见阵势终于变化,罗长老暗自长出一口气,随即毫不掩饰的浅笑着,丝毫不顾及身旁面色难看的万古舟,后者也只得将不满压在心头,没有再说什么。尽管他与罗永的脾气合不来,但那都是些陈年旧事,如今二人都已经位列长老之尊,自然不会为两个弟子的事情就做出什么失身份的举动,只是心中盼着崔百岁能够挣点气,将这面子给他找回来,否则以后有这小子好看的。
不过不满归不满,对于殷飞的表现,万古舟自己也承认的确不错,一个外门弟子修为差是应该的,可能够利用好手中的筹码,将本来一面倒甚至被秒杀的局面扳成这般模样,甚至一度还占据上风,这可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除此之外还有他自己制作的那些器具和符纸,无一不是上佳之作,尽管距离这些长老们的眼界还有一定距离,但从一名外门弟子的角度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东西,内门之中除了清风明月两个专精此道的家伙外,怕是也没人能比得上他。
难怪罗永这厮对这小子如此看重,若不是远儿和他有仇,我都想把这小子拉到七星剑堂了,本堂弟子战力不成问题,唯独缺少这种又会制作东西,脑子又好使的。
念及此处,万古舟将目光投向罗永,对于这个师弟看人的眼光,他一向还是非常佩服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本还应该沉浸在得意中的罗永,现在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疑惑和几分恐惧。
“罗师弟,罗师弟?”万古舟和对方相识这么多年,除了年轻时一同出去斩妖除魔时遇到大怪之外,还从没见过这位师弟露出过这种表情,也不顾两人还在斗气,下意识的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这阵势有问题!”罗永一字一句的说道,拿着那把破蒲扇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侧过脸对一群还在懵懂的长老们说道:“这好像是十方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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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大阵!
罗永的话顿时震惊了所有长老,谁都知道这大阵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他们白山剑门生死存亡的关键,是谁在一群弟子进行考核的时候,擅自启动了这个大阵,又是如何启动并将其与四方阵替换的?
最后那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十方大阵的启动不仅需要足够的人力同时破解封印,还需要极大的法力和神识来操控,就连掌门公孙敬也无法单独开启大阵,必须要再加上三五位长老协助才能办到。可眼下除了刑堂和法堂的两大长老之外,其余长老悉数集于此地,就算是公孙掌门开启大阵,他又用的是什么方法?靠的什么人协助?
难道是罗永看错了?
刚有人升起这个念头,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金鼓声,分明便是门中遇敌时的示警讯号,众人此时再无怀疑,眼前这正在变形的阵法,确实就是守护大苍山的十方大阵。尽管不知道这阵法为何开启,但整个白山剑门也只有这套阵法开启的时候,会伴随有震耳欲聋的金鼓之声,向全派弟子发出警报,让他们及时回援内山。
这次也不例外,金鼓之声刚刚想起不久,游荡在大苍山周围的白山剑门弟子就变了脸色,或是驾云,或是操作法器,三五成群的向着内山深处飞来。在内山的弟子们也不例外,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可长期以来的教育让他们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这阵金鼓之声响起,再怎么如临大敌都是不为过的。
刹那间,原本井然有序的白山剑门乱了起来,那些比较有头衔的弟子在大声喊叫,安排手下的人去查看各地,没头衔但有经验的也都在安抚着附近的师兄弟,至于一些双无人员则是到处乱跑乱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先去做些什么。
相比较而言,外山那边反倒是好一些,只因为外门弟子在这里属于佃农的身份,即便真的是来了外敌入侵,也不会拿他们这些人怎么样,白山剑门若是被人拿下,他们大不了换个主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日子还能更好过些呢。
外山比较安静的原因还有一个,今天外门弟子中最红火的一群人基本上都在阵中,没人带着头折腾,一帮人该种地种地,该打猎打猎,根本没人去拾这茬儿,与内山中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内山混乱持续时间并不太长,因为这次的动静是在闹得太大,连掌门公孙敬都被惊动了,带着刑堂与法堂的两位长老,以及身边的七名剑童飞了出来,众弟子见掌门到了,忙止住了嘈杂,迅速恢复到井然有序,按照堂口排成方阵等待指示。
可等了半天,这防守或是进攻的指示始终发布下来,因为公孙敬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老人家本来正在练功,忽然听到示警金鼓声大作,忙带着人飞出来查看究竟,顺便让剑童们与外围的前哨站进行沟通,可从沿途各个前哨站回报来的情况来看,根本就没有任何外敌入侵的迹象,对于十方大阵莫名开启的问题,他们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邪门了!”公孙敬吩咐一名剑童去安抚门众弟子,自己带着其他人去了今日考核的场地,毕竟大部分长老现如今都在那里,无论这事与他们有无关系,过去看一眼总还是有必要的,若是那群长老被人家一勺烩了,或者是他们自己造反了,他这个掌门人今后都不用混了。
几个纵跃之间,公孙敬已然到达考核场地,见到了同样瞠目结舌的长老们,双方略一交流,心中的疑惑不但没有解除,反倒是越来越大,整个白山剑门有能力开启十方大阵的人都在这里了,可谁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这种情况容不得他们不小心应付。
“罗师弟,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用的四方阵吗?那十方大阵为什么会突然开启?”看着已经完全开启的十方大阵,公孙敬的情绪显然已经不爽到了极点,一连四个问句,一句比一句语气更重,好在对方是门中地位特殊的罗永,这位脾气本来就不是太好的掌门才没有开口斥责,换做其他长老出了这种事,可不会有如此好的待遇。
可此时罗永也很冤枉,这十方大阵又不是他开启的,眼下阵法已经启动,他非常看重的殷飞还陷在里面,这让他也十分烦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闭口不言。
“这阵法还要多长时间能够停下来?若是此时有外敌入侵,我们岂不是要赤臂上阵了?”万古舟忽然想到了这么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十方大阵与普通完全依靠地形布置的阵法不同,它只是一个形式上的阵法,可以随意的挪动位置开启,只不过阵法的威力会随着地方大小而有所改变。眼下这守护山门的大阵被挪到了一个四方阵中,若是这个时候真的有什么外敌入侵,怕是真的要亲临一线和人真刀真枪的斗上一场了,这也是他们最为担心的事情。
好在前哨不断有讯号传送回来,完全可能证明目前绝对没有外敌入侵,众人这才算是放下了心,虽说这十方阵开启的原因暂时还不得而知,可既然没有人乘虚而入,总是可以慢慢解决掉的。
“十方大阵既然已经开启,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停下的,我们在这里设置的禁制是三天,那么也只能等到三天之后禁制失效的时候,或者是……”罗永说到这里时,表情有些不忍,见众人将目光全部投向自己,这才有些吃力的说道:“或者是里面的五十多个弟子全部死光,阵法也会自行解除。”
“全部死光?”一名长老惊呼道:“这里面可还有十个内门弟子,若是都死在里面,那损失可就大了,我两个徒弟也在里面呢!”
“就你徒弟在,我徒弟不也在里面。”万古舟冷着脸道:“有种你自己进去把他们捞出来啊。”
很显然,即便是内门弟子,能够在十方大阵中坚持个几天不死的,也是寥寥无几,长老们都很清楚这个事实,可若要他们潜入阵中去救人,他们又显然没有这么好心,也没有那么大的自信能够全身而退。
“生死有命,看他们自己了!”公孙敬脸色一片铁青,对身边六名剑童下令道:“全派进入战备状态,人不离哨,剑不离身,三天之后十方大阵解除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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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敬一句生死有命,彻底宣告了白山剑门对十方阵中弟子们的态度,那就是任其自生自灭,若是能够在阵中挺过来了,自然是好汉一条,哪怕就是个外门弟子,今后门中也会竭力培养。可你若是不幸死在里面了,那也只能说是命里注定,谁都想不到这十方大阵会在此时莫名其妙的开启,并且套在了四方阵上面,指望着让尊贵的长老们冒着受伤甚至身陨的危险去捞你出来,你第一天混门派吗?
十方大阵中的弟子们此时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这种危险与变阵之前那种平静中暗含杀机的感觉不同,完全是铺天盖地似的压了过来,如果说之前的四方阵是头狡猾的狐狸,最多是只潜藏在树林中的狼,现在的十方阵就是头熊,而且是头暴怒并向你冲过来的熊。
值得一提的是,首先遭殃的并不是阵中的弟子,而是之前的那些妖物,殷飞在变阵的那一刹那逃出了三里之外,成功与崔百岁分开,刚刚窃喜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见林中跑出一群妖兽,吓得他拔腿就跑。谁知道跑着跑着出了意外,那群妖兽不知吃了什么枪药,速度一个赛一个的迅速,竟是几个瞬息间便追上了他,殷飞见势不妙刚要动手,却见妖兽们根本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反倒是超过了他继续向前跑去,丝毫不带停留。
这种特殊情况让他一愣,随即便觉得事情不对劲,奓着胆子向后瞥了一眼,只见一头人立猛虎手持硕大狼牙棒,迈着方步正在追赶妖兽,每一棒下去,便有一头妖兽殒命,被那猛虎捡起几口吃掉,随后继续再追。
“乖乖,我说怎么都不吃我了,来了大家伙!”殷飞被这血腥场面惊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害怕,随手拽起一只小些的妖兽,便向那虎怪扔去,后者也是来者不拒,结果之后迅速将其拧断喉咙,连皮带骨几口吞掉,再找那个递过食物来的好心人时,却见那人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这东西绝对不是四方阵了,上面的人究竟在干什么?”殷飞成功从妖兽堆中逃脱,再次寻找到一处稍微安全些的湖畔,努力回忆着自己关于四方阵的印象,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只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上面的人也很为现在的局面烦恼,除了他家那位不交钱的租客之外,没人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殷飞的运气还算不错,其他人可就没有他这么幸运了,变阵刚刚结束的时候,五十多人中有将近一半直接落在了妖怪堆中,除了两名内门弟子拼着重伤杀出重围,其余的全部被人吞下肚去。还有几人尽管没有被吃掉,目前却陷入了十方大阵中的机关里,有的被齿轮绞得粉碎,有的被墙壁内突然刺出锐器戳穿脑袋,还有被突然落下的山石砸成肉末的,看的一群长老们茶点都吃不下去。
“那个小子挺灵醒的,修为虽说弱了些,但身手还算敏捷,这东西做的也还算不错。”静室之内,公孙敬看着山河镜中正在采集石料、砍伐木头布置法阵的殷飞,难得开口赞了一句,并问道:“这是哪位师弟的高徒啊,怎么瞧着这么眼生?”
罗永忙站起身来,面色发苦道:“回掌门师兄的话,这便是那种植出培元果的殷飞,小弟本来寻思着此番若是得过此关,就将他引入百工堂收个徒弟,谁知道竟然……唉!”
“原来如此。”公孙敬也是觉得有些可惜,早先竟没发现如此人才,若是也死在了这十方大阵当中,确实是有些可惜了,可眼下心疼也没办法,只好安慰道:“罗师弟莫要难过,若是这小子真有这个命数,自然会有祖师爷爷照料,本掌门在此给罗师弟一个承诺,只要他能活着出来,立刻晋为内门弟子。”
这个,也算是聊胜于无吧。虽说罗永自己都不认为殷飞能够活着出来,可毕竟还是得到了一个掌门亲口的承诺,也免去了在他推荐之后,内门再次审核的一关,总算是有了点安慰。
殷飞此时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向前又迈进了一步,他正在聚精会神的布置阵法,炉子里同时还在烧制着一个法器,就在之前不久的时候,天空中突然落下一只怪鸟,正巧砸在他身边不远处。本以为是什么怪物偷袭,仔细看时却是早先杀掉腾云旗本主儿的那只鸟,口中还残留着半截人手指,只不过此时已经被什么更强大的怪物干掉,脖子上鲜血淋漓。
在这个极其危险的环境中,尤其是在本身没有什么攻击手段的情况下,任何物品都将成为殷飞的助力,噬魂鸦这个名字一下便浮上心头。这是百工术中介绍的一种简易法器,制作时间短,但效果却是不错,可以用来攻击敌人,同时也可以喷出黑雾扰乱视线,前提就是要用妖鸟的尸体来制作。
妖鸟这种东西,殷飞现在可没有把握战之必胜,难得天上落下这么一只,如果不好好利用的话,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何况这东西刚刚还干掉自己一位师兄弟,而自己又拿了人家的腾云旗,这也算是为九泉之下的亡人报仇了。
除此之外,他还在这片土地上发现了一种只在书中见过图样的作物,据说含有剧毒的五毒菌,也就是一种长相好看的蘑菇,忙也采摘了一些,放在丹炉中炼制起来。
“估计那厮突逢大变,就算是侥幸没死,现在怕是也累得不轻吧?是不是应该主动露出些行迹来,让他发现我呢?”殷飞透过小孔,看着丹炉中已经被炼制成灵芝摸样的五毒菌,满脑子都是崔百岁又累又饿,三五口将这东西吃掉的画面。
正在咧嘴傻笑的时候,丹炉旁的石壁突然透过一丝光亮,随即显出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大门上的八卦团轻轻转动,殷飞只觉得一股极强的吸力将自己带动,根本容不得他反抗,整个人连通两个炉子,便被吸了进去,只留下地上那个还没有布置完全,便被吸力搅合成支离破碎的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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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甲门,这小子运气不错!”殷飞被那扇朱红大门吸进去的一刹那,山河镜前的公孙敬笑道:“若是能在这里面耗上一段时间,活着出去的机会就大很多了。”
罗永也是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处不知不觉冒出来的细密汗珠,身子一歪坐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也是好看许多。
只是他的脸色好看了,身旁一位长老却是面色发苦,叹息道:“我徒弟可也进去了,他可不会这些东西!”
罗永与那长老一向交好,忙劝慰道:“连师兄放心,那殷飞心眼不错,若是能帮衬一把的话,他定会伸出援手的,何况潘吼师侄虽说性子有些软,修为却是不错,应该不止于出什么事的。”
“也只能这么想了,希望都能平安出来。”那连长老叹道:“若是潘吼出什么事,我驭兽堂损失可就大了,早知道我就不让这小子来参加这什么考核,平日里总觉得他胆子小,老想找个机会给他锻炼锻炼,可这刚一锻炼就赶上这么一出,你说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连长老名唤连山川,驭兽堂长老,那入阵的弟子叫做潘吼,乃是连山川座下资质最好的徒弟,也是被他寄予希望,能够在将来接掌堂主之位,将驭兽堂发扬光大的孩子。
这潘吼年方二十有五,生得眉清目秀,半点看不出来是整日和灵兽打交道的灵兽师,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孩子,在整个驭兽堂中资质无人能及。潘吼虽然年幼,但入门却比殷飞早两年,只不过因为资质出众,在外门弟子的位置上只停留了不到四个月时间,便被连长老一眼看中,提携到内门驭兽堂,收为自己的关门弟子,甚至有传下衣钵道统的打算。
潘吼也确实是很给他争气,短短五六年的时间,修为可谓一日千里,除了那几个跟随连长老较早的弟子外,竟是将堂口中其他人全超了过去。修行有成的潘吼善于团结同门,对谁都是彬彬有礼,绝不会因为对方修为不如自己便对其颐指气使,反倒是尽自己全力去帮助那些资质不行的师兄弟们提升修为,在驭兽堂中人气很高,连那几个年纪较大的师兄都已经默认了他将来即位堂主的现实。
他能有这般成绩,连长老自然也是高兴,这不但证明他看人的眼光奇准,同时也为自己的衣钵传承,以及驭兽堂的前途将来,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接班人。作为一名负责任的长老,作为一名对自身艺业有着传承之心的修士,能够遇到这么一个资质上乘,而且人品出众的接班人,没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可在幸福的同事,连长老也有着一丝忧虑,这种忧虑主要来自于潘吼这位小爷的性格上面,简单地说,这位小爷的性格太软弱了,在各方面人品都没问题的情况下,唯独缺少一种统御群雄的霸气,就连统御群兽,这位小爷也是用一种十分温和的方式在进行着,品种也是非常独特。
驭兽堂的弟子们大多饲养虎豹狼虫之类的凶物,比较不济的至少也养个狐狸黄大仙之类的,唯独这位人品端方的小爷养家禽和温顺小动物,什么山鸡兔子梅花鹿之类的全有涉猎,与自家那响亮的名字,以及不俗的修为完全不成正比。好在虽说都是些性情温和的动物,但人家的养育方法确实不凡,在战力方面依然能够名列前茅,连长老手中虽说也多是虎豹,但却有一只七彩孔雀,也算是养了禽鸟的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最后便开始着手培养起这弟子的性格来。
潘吼的性子素来不争,连长老便从这方面下手,凡是门中有个什么大小比赛之类的,便自作主张的派他参加,这位小爷倒是也争气,每次拿的名次都还不错,只要三大弟子不参赛,基本上都能在前五名晃悠。可饶是拿了不少荣誉,性情却依然没有变化,看着他将被自家打翻在地的同门搀扶起来,又是掸土又是道歉的,连长老便觉得心跳过速,若不是自己实在宠爱这小子,他都想冲上前去将其暴打一顿。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了昨天,连长老千叮咛万嘱咐,在四方阵中下手一定要狠,不要见到什么妖兽都新生恻隐,更不要可怜那些外门弟子的性命,潘吼唯唯诺诺的应命,今日便入了阵,谁知道现在居然出了这种事。此时连长老心中懊悔万分,若真是潘吼有什么危险,他恐怕是场中唯一一个不顾自身安危,要冲进去救人的长老。
十方大阵中除了有外阵之外,还有着几处不同种类的里阵,这些里阵与外阵不同,看起来并没有外面那般威势重重,但其中的凶险度却是更大,一个应付不对,连跑都没地方跑。
不过里阵却也有些好处,古老相传,这些大阵中的里阵都与天地造化相辅相成,其中不时会有一些奇异现象出现,若是运气到了赶上,自己又能抓住机会的话,自然会另有一番机缘。只不过这种机缘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即便遇上了等闲之人怕是也没那本事抓住,但多数人进入里阵的最大任务还是保住性命,等待阵势再次开启,赶紧逃出去为妙。
殷飞此时便是这个心思,自打被吸进这里之后,便陷入了短暂的眩晕状态,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摸着石壁走了几步之后,在不远处的拐角闪现出一团淡紫色的幽暗光团,那光团在空中飞了几圈,便忽忽悠悠的向前飘去,似乎想要带他去个什么地方。
难得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中遇到能活动的东西,殷飞自然不可能放过,也顾不得自家还没摸清这里的情况,忙跟着那团紫光走了过去。
在这鬼打墙似的迷阵中转了三五圈,总算是来到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殷飞正要仔细观看,忽然听得耳畔一阵风声响起,忙向旁边闪过一个身位,手中剧毒匕首护在胸前,警惕的向四周张望。
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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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是,兔子?”殷飞被十方大阵压迫出来的凶顽之气瞬间消退,脸色尴尬的笑了笑,问道:“会说人话吗?”
兔子双眼懵懂的看着他,身体依然在瑟瑟发抖,不过攻击的架势却是十分明显,杀气也逐渐弥漫开来。殷飞却是被气乐了,这只兔子看起来虽说有些实力,但还并不能对他构成威胁,尤其是在见识过令狐彦这怪物之后,他对很多禽兽类生灵的适应程度都强了很多,眼前这位别看气势绷得很足,其实已经是有些怕了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在短暂的对峙之后,他敏感的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兔子身旁飞过来一只山鸡,石壁顶端的平台处站着一只金黄色的猫,角落处还有只梅花鹿探出了头,四只灵兽虽然暂时还没有要攻击的意思,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自明。
“你们在保护什么东西?”或许是由于自身与生俱来的危机感,殷飞对于观察环境非常在行,在被包夹的同时十分敏感的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山鸡兔子和猫已经进入了进攻状态,而且似乎是那种打算殊死一搏,与尔同消万古愁的拼命打法。而那头梅花鹿却并没有要加入进攻行列的意思,反倒是不断用余光向后瞥着什么,似乎打算见到形势不对,立刻撒腿就跑,由其他三只拖延住对手,它则保护什么人快速逃命。
“我没有什么恶意的,如果你们想要离开,现在就可以离开,大家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要打搅谁,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现在就要走了。”殷飞说罢,试探着挪了挪步子,见三只灵兽虽然势头不减,但显然也没有非要和自己开战的意思,便又放心向后退了几步,逐渐往自己刚刚过来时的那个路口退去。
殷飞每退开一步,三只灵兽的气势便减弱一分,似乎也不打算和他过多纠缠,可当他退到路口处的时候,一直站在石台上的那只金丝猫却突然一跃而下,三五个伸展便窜到他面前,张开小嘴扑了过来。
突然被人袭击,殷飞自然不可能束手待毙,飞起一脚向那金丝猫踢去,手中匕首也是翻转过来,打算退敌之后继续跟进,阻挡其他灵兽随之而来的攻击。谁知那金丝猫甚是灵巧,一个纵身闪过脚尖,在侧壁处顺势一翻,电光火石之间,两只前爪便搭在殷飞腿上,一口咬了下去。
完了!这是殷飞脑海中最先出现的念头,尽管这只猫看起来并不算太强大,可这些灵兽都是据有些古怪能力的,绝非等闲禽兽可比,天知道这看起来颇为俊秀的金丝猫都会些什么,万一那排牙齿上含有剧毒,自己怕是还真斗不过这四只灵兽。
想到这里,殷飞忙晃动大腿,想将那猫先甩下去,匕首依然护在胸前,左手却已经摸出了乾坤袋,准备一旦被咬中毒,第一时间掏出些解毒药丸来吃,能缓一步是一步。
谁知那只金丝猫却没有下狠口,只是轻轻叼住殷飞裤脚,随即便甩着头向后拖拽,见对方死撑着不走,还喵喵的叫了几声,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远处的兔子和山鸡似乎也明白了同伴的做法,忙小跑过来跟着叼住殷飞裤脚,寻死觅活的要将他拽动,朝着梅花鹿守护的方向前进。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成。”殷飞被这三只灵兽闹的没辙,忙拱手讨了几下饶,灵兽们虽说不同人言,却很是聪慧,知道他是同意前往,忙松开了口,一路小跑的头前带路,引着殷飞进了那梅花鹿守护的路口。
刚刚迈进路口,殷飞便觉得一股血腥气味扑面而来,忙又谨慎的向后退了一步,只露出半个脑袋向内张望,却见那里面是个十丈见方的洞口,靠墙处有个木制的巨大机关,机关正中间挂着一个人,手脚都被牢牢锁住,右边胸口处则插着一根鹅蛋粗细的铁杵,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向下流淌,已经将脚下的地面全部染得殷红一片,之前的血腥气似乎便是从那里传来。
“嘶!”殷飞倒吸一口冷气,眼前这人却是见过,乃是刚刚一起进来的一名内门弟子,想不到却被伤成这样,怕是也和自己一样被吸收进来,只不过运道不佳,一进来便中了埋伏。
“这位师兄,你还活着吧?”殷飞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随时留心身边的环境,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什么机关,闹得跟面前这位一样的下场。
机关上绑着那位似乎还有意识,费力的偏了偏头道:“在下潘吼,这位师弟快些离去,这里很危险……”
只这一句话,便让殷飞好感大增,尤其是经历了之前的那场追杀之后,他已经对内门弟子的反感度达到了一个新高,现在忽然遇到这么一个关心自己安危的家伙,不由大感欣慰,忙道:“师兄稍安勿躁,小弟对这机关之术略有涉猎,看看能不能将你先放出来,咱们好一同出去。”
“师弟万万不可如此!”那潘吼很是诚恳的说道:“师弟一片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地太过凶险,莫要将你也陷进去,还是赶紧离开为好,我天性软弱,没少让师父他老人家失望,这次若是死在这里,也算是报应到了,不必为了再搭上一条性命。”
“你这叫什么话?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你一个大老爷们!”听了这番没志气的话,自幼便在逆境中挣扎的殷飞一下火了,也不管对方是个内门弟子,眼下更是生命垂危,斥责道:“你若是真心疼你那师父,从这里出去以后好生修炼报答他便是,遇到点事就放弃,连命都不想要了,还什么报应到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要吃多少苦才能熬到你这个位置上?行了,不说你了,老实待着便是,我这就想办法救你。”
若是个普通内门弟子,纵然此时朝不保夕,怕是也不能容忍一名外门弟子如此斥责自己,可那潘吼性子实在软弱,被殷飞这么一骂,居然不敢还口,还很是脸红了一阵,最终两眼一闭,长叹一声道:“罢了,此番算是亏欠师弟了,若是我能活着出去,日后一定有所报答。”
潘吼叹息一阵,却没听见那位外门的师弟再说什么,睁开眼睛再看时,那厮已经拿着木棍指挥四只灵兽寻找材料去了,那副热火朝天的劲头,竟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家乡的日子。似乎自己那个哥哥,也是这么招呼着家里的猫猫狗狗,到处给自己搜罗好吃的东西,那是一段多么令人难忘的日子啊,感性青年潘吼回忆着自己的童年时光,眼眶处竟不自觉的泛了红。
“看什么看?”殷飞抬眼看到潘吼眼中饱含热泪,气就不打一处来,怒喝道:“平心静气,让法力护住全身经脉,别没等我找齐材料你就死了!”
“额,是……”
此时在场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想到,这次有些突兀、有些奇特的见面,竟然只是他们生死相托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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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龙槐桩,不过似乎有了些变种。”殷飞打发几只灵兽出去采集材料,自己绕着那套机关走了几圈,努力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图样,思索着破解的办法。
龙槐桩属于初级机关术,百工术上有着比较详细的记载,殷飞也曾经了解过一些,因为这种机关在浮云界的普遍性,他对解除方法看得比较仔细,免得自己哪天真的遇上束手无策,谁知道刚看完没几天,眼下这就用上了。
只不过眼前这个似乎是个变形的,与普通龙槐桩只有物理攻击的机关不同,困住潘吼的这个还具有法力吸附效果,而且是那种被动式的,说白了就是你挣扎的越狠,他的吸附能力就越强。
从正常人的角度来讲,一旦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被机关埋伏之类的东西困住,肯定会竭尽全力去挣扎,以图从中脱身,也只有那些混的年深日久、还具有临危不乱气质的老油条,才能够心平气和的冷静下来,逐渐将问题理性的解决掉,不过眼前这位潘吼师兄明显不具备这样的素质,看看龙槐桩上被他蹬踹的痕迹,就知道当初他的反抗有多激烈了。
想要将这东西打开其实倒也不难,关键就是一个速度上的问题,要用最快速度砍断龙槐桩的防御系统,但同时还不能直接刺激到它的攻击系统,否则被困在上面的潘吼依然会受到伤害,这位小爷眼下所剩余的法力已经不多了,若是解救不得其法,怕是真的会被活活吸成干尸。
四只灵兽很快便回来了,嘴里叼着殷飞所需要的东西,主要都是一些木料和石料之类的,这个大洞本身就是个阵法集合,其中有不少是因为年深日久,已经破损不堪的古阵,各种材料应有尽有,而且都是些价格极高,甚至根本没有见过的上等货色,让殷飞这个对材料敏感度极高的家伙看的一阵眼热。
“等把这位师兄救出来,一定要到各处去搜刮一番,也不枉到这里走上一遭!”作为一个穷困了太久,好不容易看到点生活希望的穷小子来说,这些材料带来的刺激,瞬间就将他对这里的恐惧心态冲淡不少,殷飞一边制作着自己想要的工具,一边流着口水将各种珍惜材料分类,打算将用不上的部分一股脑拿走。
工夫不大,两个外面包着石料和铁皮的桃木傀儡人便做好了,殷飞也顾不上再给这东西祭炼器魂,直接贴上一张听命符,再调试好各种动作机关,拧满机簧之后,便将其中一个放在了龙槐桩面前,另一个则手执利刃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动手砍断铁链。
和他之前所想象的一样,那龙槐桩在困住潘吼之后,并没有完全丧失攻击能力,一旦有东西再次贴上去,一样会如法炮制一番,将新来的一起困住。
桃木傀儡刚刚贴上桩子,就见原本锁住潘吼左臂的那根铁链忽然一动,代表攻击的红色部分瞬间脱离出去,像鞭子一样抽向桃木傀儡,其速度好似鬼魅。可那桃木傀儡已经被殷飞设好了机关,速度也是十分之快,根本没等红色铁链抽到,便向后退了出去,那红色铁链一击不中之后立刻又撤回原地,整个过程不过是恍惚之间的事情,反正就殷飞看来,想要凭借他自己去在这么短时间里做手脚,应该是不太可能。
但他不可能的事情,他手中的傀儡却可以做到,经过这番试探之后,殷飞心中多少也有了底,让第一个傀儡继续伸手去招惹龙槐桩,当红色的攻击铁链打出去时,旁边站着的另一个傀儡立刻奋起一刀,狠狠地砍中了没有攻击能力,只能被动防御的蓝色铁链,尽管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但这种方法很明显是有效果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个简单的循环了,一个傀儡上去招猫逗狗,把人家能打的逗出来,另一个乘虚而入下刀子,不断地冲着那个没有战斗能力的猛砍。双方交战几十个回合之后,负责逗得傀儡已经被红色铁链扎得遍体鳞伤,而蓝色铁链则在一阵清脆的鸣响中断为两截,潘吼的一只手顿时得到解放,那条红色铁链也如无根之木一般化为烟尘,随即消失不见。
“还好和书上说的方法一样。”殷飞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想的却是还好这东西没有器魂,若是具备自己思想的话,断然不会就这么傻傻的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番念头刚起,就听还在被绑着的潘吼痛呼一声,殷飞忙问道:“师兄,怎么回事,这玩意又开始吸收你法力了?”
潘吼怯怯的说道:“没有,刚刚松掉的那条胳膊固定太久,麻了……”
“你也算是个内门弟子……”殷飞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将已经被扎得几乎溃烂的傀儡抱了回来,用材料打起了补丁,准备开始对其他部分的如法炮制。
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潘吼总算是得脱大难,委顿不堪的倒了下来,殷飞顾不上去照看他,直接从乾坤袋中拿了一包灵药出来,让四只灵兽去伺候主人,自己三两步跑到那个龙槐桩面前,确定其没有威胁之后,用最快速度收进了乾坤袋。这东西的厉害他已经见识过了,一个内门弟子被折腾的半死不活,这要是让他拿回去祭炼一个器魂出来,往后还不是居家旅行的必备利器。
将龙槐桩收好,他这才顾得上去看潘吼,后者已经在灵兽的照顾下吃了些灵药,法力得到一定回复,原本惨白一片的脸色也逐渐泛起些红润,满脸感激之色的握住殷飞的手道:“这位师弟,此番生受你了,来日一定厚报。”
“行了,你就别厚报了,先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是正经事。”殷飞指着不远处逐渐靠过来的两堵围墙,面色发苦道:“这地方看来不想让咱们喘口气,还是赶紧找地方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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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这会儿工夫,大厅两侧的围墙已经逐渐夹了过来,中间不断有一些建筑被碾成粉末,头顶上也落下不少石块碎木,这个大厅显然已经不能待下去了。
“赶紧离开这里!”殷飞也顾不得潘吼身上还带着伤,一把将其拽了起来,放在梅花鹿背上,又把山鸡兔子金丝猫一股脑扔进乾坤袋,拿出自己的仿制混元伞来,遮住头上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石块土块,一脚踹在鹿臀上,飞也似的逃之夭夭。
两人一路逃出大厅,沿途地方也开始跟着躁动起来,不时传来断裂的声音,殷飞不敢稍作停留,只得带着潘吼继续向前冲去,绕过几条狭窄漆黑的小路,总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
躲在一处目前看来还算安全的石室内,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子不住喘着粗气,但却看不出有多害怕的样子,反倒是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勾肩搭背的靠在一起,聊起了家常。
几番攀谈之后,殷飞才真正搞清楚了这位仁兄的状况,内门有位好好先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原本还以为是开玩笑,因为就他见过的内门弟子,根本就没什么好说话的,所谓脾气温良,估计也就是稍好一些而已,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殷飞的存在,潘吼也是知道的,作为一名灵兽师,他对这些杂物也是十分感兴趣的,对于本门一个外门弟子能够种植出培元果的事情,同样感到非常好奇,还盘算着哪天登门拜访一下,谁知道却在这里遇到,还被对方救了性命。
“既然都不是外人了,我也就有话直说,咱俩这一趟进来,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的去,万一兄弟真是交代在这里了,还有一事拜托师兄。”殷飞神情郑重的对潘吼道:“师兄乃是灵兽师,对飞禽走兽自然爱护有加,兄弟家中有只刚断奶不久的灵虎,若是师兄能有机会出去,还请帮忙照料一二,万万不要被旁人夺去。”
“怎么,还有人要夺你的灵虎?”潘吼对有关灵兽的事情十分关注,听到有刚断奶的灵虎可以照顾,顾不得伤口处还在渗着血,忙凑过来问道。
尽管对林远和李林两人已经厌恶到一定程度,但殷飞却不打算在这里和另一个内门弟子告状,一来他不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其他人帮自己出头,二来林远在内门的地位也比潘吼略高,怕是对方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如果自己真的出不去了,能给小猛找一条出路,潘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令狐彦那厮,殷飞选择性的将其无视。
见殷飞闭口不答,潘吼也不再追问,他本来就是个好好先生的性子,雅不愿搀和到这类事情中,反倒是神情亢奋的追问起小猛的毛色、牙口、相貌,以及灵性如何等等问题,仿佛眼前的殷飞已经是个死人一般。
“我在想一个问题。”殷飞神色悲呛道:“如果我这灵虎很对你胃口,即便我真的出去了,你是不是也会把我干掉,然后义不容辞的担负起抚养责任……”
“那,那倒不会……”潘吼面皮一红,尴尬的说道:“那个,我们还是看看怎么出去吧,对了,若是咱们出去了,我可不可以去你那看看灵虎?”
“您尽管来,我不是灵兽师,对这方面还真没什么研究,正需要个人指导一下。”殷飞说罢站起身来,给潘吼包扎了肩膀处的伤口,随后便开始寻找可以出去的路,计算时间的话,他们已经耗过了差不多一天,是时候想办法出去了。里阵这东西他听说过,和外阵并不是一体的结构,而是来自不知名的秘境,过了外阵设置的时间之后,这种类似黑洞的地方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若是三天之内还不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天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紧紧靠在一起,随时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那头梅花鹿口中再次吐出之前将殷飞引来的紫色光团,负责在头前探路,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与角落处突然窜出来的小机关斗上一番,对那些举目可见的大机关则绝不触碰,倒是也安全得很,只不过按照这种方法走了三四个时辰,却依然没有发现能够出去的地方。
“我觉得不对劲儿,我们的方法似乎有问题。”潘吼尽管对于阵法不太擅长,但见识方面却要比殷飞强得多,见按照目前的方式走不出去,心中便觉得有些蹊跷,指着不远处那扇木头门道:“那个门我们之前是不是经过一次?”
“好像是,咱们绕了一个圈子又走回来了。”殷飞也注意到这四周的场景有不少似曾相识的地方,感情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老路上。
“看来不破阵是不行了。”潘吼皱了皱眉头道:“如果还总是躲着那些大机关走,我们永远也走不出去,必须想办法破开那些东西,这样才能有出路。”
殷飞也点头表示同意,并拿出自己画的草图出来示意道:“一共四个大机关,挑一个破吧。”
“怎么,你都画下来了?”潘吼有些意外。
“当然,我对这些东西一向有兴趣,难得见到这些比较精良的机关术,虽然不明白原理是什么,但至少也要画出个图样来,拿回去再慢慢研究。”殷飞指着自己所绘制的四张图稿道:“第一个是土系的方山阵,我在图上见过,但不知道如何破解,个人建议不要选择这个,因为这东西容易引起坍塌,我们对这里的路径不太熟悉,若是到时候找不清路,很可能被活埋在里面。”
“好,都听你的,反正我对这个实在是没研究。”潘吼无所谓的说道:“你再说说其他三个阵法。”
“其他三个我感觉都可以尝试一下,其中一个像是妖林阵,里面应该有些毒虫猛兽之类的,另外两个像是什么火系阵法,具体我没有见过,一般来说这种机关很猛,但只要扛过前几轮打击,也是最好破解的。”殷飞将三个阵法全部解释一遍后,总结道:“个人建议,我们选择过那个妖林阵,火系阵法进攻速度太快,你现在身上有伤,多少是个麻烦,反倒是妖林阵这种需要步步为营的机关,比较适合我们通过,何况你不是还有四个宝贝呢。”
“行,那就是它了,我们闯妖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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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长时间的跋涉无果,殷飞与潘吼最终十分无奈的开始接触大机关,并选择了似乎对他们威胁最小的妖林阵,绕过前方的几条阴暗清冷的小路,两人来到妖林阵前,首先感到的就是这里与众不同的气味。
血腥气,丝毫不加掩饰,完全无法逃避的血腥气!
整座大机关约莫在十余丈见方,遍布奇花异草,其中不断有飞禽走兽的影子飘过,第一眼看上去甚至会以为这里是什么人间仙境,可配上那股毫不掩饰的血腥气息,却让这里显得格外诡异。
殷飞和潘吼来到机关前五步之外,均是倒吸一口凉气,两人都是对危机敏感度极高之人,还没踏入阵中,便本能的感觉到了这其中所蕴含的层层杀机,下意识的便停下了脚步。
“怎么办?”潘吼对这类东西是半点心得都没有,刚刚一个小机关都差点要了他的命,眼下看到这明显难度大增的地方,自然更是不敢做主,用殷切的目光看向殷飞。
后者也是一脸苦涩,挠着头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往里走就是了,见招拆招,这种机关我也只是在百工术上见过简单图样,至于里面有什么,又该如何破解,书上面也没写,你不会以为我就这么天纵奇才的知道吧?”
“也对啊。”潘吼这才想起身边的这位还只是个外门弟子,修为不过是炼气五层的样子,尽管他自己也不过是炼气十一层顶峰,并没有完成筑基,可掌握的各类法术却要比对方多得多,他都没办法的话,指望对方拿出解决方法,未免也有些太不现实了。
内门外门弟子的区别其实就在于此,白山剑门外门弟子中最强的几个也有炼气十层上下的修为,但如果和同样修为的内门弟子单挑,却是没什么胜出的可能,原因就在于双方在各种法术和见识上的差距。而且能够被选入内门的,都是长老们认为具有天赋的人才,就像潘吼这样的人,只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就达到了外门弟子几十年的修为,将来的成就必然在其之上,这才能够进入内门修行。
而殷飞也是个好例子,若是只看修为的话,进入内门的好事根本轮不上他,可偏偏长老们最看重的乃是天赋,并不是你修为有多高,除非那些被判定天赋不高的弟子能够自己完成筑基,那才会引起上面的重视。
两人四下环顾一番,觉得似乎暂时没有什么威胁,也便迈步进入了妖林阵,四只脚刚刚踏入阵中,之前还有些仙灵之气的阵法瞬间刮起一阵狂风,漫天的黑烟弥漫开来,那些方才郁郁葱葱的树木,娇艳欲滴的花朵,从头到脚都换了副模样,变成了张着血盆大口,无比狰狞的食人花木,怪叫着向两人扑来。
“快退出去!”殷飞大叫一声,拽着潘吼便要向后退去,谁知刚刚退出几步,身后的路便被阻住,两人回头看时,却是些大段大段的蔓藤连接起来,铸成了一堵高墙,将入阵的路口完全堵死。
见后路被阻,两人也只得奋力向前冲去,潘吼手中瞬间化出一条拇指粗细,通体黝黑的软鞭,只一甩,便将领头的一棵怪树卷了过来,殷飞立即抢了上去,匕首从下到上连捅三下,每一下都用以法力逼出毒素,剧烈的毒性迅速传遍了树怪的全身,那怪物当时便哀嚎一声,浑身抽搐不止,显见是命不久矣了。
见自己匕首的毒性生效,殷飞知道机不可失,忙对潘吼道:“把它搅碎成几段,然后送过去,这毒汁似乎有效!”
那边潘吼也瞬间明白过来,握着鞭尾的手用力一搅,便将那树怪绞碎成了无数小块,大股大股的墨绿色汁液喷将出来,殷飞忙又取出混元伞,一收一张之下,强烈的风劲将毒汁和碎木全部顶了出去,像一阵铺天盖地似的剧毒酸雨一样,覆盖性的打击了尾随而至的藤井树怪们。
每一滴汁液溅在怪物身上,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嗤嗤声,伴随着那些树怪凄厉的吼叫声,还有这土地上昏黄的光线,弥漫的黑雾,让人如同置身森罗地狱一般。
“马上冲过去!”殷飞没时间去仔细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景象,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匕首不断左右划动,斩断那些妄图阻拦去路的枝杈触角,潘吼则用鞭子带起一阵阵泥土,将一些相对矮小的花妖弄翻,四只灵兽跟在二人周围,联手形成了一个淡黄色的保护膜,护着主人向前突进。
跑出大约半里地左右,周围的嘶吼声逐渐远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更加丑恶的东西,这里到处是人和牲畜的尸骨,不远处还有几只半人半兽的生物,正在吸食着一种乳白色的液体。见有生人到来,这些怪物慢慢站起身来,脸色狰狞的走了过来,淡绿色的唾液顺着尖利的牙齿流淌,让两个身手不错,但明显没经过什么大场面的家伙有些不寒而栗。
“这东西是木山魈,它们吸的应该是脑髓,只不过不知道是人的还是那些灵兽的。”潘吼努力咽了口唾沫,那双一向看起来很无辜的眼睛,这时也逐渐变得锋锐起来,提醒殷飞道:“千万别让他们近身,更不要被咬到,这东西牙齿含有剧毒,怕是比你那匕首还要厉害,一旦被咬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如临大敌的与几只木山魈对峙,本以为对方人多,会尽快发起进攻,谁知道木山魈们只是围着他们打转,任凭口水如何流淌,就是不上来进攻,可两人只要稍稍有所动作,它们立刻就会猛扑上来,将人重新逼退回去。
“它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殷飞有些不解的问道。
“说不好,这东西我也只是见过一次,还是师父的一个朋友带来的幼崽,具体攻击手段和特性都是听师父说的,成年的这也是头一回见到。”潘吼摇摇头道:“我觉得它们似乎在等着什么机会似的,还是小心点好。”
“不用想了,我已经知道它们在等什么了。”殷飞说罢,下意识的看了看脚下,脸色顿时一变,恐惧感瞬间袭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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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潘吼被殷飞的怪异表情吸引,顺着对方的目光也向下看去,瞬间就被脚下的情形惊呆了,之前还是类似冻土似的地方,现在居然已经成了一片沼泽,他和殷飞两人正在不断的向下陷落,而那些木山魈却像没事人一样,稳稳当当的站在泥潭上面,静候着两人片刻之后的沉没,之后再拖出尸体大快朵颐。
“怎么办?”潘吼性子本就软弱,危急时刻更是没有多少应变的方法,只得求助的看向殷飞。
殷飞此时倒是已经恢复过来,咬牙道:“忍着点疼,我把下面炸开,然后咱俩飞起来,你有飞行法器之类的东西吧?”
听说有办法,潘吼忙应道:“你炸吧,我自己会飞,尽管放心。”
“会飞就行了。”殷飞说罢便从乾坤袋中取出几枚起爆符,按照角度贴在地上,右手向下猛地一按,几枚起爆符顿时连环爆炸起来,角度衔接在一起,刚好将两人脚前的泥潭全部炸飞,余波则扩张到了腿部,满是泥泞的裤腿泛起一片殷红。
泥潭一被炸开,殷飞立刻掏出腾云旗来飞到空中,那边潘吼也是一个箭步跳了起来,几只木山魈没想到两人能来这么一手,眼见到口的食物要飞走了,哪里还肯再等,张牙舞爪的便扑了上来。
若是在地上开打,殷飞尚有几分抵抗之力,可这一旦飞上天,他可真的不灵了,勉强能够控制住脚下那团云彩四处躲闪,根本就没有机会还手,片刻之后便陷入左支右绌的境地。好在潘吼早已学会飞行,在空中时如履平地,手中软鞭丝毫不带停歇,将围住自己的三只山魈击退,忙又去照顾殷飞,这才将他捞了出来。
此时那几只木山魈早已经暴怒,虽说队形不像最初那般整齐,但凶顽程度却比之前强了不少,而殷飞恰恰最怕这种不成章法的打斗方式,他根本没有多少格斗经验,对方若跟他按照套路来,他还能勉强顶上一阵,可眼前这种狂风骤雨般的乱打,却真的让他忙乱了手脚。
“你先走,我在这边顶着!”潘吼见殷飞实在招架不住,一把将其推了出去,自己擎着软鞭再次迎上,与几只山魈都在一处,黑色的长鞭鼓荡在空气中,化作一团黑色的罗网,将几只山魈的去路牢牢挡住。
殷飞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只能给同伴添乱,也不再与潘吼矫情,脚下微一用力,踏着云朵飘了出去,不过几个瞬息间,便离开了这片充满着恶臭的地方。
谁知刚刚离开这里,路旁边扑出一只个头庞大的山魈,看样子竟是这群怪物的老大,殷飞不禁大叹自己运道太背,本以为逃脱险境,竟还能遇上这种状况。好在这里已经不再是泥潭,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青草地,见那山魈来得凶猛,他赶忙散去云朵,徒步向前跑去,不时扔下个起爆符、捕兽夹之类的东西拖延时间。
可那山魈尽管身形庞大,动作却甚是灵巧敏捷,完全无视沿途各类陷阱符纸,三两下便绕了过去,在距离目标八尺开外奋力一扑,两只前爪便搭上了殷飞后背。
殷飞正在前面跑得起劲,猛然觉得身后一股怪力传来,知道是被人拽住了,也顾不上回头,转手就是一张起爆符飞出。只听的轰然一声巨响,身后那大号山魈,被炸得黝黑一片,好几处的青毛全部脱落,连毒牙都被炸掉两颗,痛呼一声又是赶了上来。
一击得手之后,殷飞更是不敢在此停留,三步并作两步的沿路逃窜,逃出一段路程之后回头再看,却发现那山魈已经不见了,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厮却从前方一个小洞中猛扑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咬上他的左肩。
“孽畜!小爷跟你拼了!”左肩被那山魈咬中,殷飞初时觉得一麻,随即便是一阵剧烈疼痛传来,显见是已经中了毒,看那山魈咬住自己肩头,似乎还要向上再咬脖子,右手匕首奋力一挥,戳中那怪左腹,狠狠的来了几下。
那山魈突然吃痛,飞起一脚将殷飞踹了出去,待一查看腹部伤口时,敏感的察觉到自己也已经中毒,正要将毒素逼出来时,之前被他踹出去的殷飞却又扑了过来,手中已经是拎着一柄砍山刀,鼓足全身力气奋力挥下,正中那山魈左臂,连皮带骨砍断大半,只留下一点骨肉筋连住。
中了这么一下,那山魈竟硬是咬住了牙,用另一只爪子攥住刀杆,向旁边一甩,跟着便是一个头槌,将殷飞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的飞了出去,直接撞翻几处石柱,被碎石堆埋在下面。
殷飞不敢再在这里停留,趁着毒性尚未完全发作,扒开碎石便向外跑去,那山魈却不肯就此放过他,冲上来拦住去路,此时一人一兽都已中毒,谁先胜过对方,就有机会先去疗伤,殷飞也一改自己之前半躲避的打发,挥舞匕首困兽犹斗起来。
一拳,一刀,一脚,又是一刀,大股大股的血沫子在这片空地中飞扬,正在搏斗的一人一兽却安静得出奇,不要说嘶吼之类,到最后竟连呼吸声都不太能听到,完全是一副杀红了眼的忘我状态。
打肉搏战殷飞终究是斗不过那山魈,最终一刀挥空,被对方抓住机会踹中胸膛,口中喷出一团血沫,倒转着飞了出去,撞上不远处的石壁。
遍体鳞伤的殷飞趴到角落处,拿着匕首的手紧紧攥住,却还是无法完全控住因为剧痛带来的抖动,他的手掌已经有一半泛起了青色,双腿也已经彻底麻木,根本站不起来,大脑中昏暗一片,唯一清明的只有一念神识,支撑着他观察对手的一举一动,伺机准备反扑。
那头山魈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上所中毒素比起殷飞来不轻,一只胳膊被彻底砍断,因为失血过多,那双凶戾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晦暗无光。
一人一兽,都在等着最后的一击,谁知就在这时,殷飞背后靠着的石壁竟然闪过一道光华,随即将他整个人包围住,那山魈试探着上前一模,接触到光团的手指瞬间便被烧焦,疼的它怪叫两声,再也不敢靠近,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对手被那光团逐渐裹在里面,不知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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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而又强烈的光芒让殷飞张不开眼睛,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非常古怪的世界,不但使不出半点力气,甚至连自己的存在感都愈发微弱,这里仿佛就是梦境一般,你只有观看的权利,却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哪怕抬抬手指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眼前的光芒逐渐减弱,温度也从之前的干燥灼热转为清凉,这股凉意慢慢滑过他的身体,殷飞觉得身上的各处伤口一阵发痒,忙睁开眼睛仔细观看,随即惊讶的发现,这些之前甚至还在流着血的伤处,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大脑也开始变得清醒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殷飞脑海中闪过第一个念头,之后便是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怎么进来的,我要如何才能出去,那头山魈现在何处等疑问。
“呵呵呵呵,小鬼头心思还真是灵动,若是个头脑不灵光的,怕是这会儿还在琢磨伤口愈合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苍老声音,将殷飞吓了一跳,没办法,自打他进入了四方阵之后,这一路上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突发事件,每一件都可能让他将命搭进去,眼下虽说处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安全,甚至能够为他疗伤的地方,可终究还是不知根底,突然传出一阵说话声,说话这人还始终不见露面,由不得他心里不紧张。
可紧张归紧张,至少大面上的镇定殷飞还能做出来,毕竟他刚刚和那头巨型山魈进行了平生第一场殊死搏斗,也算是从生死线中爬出来的人了,竟是让他感觉自己瞬间成熟了不少,遇事之后再不似从前那般慌乱了。
“不知哪位前辈当面,晚辈乃是白山剑门弟子殷飞,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所谓礼多人不怪,何况人家刚刚的确救了自己的性命,还把他这一身伤治好,殷飞也不知道找个什么切口和人家搭话,干脆便站起身来,向四方团团作揖,向那不知身在何处的老者致谢。
老者也并不拿架子,又是轻笑几声,语气颇为和蔼的说道:“我知道你是白山剑门的人,不然的话也不会救你出来,两界之中重重阻隔,贸然出手救人,那可是很危险的,一个失手的话,我这把老骨头弄不好都会搭进去。”
“原来前辈是上界高士,难怪有如此修为,晚辈佩服。”殷飞听这话茬,似乎老者还和自己这边有什么联系,忙问道:“前辈知道我白山剑门,可是门中哪位尊长?”
“不是不是,我老头子只是和你白山剑门第一代祖师爷有旧,今日神游物外,恰巧转到这十方大阵的里阵中,见你快被那小妖杀了,一时起了恻隐之心,便出手将你救了。”那老者说到这里,慢慢现出身形来,却是个身着淡青色长袍,气质儒雅、眉目慈和的老人,若是不知身份的,怕是要以为这是谁家的私塾先生。
这幅相貌殷飞觉得有些眼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老者见他微微皱眉,笑道:“是不是觉得老夫看起来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心思被人窥破,殷飞也不在意,微笑着点头道:“确实是觉得前辈有些面熟,似乎见过多次的样子,可这究竟在哪里见过,您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晚辈是万万想不起来了。”
“你小子倒是实在,没给老夫编出一通瞎话来。”老者微微颔首道:“老夫名唤古河,当年还在这浮云界时,就住在离白山剑门不远处的地方,人都称我为古河老人。”
“我知道了,您是古河集主人!”殷飞猛地一拍脑门,终于想起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这老者了,却是古河集随处可见的始祖画像和雕塑。准确的说,古河集与古河老人并没有直接联系,乃是他留在此地的弟子与后人所建,除了方便修士们交易之外,也是以此来纪念家中这位老祖宗的。
想通之后,殷飞再不复之前那副庄重模样,忙屁颠屁颠的凑了上来道:“老爷子,晚辈这几年没少托您的福,如今总算是小有身家,又被您救了性命,您老果然一直是晚辈的福星啊。”
“哈哈哈哈!臭小子嘴巴倒甜,不过我老头子喜欢,当初还在这浮云界的时候,人人都知道我喜欢听奉承话,可人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奉承我,我老头子不喜欢那种人模狗样的拍马屁,却专喜欢你这种惫懒模样的。”那古河老人很是亲热的拍了拍殷飞的肩膀道:“我如今对这浮云界也没什么牵挂了,后代和弟子据说都混得不错,没什么好叫我操心的,不过今日既然遇上了你,老头子便传你一手功法,也好全了咱爷俩的缘分,你看如何?”
“晚辈求之不得!”听说有功法可学,殷飞自然不会拒绝,他现在最发愁的就是自己的功法问题,令狐彦身上的本事都太过高深,毕竟他是从最顶层的地方下来的,自己学不了很正常。可眼前这位就不同了,再怎么也是从浮云界出去的,现在估计最多也就高上个一两级,他若是肯传授的一招半式,估计够自己受用一阵了。
古河老人也不废话,叫殷飞退后观看,双手上下晃动几下,化出一柄种地的锄头来,随即便迎风舞动起来,但见那锄头上下翻飞,一招一式无不尽善尽美,直把殷飞看的眼花缭乱。
连续耍了三遍,古河老人方才停下,笑对殷飞道:“如何,记下多少了?”
“回前辈的话,这招式晚辈差不多都记住了,可这里面的法力运转方式,却还有些懵懂。”
当古河老人耍到第二遍的时候,殷飞就有些明白了,这套功法除了武技之外,最重要的其实还是法力运转方式,如果弄不清这个,即便将招式学的滚瓜烂熟,最终也不过是花架子而已,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不错,能看出这里面的诀窍来,也不枉老夫给你演示了三遍,不过这法力运转的事情,还要你自己来悟透。”古河老人带着些戏谑的表情道:“这套功法叫做古河八式,乃是我老头子当年种地的时候自己琢磨的,当时我修为还弱,尽管这外功已经到了尽善尽美的地步,可却没有什么配套的法力运转方式,现在之所以能够玩得转,那是因为老夫法力已经远远高出了这套功法的范畴,所以自然可以随进所欲的使用,可你小子若是从头学起,我却是没什么可教你的。”
得,这是又一个令狐彦,最多算是改良版的,殷飞满脸苦涩的看着面前很是得计模样的老头子,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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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河八式,种地搏斗两宜,这是殷飞此行最大的收获,尽管他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驾驭这套功法,但总算是有了可以傍身的一技之长,充分弥补了从前与人搏斗只靠王八拳的缺陷,就这一点来讲,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至于法力运转方面,大可以回去之后自己琢磨,或者让令狐彦帮忙想想,倒也不急在这一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从这里出去,或者说如何从那个里阵中出去。
对于这个问题,古河老人倒是知根知底,很是详细的给殷飞讲解道:“这里阵其实也分强弱,比方说你们目前进来的,就是比较弱的一个,三四个大机关中都有一个出口,随便冲过哪一个,都能够找到出路,你若是想出去的话,我老头子现在就可以让你出去,反正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再不走若是里阵消失,天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
“这事就不劳烦前辈了。”殷飞很是恭敬的作了个揖道:“只求前辈将我从这里送出去即可,晚辈还有个同门师兄,现在也陷落在阵中,要走也要带着他一起走。”
“这里阵说是和外阵设置时间在一起,可却经常会出些差错,毕竟这东西是凭空出现的,是走是留完全不听布阵者使唤,万一你们运道不好,那可是说没就没。”古河老人语重心长道:“若是还在本界或下界的话,那自然是你们命大,最多费些周折也便回来了,可若是被传送到了上界,中间的法力灵压可是会将你们这些修为不够的孩子活活碾死。”
“这个,晚辈也听说了一些,可晚辈与那位师兄情同手足,虽然只是初次见面,却是一人救了对方命一次,说得上是生死之交了。”殷飞坦然笑道:“晚辈虽说不是什么仗义之人,可若要独自逃生,置其生死于不顾,那也是万万做不出来的,还请前辈将我从这里放出去,我这便去与师兄会合。”
“难得你小小年纪还有这份义气,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多事了,将来若是有机会到冲云界,可来古河轩找老夫。”古河老人说罢,对殷飞点了点头,右手轻轻一推,周围的环境立时大变,淡黄色的墙体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里阵中的那种黝黑冰冷、锋利嶙峋的石墙。
“呼,这便是出来了吗?”殷飞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终于确定这里的确是自己不久前待过的地方,忙又对着面前的光团作了个揖,正要再次道谢时,却见手中出现一件宝光四溢的法器,仔细看时,竟是之前古河老人所用过的锄头。
“前辈,您这是……?”殷飞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送你了,缘分嘛,你小子虎口全是老茧,身上也是一股灵谷的清香,看着就是个好庄稼把式,这东西我老头子留着没用了,倒不如送给你。”古河老人的语气有些感慨:“这把锄头名唤苍山铲,是用这大苍山上的矿脉与灵木铸成,它本就属于这里,你也不必客气,日后好生使用,也算是对得起我了。”
“既然如此,晚辈也就不再推辞了,多谢前辈赐宝。”殷飞道了声谢,欣喜的看着手中的苍山铲,这是他至今为止,手中最为珍贵的法器,也是唯一一件正经可以用来与人搏斗的上档次法器,其他诸如淬毒匕首之类,都只是一些浮云界中随处可见的破烂货,此时冷不丁得了这苍山铲,好似农奴翻身把歌唱,心中自然激荡感怀。
待他回过神来再找那光团时,却哪里还有踪影,殷飞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此地离开,顺着之前过来的路向后走去,去找寻为他断后的潘吼。
行不多远,前方便传来浓重的血腥气味,与入阵那时的腐烂污浊不同,这气息明显是鲜血的味道,怕是潘吼不久前刚刚经过这里,身上恐怕还带了上。想到这里,殷飞不敢再行耽搁,忙擎着苍山铲快速前进,跑出两三条小路之后,发现了地上的一片狼藉,尽是那些山魈的残肢断臂,还有些树干花枝。
自己离开这段时间里,潘吼怕是连续遭遇了几波攻击,不但有那些山魈,前方出现过的树精藤怪们似乎也追了回来,看此地的情形双方曾经激战过一场,只是不知潘吼现在何处,有没有什么危险。
再向前走过一段,来到两人最初遭遇山魈的地方,这里已经呈现出了最初的那种平静,只有一只身负重伤的山魈靠在石壁上,捂着肚子痛苦呻吟。殷飞此时对这东西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这可不是什么狮子老虎之类可爱的毛绒动物,而是食人脑髓的山魈怪物,尤其经历过那一场生死大战,现在除了恶心和愤恨之外,不会有什么其他情绪了。
走到那山魈面前,殷飞满腔热血的痛打落水狗,手中苍山铲奋力一挥,那怪物头上被砍出一道手掌大小的口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脑袋一歪气绝当场。
将那山魈杀掉,殷飞便不再向前面走,因为那些树精藤怪既然都已经追了过来,那么潘吼除了原地抵抗,也只会向后方退去,绝不会傻到再往敌人窝里闯,既然自己这一路上都没有见过他,那就肯定是跑到后面去了,只希望现在人还没事。
殷飞不敢耽搁,转身向后追去,沿途路上则不断出现血迹和被斩断的树枝,只是不知那血迹是潘吼的,还是那些山魈流下的。追过自己之前遭遇巨型山魈的地方,殷飞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见没有什么危险东西出现,却也不敢有任何大意,依旧是神情专注的盯着周围,手中苍山铲随时准备迎敌。
如此走了大约半刻钟左右,突然在不远处传来一声吼叫,殷飞听得真切,这正是那些山魈被痛击时发出的怒吼,忙顺着声音的位置赶了过去,刚刚冲到近前,便被里面冲出来的两只花妖拦住。
殷飞此时已经学了古河八式,尽管没有合适的运功法门,但招式上却已经不再是蛮打一气,向后撤出一部,手中苍山铲倒转抽出,只一招砍中一只花妖脖颈,另一只见势头不妙,忙又向回逃窜,殷飞跟着便追了过去。
追到近前时,恰巧看到十余只树精藤怪和两只带上山魈聚在一起,正在围攻着明显已经身受重伤的潘吼,殷飞大喝一声,手中两枚起爆符甩出,飞身加入战团。
不远处,出现一道闪耀着明黄色光芒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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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冲出去!”殷飞气势十足的挥舞着苍山铲冲了出去,三五下扫开围成一圈的藤井树怪,一把拽起已经近乎瘫软的潘吼,向着面前那扇大门冲去。
潘吼身上本就有伤,之前不过吃了些灵药补充,根本济不得多少事,又经历了连番激战,此时早已经接近灯枯油尽,只是凭着一股信念在这里硬扛。他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人被逼急了的时候,居然能够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果不是遇到这种无法避让的事情,按照他本人的软弱性格来说,此时早就应该缴械投降,可现在却是虎着一张脸,与面前这些想要夺取他性命的怪物殊死奋战。
本以为自己生平唯一一次强硬做派,就要在这里告终,而他仅有二十六岁的生命,也要停滞在这个不知名称的地方,潘吼心中除了对师父的愧疚、以及对生命的眷恋之外,居然还有了一丝欣慰的感觉,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做一个性格刚强之人的好处,尽管遇到其他事情的时候,他可能依然会恢复成那个有些软弱的大男孩。
正在这时,殷飞的破锣嗓子恰好响起,人也随着声音飞速而至,手中那把闪亮的锄头上下翻飞,各种藤井树怪无不闪身避让,好一副如入无人之境的精彩场面。
潘吼原本已经陷入谷底的心情刹那间被重新点燃了,手中原本死蛇一般的软鞭也再次恢复活力,挥手一招灵蛇吐信,软鞭放出乌灿灿的光芒,将一只封住去路的树怪穿胸而过,随即奋力向后一甩,跟着殷飞冲向大门。
刚刚冲到门口,只见面前的光亮突然不见,露出一扇漆黑的铁门框,上面印着硕大的‘生’字,殷飞知道这里定是生门,佝偻着身子猛地一撞,铁门应声而开,两人顺势跳了出去。
这一出了大门,身后的怪物们立时停下脚步,一只山魈刹不住脚,半个身子探了出去,立刻被阳光烤焦,伴随这一阵嗤嗤声,化作粉末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殷飞的乾坤袋中也发出了类似的声音,却是他之前收藏的那些有毒的树怪枝干,也随之燃烧起来。殷飞怕烧坏乾坤袋,赶忙掏了出来,却见枝干虽然已经化为粉末,毒性却依然不减,便喜滋滋的重新收好,准备留给人当茶汤喝。
终于重见天日,殷飞和潘吼大感人生无常,两个在里阵中混成生死之交的小伙儿相视一笑,互相搀扶着走到一棵古树下面,倚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庆幸自己这一趟得脱大难。
他们在这里庆幸,殊不知在山河镜前,罗永和连山川也是长出一口大气,罗永还好些,毕竟殷飞虽说很得他看重,可终归还只是个没有拜师的外门弟子,连山川那边却是将潘吼当做亲生儿子、衣钵传承看待,生怕这孩子出了半点差错,这时见弟子平安无事,忙与罗永击掌相庆,连带着对殷飞的印象也好了起来。
这时罗永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万古舟身旁,神色郑重道:“万师哥,这殷飞能从里阵中成功出来,已经证明是对本门有用的人才,小弟也决心收他为徒,你看是不是可以让那崔百岁停手了?”
罗永这话一说,所有长老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连掌门公孙敬也对这事感了兴趣,脸上神色古井不波,坐在主位上不发一言,笑吟吟看着神色有些尴尬的万古舟。
万古舟知道那殷飞已经成功进入了掌门的视线,现在连山川也和罗永站到了一起,他可不想把门中两大杂物长老全部得罪光了,不然的话以后他门下弟子再出去做什么任务,就只能身无长物的拿着把剑去了。
可若是就此低头认输,也非他心中所愿,林远那孤傲的性子固然是生来有之,可也和进入七星剑堂之后万古舟的教育脱不开关系,这位剑堂长老本就是一副狂傲狠辣的性子,只不过随着年龄不断增大,位份逐渐升高,多少要装出一些宠辱不惊的得道高人风貌,但骨子里的脾气却依然和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在掌门和众多长老的凝视中,万古舟尽管已经萌生退意,却还是梗着脖子顶了一句:“掌门之前说了,生死有命,若是这小子能够从这十方大阵中活着出来,我今后自然会约束远儿不找他麻烦,若是出不来的话,那自然是他命中注定,须怨不得别人,他既然都能够从里阵中脱出了,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还怕一个崔百岁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罗永怒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大家撕破脸皮,别以为我不知道林远为了什么对付他,想要人家的灵兽,人家不肯给,就要在考核中杀了人家,你七星剑堂果然是够威风,够煞气!万师哥,记得当年你也是这么对付我们这些师弟的吧?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罗永当年初进内门,就被万古舟压制过一阵子,直到后来地位有所提升才缓过气来,本来这么多年下来,大伙儿都已经成为长老,讲究个仪态涵养,可今日万古舟说出这番话来,让罗永尘封多年的记忆突然炸了出来,当时便动了真火。
见他真有些急了,连山川忙上前将其拉住,推着他向外面走去,几名与他亲近的长老也忙赶着出去劝慰,其余长老则站立一旁装没事人,却也没有人上来再与万古舟搭话。七星剑堂在白山剑门中历来横行霸道,不是一两个人看他们不顺眼了,只不过万古舟本身艺业惊人,手下徒弟也都是敢打敢拼之辈,所以没多少人敢于明着招惹,这时见罗永开了当头炮,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劝万古舟以和为贵。
这种尴尬的状况持续了一段时间,掌门公孙敬干脆带着剑童离去,一方面门中少不得七星剑堂这样的战力,一方面他这个掌门也对该堂口的专横跋扈有些反感,尤其万古舟此人年轻时与他关系也不怎么样,两相权衡一番,悲催的掌门依然没有什么定计,只得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借口去视察前沿岗哨布防,飘飘然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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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敬这一走,万古舟神情更见尴尬,神色愤恨的冷哼一声,也不再去搭理其他长老,独自一人寻了个偏僻座位,翘着二郎腿,闷声闷气的喝起茶来。
过不多久,罗永被一众长老拉了回来,脸上神色好看了些,但多少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见万古舟坐在那里大喇喇的喝茶,当时便坐到正对他的位置,也端起碗茶水喝了起来,还不时与对方四目相对,相互发泄愤怒。
这边的情况殷飞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了,他现在也的确没时间去想这些事情,从里阵中出来没多久,他和潘吼就再次踏上了逃亡的道路,十方大阵目前的时间已经过了两日,这时太阳依然露出下落的趋势,马上就要进入月黑风高的杀人夜,他俩必须在夜幕降临之前,找到适合躲藏,相对安全一些的地方。
其实如果只用肉眼来看的话,这十方大阵中什么地方都很安全,可殷飞和潘吼两人现在却没有半点侥幸心理,因为就在刚刚,他们还有幸目睹了一位内门弟子被突然出现的巨大石盘碾成粉末。而仅仅在片刻之前,那位弟子还边跑边亲切的和他们打着招呼,当时那地方的确是一片祥和,鸟儿还在树梢上歌唱着幸福生活,却在转眼之间就变为血肉磨坊。
就算之前古河老人不告诉殷飞,他也知道这里已经不再是四方阵,而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十方大阵了,因为四方阵连他都能带着玩耍的心态混上一阵,可在眼前的阵法中,内门弟子照样如同蝼蚁一般说没就没。闻名不如见面,无论是殷飞还是潘吼,都曾经听说过十方大阵的威力,可任谁都没想到会有这么恐怖,天亮时多少还有些时间反应,若是等到天色变暗,那才真是处处凶险。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两人刚从那个石盘出没的地方逃走,树丛中扑哧扑哧飞来几根长矛,潘吼一个躲闪不及,当时便被戳了个透心凉。那长矛来势凶猛、去势极大,饶是潘吼百十来斤的汉子,又有一身不俗修为,整个人也还是被牢牢地钉在了树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殷飞正在前方开路,猛听身后一阵惨叫,忙回过头看,只见潘吼已呈大字型出现在三丈开外的古树干上,四只灵兽这会儿正围在身边想办法搭救。
两人这一路杀来,早已成为生死之交,殷飞自然不可能撒手不管,也顾不得这里凶险莫测,反过头便冲了回去,手刚刚触碰到戳在潘吼肩头的矛杆,便觉得身侧恶风突起,对面潘吼的脸色也是大变,叫道:“殷师弟快躲开,有人偷袭!”
殷飞知道不对,急忙往边上躲闪,却还是晚了一步,一柄二十余寸、薄如蝉翼的短剑飞快戳进他的腰眼,鲜血顺着短剑上的槽口便炸了出去。
崔百岁!殷飞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动手,插在腰间的那柄短剑已经说明了对方的身份,再加上随后响起的那声‘小贼受死’,更是将对头的来路展现的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这厮运气不错,在十方大阵中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被那些机关搞死,还有本事追到这里来。
“小贼,别以为这阵势有了变化,我便找不到你了,你家崔爷鼻子灵光着呢,早就闻出了味道。”崔百岁很是得意的摸了摸鼻子道:“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走,今日非将你剁零碎了不可!”
“崔百岁,你干什么?”被钉在树上的潘吼不顾身上落下的涓涓鲜血,大声叱道:“殷飞是我兄弟,你若动他一根汗毛,我绝不会轻饶了你!”
“呦,潘师兄也在啊,若是在门中之时,我自然是俯首听命,可现如今在这个地方,那可由不得你了。”崔百岁狞笑道:“我知道有长老们在用山河镜往里面看,肯定是不敢对潘师兄您下手的,可我杀个外门弟子,恐怕也没人能说什么吧,最多不就是关我几个月紧闭而已,我老崔还受得起,等这事儿完了,我再当面给潘师兄赔礼道歉。”
潘吼脸上的愤怒程度不断增加,眼角却是不断往殷飞那边瞟去,但见那厮负伤之后果断后撤,之后似乎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什么东西,正在偷偷摸摸的私下运作,忙又鼓起精神来大骂崔百岁,好在他也知道对方绝对不敢动他,不必担心生命安全,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这潘吼平日里接人待物很是谦和,崔百岁也曾和他照过几面,知道这是个可欺以方的谦谦君子,这才显得有些肆无忌惮,谁知道就这么一位君子,不过和殷飞混了不长的时间,竟然变得如此粗暴起来,这小贼的顽劣程度由此可见一斑,若是现在不杀掉他,将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栽到他手上。
想通这点,崔百岁也不再搭理潘吼,抽出身上薄铁长剑,左手在空中虚划几下,捻出一道灵剑诀,威势十足的攻了过去,剑光闪耀之处,凭空出现一头青黑色的巨大蜈蚣,向着殷飞张口噬去。
殷飞此时早已做好准备,手中苍山铲用力一挥,展开古河八式,便与那崔百岁斗在一处。两人交手不过几个回合,崔百岁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在十方大阵中也是四处躲闪,法力着实消耗了不少,他又不像殷飞那样有吃不完的灵药,因此现在的状态比起初进阵时已经大大不如。
可即便是如此,他所剩的法力也与殷飞不相上下,之前他偶然遇到这两个四处逃窜的家伙,见到潘吼被钉在树上之时就注意到了。殷飞那几手庄稼把式他至今还历历在目,尽管法力目前相差不大,但自己一身精湛剑法绝非对方能比,就像两个壮汉气力一般无二,可一个常年种地,另一个练武多年,前者肯定是打不过后者的。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殷飞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手中不再是那柄淬毒匕首,而是更加彰显其身份的锄头,可偏偏就是那把看起来很怪异的锄头,将他杀的左支右绌,几个回合下来,连对方衣角都没沾到,自己却挨了几下重手。
“好个小贼,竟还留了一手!”崔百岁很敏感的察觉到了危机,剑刃虚晃一招,转身便要退走,伺机寻找机会再战,他人虽然鲁莽,可也是多少次生死搏杀过来的,眼看着殷飞愈战愈勇,手上也是沾满了血腥之气,与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子完全判若两人,若是等对方打发了性,自己怕是还要吃亏。
谁知这趟是来得容易去的难,这边刚刚退出半步,脚下立刻拌蒜,细看时却是潘吼手下的兔子跑出来撞了一下,紧跟着脸颊处便被金丝猫轻轻爱抚了一把,没等山鸡和梅花鹿上来,崔百岁发现自己周围已经被殷飞贴满了烈性起爆符。
连续几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凄厉的痛呼声,浑身焦黑一片的崔百岁摇晃的从烟雾中走出,殷飞自然不会错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抡起苍山铲照着对方劈头盖脸砸去。殷飞的起爆符中除了烈性雷火之外,还有之前树木精怪化成的剧毒粉末,那崔百岁本就已经被炸得神志恍惚,如今又是一通暴打,只觉腿脚一软,终于轰然倒下。
见对手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殷飞这才将一只戳在腰间的剑拔出来,用药粉止住了血,将那短剑倒提在手中,便向崔百岁走去。
走到近前之时刚要下手,猛听天边传来一声厉喝:“大胆狂徒,还不快快与我住手!”
殷飞听了一愣,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潘吼,后者叹口气道:“这是七星剑堂长老万古舟,崔百岁的师父,怕是要来给这厮求情的。”
“七星剑堂长老?那也就是林远的师父了?”殷飞语气显得有些平静。
潘吼却是一脸愤愤不平,但还是劝慰道:“就是他,他们七星剑堂势力很大,我看这次就算了吧,回去我禀明师父,再和他们算账。”
“算了?我说老潘,往后你管我叫师兄吧,跟着小爷我混几年,早晚把你这软弱性子扳过来。”殷飞咧开嘴笑着,抬头望向已经有些透黑的天空,大声吼道:“求情也要求个求情的样子,他刚刚要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喊住手?还大胆狂徒,那我就大胆一次给你老人家看看!”
说罢殷飞再不犹豫,在山河镜前长老们的众目睽睽之下,手中短剑向下一按,戳进崔百岁胸口,手上苍山铲又是一扫,好大颗头颅飞扬起来,滚入茫茫的夜色当中。
“哼哼,好小子,果然像我当年的脾气。”山河镜前,罗永意气风发,带着连山川和自己相熟的几位长老离去,其余的长老也觉得有些尴尬,敷衍几句便纷纷离开,只留下七星堂主万古舟还坐在那里,杯中茶水已经冰凉,脸色却是涨得通红火热,看起来像是被谁抽了几个嘴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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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大阵中一群弟子们的逃命和抗争仍在继续,但高层显然已经不再关心这里的事情了,在这次考核当中,横空出世的无疑是那个叫做殷飞的外门弟子,而这小子也毫无疑问的要进入百工堂,长老们目前最关心的事情在于,经历过今天的事情之后,七星剑堂和百工堂要如何继续相处,矛盾会不会公开激化。
毕竟这次的事情是林远派人欲杀殷飞在先,虽说内门弟子杀掉一个外门弟子不会有人说什么,若在其他的时候,大家心照不宣也就过去了,可事情一旦摊开到桌面上来讲,那就比较严重了。何况百工堂主罗永这次摆明了要为自己的新徒弟出头,掌门看起来也对这个殷飞有些兴趣,这就更加不是一般的事情了,没有人可以毫不在乎的应对此事。
而殷飞做的更是离谱,可以说是当着万古舟的面杀掉了他一个徒弟,虽说崔百岁在七星剑堂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你在人家长老喊出住手之后公然顶撞,随后毫不犹豫的出手杀人,这个狠辣辣的嘴巴可就算是抽实在了,看万长老那猴屁股一般的脸色,以及额角暴跳的青筋,也能想出他会如何应对此事。
除此之外,还有驭兽堂和百工堂之间,会不会因为潘吼和殷飞的关系,以及同样对七星剑堂的不满,而最终达成联盟。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其他堂口和长老们也必须要做出选择。从前白山剑门并没有如此明显的拉帮结派,可一旦有了这种趋势,各个堂口的长老们就必须要做出选择,再想和稀泥怕是不那么容易了。
谁都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弟子考核,竟然会弄出这么多事情来,而作为最大当事人的殷飞现在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将潘吼身上的长矛慢慢拔出来,用药粉给他止血,又将几根人参囫囵的塞到他嘴里,背着这位重伤的少爷继续逃亡之旅。
没有了最大的威胁,殷飞的日子好过了许多,沿途中又遇到了两名带上的内门弟子,四人立刻合为一股,在殷飞的指点下搭建出一个外圈套里圈、层峦叠嶂的防御法阵,在不时出现的怪物袭扰当中勉力生存,终于扛过了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众人面前开启出一道大门,幸存者们纷纷逃了出去,早已守在门口的某位长老一清点人数,差点没当场昏厥过去,外门弟子除了殷飞之外全军覆没,十名内门弟子也只剩下四个,还都个个带伤,其中一人连胳膊都少了一条,因为失血过多,立刻被送去抢救。
而剩下的人,则作为本次突发事件幸存的英雄人物,留在这里等待长老们的慰问和询问。
过不多时,长老们一股脑的全都到了,就连掌门公孙敬也不例外,十方大阵现在已经重新归位,门中的警报也适时解除,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发生此事的原因,好端端的十方大阵为什么会突然挪到这边来。
不过这个问题,幸存的弟子们显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尽管到后来他们每一个人都看出自己陷入的根本不是四方阵,而是守护山门的十方大阵,但关于自己究竟是如何进去的,却是不得而知。那两个和殷飞他们一起逃出来的内门弟子还在小声嘀咕,你们做掌门长老的都不知道,我们这些被玩的怎么会知道,老子血都快流干净了,还不赶紧带我们去治伤。
询问的结果自然就是没有结果,公孙敬和长老们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的打听一下,见没人知道内情,也便不再逼问这些弟子,好言安抚几句之后,便安排人带他们去治伤了。
能够从十方大阵中活着出来,这几名弟子自然都有着不凡的艺业,即便从前算不得太过出色,经过这一遭后心态也大不相同,修士修来修去,最重要的还是勘破生死关口,而这几名弟子都是从鬼门关转悠一圈出来的,这心境上面自然有了先天优势,日后修行起来,怕是要比其他人快上半分了。
无论如何,这些人都值得培养,连山川郑重其事的向罗永道了谢,又称赞了殷飞几句,率领自家弟子珍而重之的将伤势颇重的潘吼抬走,另外两名内门弟子也被自家师长领取,万古舟此时也不好当着众人之面发作,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刚刚还人满为患的空场中瞬时间空旷起来,只剩下殷飞、罗永,以及掌门公孙敬。
公孙敬沉吟片刻道:“罗师弟,为兄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变卦,这殷飞自今日起便是内门弟子,拜在你的门下,不过万师弟那边,就要你自己去说和了,总是师门兄弟,大伙儿不要伤了和气,对孩子们也不好。”
“请掌门师兄放心,只要万师兄有说和的心思,小弟绝不会横生事端。”罗永躬身答道,随即对殷飞道:“傻小子,还不赶快谢恩,掌门同意你进入内门了!”跟着一脚踹中他臀部。
殷飞微微吃痛,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没听明白话,而是有些不敢相信,或者说是欢喜傻了。他绝不是没脑子的人,之前愤而杀掉崔百岁,一来是实在被逼急了,二来也是要杀人立威,用崔百岁的死来告诉门中看他不顺眼的家伙,别以为是内门弟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可杀人之后的事情他同样也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
万古舟的报复是一定的,这位长老的心性据说和他那宝贝徒弟林远差不多,甚至还犹有过之,就算以长老之尊,让这位大爷不能明着对付自己,可暗中使手段怕是免不了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当自己的内门弟子名额被罗永申报上去之后,这老小子从中阻隔。
令他没想到的是,掌门公孙敬似乎和罗永打了什么赌,而且罗永似乎还赌赢了,赢了的奖品就是自己不必经过申报、以及长老院审核那一关,直接成为了内门弟子,这个解决着实让他难以预料。
“弟子殷飞谢过掌门大恩!”殷飞这次不再犹豫,轰然跪倒在地谢过,随即对这个待自己甚是亲厚的罗长老连磕了三个响头,激动道:“弟子叩见师父,多谢师父提携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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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内山返回外山住宅的路程中,殷飞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过来的,虽说这个内门弟子的资格是他用鲜血和性命拼回来的,可当幸福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如坠梦中,平时那份宠辱不惊的性子也暂时消失,脑海中全是一行闪亮的打字:我是一个内门弟子了!
这是他在白山剑门奋斗多年的终极梦想,哪怕在人生最低潮的时候,心底最深处也依然是没有放弃,而这个梦想就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实现,这不能不让几个月前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殷飞感到恍然如梦。
从十方大阵中出来之后,他便随着罗永来到百工堂,叩拜过该堂口的祖师爷百工道人,之后领导了一枚火炎型的胸章,上面刻有‘百工’和‘内门’的字样,正式成为了一名内门弟子,随后他就佩戴着那枚胸章踩着云彩飘了出来。
走出内山的那一霎那,殷飞瞬间就被早已等候在那里、以韩林为首的外门弟子们包围了,这几天山中出了大事,所有人都有些担忧,尤其外门弟子中很多人都去参加了考核,更是让他们关切此事。当内部的消息泄露出来,说内门弟子几乎全军覆没时,众人虽说与死者存在着竞争关系,但此时却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而作为唯一幸存者,并且成功晋入内门,成为百工堂弟子的殷飞,毫无疑问成为了大众偶像。
除了李林和跟他走得较近那几个人之外,所有的外门弟子几乎都跑过来道喜,与殷飞亲近的那一群更是像过节一样,扬眉吐气的看着那些从前和他们不对付的家伙,后者则要么假装不屑,要么干脆报以意图和解的谄媚笑容。
修真界,从来都是这么现实,就连李林也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殷飞得罪的那么死,那个从前他看不上眼的小子,现在已经成了内门弟子,自己往后要称之为师兄的。尽管这位新师兄地位远远不如他的新主子林远,可若是想要对付他,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人家可是敢当着万长老面杀崔百岁的,绝对不会再多添上一条人命。
热闹一番之后,韩林问出了一个大家都很关切的问题,殷飞之后的居所,以及活动范围,说得再明白一些,殷飞成了内门弟子之后,还会不会和他们这些人混在一起。
“这有什么可说的吗?我刚刚和师父打过招呼了,我这边东西太多,所以暂时不去百工堂居住了,还住在原来的老地方,和你们也一样是兄弟,你们当初叫我师兄,现在不也叫我师兄,难道我成了内门弟子就生分了?”殷飞有些好笑道:“我知道你们想什么,是怕我进了内门就翻脸不认人了,我殷飞虽说不是什么仗义疏财之辈,可也没那么世故,再者说了,我这进入内门之后几乎是无亲无故,百工堂人口又少,往后少不了要靠你们这些兄弟帮忙呢,这样吧,今晚在我那边,我请弟兄们喝酒,好好热闹一番。”
“我就说殷飞师兄不是那种人吧!就是你们这些人撺掇的,非把这得罪人的差事交给我来干!”听殷飞如此保证,韩林立刻对那些围观的外门弟子一通埋怨,不过看他那副从有些担忧,到喜笑颜开的神情,之前心中分明也是有些没底的。
众弟子们哄闹了一阵,这才慢慢散开,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有些人还准备上山中走一趟,找一些食材之类的,准备晚上喝酒时凑个热闹。
殷飞辞别众人,回到自己阔别三日的小院,刚刚走进院门,就见令狐彦满面菜色的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正双手抱着小猛,看起来是在给后者从毛利找虱子。
见殷飞回家,令狐彦忙将小猛放在地上,凑过来道:“你可算是活着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俩都快饿死了,早知道要过三天时间,我当初就让你多准备些吃的了,让一只狐狸和一只老虎整天吃萝卜白菜,这是多么耸人听闻的一件事啊。”
“我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殷飞也知道这趟出去时间有些长,家里这两位纯肉食动物饿得不轻,不过说起自己的遭遇,依然是有些唏嘘,叹道:“这趟真的是命大,要不是小爷机灵,估计你俩以后就得自己上山打野味了,也不知是谁将十方大阵放了进去?”
“十方大阵?我放的啊。”令狐彦口齿清晰的吐出了这几个字,脸上毫无愧色。
殷飞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战战栗栗的向后连退几步,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对方道:“你,你放进去的?为什么?你想把我搞死不成?”
“很正常啊,如果不用十方大阵消耗一下那个崔百岁,你又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令狐彦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也知道我法力还没恢复,只有神识还保持清醒,那个十方大阵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弄进去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令狐彦前边那句话,殷飞倒是觉得有些道理,如果不是十方大阵消耗了崔百岁不少功力,而自己又恰好因缘际会的学到了古河八式,得到了苍山铲,怕是还真的拿对方没什么办法,真要是被堵个正着,怕就是死路一条。不过对于十方大阵这么可怕的东西,竟然是自家房客放进去的事实,他还是感觉有些无法接受,只得硬着头皮强辩道:“可,可我要是万一没这么好运气,死在那里面呢?”
“那只能怪你自己命歹了,你们那什么鸟掌门不也说了,生死有命。”令狐彦眯着眼睛笑道:“我估算过了,放入十方大阵之后,你活下来的可能要比在四方阵中高一些,为了不让我和小猛饿死,我必须抓住任何一丁点的机会,让你多一些机会活下来,就这么简单。”
殷飞摇头哀叹半晌,最终觉得自己无可辩驳,只得认栽道:“算了,反正我这一趟得到的好处也不少,还认识了一个性格不错的内门弟子,也算有所收获,这事情就不和你计较了。”
“很好,那么现在,赶紧把吃的东西拿出来吧,你看小猛饿的都瘦了。”
“我看是你饿瘦了才对吧。”殷飞下意识的摸了摸乾坤袋,忽然脸色尴尬道:“不好意思,我这儿也没有吃的东西。”
“那你回来干什么!”令狐彦瞬间爆发了,只一闪的工夫,硕大炒勺出现在手中,劈头盖脸的砸向殷飞,边砸边喝道:“赶紧去找吃的,找不到就别回这个家!还有,该雇佣几个使唤童子了,你现在是个内门弟子,别跟守财奴似的舍不得那俩钱,你还想让本尊给你做一辈子饭不成!”
殷飞在冰雹般细密的炒勺影子中落荒而逃,直到逃出院门,看着头顶上湛蓝色的天空,不远处绿油油的田地,心中一直郁结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令狐彦说的没错,从现在开始,他是个内门弟子了,终于正式迈入了修士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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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苍山的夏天一向风景甚佳,尽管名字叫做大苍山,但每到仲夏之际,山上便会呈现出一片花红柳绿、草长莺飞,就连殷飞这个缺乏审美情趣的人看了,心情都能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更何况,他现在的心情本就愉快的可以,因为从昨天开始,他就是白山剑门的内门弟子,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修士了。
其实修士这种职业并没有什么真的假的,只要你修真求道,按照通常意义来讲就是个修士,只不过随着这行当的发展壮大,几乎扩展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资格这种东西自然就应运而生了。
而成为一个门派的内门弟子,就是这种资格的完美表象。
越来越多的修真门派重视起了这种类似资格证一样的东西,并制作出符合本门特色的号牌胸章,以彰显这种比较特殊的身份,就像植耕师和灵兽师等职业需要考取牌照一样。当你在大街上见到一名修士胸口上带着好几个胸章,那么最好不要招惹这个人,因为这个人也许法力并不强大,修为也并不突出,但影响力绝对小不了。
白山剑门的胸章分为两种,一种是代表着大苍山的山形胸章,制作材料为密白银,通体雪白如玉,做工十分精致,专门供长老们佩戴,掌门公孙敬戴的也是这种,只不过是红颜色的。
另外一种就是因为之前得到的火焰胸章,这是内门弟子的资格证,会有白山和所在堂口两个字样,让人一看便知道此人在门中的具体位置。
只不过,现在最让殷飞感兴趣的不是这些胸章,而是内门的伙食问题。
内门的伙食殷飞没有吃过,之前甚至连耳闻都很少,好不容易具有了这种资格,当然要去尝试一下,成为内门弟子的第二天清晨,他替令狐彦和小猛预备好了早饭,便自己去内门的饭堂蹭饭。
成为内门弟子之后有很多优惠,例如一些平时接触不到的奇妙法术,从前没有资格进入的藏经阁,质量中上的各类材料,以及相对显赫的身份。唯一变差的反而是饮食,考虑到内门弟子们都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门派的顶梁柱,所以需要对他们全方位培养,其中就包括每天固定的饮食种类。
殷飞看了一眼桌上几个盘子中的郁郁葱葱,菜肴朴素得令人发指,颜色也让人不寒而栗,凭心而论这些东西都是用难得的材料制成,会巩固自身的法源基础,起到固本归元的作用,但它们绝不好吃。
还好早上的时候给家里那二位爷准备好吃的了,如果把这种东西带回去,自己恐怕会被轰出去,殷飞现在愈发感到自己在这个家里边地位与日剧减了,已经彻底沦落成第三名。排在第一位的是小猛,这位少爷除了吃什么都不用干,本来殷飞还打算锻炼它一下,或者交给潘吼驯养几天。立刻被令狐彦否决了,理由是灵兽出生半年之内正是巩固元丹的最好时间,而最好的方法则是静养,说白了就是猛吃猛睡,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做,尤其是什么修炼之类的无聊事情,更是要全部杜绝。
排在第二位的自然是令狐彦,他有时候会下厨做几顿饭,手艺相当不错,还有时候会打理打理院落和屋内的陈设,不过这多半是由于他高度而又多变的审美观念,除此之外,这位爷也就什么都不干了。
而第三名就是因为,这个房子的本主儿,现在需要负责一人一妖一兽的伙食,还要负责大部分时间的烹饪工作,以及院落和屋子的清扫工作,并定期清洗从前要堆放很久的衣服。
殷飞曾经是个快乐的单身汉,可这种单身汉的生活现在与他渐行渐远了,他已经逐渐沦为一名职业家务男,好在终于成为了外门弟子,为自己赢来了宝贵的自由活动时间。
吃内门吃过纯素的早饭,他便开始跟着清风四处闲逛了,尽管他不打算在百工堂居住,但既然成为了内门弟子,总要把内部的情况熟悉一下才好,何况这本来也是他长久期盼的一次活动。
内门与外门的纷乱复杂,毫无规律不同,这里的建筑规格十分讲究,群落排列也是分毫不差,最顶端的苍狼顶上有一处气势恢宏的院落群,那是掌门的居所,而在那后面的小山包中,据说住着本门隐居的几位长老。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苍狼顶属于绝对的禁区,别说内门的众位弟子,就连现任长老们也不得轻易进入。
在苍狼顶正下方的是本门第一大堂口荡魔剑堂,这个本门第一战力堂口弟子有三百人之多,占据了中间整整一层的房屋,在它下面便是以烈火剑堂和七星剑堂为首的其他堂口。刨除这些地区之外,偏东侧的地方有驭兽堂和百兽园,偏西侧的地方则是百工堂和御宝阁,包括丹房、柴房、伙房等等,全部归于百工堂座下,由罗永统一管理。
由此也再次可见罗永在门中的特殊地位,惹怒了他,真可能让你吃不上饭,据说今天早饭的时候七星剑堂的弟子一个都没来,按照官方的说法是该堂口弟子正在闭关练功,按照流言的说法是该堂口弟子对崔百岁之死还有愤慨之意,以绝食来向百工堂抗议,可按照殷飞得自清风的准确消息来看,似乎是怕罗长老因为昨天的事情给他们在饭菜里下药。
大家都是同门,罗长老又是那么亲厚的性子,肯定是不会下什么致命毒药的,可若是给你来点清凉泻药之类的,到时候整个堂口一百来人全体拉稀跑肚,怕是也够瞧一阵的。七星剑堂在门中一向跋扈,除了荡魔剑堂他们不敢招惹之外,就连排名在他们之上的烈火剑堂,这几年也没少去挑衅,真要是出了这种事,怕是不少人会看笑话的。
一路和清风聊着门中的各种闲话,殷飞终于来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他梦寐以求的知识海洋,内山中人流最多的地方,位于南侧雨竹林中的藏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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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剑门的藏经阁在方圆几千里地界极富盛名,甚至在整个浮云界都能算得上一号,这主要得益于历代掌门人对于收藏典籍的狂热癖好,经过千百年的传承和积累,总算是有了这个拿到什么场合都不跌份的藏经阁。
而这个藏经阁,也成为不少散修带艺投师的最大目标,要知道这里的藏品种类数目极其纷繁,初代掌门还只是收藏剑谱和功法而已,第二代掌门就开始往种植和烹饪等方向发展,随后的几代更是将其收藏遍布到方方面面,从炼丹、炼器、制符、兵书战册等等,甚至包括一些凶名不彰的妖术邪术、炼鬼驱鬼道法都在其中,几乎可以说是包罗万象。
只可惜历代掌门人的这份心思并没有被太多嫡传弟子们所重视,大多数内门弟子依然是醉心于剑谱和功法,常来这里看书的弟子大多集中在这两间屋子里,对于那些杂项学问却甚少有人问津,零零星星几个穿梭在那些空旷房屋间的,除了驭兽堂的人之外,其他大多也是些带艺投师进来的弟子,很少有本门自己培养的骨干力量。
这种情况发展到现在,更是彰显的淋漓尽致,不然的话百工堂罗长老座下也不会只有区区两名弟子,如今加上了殷飞才能凑满一桌麻将。
现任掌门公孙敬也是个收藏狂人,他的爱好是到各大市场上疯狂的收棋谱,然后把一些名局拿回去自己研究,其余的一股脑都塞进藏经阁,同时他也为自己的藏品不被弟子们重视感到痛心疾首,于是十分专断的设置了弟子文科考试制度,规定每年都要有一次考试,考察门中弟子的文化程度,说白了就是考题中的内容你可以不会用,但必须给我背下来。
此令一出,藏经阁中总算是有了些人气,尽管弟子们对这项考试制度深恶痛疾,可掌门之令那是万万不能忤逆的,也只有抽出自己最无聊的时间,来这边找些书本翻上几页,应付一下每年一次的任务。
不过这条命令对于那些常来或盼着能来藏经阁的人来说,那是没有丝毫作用的,他们恨不得每天住在这里,一日三餐不带起身的。
殷飞就属于这种人,听清风讲过弟子们对于藏经阁的种种忌讳之后,他表示非常不能理解,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有人不愿意来?他打从进入白山剑门那天开始,就已经开始期待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走进这里,想不到竟然有如许多的内门弟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对来这里看书的机会抱有排斥态度。
好在清风也属于只要有时间,就整天泡在这里的人,对他这种心情表示十分理解,两人说说笑笑来到目的地雨竹林,先是欣赏了一会儿雨竹美景,随后便向林间深处的藏经阁进发。
藏经阁的建筑式样十分古朴,根本还是千年之前初建时的模样,用的是当时最流行的静雅式样,以雨竹混合流水晶石搭建而成,与目前修真界流行的飞云流体式建筑风格有着很大的差距,这也是弟子们越来越不喜欢这里的原因,他们觉得这间屋子太老土了,来这里的时候总觉得会有几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他们,笑话他们。
这件事情其实不是没有人提出意见,重新盖一座藏经阁也并不是什么繁难的事情,白山剑门家大业大,这点小钱还能出得起。只不过现任掌门人公孙敬嗜好围棋,尤其喜欢古谱,对于这上千年的静雅式建筑也是情有独钟,长老们开了几次会商量这事,最终在掌门那里全被堵了回来。
何况门中大佬们其实也都知道,所谓式样老土只是弟子们的借口,你就是修了新的,他们一样也有新的接口不去,最终这事便不了了之。
殷飞对此倒是没什么太大感觉,他本身就属于审美感并不强烈的人,或者说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这东西只要到了手里能够发挥作用,哪怕再怎么不堪入目,他也会拿着当宝贝收藏。若是这玩意不堪使用,即便再如何美轮美奂,他琢磨的也只是如何将其高价出售,多赚一点是一点。
见这位新来的师弟对眼前的古雅建筑没什么兴趣,清风只得摇了摇头,心说难怪师父他老人家看上这小子,竟是比自己和明月还要心无旁骛,丝毫不为外在所扰,一心只想着自己那摊子事情,简直和师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殷飞既然没有兴趣,清风也就不再多事,两人来到门口小屋,到在屋里哼唱小曲的老修士登记了身份,又拿了自己的号牌,迈步走进藏经阁中。
刚一迈入藏经阁的正堂,之前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殷飞便呆住了,随即两眼冒出明绿色的耀眼光芒,吓得清风心头一突,正要说什么时,却见身旁的师弟已经窜了出去,目标正是左斜侧种植类的地灵馆。
“唉,本堂就不能有一个正常人吗?”清风深有感触的叹了口气,身子微微一措,化作一道残影,再出现时,人已经坐在名器馆中,面前放着一摞炼器书籍。
“论天香豆的药性与毒性,鉴别灵谷产地及品质,灵芝的二十五种吃法,还有这本土地灵气升级方略概述。”进入地灵馆的殷飞如同一头扎进金山银山当中,疯狂的在各处书柜前出现,选择目前所最缺乏的知识书籍,一股脑的夹在腋下,生怕错过了任何一本。
平心而论这些东西令狐彦也会一些,但一来他会的东西太高深,基础类的反而是弱项,而来令狐彦这位大妖最擅长的依然是格斗杀敌的法术,对于这类杂项都是一知半解,随着殷飞水平不断提高,还真未必每次都能够帮他解决问题,这时候出现的在眼前的藏经阁,无疑对他来说具有决定命运的帮助。
“先这些吧,其他的以后再说!”殷飞两眼发直,盯着手中的十几本书,嘴里也在不停的小声絮絮叨叨,看的周围几名修士有些好奇,有消息灵通的一传闲话,众人这才知道面前这位就是罗永新收的徒弟,立刻便不再惊讶,有其师必有其徒,清风明月的疯劲已经被他们习惯了,再来一个更疯的同样不稀奇,百工堂就没什么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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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在全神贯注的做一件事情,时间总是运转飞快的,尤其是这件事情你非常感兴趣,完全沉浸进去时,时光的流淌更是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进行,而当你回过神来的时候,通常都已经过了大半天,夕阳余晖透过窗子照进屋内,你的手中捧着黄庭经卷,面色恬静淡雅,好一派俊秀书生寒窗苦读的美景。
当然,这只是一种比较浪漫的说法,而长久以来的事实可以证明,殷飞此人和浪漫根本就搭不上边际,当他从刻苦读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人躺在一张竹床上面,身边到处弥漫着灵药的香气,以及炉火的灼热。
“我说,这是什么地方啊?”殷飞努力张了张口,用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嘟囔着。
不过很快就有人对他的疑问做出了回应,罗长老从屋外迈着四方步踱了进来,手中蒲扇抖动几下,扇开外面吹进来的烟雾,表情很是玩味的对殷飞说道:“徒儿啊,为师佩服啊!”
“是师父啊……”殷飞见到乃师,总算是清醒了一些,不过清醒之后第一个迸发在脑海中、并从嘴里说出来的并不是徒儿请师父安,而是一句非常具有技术含量的话:“将地脉连在一起之后,怎么着来的?”
“金精为骨塑模,再以灵石化水反复冲刷,七日之后可成。”罗长老苦笑道:“老天开眼,总算让为师见到一个比自己还努力的主儿了,真是不枉我为你和万古舟那老匹夫争上一场。”
得到确切答案,殷飞这才缓过劲来,长出口气道:“师父,我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百工堂吗?我记得之前是在……”
“你之前在藏经阁里看书,对,昨天晚上的时候,你还在那个地方。”罗长老循循善诱的指点道:“想起来一点没有,后来你昏过去了,清风把你抱回来的,应该有印象吧?”
“昏过去了?”殷飞努力寻找自己大脑中残存的记忆,并将这种记忆从连篇累牍的种植技术中挖掘出来,终于记起了那么一星半点,当时他正在苦读着那本叫做《土地灵气升级方略概述》的书,并随时与自己常年种植中积累下来的经验一一印证,正读的来劲时,忽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跟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再后来他似乎听到了邻桌师兄们的惊叫声,好像在完全丧失意志之前的最后一霎那,还看到了满脸惊慌神色的清风从门口冲进来。
“当时他们似乎在喊什么昏过去了,怕是饿的?”殷飞不太确定的说道,并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罗长老。
罗长老点点头道:“没错,这人就是你,你连续在藏经阁中看了八天书,跟老僧入定似的不吃不喝,清风中间连续找过你好几次,见你似乎完全看进去了,也就没有打搅,他还以为你专门练过这门法诀,可以不吃不喝的扛好几天,谁知道最后一次刚离开没多久,你就饿晕过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长老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抽搐,指着殷飞鼻子哈哈大笑道:“你小子简直太逗了,我百工堂历代传承怪人层出不穷,可唯独没有过看书饿晕过去的,你知道自己现在在门中的外号是什么吗?殷忘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像是做师父的人说的话吗?”殷飞知道罗永这人嘻嘻哈哈惯了,本质上跟自己是一丘之貉,尤其现在他还算是病号,更是多了几分肆无忌惮,一个白眼横扫过去,对方立刻捂住了嘴,可从那张不断扭曲度加剧的脸上,依然可以看到难以掩饰的笑容。
自己连续看了八天八夜的书,在第九天傍晚时分饿昏过去了,这件事情似乎是真的,殷飞也慢慢搜集到一些残存的记忆,论证了此事的真实性,不然也很难解释他脑海中那许多凭空而来的种植知识。
以他的修为来讲,虽说还没有到达辟谷的阶段,其实倒也不至于因为八天八夜水米未进被饿昏过去,按照道理来讲,坚持个十几二十天完全不成问题。只不过之前刚刚从十方大阵中出来,身上伤势还没有好利索,再加上他读书的时候已经完全进入了忘我的状态,而身上的修为又较为薄弱,并没有那种本能的护体功能,当身体疲惫程度到达极限的时候,道元壳下意识的进入休眠保护状态,人昏过去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即便有能力坚持十几二十天,内门弟子中连续八天八夜不吃不喝,一门心思坐在藏经阁中读书的人,好像也是仅此一家,这个殷忘食的名字算是就此坐定了。
“对了师父,今天距离我去藏经阁已经有十天了吧?”想起自己被饿昏过去的事情,殷飞的思绪迅速飞到家中,家里可还有两个大肚汉呢,自己当初走的时候留下些吃的,估计也就够那二位爷吃三天的,这七天他们是怎么过的,乃是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
令狐彦不像自己,那厮即便饿上两千年也没事,可人家就是喜欢吃饭,你要真饿着他几顿,后果肯定是十分严重的,想起前几日那角度诡异的炒勺连击,殷飞就有些不寒而栗,尽管室内的温度极高,竟还是打了个冷战。
“放心吧,知道你那里养着老虎呢,清风前两天去过一趟,给送了些猪羊肉,潘吼也去了一次,饿不着那小东西。”罗永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忙开口安慰了几句,当然他并不知道殷飞打冷战的真实原因,那里除了小东西之外,还住着个不知道多少岁、但非常喜欢装嫩的老东西。
“如此便好。”听说小猛和令狐彦有吃的,殷飞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试了试自己的力气,发现可以下床走动,忙从竹床上蹭了下去,走到院子里舒展几下筋骨,便要告辞而去。
知道他十天没有回家,心中难免有些放心不下,罗永也不再留他,交代几句注意身体之后便放他离去,临走时还嘱咐了一句:“等家里事情安排好了,去驭兽堂走一趟,人家潘吼听说你被饿晕了,昨天晚上拄着拐杖来看的你,你回头预备点果子之类的,上那边去联络一下感情。”
“徒儿遵命。”殷飞拱了拱手,转身向出了院门,从乾坤袋中摸出腾云旗,轻轻摇晃几下,驾着云彩向山下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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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了腾云旗之后,殷飞新买的那块汉玉飞石就很少出场了,不过以他素来节俭的性子来看,新买的东西放在那里不用,自然是十分可惜,甚至十分肉疼的。
驾着飞云升上空中,他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打算有时间去请教一下罗长老,看能不能找到一种方法,将两种飞行器局连接在一起,既能够提升效用,又不至于浪费东西。
在内门这个大部分弟子都会自己飞行,少数有钱人会使用高速飞剑的地方,驾着飞云无疑是十分扎眼的,从他腾空而起的那一刻开始,天空中的弟子们就都注意到了这个目标,纷纷向这边行起了注目礼。这个场景殷飞非常熟悉,因为他每次去古河集的时候,身边那些会飞行或者有飞剑的家伙都会对其进行围观,素质差些的还会大声耻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他现在修为提升很快,又已经进入了内门,早晚能够和他们一样,甚至超过他们,到时候这些家伙自然就会是另一副脸色。
自以为看透人情冷暖的殷飞这次却真的错了,对他非常关注的那些内门弟子们并没有什么恶意,最多是有些恶趣味而已,他们的关注点也不在那朵飞云上,而是在他殷某人身上。
“大家快看,这就是那个殷忘食,果然和罗长老一副做派,你看那身衣服,也不知道几天没洗了!”
“罗长老座下的弟子都是副怪性子,别看这小子现在弄个飞云,保不齐一年半载之后就混上高品飞剑,人家百工堂就是干这个的,至于衣服,你觉得这帮技术狂在乎这种事吗?”
“这话说的也是,看这小子的拼命劲儿,估计出人头地也就是早晚的事情,百工堂算上他才三个弟子,罗长老教的自然用心,他又是个刻苦奋发的性子,咱们将来怕都要求着人家办事。”
当然,这些话殷飞是听不到的,那些内门弟子都是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感到好笑的同时也觉得此人他日纵然不成大器,八成也混得不错,这些话自然不能当着人家面说。
因为当日连读八天书本,最后甚至因为饥饿导致昏厥,以至于掌门公孙敬得知此事之后,特意让座下童子到各个堂口宣传了此事,打算以此作为正面典型,所以殷忘食这个名字已经在白山剑门中彻底火了起来,只不过当事人面前还有些懵懂,并不太了解自己目前在门中的知名度,所以依然旁若无人的招摇过市。
飘荡着回到家中,家里早已是高朋满座,一群外门弟子知道他昏厥过去,心中都很是担心,可内门他们又进不去,干脆便聚到他家等待,顺便帮忙伺候一下小猛。
见殷飞驾着飞云降落下来,韩林等人忙上前围住,好一阵嘘寒问暖,得知这位师兄确实是因为饥饿导致昏厥,并没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后,大伙儿才算是安定下来。殷飞目前已经是外门弟子的主心骨,不少人还都跟着他一起做生意,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大家刚刚迈出第一步的发家致富之路就彻底断了,现在既然证明纯属技术失误,众人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又和他寒暄几句,嘱咐好生保重身体,外门弟子们留下自己的小礼物,各自散去不提。
外门弟子散去之后,一直躲在屋里的令狐彦才施施然的飘了出来,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喜色,指着殷飞笑道:“哎哟,我们家忘食回来啦,这一趟出去收获不小吧?”
“还可以吧,多少有那么点收获。”殷飞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在家没挨饿吧?”
“还好,托你那个傻大个子师兄的福气,总算没被饿死。”令狐彦绕着殷飞走了三圈,将其上下打量一番后,这才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将小猛抱在怀里,一边抓着虱子一边说道:“还有那个拄拐杖的小子也过来了一趟,对小猛喜欢的不得了,看意思都想把它带走,哼,本尊还想把他那只山鸡下锅呢!”
殷飞吓得脸都绿了,忙告饶道:“那是我一个朋友,十方大阵里认识的,那只山鸡也是一起在里面共患难过的,您老给我留点面子,千万别下手。”
“知道,本尊也就是说着玩,你说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呢?”令狐彦将此事轻轻揭过,换上衣服正经的表情,问殷飞道:“如今成了内门弟子,那种浑浑噩噩的日子肯定不能过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现在差不多该定个章程了,总不能还像以前似的仨饱一倒,那样人生就太没意义了。”
这个问题殷飞倒是还真没想过,对方此时突然提起,他心中也有了些想法,尽管现在还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但肯定不能和从前一样了。去藏经阁的路上,清风也和他讲过一些规矩,进入内门之后,弟子们都要用统一的作息时间,与外门弟子那种纯粹天生天养的放羊状态大相径庭,百工堂的规矩即便是小一些,每隔几日也是要过去听课的。
之前那几天由于殷飞太过废寝忘食,清风和罗长老商议过了,也就没去打搅他,不然的话他至少要到百工堂内点卯两次,可能还要有课业留下来。
殷飞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应该干什么,只得求助道:“百工堂的规矩是五天一卯,之后会留下课业,下次点卯是交上,其余时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倒是可以自由活动,你有什么好建议?”
“那就这样吧,除去你那劳什子堂口的事情之外,再拿出一部分时间来,本尊指点你练功,用紫云神针铸造你的第二层道元壳,顺便将修为提升一下。”令狐彦拖着腮帮子想了想道:“至于其他时间嘛,你不是和周家定了个什么契约,好生做做你的副业,多赚些灵石回来,想在修真界混的话,修为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有钱肯定很重要,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清楚。”
“行,都听你的。”作为一个技术狂人,殷飞对于这些事情一向没什么概念,听对方说的似乎很不错的样子,也便全盘接受下来。
“很好。”令狐彦点点头道:“那么现在,你应该去拜访一下那个拄拐杖的小子。”
“潘吼嘛?我吃过饭就去。”
“不是吃过饭,我说的是现在。”令狐彦一把将殷飞拽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有些孩子气的笑容:“那小子上次来的时候,脖子上挂了一串项链,中间那颗是修罗果的种子,赶紧去给本尊弄回来,那东西会让你发笔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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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果,浮云界灵果中的中上品种,作用是在短时间内将人体战斗潜能极大地激发出来,也就是俗称的修罗化,不过这种潜能激发绝不是无偿的,通常都需要耗费大量法力作为交换,所以才说它是中上品种,因为此物药效与副作用同样强烈。这种果子最适合那些常年在生死线上挣扎,喜欢拼死一搏,或者法力雄厚的修士使用,但因为数量比较稀少,种植方面限制也很繁杂,所以一向是各大市场的稀缺货品。
如果真的是修罗果的话,那的确可以发生一笔财。
“修罗果的种子?”殷飞惊诧道:“你没看错?”
“你以为本尊像你一样,看个书都能昏过去?”令狐彦不屑道:“修罗果也就是在这里算个稀罕货色,长空界大把大把,本尊以前拿来当零食吃的,这种东西还能看错不成?”
“好好好,您见过大世面,我不跟您老人家争这个,可修罗果在浮云界的价值不菲,这又是人家潘吼的东西,我总不能去骗人家的宝贝吧?”殷飞虽说有点心动,但想到自己和潘吼交情不错,令狐彦的意思肯定是要让自己把东西骗过来,他自然是感觉下不去手,而且上次见到潘吼的时候,也没见他带个什么项链,这件事情的可信度还值得商榷。
令狐彦又是换了副脸色,仿佛第一次认识殷飞一样,带着些赞许的意味道:“不错啊,还以为你这人为了赚钱什么都可以不顾呢,看起来多少还有几分人情在里面,不过我可没叫你去骗人家,那小子看着挺实在的,至少比你要实在多了,这么乖的小朋友,我可不忍心去骗人家的宝贝东西。”
“那你让我怎么弄到手?”殷飞可不觉得自己上去明着要,就能够得到那颗修罗果,即便潘吼人老实,又顾念自己救命之恩,加上不太明白那东西的价值,真把修罗果给了自己,可那驭兽堂却不是没有明白人,日后这事真传了出去,他跟潘吼自然没朋友做了,在内门的名声也不会好听。
“你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啊。”令狐彦很奇怪的说道:“这有什么问题吗?他们那个驭兽堂不是专门养灵兽的,可有会种地的人才吗?既然没有的话,那干嘛不把这修罗果给你,这东西属于可再生类,种出来你给他们一些分润不就是了,这样大家都有得赚,岂不是皆大欢喜?”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殷飞一拍脑门晃过神来,他之前一直在非常纠结的钻牛角尖,主要原因就是他觉得找潘吼要修罗果这件事情,一定要建立在阴谋之上,需要把东西从人家手里骗过来,却偏偏没想过这东西可以名正言顺的要过来,最后还两边都能落下好处。
这个,应该不是我自己的问题,主要是那狐妖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他一说点什么,总是不知不觉的让我有阴暗的感觉,所以才会导致这种误会。殷飞看了看令狐彦那张美轮美奂的脸,努力将其丑化到极致,以此来安慰自己越来越扭曲的心灵,并从中得到解脱。
解脱之后,殷飞毅然踏上了去驭兽堂的拜访求果之路,作为十天不回家的惩罚,令狐彦没有留他在家里吃中午饭,只给他塞了两个拳头大小的豆沙包,以免他在关键时刻再次饿昏过去。
再次踩着飞云回到内门,殷飞得到了更多内门弟子的关注,众人纷纷对其报以热切和敬仰的目光,以此来抒发自己心中对这位新晋人物的佩服之情。
“我的天呐,难怪人家能进百工堂,这可苦劲头真是不一般。”某位同样对杂物有些兴趣,一直想进百工堂,但总是不能成功的弟子感叹道:“刚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回家吃了顿中午饭,这就继续回来看书了,当真了不得!佩服,佩服!”
“哎呦哎呦,不对嘿,他根本就没回家吃午饭,而是拿了干粮出来,你们看他吃东西呢,是豆沙包!”身旁有眼尖的立刻发现问题所在,那个殷忘食手中拿着半个豆包,正在迎风大嚼。
风餐露宿啊!众弟子敬仰之情更上一层楼,纷纷咬牙跺脚的赌咒发誓,自己也要学习这种废寝忘食的精神,争取不被这位新来的比下去。
殷飞自然是不知道这种事,他已经选择了长期无视这帮无聊的内门弟子,心中正在盘算着自己手里的余钱还有多少,种植培元果完全是无本买卖,无论质量如何都是稳稳当当赚钱的,可种植修罗果却是花费不少,而且风险颇大。因为修罗果的特殊效果,导致种植这东西限制极多,无论是田地、肥料,甚至水种都有自己的规矩,这些直接关系到功效和副作用的大小,若是能够种植出功效最大,副作用最小的果子,价格说不定能是一般果子的五倍到十倍。
也正是因为如此,敢种植修罗果的都要做好赔本的准备,一旦你种植的果子品相不佳,卖不上价钱的话,这一趟的大额花费可就全白搭了,若是到最后赶上运气太背,根本结不出果子,那可连哭都哭不出来。
以殷飞目前的家底来看,应该还是足够的种一次的,而且他还有些东西委托给周家老号售卖,估计也能赚上一笔,反正家里面有令狐彦这种大能指点,他也想试一试新学到的种植手段,总不能因为看书活活饿昏过去,学到不少新的知识,自己却还是只敢种那些大路货,那未免也太对不住这幅好胃口了。
想通这些问题,他心中再无挂碍,径直朝着驭兽堂方向飞去,在远处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开始猜测此人此行目的,在消息灵通人士揭示出他有一头灵虎之后,众人集体释然,人家这是去找驭兽堂的人探讨养育灵兽的方法,果然是个肯下功夫,并且不拘一格的人才。
片刻之后,殷飞到达了驭兽堂所在的枫林谷,刚刚降落到地上,眼前便出现一群猛兽,将他团团围住。
“这个,是要干什么?欢迎仪式吗?”殷飞看向那群明显脸色不善的猛兽,心中泛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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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些灵兽不能给殷飞带来任何伤害,哪怕他打不过也可以立刻驾云跑掉,可这毕竟是在人家驭兽堂的地盘里,若是大打出手的话,未免于理不合。何况他今天是来看望潘吼的,不但是自家与那位共患难师兄弟之间感情的问题,更有融合百工堂与驭兽堂交情的使命,尤其之后还要谈一谈关于修罗果种植的合作问题,若是刚一到人家的地界,就和这些猛兽动起了手,这趟估计也就别想有什么成绩了。
可若是不动手的话,面前这一关如何过去,却又是个很大的难题,这里是枫林谷谷口,距离驭兽堂大殿还有一段距离,可不是抬抬脚就能过去的。他之所以选择在这里降落下来,就是考虑到访客在人家直属地盘里飞行的礼节问题,觉得走上一段显得自己心诚,但眼下的情况看来,如果不飞过去,他根本就是寸步难行,说不定还会和这帮家伙发生冲突。
正在两难的时候,远处跑过来一条彪形大汉,那汉子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头发也不扎起,就那么披散到肩膀上,手中则擎着一柄五股钢叉,腰间系着与潘吼同样款式的细软鞭子,正是驭兽堂弟子的常见打扮。
见到有人过来,殷飞抹了把头上的汗珠,忙开口喊道:“那位师兄,小弟是来看望潘吼兄弟的,不慎被贵堂口这些灵兽围住了,还望师兄来帮衬一把!”
那汉子似乎也是个热心肠,听说有人被灵兽所围,忙倒提着钢叉飞奔过来,几个纵跃之下跳到场中,手中叉柄四下舞动几下,跟着便是几声喝骂,那些猛兽面对殷飞时还气势十足,被这汉子驱赶却似小猫一般听话,纷纷摇着尾巴闪到一边,就连看向殷飞的目光都平和许多。
“兄弟,没被伤到吧?”那汉子满脸愧疚之色,上上下下打量殷飞半天,见其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伤痕,这才憨厚的笑道:“其实这里平时没什么猛兽的,大多是些小兽,像狮子老虎之类的通常都在百兽园里面活动,不过今天堂主那边不知为何要挑选出十几只来,我这还在里面选着,外面这些就暂时放在这里,也没想到会有外人进来,实在是对不住了,老哥这里给兄弟赔罪!”
“师兄尽管放心,小弟没有伤到分毫,刚刚才被围住,师兄便冲出来了,小弟这里还要多谢师兄解围。”殷飞见这汉子性情豪爽,心下也有几分亲近,忙问道:“敢问师兄高姓大名,也是在这驭兽堂修行吗?”
“嗐,老哥我姓宋,大号宋铁山,是这驭兽堂的大弟子,也是最没出息的一个,没少给师父添堵!”那宋铁山说起自己没出息的时候,似乎在阐述一件和自身丝毫没有关联的事情,慢慢又从自身说到了排在前几名的几个大徒弟,以及他们这帮人如何如何缺乏天分等等,絮叨几句后话锋一转道:“原本以为这驭兽堂的偌大名声,将来可能砸在我们几个没出息的大徒弟手上,天可怜见让师父收到了潘师弟,我们肩膀上这担子也才算卸下来。我说这位师弟,我可不是当着外人的面说漂亮话,整个驭兽堂都是实心眼儿的汉子,连潘师弟都算上,其实根本没人愿意当这个家,可师父他老人家既然指定了潘师弟,那他也就只有勉为其难了,哈哈哈哈!”
这驭兽堂还真是有些奇怪啊!殷飞看着宋铁山脸上表情不似作伪,就他对潘吼的了解,对方似乎也是真的是属于对继任堂主这事不太感兴趣的人,倒也真是稀罕事一件。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换做是他们百工堂,让清风明月和他三个人自愿出任堂主,估计他们也没人愿意干这个,将心比心的话,驭兽堂这些人本质上和百工堂一样,都是做手艺活的,最多说百工堂是技术宅,驭兽堂则会多在外面活动活动,但其核心概念都差不多,一只上好的灵兽对他们来说,绝对要比一个堂主的位置重要。
既然是来找潘吼的,宋铁山这个大师兄自然有义务带殷飞进去,两人一路边走边聊,快到驭兽堂正门的时候,宋铁山才忽然想起自己的失礼之处,似乎还没有问过这位师弟的名字,腾地一下涨红了脸,有些惭愧道:“这位师弟,老哥是个粗人,这话匣子一打开了,居然忘了问师弟的名号,还请师弟多担待。”
“哦,没什么,也是小弟忘了与师兄说明。”殷飞很是喜欢这实诚大汉,忙自我介绍道:“小弟是百工堂的新晋弟子,叫做殷飞的便是。”
“啊?”宋铁山一声怪喝,立刻闪到一旁,将殷飞仔细打量一番道:“我滴个乖乖,原来你就是那个殷忘食,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老哥我实在是佩服!”
关于这个问题,殷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正面回答,只要含糊道:“这个,都是以讹传讹,师兄过奖了。”
再看宋铁山时,这汉子却已经几步冲进院门,冲着里面吼道:“潘师弟,殷忘食师弟来看你啦!”
这一声喊罢,偌大的院落轰然响起一阵惊呼,一群穿着粗布衣服的大汉纷纷从各处冲了上来,将殷飞围在中间,争着抢着目睹这位近期门中的焦点人物。
驭兽堂中尽是豪迈大汉,尽管这做派有些无礼,但嘴里说的都是佩服敬仰之类的好话,殷飞也不好意思不搭理人家,只得苦笑着挨个打着招呼,将那几句谦逊的词儿翻来覆去与人说明,好不容易坚持到救兵到来。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闹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平时练功怎么不见你们这么卖力!”连山川的喝骂声一出现,顿时将围观众人驱散,大汉们个个嬉皮笑脸的冲自家师父笑了笑,又对殷飞一阵挤眉弄眼,这才纷纷逃之夭夭。
“弟子殷飞,见过连长老!”殷飞也是见过连山川的,知道此人与自家师父罗永私交不错,忙上前行礼问好。
连山川和罗永一样,也是没什么架子那种,轻轻点点头道:“你也不必多礼,吼儿这些日子没少提起你的救命之恩,既然进了百工堂,那咱们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往后常来走动走动,我这边你也看到了,都是一群没心眼的憨货,整日嘻嘻哈哈没个整形,哪像你们百工堂的弟子,都那么……”
说到这个‘都那么’,连山川发现自己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夸赞百工堂,那堂口有两个几乎不问世事的大弟子,新来这个又是被饿昏过去,师徒四人还都是不大修边幅的那种,想要找些好词来赞上一赞,也真是不大容易。
“算了,不说这个了。”连山川脸色一红,指了指西侧的一排房屋道:“吼儿在最里间,他这会儿正在熬鹰呢,你过去看看他吧。”
感谢fjr1943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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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吼在熬鹰?”殷飞有些新奇的问了一句,见连山川一脸欣慰之色,忙作理解状点了点头,又是作揖行礼,这才告辞朝着西侧里间而去。
潘吼这人他最近也有过了解,当然这主要是从清风嘴里传出来的,清风这个人的确是不问外物的典型技术宅,但与明月那种完全屏蔽视听又有所不同,这人的不问外物是自己不会明着打听,但消息却十分灵通,门中但分出点什么事情,只要是他那个位份上该知道的,他几乎都能和你说出个大概其。
也正是因为如此,殷飞才不时向他打听门中详情,尤其是自己新近结识的潘吼,通过了解殷飞知道,这是个真正的实诚君子,再结合自己当日遇见他时那副有些软弱的性子,让他判定这人的确值得交往。尤其现在两个堂口因为七星剑堂的事情,似乎有想要往一起凑的意思,罗永才特意嘱咐他过来看望潘吼,不过即便没有罗永的嘱咐,这一趟他早晚还是要来。
走到西侧最里间门口,殷飞从乾坤袋中掏出自己精心准备的几副灵药,轻轻叩打门扉,里面立刻传来潘吼的声音:“殷师兄吗?小弟正在熬鹰,实在脱不开身,你自己进来就行。”
殷师兄,很好!自打殷飞进入内门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称为师兄,尤其此人自己之前还称了他一段时间的师兄,这种满足感和存在感不言而喻,和老实人交往果然有福利。
殷飞美滋滋的推开房门,笑容满面的走了进去,只见潘吼盘膝浮在空中,两手微微向前探出,呈环抱形状控制着一个透明的淡黄色光圈,而光圈里面赫然便是一只相貌俊朗的大鹰。
那大鹰在潘吼光圈的压制下费力挣扎,眼神中全是不甘屈服的寒光,可殷飞却能敏锐的察觉出一丝迹象,大鹰的神识已经衰弱到了极限,似乎再有片刻工夫,也就差不多该被拿下了。
果不其然,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大鹰低着头鸣叫一声,随即放弃了抵抗,潘吼双手放出的光圈慢慢变小,最终化作一颗樱桃般大小的黄色印记,牢牢地印在大鹰的额头处。
“总算是拿下了!”潘吼长出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汗珠,对殷飞道:“让师兄见笑了,小弟这还是第一次降服这种猛禽,着实没什么经验,还真是有些紧张。”
“无妨,这东西我看着也害怕。”殷飞见他收功,也是松了口气,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之前不是只养些家禽家畜和温顺动物吗?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也不怕师兄笑话,小弟这也是被师父逼的,实在没有办法。”潘吼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将事情婉婉道来。
原来自从上次身受重伤之后,连山川便一改自己平日里对潘吼的放养状态,转而对其提出了一些硬性要求,这些要求按理来说都是潘吼这个做弟子的应该做的,只不过他本身性子对这些东西都有些抵触,而连山川之前又对他太过溺爱,所以一直没有强迫他去做。
但十方大阵中的惊魂一刻,让连山川硬下了心肠,若是陷入阵中的时候没有殷飞搭救,只凭借潘吼一人之力,那一趟怕是就出不来了,而平时看起来表现还算不错的四只灵兽,几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已经可以算是严重失职。
平心而论那四只灵兽表现还算不错了,可那毕竟是潘吼用家禽家畜这些温顺动物驯化而来,无论攻击防御还是对威胁的敏感性,已经在强大煞气威压之下的对抗性,全都不如那些凶猛禽兽,这是先天不足的问题,无论如何驯化都是没有用的。
考虑到徒弟的生命安全问题,连山川终于狠下了心,逼着潘吼驯化至少一只凶猛禽兽,也就是眼前的这只大鹰了。
潘吼本人也意识到了自己在攻守方面的不足,遇到大事的时候出了手中的鞭子值得信赖之外,其他竟然找不出可以抵挡一阵的东西,四只灵兽固然是忠心耿耿,但其先天不足的能力也只能够做到那个份上,若是下次再遇到类似的危机,可不能保证殷飞还能那么巧合的出现在他附近。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次潘吼没有再抵触此事,他虽说不喜欢太过凶猛的东西,但现在已经涉及到自己的性命了,一切还是按照师父说的做为好,何况就算他不同意,连山川这次可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将那只已经驯化好的大鹰一把抱在怀里,潘吼用抚摸山鸡的动作安抚起它,殷飞本以为会适得其反,偏生这扁毛畜生还颇为受用,露出好一副陶醉之色,恨得殷飞牙根儿痒痒。
将这大鹰彻底安抚住,潘吼这才放下心,从空中慢慢落到地上,一瘸一拐的拉着殷飞的衣角,将他按在座位上,脸色郑重的拱了拱手,长稽到地道:“小弟潘吼谢过殷师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说起来,这还是潘吼第一次正式向殷飞道谢,之前两人出阵之后,潘吼因为伤势太重,立刻就被师兄弟抬走了,也没顾得上道谢,而之后殷飞便发生了连续读书导致昏倒的事情,以至于这场道谢一直拖延到今天才正式进行。不过即便如此,因为也觉得这礼节有点太重了,尤其是那句殷师兄,尽管殷飞是真把这个年龄比自己小,阅历比自己少,性子又比较软弱的家伙当成了师弟,可按照白山剑门的规矩,内门大小按照入门次序先后排定,人家潘吼货真价实的就是他师兄。
潘吼似乎也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忙又跟了一句道:“小弟这声师兄喊的心甘情愿,我师父也同意了,说我这人天生性子太软,堂里的师兄们又都太粗心,难得有个心思细腻的人能照顾我,叫一声师兄并不为过,何况殷师兄如今也成了内门弟子,这坏不了什么规矩。”
合着是拿小爷当看孩子的主儿了!平心而论,殷飞倒是也能理解连山川的苦心,自己座下徒弟人品都很端方,可其他的俱是凶猛果敢之辈,他倒也不怎么担心,唯独这个最为钟爱的小徒弟性子软弱,如果叫一声师兄能让殷飞来照顾他的话,这倒真是不吃亏。何况连山川也一直在琢磨着要如何与百工堂的关系再进一步,如今通过这两个小的将关系建立起来,绝对是稳赔不赚的买卖。
这些东西自然瞒不过殷飞那鸡贼的脑袋,不过不能对潘吼这么说就是了,既然小潘决议要喊他师兄,殷飞也就不再假客套,点点头应了下来,回了一句师弟。
作为师弟的潘吼喜笑颜开,顺势说道:“殷师兄,小弟这厢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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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事相求?这刚叫几声师兄就有一事相求了?殷飞看了看面前这个满脸忠厚的小子,只得哀叹着点了点头,总不能自己刚刚点头,就把这一事相求拒之门外吧,何况他自己这一趟过来,也是有一事相求的。
“潘师弟有什么事,尽管说与师兄知道。”说起来也是奇怪,若是个其他的内门弟子叫殷飞师兄,他可能还真有些不适应,毕竟他本人也是刚刚晋升到这个位置上来,现在在内门是个人都应该比他高,可这句潘师弟却是说的如此顺口,丝毫没有什么违和感,这恐怕也是潘吼能够心甘情愿叫他师兄的原因,两个人似乎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做惯了师弟的潘吼自然不会客气,见殷飞一副大包大揽的做派,立刻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用手指着中间那颗最大的柱子道:“师兄请看,这是一颗修罗果!”
“修,修罗果?”殷飞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刚刚还在盘算着如何在解决潘吼的事情之后,将话题引到这修罗果上面来,既不能着了行迹,又要确实达到目的,没成想人家上来就把这东西递了过来,还很明白的告诉他这是一颗修罗果。
“没错,就是修罗果。”潘吼根本没有意识到对面师兄的情绪波动,自顾自的讲道:“小弟这颗修罗果是从师父那里要来的,专门用来喂养这只大鹰,这东西若是修士整颗服下,自然便是在短期内以消耗法力来增加战力的药品,可若是将其研磨成药粉,定期给这些灵兽服用,却是提升灵兽凶厉程度的上好催发剂。”
“这个,为兄还真不知道。”殷飞的确不知道修罗果还有这么个效用,毕竟养殖灵兽他基本上属于外行,小猛在他手中完全是用普通动物的方式来进行喂养,当然这里面也有令狐彦不许他乱碰的缘故,不过这个修罗果的催发剂效果,他确实是头一回听说。
潘吼也不在意,将那串项链递到殷飞手中,让他看个分明,随后接着说道:“这修罗果虽说只是中上品级,但由于种植时太过繁难,因此植耕师们多数对其敬而远之,也就导致这东西在咱们浮云界很是稀罕,属于各大市场中难得一见的宝贝。小弟手中也只有这么一颗,还是头几天师父赐下的,若是这扁毛畜生吃顺了嘴,将来还真没地方给他弄去,所以才要劳烦师兄帮我。”
“你的意思是……?”殷飞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自己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一些了,好到他都不确定这是否是在做梦,用力掐了掐手指,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敏感疼痛之后,他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笑道:“是想要我帮你种植这修罗果?”
“没错,本门擅长种植的只有百工堂的罗长老和三位师兄,可罗长老与清风明月两位师兄小弟都不熟悉,贸然上去求这种事,实在太过失礼,好在还有殷师兄在。”潘吼挠着头笑道:“殷师兄曾经种出过培元果来,这水平自然是不言而喻,这修罗果虽说种植是限制很多,但我相信以师兄的水准来做,一定是能够成功的。”
“这个,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你要不怕我给你种坏了,那我就试试看?”人家潘吼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殷飞也犯不上再假客气,点头便应下了此事。
“如此多谢师兄了!”潘吼乐呵呵作了个揖,兴奋道:“小弟这边用的不是很多,师兄种出来之后,只要够我这边用的就行,多余的如何分配,全凭师兄安排,小弟绝无二话!”
还是跟实在人打交道好啊!面对这种老实孩子,殷飞心中感慨万千,顿时觉得自己心中那种大家如何分成的套路有些落了下乘,不过这也就是想想而已,他是个穷惯了的家伙,不像潘吼在内门混的日子较长,不大拿钱当回事。
事情自然已经敲定,殷飞也便安下了心,又和潘吼聊了几句家常,留下礼物告辞而去。
刚刚走出房门几步,潘吼突然从身后赶了上来,殷飞还以为这小子突然觉得自己亏本了,想来找补些利润,正琢磨着如何进行分成方面的讨价还价,却听潘吼说道:“师兄,你来的时候见到门口那些虎豹了吗?”
“见到了,我还被它们围了,要不是宋师兄及时赶来,说不定要在那里出丑了。”殷飞见不是分润的事情,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自己做人太过现实,半是惭愧半是侥幸的转移话题道:“这边出什么事了,怎么百兽园里的灵兽好端端的都要放出来?”
“是我托师兄们帮忙的,想给你那里弄去十几只最威猛的!”潘吼说起这事又来了精神,拄着拐杖三两步蹦到殷飞身边,指着不远处正在集结的各类凶猛灵兽道:“你看,那边是新过来的一批,都是百兽园中能排上号的,要从它们中间选出十几只最强的,到时候一起给你送过去。”
“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啊……”殷飞有些闹不明白这小子究竟什么意思,苦着脸道:“我那边有一个小祖宗已经可以了,你再给我弄十几个大祖宗过去,是要它们咬死我,还是要它们吃死我?我可不是驭兽堂,着实养活不起的。”
“师兄放心,这些家伙的一应费用全部包在我驭兽堂身上,定期小弟去给师兄送吃的和灵兽修炼之物,绝对不用师兄破费。”潘吼大包大揽道:“师兄有所不知,小弟之前去您那里看望那只老虎,就是叫做小猛的那个,竟无意中发现一个秘密,那小猛乃是天生灵种,比这些从普通野兽驯养成灵兽的强上百倍。后来之后我将这事对师父说了,他也去看了一眼,得出的结论差相仿佛,是不是兽王的命格暂时还看不出来,但肯定不是普通的猛虎。”
“那按你的意思说,小猛这命格还挺金贵?”殷飞不禁感叹自己最近的运气实在好的有点反常,随便带回来一只小老虎,竟然还是天生灵种,这确实有些难以让人相信。
潘吼见殷飞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话,忙跟了一句道:“师兄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师父嘛,要不是他老人家发话,我哪里有权利调动这许多灵兽过去,就是要给小猛选一些伴当,好让它从小具有兽王的意识。小猛虽说是师兄的,但我驭兽堂上下人等都是干这个的,见到天生灵种不免见猎心喜,若是师兄不来,我过几日也要下山走一遭,与师兄说明此事。”
兽王的伴当吗?殷飞不禁感叹人生无常,令狐彦之前还说要自己雇用几个使唤童子,想不到自己还没给他兑现,现在冷不丁连小猛都有伴当了。
再次感谢fjr1943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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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既然是一番好意,殷飞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自己对养殖灵兽没有什么天赋,当初收留小猛也是怕它在老刘那边吃不饱,潘吼他们愿意帮忙培养一下,自己当然不能影响了小猛的前途。
驭兽堂的人肯定没有谋夺小猛的意思,这一点殷飞倒是完全可以肯定,先不说两大堂口现在暧昧之意越来越浓,单说这帮灵兽师的人品他就比较信任,想了想此事对自己有利无害,家里还能热闹一些,也便点头答应了。
和潘吼商量几句细节问题,殷飞向连山川和宋铁山等人告辞,漫步离开枫林谷,驾云向家的方向飞去。回到家中之时,令狐彦正从空中向下飘落,看来是今日的疗程正好结束。殷飞上前将修罗果和小猛伴当的事情说了,后者也没多发表什么意见,只说了句知道了,而后系上围裙,向厨房方向飘去,临去之时,扔给殷飞一张手掌大小的纸片。
“哎呦,今天怎么这么好,居然主动做饭去了。”殷飞先是有些意外,随后拿过纸片仔细观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形态俊逸的飞白体书法,这一点他自动忽略过去了,他虽说小时候也读过几本书,到了白山剑门后也曾经恶补过文化知识,但最多也就是停留在能读能写阶段,一笔臭字连狗爬都不如,更不要说欣赏什么飞白体的书法。
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上面的内容,从土质结构的改良,到凝结地脉灵气,以及相应的阵法构成分解图,林林总总七八个要点,全部被总结的简洁实用。这些东西都是他之前从那几本书中看到过的,之前还想着哪天自己去总结一番,想不到这家伙居然已经帮他做好了,只是有一个问题很奇怪,这些书上都是很专业的东西,令狐彦虽说修为高深,但似乎并不擅长此道,他是怎么知道书上内容的。
正琢磨间,眼角的余光发现了一件让他感到恐慌的事情,之前在藏经阁中看过的几本书,现在赫然就摆放在他家院内的石桌上,显而易见是某位大爷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拿来了。
这大苍山上的一切事情都瞒不过令狐彦,这个问题殷飞早有准备,对方能知道自己看什么书很正常,只是这偷书一事,却是比较麻烦的,而且这位大爷不是说自己是个读书人,不能行偷盗之事。
念头刚刚转来,厨房中的令狐彦便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记下来重新誊抄的,没偷,我是读书人,要有风骨!”
抄的?殷飞赶忙走到石桌前,随手拿起一本《灵芝的二十五种吃法》,随即便闻到厨房传来一股鸡蛋炒灵芝的味道,他赶忙翻开几页,见上面的字迹似乎和之前那张纸片上的完全一致,又和自己曾经看过的那本有些差异,这才真的信了这本书是令狐彦自己重新抄写的。
一丝暖流不经意间划进殷飞的心中,这狐狸尽管平日里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甚至有时候依仗法力在家务劳动中欺压自己,但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心思还是挺细腻的。藏经阁里面规矩是很大的,所有的内门弟子都可以进入,但不代表所有的内门弟子都可以借书,除了那些在门中担任一定职务,或者有一定外在保证的人,其他弟子只能在那里看,而不能将书借走,这也是殷飞之所以在那里连读几天,最终饿晕过去的一个间接原因。
而令狐彦显然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将他看过的几本书都誊抄一遍,方便他以后在家中阅读,看看书中密密麻麻的字体,尽管殷飞知道这对于大能修士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心中却还是感动。毕竟从小到大这么多年,除了自己老子娘之外,对他这么好的这还是第一个,尽管这家伙并不是人,但交情这个东西,谁能够说得清楚呢。
殷飞深深吐了口气,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慢慢走到正对厨房的位置,正要措措辞,说上几句感激的话,猛然间厨房门内亮光一闪,一枚鸡蛋壳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没等他向旁边躲闪,便准确无误的命中额头,随后支离破碎。
“谁让你把辣椒放在盐袋旁边的?”鸡蛋壳刚刚落地,厨房里令狐彦的怒斥立刻尾随而至:“不是跟你说过,所有的调味品必须单独存放在这些小格子里,味道串了懂不懂?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我忍……”殷飞的爪子不住抽搐,满腔的感激之情立刻被这鸡蛋壳抵消掉,他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对厨房方向喊道:“你就那么不想让我谢你一句啊?”
“我这里还有三个鸡蛋壳,再废话就都归你。”令狐彦头也不回的继续挥动铲子,语气冰冷的让人发寒,脸上的笑容却如夏日微风般温暖,只不过,殷飞看不到罢了。
晚饭过后,灵芝吃多了浑身燥热的殷飞穿着短褂,敞胸露怀的半靠在院中长椅上,左右拿着一片西瓜,右手拿着一把蒲扇,正优哉游哉的纳凉。
同样吃多了的小猛此时精力无限,围着院子上蹿下跳,不时和殷飞给它做的一只机簧木兽较量着力气,一剪一扑威势无比,吼声也是震动山林,倒是真有几分兽王的姿态了。
至于令狐彦,这会儿正坐在房檐上仰望星空,时不时咏诵出几句诗章,好一副文人雅士的做派,惹得殷飞大翻白眼。
“切!你见过哪个文人大晚上爬房顶的?”殷飞不屑的啃了口西瓜,眼角却瞥上了内山百工堂方向飞来的一支流星号炮,算计好距离腾空而起,将号炮抓在手上。
刚刚拆下号炮夹着的纸包,炮身便‘砰’的一声炸开,满脸漆黑的殷飞在令狐彦顿足捶胸的幸灾乐祸中打开纸包,只见上面写着:殷师弟,师父明早来百工堂听讲,万万不可迟到。另,炮身是双捻子的,第一个发射出去,第二个会有些延时,这是师兄我新晋琢磨出来的小玩意,送给你当见面礼。明月留。
“亏我还以为他是个老实人……”殷飞唉声叹气的坐在地上,随即义愤填膺的对令狐彦道:“别笑了,你这厮还有点同情心没有?明天我要去上课,估计一时半刻的回不来,午饭你们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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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殷飞作别令狐彦与小猛,依旧带着两个豆包,一边啃着一边驾云向内山百工堂方向飞去,刚刚飞到内山山口,便见到了一幕让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内山的空中到处是啃着豆包的弟子,边飞边拿着书本诵读,向各个堂口疾驰而去,有些夸张的甚至还在相互比拼飞剑,但无论方式有多少种类,每个人手中拿着俩豆包,这一点是完全统一的。
“这不会都是学我的吧?”经历过一天时间消化,多少知道自己现在有点知名度的殷飞快速离开了现场,在他看来这帮人都疯了,他吃豆包是因为令狐彦不给他饭吃,今天早上又没时间特意去吃早饭,可这帮家伙到底图的是什么?就为给掌门一个勤学苦练的好印象?有必要干的这么露骨吗?
关于这个问题,殷飞还真是不大了解情况,在修真界发展越来越完善化的今天,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有其完整的规章制度,这些规章制度遍布浮云界所有门派,在白山剑门中同样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他所在的百工堂乃是本门中最没有规矩的地方,除了每隔五六日要去点卯上课,之后会有课业留下来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事情了,这也就让殷飞下意识的认为,内门其他堂口都和百工堂差不多。
殊不知其他堂口事情极多,各种大考小考更是让人目不暇接,尤其是掌门人宣布强制读书并考核之后,各堂口弟子们甚至生不如死,就连相对要好一些的驭兽堂,每年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让人头疼得很。
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些年愈演愈烈的强烈竞争气氛中,门中弟子也逐渐变得紧张起来,只不过这种紧张暂时还没有得到一个好的释放空间。而殷忘食的横空出现,以及此人在饿昏苏醒后半个时辰之内,手拿两个豆包继续求学的形象,经过掌门座下童子的肆意宣传,深深地印在了门中弟子的脑海和神识当中,始终挥之不去,从而导致内门弟子学习精神大涨,这却是连掌门公孙敬都始料未及的。
“不错,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树立典型是十分有必要的。”公孙敬听了童子们的回报,突然发现有一条带动全派刻苦修行的金光大道摆在面前,就等着他大步流星的往前趟了。
而始作俑者殷飞,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他只知道一群内门弟子疯了似的模仿着自己的形象,但这些和他自己的修行之路丝毫没有关联,他现在要做好的就是听课,听他在内门百工堂的第一节课。
与其他堂口动辄几十上百号人不同,百工堂师徒加到一起总计四人,上课自然也不用弄什么仪式,罗长老穿着那身明显肥大一圈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上面有不少油渍的长袍,大大咧咧的往太师椅上一靠,看着盘膝坐在堂下蒲团上的殷飞,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子是我第三个徒弟,也是天分最高的一个,在种植、炼器和炼丹这些杂学方面,我还从没见过谁的天分比你刚好,就连我当初的恩师,怕是也要逊你一筹。”
“这个,师父过奖了,徒儿惶恐。”殷飞忙谦逊几句,他知道自己在这些杂学方面有些天赋,这一点在与那些外门弟子的竞争当中就能看出来,但却从没想过罗永会对自己有着如此之高的评价,毕竟他也是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之前几年的辛酸苦辣实不足为外人道哉,若是有如此之高的天赋,又怎会受如许多的苦楚?
其实这倒是殷飞自己想左了,他所擅长的这些杂学与传统修炼方式不同,传统修炼方式讲究一个‘悟’字,若是天分奇高之人,在这方面同样也是灵动通透的很,哪怕没有名师指导,在初期凭借自己高超的天分,也能够混得不错。可这些杂学却是不同,都是些十分讲究理论依据的东西,自己悟性再高,你没有机会阅读相关书籍,一样也只能干着急。
举个简单例子来说,炼制一炉丹药,该什么时辰加什么火,加多大火会达到最好的药效,如何加入外力催发性能,而又不至于将丹炉弄炸,这都是需要严格理论依据的。哪怕你有再高的天赋,如果没有阅读过无数先辈总结出来的书籍,照样也只能做一做最基础的事情,所不同的是,这些基础你做的要比一般人好很多。
殷飞先前就是如此,空有极高的天赋,却苦于无人指点,只能在外门的猴子中间称称大王,可一旦接触到更高一层的东西,其天赋和高效的学习能力立刻凸现出来,仿佛蒙尘的宝珠被重新擦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当然这也和罗永的疏懒性子有一定关系,若是他和连山川一样好动,时不时到外门去转上一转,说不定这可好苗子早就被他发现了,不过这事也说不清是好是坏,若是殷飞早早进了内门,现在估计和清风明月一样整日的足不出户,也未必能有机会认识令狐彦这只带着上界高深法门的大妖。
只不过这一点他自己根本意识不到,长期以来的穷困生活,已经让他养成了谦虚谨慎的性格,除了骨子里那丝不可磨灭,但却要遇到压制才会反弹的傲气之外,其他地方展露出来的就是个不修边幅的普通弟子。
罗永很明白眼前这徒弟最大的问题所在,归根结底是他的心境,他虽然已经是个内门弟子,他心态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简而言之他很不自信,乐观向上甚至嘻嘻哈哈的态度,只是在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
殷飞不自卑,但却很怯懦,这两点并不矛盾。
要想将其怯懦的心态彻底调整过来,首先就要让他真正的融入内门,让他从内心深处就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天赋出众的内门新秀,而最基础的一步,就是要让殷飞清晰的了解这个地方,包括所有的章程制度,甚至花草树木。
“今日为师就来和你说说,咱们浮云界各个杂物科目的考试制度。”罗永看了看面前正襟危坐的殷飞,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这个徒弟和当年他第一次听课的时候何其相像,同样放荡不羁的性子,同样因为怯懦而让自己显得无比规矩的姿势,还有一颗同样不甘寂寞的心。
好苗子啊!罗永早已平淡如水的道心,再次被激发出了灼热的火苗。
大家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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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真界各大门派的共同努力之下,浮云界在创建之后历经无数波折,终于确立了通行于各行各业的行为基准法则,并逐步走向成熟化、人性化,以及艺术化。
拿简单的一个考试来讲,就分为内考和公考两大种类,并向下划分为各个科目和各个项目,将所有的修士区分开来,逐一对他们进行考核,以确定此人在本界的地位等等。
所谓内考,顾名思义就是内部考试,说得再通俗一些,就是每个门派自己的考试,这种考试的方法由各门各派自己来选择,自己来出题,所取得的成绩自然也只有在自己家里面才算数。不过这也是有所区分的,如果你是一个通过大门派考核的弟子,哪怕你在外考中什么都没有拿到,也不会有人太小看你,因为你门派的招牌在那里摆着,这是一笔无形的声望资产。
同样的,如果你是一个小门派的内考通过者,这份文凭最多只能在门中使用,出了你家大门,外面根本不会认,想要找份兼职的话,必须还要在浮云道会下属的各个负责教育的道馆参加回炉培训,之后进行考试,如果有幸通过了,获得了一块号牌,你才有可能找到差事。
像白山剑门这样不上不下的门派最是悲催,当这些中等门派的弟子们出去找兼差的时候,人家首先会表示自己听说这个门派的名字,并表达一定程度的敬意,甚至有些比较直爽的干脆会说,贵派内考的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可当这名弟子正在得意洋洋的时候,人家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您最好还是到浮云道会认可的的道观再考一个号牌,反正以贵派弟子的水准,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考到了号牌,本店保证没有二话,立刻雇佣您。
这也就是说,白山剑门的弟子们出去找活儿干,如果不是什么关系户,或者是像殷飞与周家老号那种合作关系的话,通常还是需要考取号牌的。
听罗永将大致的情况介绍一番,殷飞这才知道自己之前与周家合伙有多幸运,若是没有此番机缘,自己纵然是成了内门弟子,怕是也无法以合作者的身份跟周家这种老字号掺合到一起。
不过就像罗永所说的那样,还是去考取一个牌照的好,毕竟随着自己修为和各项技能的提高,早晚有一天会踏出古河集这个其实并不算太高档的地方,这些问题从前殷飞不敢想,是因为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也没有任何能够达成此事的条件。可现在却不同了,他已经拥有了一名修士修行所应该具备的所有条件,凭借自己的过人天赋,他有信心冲出大苍山与古河镇这一亩三分地,向外面各大更广阔的地方迈进。
所以在罗永讲到各种号牌考核的时候,殷飞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精神,目不斜视的盘膝坐定,全神贯注的聆听着自家师父的讲解,生怕漏过了一丝半点。
各种号牌的外考同样也分为两大类,一种是比较传统的项目,说白了就是打,主流修真界评价一名修士是否有价值的最佳标准,就是看着人是否能打,毕竟这是个刀口舔血的高危职业,具备高超修为,同时又十分善战,这种战力型修士是什么地方都不会拒之门外的。
当然,像这种修士首先在门派中就是个宝贝,通常都不会允许他们在外兼职,而侥幸漏出去的几个,便成为了各个修士镖局的必争之人,包括一些大佬们也需要点看家护院的好手。
除了这个主流类之外,剩下的就是统称为杂务类的号牌了,植耕师、灵兽师、炼器师、制符师和炼丹师,还包括一些比较冷门的职业,比如驭鬼师和驱魔师,都是依靠技术多过依靠法力的种类。
殷飞目前最擅长的依然是种植,这也是他考取牌照最有把握的一个项目,所以比起炼器、制符和炼丹这种一知半解的项目,当务之急还是先考取一个植耕师更加划算。只要能够考取到一个植耕师,不但会获得与之身份相衬的牌照,还可以获得一本由浮云道会发给的相关专业书籍,这种书籍虽说不是什么珍本秘本,但也都是各大门派贡献之后总结出来的精华所在,绝非一般门派弟子能够拥有。
除此之外,只要能够有一个植耕师的身份,今后种植出的作物上都可以贴上自己的号牌标示,这样流通到市场中之后,价格会获得相应的提升。举个简单例子来说,一个有号牌的和一个没有号牌的,哪怕两个人种植出的东西效果相同,哪怕前者的价格贵上三四倍,但多数人却依然会无视后者的货物,除非是手头实在太紧,就像殷飞之前那样只买便宜货,这就是所谓的品牌效应。
“因此,考取一个号牌是非常有必要的,你两位师兄手中都有两块了,你也要努力才是。”罗永最后总结发言道:“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学别的了,按照我那本百工术上的种植之术多练习种地,遇到不懂的地方来找我问,每次的点卯授课我也会教你一些相关方面的东西,毕竟为师当年也是考过来的。”
清风明月每人都有两块号牌,而罗永则有四块,这些事殷飞都是清楚的,也是十分羡慕的,既然现在确定下了目标,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就按照罗永交代的做好了,这位师父既然能够考到四块号牌,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听过来人的话总不会有错,回家好生用功种地,正好可以拿修罗果试试手段。
想到这里,殷飞便将修罗果的事情说了出来,罗永听罢大为赞成,像这种又能促进两大堂**情,自家又能赚钱,还可以对徒弟起到锻炼目的的事情,那是越多越好的。
考虑到这徒弟目前经济状况不是很好,作为师父的罗永还大笔一挥,提供了一批七折材料,这可让担心自己万一失误,导致倾家荡产的殷飞大松了一口气。
谢过师父,殷飞结束了自己进入内堂以来第一次点卯授课,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又和清风明月打了个招呼,便离开百工堂,向着内门饭堂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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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走的时候曾经和令狐彦交代过,说自己今天不回家吃午饭了,所以尽管时间还有些早,殷飞还是选择去了内门饭堂,他很清楚即便令狐彦看到他提前出来,也不会预备他的份,最多就是扔俩豆包打发掉,然后调笑一句‘谁让你说中午不回来吃的’。
所以,尽管内门饭堂的饭菜十分不合胃口,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进来,打算稍微垫垫肚子,晚上再回去大快朵颐。
不知道是否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当殷飞走入饭堂的一刹那,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死对头林远。这厮刚刚从窗口处回身,端了一份饭菜,朝着不远处七星剑堂弟子们的群落中走去,在落座前习惯性的用余光扫了一眼,也恰巧看到了正从门外走进来的殷飞。
林远是七星剑堂的二弟子,而该堂口大弟子三年前死于一场剿灭妖兽的战斗,现在他虽然被人成为二师兄,但却是七星剑堂弟子中真正的大当家,加上本身又身为内门三大弟子之一,又深得万古舟的喜爱,无论是修为还是资历上面,在堂内都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他的领袖地位。
既然做了领袖,即便林远的性格再怎么狂傲,在这些拥戴自己的师弟面前,也还是要做出一些和蔼可亲的举动,他这人只是性子急躁,脑子却不傻,如何做对自己有好处,在头脑清醒的时候他还是比较明白的。这会儿刚刚拿过了自己的饭,正打算和师弟们聊聊家常,顺便关心一下他们的修为进城,再解答几个不太耗费时间的问题,以显示出自己作为师兄的关爱,谁知道恰巧遇到殷飞过来。
林远之前还满面春风的表情瞬间凝固,之后脸色变得铁青一片,吓得正冲他微笑提问的某师弟筷子都掉在地上,又是害怕又是奇怪,不明白自己这个关于剑招的问题,在什么地方惹得林师兄如此愤怒。
“你小子来这里干什么?”林远将饭扔在桌上,傲气十足多的走向殷飞,身旁几个见机快的忙跟了上去,帮腔道:“那边那个,没听林师兄问你话呢,还不赶紧回答!”
“来吃饭啊。”因为之前的事情,这几天七星剑堂的人没有过来吃饭,殷飞在饭堂中并没有见过林远,让他下意识的以为在这里不会和此人打照面,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也是要来吃饭的。不过既然遇上了,那就没有退缩的必要,殷飞还是个外门弟子,随时可能被对方杀掉的时候,都没有选择过低头认栽,又何况是现在了。
林远这种人殷飞见得多了,你退一步他就立刻跟进,直到将你逼退到墙角处,要么完全选择屈服,要么被他干掉。所以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硬顶,从最初就不要退缩,哪怕不是他的对手,依然被一步步逼着后退,但每退一步都要让对方不好受,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这样才能够有效的保全自身。
仅仅是十余天的时间没见,林远却在这个看似不太起眼的后进面前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如果说之前的殷飞是一副破罐破摔,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心思,现在却是更加自信,也更加厚重了,仅仅是那‘来吃饭啊’四个字,充分体现出的了对自己的信心,竟是让林远愣住了神。
他这才想到,面前这个家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便他折辱,甚至公开杀戮的外门弟子,他和自己拥有同样的身份,尽管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很明显可以平等对话了,就像对方可以十分自然地说出来这里吃饭的事情。
而这,恰恰是最让他不爽的地方。
他并不是李林那种目光短浅之辈,绝不会看不起做杂务的修士,并且很清楚地知道百工堂的作用所在,这也是他与清风交情还算不错的原因,让他不习惯的是殷飞这个人,或者说是他天生看不起这种从低位爬上来的人。
能让林远看在眼里的都是一时之才,比方说潘吼或者清风明月,以及他自己这样的,那都是早早就展露出过人天赋,各堂口长老亲自下去挑选过来,之后迅速成为门中栋梁之才,这样的人才配让他看上。
而殷飞的崛起之路却是有些坎坷,一直在外门熬了好几年,既没有遇上连山川那样喜欢闲逛的师父,也没有清风明月当初那么好的运气,被罗永刚好下山时碰上,而众所周知,罗长老‘刚好’下山一次,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林远觉得殷飞此人没什么真本事,不过狗屎运发作,刚巧种出了培元果,阴错阳差的被罗永看重,又侥幸通过了十方大阵,现在居然人模狗样的站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的说自己来吃饭的。
说起这个十方大阵,更是让他愤怒到极限,他本来是安排崔百岁进去将对方杀了,偏巧四方阵变成了十方阵,崔百岁竟然莫名其妙的死在这小子手上,连带着自家师尊万古舟也没面子。那日万古舟回到七星剑堂之后,劈头盖脸对着林远就是一通狠骂,将林远惊吓的不轻,在他印象当中,师父可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任何责骂,平时都是大加赞扬,最不济做错事时,也就是板起脸来教训几句,却绝对没有这种丝毫不顾脸面的痛骂。
当得知真正原因之后,对师父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对殷飞的怒火,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初那种大象踩死蚂蚁的心态了,完全转化成了一种切齿的痛恨,就像当初的李林一样,恨不能将殷飞碎尸万段。
见殷飞镇定自若的站在那里,林远觉得心中怒气更炙,对站立于左右的师弟们说道:“此人便是殷飞,崔百岁就是死在他的手里。”
此言一出,顿时满堂哗然,崔百岁虽说修为不高,脑子也不大好使,但在七星剑堂人缘却是不错,当然这也和七星剑堂最近几年越来越喜欢闹事的氛围有关,那些好勇斗狠之辈,多半都喜欢和这只双足蜈蚣结交。当日他身死之时,不少人就打算去找殷飞报仇,却被万古舟拦了下来,毕竟那日崔百岁动手在先,只怨自己学艺不精,被人杀了纯属咎由自取,连掌门都知道这事情,若是真的打上门去,怕是会把罗永逼急了翻脸。
七星剑堂这几年横行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报仇之事被堂主强行压了下来,众人心中都憋了股火气,这时却见到正主儿,不免又起了别的心思。
在饭堂当中杀人自然不可,可若是打他一顿,别人总不会说什么吧?
再再次感谢fjr1943同学的打赏,我能问下这名字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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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飞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虽说他没有经历过多少实战,但自从十方大阵中走上一遭之后,对于危机的敏感程度直线上升,更何况此时此地根本就不用什么先知先觉,只看那些七星剑堂弟子的脸色,以及他们越来越成形的包围态势,就可以很好的分辨出来,这是要对自己动手了。
“怎么,林师兄这是要聚众殴打小弟不成?”殷飞心中虽说有些发紧,面上却显得不慌不忙,冷笑道:“这里可是饭堂,说的小家子气点,这可是我们百工堂的地盘,到我们的地盘上打我们的人,七星剑堂果然够霸道!”
话音刚落,只见后厨里走出几条大汉,手中拿着菜刀扁担等物,虎视眈眈的站在七星剑堂弟子身后,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劲头。
林远这才猛然想起,这饭堂的确是归百工堂管辖,这里的厨子之类的说白了都算百工堂的人,而且千万不要小看这些蒸馒头炒菜的主儿,尽管他们没有一个内门弟子的资格,但据说也都是罗永亲手调教出来的,战力颇为不弱。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向殷飞之前所说的那样,这可是百工堂的地盘,尽管内门弟子们平时几乎对这个毫无知觉,但殷飞已经把这话明明白白讲出来了,若他们还是上来群殴,那可就真是往百工堂门前泼粪了,真要是惹怒了罗永,恐怕他们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此节,林远心念一动,笑道:“殷师弟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师弟这几日在内门中名气颇大,他们也只是想仔细看看你而已,大家都是同门兄弟,又怎么会聚众殴打于你。”
“不过嘛。”说到这里,林远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七星剑堂的崔百岁死在殷师弟手中,虽说是他咎由自取,可毕竟也是我们的师兄弟,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那不知林师兄要如何了结此事?”殷飞说罢,手便摸向乾坤袋,他已经看出对方的打算,完全就是要不管不顾的在这里动手了,这边虽说隶属百工堂,若是七星剑堂弟子一拥而上,那些厨子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可若是他林远跟殷飞单挑,怕是大伙儿也都不好意思上来。
白山剑门虽说有不许弟子私斗的规矩,可那说的是俩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单独跑到后山上去生死搏斗,像林远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众人挑刺的,还真不知道如何评判。但不管这件事情最终什么结果,眼前这一关怕是不好过了,林远在内门中地位甚高,只要不将殷飞打死,估计也不会受什么处罚,顶多就是个不痛不痒的禁闭罢了。
殷飞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从林远说出那番话来开始,便一直小心提防着对方,手中捏住两张金光符,只等情势不对,立刻甩出去防身。
果不其然,林远冷冷一笑道:“既然要了结,自然是做过一场最好,崔百岁脑子虽不好使,却是个骁勇善战的,殷师弟能将他杀了,修为定然也是不俗,不如你我在这里较量一场,无论胜负如何,此事就此揭过,殷师弟觉得可好?”
林远前面那几句话声音颇大,在场之人都能听得真切,唯独最后那句‘殷师弟觉得可好’,却陡然降低了音调,见殷飞果然露出一丝疑惑,向前迈了半步,头也微微动了一下,林远自以为得意,笑道:“既然殷师弟点头,那为兄就动手了!”
话音刚落,七星剑堂弟子迅速向后撤开,将那几个厨子挡在外面,顺便给林远腾出场子来,其他堂口的弟子们见动上了手,出手的又是内门三大弟子之一的林远,忙也端着饭盒站到远处观瞧,既不想错过热闹,又怕误伤到自己,心情着实矛盾得很。
林远位居内门三大弟子之一,身手果然凌厉的很,尽管殷飞已经充分的估算过了敌我的差距,但当对方动手的那一刹那,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人家了。
白山剑门是剑修门派,门中弟子大多用剑,主要走的则是轻快凌厉的路数,与荡魔剑堂略带霸气,烈火剑堂附加火系精元不同,七星剑堂是将本门轻灵路数最为发扬光大的,林远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白光!
蜂鸣!
迅如雷电!
没等殷飞反应过来,林远那柄细长的仙剑已经逼到他眼前,一股森寒的剑气猛袭过来,几可切金断玉,手中的金光符根本来不及打出,殷飞只得暂时退开几步,顺手将一副桌椅扔了过去。
林远一招逼退殷飞,士气更是大涨,剑尖轻轻一挑,将桌椅削成粉末,身子向前一纵,大雕般扑了上去,在空中划出七道银白色的尖芒,手中拈着剑诀,大喝一声:“起!”
七道尖芒浮在空中,迅速汇聚成一条面目狰狞的银蛇,张开大口咬向殷飞,林远则将长剑舞的影影绰绰,瞬间封住了对方所有能够逃脱的出口。
“银蛇被放出来了!”七星剑堂众弟子们齐声高叫道:“看来林师兄是要动真格的了,这小子也是倒霉,这次纵是不死,怕是也要重伤!”
殷飞此时却没心情听他们说什么,他只觉得眼前乌云摧城一般,无数道光影在周围穿梭不断,将所有出路全部堵死,而那条看起来就很不好对付的银蛇,已经杀到了他的头顶。
“拼了!”殷飞两道金光符打出,也不管有没有效果,双手上下一抻,苍山铲顿时出现,随即展开古河八式,与那银蛇斗了起来。
林远的七星银蛇剑乃是一件上好法宝,剑体本身材质上乘自不消说,更是有一条品级不低的蛇魔魂魄化为七星附着其上,与人搏斗时若是对方本事不济,自然不需要放出蛇魔,毕竟那怪物虽说早已褪去魔性,唯主人之命是从,但毕竟是个极为消耗法力的物事,若是能不用的话,自然还是少用为妙。
可现在林远一出手的放出了七星银蛇,其目的何在,自然是昭然若揭,除了七星剑堂的弟子们依然叫好外,其他堂口弟子均有些愤愤不平。
感谢逍遥兄,fjr1943和盒子里的猫三位打赏,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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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几天门中的宣传,不少堂口的弟子们都已经知道了有殷飞这么个人,对他将崔百岁这厮做掉的事情,大部分弟子都是拍手称快的,原因主要是崔百岁此人性情暴躁,颇为好勇斗狠,七星剑堂与其他堂口挑事的时候,往往都是此人冲在最前面,闹起来也最为兴奋,所以在内门非常不招人待见。
殷飞将他杀了之后,不少弟子就觉得此事不会善罢甘休,以七星剑堂行事风格之霸道,如果不找回脸面就此认栽,那以后就不用在白山剑门混了。现在大家猜的果然不错,殷飞进入内门还没几天,林远就带着师弟把人家给堵上了,想要对崔百岁的事情有个了结。
若只是有个了结倒还算正常,毕竟七星剑堂那么大个堂口,人被其他堂口弟子杀了,如果不找场子反倒是怪事,这一点大家都可以理解,可你林远是什么身份?对付一个刚刚进入内门的弟子居然亲自动手?亲自动手也还罢了,居然上来就使出七星银蛇剑这样的手段,这不是存心要人家受重伤吗?
林远的七星银蛇剑很少用尽全功,也就是说银蛇很少被释放出来,弟子们有印象的似乎只有三四次,还都是门派比斗大会时候,对上同等级别高手时才会用的,这时对殷飞一个明显只有炼气五层左右的弟子使出,未免有些胜之不武。
可林远此时却没有任何胜之不武的心思,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如何折辱殷飞的兴奋当中,似乎眼前之人瞬间就要倒在他的脚下,之后随他任意拿捏。可很快他就从这种臆想中跳了出来,因为眼前的一切让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本以为根本毫无招架之力的殷飞,居然有模有样的和七星银蛇斗了起来,尽管对方险象环生,银蛇攻势凌厉,可偏偏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殷飞手中握着一柄种地用的锄头,在摇摇欲坠中就是不倒。
其他堂口的弟子们也发现了这个有趣的现象,那名叫做殷飞的弟子此事绝对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拼尽了全力,因为他的修为绝对只有炼气五层,之所以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全是靠了手中那把锄头,以及那套不知什么路数的招式,可也就是那套古怪之极的招式,让林远的七星银蛇毫无进展。
林远本以为殷飞一招之下不被咬伤,就是要继续逃窜,所以才使出人剑合一的法术,将周围方方面面全部笼罩起来,只等着对方自投罗网。可谁知道人家居然没被咬伤,更没打算逃跑,就在原地和七星银蛇斗了起来,这就让他原本很是拉风的人剑合一,看起来像是耍猴子一样好笑。
想到此节,他更是对殷飞愤恨不已,恼羞成怒道:“银蛇,我养你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快拿下!”
那银蛇的魂魄却是已经重新炼制过的,对林远忠心不二,听到主人喝骂,顿时心下惶恐,也顾不得再与殷飞纠缠,愣头愣脑的冲顶上去,直取殷飞心口。
殷飞之前被那怪物缠的满头大汗,银蛇尽管身子长大,但动作却十分轻巧,尽管仗着古河八式的精妙招式勉力支撑,奈何本身修为太弱,根本就不是人家对手,被那银蛇的撞击顶得手脚发软。正在疲于应付之时,却见那蛇竟然不再用那种轻灵的方式与自己缠斗,而是用了一种在他看来很傻的方式撞过来,殷飞顿时大喜过望,毫不犹豫的扔出一张金光符,趁那银蛇闭眼的瞬间,手中苍山铲向上一提,锄头刃口处正好砍刀腮处。
也是殷飞运气爆棚,那银蛇的气门之处正好就在腮下,被苍山铲这么一砍,顿时疼的发起疯来,殷飞更是得势不让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猛砸。银蛇身上鳞甲颇为结实,纵使是一般仙剑也不能伤其分毫,可殷飞的苍山铲乃是上品精铁所制,比起林园手中七星剑还要坚实锐利,加上那银蛇气门被切断,法力大为减弱,鳞甲也跟着降下一个品级,竟是被砸的遍体鳞伤,委顿不堪的倒在地上。
林远此时已经快被气疯了,本以为三五下就可以拿下对方,谁知不但没能奏效,还在众多同门面前丢了面子,最让他心痛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那条半死不活的银蛇,那可是万古舟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年送给他的宝贝,无论是外出斩妖除魔,还是门中的弟子大比,都是他克敌制胜的不二法宝,却被眼前这个小子阴差阳错的破掉,甚至打成重伤。
白山剑门中的弟子大比五年一次,眼看着就要到日子了,这条银蛇如今废了,天知道到时候能不能修复,真要是不能出战的话,他林远的攻击能力至少下降个半成,让他拿什么去跟其他好手争夺名次?
“小贼!爷爷今天让你知道厉害!”林远再不复之前那种轻松神态,一张俏脸变得无比狰狞,手中长剑一颤,百十道剑芒流星般喷射出去。
殷飞知道此人已经怒极,正要避其锋锐再想办法,剑芒已经飞到近前,只得挥舞苍山铲抵挡,谁知却是根本遮掩不住,那些剑芒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和他绕起了圈子,从各种诡奇角度破空而出,稍一个不留神,立时便中了一剑。
不过片刻的光景,殷飞身上已经被扎出十几个血洞,左边脸颊上也中了一剑,皮肉被锋利的剑芒挑破,向两侧翻了出来,鲜血顺着伤口向下流淌,看上去颇为赫人,就连七星剑堂的弟子们看了都有些害怕,一些脑子灵醒些的忙提醒林远道:“林师兄,差不多了,这毕竟是在门中,不是斩妖除魔!”
林远此时却是充耳不闻,他早已将自己身处何地望之脑后,满心只有将眼前之人杀之后快的心思,又是三五个回合,殷飞身上的创口已经达到近三十个,大量失血让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周围的剑芒来路也看不太清,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阵黑光,胸口处便中了一脚,向后直飞出三四丈的距离,撞翻一片桌椅后方才停下。
一脚将殷飞踹出去,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林远却依然不打算就此罢休,提着手中长剑跟上,直奔殷飞倒地处而去,似乎不杀掉此人誓不罢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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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堂的厨子们再也看不下去,三五成群的冲了出来,七星剑堂弟子们怕事情闹大,也是没敢再行阻拦,任凭他们冲将出去,挡在林远的面前。
本以为这下能让林远清醒过来,谁知此人竟如同中了魔障一般,根本不顾眼前之人是谁,手中长剑横扫千军,将那几个胖大厨子的菜刀削断,跟着左手霸气十足的隔空一推,几名厨子胸口如中大锤,砰砰几声飞了出去,没等落地便喷出几口鲜血,泼洒得林远满头满脸皆是,更显得此人狰狞可怖。
“完了,这次怕是真要出事了,你们在这里看着,想办法将那殷飞抢出去,我去找师父来!”一名七星剑堂的管事弟子见势不妙,忙飞一般的抢了出去,其他人只得战战兢兢地看着林远一步步走向殷飞,确实没人敢上前抢夺。
林远犹如厉鬼般走到殷飞面前,见对方满身血污,却还在坚持着想要站起身来,狞笑道:“小兔崽子,骨头倒还真硬,今日爷爷就砸碎你的骨头,将你剁成肉泥!”说罢长剑向下一戳,直取殷飞咽喉。
完蛋了!在场所有弟子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想到的就是因此事所带来的种种影响,怕是百工堂要和七星剑堂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饭堂角落处传来一阵音色厚重的话语声:“林师弟,差不多了。”
“罗刃师兄?”七星剑堂弟子惊叫道,随即便看到一柄厚重大剑飞驰而至,将林远已经戳到殷飞咽喉处的剑尖撞歪,一条大汉旋风般呼啸而至,挡在了两人中间。
那柄重剑撞飞林远的长剑,在场中呼啸一番,声势有若雷鸣,当时便将在场所有人震慑住了,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内门三大弟子中排名第一的罗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饭堂。
“罗师兄好!”众弟子无论哪个堂口,见到罗刃没有一个不露出恭敬之色,齐刷刷的拱手作揖致敬,后者点了点头道:“这边我都看到了,七星剑堂的人去把林远带回去,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
“是!”几名七星剑堂弟子口中称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弹,只因林远手中依然握着那把长剑,犹如厉鬼般阴气森森的站在那里,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没有人敢上前把他拉回去。
“差点忘了。”罗刃也有些好笑,两部走上前去,对林远再次说道:“林师弟,差不多了该收手了,这是在门中,你的对手也不是什么妖魔,乃是同门师兄弟。”
林远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手中长剑一扬,再次斩向殷飞头颅,罗刃见他似乎真有些入了魔障,也不再行劝说,不慌不忙的将重剑召回,往两人身前一格,挡住七星银蛇剑的攻势,随即向外一翻,不过几个回合,便将已经魔障的林远压得抬不起头,只得连连向后退去。
一柄用天星陨铁炼制而成,数百斤重的荡魔重剑,在罗刃手中竟像木棍竹枝般轻盈无比,用的招式与林远类似,但却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可即便是如此,无论是出招速度还是砍刺角度,全都在林远之上,可谓是占尽了场上的主动,比起之前林远压着殷飞打的时候还要顺畅一些。
“乖乖,林师兄之前还说,今年说不定可以和罗师兄一较长短了,现在看来还是不行啊。”一名七星剑堂的弟子咋舌道:“看来还是和烈火剑堂的杨师兄争一下第二名的位置吧,杨师兄虽然也很厉害,但还不至于强到这个份上。”
他这话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人的心声,白山剑门的弟子们都知道罗刃厉害,但从来没有人想到居然会厉害到这个份上,看人家目前对付林远那副举重若轻的气势,肯定是还留有不少余力,照这样估算的话,罗刃怕是要比一般的闲职长老还是强上几分,已经超出了所谓弟子的范畴,是门中排得上字号的大高手了。
看来这一次的内门弟子大比,依然会是这位师兄毫无悬念的获胜了,七星剑堂和烈火剑堂想都不要想,继续去争夺第二名的位置好了。
众人心思转动的这片刻工夫,罗刃已经将林远彻底压制,后者在他泰山压顶般的攻势面前步步后退,不但剑法散乱不堪,法力也是断断续续,内门弟子都是识货之人,知道这是林远的气脉已经被对方死死压住,别说修为本来就不如对方,即便是旗鼓相当的情况下,气脉被压住的人,怕是连平时六成功力都发挥不出来。
又过几招,林远终于抵受不住这股强大的法力,七星银蛇剑脱手而出,人也被罗刃打翻在地上,脑袋一歪昏死过去。七星剑堂的弟子们知道这已经是罗刃手下留情,忙上前谢过,七手八脚的抬起林远,迅速离开饭堂。
刚刚走的门口,就见万古舟气急败坏的带着几名弟子冲了进来,这位性情急躁的长老听说林远在对付殷飞,本能就感觉不对劲,林远的脾气他太了解了,那跟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在门中公然动手也经常没轻没重的。殷飞此时已经不止是罗永的弟子,连掌门也对他有所了解,据说还很欣赏,在这个时候去对付他,不是存心给自己找事。
而且万古舟心中总有一种很莫名的担心,就是林远会在殷飞手中栽跟头,对这个杀掉他一名弟子的混账小子,万堂主现在已经不敢小看,尽管林远不是崔百岁,其修为远远超过殷飞,但谁知道究竟会出什么事情。
仔细向报信的弟子询问,事情果然如他所料,林远在殷飞手中吃了暗亏,已经被气的魔障,这会儿正要当场杀人。
万古舟当时就有些懵了,现在的殷飞可不是当初那个外门弟子,而是和林远具备同样身份,在内门中名气还不算小的弟子,这要是当着众人之面把他杀了,罗永找自己拼命自不消说,掌门那一关也不好过,真要是其他堂口跟着一起落井下石,弄不好将林远修为废去,逐出师门都有可能。
早上好,大家都吃了吗?
想到这里,万堂主不敢再行耽搁,带着几名弟子飞快的赶往现场,却正巧看到了林远被抬出来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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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看到林远被抬出来时,万古舟先是不敢相信,因为他就算再怎么重视殷飞,也不觉得此人有能力将林远打成这样,何况之前弟子来报的时候已经说明,殷飞当时重伤倒在地上,已经无法对林远构成威胁,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他第二眼看到罗刃的时候,一切疑云的迎刃而解,内门这些弟子当中,也就是此人能够完全将林远压制住,并将其打昏在地了。说起来这个罗刃也是个异数,此人成名在林远和烈火剑堂杨廷勋之后,但崭露头角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迅速将前面两人毫无悬念的击败,夺得了内门首席弟子的地位,并且丝毫没有其他人可以动摇。
其实这也比较符合白山剑门内的传统,荡魔剑堂作为最强的堂口已经数百年,这数百年间每隔一段时间,该堂口最强弟子都会选择闭关蛰伏,任由七星剑堂和烈火剑堂争雄,而当这名弟子出关的时候,争得你死我活的两大堂口,迅速都会被压服,继续在第二第三的位置上徘徊。
当然,罗刃的奇异之处还不仅仅在于这里,最让人诧异的是他的兵器,那把重达几百斤的大剑。
不过此时万古舟显然没有心情去想这些,见林远被人抬了出来,身上却没有明显伤痕,显然是罗刃手下留情,只将他气门压住,让他法力运转不畅,最终自己昏厥过去,这也算是顾全了自己和七星剑堂的面子,都说这小子性子耿直不会做人,看来这传言倒也不可尽信。
尽管对自己徒弟被人家毫不费力击败有所不满,但万古舟还是向罗刃笑了笑道:“罗师侄,这番多谢了,否则天知道这孽畜还要闯出些什么祸端,殷飞的事情我自去与百工堂罗长老致歉,这边还要先辛苦你了。”
“万师叔放心,这边一切有我,师叔先带林师弟去疗伤吧,弟子虽然没下重手,但林师弟当时已经入了魔障,怕是功力有些走岔了经脉,需要好生调养一番。”罗刃拱了拱手,语气恭敬道:“不过林师弟此番无故挑衅,又对殷飞师弟下此重手,弟子既然看到了,还是要向师父和掌门报知此事,否则门中规矩无以服人,请师叔谅解!”
“这个我明白,总是这孽畜自家惹事,该如何说就如何说,我不会见怪。”万古舟也知道此番自己这边理亏过甚,就算殷飞打坏七星银蛇,惹得林远凶性大发,但之前也是林远先找茬动手的,无论如何说不过去,不但罗永那边要给个交代,各个堂口和掌门那里怕是都要解释一番。
他现在突然有些后悔,悔不该这几年带着七星剑堂在门中四处挑衅,要不然何至于像现在这样一个朋友都没有,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刚刚弟子过来报知,据说五行剑堂那边听说此事,已经第一时间上报给了掌门,就等着裁处意见下来呢,这些年七星剑堂行事风格委实太过跋扈,掌门也看他们不太顺眼,这次的事情恐怕不出点血是无法摆平了。
想到这里,万古舟更加心烦,吩咐弟子将林远抬走,自己又看了看依然躺在地上的殷飞和几个厨子,见都没有性命之忧,这才叹了口气离开。
他这一走,众人都是松了口气,清风明月此时已经闻讯赶来,先是谢过了罗刃救命之恩,而后抱着殷飞离开饭堂,直奔百工堂辖地,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罗永给他疗伤。
罗永此时也是气得不轻,他知道崔百岁的事情七星剑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实在没想到报复这么快就来了,更没想到既不是找什么合适的机会,也不是在漆黑夜空中将殷飞堵在小路上,而是光天化日之下在饭堂里公然动手,最可气的是饭堂还在他百工堂的名下,林远除了重伤殷飞之外,还打算了他手下几个修为不弱的厨子。
这等于是明明白白的在扇他罗永的大嘴巴,若不是听说殷飞伤势太重,急需他来治疗的话,罗永说不定现在就去七星剑堂讨个说法了。
当他见到殷飞之后,这种愤怒更是达到了顶点,这徒弟从他这里离开的时候还好好地,一直念叨着要先考个什么号牌为好,这还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竟已经成了个血人,身上遍布二十余道创口,几个较深较大的还在向外冒着血。
罗永也顾不上再想其他的,先封住殷飞身上几处穴道,再将其放到后宅八卦图上盘膝坐定,叫清风和明月在旁边护法,自家替徒弟疗起伤来。
白山剑门中上点岁数的人都知道,百工堂的罗长老除了精通种植、炼器炼丹等等之外,还有一个特长,就是其高超的医术,当年白山剑门与人争夺地盘,不少现在的长老都是主打战力,在身受重伤之时,全是凭着罗永的大归元术妙手回春,这才顶住了最艰难的时刻,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也让白山剑门成为了方圆千里中名声最响的门派,在浮云界内也打响了名号。
用这样的回春妙手给殷飞治伤,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淡绿色的荧光轻轻拂过,创口处便像活了一般,已经凝固成血痂的部分脱落下来,新生的皮肉则自动愈合。
将伤口处理完毕,罗永将殷飞嘴巴打开,放进一颗归元丹,用清水冲服而下,嘱咐清风明月好生在此看守,自家便回了房间。过不多时,清风明月目瞪口呆的看着恩师身着龙虎道袍,手提三尺青锋,威风凛凛的走了出来,没等他们问话,罗长老便飞上云端疾驰而去,看那飞驰的方向,赫然便是七星剑堂的辖地。
“师父这是真急了!”明月有些感慨道:“这么个心气平和的人都气成这样,七星剑堂这次也真的是过分了些,不过师父孤身一人过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这事可莽撞不得。”
站在另一侧的清风鄙视的白了他一眼,再次朝天空的方向指了指,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驭兽堂堂主连山川、霹雳剑堂长老唐雷,以及启秀堂堂主孙秀玉,各自带领几名弟子陆续经过,一起奔着七星剑堂方向飞去。
“师父这种老奸巨猾的主儿,还用你我操心?”清风笑道:“咱么还是赶紧照顾小师弟吧,这次是七星剑堂在门中公然出手重伤同门,加上他们之前犯了众怒,所以大家都站在咱们这边。不过咱百工堂也要自己争气,小师弟是个好苗子,多培养培养,早晚能堂堂正正将那林远击败,到了那个时候,我看谁还敢说咱们是做工的。”
明月嘿嘿一乐,也不再说话,转而检查起殷飞的脉象来,心中却着实觉得有些欣喜,这许多年下来,原本以为罗永早已没了当年的热血,今日一见却是错了。
罗永还是当年的罗永,还是那个敢于和欺负自己徒弟的人玩命的恩师,只不过他和清风都已经大了,不再需要师父操心了,而这个脾气秉性跟师父都极像,天赋也极佳的小师弟,却将师父那股血性再次激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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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剑门在这一日注定又不能够平静,这个在浮云界名声不错,一贯稳重有加的剑修门派,最近似乎总是会多多少少出现一些状况,导致经常悬挂百日无事牌子的苍狼顶长老们再也不能安心精修,而是要时不时在门中露一下脸,去处理那些让他们深恶痛绝的繁琐事务。
对于这些已经半退隐状态,只知道参悟长生大道的前代长老们来说,只要不是门派被强敌打上门来,已经到了濒临灭绝之境地,他们是决然不会搭理那些俗事的。可眼下却由不得他们不去,因为虽说没有强敌打进来,但门派内部却是闹得不轻,据掌门公孙敬派来的童子刚刚来报,现在局势已经有些无法控制,掌门正带领刑堂长老前往,但对顺利抚平此事不抱希望,各位长老最好还是跟着过来帮帮忙。
事情的大概经过是这样的,因为自己徒弟被打成重伤,百工堂罗长老单人独骑冲到七星剑堂,不由分说便是一通大吵大闹,将守在门口的几名弟子打翻在地,跟着便踹开大门,手提锯齿剑闯了进去。
此时七星剑堂的弟子们都已经被召回,但还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三五成群的聚在院子里闲聊,突然间院子大门被踹开,众弟子正要出声呵斥,却见踹门之人乃是百工堂罗长老,一肚子言语顿时咽了回去,讪讪的见过了礼。却不想罗长老根本不搭理他们,直接朝着内堂后院走去,几名年长弟子忙抢上几步,先是告了个罪,随后说道万古舟有令在先,没他的话不许放任何人进入后院。
罗永闻言顿时大怒,也不再搭理这几名弟子,径直向后院走去,几名弟子都是跟随万古舟日久的心腹,知道罗永这是要找林远为自己徒弟报仇,这时也顾不得地位悬殊,互相换个眼色,咬着牙拔出七星剑,布出一列剑阵挡住去路。
七星剑阵一出,罗永也是一愣,随后便醒过神来,怒极反笑道:“好好好,久闻你们七星剑堂无法无天,不将同门放在眼里,现在看来还是小瞧你们了,竟然都敢对师叔辈的长老出手了,万古舟果然教的好徒弟!”
罗永此时已经怒极,锯齿剑上下甩动几下,顿时化作一条锋锐长鞭,杀入刚刚成型的七星剑阵,那几名弟子既然已经出手,也不再犹豫,齐声大喝一声便迎了上去,与罗永交起手来。
双方交手不过四五个回合,几名七星剑堂的弟子便觉得不对劲,百工堂罗长老的修为大伙儿都是闻名已久,据说比起自家师父来丝毫不差,只是这位长老平时比较低调,甚少出手,所以一般弟子们对其所知寥寥。可眼下守在门口这几个都是万古舟的心腹弟子,知道的事情自然要比其他人多,绝对不敢小看眼前这位长老,可从刚刚交手这几下看来,此人却也没多大能耐,不过是勉强能和他们打个平手而已。
传说中罗长老可是门中五大金丹高手之一,居然就只有这种水平,实在让人不敢相信,七星剑堂的弟子们一边斗着一边琢磨,当他们猛然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的罗永已经变成一具木人,正在虎虎生风的抡着一根粗大木棒在阵中横冲直撞。
上当了!几名弟子恍然大悟,向身后看时,后堂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敞开,随即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鬼哭神嚎的响动,显见是万古舟的七星蛇王剑出手,正在和闯进去的罗永斗在一处。
“我们怎么办?”几名弟子又是交换个眼神,还没等拿出个主意,就听院内传来万古舟的声音:“不成器的东西,这次就暂且算了,尔等安守本位即可,这里我来处理,不得再让任何人进来了!”
万古舟脾气甚是暴躁,七星剑堂中除了林远之外,其他弟子都有些怕他,刚刚几名弟子还不知要如何被责罚,如今听说暂且算了,显见是师尊大人体谅他们修为太低,不再追究此事。众弟子听得汗流浃背,心中也是充满着侥幸的喜悦,正要齐声应和,却见门口又闯进来几个,本以为是清风明月或百工堂一些杂役跟来找茬,正打算冲上去表现一番,谁知刚走出几步,便见守在前方的师弟们四处横飞,显然是来了硬茬子了。
“何人擅闯七星剑堂,速速报上名来!”几名年长弟子刚刚在罗永那边受了一肚子气,这时又见人大肆殴打自家师弟,火气顿时炸开,提着长剑冲到外面,却见驭兽堂堂主连山川、霹雳剑堂长老唐雷,以及启秀堂堂主孙秀玉,各自带领几名弟子站在那里,而己方弟子被打倒十余人,其余的围在四周结成阵势,眼神中全是惊惧和戒备之色。
这次怕是要坏事!排名仅次于林远的廖杰心中一突,一个罗永尚且还好对付,毕竟师父就可以应付下他,百工堂除了清风明月和那个重伤不起的殷飞之外,又没有其他能拿出手的弟子,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可现在其他三个堂口的长老一起到了,而且进来之后不由分说便动手,为罗永助拳之意不言自明,这可就不大好对付了。
廖杰这人不似林远那般狂傲,性子反倒是十分低调那种,这一点在整个七星剑堂中都是少见,所以万古舟才让他负责堂内各项杂物,就是看重他这种稳妥性子。七星剑堂这几年在门中太过横行无忌,除了荡魔剑堂因为有罗刃那家伙在,大伙儿不敢招惹之外,其他堂口的人都被他们打过,早已经犯了众怒,只不过因为事情都不算大,万古舟和林远在两代人中又都是佼佼者,其他同门没有合适的借口大肆讨伐,这才容忍他们到现在。
眼下林远把人家殷飞打成重伤,罗永愤而打上门来,驭兽堂最近与百工堂最近很有同气连枝的迹象,自然要跟着一起过来讨个说法,至于其他霹雳剑堂和启秀堂,那完全是平日里受七星剑堂欺压最多的两个堂口,这趟完全是找场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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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杰的额角处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知道本堂现在面临着什么事情,四大长老齐聚此间,七星剑堂决计讨不到好去,之前他还在庆幸罗永被师父缠住,现在情况却完全反了过来,是师父被罗永缠住,其他三名长老对付他们这些弟子。
心念一动,廖杰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枚号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了出去,直冲苍狼顶方向,连山川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这厮是向上面报信,请掌门来处理此事,顿时大怒道:“好个奸猾的小贼,反正掌门来此也要一段时间,足够收拾你们了!”
说罢三大长老再不犹豫,带领座下精英弟子一拥而上,廖杰不过支撑半招,便被连山川一脚踹飞,口喷鲜血倒在地上。启秀堂的孙秀玉芙蓉花出手,万紫千红的婆娑花影霎时间弥漫开来,其余的弟子顿时被迷住了神识,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在三大长老的猛攻下接连败退,不断有人被打伤,委顿不堪的倒在地上。
连山川此时还好,毕竟七星剑堂平时也要用到灵药,也要豢养灵兽,所以对百工堂和驭兽堂还算客气,那霹雳剑堂的唐雷和启秀堂的孙秀玉却是被万古舟压制已久,自身实力又不足以报仇,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下手更是毫不容情,反正这趟是跟着罗永来助拳的,在道理上站得住脚,只要不将七星剑堂弟子打死,那就怎么狠怎么来。
这种炼狱般的场景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当七星剑堂弟子们尽数被打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掌门公孙敬带领着几个上代长老姗姗来迟,刚一进门便闻到一股血腥气味,眉头顿时便是一皱。但很快他就不再烦恼,因为手中的玉玦显示,在场众人没有一个死于非命的,这充分说明了来这里打架的几位长老很识大体,很给他面子,没做出那种让他两难的事情来。
轻轻咳嗽一声,提醒院子中的长老们自己到了,公孙敬迈步走入七星剑堂,眼睛连看都没往那些弟子身上看,径直走向连山川等人,关切的问道:“连师弟,唐师弟,孙师妹,你们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见过掌门师兄,见过几位师叔!”连山川等人忙见了个礼,很是义愤填膺道:“七星剑堂近年来无故挑衅各个堂口,今日又有该堂口弟子蓄意重伤百工堂弟子殷飞,罗师兄气愤不过找上门来,此时正在与万古舟交手,我等不过是出于义愤,这才跟了过来,谁知这些弟子如此没大没小,居然还敢和我等动手,小弟便出手教训一番,也算是替万古舟清理门户了!”
清理门户,这个词用的非常好,公孙敬绝对相信,如果不是这三位怕事情闹大不好收拾,那么现在七星剑堂估计已经没有活着的弟子了,他们真是抱着清理门户的心思来的,只不过最终迫于形势不得不手下留情。
这件事情反正已经这样了,七星剑堂最近太过跋扈嚣张,适当教训一下也是好事,有利于他这个掌门的管理,反正人已经打完了,长老们也有合适的理由遮掩过去,他也不打算再做追究,到此为止便是。
点了点头,公孙掌门关切的问道:“连师弟,里面打得怎么样了?”
“两人修为相差无几,一个是为心爱弟子报仇,另一个是要护着心爱弟子,怕是都已经动了真火,若是全力以赴对拼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差不多了。”连山川估算着时间道:“最多再有一盏茶的工夫,也许现在就结束了。”
这头话音刚落,那边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众人忙抬头观瞧,却是七星剑堂后堂中的七星塔已经炸开,罗永和万古舟二人从塔尖缺口处飞了出来,手中各自提着长剑,在空中又是战作一团。
两人此时显然已经打到兴发,雄浑的法力鼓荡开来,将周围的花草树木尽数烧成飞灰,公孙敬怕两人出手太重,会误伤到躺在地上的那些七星剑堂弟子,忙派遣童子上前布置了结界,阻住法力向这边侵袭,顺便给那些弟子疗伤,霹雳剑堂的唐雷嘴角不屑的撇了撇,最终却也没再说什么。
罗永和万古舟此时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向公孙敬点头打过招呼,万古舟看着自己门下弟子此时全部重伤倒地,而连山川等人依然用敌视的目光看着自己,显然是气还没有出够,心中不禁也有些发紧。那边罗永则是看事情进行的差不多了,尽管没有收拾林远,可让七星剑堂伤了这么多人,又打坏如此多的东西,这趟也算是没白来,心中也是起了见好就收的念头。
最重要的是,掌门和几位前代长老已经在此候着了,若是两人再不知轻重的打下去,也确实不太合适。这两人当年能够从众弟子当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执掌一个堂口的长老,都是天资聪颖、心思机敏,善于察言观色之人,见今日之事无论如何没个了局,也便淡了心思,随意比划了几下便同时向两侧退开。
“万师兄,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若你徒弟再来找殷飞麻烦,别怪做师弟的不给你留面子!”罗永指着地上的几名弟子道:“多干你几个人,想来你也没得可说,谁叫你把那个惹事的小子护得那么严实,我手下那些厨子可也是记名弟子,也都要算在里面!”
“好,都算在里面!”万古舟强自扯出一副笑脸,语气却是说不出来的冷森,对罗永道:“本来这事就是远儿有错在先,若是师弟不来讨个说法,我也要亲自登门道歉的,既然师弟你来也来了,闹也闹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往后各自约束自家弟子,不要擅自寻衅,你看可好?”
“绝对没有问题,我百工堂的作风一向如此,门中老少都是有目共睹的,不像某些那么爱惹事。”罗永毫不客气的顶了一句,也不再搭理脸色难看的万古舟,转身飞向公孙敬方向,刚刚落地便躬身施礼道:“这趟给掌门师兄和几位师叔伯添麻烦了,罗永这厢给诸位赔礼,下不为例!”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其他解决办法,公孙敬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见罗永知情识趣,忙也投桃报李道:“罗师弟客气了,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既然已经没事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但万万不可再犯!”
“小弟谨遵师兄教诲!”罗永说罢,又是团团作了个揖,这才带着连山川等人离去,只留下万古舟铁青着脸,在空中气的直哆嗦。
“唉,这边还有一个。”公孙敬叹了口气,只得飞上天去,继续给另一个做思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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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飞从昏迷中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的事了,他张开有些朦胧的眼睛,跟着便不慎扯动到伤口,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一来,倒也是完全清醒了。
还是上次的那张竹床,还是那熟悉之极的丹药香气,可殷飞这次却已经不再迷糊,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之前究竟干了什么,毁掉了林远的七星银蛇,之后被对方打成重伤,现在怕是被人救回来疗伤了。记得自己之前听到有人在喊罗刃师兄,怕就是这位师兄救了自己的性命,又给送回了百工堂,看来自家还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每次到危急关头,总是会有个人挺身而出,将这条小命救下来。
殷飞早就听说过这位罗刃师兄,据说这是个让掌门和各位长老都极为头疼的人物,一方面罗刃师兄的实力和悟性都属上乘,在内门弟子中稳稳当当排在第一,根本就无人可挡,另一方面则是那副冷冰冰的脸孔,以及天生古板的性格,委实叫人难以亲近,以至于大部分同门师弟都有些怕他。
最重要的一点,身为白山剑门内门弟子魁首的罗刃师兄,却不使用门中常用的轻灵飞剑,而是用一口据说几乎没有什么刃口、但灵气充沛之极的双手大剑,不但在十五岁时早早练出剑气,更是能将这大剑当成刀斧使用,一旦出阵便是所向睥睨之势,宛若神力士一般,这让他的师傅、以功法俊逸轻灵见长的林观泰长老很是两难……
荡魔剑堂毕竟只是个名字,除了罗刃师兄之外,当真没有几个横冲直撞的类型,这与本门功法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路数,天知道这位才华横溢的师兄是如何练出来的。
脑子里正自寻思着这位师兄的事迹,外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罗永打着蒲扇走了进来,脚下的拖鞋嗒嗒作响,还哼着不知什么艳俗小调儿,显见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见殷飞已经醒来,罗长老脸上更是喜气洋洋,将蒲扇随手丢在藤椅上,手中端着一罐子汤药,走过来道:“外伤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经脉上的瘀伤,将这罐子里的药服了,血液就畅通了。”
殷飞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血洞基本都已经愈合,除了一些小口子还没好利落之外,其他都没什么问题了,反倒是体内有些肿胀感觉,让他觉得不太舒服,想来就是罗永所说的经脉瘀伤了。将那罐子闻起来有些腥气的药接过来,闭着眼睛一口服下,一股暖流顿时流入胸腹,而后向全身经脉扩散开来,之前那些淤堵肿胀的地方经此一冲,逐渐也都撞开了口子,血液流通顺畅起来。
“师父,这是什么药,居然如此灵验?”殷飞对这些药材之类的东西极感兴趣,眼见自家身上伤势痊愈,顾不得先问林远之事,反倒对这药生了兴趣。
罗永嗤嗤笑道:“就知道你小子要问这个,这是为师的独门秘药归元丹,用二十余种名贵药材混合炼制而成,有活死人肉白骨之疗效,你现在修为不够,暂时还炼不得这东西,等哪天修为到了,为师自然会教你。”
“多谢师父!”殷飞道了声谢,这才想起之前的事情,忙向罗永询问起后续发展,知道救自己的果然是罗刃,心中不免有些异样,想不到这位传说中不太好相处的师兄,居然还是个热心肠。
罗永见他有些疑惑的样子,笑道:“那罗刃与我是同乡,论辈分要算是孙儿辈的,这孩子心底一向不错,不过是性子比较耿直,见不得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常人觉得有些冷冰冰的,日后若是有机会,你倒是可以和他结交一番。”
“徒儿遵命!”殷飞自然也想和这等高手认识一下,至少也应该当面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可当他问起这件事情最终的解决方案时,却是结结实实的被震了一次,心中那股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来百工堂这些日子中,他已经听清风说过不止一次,罗永这人看着邋里邋遢,闲云野鹤一般人物,实则是个极为护犊子的人。这话殷飞倒是相信,从在十方大阵中他对自己的回护就可以看得出来,那时自己还不是他的弟子,只是被他看上而已,都能够那般为自己出头,其对徒弟的呵护可想而知。
可殷飞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大爷居然因为自己被人打伤,单人独骑闯入七星剑堂,还跟万古舟大战了一场,虽说这里边也有连山川等人的功劳,但这毕竟是天大的恩情。殷飞长这么大,似乎还从未有人对他如此好过,硬要说的话也只有令狐彦,不过那位却绝不让自己心生感激,而且每帮一件事情,过后肯定会再从中戏耍一番,做到两不相欠。
“徒,徒儿拜谢师傅!”殷飞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哽住,眼眶也有些发热,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便要行大礼拜谢恩师。
罗永却是最怕这种事情,见徒弟眼圈儿发红,忙敷衍道:“行了行了,有这份儿心日后好生修行,学业有成之后给师父长脸就行,我这也不是完全为了你,实在是面子上过不去,这才兵行险招,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些玩儿过火了,若不是掌门也对万古舟那厮不满,这次说不定惹出什么事来。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了,这一趟把他七星剑堂闹得不轻,往后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若是以后单独撞见他们的人,能退一步就先退一步,省的吃个眼前亏。”
“徒儿遵命!”殷飞知道这师父怕是和令狐彦一个路数,都是不想让人领情那种,只不过表达方式略有不同罢了,也便不再拘泥于形式,心中暗自发誓,早晚要报答恩师。
在百工堂吃过了午饭,殷飞便告辞而去,临走时罗永又是嘱咐了几次,叫他最近尽量不要出门,以免和对方撞个正着,大可以在家中研究研究那修罗果的种植,也算是给他留下个课业题目。
缠着满身的绷带,飘着遍体的药香,殷飞驾着云离开百工堂,向家的方向飞去,这一次再次飞在空中,却是没几个人对他指指点点了,有些胆小的弟子甚至用发毛的眼神看着他。不说罗永为他大闹七星剑堂,就连他自己现在也是门中悍不畏死打法的一个新代言人,以炼气五层修为打坏林远的七星银蛇,殷飞的名气再次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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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家中的时候,令狐彦和小猛正坐在桌前吃饭,这本来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因为最近这一段时间里面,每次殷飞外出回家,这二位不是正在吃饭,就是刚吃完饭坐在那边晒太阳,其懒散模样令人发指。
可今天这事情透着诡异,令狐彦一如既往用优雅的姿势夹着菜,细嚼慢咽的吃着那些看起来很精美的食物,让人吃惊的是小猛,这头据说是兽王级别的灵虎,现在居然像个人一样坐在那里吃饭,尽管还不会使用筷子,却是在用两只爪子捧着大勺,一勺一勺的往嘴里倒红烧肘子。
“我说。”殷飞满脸抽搐的走到令狐彦身边,指着小猛道:“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很简单啊,就是教会它坐着吃饭了,咱家小猛可不是一般的后天灵兽,那是先天兽王,虽说比本尊这种妖灵还差一些吧,可也比普通灵兽聪明多了,这种事情教它几次就能学会。”令狐彦说罢,将面前的另一盘肉给小猛推了过去,仔细打量着脑袋上还缠着纱布的殷飞,笑道:“听说你让人打了一乱七八糟,差点儿连命都丢了?”
“明知故问!”殷飞没好气的说道:“这山上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看我快被人弄死了,也不说来救我,要不是那位罗刃师兄,这趟我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哪有那么严重,我倒是想把你捞回来,或者直接出手将那姓林的小子毙了,可那样一来身份暴露,我一走了之甚至隐藏身份继续住在这里都可以,到时候被门派调查的是你。”令狐彦理所当然的说道:“何况我能感觉出那个叫罗刃的当时血脉膨胀,体内法力流转速度极快,显然就是要动手了,那种情况下他动手能对付谁?肯定是那姓林的小子啊,总不能跟着去对付已经被打成半死的你吧?”
“什么叫被打成半死的我?”殷飞抗辩了一句,却也没再说什么,令狐彦这话虽然不大好听,但说的也都是事实,这位大爷的思维根本不是自己能够理解的,在这大苍山中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总能让自己平安无恙,至于用什么方法,是自己出手还是看着别人搭救,那就说不准了。
“好啦,这件事情先不说了,这趟回来师父让我在家静养,顺便琢磨一下那个修罗果的种植方法。”殷飞从乾坤袋中掏出潘吼给他的修罗果种子,递给令狐彦,很是在意的问道:“这东西我是第一次碰到,还真没几分把握,你确定能种出来吗?人家潘师弟都没等我开口,直接就拿出来了,条件也很是优厚,到时候真种不出来,我可是真没脸见人家了。”
“放心,不过是个低品的普通修罗果罢了,就算是中品的天香修罗果,也照样难不住本尊,本尊虽说没有亲手种过,可家中那些下人们在院子里种过一些,看也看会了。”令狐彦表现的很是自信,说着说着却突然停顿下来,两眼发直的看着那颗修罗果的种子。
能让这位大能如此失态,定然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殷飞赶忙凑上几步,紧张兮兮的问道:“有什么问题,是不是种不出来?还是打斗的时候被林远那厮的法力震坏了?”
“别乱,别乱,让本尊仔细看看。”令狐彦一边制止有些神经质的殷飞,一边拿着那枚修罗果仔细端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最终很确定的说道:“小子,你交好运了,这是天香修罗果,可比一般的货色值钱多了,不信你仔细闻闻。”
“什么?真的假的?”殷飞有些难以置信,赶忙从令狐彦手中将果子抢了过来,放在面前猛的一闻,只觉得一股奇异香味扑鼻而来,脑子顿时清亮不少,
修罗果这东西在殷飞收集来的一本杂记中有所记载,普通的品种也有香气,但更多是那种具备烈性的香味,闻过之后非但不能提神醒脑,反倒是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神志不清,只剩下一股血气之勇,之后便是以法力换取攻击力和杀气,达到克敌制胜的目的。但如此一来,不但对法力的消耗极大,对大脑和神识的损伤也会不断加剧,因此修士们买来普通的低品修罗果,大多只是用来保命用的,没人会在寻常时候使用这类似双刃剑的药材。
而中品的天香修罗果却是不通,依然是用法力换取攻击力,但却不伤害神识,甚至可以让你的头脑在短时间内更加清醒,从而更有效的发挥突然增加的攻击力。服用修罗果之后,法力和攻击力的等价交换,这一点修士们早已经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但如果能够不损伤神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毕竟神识这东西对于修士来说十分重要,甚至在有些专精驱鬼通灵的修士看来,这是比修为还要重要的东西,若是能够保证不被损伤,自然是天大的福利。
正因为如此,所以天香修罗果才要比普通的修罗果值钱,若是正巧赶上急需之人,卖上十倍的价格也不为过。这东西的好处还不止于此,最难得的是种植方法与普通货色完全相同,不必增加什么难度和经费,所以这种子一经出现,便会被人迅速用各种渠道和方法抢光,此番阴错阳差的能到殷飞手上,不得不说是他运气好到了极点。
“安心看几天书,顺便将养一下身体,等好的差不多了,我就下山去周家老号找材料,一定要把这东西给种出来。”殷飞咬着牙说道:“只要能够做成这笔生意,往后可就这的吃喝不愁了,我那个小杂货店说不定也能开起来!”
“很好,有志气,等那店开起来了,本尊给你当伙计去。”令狐彦乐呵呵的调侃着,身子却是慢慢隐去,只剩下一根手指,指着大门的方向道:“有人来了,是那个小胖子韩林,还有个不知道是谁,山上没见过。”
“知道了,我这就出去看看。”殷飞将修罗果收好,又把还坐在桌上吃饭的小猛换成了趴着的姿势,整了整衣冠,这才迈着方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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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院门,殷飞向外一看,他才发现自己这衣冠整理得有点多余,本以为是韩林的什么朋友过来,初次见面要给人家留点好印象,谁知道却是周家老号的田书明,手里拎着两个木匣子,看样子却是来拜访自己的。
这田书明虽说也是位贵客吧,但毕竟都已经算是熟人了,殷飞平日里什么德行对方也知之甚详,倒是没必要摆出一副王府夜宴的架势了。
“田兄,久违了,精神愈加健朗啊!”殷飞赶忙上前拱了拱手,很是亲热的将田书明请进院子来,随即用眼神扫了韩林一下,询问事情情由。
小胖子与殷飞再熟稔不过,顿时会意,半是替田书明讲述半是对殷飞解释道:“田兄是特意上山来看师兄你的,说是打从你成为内门弟子之后,还没有正经来拜访过,心中觉得过意不去,这才带了些礼物上山来看看,刚好碰到了我,就给领到这边来了。”
“原来如此,田兄实在是太见外了,赶紧里面请,里面请。”殷飞客气一句,忙将二人往屋子里面请,反正他正好打算去周家老号商议一下关于种植修罗果所需材料的问题,这田书明倒是来得正好。
进到屋内,殷飞忙找来茶壶,给两人各自倒了杯茶,又问了几句周承业身体如何之类的闲话,便开门见山道:“小弟正巧也找田兄有事说呢,若是田兄不上山来,明后日小弟怕是也要下去。”
“哦?殷兄弟莫不是又有什么新想法了?”田书明也是聪明人,从对方的语气便可听出意思,这殷飞怕是又要有什么好点子出来了。尽管双方结识的时间还不长,可田书明却是半点也不曾小看这位小兄弟,初次见面的时候殷飞还只不过是个稍有些名气的外门弟子,在古河集中也就是混个脸熟而已,第二次双方合作的时候,他就已经要参加百工堂的考核了,那次作为实验所做出来的东西,在周家老号都卖出了不菲的价格。
这是他们正式的第三次会面,殷飞已经成为了百工堂的正式弟子,据说还深得罗永长老喜爱,地位俨然与自家平起平坐了,除了感叹人生际遇之奇外,田书明对这位无意中结识的小兄弟更是无比重视,既然对方说有事情,那就肯定不是小事。
果不其然,殷飞用他那惯常出现的平淡表情,掏出了一颗绝不平凡的修罗果种子,确切的说,是一颗天香修罗果种子,在田书明面前晃了几下,后者立刻被吸引住了。
“殷兄弟,这,这是天香修罗果?”田书明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倒不是他怀疑殷飞作假,实在是这东西委实太过难弄,即便是他们周家老号也没有货色,甚至说整个古河集谁家都没有这东西卖。
“田兄自己就是做鉴定师的,这个不用小弟多说吧,真假一看便知。”这天香修罗果已经被令狐彦看过,绝对不会有问题,殷飞很是自信的将东西递了过去,让田书明看个仔细。
“没错,香气很正,里面的嗜血因子数目也对,这是真货!”田书明兴奋道:“殷兄弟是打算种植这东西?”
“不种植难道拿来直接吃掉吗?那可就太浪费了。”殷飞笑呵呵的说道:“这是驭兽堂潘吼师弟的东西,他用来熬鹰的,委托我帮忙种植一下,到时候够他熬鹰就行,其他的我都可以拿给周家老号售卖,田兄觉得如何?”
“自然是再好不过!”田书明振奋道,随即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与平时那副风轻云淡的气质不符,脸上顿时便是一红,不好意思的朝殷飞笑了笑。其实也不怪他失态,实在是这天香修罗果太过难得,若是周家老号能够出售,赚多少钱尚在其次,关键是能够再次将精品的牌子打出去。
孙家老店目前已经吞并了不少店家,在古河集的势力越来越大,若是想用一般路数对付他们,周家根本就不是对手,只有走与之截然相反的精品路线,这才能在古河集立足下去,并寻找机会反戈一击。
见田书明已然动了心思,殷飞微微一笑,说道:“这东西虽说值钱,但种植起来也是破费工夫,还需要不少材料从旁辅助,小弟这边实在是凑不出来,所以还要请田兄帮帮忙了。”
“没有问题,这个绝对没有问题,缺什么拿什么!”田书明大包大揽的答应下来,拍着胸脯保证道:“殷兄弟明日下山,直接去周家老号找我就行,我知道你现在也不富裕,先去和老掌柜交代一下,让你拿着材料去用,等种出来之后再来算账,反正殷兄弟的手艺我信得过,再说还有罗长老在后面盯着,一定能将这修罗果种出来的,愚兄只管敬候佳音便是。”
人家既然这么信得过自己,殷飞当然也不会自打嘴巴,反正自己身后真正站着的是比罗永更为强大的令狐彦,他也真不怕种不出这修罗果,既然对方好心要先拿货后付款,他自然也不会拒绝,两人定下了明日到古河集上取货的时间,又盘恒了几句,聊了聊集市上最近的新闻,殷飞热情留饭,田书明则婉言谢绝,跟着韩林就此离去。
田书明走后,殷飞也不再耽搁,将小猛交给令狐彦照顾,自家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书籍,将所有涉及到种植修罗果的信息汇总到一起,再按照各种不同的准备工作归为各类,一堆一堆的放置在床头,打算来个彻夜苦读。
所谓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殷飞很清楚这修罗果的种植环境和方式都很有讲究,半点马虎都来不得,可当他真的把这些方方面面的东西全部翻找出来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先前还是低估了这趟活儿,种植修罗果的工作量要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与之相比的话,自己之前所种植过的培元果,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修罗果才如此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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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彻夜苦读过的殷飞啃着豆包,将连夜总结出来的所需材料种类和数量列在纸上,珍而重之的放在乾坤袋中,与令狐彦和小猛告别,再次踏上了下山的路。
有鉴于之前几次出门的凶险,考虑到自己这一趟出行的重要性,殷飞特意带上了祖师画像,尽管这位不知作古多久的祖师爷即便在大苍山内部都不好使了,但他还是觉得拿上比较踏实,毕竟这是他所知道为数不多几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不拿本门祖师画像,难道拿浮云真人或是令狐彦那装嫩老妖怪的画像吗?
这次再去古河集,殷飞的出行装备鸟枪换炮,两块汉玉飞石都被他收在了乾坤袋中,等着有时间进行改装之后再次投入使用,现在则用上了速度更快的腾云旗。
之所以将汉玉飞石都带上,主要原因在于腾云旗的一个弊端,就是负重能力太差,这是一种单独强调飞行速度和平稳性的法器,在负重方面比起飞石来差出不少,若是出外郊游自然是首选,但这一趟必不可少的要带回很多东西,乾坤袋估计都不够装的,汉玉飞石依然不可或缺的主力承重工具。
这也是殷飞一直琢磨着要将两件法器重新回炉,改造成一件既可以承重,飞行速度又快又稳当新型法器的原因,连设计图纸都已经画了好几张,如果不是修罗果的事情,他说不定现在就要动工。
尽管现在用不着在猛兽岗前坐车,殷飞却还是礼节性的拜访了一下老刘,讲了讲小猛在他那里的近况,又给大猛拿了些吃的东西,在老刘家喝了杯茶,继续前往古河集。
这一趟再临古河集,集市上面相比之前却要繁华了一些,有不少店铺经历了之前的波折,现在已经重新开张,做的依然是往日的生意,只不过那些重新开张的店铺全部在本店的牌匾旁边挂了一面旗帜,一面绣有孙家老店字样的杏黄旗,显然是已经被孙家并了,这才得到了重新开张的机会。店铺里的人还是从前那些人,伙计依然是伙计,东家却已经成了掌柜,和从前那些伙计一样只能领到工钱了。
昨日听田书明说起,孙家之前的价格战让不少店家都破了产,最终迫于无奈只能将店铺卖给他们,收购这些店根本就没花多少钱,之前降价的损失,怕是等到他家一统古河集的时候,也能够用很短的时间赚回来,当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殷飞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靠着强力手段一路平推,把大家赚钱路子堵死的家伙,虽说孙家这么干也算合情合理,可他心中却总是觉得别扭,毕竟这也损失了他的利益。尽管孙家的强势一定程度上促成了他与周家老号的合作,可他的货物只能交给周家,也是拜孙家所赐,这个供货渠道一旦定死了,意味着你只能和一家人做生意,收入自然会相应减少。
虽说周家还算仗义,田书明和周承业对他都很照顾,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等自己有了些活钱之后,还是要想办法在古河集杀出一条自己的路来,不再靠任何人吃饭。
不过这只是后话,眼下先去弄来材料才是正事,这修罗果的生意一旦做成,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他可以积累足够的灵石去做别的事情,甚至可以一段时间不干活,专心在家做研究工作,然后去考取一块牌照,以提高自己货品的价格。
归根结底,都在这次的修罗果上面。
在集市上随便逛了逛,见除了那些和周家一样有些实力的老店之外,其余的大部分都已经挂上了孙家的旗号,两边不靠的则日渐凋零,殷飞也便觉得无趣,在路边摊子上要了两根火牛肉串,边吃边朝着周家老号方向走去。
田书明此时已经在门口等待了,周家此时虽然面临巨大挑战,但在古河集中势力依然很大,集市里到处都是他们眼线,殷飞刚刚从空中降落下来,就已经有人飞马来报知过,为了表示对殷飞的重视,周承业才特意派田书明出来迎接。
周承业的态度转变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最初他把殷飞也就当成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一个有些潜力的杂学修士,可当听说这小子从十方大阵中活着出来,并干掉一个修为强过他的内门弟子时,周承业的想法就开始有些变了。当他昨天早上听说,罗永为了这徒弟大闹七星剑堂,周老爷子当时就断定此子必有大前途,这才有了田书明很突兀的拜访。
对于白山剑门这个方圆千里最强势也最有名的门派,周承业一直都是比较关注的,何况他和罗永长老也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既然是罗长老的亲信弟子,多给些面子肯定是错不了的。何况罗永此人虽然爱惜徒弟到了护犊子的地步,但为人却很是高傲,眼光也是十分毒辣的,没有真才实学或是卓越的天资,根本就入不了他的法眼,更不要提进入百工堂,这也是百工堂弟子如此之少的原因。
殷飞既然能够进入堂口,又被罗永如此看重,想来无论才学还是天资都是不错的,周家与他合作自然是好事,周承业也是手艺人出手,对这类修士最为看重,便给了高规格的礼仪。
这礼仪的确够高,殷飞到达周家老号大门前的时候,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田书明算是熟人了,可在他身旁分列两侧的那八位高级管事算是怎么回事?这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拜访了?
当弄明白是来接自己的时候,殷飞宅男的性子顿时发作,满面羞惭的团团作揖道:“晚,晚辈何德何能,敢劳动这许多前辈出门迎候,死罪死罪!”
那些管事们倒是很会说话,围成一圈大赞殷飞少年英雄,天资卓越,他们不过是想来看看如此俊杰的庐山真面,只羞得殷飞连道不敢。
夸过之后,管事们散去,殷飞这才喘过口气来,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田书明。
后者报以理解的微笑,解释道:“老头子安排的,想来是你在门中地位提高,也是想热闹热闹,没什么恶意,若是惊到了殷兄弟,还请万万见谅。”
见殷飞点头表示理解,田书明也是放下了心,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来,笑道:“材料的事情,先不着急,我这里有封信要交给殷兄弟。”
“信?”殷飞一愣,他在这里无亲无故,再想不出来是谁会给他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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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书明见殷飞神情不似作伪,也是有些惊讶,随即却是换上一副坏笑模样,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信封呈淡粉色,散发出阵阵幽香,封口处还有个漂亮的蝴蝶结,彰显出寄信之人的女儿之身。
只是,哪个女孩子会给殷飞寄信?饶是他想破了头皮,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最熟悉的女人除了老娘之外,似乎就是内门的那位周菲师姐,还有?还有……
沐灵羽!
殷飞脑海中猛然蹦出这个名字,上次差不多也是在这里,自己带着沐灵羽见到了田书明,既然这信是托田书明交给自己的,八成还真是这个让人发愁的丫头。
其实殷飞倒也不是真的生那丫头的气,只是当时觉得有些被骗的感觉,而他恰恰最讨厌那种感觉,所以才发了一通火,可等到事情一过,他心中的火却在第一时间熄灭下来。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会有多记挂那位沐姑娘,那次回去之后他便陷入了无休止的是非当中,着实是没有这个心思。
不过人家既然给自己写了信,那么想来是有要和解的意思,自己究竟是答应呢?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殷飞自家站在那里发着呆,口中不断神经兮兮的念叨着答应二字,倒把田书明看得一愣,估摸着这位少爷也是想起来了,便不再继续卖关子,将信递了过去,笑道:“兄弟应该是想到了,就是那位沐小姐寄的信,不过那位沐小姐这次并未露面,却是遣家人送来的,那家人青衣小帽,修为却在炼气十层上下,显见是什么大家族的仆从,殷兄弟果然是有福之人,认识位朋友都如此有来历。”
果然是沐灵羽,殷飞接过信来,却不急着拆开,只是微笑着对田书明表示感谢,心说我家里面还有个更有来历的大妖怪呢,不过想来你也不想认识他。
闲话说完,田书明便带着殷飞走进周家老号,先去周承业那边问过了礼,随后二人便来到后院仓库,开始挑选殷飞这次所需要的各类材料和工具。
种植修罗果主要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土壤,确切的说是土壤改质,将种植灵药灵谷那些富含灵气的土壤,改成带有刺激因素的烈性土壤,而整个浮云界土壤改质最有效的东西就是赤炼山的青猿血。赤炼山乃是浮云界东南角极热地带的一座名山,山中除了一些修习火系功法的门派之外,最为盛产的就是具有烈性火毒的赤炼蟒蛇,这种赤炼蟒蛇毒性极大,而且极为好斗,等闲落单修士根本不敢在山中乱逛,即便是久居那里的门派弟子,在山中巡哨时也都是成群结队,以免被蛇群围攻。
可就是这种修士都有些犯怵的赤炼蟒蛇,却有着一种可以称之为天敌的对头,就是同住在赤炼山上的水系青猿。成年水系青猿出生时约四尺上下,成年后身长一丈二尺有余,天生一副钢筋铁骨,有灵性着通过汲取日月精华,山川灵气,甚至可以与威力较小的天雷直接抗衡。
除此之外,这种青猿五行属水,专克火系毒素,与赤炼蟒蛇搏斗时根本无需担心剧毒,往往是几个纵跃间便解决战斗,将蟒蛇血液吸干,皮肉囫囵吞食,因此体内的血液通畅都是水火交融,引发出一种极富烈性的特质血种。
而这类特质血种,就是将灵气突然改质成烈性土壤的最佳媒介,一滴血可以改上将近五亩的土地材质,而且持续时间相当之久。
当然,这东西价钱也是非常昂贵的,一滴二百八十块灵石,这还只是未成年的青猿,成年的价格怕是要翻上两三倍。
以殷飞的家底,自然不可能去买成年青猿的血,何况即便是他想买,周家老号也没有,古河集虽说在浮云界极富盛名,但也只是因为这里地方够大,而且各色货物驳杂不起,几乎面相所有修为程度的修士,这才有的如许大名气。可若是真想在这里找到什么顶尖货色,那却是不大容易,若是非要找的话,怕是还要去浮云宗所在的浮云城去,那里才是真正可以满足一切所需的大地方。
满足了土壤要求之后,第二个部分就是嫁接所需的树种,修罗果顾名思义,是以修罗之力加入人体,从而产生出极强战斗力的果子。这种修罗之力不但在服用之后有效,在种植的时候同样会蹦出来和你捣乱,修罗果的树干和普通灵药树干强韧度相差无几,只是开花散叶时候还好,一旦结出了果子,果子上那股杀气极重的修罗之力,根本就不是普通树干能够驾驭的,结果之后不过个把时辰,树干怕是就会被果子吸干枯死。
而在树干枯死之前,必须要将果子嫁接到其他树木上面,被嫁接的树木一定要没有任何属性和质量,而这种树木在浮云界中除了已经枯死的树之外就只有一种,就是经过佛法静心加持过的空灵木。
空灵木,顾名思义就去去除掉一切灵根的树木,这种树木最初是佛门弟子用来制造围困妖魔大阵的木桩,其作用主要是叫妖魔无法借助五行之气逃脱,到后来则被一些较有想法的植耕师们用作嫁接特殊果实之用,价格也随之攀升不少。
而第三项,也是种植修罗果最为重要的一个部分,则是一种叫做往生极乐的法阵。
往生极乐同样是与佛门有关,考虑到佛门对修罗族的克制作用,他们的法术也都被极大限度的利用到了种植修罗果上,在果实最终成型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极大地杀戮之气,而这种杀戮之气却是修罗果所不能富含的部分,否则修士服食之后,除了产生修罗般的战斗力之外,人也会变得嗜杀成性。
除了一些妖修魔修鬼修之外,大部分修士走的还是仙佛两家的路子,自然不会选择这种对自身有很大伤害的果子,这就相当于未完整的药材,富含着极大地副作用,除了那些特殊修士之外,没有人会想要它。
这也就导致了此类果子卖不出好价钱,即便遇到了刚好符合此特征的修士,也别想将价格提上去,因为你除了他们这一小撮人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客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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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修罗果的种植者们一直都很为这个问题困扰,因为当他们完成前面两个部分之后,往往都会卡在最后这一步上,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只有两种,一是祈求好运气降临在自己的头顶,二是耗尽神识与其中富含的杀戮之气都上一场,尽可能多的将其消耗,消耗的越多,果子卖的价钱越高。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了几百年,终于被当时一位佛门高僧,伽蓝寺的广弘师父破解掉了,这位大和尚用佛法构造出了一种阵势,取名往生极乐。将此阵势设置在修罗果树周围,只要种植者将神识和一滴精血放入其中,再操作得当的话,就可以有效地化解其中的杀戮之气,超度内在的修罗之魂往生极乐,消除其富含的副作用,从而让果子卖上最好的价钱,种植的修士经此一战之后,神识也会得到不少加强。
当然,这个往生极乐阵法也不是那么好操作的,除了本身就休息佛法的佛门植耕师之外,其余门派的人往往都要从头学起,否则贸然去操作此阵,轻者身心俱伤,重者怕是要树毁人亡。
前面两项自然十分重要,因为如果不解决好的话,果树根本就无法完整的种植,可这第三项却是真正要命的地方,稍微一个没玩好,不但果树鸡飞蛋打,人恐怕也要往生极乐,倒是很符合这阵势的名字。
青猿血一滴,放入特质的秘银容器中,殷飞点位微笑表示感谢,珍而重之的装入乾坤袋。空灵木四十棵,只要操作得当,说不定还能富裕个三棵五棵的,殷飞用绳子捆好,装入乾坤袋中,再次微笑表示感谢。
一本往生极乐法阵的阵图,一堆布阵所需的材料,例如假冒的佛骨舍利,婆娑双树树枝等等,反正都是些与佛门有关的仿造品。殷飞接过这些东西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有些僵直了,当田书明再次递过一本基础般佛法入门时,他的笑容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苦涩和愁容。天地良心,他殷某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佛家的器物,根本就不知道其具体效果和用法,当真是有些麻爪儿了,想来也只有回去询问令狐彦或罗永之后,才能有解决的办法了。
将东西全部接收完毕之后,殷飞在田书明的邀请下到客厅喝了杯茶,顺便结清了上次委托周家老号所售货物的钱款,共计得到三百五十块灵石,又在这次货物的欠款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看看天色还早,心中又记挂着沐灵羽给自己写来的信,便婉拒了田书明留饭的邀请,背着乾坤袋中已经装不下的两包东西,踏上了回去的路。
回去的路途中,殷飞再次萌生了要改造腾云旗的念头,这一趟的东西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尽管那四十棵空灵木和一大堆佛门器具已经将乾坤袋塞满了,但富裕出来的东西还不算太多,他可以将飞石用冒牌捆仙索拴在云朵后面,用念力拉着它前进。可这次东西算是少的,若是以后东西多起来,尤其是自己那个梦想中的小店如果真的开了张,每次上货恐怕不止这点数目,到时候只凭着这种靠念力维持的方法怕是不行,还是需要能够高速飞行,并且还能载重的飞行法器。
因为在飞行的过程中,念力消耗十分巨大,让殷飞不敢有半点心思分散,更加不敢去看沐灵羽寄来的那封信,好不容易挨到大苍山山口,见到韩林等人正在那里闲逛,他才算是等来了救兵。
殷飞此时在外门弟子中的威望独一无二,除了李林依旧躲着他走之外,其余人等几乎一面倒的围在他的身边,这趟见殷师兄带了大批材料回来,显见是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一众外门弟子忙凑上前来,看看殷飞降落在地上,立刻上去帮忙搬运东西。
这些外门弟子虽说修为不济,但也是多年在修真界混的人了,其中不乏见识广博之人,见殷飞包袱中尽是些佛门器物,不免有些好奇,有嘴快的便询问起情由来。殷飞倒是也不隐瞒,反正这一趟又少不得要让这些弟兄帮忙护法和守卫,便也一五一十的交了底,说是自己和潘吼定下交易,要种植修罗果树。
消息一出,顿时如同平地响起的惊雷,外门弟子们先是不敢相信,随即却又释然,殷飞还没进入百工堂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种出培元果了,现在又得了罗长老的教诲,估计还传授了什么独门秘法,冲击一下修罗果这种高级种子也无可厚非。
修罗果种植极为纷繁复杂,其中少不了又要让他们这些人帮忙,而殷飞师兄的大方也是众所周知,众外门弟子纷纷请命,要参与到这项至少在他们这个层次看来非常伟大的活动中去,将来就算不能进入内门,出去找工作的时候也好有个说嘴的地方,好歹我也参与过种植修罗果的过程。
一群人扛着东西,簇拥着殷飞,一直将他送回家中,约定好次日一起过来帮忙,便兴高采烈的纷纷散去。殷飞将乾坤袋中的东西也卸了出来,按照门类分别放好,将那本佛法入门随手扔给令狐彦,自家却拿了沐灵羽寄来的信,拆开看了起来。
打开信纸,一股不同与信封的水玉香气泛起,让殷飞一阵恍然,似乎置身于水月洞天之中,寒玉石床之上,忙碌了一整天的疲惫顿时不见,在旁边给小猛念阿弥陀佛的令狐彦也是一阵诧异,笑道:“哪个小姑娘那么不开眼看上你了,信纸上还加了冰清咒,在这边也算是有钱人家了吧。”
“别乱说,就是上次的耍我的那个小姑娘,这趟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殷飞一脸不安的说道:“千万别是再出什么幺蛾子就行,这种事经历过一趟就够了,我可不想再来一回,最好还是不相干的好。”
“你最好还是慢慢适应这种事情,既然不想做隐士,而是在红尘中打滚的话,有些事情总是要逐渐接受,何况你就是想做隐士,事情有时候也会自动找到你头上。”令狐彦似乎想起什么往事,语气颇为惆怅,最终叹了口气道:“人的命天注定,芸芸众生谁都是逃不开的。”
说罢这狐大仙也不再搭理殷飞,一手抱着体型已经颇大的小猛,另一只手拿着那本佛法入门,一路念叨着回了屋,只留下殷飞拿着信站在院里发愣。
工夫不大,屋里传来令狐彦调侃的声音:“小虎崽子,往后你说不定就不用睡外面了,谁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就要被人招赘成女婿,你可以先试试那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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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令狐彦拿自己开涮习惯了,殷飞也不在意,将沐灵羽寄来的那封信拆开,自己靠在院子内的一颗大树下看了起来,眼眸刚刚关注到第一行,就听屋里的令狐彦阴阳怪气的诵道:“殷飞哥哥,您好,一别已经有十八天了,在这十八天的日子里,我们这边下了两场雨,一场十天,一场八天,所以我一直被父母强制留在家中,不能出去玩……哈哈哈哈,殷飞哥哥,好亲切的名字啊,你还说没事?”
“不许偷看我的信!”殷飞怒斥道,却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管不住这家伙,也便不再搭理他,继续看了下去,下面的内容更让他啼笑皆非,沐灵羽用娟秀的小字写道:不知道你还生我的气嘛,反正我已经不生气了,想来你一个大男人也应该不生气了,那既然不生气了,我们以后就还是好朋友,等我有机会再去大苍山那边玩,你还带着我四处逛逛吧,这次我保证不再耍你了,好不好?
人家话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是个小姑娘家家的,殷飞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怎么计较,何况他本来就已经不生气了,见这信写的十分诚恳,也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小声道:“好,不生气了。”
话音刚落,就见信纸上那几行娟秀的小字突然闪烁起五彩光华,随即慢慢从纸上飞了起来,化作数道溢彩流光,在空中盘恒片刻,又变作一张人脸,殷飞仔细看时,不是沐灵羽那丫头是谁。
流光化作的沐灵羽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对殷飞甜甜的说道:“殷飞哥哥你最好了!”没等鼻子已经淌血的殷飞回过神来,那流光再次发生异变,这次却是化作了一只五色蝴蝶,朝着天边翩翩飞舞,片刻之后便消失不见。
殷飞活了将近三十年,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对他如此温柔,尽管对方还只是个小姑娘,对他那种依恋可以说是介乎于很投缘的朋友或是兄妹之间,与爱情毫无关系,可他却依然很彻底的傻掉了,看上去憨态可掬,以至于屋子内的令狐彦没好气的斥道:“那是海市蜃楼明咒,不是真人,就是真的人家也已经离开了,你就别在这里出丑卖乖了,真给本尊丢脸!”
“啊?什么明咒?干什么用的?”殷飞听说人家已经走了,这才从臆想中清醒过来,觉得自己之前似乎听到了一个什么咒之类的名词,为了遮掩之前的失态,忙很郑重的问了起来。
“切,装的还真像,以前还真是没看出你有这变脸的本事。”令狐彦讽刺一句,跟着解释道:“就是海市蜃楼的欢迎,大能修士可以自己在千万里之外创造出幻想,但一般的修士没有这般修为,有时候却又需要给人传递消息,之后便有了这东西被发明出来,不过传递一次价格不菲,能用得起的人,纵然在长空界也能排的上中等人家,在这边自然是一方豪富,你小子这次倒是真的交上好运了。”
“这算什么交好运,我跟沐姑娘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又不图人家的钱。”这话殷飞说的倒是义正言辞,他是那种典型的外柔内刚类型,的确没想过图人家钱之类的,只不过沐灵羽家中的富裕程度还是远超他的想象。一个在长空界都算得上中等水平的人家,那得富裕到什么程度?这种人家又怎么会让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到处乱跑,实在是不能理解。
不过这件事情目前显然已经不在他的关心范畴之内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种植出修罗果,而在这之前,他很有必要和令狐彦请教一番,不说那晦涩难懂的佛法入门,其他有关于种植和培育的知识也需要。
耗费了整整半天时间,到吃晚饭的时候,殷飞总算是将大部分知识要点融会贯通,随后殷飞系上围裙,跑出厨房做饭,令狐彦则一手小猛,一手拿着佛法入门,站在厨房门口逐字逐句的解释起来。
一刻钟之后,殷飞面色恬静的从厨房中迈步走出,托盘上放着四个素色渗人的菜肴,高声诵道:“阿弥陀佛,杀生不好,今天你们就凑合吃吧。”
晚饭过后,面如菜色的令狐彦杀了只鸡,跟自己和小猛另外加餐,殷飞则抱着那本佛法入门继续苦读,尽管有临时抱佛脚之嫌,但多多少少也算是明白了一些佛家精义,只不过到时候能够用上多少,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建议你还是先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修罗界,之后再去种植这种果子,也省的到时候措手不及死在这里。”临睡觉前,令狐彦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脸上挂着戏谑的微笑,听语气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个体验法?”殷飞这人做事素来小心谨慎,如果有机会能够先体验一下的话,他是肯定不会拒绝的,种植修罗果最终肯定要和修罗之力打交道,如果能够早些体验这种力量,对后面的种植和培育过程都会有很大帮助。
“我这里有一个类似海市蜃楼明咒的幻境,能够模仿出七八分相似,如果你想体验一下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进去,这东西主要靠神识来控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令狐彦从怀中摸出一个葫芦状的瓷瓶,托在手掌心上说道:“就是这个皓月玉净瓶,进去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胆子小扛不住的人进去,怕是多少会被吓住,到时候影响到后面的种植可就不好了,你自己要想好了。”
“进,没什么可怕的,十方大阵我都扛过来了,还怕什么修罗界,何况不是没有生命危险嘛。”殷飞大大咧咧的说道:“我怎么进去?就站在这里吗?”
“没错,站在这里就行了,我把你吸进去。”令狐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甜蜜,手中玉净瓶横放,念动几句咒语,只见瓶口放出一阵绿光,殷飞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绿光吸进瓶中。
临进去的时候,他似乎听令狐彦说了一句:十方大阵?那是给修罗族孩子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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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进入瓶中世界,殷飞就没心思去想令狐彦之前那句话的意思了,眼前的一切已经深深地将他吸引住,猩红色的湖泊,赤红色的山峦,还有漫山遍野血红色的花草树木,周围的气温也变得灼热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就要在这里展开一场盛大的仪式一般。
没等他回过神来,远处的群山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无数身披铁甲、面色狰狞的怪物手执利刃冲了出来,破天该地的杀气瞬间将殷飞撞倒在地,他张大的嘴巴再也无法合拢,手脚也在不由自主的哆嗦着,根本就无法站起身来。这边还没闹完,湖泊中央的树林处又是一阵嘶吼,又冲出一群相貌类似,但盔甲样式不同的怪物,与之前那一批撞在一起,各自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大砍大杀,不时又断臂残肢在空中飞扬,血水如同从天而降一般,迅速将黑色的土地染成通红。
短短一瞬息的时间,这里已经从头到脚变成了纯粹的红色,这种红色中包涵了杀戮、血腥和达到顶点的勇猛战意,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界。殷飞虽说经历了十方大阵的洗礼,却哪里能够与这种地方相比,难怪令狐彦说是给修罗族小孩子用的,果然是半点都不夸张。
场中的战斗越来越白热化,双方不时有掉队的军士被撞飞出去,落在殷飞藏身处附近还在厮打,尽管他们看不到殷飞,手中的刀剑也不能伤其分毫,可那股凶戾之气却让后者看的脑门发紧,胸腹中也是一阵叽里咕噜,恨不得要吐出来一样。
初次经历这种大规模杀戮场面的殷飞已经吃不住劲了,没错,这就是杀戮,已经完全超出了修士战争的规模和血腥程度,根本不是他这个层次的小修士所能抵御的。短短几个瞬息的时间,他似乎已经从生到死经历了几个回合,之前二十多年的种种历历在目,并循环往复的出现在眼前,只是那些人和那些事,似乎全都变了模样,到处充斥着从前看不到血色。
“快走,别回头看!”殷飞的噩梦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作了,似乎是从令狐彦来的那天开始,噩梦就被压制住了一样,只是到了这修罗界的幻想中,不知为何再次被激发出来,而且更加清晰。
跑在前面的的是一条身着破烂盔甲的大汉,背上插满了镶嵌着骷髅头的羽箭,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下来,那大汉却如同未觉一般,只顾着哄着怀中的孩子。
急促的呼喊声越来越大,那大汉却似乎抵受不住什么诱惑,最终还是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随后,同样的白光闪过,殷飞再次从梦境中惊醒,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襟,那条似乎永远望不到尽头的路消失不见,出现在眼前的依然是修罗界的战场,只是经过方才那一遭之后,眼前的一切尽管依然血腥凶戾,却似乎已经不能让他感到害怕,充其量只是有些紧张而已。
他盘膝坐在地上,努力定了定神,开口背诵起那本佛经入门上的句子:般若。智慧也。波罗蜜。到彼岸也。多。定也。经。径也。言此经乃定心之径路也……
尽管这佛经他到现在也是一知半解,但这东西念久了能静心却是毋庸置疑,原本惊恐就已经随着那个梦的突然复苏,甚至有所进展而缓解,只剩下了一丝常见的紧张情绪而已,念过几遍佛经之后,仅剩的紧张也都化为乌有。
当他的内心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时,眼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那些充斥着血红色的高山、湖泊,以及花草树木,还有那些在大地上奋勇搏杀的修罗族,统统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毫无点缀的大地,以及一些类似雪花的闪亮光点。殷飞慢慢的睁开眼睛,人却已经回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他正盘膝坐在院落中的小树丛里,微风习习吹过,几片花瓣随风而降,洒落在他的肩膀上。
“呼……”他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令狐彦,有些侥幸的说道:“还好顶住了,不然这一趟怕是不好出来。”
尽管不知道在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殷飞却很清楚的意识到,如果不是他及时收敛了心神,怕是经脉等处要受到极大的伤害,加上修罗族大战时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气冲来,恐怕真的不那么好出来。令狐彦之前所谓的不会受到伤害,只是指的那些修罗族幻象手中的刀剑不会砍伤他,可那股漫天杀气对于心神的冲击却是实打实的。
胆小的人会被一个噩梦吓死,这绝不是信口胡说。
“看来差不多了,早点去睡觉吧,明天开始种植修罗果。”令狐彦将玉净瓶收了起来,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倒是真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这么快就能从里面出来,果然是有些来历的。”
“有些来历?有些什么来历?”殷飞一头雾水的答道:“我家住三百里外的牛葫芦村,爹娘没得早,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面修为最高的是村长,炼气二层水准,能有个什么来历?”
“牛葫芦村?哈哈哈哈哈!”令狐彦放声大笑道:“好名字,当真是好名字,你这牛脾气怕也是遗传的吧?行啦,我就是随便说说,你早点休息去吧。”
“切,怪声怪气的,怎么不说小爷我天赋异禀?”殷飞嘟囔两句,将准备好的各种材料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任何缺失,这才放心的回了卧室。
刚刚擦了把脸,便闻到自己衣服上的一股汗酸味道,若是在从前的日子里,他肯定是不会在乎,脱下来随手一扔,明天照样穿着下地,反正忙活一天照样脏兮兮的,洗那么勤快有什么用?可自从令狐彦来了之后,他的个人卫生方面受到非常严格的监督,衣服最多三天就要换一次,遇到这种汗流浃背的情况更是要从严从速,而且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理由。
尽管这身衣服刚刚穿了两天,但现在显然已经到了对方所不能接受的地步,犹豫良久,殷飞最终还是选择对命运低头,将衣服脱了下来,又跑去外面水井中接了盆清水,象征性的揉了几下。正要敷衍了事的时候,令狐彦却好似掐着时间一般飘了进来,用鄙视和期待并存的眼神看着他,殷飞只得认命的开始给衣服打清洁粉,又是好一番伺候,这才拧干挂在院子中的竹竿上。
“很好,看来你已经意识到外形的重要性了,作为你的领路人,我很是欣慰啊。”令狐彦赞许的点点头道:“等你把修罗果种出来了,或者要去考取号牌的时候,本尊亲自替你设计一套衣服作为奖励。”
“你还有这种手艺?”殷飞难以置信的问道,在他看来令狐彦出身高贵是肯定的,修为高深也是正常的,多少懂些杂学也说得过去,可连做衣服这件事情都会,未免有些不可思议了。
“等有机会好好让你看看吧,本尊要教你的不止是修为,还包括言谈举止,以及所有可以在各个真仙洞府社交界中厮混的本事,否则的话,将来你怎么替我做事?”令狐彦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也是命里该着,怎么就跟你这么个不修边幅的东西混在一起了,明天种地时候多开出几亩来种点断肠草,哪天你要是再不洗衣裳,我就给你尝尝那东西的滋味,如果不种的话,以后菜里面放的就不一定是什么了,反正我和小猛不怕那些玩意。”
话一说完,令狐彦再次用很拉风的姿势转身而去,殷飞穿着白色的内衣裤坐在床头瑟瑟发抖,内心斗争良久,最终还是将断肠草的种子取了出来,放在了明日要用到的材料里。
就像令狐彦所说的那样,种了断肠草他好歹有解药,如果不种的话,万一哪天犯懒没洗衣服,菜里面就不一定放的是什么了。
这是要把我往名门子弟方向培养吗?殷飞顿时有些恶寒,打个冷战钻进了被子。
感谢小白熊和fjr1943的打赏,另外还要感谢1943同学一件事,我是到今儿才知道有打赏寄语这么个东西,不过这真的是一本很正统的书啊,三观奇正无比,其心可彰日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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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了半宿,殷飞带着对自己未来生活的美好期冀,以及对沐灵羽的无端臆想,总算是迷迷糊糊的闭上了双眼,一觉直接睡到第二日巳时,方才悠悠醒转。
醒来之后,一阵扑鼻香气顺着门缝传了进来,似乎是炒竹笋的味道,与这味道同时飘来的还有令狐彦的叫喊声:“醒了吧?赶紧洗脸穿衣服,出来吃点东西,吃完下地干活去!”
对于这种没有丝毫隐私权的现象,殷飞早已经司空见惯,或者说是被刺激到麻木,反正他是已经不当回事了,用木盆洗了把脸,穿上一套半旧不新、方便下田干活的浅棕色短衣,闻着香气走出门去。
院内的石桌上摆放着几个碟子,一碟碧绿的竹笋,一碟灵芝烧肉,还有一碟蕨菜和一碟子馒头,让殷飞看的大为意外,他已经有好久没有吃到如此丰盛的早餐了,通常都是被令狐彦用两三个豆包打发掉,今天这菜一多起来,顿时让他有受宠若惊之感。
“我说,你今天唱的这是哪一出啊?”殷飞小心翼翼的坐在石凳上,拿起一个馒头来仔细打量,见似乎没有什么问题,菜肴也不像是下了毒的模样,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不年不节的怎么个意思?一顿早饭还三个菜。”
“没什么,按照妖族的规矩,办大事之前要吃顿好的,所以多给你做了点。”令狐彦指着桌上的饭菜说道:“这也算不上多丰盛,毕竟你就是跑到山前种个地而已,也说不定等会儿刚抡起锄头就被雷劈死了呢,这顿也就可以算是送行饭。”
“你这人连续说几句正经话会死怎么着?”殷飞呸了几句,也不再多废话,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风卷残云般的将早饭吃光,抹抹嘴唇说了声饱了,又哄了哄小猛,便扛着苍山铲向后山而去。
此时的大苍山,已经进入了阳光明媚的夏季,山上也不再是光秃秃的一片白色,而是被大片大片的绿地覆盖,不时有蜜蜂蝴蝶和小鸟飞过,纷纷扰扰好不热闹。
在这种时候下田劳作,心情自然也是非常不错的,何况殷飞这一趟不仅仅是干农活,更是为自己的发财大计铺上第一块金砖,积极性之高前所未见,前来帮忙的外门弟子们也是兴致盎然,扛着手里货色最好的铁锹锄头围成一圈,满心欢喜的看着眼前这片肥黝黝的土地。
大苍山后山的土地自从被殷飞个人承包以后,在他连续几年的静心调配之下,质地已经变得非常出色,不但肥沃流油,而且灵气充沛,尤其令狐彦在聚灵阵外延做出了一条输灵的浅沟,将整个大苍山中汇聚而来的灵气分出一部分,专门伺候这里的田地,这片地方灵气想不充沛都难。
殷飞之前种植的各种灵药和灵谷,已经抢先一步尝到了甜头,个顶个的都是结实饱满的形状,看上去就是质量不错的好货色,而现在就要轮到天香修罗果了。
种植天香修罗果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只靠充沛的灵气,还需要具有强烈的刺激因素,殷飞将装有青猿血的瓶子取出来,先在田地旁边搭建一个小型的明火阵,用来将血液灼烧至沸腾,好让功率达到最高,随后自己拿着苍山铲走向田地,开始今天的第一项工序,犁地。
之前殷飞犁地的时候,一般都是用自己制作的机簧木牛之类物件,不过自从学会了古河八式之后,那些东西除了大规模种植之外,暂时就先要离开工作岗位了。古河老人所创的古河八式不仅仅是一套极为精妙的杀敌招式,更是一套引气入体,由外及内的功法,同时还是用来犁地的最高效手段。
苍山铲握在手中,殷飞身子微微一凝,人已经出现在田地当中,随后再次消失不见,场中但见一团灰影左右腾挪闪转,大片大片的土地不断飞扬起来,地上则出现一条条整齐划一的沟壑。
此时韩林等外门弟子刚刚赶来,最初大伙儿还说要帮着殷飞师兄犁地,谁知到了这边一看,偌大一片田地已经被犁得七七八八,殷师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站在那里,露出两侧的虎牙,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行啊师兄,这是修为大进啊!”韩林很是惊讶了一番,走到田地边仔细看了看,但见纵横沟壑高矮深浅如一,这可就不单单是修为大进的问题了,手法也是相当的精湛,那是相当的见功夫啊。
“我的乖乖,这是怎么弄的,居然能将田地犁的这般整齐。”几名很擅长犁地的外门弟子也是惊得合不拢嘴,作为此道高手的他们,太清楚能将田地犁成这样的好处了,你种植什么东西都无所谓,哪怕将土地改成再怪异的特质,但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这地里面的灵气,因为这才是作物生长的最基础来源。
而土地中所富含的灵气是没有走向的,完全是一片混沌,只有通过开垦犁地并布置锁灵阵法的过程,才能够这些灵气完整的控制住,而在犁地的过程中,你搞得越是精准明确,到时候对于土壤灵气的调配就越是得心应手,对于作物的生长来说也就越有利。
他们见过干这活儿干得好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此道高手,甚至比内门弟子还要擅长这个,殷飞从前虽说干的也还不错,但他最擅长的方面在于覆雨术上头,而不是犁地,谁知道短短一段日子下来,竟然能够将技艺提高到这种程度,几乎可以称得上精湛,这块地也绝对能够被赞誉为这行内的艺术品。
一群外门弟子围着这块田地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最终总算是接受了现实,殷飞师兄现在毕竟是深得罗长老喜爱的内门弟子了,他在这方面又一直很有才华和潜力,得到真传之后技艺突飞猛进,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刨去这块地之外,在旁边空出来的两亩水田,据殷飞师兄说是要种断肠草的,外门弟子们对此大惑不解,殷师兄从来不种毒草啊,今番这是改性子了?
关于这个问题,殷飞也不解释,将断肠草的种子扔给韩林,让他看着种下,只要能够收获就可以,质量和毒性什么的完全不用考虑。
这一举动让韩林也是感到奇怪,不知道一向对于种植方面严肃认真的殷师兄到底卖什么关子,不过师兄既然交代了,而且语气很是沉痛,看着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那么他照办就是了。
再次感谢小白熊同学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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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地被犁过之后,殷飞便开始召集外门弟子们构筑锁灵阵,按照外八卦的方位在各个要点埋下鸡血木桩,将土地中从外而内汇聚来的灵气牢牢锁定在内部,说俗点就是许进不许出。
将灵气锁住之后,一直在旁边灼烧的青猿血也出现沸腾迹象,一股燥热的气息从容器中飘荡出来,距离较近的几株花草被燥气吹过,瞬间便打蔫枯萎,直至化为灰烬。
见火候已经足够,殷飞忙将阵法撤掉,带上半旧的冰晶手套,一边吹着瓶口中不断飘出来的热气,一边小心翼翼的捧着瓶子,走到田地正中心的位置,在事先已经挖掘出来的一个圆孔处,将那滴滚烫的青猿血倒了进去。
青猿血刚刚落在地上,整片的田地就从中心开始向四周开花,原本黝黑油量的土地迅速变成赤红色,殷飞没想到这青猿血发挥效果如此迅速,眼看着地面上的红色越来越浓厚,有些地方的烈性因子摩擦土地,甚至已经燃烧起来,不断提上高度和烈度的火苗直奔他飞驰而来。
殷飞知道厉害,根本不敢再在这里停留,脚下生风一般迅速跑开,火苗似乎也在和他较劲一样,风驰电掣的追着他屁股后面猛窜,直到他从田地中逃出来的那一刹那,火苗也正巧卡在锁灵阵的那个木桩上。
“呼,好险!”殷飞长出一口大气,半靠在一块大青石上,看着土地上熊熊燃起的烈火,心中也是有些发寒,他知道这青猿血效果不俗,但也是真没想到居然反应这么剧烈,差点连他都被烧伤。
材料的强弱通常也会代表着该作物的强弱等级,这也是殷飞很担心的一点,就看青猿血的厉害程度,可以想象用这东西培育出来的修罗果是个什么样子,他已经决定在果子结出来之前多看看佛经,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真的死在这上面,那就有些太不值得了。
火焰在土地上熊熊燃烧,看情形一时半刻还难以熄灭,这时候显然是不能将种子放进去的,殷飞便组织起外门弟子巩固锁灵阵,以免灵气被灼烧之后化作清气或水流外泄,争取将尽可能多的灵气留在这片土地当中。约莫一刻钟左右,火焰逐渐弱了下来,最终慢慢化作青烟,从地面升腾到空中,被焚烧过的土地变成一片暗红颜色,内在的灵气依旧充沛,经过灼烧和犁地的混合流通之后,反而显得更加精纯,不过其内部所包含的滔天战意,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
“师兄,这样子差不多成了吧?”韩林等人也算是开了眼界,从前都只听说过改良土质,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况且还是效果如此强烈的青猿血,也都不太敢确定这是否已经完成。
殷飞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毕竟他之前已经问过了令狐彦,眼下的效果和对方所讲的差不太多,只不过没有人家所提的那种‘温软如玉’的感觉,想来是他犁地的火候不够,又或是浮云界土质比不了长空界的原因,这倒是不必介怀。
见土质改良已经完成,殷飞珍而重之的将修罗果的种子取出,放入田地正中心刚刚滴入青猿血的那个洞内,又取出一包他珍藏许久的红土息壤,一圈一圈的均匀覆盖在洞口处,再拿来一小桶专门用来种植高品质作物的冰凌雪水,分十二次慢慢倒在上面,每次间隔一息香的时间,取天干地支之意,也符合日月轮转之规。
将种子彻底种好之后,暂时就没有事情可做了,殷飞留下几名师弟在周围守护法阵,自己待着大队人马到后山的树林中去砍伐树木,搬运山石,为铸造往生极乐阵法做准备。
这往生极乐阵法虽说作用极大,需要使用的特殊材料也比较多,但好在除了假冒的佛骨舍利,或是婆娑双树树枝之外,其余构成阵法的主要部分倒是并不挑剔,只要是强硬度足够的树木,内部杂质较少的石头,都可以用来制造。这些东西大苍山后山多得是,一眼望不到边际,殷飞自打成了内门弟子之外,几乎就已经变成后山山主了,那些看守仓库的弟子们对他也是颇为恭敬,几乎是有求必应,听说殷师兄需要这些满山都是的东西布置阵法,忙不迭把一些质量最好的地段指点出来,甚至亲自带路前往。
忙活了半天工夫,临近午饭时分,众人终于凑够了所需的木石材料,满满当当的装了十几辆大车,一路喊着号子运送到殷飞家的院子里,随意往地上一堆,众人便勾肩搭背的跑去饭堂找吃的。
外门的饭堂殷飞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去过了,这会儿倒是也颇为想念,他知道有令狐彦在家,小猛绝对饿不着,也便放心大胆的跟着众人一起前往。
再次来到外门饭堂,殷飞隐然已经成为了这里的绝对领袖,而不再是如同之前那样是个比较独特的强者之一,这一点从饭堂几位大师傅对他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从前大师傅们对他也很好,但这种好更多的是长者对于自家子弟的那种和蔼可亲,可现在却完全变了模样,成了下级对于上级的那种恭敬。
平心而论殷飞这人虽然有点小虚荣,但骨子里却还是那种平民子弟思想,不想分出个三六九等来,更不想在这个他一直生活的地方搞这些,从他成为内门弟子之后,依然跟翰林他们混在一起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大师傅们的这种很刻意的改变,让他觉得有些不痛快,却又不好当面说出来,只好用并不算出色地口才尽量逗些闷子,尽量将气氛调节的轻松一些。
韩林跟他混的时间最久,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啃着鸡腿凑到殷飞身边,小声说道:“师兄人仗义,这点大伙儿都是知道的,可师兄你也应该知道,修真界就是这么个路数,弱者见到强者自然而然会有敬畏之心,这是由道心决定的,不是做人的问题。师兄若是念着往日情分,往后多带着弟兄们和这些大师傅发发横财,尽尽心也就是了,真要是弄的没个上下尊卑,日后也不好做。”
“意思我明白,就是有点转不过弯来。”殷飞皱着眉头道:“以前他们看见我很亲的,现在却没有那种感觉了,也不是说刻意奉承,可能就是像你所说的那样,是道心所决定的问题,我们做不了主。”
“行啦师兄,这趟种修罗果,肯定又能大赚一笔,到时候弟兄们都跟着你发点小财,你若是有余钱的话,给咱这饭堂返修一下,也算是对得起这些大师傅了。”
“好,没问题!”殷飞看着这座已经有些年代感的饭堂,又想了想自己当初刚来时候,这里还算崭新的模样,重重的点了点头,几口将饭扒拉干净,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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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回到家中,殷飞和令狐彦打个招呼,便将袖口挽上,拿起那些木石料来下起了工夫。按照往生极乐阵法上面的描述,首先他需要将这些木料雕刻成大小均等,形态各异的罗汉雕像,石料则是用来雕刻成各种小号的宝塔和寺院,堆砌在罗汉像周围,搭建阵法主干的。
往生极乐阵法,顾名思义就是要让修罗果中的杀戮之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将它们超度到极乐世界中去,可既然让人家去一个地方,至少要先让人家看到这地方的全貌,至少要用这地方吸引住那些即将过去的人。
所以雕刻这个环节非常重要,罗汉爷爷的形象要威武中透着慈悲,佛塔和庙宇也不能有半分出尘之气,这可就很考验雕刻人的工夫了。
殷飞倒是学过雕刻,本身技艺也算是说得过去,毕竟他过去自己也经常做些木器石器之类的,那个金系逃命巨灵神就出自他的手中,无论盔甲纹路还是五官表情,都可以称得上还不错的佳品,至少拿到外面能够卖钱的。
不过佛家的东西毕竟是第一次接触,在这之前他哪怕连见都没见过罗汉什么模样,大苍山位于浮云界的东南方向,这里完全是仙道门派的天下,唯一能跟佛门扯上关系的,就是距离白山剑门五百里远的白马禅寺。不过该门派在方圆千里的地界中名声不显,立派也不过区区二百年,更是没出过什么有名有姓的高手,加上周围全都被仙道门派所统治,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人感兴趣。
好在田书明之前给殷飞提供过一本图谱,上面有佛门的罗汉、寺院、宝塔等等一系列的图样,只要照着上面的样子雕就可以,至于神韵方面的东西,那就只能看雕刻人自己在这方面的造诣了。
取过自己的工具箱,拿过一段半人高木料,殷飞一手刨子一手刻刀,开始了自己本日的雕刻工作。
往生极乐阵法所需要的罗汉数目总共四个,分别坐镇四方,选择什么罗汉则没有限制,只要起到作用就好了,有此一条,殷飞自然是选了那些看起来相对简单,至少不能配备座机的罗汉爷。
最终,他选择了过江罗汉、托塔罗汉、举钵罗汉和欢喜罗汉,都是看起来没什么繁杂点缀,特征又比较明显,比较容易表现的种类,不过在他开始雕刻的时候却发现,干这行没这么容易。
通常他做一些木器之类的东西,对于形象要求都不算太高,纵使是他自己想要刻好,也都是随着性子来,并没有什么硬性的规定,可现在一旦让他按照书上所绘制的图谱来雕,他那野路子出身的雕刻水平立刻就显出缺陷来。
但分是从事这种与艺术相关的职业,总是分科班出身和自学出身两种,前者基础扎实,对于细节方面把握会比较好,但太长时间太多的限制,以及习惯成自然的照本宣科,墨守成规,也会让他们失去创新的心态。与之相反的则是那些自学出身的人,他们很多人没有受过一天这方面的正式教育,完全凭着自己的想象力和灵气来做,这种方式让他们在创新方面极有天赋,但一旦遇到需要精密测算的东西,本身基础的薄弱就会凸现出来。
尽管这两种说法并不是绝对的,多少会出现一些异类,甚至一些两者兼通的大才,但总体的比率差异还是巨大的,个别人才并不能改变整体局势。
而殷飞就是属于后者,一个自学成才,而且学得还不错的家伙,可就是这个学得还不错的家伙,在遇到了正经科班普通弟子绝对不在话下的课题时,却发自内心的犯了难。
这罗汉木雕如果把大致特征都告诉他,让他按照一件艺术品那样自己发挥,刨去他那被令狐彦鄙视过的审美格调,至少在想象力方面他可能会做得很不错,可往生极乐阵法要求十分严格,必须按照配套书籍上面的数据去做,细节方面插上一星半点,到最后的整体效果就会打上几分折扣。
若是其他的东西,打打折扣殷飞也无所谓,毕竟他就是那么个随心所欲的性子,以前衣服四个月洗一次都不在话下,又何况是个罗汉木雕。可这回情况却是不同,一旦这阵法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他很可能把自己年轻有为的生命搭进去,有鉴于此,这趟最好还是不要偷工减料的好。
“难怪师父让我去浮云道会开办的道观上上课,看来主要是学这些东西。”看着自己手中艺术效果奇佳的罗汉脸,殷飞哭笑不得,只得迈着小碎步凑到令狐彦身边,露出谄媚的微笑:“嘿嘿嘿嘿,令狐啊,干嘛呢?”
“练功!”令狐彦正手捧一本西厢记看得津津有味,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好歹拿一本像样的书再说练功吧?”殷飞知道对方有意拿搪,大脑高速旋转,突然灵机一动道:“这本书是上卷,下卷这里没有,我能帮你弄来。”
“怎么,这书还有下半卷?”令狐彦果然一惊,急忙看了看封皮,见上面果然写着上卷二字,瘪瘪嘴道:“帮你做一个,多了我可不管,只有一遍啊,自己看好了。”
话音刚落,殷飞手中的木料便不翼而飞,再看时,令狐彦已经手握刻刀,在木料上运转如飞,不时有木屑飞舞在空中,竟是飘洒出一阵有人的清香气息。
“这不过是普通的白杨木罢了,怎么会有香气?”殷飞见此大为震惊,裂开的大嘴再也合不拢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的运刀方式,却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知道你没正经学过,本尊也没学过,可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看着那张图谱来雕?道家讲究清静自然,佛门戒律虽多,可也有一切顺其自然,讲究缘分的说法,你不要把他当成什么罗汉菩萨,只要按照自己本心去刻就好了。”令狐彦一边运刀,一边对殷飞说着话,到最后甚至以教诲为主,手中的刻刀完全是在下意识的运行着,根本对那张图谱不管不顾。
纵横睥睨之中,一具过江罗汉的雕像已经刻好,身负经卷、东渡传经、跋山涉水、普渡众生,好一派佛门尊者相,竟是与那图谱上画的一般无二,甚至更加传神,只看的殷飞瞠目结舌。
“心中有佛即可,何必拘泥于形式。”说过这一句,令狐彦将罗汉像扔给殷飞,再也不肯多讲,又是拿起西厢记,面带笑容的看了起来,嘴里念叨着:“这个张生啊,太迂腐了,崔老夫人不嫁女儿给你,你可以去抢啊!”
“后面他就该跳墙私会崔莺莺了,对于一个书生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殷飞稍微剧透了一下,招来对方刀子般的目光,抱着过江罗汉狼狈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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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令狐彦雕刻的时间非常短暂,可他那几句话殷飞倒是真的听进去了,再次拿起一块木料,努力想象着托塔罗汉那七层宝塔、佛法通灵、威而不怒、道行超群的模样,将图谱扔在一旁,按照自己的理解刻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一具罗汉像新鲜出炉,拿过图谱一做比对,竟有七八分相似,殷飞刚要有些窃喜,令狐彦阴阳怪气的声音便顺风飘来:“这人要是笨啊,怎么教都不行啊。”
“切!小爷这是试试手!”殷飞将托塔罗汉摆在一旁,再次拿过一块木料,盘膝坐在地上,将刨子和刻刀放在膝盖两侧,也不见他动手,就在那里面对着木料,闭目冥想起来。
令狐彦见他似乎进入状态,笑道:“反正也是冥想,不如趁机提升一下修为,去聚灵阵那边坐着吧,你会有新体验的,我保证。”
“聚灵阵?那东西对这个还有用处?”殷飞将信将疑的站了起来,走到屋子里的聚灵阵前,按照方位坐定,再次盘膝坐定,将脑海中的杂念清除出去,以神识光亮为笔,凭空画起罗汉像来。
最初进行的十分顺利,毕竟他之前已经刻出了七八分相似,现在又是一片空灵,举止之间进退有度,却又挥洒自如,不过片刻工夫,便已经有了些雏形。可当罗汉像刚刚成型,一股极强的灵气蜂拥而入,将罗汉像瞬间冲击成扭曲状,随即便粉碎掉,殷飞知道这是聚灵阵将灵气引入,如果他是在提升修为或是铸造道元壳,这时自然可以将这些灵气引为己用,可他现在明明最需要的是一个安宁祥和的环境,猛然冲来如此强大的灵气,这不是反帮倒忙嘛。
正要仔细问问令狐彦为什么要他来这里打坐,殷飞忽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无论手脚还是脖颈,根本不能移动分毫,想要开口喊两句,竟然连嘴巴都张不开了。
殷飞明白,这是又让令狐彦给耍了,对方让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其原因,甚至可能得到一个比较好的结果,但这个结果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得到,受点罪是在所难免的。
果不其然,令狐彦的声音顷刻飘来:“用道元壳控制闯进来的灵气,之后把灵气附着在自己身上,提炼出精华之后淬炼你的神识,你就能够完美的画出罗汉像了,这是一条捷径,叫做炼神蛊,专门为你这种野路子雕刻师准备的。当然危机总是和机遇并存的,一刻钟之内不能完成,蛊毒就会随着灵气入侵神识,死倒是不至于,不过修养四五个月在所难免,以后怕是也会有点后遗症什么的。”
这该死的狐狸,每次都是这种玩命的方法!殷飞暗自咒骂着,却也只能提起精神来启动道元壳,努力控制闯入的大量灵气,不断使用高速旋转的方法,将力量均匀的涂抹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上,随即开始提炼精华部分,将神识团团包围住。
淬炼神识这件事,殷飞倒是驾轻就熟,令狐彦平时没少让他干这个,主要是这位大妖现在法力不济,但神识极强,自身也在不断研究这方面的东西,所以便挑选一些简单的教给殷飞,以至于殷某人不过区区炼气五层修为,神识却已经到了炼气顶峰,好似一个人博览群书,精通内功心法,却只能使出一套街头卖艺武把式的粗浅功夫,非常之不协调。
不过这么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殷飞本来就十分出色的才能,经过淬炼之后变得更加出众,很多东西往往看上一次之后,就能模仿出个大概其,自己琢磨一阵,基本就能融会贯通。
就好比之前令狐彦所雕刻的那个罗汉像,若是个资质差些的,根本就看不出端倪来,纵然是资质上佳的,怕是也不过学会个五六成,可殷飞只看了一遍,就可以雕出七八分相似的东西,神识和领悟力之强已经非常罕见。至于令狐彦的奚落调侃,那不过是性情使然,或者说是爱好使然,只有在殷飞看不到的情况下,他才会露出满意的微笑。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过,殷飞满头大汗的站起身来,身体疲惫不堪,神识中却是一片空灵,显见是又有所精进了,不过他现在显然对这个不感兴趣,甚至对自己刚刚在无意之中吸收了大量灵气,并成功的将这灵气转化为自身法力,最终突破到炼气六层都提不起精神。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样东西清晰可见,托塔罗汉像。
再次拿起一块木料,殷飞仿佛鬼上身一般镇定,丝毫见不到方才那种还带着些生涩的模仿痕迹,手中刨子上下翻飞,不过十几下劈砍提拉,一尊罗汉像的雏形就已经做了出来。将刨子别在腰间,闪亮的刻刀又被祭了出来,在没有之前边想边刻的迟疑,无论四肢还是头颅,无论衣襟还是罗汉手中托着的宝塔,统统是一气呵成,若是不认识的人经过,怕是要以为这是哪位雕刻大家在此展露绝技。
再次新鲜出炉的托塔罗汉,比之方才的不但更像,而且颇具几分灵性,威严之下透出慈悲本相,摆放在院子里的树丛旁,被这郁郁葱葱衬托着,竟是栩栩如生起来。
“哈哈,小爷拿下啦!”拿下托塔罗汉之后,殷飞的一流匠师风范瞬间不见,立刻又恢复了那张低级修士的嘴脸,兴奋异常的一蹦三丈高,猴子般翻着跟头滚落下来。刚刚落地,就见令狐彦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怀好意,殷飞忙屏住笑容,再次找到之前那种一流匠师的状态,奔向下一块木料,继续之前神乎其神的表演。
有了之前的范例,接下来的两个自然更不是问题,殷飞的手段越来越娴熟,心态也是越来越平和,之前的野路子总算是走上了正轨,在不损失想象力的情况下,具备了精确雕刻的能力,并有将二者合而为一,逐渐融会贯通,早晚必成一代大家的意思。
看到已经具备一流匠师风范的殷飞,令狐彦很是欣慰的点点头,随手摘下一片柳叶,当做书签夹入西厢记的书页中,慢慢站起身来,迎着夕阳洒落的余晖,心中思绪波动,感慨万千,叹道:“驴这种动物,果然是要用鞭子抽的。”
再谢小白熊和fjr1943的打赏,因为清明节,所以昨天和今天都只能一更了,望大家见谅,明儿恢复至少两更。因为节日的特殊性,我就不祝大家快乐了,愿逝者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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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往生极乐阵法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半夜,疲惫的殷飞将最后一块冒牌佛骨舍利放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罗汉和寺院宝塔等东西的方位,见一切如常之后,这才放心离去。
修罗果从栽种到雏形,从雏形到长成树苗,再到成树之后开出修罗花,最终结出果实,这里面的时间大约是十五日左右,每三五天为一个周期,而后就是要与果实中的杀戮之气作斗争的时候,时间大约也是三天。十八天的时间看似短暂,几乎与修罗果的高昂价格不相匹配,可仔细想来却是理所应当,这十五天的时间里除了最初三天可以平安度过,后面都是需要种植者奋勇搏杀才能产生效果的,等到了果实结出之后,更是要利用往生极乐阵法进行对敌,最终取胜才能得到最有价值的果子,一个没玩好,果子毁了倒还好说,还都可能把性命都搭进去。
这根本不是种植什么果子,完全就是拿命换钱的一种变相行为,十八天的时间内在生死线中间走上好几遭,价钱高些倒也无可厚非。何况这东西对于修士来说也真有用,就算不是天香修罗果,普通的果子也是被敌人围攻时杀出重围的救命良药,为居家旅行的必备产品。
栽种到发芽是最为简单的,只需要按时浇水、施肥,之后精心护理就好,从发芽到长成树苗,这里面的问题却十分麻烦,因为在这中间树苗会被不断增加的修罗之力反复催毁掉,用空灵木对其进行嫁接,便成了最重要的部分。如何能够将空灵木妥善使用,发挥其最大的效果,让果实中的丰富营养不至于外流,成了这一步里的重中之重。
达到炼气六层的殷飞再次成为门中关注的焦点,尽管这个修为在内门中属于最菜之列,即便在外门也不是什么提起来长脸的行市,可对于这家伙本身来说,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要知道这厮在短短两个来月之前,还停留在炼气四层的境界中,而且这种境界是他在两年多之前就已经达到的,从那时候起他就在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始终停滞在这个让人十分尴尬的程度上面。
修为等级这个东西是很有讲究的,而这种讲究的第一道坎就是炼气四层,这道坎卡住的并不是高级低级之间的分别,而是人和兽之间的分别,因为那些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灵兽,最高能够达到的级别,差不多也是这个层次。说的比较通俗一点,如果不突破炼气四层,在那些高级修士眼中,您跟动物没有区别,也许还不如动物,灵兽好歹还能帮助大修士们做点事,被训练一下说不定会有新的突破,而一个常年徘徊在炼气四层,没有什么进展的修士,除了打起来当炮灰,炼丹扇扇火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达到炼气六层的殷飞,尽管在内门当中依然处于弱势地位,但至少已经算是个人了,至少已经成功脱离了动物行列,这对他自己来说算是一大进步。
整整三天时间,殷飞就在家中伺候着修罗果的种子,每天按时用覆雨术浇水,堆放上等的肥料,给冒出尖角的树苗松松土,让埋在土里的部分找正自己的位置,其细心程度让一群外门弟子看的佩服不已。外门弟子的主要收入都来自田地中的农作物,之前殷飞赚的最多,大伙儿总觉得这是天赋异禀,旁人学不来的,可殷飞的天赋自然是毋庸置疑,这种细心程度也是十分难得,有几个平时粗枝大叶的见此情景不禁有些脸红,若是自己也能这般态度,怕失收成也可以上涨个一两成。
又是三天的时间转瞬而过,一株火红色的树苗伫立在田地当中,随后便开始了它对于这片地方的肆虐,而早已做好准备的殷飞,干脆连家都不带回了,将空灵木搬到田地旁边,自己便吃住在这里。见殷飞如此拼命,韩林等人干脆也仗义到底,用换岗制度每天轮换着派人来这里镇守,随时准备对付突发状况。
树苗对田地甚至附近鸟兽的肆虐从修罗花开始,这种看似妖艳诱人,实则凶险万分的花朵一经开放,迅速便将周围的草木全部烧毁,而途经这里的鸟兽要么被极强的修罗之力震死,要么能力强侥幸未死,却也被这股力量所控制,开始向驻守在田地中的众弟子们进攻。
众弟子们一直守候在这里,为的就是要对付这些可能会突然发难的灵兽,这会儿见他们的准备有用武之地,自然是大为兴奋,手执兵器吆五喝六的便冲了上去,打算为这几天的守护日子多加几道菜。
可谁知道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远远要困难得多,不过半个时辰左右,被修罗花传染到疯狂的灵兽居然已经达到了五十头之多,天上地下到处都是,而且这些灵兽的目的非常同意,都是打算要来撞毁修罗果树。
这一点在书中曾有记载,殷飞修罗族不希望自己的力量流落到人间,所以对于修罗果这种东西深恶痛绝,每当修罗花在人间开放,总是会伴随着残酷的自我毁灭,它会召集身边所有可以集中的力量,用来摧毁自己的枝干,从而使得修罗族的力量回归本源,而现在灵兽们的这种疯狂的行为,应该就是自我毁灭的一种常见手段。
“这值钱的东西果然是难搞的很,难怪修罗果能够那么好卖!”韩林挥剑砍死一头发了疯的山猪,喘着粗气半靠在大青石上,对殷飞道:“师兄,这趟赚钱回来,你可要好好犒劳犒劳弟兄们,这太玩命了。”
“没问题,我吃肉绝不让大伙儿喝汤!”殷飞此时也是打的浑身发软,手中苍山铲已经沾满了各种飞禽走兽的血迹,饶是他事前已经做好了自认为很充足的准备,还是没想到这修罗花的力量会强大到这个地步,幸亏当初没有拒绝韩林他们留下来帮忙的请求,否则这个时候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好。
尤其过不了多长时间之后,修罗花就要成长到最终形态,修罗果树的枝干将被彻底毁灭,他殷飞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做不到一边做嫁接,一边和这些疯了一般的灵兽搏斗。
感谢逍遥兄和小白熊的打赏,我果然四季都睡不醒,先更新,接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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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的时候,死伤大半的灵兽们终于决定暂时撤退,与此同时清风明月带着十几名膀大腰圆的厨子也已经来到现场,厨子们丝毫没有被眼前的血腥场面所震撼,反倒是兴致盎然的指指点点,不断探讨着这些东西可以做成什么菜,以丰富饭堂近期的食谱。
“都抬走吧,反正我们也懒得收拾。”殷飞浑身酸软的哆嗦着,对清风明月叹道:“两位师兄,能不能给小弟加派些人手过来啊,像这些大师傅们都可以,不然实在是顶不住了,现在灵兽们估计也都回去休息了,可修罗花已经开放到最佳境界,下午不但要继续和越来越多灵兽搏斗,小弟这个目前的最强战力还要负责嫁接工作,人手上实在有些不够用。”
“没问题,人手保证给你备足了。”清风表情无比轻松的说道:“师父早就交代过了,厨房这几天顿顿大鱼大肉,原料都从你这边来,反正都是灵兽的肉,给弟子们吃也不比那些灵药差劲,等会儿把东西送回去,他们还会回来的,这几天直接就在你这里蹲守了,有财大家发嘛。”
“对,有财大家发……”殷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缺德师父能把生意做到这上面来,直接用他们杀死的灵兽供给饭堂,不用说,这几天省下来的灵药之类全部收归百工堂所有了,拉倒古河集走一遭,赚回来的灵石估计不会少,堂里面添加个把新设施绝对不在话下。
清风果然说到做到,刚过午饭时间,二十几名手持菜刀的厨子便齐集殷飞的地盘,和前来轮换的外门弟子合流,与新一批被修罗之力吸引而来的灵兽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不过殷飞此时却没心思顾及这些,因为他即将面对的问题要不在场大多数人更为复杂,别人只需要拿着兵刃念动法咒,去和那些扑上来的灵兽厮杀就好,他却要负责空灵木的嫁接工作,不但技术方面难度大了很多,危险性也丝毫不弱。
灵兽们的攻击再次开始,经历过一上午的惨烈厮杀,空气中的血腥气还没有散去,这些被修罗之力刺激到的飞禽走兽闻到血液的味道,变得更加疯狂躁动,完全无视外门弟子和厨子们手中雪亮的兵器,舍生忘死的冲向那颗修罗果树,似乎那里有它们需要拼命保护的孩子一样。
接替韩林来到这里的是同样在外门弟子中具有一定威望的杜子明,修为在炼气十一层上下,尽管年纪已经不小,晋升怕是没有筑基的可能,但此人实力毕竟较强,加上为人谦和厚道,很是被众弟子们信服,因此很有些大哥的风范。
这次来帮殷飞的忙,杜子明也是个积极的参与者,殷飞的成功让这位原本已经对生活失望的老大哥再次萌生了希望,他很期盼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殷飞在种植方面的天赋,对他同样有着巨大的帮助,他很自信能够活到殷师弟弄出筑基丹的那个时刻,所以现在自然要先将关系打打牢靠,毕竟这筑基丹即便在内门也是个稀罕货色,可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有了杜子明参战,加上那些修为颇不弱的厨子们帮忙,尽管灵兽们这次来的更加气势逼人,但白山剑门这边却很是轻松的顶住了,甚至在顶过第一波攻势之后,还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反击,击毙两只明显看起来是领导的苍头狼,灵兽们的气势顿时被压制住,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再攻,只是眼神愈加凶恶,徘徊在田地附近不肯离开,随时准备着下一次机会。
此时的修罗花盛开到了极点,七彩色的花瓣却并不像雨后天边彩虹那般纯净美丽,反到是有些像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虫之类,从内到外透着说不出来的邪气,并用这种邪气不断的侵蚀着培育自己的主体。修罗果树枝干已经开始出现干裂的迹象,原本青嫩的树皮逐渐变得老化脆弱,叶子也凋零枯萎,直至最后脱落。
眼看着果树以非常快的速度进入毁灭状态,殷飞再也不敢耽搁,手中拿着一根空灵木冲上前去,将木身紧紧贴在树干上面,神识也进入每天都在训练的冥想状态,紧紧贴在空灵木上的双手一丝力道都不发出,只是将体内最精纯的法力慢慢释放出来,将树干和空灵木包裹在一起,好像八卦元转一般不断融合,使二者合二为一。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越来越精纯的法力让两者融合得越来越圆润,当旋转到第八圈的时候,空灵木已经基本和树干融合到一起,并生出很多细嫩的枝丫,慢慢的连接到修罗花上,形成一棵新的树干,并开始吸收老树干中富含的养料。
这个过程进行了大约一息香的时间,总的来说并不算太长,但其中的凶险却是难以言表,殷飞一方面需要用法力让两根树干合为一体,另一方面还要防止在合并的过程中,因为枝干部分不能全方位同时连接,从而将丰富的养料泄露出去,因为那样会对修罗花造成影响,最终也会减少果子的能量。
但除了防止这些之外,殷飞本身也面临着威胁,这种威胁来自于修罗花不断放出的修罗之力,虽说这种类似气体的东西对于飞禽走兽效果更大,寻常修士只要运功抵御就可以扛过去,可那说的是距离较远的情况下,而殷飞此时却几乎已经贴在了树上,距离修罗花不过一掌之地,若不是他已经铸造了道元壳,道心还算稳固的话,怕是也要像那些灵兽一般疯狂起来。
空灵木的嫁接最终还是很成功的,已经废掉的老树干被成功剥离开来,新书干则取而代之,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过像这样的过程显然不止是这一次,在接下来的三到四天时间内,这种行为需要被复制几十次,而且一次要比一次更难,因为随着修罗花全盛开放,并结成果实,里面的力量将会越来越强,对人和山中灵兽的感染力也越来越大,这种嫁接工作将更加困难重重。
忙过了第一天,殷飞和一群外门弟子累的全身发抖,连去饭堂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在饭堂都归在百工堂门下,再说二十几号大厨都在这边帮忙,所谓朝里有人好做官,大家的伙食反倒是比平时更好了一些。
殷飞种植修罗果的事情现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毕竟这东西在浮云界属于中高档药品,门中对其也是有需求的,如果这次能够成功的话,掌门公孙敬怕是要将殷飞这个新秀提拔一下,让其专门负责门中的药品种植。现在已经到了白山剑门的又一个关键时刻,内门中几名排名较高的弟子除了已经筑基成功的老三号之外,其余几人也都面临筑基,对于各类药品都十分缺乏,罗长老技艺虽高,但为人太过懒散,而且自己的事情也比较多,有殷飞这么个踏实肯干的后辈横空出世,掌门感到十分欣慰。
带着掌门的最高指示,一名叫做彦明的剑童作为特派使者,欣然走下苍狼顶,来到外山殷飞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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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彦明,见过殷飞师兄,见过各位!”
大苍山外山,一身剑童打扮的彦明向殷飞等人施礼,神情十分恭敬,在对待那些外门弟子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倨傲之色,因为他们这些剑童不好鉴别内门外门,与这些弟子也不好论师兄弟,干脆便用了‘各位’这个比较含糊,但不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歧义的词汇,让人丝毫感受不到这位掌门身边侍奉童子的威风煞气,反到是有些邻家小弟弟般的亲切。
人家既然可以,殷飞自然也要客气,他本来就属于吃软不吃硬那种死狗脾气,见这彦明唇红齿白,眉目清秀,神情中更是带着几分谦逊,几分儒雅,顿时让他好感大生,忙拱拱手道:“彦师弟客气了,愚兄这边种些修罗果,本想着是和驭兽堂潘吼兄弟的私事,谁知道竟然闹得满门皆知,居然还惊动了掌门老爷,累的彦师弟还要辛苦一趟,实在是心中有愧,万望师弟见谅啊!”
“师兄说的哪里话,小弟一直在苍狼顶侍候掌门,难得有机会能够出来看看,这可都是托了师兄的福啊。”彦明很是客气,又恭维一句道:“久闻殷师兄乃本门不可多得的人才,于植耕之道颇有建树,小弟今番下来只为开开眼界,还要请师兄不要嫌弃小弟烦扰才是。”
这话说的,哪里还像个在掌门身边混差事的剑童,古河集里面稍有些规模的店家,里面伙计的架子怕是都比他大。殷飞心中颇为满意,对这位彦明师弟好感大增,忙叫韩林等人安排茶点,叫彦明现在院里吃喝一阵,自家赶去修罗果树那边再查探一番,准备下一次的嫁接工作。
经过十余次的成功嫁接,满树修罗花的中心部位都已经结出了小指大小的圆形果实,显见是已经成功了一半,也足以证明方法正确。摸出门道的殷飞现在心中彻底安定下来,手法也是愈发熟练,最初还要小心谨慎的进行每一步动作,现在则是举手投足间都游刃有余,充满了庖丁解牛般的美观感,这一趟嫁接的活计,反倒成了一种艺术。
这其实就是技艺的最高境界,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单纯枯燥的进行工作,再到豁然开朗,达到并突破这几种境界之后,才可能产生这种艺术感极强的动作,并最终形成自己的风格甚至流派。
又一次完成嫁接之后,殷飞嘱咐师弟们仔细在这边守护,防止灵兽们去而复返,自己则跑到一块大青石板上休息,吃上几口东西,顺便恢复一下法力。
正休息间,一名大厨蔫吧出溜儿的晃了过来,对殷飞躬身行礼道:“三爷,小人给您问安。”
“怎,怎么意思?”猝不及防之下,殷飞刚入嘴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去,赶紧回礼道:“这位大哥说笑了,怎么还有个三爷?您老没认错人吧?”
“没认错,三爷有所不知,小人等都是罗长老的记名弟子,也都是蒙长老活命大恩的,对长老座下的三位高徒,自然也应当礼敬有加,从前只有清风明月二位爷,如今您自然就是咱百工堂的三爷了。”那厨子说罢,见殷飞似乎还有些不能接受,也顾不上再让他消化这条消息,凑到近前附耳小声说道:“小人也没别的什么事,主要是提醒三爷小心一个人,就是刚刚下来的那个彦明,那彦明在内门号称笑面妖童,人其实倒不坏,只不过远远没有看起来这么单纯,内门弟子受他算计的为数可不算少,他和林远多少有些交情,这趟下来听说也是特意找了掌门,将原本派来的师兄弟顶替了,专程来你这里盯着,你自己多加小心,留神这小子算计你。”
那厨子刚刚说完,就见不远处彦明和韩林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忙又赔上个笑脸,大声说道:“烧山狼肉,没问题,小人祖传的手艺,烧得一手好山狼,您尽管放心,保证让您吃到尽兴!”
殷飞素来惊醒,一听这话头,知道是彦明来了,忙也跟着附和几句,将眼中精芒褪去,笑呵呵的站起身来,边走边向彦明喊道:“彦师弟,晚上有烧山狼肉吃,不知是否合你胃口啊?”
“哦?有山狼肉吃?那太好了!”彦明一蹦三尺高,好一派天真活泼的样子,对殷飞高喊道:“小弟从小就是个吃荤的胃口,可苍狼顶上全都是素食,嘴里早就淡出鸟来,还是师兄这边好,小弟这厢多谢了!”谢过殷飞,彦明又是原地转了个圈,露出一个憨厚至极的微笑。
见彦明对自己憨笑,殷飞就笑的更憨了,连声说道:“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眼神却不经意间向韩林那方向瞟了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韩林和殷飞一样,走的也是那种憨态可掬的路线,心中却是精明无比,见殷飞眼神不大对头,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微微点了下头,回了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带着彦明继续向前四处参观。
送走彦明,殷飞也顾不上再歇息,转手开始指挥着其他弟子进行下面的工作,彦明的事终究只是个小插曲,而且这趟过来究竟意欲何为,现在还不得而知,万一人家是真的想出山走走呢?就算他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种植修罗果的事情也不可能因为他停下来,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见招拆招便是,这厮修为不过炼气七层,比起自己来强不上多少,何况自己这边还有杜子明这等高手在场,只要防范得力,谅他一个小孩子也翻不起多大浪花来。
而且现在种植修罗果的事情整个门派都已经知道了,彦明又是掌门特意排下来的人,就算是想破坏此事,为林远出口恶气,肯定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干。若是干得太过嚣张跋扈,当场被人堵上,来上一个现形记,别说掌门那里交代不过去,罗永那边怕是都要再闹上一次,他一个剑童可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想到这里,殷飞有些踏实起来,只要对方不明着动手,玩心眼之类的事情他才不会害怕,他殷某人这么多年就是在尔虞我诈的古河集中打滚出来的,还对付不了一个终日待在苍狼顶跟掌门混差事的小娃娃?
感谢小白熊,逍遥兄,fjr1943和ly几位的打赏,差点忘记更新了……另,看到有读者说这里有些拖沓了,主要是有些戏份较重的配角要交代一下,修罗果这边马上就结束,之后是殷飞赚钱后的求学之路,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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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日子一如既往的过着,殷飞不断地刷新着嫁接空灵木的速度,同时也不断创新着既美观又使用的嫁接方法,并成功总结了一系列给树根舒筋活血的松土方式,让众位外门弟子看的目瞪口呆,深感这一次没白来帮忙,不说殷师兄到时候的酬谢费用,就是能够亲眼目睹这些新的方法,学上个一招半式的,也够他们受用好一阵子。
彦明似乎也没想到殷飞的技艺如此娴熟,压根就不像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藏在肚里的样子,每天在这边除了猛吃猛睡之外,就是跟着韩林在外山四处游荡,似乎这里的风景对他有极大吸引力一般。
只不过,殷飞对这小子现在半点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韩林在途中曾经来找过他一次,言语之中对彦明很不放心,主要是彦明看似游山玩水,却总是若有若无、旁敲侧击的打听这里的各种方位,以及灵兽妖兽们都在什么地方活动,并对外门弟子们如何轮换岗位,如何守护修罗果树等事情很感兴趣。
这些东西韩林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可拿彦明人很是机灵,看了这么几天,估计自己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若是到时候真出什么幺蛾子,怕是还真的不好对付。
“你继续去盯着他,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叫人来告诉我。”殷飞阴沉着脸说道:“另外,叫杜子明这几天先不要出现,对外就说到古河集做生意去了,反正他修为比彦明要高,若是屏住气息藏起来的话,那小子估计也察觉不多,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手里必须要攒上几张牌才行,否则他若是真有什么坏心,到时候恐怕没人拦得住他。”
没人拦得住,倒并不是说彦明修为有多高强,殷飞这几天也托人打听过了,这彦明修为的确就是个炼气七层,并没有什么隐瞒,外门弟子不必一拥而上,只消殷飞加上韩林就能对付得了。可以这小子的精明程度,若是有什么坏心的话,自然不可能是自己亲自动手,很可能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现在修罗花上的果实已经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成型了,要是真等到那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件事情殷飞不打算告诉罗永,甚至都不打算和清风去说,而且既然百工堂的几个厨子早已知晓,清风那边八成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但人家既然不下来,就是觉得他殷飞可以自己料理,说不定也算是对他的一次考验。对于这种斗心眼的考验,殷飞很乐于接受,何况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发现这彦明人其实并不太坏,至少对山上的小动物之类很有爱心,没事会逗逗小兔子和小野猫,还跟一只摔断了腿的小羚羊接了骨头,那种爱心并不是装出来的,这点殷飞倒是可以肯定。
这种人若是真和自己为难,八成是受了林远挑唆,要么就是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发作,毕竟林远久居内门,又是地位崇高的弟子,和苍狼顶剑童们的交情怕是潜不了,算得上潜意识里的自己人。而他殷飞却是刚刚进入内门,对这些年纪不大的剑童来说,还只能算一个外来户,是否可以接触有待评判。
可就在这有待评判的时间内,这个外来户将自己人闹得灰头土脸,之前还亲手干掉一个,若是这些剑童们正义感发作,有什么想要给他点教训的想法,殷飞完全可以接受,换了他自己八成也会这么干的。
彦明是苍狼顶上下来的,换句话说就是掌门排下来的人,那么掌门为什么要派他下来,这件事情殷飞也想了许久,最终得出一条结论,掌门怕是要大用自己了,可又怕自己有个什么年轻识浅之类的,所以才派身边的亲信童子下来观察,一来看看自己的技艺究竟如何,二来怕就是要看看自己这个人究竟如何,这才能做出最终决断。
越是这样郑重其事,说明自己如果成功获得掌门认同,所得到的职务很可能越高,若是自己将此事告诉清风,将这位大爷请下来帮自己压阵,就算是压得彦明不敢乱动,最终怕是也难从这位童子口中听到自己几句好话,估计一个嚣张跋扈之类捕风追影的罪名是少不了的。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很重要,天知道彦明这么干是不是奉了掌门之命,白山剑门之所以能够在这里扎根,并逐渐发展壮大,除了每代都有几位天资纵横的杰出人士之外,同样也因为每代都有几名看起来不大正常的怪异人士,目前这一代最为怪异的显然就是罗永,可殷飞听说这位掌门年轻时候跟罗永可是一丘之貉,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天知道他会想出什么缺德方法来考验自己。
有鉴于此,殷飞决定对彦明采用放养式的方法,没必要处处针对他,只需要将自己这边分内的事情都做好就是了,只要防范工作做得好,想来他也就没有什么可乘之机,这里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只要他彦明还想在白山剑门混下去,总不能明目张胆的在自己全神贯注对付杀戮之气的时候出手袭击吧?
又是一天时间过去,彦明依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每天毫不厌烦的游山玩水,最后甚至都不用韩林带路了,自己在外山四处游荡,没事就会抱着一只兔子或者野猫之类的出现一会儿,之后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殷飞此时也没时间去管他了,吩咐韩林继续紧盯,自己率领其他的师兄弟们开始布置往生极乐阵法,修罗花已经开放到了最盛大的时节,马上就要进入盛极而衰的阶段,也就是说,修罗果将要成功结出,这一趟最大的考验即将来临。
修罗果中富含的杀戮之气,在殷飞所能查到的书籍中,全都用了所有能够找出来的恐怖词汇来形容此物,比之修罗花的诱惑更为严重,这是直接将附近所有非人活物转化为攻击手段的力量。即便是修士,如果不能适时做好防御措施,怕是也要被这东西传染,即便最后能够救治回来,怕是也要修养个年余左右,才能够痊愈如初。
就连令狐彦都用极其简短的词汇描述了这东西:不好对付。
殷飞此时心中冰火两重天,一方面对即将面对的东西有些恐惧,生怕一个没玩好,将自己或哪位师兄弟的小命搭进去,而另一方面则希望尽快种出修罗果,他所有的梦想,甚至包括这些外门师兄弟们的梦想,全都寄托在这修罗果上面,只有成功的种出了修罗果,他才有钱去开一家自己的小店,他才有钱到浮云道会开办的学习班去报名。
一切的一切,都寄托在不远处那些色彩妖艳的修罗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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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果的结成,让殷飞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在这之前他也曾经满怀信心,可真正进行起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有多困难,尤其在经历了修罗之力的困扰,以及发狂灵兽们的袭击之后,心中的担忧更是越来越重。
整整十几天的时间,历来能吃能睡的殷飞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偶尔小恬之时,也会被莫名其妙的噩梦惊醒,从而放弃诱惑力极大的睡眠,爬起来跑向田地。
所有的一切,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只不过真正的考验要从现在开始,彻底成熟的修罗果散发出了它所独有的香气,这丝香气随着夏日的微风飘向远方,飘向山中隐藏着的灵兽。
当然,还有妖兽,一种通过攻击性来做判断,以此区别灵兽的物种。
大苍山是有妖兽的,这一点没有任何人会质疑,只不过因为妖兽的树木较少,而且不怎么喜欢出门,整天宅在家中打发日子,所以并没有被众多弟子们所关注。妖兽和灵兽最大的区别其实不在于邪恶与否,而在于脑海中潜藏的智慧,灵兽就要比普通兽类聪明多了,但妖兽却要比灵兽更加聪慧几分。
一只普通的灵兽,如果想要进行修炼,必须要得到修士的指点,否则一辈子也只是个战斗力略强一些、头脑略好一些的兽类,不会再有什么大出息,就好像当初的殷飞一样。可一只妖兽却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自己就有传承自祖先的记忆,这种记忆中包含了只属于本族的修炼法门,正是这种法门让妖兽们一代代的传承下来,一些在同族中材质卓越,命也极好的,通过多年修行之后,便可以修炼成妖怪。
比方说令狐彦。
而殷飞的宅子之所以没有被妖兽骚扰,之前是因为这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妖兽大爷们懒得光顾这种穷鬼的家,之后有了值钱东西,却有一个足矣让这些未化形妖兽搭上性命的同族老前辈在,更加不会有人过来送上自己的脑袋。
可这一切现在全都变了,修罗果中散发出的杀戮之气,不仅仅让灵兽们变得更加疯狂,也让那些潜伏在大山中的妖兽觉醒了,或者说,这些家伙在吸收到杀戮之气后,之前让自己明心静气的修为全都白费了,它们恢复了本族最初的天性。
杀!
令狐彦曾经和殷飞在闲聊的时候说起过,妖族的天性就是杀,没有什么残忍与否的问题,这是一个种族与生俱来的东西,没有人能够进行丝毫改变,哪怕你将明心咒练到顶层,最多也就是在面对比自己弱小很多的对手时有用,一旦遇到和自己平级,或者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时,天性就会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
最初殷飞还有些不能相信,因为无论他平时如何不屑令狐彦的种种行为,但这狐妖的儒雅作风、英俊外表,还是很有一些欺骗力的,让殷飞觉得妖兽这东西只要有了足够的智慧和等级,一定不会像普通野兽那般疯狂。
可当十几只妖兽冲击灵兽队伍,杀出一条尸山血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殷飞终于承认了令狐彦的观点,这个族群完全就是为杀戮而生的,修罗族和它们简直就是双生兄弟。
“结阵!全体结阵!不要和他们硬拼,都扯到我这边来!”见外门弟子在十几只妖兽的冲击下被撞得七零八落,有几个顶在前方的已经受了些伤,殷飞忙向他们作出指示,同时启动了早已布置好的往生极乐阵法。他用匕首划破中指,将四滴鲜血分别抹在四道符纸上面,之后结个流星印,同时向四个方位发射出去。
符纸流星般闪过夜空,布置在四周的罗汉像同时得到命令,仿佛活了一般高声怒吼起来,声势震天动地,将还在追击外门弟子的妖兽们吓得一突,灵兽们更是连连向后缩去,聚在一旁仔细观看,等着看那些比它们更加疯狂地妖兽打算做什么。
妖兽们没有让自己的准同类失望,不过一瞬间的工夫,它们就稳定住了心神,发出几声凄厉的吼叫,之后气势汹汹的冲向往生极乐阵,只是这其中的背影多少有些悲壮,像是视死如归,也像是飞蛾扑火,更像是收到了什么讯号一般,以献祭的姿态作出回应。
“四方弥陀起!梵唱!”殷飞脸上已经不见了平时的嘻嘻哈哈,更没有那种犹疑不决的小郁闷,当往生极乐阵法启动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能让他的道心更加坚定,胆子也莫名其妙的变大了。与之前在十方大阵中情急拼命不同,这次的行动极有章法,若是有人在旁边仔细观看的话,几乎不能相信这是个只有炼气六层的小修士所能办到的事情。
苍狼顶上,掌门公孙敬透过乾坤镜也在观察这边,方才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整个门派都被惊动,他也想看看这个被罗永寄予极大希望的弟子,究竟能够表现到什么程度。
就目前来看,殷飞的表现堪称完美,已经完全颠覆了他此前对这名弟子有些天赋、有些小聪明,值得培养的评价,尽管只是个阵法的启动阶段操作,但此人表现出来的手法却十分老道,若不是知道此子底细,他都要以为这是哪位阵法高手在居中操作。
“不错,也算有些模样了,只要在那东西蹦出来之前,不会有什么挂碍了。”小院中的令狐彦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猛,调笑道:“你这小家伙总算也有个害怕的东西了,也算是不容易,不过你放心,有你家老祖宗在此,这浮云界众妖族还没有谁敢过来造次,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想给咱家添几道下酒菜,哼!”
令狐彦轻轻的一声冷哼,外山某处洞穴内迅速作出回应,三只幽蓝色的眼珠同时眨了几下,小声低语道:“这大苍山中什么时候有这种大妖了,那小道士怎么没和我说过?这要是贸然冲了出去,岂不是连皮带骨什么都剩不下,这趟怕是难有什么收获了……”
那怪正叹息间,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声音:“你这小辈尽管下去,放开手对付那布阵之人便是,只要能够破了那大阵,本尊可以考虑传你几手。”
“额,晚,晚辈遵命!”那怪先是一惊,随即便又释然,令狐彦所展露出来的气息,远远不是它这种级别的妖兽能够比拟的,尽管它在大苍山中已经算是魁首,可面对那种大妖时,也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既然前辈有所吩咐,自己本来也想下去讨些便宜,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那怪对着地面的青石板磨磨爪子,露出锋锐之极的獠牙,狞笑着走了出去。
却是一只已经修炼出些许人面模样的三眼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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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只妖兽的进攻,已经让外门弟子们的剑阵全负荷开动,却也只能勉强进行抵抗,若不是依托着身后殷飞的阵法,怕是这会儿已经败下阵来。
不过目前的局势已经好了不少,外门弟子们经过最初的惊讶、恐惧,乃至仓皇结阵,到现在基本已经将阵势巩固起来,双方依托着田地前的一条小沟进行反复的拉锯战,妖兽们气盛时便冲过小沟,但很快会被缓过手来的弟子们压制回去。杜子明不愧是外门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家伙,一手七巧飞剑凌厉异常,独自一人对付两只妖兽也只是稍落下风,算是替主阵地分担了不少压力,其余弟子则是就近合作,或是三才阵,或是五行阵,或是八仙阵,拼命阻住妖兽的前路。
每当有一列阵势守不住时,身后的殷飞便大喝一声,手中苍山铲接连挥舞出数道佛光,将阵势空隙填满,等那列阵势的弟子们重新回归本位,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斗了十数个回合,妖兽竟是半点便宜都没占到,反倒还伤了两个。
本以为这件事情基本解决,接下来只要殷飞那边不断用佛法化去杀戮之气,一点点将修罗果的副作用耗去就可以了,谁知突然变起仓促,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利的叫声,之前还躲在那边观察情况的灵兽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纷纷撒开爪子向左近逃去,而进攻已经受阻,气势有些衰竭的妖兽们却突然士气大振,再次恢复了先前那种悍不畏死的打发,向弟子们的剑阵发起冲击。
黑色的雾气逐渐散开,一头全身银白的三眼狐妖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邪异而又雄浑的妖气四下散开,有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当时就被撞了个跟头。那狐妖见此更是精神抖擞,竟是开口用有些含糊的人言说道:“今日只要那颗修罗果树,若是识相的都给姑奶奶闪开了,否则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此妖竟能人言?!!
听这妖兽开口吐出人言,在场众人顿时便是一惊,若是寻常妖兽还要,可眼前这只明显不是凡品,又能开口说人话,显见是年头不短了,这趟怕是不好对付。
故老相传,能吐出人言的妖兽,纵然是天资纵横之辈,至少也有两百年以上的修为了,若是此地有内门弟子在的话还好,可眼前只有一批还算不错的外门精英,能否将其拿下还真是没有把握。
但殷飞显然不打算将修罗果树拱手让人,其余的弟子虽说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但看起来也没有人打算放弃,这可不光是关系到殷飞的钱袋子,也关系到他们这帮人的前途。现如今冷不丁出来个不知根底的狐妖,说要将这份前途拿走了,换了谁也不会心平气和的接受,修真本身就是逆天而行,这些人平日里看起来嘻嘻哈哈,骨子里却没一个善茬,指望他们认命不大可能,要拿出实力来说话的。
那狐妖似乎也没指望着三言两语就将这些修士打发掉,见众人巍然不动,气势反而更盛几分,狐妖孑然一笑,身子微微一纵,转瞬间便消失在夜空里。
此时月朗星稀,但却也是十分黑暗,这狐妖猛然消失不见,众弟子顿时紧张到了极限,好似绷紧的拳头突然没了着力地,后面就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正在众人慌神的时候,韩林身边一名弟子惨叫一声,胸腹处突然出现一道暗红色的口子,跟着便是大股大股鲜血喷射出来,人挣扎几下便倒在地上。
“在这边,都闭上眼睛!”韩林虽然功力一般,人却很是机警,知道这狐妖出现在面前,也不见他慌乱,伸手便是一张金光符打出,将附近照的通透明亮,那狐妖显然也没想到这小胖子反应如此之快,一时间被照出身形,立刻遭遇了无数符纸和飞剑的围攻。
“将刘师弟抢回来!”后面的殷飞双手一挥,一道金黄色的大网飞了出去,正好罩在那名受伤弟子身上,临近的两名弟子立刻抢了几步上去,将他拖到往生极乐阵中,以佛光为其疗伤续命。
那狐妖猛然遭遇重击,身上皮毛被烧焦几块,顿时恼羞成怒,歇斯底里般的尖叫道:“好一群胆大包天的小辈,敢跟姑奶奶动手,还敢毁了我身上的皮毛,看打!”
一声看打,狐妖银白色的身躯幻化出五彩斑斓的迷雾,一群外门弟子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迷雾围在当中,只听得砰砰砰砰几声响动,竟是有十几号人同时被打翻在地,痛苦的捂着身上不同的部位,再也站不起来。
“大家快向后撤!”居中指挥的杜子明见情形不妙,手中七巧飞剑接连挥出,形成一个不断运转的锋利圆环,将还能站着的弟子护在一起,那彦明眼珠一动,忙也跟着退了进来。众人一面与不断出现在诡异角度的攻击相抗衡,一面向殷飞的往生极乐阵法中跑去,又是搁下了四五号人,这才勉强退了进来。
“各位师兄弟待在阵中不要乱动,我来对付这位大姐!”殷飞见外围已经被攻破,心中却也没什么紧张感,这往生极乐阵法现在他已经操作十分纯熟,心中也有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最重要的是之前他曾经和令狐彦聊过克制妖兽之类的内容,其中就有狐妖这一项。眼前这狐妖使出的应该是什么迷魂法术,通过这种迷魂术来破坏修士的神识,所以才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同时击倒那么多人,但这些东西只要进到往生极乐阵法中,全部都会失去效果,佛门心法本身就讲究静心,又岂能被这种只能算是初级的迷魂法术所困扰。
果不其然,那狐妖刚一进入阵中,顿时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一直笼罩在身边的雾气在佛光的笼罩下逐渐消散,不过片刻的工夫,它竟是已经无所遁形。
“往生极乐阵?”狐妖语气有些含糊,再看看周围的四尊罗汉像,刚刚还逼人的气势顿时有些衰竭,环顾左右后喊道:“小的们,跟姑奶奶一起上!”
之前围在四周的妖兽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只是碍于这狐妖的强大不敢擅自行动,这时见它招呼起来,纷纷张开血盆大口扑了上去,谁知刚刚冲到阵法前沿,妖兽们就无法继续前进,面前好像有堵无形的墙壁一般,死死地截住了去路,任凭它们如何呼号,始终不能前进半步,只好围着圆形的法阵绕开圈子,试图寻找可以进入的缝隙。
“它们是进不来的,因为修为不够,这往生极乐阵法是专门为大姐您准备的,您就在这里好好享受一下吧。”殷飞有些侥幸的笑道:“本来还真没多少信心,谁知道这精心准备的法阵这么好用,竟然能控制的严丝合缝,既然这样的话,晚辈就不客气了,毕竟这对您来说只是顿不错的膳食,对晚辈来说是前途和希望,晚辈怕是要拼上一次了。极乐往生,佛光普照!”
念动两句佛家揭语,四尊罗汉像仿佛活过来一样,手中法器纷纷放出万字佛光,将整个阵法笼罩在一片金黄色中,四周围凭空飘洒出七彩香花,还有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佛音梵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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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佛门威力最大的东西是什么,恐怕很多人都能够说出很多选项来,尽管白山剑门所处的东南地区属于仙道门派的地盘,佛门在这里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但并不妨碍人们在这方面有很广博的见识。
可如果让殷飞来选的话,他的首选项肯定是这种佛音梵唱。
短短一炷香的时辰,阵中的狐妖就抵挡不住了,这原本应该是好事,因为在这之前殷飞曾经想过很多种困难,可谁也没想到这阵法竟然如此好用,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狐妖彻底压制。可问题是现在不光狐妖顶不住了,连殷飞自己都有些顶不住了,如果他是一名僧人,现在听着周围宝相庄严的梵唱,保证是精神无比健旺,关键他是个修道的,非常听不惯这种声音,只是现在以这种手段压制狐妖最为有效,他也只能强自忍耐下去。
狐妖的衰弱已经是人人可见的现实,入阵之前的纵横睥睨再也无法重现,佛音梵唱好似一座越来越重的大山,将它死死地压制在地面上,最初还能强忍着恶心劲儿挪动几下步子,对那些看热闹的外门弟子稍加进攻,可越到后来步履越显沉重,当四尊罗汉像进行第三次佛光普照时,狐妖的四肢已经接近弯曲,就要彻底被压倒在地了。
眼看即将大功告成,殷飞的心中也算是松了口气,大苍山中应该没有比这狐妖更加强大的兽类,也就是说只要能够制服这厮,接下来的事情就将一马平川般顺利,他这次的辛苦总算也是没有白费。
谁知就在这将要成功的一刻,却突然变起仓促,阵中的彦明不知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然从弟子群中冲了出去,手中提着一柄烈火仙剑,想那狐妖大喝一声:“妖孽,受死吧!”随即飞身而上,气势勇猛之极。
“彦师弟,快回来,万万去不得!”殷飞见彦明冲出了自己用佛光布置的屏障,心中顿时一紧,尽管这狐妖看似已经快要被降服,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双方现在不过是平手之局,殷飞只有全神贯注的操控着阵法,才能够将对方压在地上。那狐妖此时也是这般局面,将全部妖力用来对付殷飞,能够支撑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可彦明一旦冲上前去,显然就是要置对方于死地,那狐妖但分有点脑子,恐怕也不会束手待毙,哪怕最终还是难逃一死,估计也要在临死前带上一个垫背的。
殷飞的想法按照正常逻辑来分析,毫无疑问是十分正确的,只是他并不知道,那狐妖和彦明认识,而且还有些交情,这一趟下来也是受了彦明的邀请,只不过中途察觉了令狐彦的存在,稍微犹豫了一阵,待令狐老祖宗点头同意之后,这才重整旗鼓下得山来。
而彦明这看似气势汹汹的杀出,也并不是什么年轻气盛,大意轻敌之类的,而是想将这狐妖从阵法中解救出来。他与这狐妖相识已久,甚至对方法力极强,本以为能够请动这位出手,对付殷飞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谁知道殷飞这往生极乐阵法如此厉害,竟让这头三百年的狐妖动弹不得,看这阵势再过一会儿就要彻底被擒了。
通过这几天对殷飞的了解,此人性子还算不错,彦明如今也没了最初下山时候义愤填膺的心气儿,只想稍稍惩戒一下,为林远出口恶气,若是狐妖被殷飞生擒,他到时候再想办法搭救便是。可若是万一殷飞收手不住,将这狐妖当场杀掉,那他的罪孽可就大了,这狐妖虽说是个妖类,但在自幼在大苍山长大,这三百年下来除了偷抢些吃的之外,倒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否则公孙敬与前任掌门万万不可能留它到现在。
彦明与狐妖在十年之前相识,当时他才七岁,独自一人在外山采药,不慎跌落悬崖,被刚巧路过的狐妖救了下来,自此便结为好友,这趟下来彦明本来打算略施小计整治殷飞,谁知道越接触越觉得对方心机深不见底,各处都调配得密不透风,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这才特意找了这狐妖帮忙。
狐妖出师不利,反被殷飞困住,彦明不在局中,也不知双方正在角力,心中一发急,便想了个乱中救人的方法,冲狐妖杀了上去,想将局面搞乱,再乘机将狐妖放出去。
谁知道这狐妖此时妖力鼓荡之下,心智已经有些迷失,又被修罗果的杀戮之气所染,根本不记得眼前的小子是和他朝夕相处十年的朋友,只知道此人手提长剑,向着几乎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自己冲杀过来,下意识的便是一个前扑,硬拼着被殷飞的佛光所伤,也要将眼前这占便宜的家伙干掉。
殷飞发一声喊,彦明也是立时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这位老朋友怕是认不得人了,刚要向后退却,胸口处便是如中大锤一般的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去。闻到血腥气息,狐妖更是凶性大发,张开血盆大口向彦明咽喉处咬去,杜子明等人见状大急,奈何距离实在太远,根本来不及前往救援。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东南角的托塔罗汉像突然腾空而起,手中宝塔在空中旋转一圈,便向那狐妖撞去。
狐妖虽然心智已失,却也知道这佛家降妖手段的厉害,根本不敢硬接,立即向后退开几步,彦明捡回一条性命,被回过神来的杜子明和韩林拖走。只是这一下虽说救了他的性命,阵法却是出现破绽,那狐妖一击不中之下,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攻破阵法的好机会,甩了彦明直取阵势中心处的殷飞。
殷飞刚刚催动托塔罗汉救人,已经用了不少法力,此时还没有恢复过来,见那狐妖穷凶极恶的像自己杀来,只得硬着头皮顶上,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灵芝粉来吞掉,又将阵法中早已布置好的佛骨舍利之类东西尽数打出,好为自己恢复法力争取时间,如此支撑了一会儿之后,却发现法力没恢复多少,身边除了四尊罗汉像之外,却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了。
往生极乐阵法全凭这些佛家器物与四尊佛像来支撑,这些东西所放出的佛光,乃是此阵维持运转的关键部分,现在佛家器物都被殷飞当成弹子打光,只凭借四尊佛像所放出的光芒,虽说能够让阵法勉强运转,但威力却是降下不少,殷飞只得让佛像慢慢带着阵法恢复气势,自家挥舞着苍山铲,在阵中和那狐妖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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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斗了约莫十几个回合,尽管有阵法作为依靠,殷飞还是不可避免的落了下风,身上不时添上一记血痕爪印,头上的发簪也被抓碎,长发披散到肩头,看起来很是狼狈。可殷飞天生那股执拗性子发作,非但没有退缩,反倒是撒泼一般打了回去,那狐妖本身无论修为还是近战技艺,都要比殷飞高上一筹,可修为被佛光压制住了,近战技艺又随着本性被杀戮之气的感染而逐渐迷失,加上古河八式也是精妙技法,殷飞又是情急拼命,双方一时之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可这旗鼓相当却不是什么好兆头,狐妖在阵中待得久了,之前又被宝塔扫过一圈,身上的凶戾之气被化去不少,可和殷飞斗了半天,尽管不怎么受修罗果影响,自身的血气却被激发出来。它现在之所以如此猛烈地进攻阵法,却已经不为修罗果,而是为了令狐彦答应教它几手,它和令狐彦毕竟是同类,心灵感应十分强烈,若是这样都不能察觉对方的族类,这三百年修为也就算白费了。
这狐妖此时修为已经到达瓶颈,却始终无法化形成功,最根本原因就在于缺少一个合格的师父,不能学到化形之术,也无法再次提升修为,所以令狐彦答应它的事情,对它来说非常重要。
而殷飞现在却是毫不知情,只以为对方还要抢走的辛辛苦苦栽种出来的果子,显然也不打算就这样将成果拱手让人,两者都是为了自己最为宝贵的东西,又都是坚韧不拔的性子,自然向对方低头服软,双双挤在阵眼处你争我夺,一个要破开阵法,一个要守住阵法,饶是此时身上都已经杀的血葫芦一般,却是谁都不肯后退半步。
眼见二人就要两败俱伤,那彦明却已经看出狐妖恢复神智,此时八成是在为了答应自己的事情拼命,心下大是不忍。而刚刚殷飞宁可放开原本完美无缺的阵法,也要先去救他,更让这个本性不坏的少年觉得心中有愧,两相叠加之下,彦明一把将身前的韩林推开,几步冲上前去,拦在狐妖与殷飞中间,扯着嗓子喊道:“莫要再打了,殷师兄,小弟对不住你,这位狐仙前辈乃是小弟至交,还请莫要动手,回头小弟向你赔罪!”
说罢没等殷飞反应过来,又转身对那狐妖道:“前辈,一切都是晚辈的错,还请前辈手下留情,晚辈不再想对付自家师兄了,此事就此揭过吧!”
此言一出,顿时满场哗然,那些被狐妖打伤的外门弟子眼中几欲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盯着彦明,韩林和杜子明更是一左一右的包夹上来,准备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罢了,先不要打了!”殷飞见师兄弟们似乎有要一拥而上,将这彦明拿下的意思,忙出言制止众人,转头又对彦明说道:“彦师弟,你这位前辈现在可清醒了?我可不想再闹什么误会,这修罗果是大家这半个月辛苦的成果,师兄我全副身家差不多都在里面了,若是这位前辈肯就此退去,我保证既往不咎。”
“没问题,此事容小弟过后说明,我现在就带着狐仙前辈离开。”彦明见殷飞松了口,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再劝那狐妖时,对方却是死活不肯离开,反倒是将他拨到一旁,非要和殷飞见个高低上下不可。
“前辈,你这是做什么?晚辈不是说算了嘛,前辈这一趟出来的费用,晚辈一定如数奉上,绝不会食言。”彦明生怕那狐妖误会自己赖账,忙将身上乾坤袋取了出来,递过去道:“这里面有两百灵石,前辈先拿去用,其余的晚辈回去之后一定补齐,千万莫要再打下去了。”
“小子,这边没你事了,现在是姑奶奶和你这师兄的梁子,你管不了的。”狐妖森然一笑,舔了舔胸口处被苍山铲刮中的伤口,仰天怪笑几声,疯了一般冲向殷飞。
“韩林将彦师弟带回去,其余人等各自归位,起符阵!”殷飞见事情似乎已经无法和平解决,也是冷笑一声,祭出了自己最大的杀手锏,符阵。
外门弟子修为不济,与强敌过招时根本撑不了几个回合,若是想要逃出生天的话,符纸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殷飞这帮人竟然发明了一套以符纸为主的阵法,用来抵御强敌保命,使出来的最是得心应手。
一听殷飞说起符阵,众弟子都是精神一震,要知道往日众人使出这阵法时,就数殷飞那里符纸最多最全,现如今人家成了内门弟子,自己还会制作高级符纸了,相比威力更胜往昔。
还能行动的二十多名弟子齐齐向后几个空翻,各自找准位置盘膝坐定,将乾坤袋摸了出来,手中符纸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击出,雪片般的向那狐妖飞去。狐妖与殷飞一场大战,本身就受了不轻的伤,不过凭着一股信念支撑到现在,哪里顶得住这般强势的攻击,五行符纸还好对付些,左不过是些水火地刺木桩之类,可架不住殷飞手中那些霹雳符实在厉害,其中的霹雳雷火,正是妖族天生的克星。
几个照面下来,那狐妖就有些后悔在这边硬挺了,可现在即便想走也不容易,四周围已经被熊熊烈焰完全包围,每当它鼓足力气跳起数丈高,意图避开那些火焰,空中就会有几根巨大的木桩横扫过来,还没等它落地,又是几道雷电劈中身体,将它打的体无完肤。
前方打的这般激烈,驻扎在附近的外门弟子们也都闻讯赶来,将手中富裕的符纸一股脑的砸去,反正现在看起来是在降妖除魔嘛,所谓又便宜不占王八蛋,帮完了忙想来殷飞师兄也不会让大家吃亏。
在这种几乎无穷无尽的打击之中,狐妖终于抵挡不住了,在殷飞连续三道天雷的压迫下,扑腾一声倒在地上,三只幽蓝色的眼睛全是不甘心的神色。彦明有些想要再劝阻几句,却是被韩林死死拉住,手中的剑若有若无的就卡在他的腰眼,加上之前这狐妖突然翻脸,让他多少也有些犹豫,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他似乎不打算再劝,殷飞眼中掠过一丝寒芒,手中又是三道雷火符张开,就要一劳永逸的取了这狐妖性命,好震慑这漫山遍野的精怪,让修罗果成熟的最后几个时辰不要再生事端,正要动手的时候,耳畔却突然响起令狐彦的声音:“罢了,给我一个面子,饶过这厮的性命吧,好歹是我同族的晚辈。”
“知道了。”殷飞叹了口气,心中的杀意也慢慢淡了下来,令狐彦之前的声音依然平淡如水,但他能够听得出来,这位大爷用的是少见的商量口吻,这个面子肯定要给,何况他也不是非要杀这狐妖不可,最多是少给山中走兽们一次震慑,并不耽误什么。
“众位师弟都停手吧,上天有好生之德,念这孽畜修行不易,我等今日权且放它一条生路,师弟们所有损失本人包赔,绝不会亏待了大家。”说这话的时候,殷飞一脸的正气凛然,好一副慈悲罗汉的宝相庄严,让众位外门弟子看的就是一愣,彦明更是喜极而泣,先是上来大礼拜谢,随后便将那重伤的狐妖抱了起来,仓皇的向后山方向跑去。
“师兄,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韩林有些不甘心道。
“罢了,彦明毕竟是掌门身边的人,这次怕是跟那林远有点关系,这小子人还不算坏,八成是被人利用了,至于那狐妖,多年来在山中也未曾危害我等,此番乃是为彦明出头,犯不上大开杀戒,毕竟都是在一座山头混饭吃的,谁跟谁都不是外人。”殷飞看了看树上已经泛起透明光泽的修罗果,显见是杀戮之气已经散了不少,就要接近大成了,心情更是愉悦,吩咐几名身上没伤的师弟收拾场子,自家跑去果树旁松了松土,仿佛面对自己的初生孩子一般,悉心的呵护着即将彻底成熟的果实,等待它们最终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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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修罗果毫无征兆的成型了,天上的太阳并不强烈,但却很温暖,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殷飞盘膝坐在田地中的一块大青石板上,运功治疗自己身上快要痊愈的伤势,口中念动着佛家的揭语,不断地催动阵势消化修罗果上的杀戮之气。其余的外门弟子则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或是也在治伤,或是闲聊着前夜的激战,杜子明独自一人坐在边上擦拭着剑刃,韩林这厮则是眉飞色舞的给那些前来换班,没有经历那场大战的弟子们讲述经过,大赞殷飞神勇无敌。
直到第一颗果子的外壳裂开时,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除了殷飞之外,没人知道修罗果成型之时的反应,殷飞这厮只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段落,于具体操作方面也是个半吊子,直到果壳彻底崩碎,青色果实掉在地上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随即陷入狂喜之中。
修罗果经过往生极乐阵法的催发,真正到了成型之后,戾气就会全部集中在果壳上面,而壳子碎裂之后,里面那颗淡青色的果实,便是可以放心食用的修罗果了。
第一颗果子的脱落,让所有人的心情陡然间明亮起来,他们顾不得再去小心身上的伤口,纷纷兴高采烈冲了过去,围着那颗拇指大小的修罗果窃笑不已,神情之呆傻,几乎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群修士。
殷飞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表情勉强还算淡定,当然这是在他自己坐在后面笑够了之后的事情,见他面带微笑的走来,众人忙闪开条路,韩林将地上的果子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土,流着口水道:“恭喜师兄!这一颗可就是几百上千块灵石啊!”
“总算是功德圆满,这些日子里多谢诸位师兄弟替我忙前忙后,殷某人决计亏大不了大家!”手中拿到修罗果,感受着那上面传来的神秘力量,殷飞也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激动,不住的向韩林等人致谢,并重申了一遍自己先前答应好的酬劳。若只是大家帮忙干干活,他还可以不用提这番话,过后赚了钱一起算账便是,可这一趟大伙儿伤了不少,有几个伤势还不轻,他再不说几句就不合适了,何况趁此机会将酬劳的事情提一提,也可以提升一下大伙儿的士气。
果子既然已经结成,自然是尽快尽快收获的好,殷飞带着几名伤势较轻的师弟采摘起来,其余人等则先回去养伤,顺便宣扬了一下殷师兄此番的壮举。
采摘完毕之后一清点,总共收获天香修罗果四十二颗,其中四十颗属于下品,另外两颗居然是中品,殷飞当即拿出十颗来,准备过后给潘吼送去,又留出五颗来做种子其余的则全部放入事先就已经做好的精美盒子,准备拿到古河集中去发卖。
这些盒子是两天前的时候周家老号派人送来的,当时殷飞的果子基本已经可以看出势头,周家也便赶着制作了一堆上等木料、雕工精湛的盒子,专门用来盛放这些修罗果。修罗果这东西虽说在古河集中也曾经出现过,但那还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最近这些年一直都处在缺货状态,现在好不容易又出现货源,而且很有可能是几十颗这样的大量,最重要的是这些果子要在周家老号里拍卖,其中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就太多了。
你孙家虽说是财大气粗,已经垄断了整个集市中一半左右的生意,可我周家做的是精品路线,就说这修罗果吧,你孙家拿得出来吗?正是因为这样,周承业才招来能工巧匠,专门为修罗果制作这些盒子,为的就是从内到外给人展现一种精品特色的感觉。
这样的要求,殷飞自然不会拒绝,他的生意头脑也很不错,知道这人靠衣装马靠鞍的典故,一般货色配上上等包装,都能够至少卖出中等货色的价格,更何况他的修罗果在这边本来就属于高级货,再配上精美的盒子,价格自然也可以向上再提高个一成半成的,反正最后赚大头的是他,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殷飞种植出修罗果的事情,经由那些外门弟子和厨子们的口口相传,现在已经彻底在门中形成风潮,人人都在谈论着这个最近风头很劲的新晋内门弟子,当然更多的人则是在打听这位师兄弟的各种喜好之类,打算找机会多亲近亲近。白山剑门素来专精修为和剑术,对这些杂务不太重视,而百工堂历代人数就不是很多,到了这一代更是只有三人,现在多了这么个擅长种地的殷飞,弟子们往后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倒不是说他们打算占什么便宜,实在是古河集里的东西如同大浪淘沙一般,如果不花费些时间的话,你很难找到自己需要的货色,但有了这么个师兄弟就不同了,想要什么东西的话,只要能和他处好关系,以后拿着钱和材料去找他便是。
回到家中安排一番,殷飞换了身衣服,便去百工堂复命,临走前还特意嘱咐韩林等人,不要将彦明的事情放出去,否则这小子怕是要被逐出师门。这倒不是殷飞心眼多好,主要是他觉得彦明这人不算坏,不过是有些意气用事而已,没必要这么没完没了的,再说他以后还要在内门混差事,认识个掌门身边的人,总要比害得此人被逐出,被其他童子一起记恨的好。
当然这只是在彦明没有破坏他修罗果的情况下,若是当时真被那狐妖得手,修罗果被破坏了,殷飞拼的自己被关禁闭,甚至逐出师门,也要和彦明拼个你死我亡。
来到百工堂,罗永也没多说什么,将殷飞好一阵夸奖,直说这次给他争了脸,他准备去弄一份浮云道会的推荐名额,让殷飞有机会去进修一下,好尽快的去考取一两个号牌。
从百工堂再出来的时候,殷飞明显感觉到自己再一次成了聚焦人物,不过这一次与之前不同,人们已经从好奇、有趣、略带神秘和惊讶,变为了和善和想要亲近。
若是自己真的考取了号牌,想来在门中的地位又会有所提升吧,殷飞已经开始认真的考虑罗永所说的事情了,只要卖掉了这些果子,他就有足够的钱去参加进修,等到进修结束考取了号牌,日后的货物都可以加上独有的印记,价格也会向上涨个两三成,倒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将货物都卖出去,尽量多的赚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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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之前与周家老号签订的协议,殷飞将货物全部交给了田书明,由周家负责售卖,不过出于好奇,他自己也在销售队伍中占了一个名额,算是跟着这种老店家的伙计们学习学习,毕竟他还有个想要开店的愿望。
周家老号除了位于集市正中的总号之外,在东南西北方向各有一个分号,不过殷飞这一趟提供的东西在这边都属于稀罕货色,干脆也就没用分号来办,而是让伙计们迎着人群大声宣传,将周家将在总店拍卖修罗果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集市的大街小巷。
以周家的号召力来讲,无论他们发布什么消息,都能够迅速引起人们的注意,何况他们这次要卖的是难得一见的修罗果,更是让修士们趋之若鹜,消息放出去不过半个时辰,总号附近已经是人山人海,挤满了差不多一千多号人。
当这修罗果不是普通品种,而是副作用更小的天香修罗果传出时,人数激增到了三千左右,几乎将集市中一多半的人都吸引来了,果子的数量只有二十多颗,自然不可能每个人都买到,但这东西在东南部历来罕见,就算是到不了自己手上,来见识一下庐山真面也是好的,至少今后遇到熟人也能多个谈资。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田书明越众而出,摇晃着素白色的纸扇,对围观众人团团作揖,朗声笑道:“想来诸位也都知道了,我周家老号新得到一批上等货色,便是咱这东南地面上,甚至整个浮云界都不大常见的天香修罗果,今日特意拿出来竞拍,大伙儿价高者得,绝对童叟无欺,现在首先请出这批修罗果的所有人,也是种植者,白山剑门百工堂罗长老的高足,最近声名鹊起的殷飞道友!”
声名鹊起什么的,在场众人倒是感受不大,毕竟殷飞最近的名头主要在门中响起,外面还不大有人知道,不过百工堂罗永的名号倒是早有耳闻,知道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师,这人既然是他的徒弟,想来也是有几把刷子的,更何况人家能够种出天香修罗果来,至少在这植耕之道上面,就要比很多人强上很多了。
待到殷飞羞羞答答的站出来时,修士们更是有些吃惊,本以为是个年富力强的精干修士,谁知道居然是个二三十岁的毛头小子,这可就有些意思了。以这个年龄成为内门弟子并不稀罕,各门各派有的是资质出众的天才弟子,可以这个年龄种出修罗果来,而且身上居然一块号牌都没有,修为也只有炼气六层,这份天赋可就比较难得了。
见殷飞人才难得,人似乎也很谦逊,不少修士已经动起了心思,等会儿无论能否竞到修罗果,都一定要和殷飞攀攀交情,这么年轻就能种出修罗果来,往后前途一片光明啊。
不说这些熙熙攘攘的心思,田书明在捧了殷飞一通之后,便将已经放在盒子中的修罗果依次拿了出来,码放在店门口一座玉石做成的高台上,指挥着伙计们进行竞价。
一来是因为这东西确实难得,需要的人也非常多,二来刚刚殷飞的亮相,让不少爱惜人才的大户看着顺眼,也起了为这年轻人捧捧场的心思,自打伙计开始叫价之后,场上的抬价声就没有停止过。
天香修罗果的价格不等,在东南地面上因为货源比较稀少,所以一向都更为值钱一些,最高可以炒到一千两百块灵石一颗。可今天注定是要创造纪录的日子,仅仅是第一颗,就被人们三五次炒到了一千块,最终以以前三百五十块的价格成交,有了这个先例,后面的人更加疯狂,似乎整个东南的有钱人忽然都聚集到了这里似的,每一颗都能够卖出一千四五百块的成绩,不断地刷新着天香修罗果的交易价格记录。
这种疯狂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普通的二十五颗全部卖了出去,殷飞收入了三万多块,整个人几乎已经傻掉了,看着面前厚厚一叠云票,咧开的嘴始终无法合上,却听耳畔响起田书明已经有些沙哑的吼声:“现在开始拍卖最后的两颗,这两颗乃是中品的天香修罗果,起价三千块灵石,开始竞价!”
三千块灵石,这还只是起价,顿时将大部分人吓退了,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打算来争夺这两颗中品修罗果,有些东西注定是给那些大富之家准备的,当田书明喊出这个价格的时候,场中不约而同的陷入宁静,只有五个修士目光灼灼,似乎对这两颗果子势在必得。
第一颗的价格很快就被这几个人喊了上去,最终被一名胖大修士以五千块灵石买走,剩下那几人先是唉声叹气,随后又变得壮志满怀,走了那最大的大户,剩下几人身价差不太多,最后这一颗果子,就看谁能咬得住牙了。
第二颗的起价自然也是三千块,刚刚输在最后的那名修士直接喊道了四千五,其余三人中的两个心中一突,有些无奈的对视一眼,最终叹了口气,放弃了这次的竞价,可剩下那人却似乎赌红了眼一般,咬着牙将价格提到四千六,看来是不拿下不罢休了。
尽管没有刚刚的五千块惊人,可现在的四千六百块同样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出来的,要知道这天香修罗果虽说金贵,但毕竟不能用全部家当拿来换,在这古河集中混的大多都是熟脸。得到第一颗果子那胖子是伏牛山的大长老,身家自然丰厚,其他几人也很识趣的没有再和他争,否则他真的敢再往上加钱,与其到时候自讨没趣,还平白与这名头很大的家伙交恶,倒不如将东西让给他。
除了这位大长老之外,其余五人也都是这附近大门派长老或掌门的子侄,他们之间的竞争,才是东南地面上富家子弟平均实力的体现。其实天香修罗果最大的销售对象也就是这些人,因为他们有着不错的家世,也有着不错的修为,所以才最为好斗,也最容易被强敌围攻,这才需要修罗果来杀出重围。
坚持到最后的两位,正是东南地界有名的两大世家子弟,云桥道长老之子魏风扬,和阴阳门掌门的侄子周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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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喊道四千六百块,魏风扬也觉得有些棘手,可站在对面竞价那厮乃是自己的死对头,两人头些日子还为一位女修士而大打出手,当时他魏某人就输了一场,现在若是再输一次,往后见到周眠的话,那就只能躲着走了。
想到这里,魏大公子横下一条心,大吼道:“四千七!周老三,爷爷今日与你拼了!”
那周眠此时已经决定豁出去了,倒是慢慢恢复了正常,赌徒般的眼睛也变得清澈起来,懒洋洋的说道:“拼就拼,那么大嗓门干吗啊?你家少爷出四千七百五,你敢跟吗?”
“跟就跟,四千八!”
“四千八百五!”周眠再次提高了价格,顺便刺激了一句道:“忘了跟你说了,那位沈姑娘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回头我请你喝喜酒!”
“五千!五千!五千!”魏风扬撒癔症般的连喊了三句五千,脸上神情狰狞一片,围观群众纷纷交头接耳,表示今天这趟真没白来,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行,五千就五千,你比少爷有钱,这东西让给你了。”周眠嘴角微微翘起,很是得计的笑道:“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爹昨天给我弄来了两颗一模一样的果子,所以这个就不跟你争了,五千块灵石,赶紧付账吧。”
魏风扬人也不傻,之前不过是因为年轻气盛,对方又一向和自己过不去,这才被气昏了头脑,现在冷不丁回过神来,却发现已经落入了陷阱。五千块灵石,他倒不是出不起,可一来亏了好几百块,二来就此落入对方彀中,心中也实在有些不爽,可若是不给钱的话,凭他魏某人的名声,那可就给自己老爹和整个云桥道丢了大人,这个责任他也实在是担不起。
想来想去,他还决定咬紧牙关付账,好在这天香修罗果乃是难得一见的物事,就算不这么被人挑拨,成交价也要在四千五六左右,多花了四五百块不算太亏,至少在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只是和周眠这厮的梁子,往后就越结越深了,过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将这场子连本带利的找回来。
魏风扬想到这里,心中闷气也算消了一些,虽说多花了些灵石,但毕竟买回了一颗难得一见的灵药,想来父亲也不会太过责怪,摸出乾坤袋来,就打算找田书明付账。
谁知道刚刚走上前去,突然变起仓促,人群中一个老迈干涩的声音突然说道:“我出一万块灵石,要那颗果子,谁都不许和我争,这是我家小主人要的!”
刚刚因为周眠突然退出,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人群再次陷入沸腾,纷纷猜疑这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出价一万块,来买这明显不值这个钱的果子。在那声音附近的修士已经不自觉地闪开了一条道路,向这位明显是大富之家的管家之类人物行起了注目礼,人群中说话的是位老者,穿着簇青色的长袍,满头银发披散在肩头,神情不怒自威,却是半点都看不出为人仆役的卑微劲头,反倒是一副宗师气质。
和他争的人自然是没有,别说那副深不可测的样子,就是出价的那一万块灵石,也没几个人想触这个霉头,就连那位伏牛山的长老都只是瘪了瘪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怪话来。
“敢为这位老先生,贵府仙乡何处,贵主人名讳乃是?”见这老者仪态不凡,出手又是如此豪阔,连周承业也从堂内走了出来,拱手行礼恭谨之极,丝毫不敢轻慢此人,言语间也是客气的很。
那老者也是知礼之人,见众人都很配合,店家有来了身份相当之人,忙欠身还了还礼,说道:“我家主人名讳不便外露,只是小主人想要贵宝号这颗天香修罗果,起价一万块灵石,不知这位小哥肯割爱否?”
最后这句话,却是对着目瞪口呆的魏风扬说的,话里话外却是透着客气,魏风扬此时早已是倾尽所有,决计再拿不出余钱来,傻子都看得出来。那老者却似乎毫不察觉一般,语气中带着恳切,似乎在央求后者将东西让给他,也算是给全了魏大少面子。
魏大少能够在这东南地面儿上混到今天不被干掉,也是有几份才智的,知道人家老爷子和自己客气,顾全自己面子,自然不会不知好歹,忙客气道:“既然是前辈家的小主人要,晚辈自当让出。”
“多谢这位小哥。”老者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身上摸出一张云票,递到周承业身前,又是赞叹道:“老夫旬月之前到这古河集上,那时还不过是些普通货色,想不到现在居然有这天香修罗果卖,贵宝号当真了得!”
周承业一来为人谦逊,二来也要捧殷飞上位,忙闪到一旁,将还有些迷糊的殷飞推了出来,笑道:“果子乃是这位殷飞贤侄亲手种植而出,殷贤侄现下与我周家老号合作,贵上若是还需要什么稀缺药材,大可以下个单子,我周家别的本事没有,些许药材还拿得出来!”
“掌柜放心,若是家中还有什么需要,定是来贵宝号叨扰。”那老者应了一句,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殷飞,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便向在场众修士拱了拱手,飘然告辞而去,只留下满地的修士交头接耳,猜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无论此人是谁,殷飞的名号算是在古河集彻底打响了,修士们对这个年纪不大,但勉强算是出身名门,自己手艺也非常不错的年轻人很感兴趣。周家这边刚刚将摊位收回去,殷飞就迅速被各个大户的手下所包围,手中瞬间被塞满了各色名帖,不是邀他喝茶,就是请吃酒,要么就是打算拜个把子什么的。
只不过这种事情殷飞暂时还没时间多想,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究竟赚了多少钱,够不够他去浮云道会下属的道观去读书的,这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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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各大户的家人全都打发走,殷飞抹了把头上的油汗,跟着满脸喜色的田书明进了堂中,先喝了口伙计递过来的酸梅汤,之后感叹一番人生,随即便谈起了收入问题。
田书明虽然是个书生打扮的,可终日混迹的却是这生意场,也不觉得殷飞太过现实,反倒是有种‘此人天真烂漫’的感觉,将账簿拿了过来,一一对照着给他算起了收入。
二十五颗下品天香修罗果,每颗收入一千多块,总计就是三万多块,两颗中品的总计收入一万五千块,加到一起便是四万五六千,按照先前说好的,由周家抽取三成份子,先前用过的材料可以折现,也可以用半成份子作为抵押,殷飞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半成分子,这样似乎可以少出一些。
田书明对此到没有太大异议,在他看来这都是小钱,怎么算都无所谓,能够让殷飞尝到甜头,今后大家合作更加紧密,这才是当务之急。他已经在白山剑门内部打听过了,掌门公孙敬目前对殷飞也很是看好,百工堂那边也打算让他去参加道观的培训,考一两个号牌回来,日后定是前途无量,往后周家要仰仗他的地方怕是也少不了,哪能在些许小钱上面计较。
有了这个心思,这账便好算了,将毛利润全部省去,给殷飞算了四万六千,之后那半成份子的材料干脆算赠送,周家只收三成,共计一万三千八百,殷飞共得三万两千两百块灵石,隐然就是个小富翁了。
如此这般算账,殷飞心里也明白对方这是让自己占些便宜,也假模假式的客气了一阵,过会儿见周承业都出来说话了,这才喜不自胜的将三万两千块的云票收好,剩下的两百放在乾坤袋中,准备一会儿去采购些东西,留着求学路上用。
在周家用过晚饭,殷飞再次道谢后告辞而去,独自一人在古河集的大街小巷中游荡,看看有什么值得买的东西。只不过这一次和之前不同,他再也不是那个无人关注的小子。现如今百工堂殷飞的名号已经在集市中传遍,他手上至少有两三万灵石的消息也在各处店家里散播开来,人人知道他是个小财主,虽说这里毗邻白山剑门,没人敢动什么歪心思,但若是能让这位小爷看对了眼,买上自家店里一些东西,终归也是件好事。
谁知道这位新近暴富的小伙子没有一点奢华之气,挑的都是那些最实用也最划算的东西,砍价水平比起店里的老练伙计们毫不逊色,根本不要想占到他一点便宜,各家这才突然意识到,此人乃是行家里手,根本不是什么大头肥羊,也只得老老实实的和他做生意。好在各家此番多是为了和他混个脸熟,为今后多做打算,店里若是缺少个什么东西,总也算是多条进货的门路,因此双方倒是也好合好散,利润不大的买卖做得还算热情。
将东西置办齐全,殷飞便里了古河集,往大苍山方向飞去,他此时驾驭云朵已经有几分功底,约莫一刻钟的工夫也便到了,家中韩林等人早等得望眼欲穿,见殷飞喜气洋洋进门,知道这一遭定然是没少赚,一个个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等着分润红利。
殷飞平日里多承这伙师兄弟帮衬,出手倒也大方,拿了张三千块的云票递给韩林,让他们自己去分,自家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便又向内山方向飞去,直奔百工堂罗永处。
刚一进门,就见清风明月满脸笑意的看着他,殷飞知道这是大伙儿得了消息,忙谦逊几句,说有空请两位师兄和堂中众人吃酒,跟着便进了内堂。
罗永也是一脸的喜气,见殷飞迈步进来,也不和他卖关子,从桌上拿过一封文书,递过去道:“小子,你运气不错,这边正好一封荐书,掌门还说最近谁给门中立了功劳,就推荐谁过去,恰巧你便种出了修罗果,这东西自然就归你了,这期开课时间将近,授课的江南道观又远在万里之外的吴越郡,你今晚收拾收拾,将家中诸事交予清风,明日一早便出发吧,待到回来的时候,至少要带一块号牌给为师看。”
“什么?这么急?”殷飞有些吃惊,按他自己的打算,累了这么长时间,好歹在家中安顿几日,而后再出门求学,谁知道这边刚刚赚了些钱,就要被打发出去了。
罗永点点头道:“这也是赶上了,这期授课的据说有久不出山的檀远大师,所以荐书早就被抢光了,因此决定提前开课,当然你要是等下一次也可以,不过有没有这等大师授课,那可就说不准了,方圆千里之内据说只有三个名额,这可是很不容易弄到的。而且这次堂内决定给你出一半学费,掌门也是点了头的,若是下一次再去,为师可不一定会有这份好心肠。”
“去,徒儿一定去!”檀远大师什么的,殷飞压根没听说过这么高级的人物,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可如果能够省下一半的学费,那可是绝对不能错过的,这道观的培训为期一年,学费八千块,这可是真正的割肉行为啊,饶是他有了些钱,也着实为这学费心疼,若是能够少花四千,让他现在就出发都行。
临别之时,罗永塞给殷飞一块红色的菱形宝石,言道这是自己的本命石,若是殷飞在外有事,可以将其捏碎,如果他当时没什么事,又恰巧不在吃饭或睡觉时,说不定会去救殷飞一次。
满头黑线的拜别师父,殷飞又去了趟驭兽堂,将自己将要出门的消息告知潘吼,顺便将小猛托付给他,后者则半点短暂离别的悲痛感都没有,一个劲儿的问殷飞什么时候走人,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过去接小猛,受到打击的殷某人在堂中喝了杯茶,神情悲戚的返回家中。
此时韩林等人分完了钱,早已经从他家离去,殷飞掏出特意买的白玉简,对满心不爽的令狐彦说道:“大爷,您受受累,抬腿进去吧。”
“切,下界就是下界,还真是麻烦,考个号牌还要先去培训,若非本尊乃是读书人,不能偷东西怕被饿着,才不会跟你去这种无聊的地方。”令狐彦吭叽两句,最终还是化作一道流光进入玉简,没等殷飞将盖子封上,就听里面喊道:“扔一床褥子进来,什么破地方嘛!”
第二日清晨,殷飞穿上一身新衣,带好随身物品,告别了前来送行的各位师兄弟,踩着云朵摇晃而去,直奔位于东南沿海方向的吴越郡,开始自己的求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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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二十多年,殷飞还从来没有离开过方圆千里的地方,无论当初在家胡混,还是后来加入白山剑门,他的活动范围始终局限在以大苍山为中心的东南一角。
而现如今,他终于要踏出这片地方,走向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这趟求学对他来说除了增进修为和技艺之外,更像是个孩子第一次离开家的壮举。
第一次离开家的孩子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一件让他有些尴尬的事情,当他飞到古河集外二十里处的汾水河时,恰巧看到两名修士正在那里舍生忘死的打斗,打斗的声势之宏大,斗气之纵横,让他叹为观止。这两人的修士比起林远来,也就是稍差一筹的水准,如此修为拼命剧斗起来,所造成的效果可想而知,附近不断有修士从此路过,其中不乏一些手段高强,或是正义心爆棚的人士,不过当这些人凑到近前准备出手的时候,却不约而同的摇头退去。
殷飞心中纳闷,不知何人有这般强大的威慑力,忙定睛仔细观瞧一番,却是那日竞价修罗果失败,输给神秘老者的魏风扬,以及他的死对头周眠。
这二位少爷怎么碰到一起了?对于这种明显是大户加冤大头的人物,殷飞不可能不加以关注,事实上他在拍卖一结束后,就找田书明了解过这两位以及那位伏牛山大长老的资料,对这更容易随着性子花钱的两位少爷很是看重。
没想到,之前还在琢磨着,回来之后要更加详细的落实资料,争取弄出点他们喜欢的东西,往后好靠这两位发家致富,在这求学的路上居然就碰到了。
更让殷飞诧异的是,这两位少爷看起来并不是特意来找茬打架的,而是和他一样带着不少行李,看起来打算要出远门的样子,唯一的不同就是殷飞的东西都是自己拿着,这两位每人身后有两名伴当扛活。通过田书明提供的资料,这两位少爷似乎都不是什么喜欢远游的性子,也不知道这是要打什么地方去,还好死不死的凑到了一处,联想到之前罗永所说的,方圆千里之内只有三份荐书,他们不会是跟自己一起去上学吧?
浮云道会下属的道观规定学生在学期间,不许有家中或临时雇用的仆役伺候,不过这并不妨碍两人从家中带几个扛活的出来,大不了到了学校那边再遣散就是。不过这显然不是殷飞要关心的问题,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两位少爷的去向,看这架势八成还真是和自己同路,若果然如此的话,倒是不妨结交一番,今后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吴越郡中,三个外乡人也算是彼此有个照应。
念及于此,殷飞也不顾眼前一片刀光剑影,踩着云朵飞身上前,高喊道:“二位兄台莫要打了,还请听小弟一言!”
两位少爷正打得来劲,忽然听说有人劝和,心中都是有些疑惑,不知道是谁如此大胆,不见刚才那许多高手全都知难而退,不敢过来造次吗?怎么,这小子居然还不会飞,要踩着朵白云过来,这般修为也敢学人家劝架?真当两位少爷是泥捏的吗?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人吗?
仔细一看时,却见此人有些面熟,再一分辨,这不是那卖果子的殷飞嘛!
周眠性子略微冷静一些,所以反应也快上半拍,将手中阴阳双剑一收,拱拱手道:“这位是白山剑门罗长老的高足,殷飞殷兄弟吧,在下阴阳门周眠有礼了!”
那魏风扬虽说性子急躁,人却也不傻,见对头收了兵刃,忙也将耍得正酣的紫金盘龙棍收了,凑过来对殷飞唱了个肥喏,攀上几句交情。
若是个一般的弟子,恐怕还真不会如此把殷飞当一回事,可这两位身份不同,自小含着金钥匙长大,比起一般弟子来可谓是见多识广,知道这种专精杂项的修士到底意味着什么,言语间自然都透着客气。殷飞虽说修为不济,但却是大匠师罗永的徒弟,又种得一手好地,属于二人可以结交的范围。
殷飞自己也没想到说话如此管用,不过随便喊上一嗓子,刚刚看起来还不死不休的两个人,居然还真的就不打了,不但不打了,人家还客客气气的跟自己打起了招呼,忙将云头止住,乐呵呵的还了个礼,笑道:“二位师兄请了,不知二位师兄究竟为了何事,要在这边大打出手?”
一说起这事,刚刚距离还较近的二位少爷迅速向左右闪出一丈开外,彼此间再次怒目而视,手中兵刃也是不断抖动,器魂发出若隐若现的蜂鸣声,显见是一句不合就要继续开打。
殷飞赶紧凑到两人中间,又是好一番规劝,这才将两位愠怒的少爷劝下,好在这两位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打也不急在这一时,倒是都很客气的给了殷飞面子,重新将兵刃收了起来。
见事情终于有了个转圜的余地,殷飞这才问起两人去向,得知果然都是要去求学的,很是欣喜的邀请二人同行。周眠和魏风扬只不过是恰巧在路边撞上,几句话没过便斗了起来,也是刚刚知道彼此目的竟然一致,也是多少有些尴尬,只是殷飞相劝甚是殷勤,这才半推半就的应了下来。
其实两位少爷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到了吴越郡那种大城里面,他们这些大苍山出来的全是土包子,要抱成一团才能不被别人欺负,只是二人心高气傲惯了,主动跟对方服软自然是不能够,好在殷飞这人知情识趣,将事情全都揽在自家身上,让二位少爷‘勉为其难’的给他些薄面,总算是将结伴而行的事说圆了。
既然暂时放下矛盾,又有殷飞真么个中间人插科打诨,三人一路之上倒是也走的兴高采烈,周眠和魏风扬虽说家境优越,却也是个宅在家中的性子,最多是比殷飞多些玩乐的地方,可也都是局限在大苍山的势力范围之内,从来没有去过万里之遥的地方,这趟总算是开了些眼界。
虽说此时距离开课只有两天时间,但三人都算是腿脚麻利之辈,这一路上倒也不算是紧赶慢赶,沿途游山玩水打打闹闹,一天工夫下来,居然熟捻起来,就连周眠和魏风扬都发现,原来对方似乎没有那么可恶,之前传闻两人彼此泼对方脏水的事情,大多也属于旁人构陷,让这两位年轻气盛的少爷彼此争来斗去。
既然混得熟了,又都是些年轻人,嘻嘻哈哈几句之后,交情反而更加深厚起来,若不是时间实在来不及,三人都有找个小庙拜把子的冲动。
第二日正午时分,三人结束了旅途,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吴越郡城,开始了他们的求学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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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郡乃是浮云界东南第一大城,也是整个浮云界内排名第二位的大城,仅次于排名第一的浮云城,可浮云城之所以名声甚大,主要是第一大门派浮云宗的根基都在城里,加上有一个十分热闹的贸易集市,所以才能够排在第一位。但若是以繁华程度来计算的话,浮云城怕是还要在吴越郡之后,故而这吴越郡虽是同处东南,却远非大苍山左近地方能比,称之为人间仙境毫不为过。
三个大苍山来的小修士刚一进城,眼睛立刻就不够用了,先不说这里的建筑和陈列有多新奇,但是这吴越郡城的面积,就已经让他们瞠目结舌了。大苍山附近倒是也有几座城,可就算是最大的苍山城,总面积怕是也不到这吴越郡城的五分之一,更不要说里面的繁华程度了。
苍山城离着古河集不远,也是那附近娱乐场所最多、风光最出色的地方,周眠和魏风扬都是那里的常客,两人的仇隙也就是在那边结下的,殷飞虽说没怎么深入了解过,可两年前好歹也进去过一趟,当时那座城带给他的震撼,直到一刻钟之前还没有缓过来。
可当他来到吴越郡城,从空中看到城市轮廓的那一霎那,所有的人生观、价值观,全都发生了本质的变化,那苍山城和这里相比就是个土寨子,居然也好意思自称为城。
如果比面积还只是差上个几倍的话,比起里面的内容来,那就只能以十倍作为计量单位了,与苍山城内略带草莽之气不同,这里的风光更为秀美温婉,甚至有些瑰丽典雅,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致。倒不是说这典雅秀美就一定比草莽之气高贵,但在殷飞这等刚出茅庐不久,一心只想往上爬的小修士们看来,前者自然代表了一份光明璀璨的前途和未来。
吴越郡城因为毗邻东海,所以城中半水半旱,有几条人工开凿出来的主水道,上面都是些来往穿梭的游船,或者一些踩着葫芦踏浪而行的年轻修士,旱路则主要是在内城,那边集中了大半座城市的商家和酒肆茶堂,以及代表浮云道会在东南地面权威的浮云东南分会,而殷飞他们要去求学的地方,就是由这个机构开办的专职培训道馆,名号冲天馆的便是。
当然,周眠和魏风扬所学与殷飞不同,他俩是来提高修为准备筑基的,没有什么所谓的专项职业培训,不过大伙上学的地方倒是在一起,分成不同的班而已。
不过此时三人谁都没心思去想什么学习的时候,都已经沉浸在这座堪称纸醉金迷的城池当中,看着河面上碧波荡漾,小舟缓缓前行,不时有美貌女修顾盼四望,耳畔则传来货郎的吆喝声,卖的都是些在大苍山里闻名不曾见面的货色,三个二十来岁的小子不禁有些心驰神往,恨不能立刻将整座城池游历个遍。
“我说三位小爷,这是头一次来吴越郡吧?可是来东南会下属的道馆求学的?”
突如其来的清脆嗓音,将三人的思绪打断,却见一个穿着浅灰色衣衫的小伙子站在面前,约莫炼气初期的修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显得不卑不亢,其中又透出几分亲热,看那衣服上的字号,却是身旁那间茶楼的伙计。
这吴越郡竟是典雅如斯?三人脑海中迅速泛起这个念头,忙也将自己的目光收敛回来,生怕被这大地方的小厮笑话到了,平白丢了大苍山的面子。
其实这伙计倒也没什么轻视的意思,因为每次浮云道会东南会开课的时候,都会有很多外乡修士来此求学,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只要你能照顾他的生意,他管你是哪里的人。
见三人回过神来,而且似乎并不拒绝交谈,小伙计忙将他们引到自家茶楼找了座位,又去拿了些茶点过来,照例等候着客人的询问。
殷飞等人虽说是头一次来到这里,但在家乡的时候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先前不过是被这前所未见的风光景色迷住了眼睛,这时稳住心神,也便恢复常态,挑着要紧的消息和伙计打探起来。
这伙计大约就是专门在做他们这些外乡人生意的,对这类问题驾轻就熟,回答的既详尽又实在,还捎带脚的提出不少建议,让殷飞等人对这边也算是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考虑到自己这些人初来乍到,凡事都没个门路,还特意和这伙计通了姓名,却是叫做常四的。
吃了茶点,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殷飞等人辞别常四,按照之前打听好的方位,往位于中心地带的冲天馆而去。按照成立的规定,除了重大节庆日子之外,吴越郡辖区内是有禁飞令的,除了城主手下的巡哨卫士之外,其他修士一律不许飞行,若是不着急的可以走着,急着赶路可以从水道前行,主要是怕修士在空中乱飞,容易引起交通事故,进而引发群体斗殴事件。
这条禁令只实施了不到三十年,还是这任城主来了之后才颁布的,从道理来讲其实并不大合适,不过能够来这边的要么是各大门派的弟子,早已经习惯了门中的种种禁令,再就是那些地位较低在这里做工的小修士,比如常四那种伙计,所以并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尤其这吴越郡城的城主十分重视法令,他所发布的法令可以做到对所有人有效,甚至包括他自己,有这么个公正平等的前提在,禁令慢慢也就落实了下来。
殷飞等人现在时间倒还充裕,何况谁知道进了冲天馆之后还有没有时间再像现在这样出来闲逛,三人也没有去走水道坐船,而是安步当车,在这城中四处闲逛起来。
抱着这种心思的人着实不少,按之前常四所说,这两天街上的人明显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估计都是各地来这边求学的修士,打算在开课之前好好的逛一逛街,也省的白来这吴越郡一趟。
这一逛就逛了整整半天时间,直到黄昏时节夕阳西下,殷飞三人才带着一大包现买的零碎东西和吃食,来到了冲天馆门前,准备办理他们的入学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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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理入学手续这种事情,对殷飞等人来说还是头一遭,他们都是从传统门派出来的,门中也没有什么系统教育之类的机构,从来都是使用最为古朴的师徒传授方法,自然不可能经历什么手续之类的事情,当三人绕着几间房子走了好几圈,依然没有弄明白应该找谁的时候,终于再次意识到了这里和大苍山的不同之处。
这地方太官僚了!踢皮球技艺太高了![bp;&nbp;&nbp; 若是发生了一件特别坏的事情,想要找人来顶缸问罪,各处人等踢皮球尚且有情可原,可现在只是想要办理个入学手续而已,居然有不下五家部门将他们绕得团团转,找来找去却始终找不到该找的人。
“不行了,本少爷实在受不了了,抓个人来问问!”魏风扬额角青筋暴跳,说什么也不肯再按照之前的指示去找下一家,随手抓过一名年纪看起来差不多的修士,问道:“我说这位兄弟,我们三人是新来报到的,请问究竟应该找谁,才能一次性的将这手续办齐?”
“一次性办齐?你说梦话呢吧?”那修士一脸的幸灾乐祸道:“兄弟我是前天来的,足足折腾了小一个时辰,才将这手续给办好,除非你是这里馆主的亲戚,否则就一家家跑断腿吧。”
三人心有不甘,连续又问了几人,都言道这边规矩确实如此,就是让你来到这里之后先磨磨性子,简单地说就是给你个下马威,毕竟能够被各自门派选中,获得荐书到这边来学习的,不是什么掌门长老的子侄,就是什么什么精英,一个个性情都高傲得很,若是不在刚一来的时候就拿捏住了,往后还不得翻了天。
殷飞毕竟是从最底层一步步往上爬出来的,对于这些手段也算是知根知底,略一思索便明白里里面的弯弯绕,见身边两位朋友果然是被磨平了不少性子,尽管嘴里不依不饶,可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着人家的安排一步步走,这就算是初步的被学馆的规矩压制住了,往后多少会好管理些。
若是真有那种脾气大的,不好管的,遇到这种情况弄不好撕了荐书走人,学馆这边绝对不带留的,反正这荐书都是要花钱买的,你既然已经花了钱,人来不来根本就无所谓,这种脾气大的来了反而容易闹事,趁早滚蛋最好。
又过了半个时辰,殷飞等人总算是在一家不太起眼的小屋子里面办理完了入学手续,好在这一圈也不算白转,他们基本上把整座学馆都转了个遍,一些常用的地方差不多倒是都认识了,总算是没有白白跑腿。
用荐书换到了入学通知单,殷飞三人便要暂时分开了,因为魏风扬和周眠要去读的是精进班,主要是一些提升修为,以及学习一些浮云道会所专有法术等课程,而殷飞要读的却是杂项班中的植耕和炼器,这两者自然不可能在一起上课,就连住宿都是分在两个院子的。
这边的住宿条件倒是不错,虽说地方不大,但好歹每个人能够分到一间单独的卧室,连带的还有一些做饭的家什,这主要是为了保证修士们的私密,毕竟大家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属于不能轻易示人的法宝或法术,若是三五个人合住一间房子,不但不符合这些被选派弟子的身份,也不利于大家保守秘密,与其等人家出了事之后来闹,还不如早早的就做好万全准备。
暂别了两位朋友,殷飞按照通知单上面的地图,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宿舍院子,刚一进门就看到院中有个青袍长须的老者在那里闲逛,形容十分猥琐,动作也甚是可疑,最为关键的是,老者溜达的地方,正好就是他要住的那间房子。
怎么,小爷现如今的名声这么大,人还没到就有人来偷本事了?殷飞自然不会觉得自己能有这么大的魅力,那这老头就更加可疑了,反正自己出来乍到的,正所谓无事一身轻,殷小爷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义正言辞的冲那老者喝道:“站住,干什么的,来我这里作甚?”
那老者明显一哆嗦,转头看向殷飞时,脸上已经是挂了笑容,拱拱手道:“这位小哥请了,我老头子是在这边看宿舍的杂役,看这间屋子许久不曾住人,明日又要进行开课典礼,想来小哥今晚就该到了,所以心中有些挂念,怕小哥初来乍到的有些不便之处,因此才在这里守候,不想却被小哥当成贼人了。”
“看宿舍的?”殷飞没听说过这么个职务,但想来和白山剑门山门口那几个守山的老爷子差不多,要是这么说的话,倒也能说过去,虽说心中还是有些疑惑,殷飞倒也不好再说什么,这老头能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必定是和学馆有些关系的,就不是看宿舍的,估计也有个什么其他闲散职务,应该不是贼人。
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除了随身携带的必需品之外,根本就是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可偷的,用不着防贼似的放着所有人。
“那既然这样,您就先请回吧,我刚和两名同乡办完手续,现在来这边休息,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若是有事的话,我再去找您吧。”殷飞对老者拱了拱手,也不再多说话,径自向那间分给他的宿舍走去。
用领来的特质符石打开房门,殷飞迈步走了进去,四下微微打量一番,对这房子还算满意,转身再看那老者时,人却已经不见踪影,殷飞也懒得再去管他,将房门紧紧闭好,又用符石重新锁了,这才开始清点起随身物品来。
其实他的随身物品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目前唯一不能让人看到的就是那枚玉简中的令狐彦,说起来这位大爷已经睡了两天,估计快要憋闷成疯子了,殷飞将其他东西随手丢在角落处,取出玉简来打开了盖子。
玉简盖子刚刚打开,令狐彦便化作一道霞光飞了出来,先是絮叨了殷飞一通,之后开始绕着这间屋子走了一圈,撇撇嘴道:“你说你怎么混的,这房子还越住越小了。”
“这是临时宿舍,只住一年的,一年之后咱还回去,到那时候我就有钱了,住比原来那个大几倍的房子都供得起。”殷飞知道这位大爷憋闷了两天,现在心情正是最不爽的时候,根本就不敢还嘴,忙顺着话茬检讨了几句,又许下不少好处,这才将令狐彦安抚下去,接受了这一年时间中住在这里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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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灵气要比大苍山充沛不少啊,高手似乎也多了些,好在这些小辈们神识不济,发现不了本尊的灵体,否则还真是个麻烦。”发完牢骚,令狐彦眯着眼睛轻声慢语的说道:“好地方,这里对本尊疗伤大有补益,虽说没有那什么劳什子聚灵阵吧,但整体来讲却是丰沛多了,对了,你那个聚灵阵收拾过了吧?”
“按你说的方法,足足弄了两遍,那种要命的东西,我哪敢不收拾好。”殷飞说道:“你刚刚说高手多了些,这边和我家掌门一个水准的能有多少,在他之上的又有多少?”[bp;&nbp;&nbp; “和你家掌门一个水准的大苍山就有好几个,没什么稀奇的,这城里头怕是有二十多个,比他强的也有七八个,还有两个最为顶尖的,都在这附近,一个满身霸气,另一个却有些除尘味道,也不知道是如何相处的,有趣,当真有趣。”令狐彦的眼睛已经没有睁开,似乎在用神识体察着吴越郡城中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山川景色、飞鹰走狗,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吴越郡城是大地方,几乎可以说是东南之望,这里的修士有比公孙敬强大的,殷飞一点都不觉得稀奇,他现在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如此多在他看来已经无比强大的高手,在一个重伤未愈的令狐彦面前,几乎一点遮掩能力都没有,全部被很简单的神识探查看得通透,也不知道这厮全盛时期究竟要强大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那些能将他打成重伤的家伙要强到什么程度。
想想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说不定还要阴差阳错的和那些家伙对上,殷飞就觉得不寒而栗,尽管是仲夏季节的晚间,却还是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那点儿出息,又不让你现在和人家放对,就是本尊伤势痊愈,也要从长计议,你那么着急干嘛?”殷飞那点小心思,令狐彦都不需要用神识扫过,就可以猜个大概其,甩个白眼过去鄙视一番,开始帮殷飞收拾东西,顺便给屋子做起清扫工作,这种天性喜洁、热爱劳动的行为,同样为殷飞所鄙视。
大致收拾停当,殷飞将令狐彦留在家中,自己按照地图指向去寻找饭堂,顺便再和魏风扬二人碰个头。饭堂距离殷飞的住所并不太远,拐过个弯就到了,刚刚走到门口,就见魏风扬与周眠相伴而来,三人彼此交谈一番,聊了聊新宿舍的环境问题,以及对明日典礼的展望等等,便走进饭堂排队买饭。
此时饭堂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年纪都是二三十岁的模样,修为也大多是炼气十层左右,看样子都是各处选派过来的年轻弟子,来这边学点本事顺便镀镀金的。殷飞三人因为来得较晚,对这边还不太熟悉,便扎堆坐在一处,冷眼观瞧着这些早到的修士们如何处事,是否已经有了什么划分。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尽管大伙都是没来几天,却已经泾渭分明的形成了不少小分队,有那些一看就家境富裕的,还有那些励志在这里出人头地的,包括那些相貌凶恶,看起来很能闹事的,按照物以类聚的模式全部坐在一起,排列整齐有序,殷飞他们这三人组反倒成了个稀罕物事。
这一露出行迹来,三人组立刻成了众人关注的目标,各个小分队都用好奇中带着挑衅,挑衅中带着拉拢的目光看向这三个新来的家伙,尽管他们自己也没来多久,但并不妨碍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老人自居,尤其是看到了明显是刚刚到达这里,连情况都还没有摸清楚的家伙之后,更是要表现出自己这边的实力来,好让新来的倾心加入。
不要以为冲天馆只需要学习就好了,这里同样存在着竞争,而且是方方面面的竞争,由于大家都不是同门,没什么需要顾及的地方,下起手来反而更黑更狠,每届的培训都有大规模斗殴发生,闹出人命都不稀奇,受伤更是家常便饭。殷飞因为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获得这种名额,所以在这方面情报基本是零,这是崛起太快的通病,根基太不牢靠,很多事情的规矩都不清楚,而魏风扬和周眠虽说算是家学渊源,但一向喜欢游手好闲,对这些也是两眼一抹黑,三人竟然全都不知道这冲天馆里的规矩,就这么直愣愣的闯了进来,也算是奇事一件。
不过现在显然不能再糊涂下去了,见身边两位少爷还有些犯迷瞪,殷飞这个见机快的忙说道:“各位道兄请了,在下殷飞,白山剑门百工堂罗长老座下的弟子,这二位乃是阴阳门的周眠师兄,和云桥道的魏风扬师兄,我三人初来乍到,不知规矩,日后还望各位道兄多多提点照顾!”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照顾了在场所有人的面子,又隐含着暂时不想加入任何势力,但绝对不会惹事的解释,其他修士说白了也都是初来乍到,不过早到几天熟悉一些罢了,见此情状也不好上前相逼,以免将这三人逼到对方那里去了。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各门派的翘楚,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他日竞争起来自然手下不会留情,在这里却是没有必要平白无故的得罪人,大家谁也不是傻子。
见殷飞说话得体,那边几伙子里也都站起个军师模样的人物,向这边拱了拱手,也不再多说话,大伙儿各自埋头吃饭。
事情圆满解决,周眠小声说道:“这趟多亏了殷兄弟,我和老魏都是没怎么经过事的,平日里在门中有尊长照顾,自以为就所向睥睨了,今日出来才知道世界之大,坐在这里的怕都不是什么善与之辈,若不是殷兄弟反应快,今日怕是多少要些吃亏了。”
魏风扬也是跟着赞了几句,殷飞谦逊道:“小弟也不过是情急生智,这才将此事暂时打发了去,不过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年的时间,早晚还要跟这些人打交道,大伙儿得早些定个章程,明日等那劳什子典礼结束,二位哥哥来我房中一趟,我等也要好生商议一番,总不能将咱大苍山的名头在这里坠了就是。”
“殷兄弟说得有理,绝不能将咱们大苍山的名头坠了!”周眠和魏风扬都是少爷脾性,最是喜欢这种争风耍横的事情,听说自己现在已经关系到整个大苍山的名头了,顿时觉得心潮澎湃,恨不能现在就去殷飞房内商议出个对策来,好在尚有几分理智,知道明日要有个开课典礼,三人在饭堂吃罢了饭,殷飞又带回两份宵夜,便又各自散去,等待第二日的典礼。
感谢逍遥兄的打赏,同学们谁比较擅长做烧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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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殷飞辞别了令狐彦,在之前约定好的路口等待周魏二人,共同去参加冲天馆为新生们准备的开课典礼。
之所以叫做新生,是因为这里有老生的存在,殷飞这拨人的所谓一年制学习,乃是冲天馆为时最短的一种学习方式,主要针对的就是他们这些年纪在四十岁以下,在修为和杂项方面有一定天赋,非常值得培养的年轻修士。而老生则是由当年的年轻修士们转化过来,获得学校的认可之后,继续留在这边深造的,当然这并非是强迫式的,毕竟能够来这里的都是各门各派中的年轻翘楚,将来门中的栋梁之才,很多门派指着他们顶门立户、传承道统呢,若是将人家强留下来,这学馆也开不到今天,早就被愤怒的各派一起消灭了。
但对于那些有志于留在学馆中继续学业的修士,各门各派还是比较大度的,只要不是急着用人,都会将这批志愿者留在学馆,从而学习这里的先进法术,运气好的甚至能够独创出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将来回归门派之后,也算是承前启后的一代宗师,是要青史留名的。
而且留在学馆继续学业的修士们还有很多便利,比方说城主会定期对这些学生中的优秀者进行奖励,每学期还会有一定额度的补助金,以弥补他们不能离开学校导致的生活问题。
正因为有了这许多的便利,这几年留在这里读书的修士越来越多,其中出现的人才自然也不少,冲天馆的高级班,已经成为了整个东南地面儿的一张闪亮的名片。当然学校这么做也不是无偿的,学生在这里做学问,所研究出来的成果,自然也要和学校一起共享,这也就是冲天馆这些年来越办越大的原因,这边可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全部都是前人经过无数次试验总结出来的精华,价值非常之高。
而今天的开课典礼,老生们自然是不用参加的,事实上冲天馆对这些老生基本采用放养方式,每人或每组分配一套屋子,自己来做研究课题,需要什么材料或书籍则到典籍馆去拿,做出来东西则由冲天馆下属的店家负责拍卖,完全是一种雇佣关系式的存在。
不过老生们这些年也逐渐养成了一个爱好,就是每次开课都要盛装出席,美其名曰与新生同甘苦,其实是上岁数的家伙太多,终日又都在做着新的法术实验,没有什么时间去找道侣,这才接着新生入学的机会来碰碰运气。当然也不乏有些实验室缺人手,想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新生,只要水平足够的话,直接拉过来打下手好了,想来这些新生也不会拒绝召唤,这毕竟是一个快速出成绩的办法。
像这样的召唤,殷飞就已经收到了好几个,从魏风扬那张大嘴透露出他以炼气六层修为种出修罗果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不少老生满眼绿光的望着他,恨不能将这个学弟直接拽到自己这边,拉回去做最新的实验。
从未受到过如此待遇的殷飞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究竟该答应谁好,幸亏还有几分急智,将众位学长全部谢了个遍,之后又情真意切的敷衍一番,最终算是成功逃脱围追堵截。
老生们的举动只能算是个小插曲,今天的主角最终还是这些新生们,清晨微风吹拂下,本届冲天馆新生共八百余人端坐在操场的蒲团上,双目炯炯的望向前方的高台,聆听着那名主管的训示。
训示的内容大同小异,这帮家伙当初在门中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只有那些没有门派,只因为天赋出众被学馆主动吸收的散修们,听得还算比较认真,毕竟这对他们来说是比较生疏的东西。
馆主今天并没有出现在高台的嘉宾席上,据说是被城主请去品茗了,不过对于这些新生们并不在意,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学些东西,并不是要和馆主攀什么交情,尽管听说这位馆主修为精深,但平时名声并不显赫,城中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新生们都是各门派中混老了的,自然不会太当回事。
开课典礼其实并不复杂,主管念过那篇稿子之后,又上去一名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新生代表继续讲话,之后就是所有新生参拜浮云真人雕像和牌位,每人上了两柱香,再后来就是本届新生的第一次全体聚餐。
“我说殷师弟,想好去哪家了吗?”饭桌上,魏风扬丝毫没有将殷飞出卖后的愧疚感,反倒是很有兴致的问起了对方的决定,在他看来殷飞若是能够找到一个老生的组织加入,他们在这边也算是有人罩着了,至少不必再去担心那些新生势力的拉拢和排挤,这会让他们的日子好过许多。
殷飞也知道此人就这么个性子,何况对于这方面他刚刚也仔细想过,觉得应该是件有益无害的事情,老生们能管多少事情先放在一边,他也不是来这里惹是生非的,但这些老生最少的都在这里混了四年,各方面的熟悉程度远非他这个菜鸟能比,人家研究的课题想来也都是些先进理论,如果能够学到一些的话,这一趟岂不是赚大了。
令狐彦所会的东西的确精湛,但就是因为太精湛了,导致他以目前的修为来说,基本没有什么可以学的,这位大狐仙给他最大的帮助在于指导,但这种指导要建立在他开始研究某项东西的前提上,而加入老生们的实验组,他将获得很多值得研究的东西,这些东西仅仅靠着他自己,根本连想都想不到。
“之前有三两个不错的,不过我还要再比较一下,比较好了之后选一个组加入,如果里面比较好混的话,我看看能不能把你俩也弄进去。”殷飞若有所思的说道:“听说跟着他们做事还有钱可赚的,而且数目不小,这吴越郡城消费水准如此之高,若不干些事情赚点钱,一年下来咱们岂不是要坐吃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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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殷飞拿定主意,魏风扬兴高采烈道:“这下好了,有殷师弟带头,我和老周这一年也算有个依靠,能够踏踏实实的在这里学点东西了,之前不来不知道,觉得这边也就是凑几个人讲讲课,无聊时耍上几下,迷迷糊糊混上一年就算了,现在看来却是大错特错。我和老周的修为在门中弟子辈里面就不是顶尖的,也肯定是排在前十,谁知到了这边居然什么都不算,这八百人中除了殷兄弟这种学习炼丹炼器的之外,其余的人最不济也和我们旗鼓相当,当真是开了眼界。”
旁边的周眠接口道:“老魏说的是,到了这边才知道天高地厚,从前我等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整日在大苍山地面晃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得,现在想来当真惭愧。”
殷飞心说怎么意思,来了这边时间不长,这两位少爷还都因为惭愧产生了好学之心?不过这也有点矫枉过正,甚至妄自菲薄了,这二位想来是在门中身份特殊,所以没吃过什么苦,这突然孤身一人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又见到了很多从前没见过的事情,心中自然产生怯意。加上阴阳门与云桥道总的来说并非实力太强的门派,所以他俩的修为在弟子中才能排进前十,若是到白山剑门这种大苍山范围内首屈一指的门派中混上几天,大概再来吴越郡城的时候,最多只会觉得这边的确不错,但不会有这种此地深不可测、或是高山仰止的感觉了。
白山剑门掌门公孙敬的修为,即便拿到这里来也能有一席之地,手下长老们也都颇为不弱,加上还有百工堂驭兽堂这等杂项堂口作为羽翼,整个门派的实力很是不俗,就算真的整个门派进入吴越郡城,想来也会成为一方之雄。
当然这些指的是门派实力和高手修为,如果从人文或灵脉方面来讲,大苍山完败吴越郡城,一点商量都没有。
不过这并不妨碍殷飞用一颗谦虚而又虔诚的心来这边学习,他知道自己所缺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不会妄自菲薄的觉得这里一切都好,但更加不会因此就虚度光阴,能够到这里来学习一年时间,某种程度上是对他这几个月拼命的回报,自然是要好好利用。
吃过了饭,三人正坐在桌前闲聊,冷不防身旁闪出一道人影,仔细看时却是个相貌俊逸的中年文士,脸上笑容温和,两道眉毛却是洁白如雪,让人一见忘俗,那文士将殷飞打量一番,赞叹道:“果然是天生玲珑骨,难怪可以种出修罗果!”
这是来拉人的,而且亲和力非常只好,殷飞心中想着,面上却不能带出来,只得起身躬身道:“这位学长请了,小弟白山剑门殷飞,见过学长,给学长问安。”
“哎,太客气了,不年不节的问哪门子安呐!”那文士一把将殷飞按在座位上,又止住了同样打算起来的周眠和魏风扬,笑道:“在下李白眉,是这老生中舟山会的会长,不知道三位学弟有没有听说过我舟山会的名号?”
见魏风扬嘴唇动了动,那个‘听说过’似乎马上就要蹦将出来,周眠也有要点头的趋势,殷飞忙抢先一步答道:“这个,小弟等人初来乍到,对这边一切都不熟悉,还没有听过说贵会的名号,不过想来一定十分响亮!”
“好!果然是诚挚君子!”李白眉又是赞了一声,拍着殷飞肩膀道:“在下乃是四年前来这边读过一年的老生,后来就一直留在学馆中研习新式法术,也算是多少有些成就。不过最近这几个月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就是人力有事儿穷,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完成太过复杂的工作,所以才决定拉几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来做,因为在下目前所居的地方毗邻城西舟山岛,所以取名叫做舟山会,这名字是我刚取的。”
“原,原来贵会是新近成立,可喜可贺,当真可喜可贺!”殷飞脸上肌肉抽搐,却不得不依然挂着笑容,旁边的魏风扬和周眠早已彻底闭上了嘴巴,只等着看这边的结果。
李白眉也很有可喜可贺的模样,脸上犹如绽放开一朵鲜花,一个劲儿的向殷飞介绍自己那个舟山会的情况,以及他对于该组织在未来的发展畅想,之后就开始就人员稀缺问题大声诉苦,言谈之中语气甚是悲戚,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殷飞是个苦出身的好小伙子,最是佩服这等白手起家干一番事业的人物,见李白眉为人很是和善,又有如此大的志向,自然不会吝惜几句溢美之词,何况他也是真心佩服,并不带什么刻意恭维成分,他也没必要恭维。
李白眉显然是遇到了知音,不住的向殷飞兜售自己的理念,时不时穿插几句诉苦哀叹的话语,殷飞也是有些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更是没见过这种处于创业阶段的人,一时间竟然聊得十分兴起。
“那么,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学长放心,小弟一定前往,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当李白眉告辞的时候,殷飞脸上挂着励志的笑容,用力挥手向学长作别,并保证过几天一定去舟山岛上拜访,争取通过学长进行的考核,成为光荣的舟山会会员。
保证过之后,殷飞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当中,应下了这个刚刚建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底蕴的舟山会邀请,要去那边参加考核。
“高手啊,这才是高手啊!”周眠一边感叹一边走过来道:“殷师弟,为兄今日算是见到什么叫做三寸不烂之舌了,你这般精明的人,居然也是三五下就被绕了进去,这李白眉果然是高手!”
“罢了,既然应下人家,过几天就去那边看看,若是真的有前途,也省的我再一家家的跑。”殷飞叹了口气,不太确定的总结道:“毕竟,毕竟这人还算不错……”
带着这不太确定的心情,殷飞作为一名光荣的冲天馆新生,迎来了自己为期一年的学习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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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学馆的规章制度所示,正式开课是在典礼后的第二天,新生们按照分发到手中的号码,分别进驻各个不同的班级中,并在这里度过为期一年的时光。
与周眠和魏风扬等人纯粹的分班不同,殷飞所学的杂项除了分班之外,还要分出学科种类,毕竟这些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通吃,还是有很多专项人才的,你让一个整日醉心于炼器的修士去学习炼丹,这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学馆内部还是鼓励学生们多学些东西的,虽说不能人人都成为通才,但毕竟艺多不压身,真和生死大敌斗起来,多一门逃命的手艺自然是好的。
因此从四年前开始,杂项科目转为互通制度,简单地说就是你缴纳一份学费,可以听所有的课程,只要你有钱又有兴趣还有时间,所有科目的教室都将对你敞开大门,只不过学费增加到了原先的两倍。
这件事殷飞是刚刚才知道的,总算为自己的学费比周魏二人贵一倍的事情做出了解释,让他稍微释怀了一下。
不过这一条对于殷飞来说,毫无疑问是个重大的利好消息,他之所以在报名的时候只选了两门课程,主要是当初那份高昂的学费吓住了他,以至于权衡良久才选择了两门。得知这份高昂学费属于通吃型的,一向精打细算的殷某人决定要赚回来,立刻按照发到手中的课程表,给自己制作了一张活动时间守则,他要用最有效的听课方式,最大限度的赚回那笔学费。
既然制定了守则,那就一定要遵守,这是殷飞素来养成的好习惯,尽管这一点在崇尚随心所欲的令狐彦看来十分荒谬,甚至有些着了形迹,可殷飞本来就自诩为俗人一个,当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鄙视所阻碍,照样我行我素。
开课的第一天,他将时间留给了最为擅长,也最能够出成绩的植耕,以及之后同样很感兴趣的炼器。
植耕的讲房距离他的宿舍距离比较远,据说是一位很有威望的老修士开讲,对于这种老资格的修士来说什么最重要?很显然是面子问题,所以绝对不能够迟到,尤其是在开学的第一天迟到,甚至还要早来一段时间为最佳,因为这种老先生通常都会选择早来一会儿,那时候谁如果在教室中摆出一副刻苦读书的架势,其效果可想而知。这一点对于守规矩的殷飞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开课这天他特意一大早就跑来,占了最显眼的第一排正中位置,刚刚落座下去,将分发的教材掏了出来翻了两页,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咳嗽,殷某人忙用余光扫了一下,心中顿时被窃喜的情绪满溢住。
来者乃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身着学馆制式的绛紫色八卦袍,脸色慈和中带着些许刻板,摆明了就是个很讲规矩的老学究,见到如此标准的文修士模样,殷飞哪里还不知道如何去做,忙将书本合上,还假模假式的在第三页上放了个书签,作清晨自学苦读状,随后便一路小跑的迎了出去。
“学生殷飞,见过夫子,夫子辛苦了!”所谓礼多人不怪,何况修士这种阶层非常分明的群体中,多行礼绝对不是什么坏事,殷飞一个九十度大作揖下去,夫子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果然不错,那日在饭堂偶然看到过你,见你只与两位同乡闲聊,并未加入那些惹是生非的什么义社中,老夫就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啊。”老修士点点头微笑道:“老夫道号竹林子,今后就是你植耕方面的讲师了。”
“得蒙夫子教诲,晚辈幸何如之!”殷飞忙又拍了记马屁,这倒不是说他多势力,实在是生存环境所致,他来这边不想拉帮结派,所以必须要塑造一个勤奋好学、刻苦攻读的好学生形象,这样那些爱惹事的估计懒得再来找他,就算是再来的话,想必学馆方面也不会看着不管。
何况如果多施施礼,能让这些老学究们另眼相看,没事给开点小灶什么的,那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且殷飞此前一直属于自己胡混的状态,拥有师父这个物种不过几个月光景,远远没新鲜够呢,这会儿尊师重道的心思可是最旺盛的。
趁着现在时辰还早,其他学生都还没到,殷飞也就该门课程这一年所讲解的程度,以及具体内容方面做了些了解,那竹林子估计也难得见到如此勤学不缀的学生,顿时谈性大起,但分是自己知道的东西,只要不是涉及到什么学馆的机密,几乎都是整套整套的往外倒,连带着杂项科的其他几门也多少讲了一些,让殷飞听得心驰神往。
见夫子如此兴致勃发,殷飞自然也不好闲着,反正他口才着实不错,乃是于各处讨价还价修炼出来的铁齿钢牙,在提问间隙碰上两句不着行迹的,夫子或抚掌大笑,或捻须颔首,总之反响很是不错。
两人聊了一刻钟上下,终于有其他学生三五成群的走了进来,夫子为了避嫌,不得不依依不舍的终止了此次谈话,却在离去之前对殷飞一通挤眉弄眼,意思非常明显,明天接着来。
感觉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殷飞有些后悔,天知道这位老夫子聊得兴发,会不会每天都让他起个大早陪聊,但好在这位竹林子明显对他印象不错,今后估计能有些好处可得,而且只有植耕课程是排在早上的,其他几位夫子就不用他每天起大早等着聊天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学生们陆陆续续来到教室,按照这几天的熟悉程度彼此找到组织,分布于不同的位置,好在这些学习杂项的修士们相对来讲都比较老实,或者说技术狂人们没什么惹是生非的爱好,所以虽然也都分成了几个不同的势力群,但彼此之间还算得上和睦,如果能够按照这个态势保持下去,殷飞的学习生涯倒是还勉强可以安心。
可天下间无论什么地方,都会有类似搅屎棍子的存在出现,教育质量之高超和打架斗殴之猛烈同样著名的冲天馆,在这方面也同样不能免俗,当课程讲解到一半的时候,原本还算安宁祥和的课堂,终于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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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在于殷飞,当然这件事情和他其实半点关系都没有,但树大招风这句话在什么地方都适用,尤其是有人想要存心找茬儿的时候,更是被人拿来攻击的不二利器。
殷飞以炼气六层的修为种出了修罗果,这件事情经过魏风扬的嘴巴传播出去,现在整个学馆的新生都已经知道了,那些来这边提高修为的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的专职是战斗,对于这些杂务并不太擅长,虽说同样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讶此人修为之低,就能种出这种很值钱的果子,具体到技术方面的问题,他们就想不出什么了。
可在那些擅长杂项,尤其是擅长植耕的修士们看来,此子乃是数百年一出的天才人物,自然是值得好生结交一番。于是乎,昨天的开课典礼结束之后,一群修习杂项的修士们都在讨论着这个殷飞,有些消息灵通之辈还将其生平履历报了一番,尤其是以外门弟子之身种出培元果,并在白山剑门的十方大阵中侥幸而出等等事迹,更是让殷飞平白的名声大噪。
白山剑门虽然势力只局限在大苍山附近,但名头还是不小的,盖因浮云界每隔十几二十年都会有一些比斗活动,而白山剑门自打建派以来成绩就不错,因此在势力范围之外也有些知名度,其守山用的本命十方大阵,也是广为人所共知。听说殷飞能从十方大阵中活着出来,众人再次感叹一番,直道能者无所不能,看来这炼气六层的家伙,还真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正因为如此,殷飞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只是他自己还不大清楚罢了。
按说此人如此有才,在这技术控扎堆的杂项修士当中,应该是很受欢迎才是,至少不会有什么敌人,因为这些人素来只服技术,有了技术就有话语权,其他人就甘拜下风,而且是真心实意的,相对那些正统修士的世界,他们其实活的要简单一些。可是什么地方都有特例,这一批新生中的特例尤其新鲜,有位荆南白鲨门长老之子廖巨,心中就对殷飞很不服气,自大昨天晚上听了众人言语,一门心思的想要在今天碰一碰,给殷飞来个下马威,顺便将自己的名声传扬出去。
冲天馆每年都会有固定额度的荐书,除了发给一些老牌门派的定额之外,还会有一些的对外出售的,给那些打算镀镀金,或者名声不彰,但却有合适弟子的门派,而这廖巨显然就属于前者,根本就是过来镀金的。
这位廖少爷年前看上该地区栖霞谷谷主的女儿,白鲨门在荆南有些威望,廖巨的老爹也算是位高权重,谷主自然是一百个满意,可那位被看上的姑娘却是个类似殷飞的技术控,言道自己不嫁那些整日打打杀杀的人,觉得日子过得不安稳,而且非常没有情趣,若是廖巨想要娶她的话,就去冲天馆考取一两个杂项号牌回来,到时她自然会嫁。
这个要求倒是也算合理,人家姑娘好歹也是个谷主的女儿,自小娇生惯养的,要嫁人自然也要选择一个如意郎君,至于人家那种特殊爱好,你也不能说些什么,一个女修士不喜欢争来斗去很正常,既然你决心想要娶人家,那就去学上个一年半载,考取号牌之后回来迎娶便是,否则的话这亲娶得也太容易了。
尽管廖巨自打落生就没学过什么植耕炼丹之类的法门,尽管他内心深处非常抵制这些东西,但为了能够娶到心爱的姑娘,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让老爹替他买到了一张荐书,打算到冲天馆去读一年的书。这一点老爹倒是十分高兴,毕竟儿子若能有个文武全才的出身,他这个做爹的也有面子,与儿子的狂妄自大性格不同,这位长老甚至那些不起眼的杂务修士究竟能做什么,若是真的在那边学到点正经东西,或者结交一下有本事的朋友,对儿子的将来自然有好处,对他这个当爹的接任下一代门主,也是很有好处的事情。
满怀期冀的老爹送别了自己的儿子,却不知道他的儿子开学第一天,就将挑衅的目光瞄准了本届新生中最有前途的杂务修士,并准备对其发出挑战。
夫子在讲课的时候,廖巨自然不敢随意滋事,不说学馆的规矩,就这夫子本身筑基十层的修为,也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足足压抑了一堂课的时间,当夫子宣布下课的那一霎那,廖巨顿时亢奋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双手环在胸前,用下巴轻轻一点,语气十分嚣张道:“你小子便是那什么殷飞吗?”
“小弟殷飞,见过师兄!”见这廖巨来的莽撞,殷飞心中多少有些明白,知道这是来找茬儿闹事的,虽说不清楚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但他素来不爱惹事,拱手笑道:“不知师兄高姓大名,有何赐教?”
廖巨冷哼一声道:“咱是白鲨门刑堂长老之子廖巨,听说过吗?”
白鲨门廖巨不就得了,还得刑堂长老之子?殷飞心中有些好笑,看着这位上来就搬爹的少爷,点点头道:“如雷贯耳,如雷贯耳!”
话虽说是好话,但其中的戏谑意味却不言自明,这廖巨来了三天,因为性格莽撞,人又有些狂傲一直改不了在门中横冲直撞的脾气,为此没少得罪旁人,这会儿大家见他找上了殷飞,都是饶有兴致的站在一旁看戏,想看看这被传的名声甚大的殷某人,与这不大招人喜欢的廖少爷,究竟谁能胜出一筹。
殷飞知道这些人存的是什么心思,虽然大部分人潜意识里站在他这一边,但也有不少人存着幸灾乐祸的心思,他自然不肯让人看笑话,又是拱了拱手道:“小弟还要去上炼器班的课程,就先告辞了,廖师兄请自便。”说罢站起身来,拿着书本就要离开。
廖巨本来就是来存心找茬儿的,哪里肯放他离去,又见殷飞说不到几句就要离开,满以为是怕了自己,心中更是兴奋,一把拽住殷飞衣袖,神气活现道:“哪个叫你走了?你家少爷还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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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廖巨只觉得胳膊一麻,再看殷飞已经在五步之外,自己刚刚抓着他衣袖的手已经放空,只是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手段。
“小弟未曾卖身为奴,家中没有少爷,廖师兄若是有事,晚上可来宿舍找小弟,现在是上课时间,没空。”殷飞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不过脸上多少还挂着丝微笑,但这种微笑在周围的修士看来,已经是种非常危险的信号,若是廖巨再行挑衅,怕是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唯一没有什么反应的反而是廖大少这位当事人,殷飞的笑容被他非常主观的认为是胆怯的另一种表现方式,他在学馆短短三天,虽说招惹了不少麻烦,但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毕竟大家都是各门派的好手,又有不少是结伴前来,他这孤身前来的大少爷也不敢把人家惹急了,所以一直很是郁闷。
好不容易遇到个修为不如自己的,而且似乎还有些怕事,若不好好发挥一番,他廖大少还如何在学馆扬名立万?
想到这里,廖巨又是几步抢了上去,将殷飞的去路拦住,并施放出全身功力,意图将对方胆子彻底吓破,却没察觉到站在周围的修士都在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因为那个毫不起眼的殷飞身上,已经散发出了比他更加危险的气势。
这廖巨尽管修为尚可,人却委实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更没和谁真刀真枪的比划过,对杀气之类的东西并不敏感,见殷飞面色坦然向自己走来,似乎丝毫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更是气愤,恨不能将一掌打翻在地上,再他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殷飞此时的心情却很轻松,再次感受了一下对方的修为,的确是炼气八层的水准,以白鲨门的整体实力来看,这廖巨在门中也算得上青年翘楚了,可这种修为又怎么会被殷飞看在眼里,他有古河八式这种可以凭空提高战力的技艺,连筑基的林远都打过,虽说最后被人打了个乱七八糟,但也并非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至少林远的银蛇就毁在他的手中,区区炼气八层的修为,殷小爷根本就不在乎。
廖巨见殷飞越走越近,神情恬淡寂静,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知为何竟有些慌了神,不过很快他就将这种情绪从脑中抛开,对方气势再盛,也不过是炼气六层修为,比其他还要差上一截,没什么可怕的,双手在空中虚掂一下,化出一柄五股托天叉,顺势耍弄几下,夹着一股恶风刺向殷飞咽喉。
他这边一出手,在场修士全部傻了眼,本以为两人发生口角,吵几句嘴也就罢了,最多就是拳脚上来往几下,谁知道这廖巨竟然一上来就动了兵刃,下手还如此狠毒,当真是没经过事的大家少爷,你以为这还是你白鲨门吗?在这享誉东南的冲天馆内,若是真的杀了人,定是会被城主手下抓去坐监,等候城中刑律裁处,就算你家老子来了也不济事,何况你以为人家白山剑门是吃干饭的?那可东南地面儿上数得上好的门派,远非一个白鲨门可比。
对方既然已经出手,殷飞自然没有理由等着挨打,手中苍山铲向上一架,使出个霸王举鼎,将钢叉磕了回去,随即展开古河八式,左一下右一下的锄了起来。那廖巨哪里见过这般打法,他那五股叉能于空中放出异兽白鲨,本想先将殷飞打个措手不及,随即将白鲨放将出来,即可轻松取胜,哪料到刚刚交手一合,就被对方如影随形的攻势缠住,连自保都不大容易,哪里还机会念出驭兽咒语。
殷飞现在心情可是畅快的不得了,与之前斗林远那次不同,那次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他就算拼尽全身之力,也只能是勉强自保,能将银蛇打坏已经是万中无一的侥幸,保住性命更是靠了罗刃师兄出手。可现在这一次却不一样,这廖巨没比他强上多上,所以古河八式一旦使了出来,对方立刻就左支右绌,在他的攻势下被死死压制。
尽管场面上占优,殷飞却也并不大意,廖巨毕竟修为比他为高,他能占得便宜,一来靠了古河八式,二来也算是生死关前走过几遭,无论格斗还是面对死亡的经验,他都要比对方强得多。不过像廖巨这等世家子弟都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深藏不露的杀手锏,但凡这等世家子弟出门,尊长辈都会赐给一些保命的东西,或是法器、或是什么咒文,一旦廖巨被自家逼急了,使出这样东西来,到时候还是要小心应付。
因此殷飞尽自占了上风,却也不急着追击,只是仗着战技精妙,围着对方身边四处闪转腾挪,时不时来记狠的,让那廖巨紧张一下,却又并不将门关死,面的对方狗急跳墙。
如此一来二去的,殷飞依旧满面春风的迎战,那廖巨却因为摸不清门道,又不敢放松警惕,只得在苍山铲攻来的每一个方位都全力抵抗,法力消耗甚大,额角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旁围观的修士们最初还有些为殷飞担心,生怕这个手艺出众的小哥儿毁在廖巨这厮手中,这时却齐齐行起了注目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们修为也都在七八层左右,可若是单打独斗,却无一人是那廖巨的对手,只是自己这边亲朋较多,这才没吃了亏,在他们的固定认知中,杂项修士似乎是非常不擅长打斗的,更何况殷飞修为还比较低。
可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传闻中精于植耕的殷飞打的虎虎生风,手中那柄代表着身份的锄头所向睥睨,将对手的五股托天叉压得根本抬不起头,反倒是一直以来横行霸道的廖巨现在明显不支。有些修士忽然担心起来,要是这殷飞将廖巨打伤甚至打死,白鲨门找上门来,岂不又是一桩祸事?
不过这种担心显然有些过早,二人又斗了几个回合,苍山铲的包围圈逐渐减弱,廖巨犹如在水中憋闷良久,终于透出一口气来,正待大举反攻之时,刚刚还满场乱窜的殷飞已经飘然不见。再看时,人却在自己身后,肩上扛着那柄乌黑锃亮的锄头,笑道:“廖师兄,承认了,希望别再有下次。”
这厮见机到快!廖巨心中暗恨,却也再不能说什么,因为竹林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学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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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竹林子的突然出现,让廖巨原本酝酿的反击计划落空,不过他也不再觉得殷飞实力不济,最后那古怪的锄头突然收力,明显不是因为自己的反击奏效,也不是因为对方法力告罄,而是因为他不想让竹林子看到这打斗场面,所以才主动撤去,若是再继续打下去的话,尽管自己还有些深藏不露的保命手段,可难保对方也会有类似的东西,到时候谁胜谁负还真的不大好说。
想通了这一点,廖巨也不再纠缠,狠狠瞪了殷飞一眼,又向竹林子唱个肥喏,拔腿离开学馆,不一会儿消失在路旁。
“让夫子见笑了。”廖巨本就是顽劣性子,也不在乎自家形象如何,自然可以说走便走,可他殷某人却要保持一个好学生的形象,自然不能如此放纵,何况之前刚刚和竹林子聊得不错,现在若是处置不当,很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有鉴于此,殷飞此时态度十分恭谦,表情也是惭愧中带着些许不甘,很是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特质,既有向道之心,却又觉得多少有点委屈,毕竟是廖巨先找的茬儿,他打到一半占尽上风,却又只能讪讪收手。
总而言之,这个表情非常难拿,与之相对应的是,一旦找对路子,其效果也非常之好。
竹林子显然就很吃这套,或者也可以说这位老人属于那种心思单纯的技术型人士代表,只喜欢那些技术好不爱惹事的,而且一旦觉得谁不错,那就看什么什么顺眼。
就好比说站在眼前的殷飞,尽管竹林子知道这小子虽说不是主动惹事的,但身上那股杀气却比廖巨强盛得多,本来不是竹林子喜欢的类型,可现在老头儿就是觉得这孩子顺眼,属于能文能武那种,而且为人很是谦恭,非常对他的胃口。
“事情原委我大致知道,是刚刚听那边弟子说的。”竹林子捻须微笑道:“你这孩子在植耕上面天分甚佳,却不想也如此精于战技,先前倒还真是小看你了,想不到竟是文武双全。”
“夫子实在是过奖了,学生不过会几手庄稼把式,实在不登大雅之堂。”说最后那句的时候,殷飞余光扫过天际,生怕古河老人死而复生,一个掌心雷将他劈死。
“你那战技招数精妙,硬生生将强过你的修为压得半点发挥不出,哪里还不登大雅之堂,不过这庄稼把式倒是名副其实,老夫也是生平第一遭见到有人用锄头做兵器的,不过也正说明你这孩子不忘本,甚合老夫的胃口啊。”竹林子丝毫不避嫌的夸奖着殷飞,似乎生怕有人看不出来,夸了几句之后,又是从怀中掏出一本古色古香的书籍,笑道:“这是老夫所著的育苗八法,虽不敢说独步天下,倒也有几分特色,你闲暇之时可拿去研读,若有不懂之处,只管来问便是。”
这就是毫不忌讳的表示喜爱之意了,殷飞耳畔响起一众同窗的惊呼声,心中却在不停滴血,夫子盛情让他感动,可这却实实在在的是将他放在架子上烤啊,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您老人家明目张胆的给我开小灶,丝毫不知避讳,让他们如何看我?又让我情何以堪?
殷飞不敢再行停留,匆匆谢过竹林子,又向围观同窗团团作揖,脸上神情很是谄媚,之后便拿着那本《育苗八法》溜之大吉,只留下一地蹉跎声,在学馆中久久回荡。
吃午饭的时候,饭堂中已经流传开殷飞与学馆某人有亲的绯闻,让不明就里的周魏二人很是好奇,得知情由之后大笑不止,连连赞叹殷飞好运气。
笑过之后,周眠忽然小声道:“殷师弟,那廖巨之前曾来我们这边走过一趟,与几个好勇斗狠之辈交头接耳,八成是在想什么对付你的法子,若是有事的话,尽管招呼我等,今日这一上午下来,我和老魏也结识了几名好友,抽空介绍与你认识,咱们不在这边惹事,却也不能怕事,否则也是丢了咱大苍山的脸面。”
“正是如此!”魏风扬也道:“那白鲨门不过是荆南土豪而已,比我云桥道尚有不如,如何敢在这边撒野,若是真的不开眼,大不了和他们做过一场,也叫他们知道咱大苍山出来的人不是吃素的!”
“多谢二位兄长关照,小弟心中有底,若是真有事情,定会去叨扰二位!”殷飞心中早知道这廖巨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现在是竹林子面前的红人,也算是有学馆罩着,又能引周魏二人为外援,倒是也并不惧怕,实在不行还能用三寸不烂之舌将那脑子缺根弦的廖巨挤兑住了,让他和自己单挑,稳赢不敢说,至少也不会吃什么亏。
将这事说过,三人匆匆吃罢午饭,便各自回去上下午的课程,殷飞这边下午要上的是炼器,却是不在学馆内部,而在城西的炼器馆内,路程不算太近,尤其是不能飞行的情况下,更是耗费光阴。
不过殷某人自然不会被这点小事所难倒,摸出经过改良的金系逃命巨灵神,拿个大号竹篓挂在这大汉背上,自家则钻到竹篓中蹲好,读着那本《育苗八法》,舒心惬意的乘坐交通工具上学,一边还想着等会儿到了炼器馆门口,会不会又被认为这是什么别人没有福利,自己要如何解释自己与学馆某位夫子并不沾亲。
走到一半时,殷飞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去炼器馆的路上到处是和他差不多的修士,有乘坐四轮猛兽车的,有踩着两轮飞剑的,还有骑在机簧木兽上嗑瓜子的,看服色都是要去炼器馆的学生,正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金系逃命巨灵神再不复在大苍山时的时髦与个性,不过泯然众人矣。
果然是好地方,殷飞非但没有气馁,反倒是更加激起了兴趣,之前在上植耕课程的时候,因为大家只是坐在那里听讲,还没有进入到实质性阶段,所以看不出同窗学子们的本事。可现在这一上学,顿时让他看了个通透,冲天馆果真是各地精英汇聚,这许多炼器高手在大苍山可是看不到的,能与这些人同窗一年,悉心交流经验,必能学到些真本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难怪这入学荐书如此值钱。
乘坐巨灵神到达学馆,殷飞一个后空翻跳了下来,对邻近的几名同窗微笑致意,那几位见这巨灵神造的有趣,其中颇见功夫,对他也很是热情,闲聊几句便一同进了馆内,等待他们的第一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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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器馆的夫子叫做古锤,非常符合职业特征的名字,是个中年壮汉的模样,当然这仅仅是模样,事实上这类筑基高层的夫子们怎么说也要有七八十岁了。
这边学习的规矩自然与及其强调理论的植耕不同,毕竟炼器是非常讲究临场发挥的,自然不会让学生们枯坐着,殷飞等人坐定之后,就每人分到了一套金精打造的工具,以及一块深海冥铁。
不过分到了东西,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开始做事了,古锤虽说看起来有些木讷,但大概是常年讲课的缘故,口才还算是不错,看学生都已经进入了状态,便将自己这个人和炼器课程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炼器课程学制也是一年,不过却没有那么多讲习时间,毕竟这是门实践为主的课,每讲过一小段之后会总结出一个要点,之后从这个要点里面衍生出一种需要制作的物品,由学生亲自动手打造,以成品在几个方面的质量打总分,而在最后还有一次考试,这次的考试占学年总分的一半,和之前几次的分数加到一起,决定你能否取得毕业证,也就是炼器师的号牌。
这些东西学生们多少都知道一些,也并不怎么稀奇,除了对最后那次考试抱有好奇心之外,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太值得关注的地方,大家都是在这一行混了不少年的,按部就班的走就是了。
令这些学生动心的是古锤的资历,这个毫不起眼的中年汉子,竟然是受过浮云城城主亲自赐予大匠师资格的主儿,尽管只是个二级大匠师,可要知道整个浮云界一级大匠师不过十个人,二级的据说也只有五六十个,这种资历的人无论放到什么地方,哪怕是在浮云宗里面混差事,估计都能得到个长老之类的位置,居然会在冲天馆内教课。
冲天馆内素来是铁打的学馆流水的讲师,这一期除了个什么都教的檀远大师之外,居然还有这等高手,想来其他学科的讲师也都不是一般人了,难怪发出的荐书价值如此之高。
古锤介绍过自己之后,将那个象征着自己二级大匠师身份的水晶号牌随手挂在了墙上,让一众学生看的心驰神往,这可不单单是个号牌的问题,而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号牌上那个土灰色的锤子纹章,一旦印到某样货品上面,价格至少也会上涨十倍左右,这还是这位古锤大匠师名声不显的缘故,若是那些名声显赫的,怕是要上涨二十多倍。
有了这么个似有意似无意的动作,学生们的积极性被充分的调动起来了,再没有人动什么别的心思,全部心无旁骛的端坐在那里,专心听着古锤给他们讲授基础铸造法,憧憬着自己若能学会个一招半式,这一辈子吃喝不愁的场景。
殷飞听的也非常仔细,毕竟炼器和植耕一样,是他选的两门主课,虽说其他课程也可以随便去听,但他内心深处还是最想再这两方面有所成就,因为这两样学好了,同时可以带动炼丹的功力,毕竟药材加上炼制,与炼丹的工艺是有相通之处的,加上他在画符上面也算是有点心得,俨然一个全才就要冉冉升起。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也是他热爱此门功课的一大要素,就是炼器师是杂项中最赚钱的行当,当然越级比试自然不算,在同等级别中间,一名炼器师肯定要比其他杂项修士赚的多些。
所以,学会炼器非常重要。
古锤的讲解十分简明扼要,主要将各个需要注意的地方描述一遍,之后便拿起工具来进行演示,让学生们仔细观瞧他的动作要领,感受其中的力度和想法。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加塑型,殷飞和一群学生们就已经看得呆住了,深海冥铁乃是非常有名的炼器材料,以结实耐用,法力吸附效果极好著称,但同时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因为外表部分太过坚硬,所以在塑型的时候十分困难,这也导致大部分炼器师如果不是要制作质量上乘的东西,都不会选择深海冥铁,因为那无疑是在找罪受。
之前见古锤给他们准备的是深海冥铁,殷飞就知道此人是个行家,要让他们平时就适应这种非常难对付的材料,这样遇到其他的东西就会发挥的更好,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古锤大匠师的技艺如此高超,居然能将一块深海冥铁像玩泥巴那样随意操纵,用大锤和凿子在各处部位运作,最终打造出他想要的造型来。
古锤打造是一尊三尺来长的剑齿虎兽,却又与一般的剑齿虎不同,不但眉心上生出三目,肋上还长出了双翼,显得卓尔不群,神秘莫测。
炼器师打造新奇物种并不稀奇,毕竟他们就是靠这些东西吃饭的,只要能力能够达到,顾客又没有特殊要求的话,多半会在里面夹杂一些自己独特的设计,一来可以凭这些设计多要些钱,二来也是彰显自己手艺的一种捷径,争取能够招揽来更多的生意,和面前这只造型怪异的剑齿虎是一个道理,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真正让他们吃惊的是古锤的手艺,这些炼器师们都是没有考取过号牌的,大部分人除了在师长那里学习一些基础之外,也都是凭着自己的想象力做事,没有真正见识过大匠师的风采,今天算是彻底的开了眼界。没用过深海冥铁的还好些,虽说惊叹于古锤出手的力度和角度,但并没有考虑到这材料的复杂性,像殷飞这种有幸接触过此铁的却知道,面前这位貌不惊人的大匠师,对于材料和工具的把握度,已经达到了以寸为单位的程度,其繁琐程度令人发指。
操作深海冥铁最重要的地方就在于精细度,只有精确到察觉到铁块中潜藏的不可制作因子,并用凿子将其刨出,铁块才能够按照炼器师的意志进行塑型,而这种因子的个体非常之小,几乎是肉眼所不能看到的那种,只有用元神去感知,在其没有变换位置的之前,以快若霹雳的速度下手,才能够达到目的。
而目前古锤所正在展示的,就是这种众人闻名而未曾见过的技艺。
感谢逍遥兄和耿小强子兄的打赏,以及耿小强子兄那几张评价票,三克油歪瑞马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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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这就是个怪物……”殷飞目瞪口呆的盯着古锤那双长满老茧的手,眼睛随着他的凿子和大锤四下游走,听到旁边座位处的一名学生小声嘀咕着怪物,也丝毫不以为怪,因为在他看来这古锤也是个疯子,而且是疯得不轻那种。寻常炼器师若是用深海冥铁塑型,一般都会选择最低标准,也就是将那些不可塑型的因子刨出去五分之一。
当那些因子刨出去五分之一之后,只要炼器师的手艺够高,基本上就可以炼制出成品了,至少也是个市场上常见的一般货色,如果炼器师在炼制上面手艺够高,甚至能够出现中品,这也让更多的炼器师将大把的时间花费在了炼制上面,对于最基础的塑型刨制,除了那些老一辈的师傅们会重视之外,年青一代已经越来越没有人在意了。
而那些老师傅的重视也并非是全部,比方说像深海冥铁这种出了名难伺候的材料,如果万一倒霉正巧遇上了,顾客就要用这种东西来做,那么老师傅们通常会将因子刨出去三分之一,有手艺高超的大概会做到三分之二。
做到这个份上之后,无论你炼制水平如何,弄出来的东西都不会是普通货色了,就算炼得再差,只要你没有出现炸炉这种高危事故,通常都会得到个中品出来。当你将因子刨出去三分之二,而炼制的水平又已经到了一个比较高的水准,那么恭喜你,你得到的法器至少也是中上水准,运气稍微好一点,就会有上品货色出来。
上品货色的法器,这是目前市场上的店家能够见到的最高等级,也是殷飞这些弟子辈的修士们需要高山仰止的东西,同样也是他们痛并快乐着的价格。不过在上品之上还有着两种级别的法器,属于他们平时所根本接触不到的,一种叫做珍品,属于器魂达到一定境界,并且具有较高智慧的种类,还有一种叫做绝品,基本上就是修士们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以法器之身,而达到接近法宝的水准。
众所周知,法宝都是天造地设的物件,修士自身所制作的法器根本无法预知相提并论,而修士所能制作出来的东西中,珍品和绝品自然是重中之重。
现在古锤所做的事情,毫无疑问就是珍品的方法,将那些不可塑造的因子全部刨出来,让这块巨大的深海冥铁达到最为可塑的程度,用这种方法所造出来的剑齿虎,自然会比一般的强上不少,无论是速度还是杀伤方式,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提升,如果再加上出色地炼制能力,说不定有可能做到绝品。
“都看清了吧?”古锤放下手中的大锤和凿子,长长地出了口气,用袖口摸了摸头上的油汗,语气有些沙哑的说道:“别觉得我这是给你们讲课,所以才将这些因子全部刨出来的,我古锤自从二十年前拥有了这种能力,每一件作品都是如此制作,无论是否放在货架上卖,都会做到干净利索,人可以欺人欺己,但不能欺天,作为一名炼器师,要有这种负责到底的态度,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一名被上苍承认的炼器师,才能够被诸神眷顾,炼制出非凡的法器来!”
没有人对他的话进行反驳,学生们全部被这种疯狂的举动惊呆了,因为在他们还算漫长的炼器生涯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的人,为了一件仅仅是教学用的法器而拼尽全力,将所有的因子全部刨除,这可不是一般的敬业精神所能比拟的,完全是一种刻到骨子里的信仰,一种支撑着自己前进的荣誉篇章。
对于这样的人,大家都是敬佩的,尽管古锤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说话的声音也很沙哑,,豆大的汗珠更是延绵不绝的从脑门和身体各处冒出,那件长大的袍子也已经被浸得湿透,可在这一刻,他的形象在这些学生的眼中,已经高贵到了极点,果然不愧是浮云宗宗主认可的二级大匠师。
“看明白的话,就照着做吧。”古锤知道这些学生在想什么,这说明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作为一个将荣誉和诚信看得无比重要的炼器师,他不允许自己的学生投机取巧,所以每次迎来一批新的学生,他都会这样做一遍,让那些学生懂得究竟什么才是一个合格的炼器师,除了高超的技艺之外,还应该有高尚的品行。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学生都能把他的话记下并照做,人总是多种多样的,生活也总是多姿多彩的,人不可能一成不变,即便你不想改变,生活的齿轮也会将他碾压一遍,重新回炉再造,会有太多太多无法选择的事情,让你违背当初最纯真的想法,走上投机取巧之路。
这一点古锤很明白,像他这样意志无比坚定,当初宁可没有收入苦苦熬着,也要坚守底线的人太少太少,他只不过要将自己的信仰传播出去,至于有多少人能够听得进去,乃至于坚守一生,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不过每一次说过之后,至少最初的效果都十分不错,眼前的学生已经在兢兢业业的开始他们的第一份塑型了,这批学生据说是近二十年来最好的一批,其中很是有几个天赋过人的,比方说不远处那个两眼发直,四脖子汗流的殷飞。
“不错,好生做吧。”尽管已经听说过殷飞的名号,并从竹林子那里了解到这孩子似乎很是诚恳,但今天仅仅是第一天,古锤不能确定这名弟子究竟如何,到底是个真正的心诚者,还是个技艺高超的演员,所以也并没有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吩咐,只是随意摆摆手道:“这是我们近期的作业,我每天都在这里待着,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五天之后将你们的塑型交上来,到时候我来进行点评,愿意留在这里的留下,想回去做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在这里做自然是好,因为方便有老师来问,不过学生们刚刚开始接触这种玩命的塑型法,一时之间还没什么问题,但待在这么一位认真到极点的大师身边,本身就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陆陆续续有学生鞠了躬之后离开,刚刚还人满为患的教室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最终只剩下殷飞一人。
果然如本座所料,不是个真正的至诚之人,就是个天生的演员,古锤很笃定的再次确认到,并准备看看这殷飞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殊不知这种行为为自己带来了前所未遇的灾难。
感谢小白熊同学的打赏,另外要恭喜逍遥兄成为本书第一位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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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仔细看清楚殷飞的本质,判断这小子究竟是个技术狂还是个专业演员,古锤也没有离开教室,而是寻了个角落拿起本书读了起来,书的内容并不重要,那都是他看过不知多少遍,早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东西,他只是在借个幌子来近距离观察那个殷飞,究竟值不值得他和竹林子那老头子悉心教导。
古锤和竹林子都是在几十年前就扬名浮云界的主儿,尽管修为达不到第一等大修士的地步,但靠着一手哪里都不可或缺的技艺,也算是在浮云界中站稳了脚跟,成了人人敬仰的大宗师。可与其他大宗师忙着开宗立派,倾销商品不同,这两人却一直醉心于学问,若说其他那些宗师苦练技艺是为了将来能够赚大钱,他和竹林子,以及这冲天馆的其他几位讲师却是为学而学,甚至是为了创出更加新颖的法术而学。
越是学的多了,就越觉得这法术一道无穷无尽,无论是与人争斗,还是像他们这般种地炼器,都如浩瀚大海一般广阔,而他们却犹如海中的一叶小舟,走的地方越远,越觉得自己实在渺小。
有了这一层信念,那出去扬名立万的心思就更淡了,古锤和竹林子等人便在冲天馆教课,定期轮转到不同地区,顺便利用该地区的特殊环境来进行自己的实验,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想给逐渐上了年纪,却因为没时间锻炼修为的自己寻一个衣钵传人,省的到时候寿元尽了,一身本事无人可以继承。
现在好不容易在东南馆中发现了殷飞这么一个好苗子,虽说修为低了些,但这天赋却是无以伦比的,非常适合作为二人的衣钵传承,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小子的心底究竟如何,是不是个专心做学问的料子。
正因为有了这么一出,古锤和竹林子对殷飞抱有很大希望,所以绝对不能用一般学生那种方式来要求他,而是要用入门弟子的方式,若是当真合格,二人不介意教他些真材实料,让其传承衣钵。
当然,收为弟子这个事情,两人其实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这件事情要和罗永商量,毕竟百工堂的罗永也是这行里面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名气和成就比起他俩来分毫不差,殷飞的档案他们早已经看过,知道这是罗永新收的弟子,如此一来他们若是再想收一遍,好歹要和人家打个招呼,不然可就是个抢人的勾当了。
通过这段时期的观察,古锤发现殷飞这小子的确不错,至少这塑型时的神情就十分专注,手法也很是老道,按照自己刚刚演示过的方法,将那块深海冥铁逐渐打磨成一只肋生双翅的三目剑齿虎,之后便全神贯注的对付起那些藏在内部的不可塑因子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一直没有停歇的殷飞突然顿了下来,抬头问道:“两天后腿这边怎么挖?我刚刚没看清楚,现在看来不那么容易。”
“额,三分力,分成两次进行,从上斜角下凿子。”古锤下意识的答道,随后发现这厮刚刚的问话竟然一丝敬语都不带,正要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愤慨,却见殷飞又埋下了头,继续他的塑型大业。
心无旁骛,这是一个炼器师的最高境界,虽说这仅仅是个开始,但殷飞现在给他的印象已经很不错了,古锤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用鼓励的眼神看向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小修士,心中无比偎贴。
当天夜里子时,古锤一脸苦笑,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小修士,心中无比懊悔,早知道这厮做起工来如此人来疯,他指点两句也就走了,现如今人家孩子在这边熬了五六个时辰,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一门心思的塑型,手中的已经是第三个了,他这个之前说白天漂亮话的老师又怎么好意思走。
殊不知此时殷飞心中也是无比惆怅,他本是个无比勤奋向上的小伙子,只因为加入百工堂之后,被罗永的懒散习气带坏了,所以自己对于做工这种事情也懈怠起来。偶尔睡前看着月色,想起自己从前那些苦巴巴的日子,总觉得现在实在是太不上进了,可第二天早上起来,想起罗永那张懒洋洋的脸,以及令狐彦那张更加秋水长天的面容,本来想要发奋一把的心思,也就慢慢淡了下来。
这一趟好不容易遇到个大匠师,看意思还是那种非常勤奋的人,殷飞自酌要把握住机会,万万不可再行懈怠,一定要找回自己昔日的勤勉本色。
就这样,殷飞特意没有离开,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宗旨,就在这炼器馆中做起了工,本打算将活计做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去吃晚饭,中午食堂上的食谱已经写得分明,晚饭有他最喜欢吃的米粉肉。可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殷飞见古锤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并且用余光发现这位大匠师眼神暧昧,贼兮兮的盯着自己看,分明是有考校自己的意思。
这一下,他也不好意思走人了,干脆便忍着腹中饥饿,在这边硬挺着继续干活儿,他既然不走,古锤肯定也不能走,古锤不能走,殷飞就更不能走,一个怕让严师失望,一个怕被高徒看轻,两人这误会越来越深,一来二去的,就熬到了深夜子时,学馆内的钟声响彻云霄。
“哎呀,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古锤作恍然大悟状,随即用饱含深情的腔调对殷飞说道:“你这孩子还算勤勉,本座今日很是满意,望今后再接再厉,勿要让本座失望。”
殷飞也是长出一口气,躬身答道:“多蒙夫子教诲,今日给夫子添麻烦了,学生明日要去舟山岛一行,与李白眉师兄探讨学问,恐不能来堂前聆听教诲,还请夫子见谅!”
“但去无妨!”听说明天可以少了这么一遭,古锤心中大喜过望,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教训道:“去舟山探讨学问乃是好事,不必记挂我这边,须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炼器之道,多多靠自身实践才是正途,万不可墨守成规,更不可养成依靠师长的劣习,你可听明白了?”
“学生明白。”殷飞再次躬身一鞠,心头也是为之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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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苍山入夜之后的冷清不同,吴越郡城的夜晚是很热闹的,各处酒肆乐坊全部都会照常营业,直到第二日天光时分才会关门上板。从炼器馆离开之后,殷飞便发现了这一幕他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风情,徜徉在城中热闹无比的夜景里,看着遍布全城的火树银花,灯红酒绿,一时间竟然忘了回家。
在街上走了几圈,买了几串犀牛肉吃,殷飞便寻了家清净些的酒馆坐下,要了两碟小菜,一壶碧火酒,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饮起来。说起来他还真是天生没有享受的命,尽自在入了内门之后日子好过许多,平日里也不像从前那样终日劳碌,可他愣是没玩出什么花样来,就算是得闲不做工不种地的时候,最多便是在外山和韩林等人聊天嬉闹,稍微讲究一些的时候,也就是打打叶子牌解闷。
类似这般的酒家大苍山附近也有,但一来晚间开门的极少,二来他也想不起来去逛逛,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大老远跑去苍山城做什么?
可来到这吴越郡之后,他却忽然有了些心情,尤其是刚刚结束一整天的忙碌,到这酒肆中喝上几杯,看看城中的浮华夜景,颇有心怀大畅之感,若不是文采实在不堪,说不定都要作上一两首应景的诗。
正自陶醉在这温暖醉人的气氛中,殷飞的目光却忽然被个青年文士吸引住了,倒不是这文士有什么特异之处,而是此人进了酒肆,无视掉小二哥的问安声,径直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表情看起来十分气愤。
见这文士已经到了近前,不像是认错人的模样,殷飞心中虽然不解,却也还是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拱手道:“我说这位兄台,找在下有什……”
话还没说完,就听那文士冷哼一声道:“这般晚不见回家,我道是在炼器馆里用心,却不想竟是在此间饮酒作乐,你怎地不找几个歌妓相伴啊?”
这口气有问题啊,殷飞百思不得其解,正要进一步确认此人确实认得自己时,脑海中忽有一道流光闪过,他刹那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这人说话声音虽说不对,但架势和口吻明明白白就是令狐彦那厮嘛。
“是,是你啊。”得出真相之后,殷飞迅速没了脾气,毕竟他今天确实回家晚了,不但没有打招呼,甚至连晚饭都没给人家预备上,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若真是之前在炼器馆内做工倒也好说,可现在明明白白被人堵在酒馆里,殷某人也确实底气不足,陪笑道:“刚刚从炼器馆中出来,正好看这城里夜景不错,你也知道我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致,因此在找地方喝了几杯,本想着一会儿给你带些吃食回去的,谁知道你却自己找来了。巧啊,当真是巧啊……”
“哼,瞧你那副下三滥的谄媚德行。”令狐彦冷哼一声,坐在殷飞对脸,自酌自饮的喝了起来,倒把正主儿给晾在一边,耗在这正主儿也是个厚脸皮的,讪笑几下后也便坐回原处,又要了几道菜肴,态度殷勤的充当了长随角色,其恭谨程度让酒馆的小二看了很有危机感,心说此人若是来我家酒馆应聘伙计,我这饭碗怕是不保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殷飞忽然想起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指了指令狐彦的脸道:“这幅皮囊从哪弄来的?”
“随便找了个人上身就是了。”令狐彦正在集中精力对付金针菇,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看这小子生得还算俊俏,也不算辱没了本尊的身份,干脆就选了他。”
“你杀人了……?”殷飞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小声凑到令狐彦耳畔道:“老大,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您老人家现在可不是当年的妖王,要是被人家发现了,怕是咱俩都走不掉。”
“满嘴酒气,躲我远点!”令狐彦一把将耳边的殷飞推开,轻笑道:“你这小子忒没见识,上身就只有杀人灭魂一条路可行?我将这小子的元神压在道元壳中便是,待出来之后,他不过昏迷个把时辰便醒,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这段时间他自己干了什么,却是一无所知了。”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殷飞心中石头落地,却也装不回方才那副奴才相了,放浪形骸的与令狐彦一杯杯的对饮起来,三五杯酒下肚,却见门外又走进来几条汉子,为首的大汉有筑基期的修为,其余几个也都是炼气顶峰水准,看上去孔武有力,却是不像来这里饮酒作乐的。
那几条汉子刚一露面,就见小二哥蹭的窜了过去,那腰几乎要折到地上,口气也是恭敬到了十分,满不似对其他客人那般恭敬中带着客气的模样,看样子却是遇到了什么大人物。
店中掌柜也是一惊,忙从柜台里走了出来,满脸堆欢道:“几位爷,什么风把您几位吹来了,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快到里面雅间坐,小人这就给几位爷拿酒菜去!”
“不用了,你忙你的。”为首那汉子摆了摆手道:“我们是来等公子爷的。”
“公子爷?”掌柜的先是一愣,随后向堂内四处打量一番,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殷飞那一桌上,确切的说,是令狐彦的身上,有些口吃道:“这,这,这不是徐,徐公子嘛,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
“叫你呢,赶紧回一声。”殷飞知道事情不妙,怕是这具肉身的家人寻来了,忙冲对面使个眼色,却见令狐彦不慌不忙的夹了口菜,细嚼慢咽的吞下,又老神在在的抿了口酒,这才懒洋洋的偏过半个身位,对那为首的汉子道:“你们来做什么,不见公子正和朋友吃酒叙话,还不与我出去!”
“公子见谅!”那汉子忙躬身行了个礼,脸上神情有些慌张,却还是不肯松口道:“老爷给公子定的时辰快到了,小人们也是为了您好,若是老爷发起火来,到时候小人们皮肉受苦是小事,公子被禁足可就是大事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令狐彦一脸的不耐烦,摆摆手对那汉子说道:“等会儿在那边街口等我,我自己有分寸。”
“可是……”
“可是什么?还不快走!”
“是,小人等先行告退。”见令狐彦发怒,那汉子也不敢再留,丢了几块灵石给掌柜,忙带着手下退了出去,临走时却朝殷飞看了一眼,眼神中透出一丝恳求之意。
殷飞知道这些做下人的日子不好过,摊上个懂礼数的公子还好,遇到令狐彦这种存心装傻的,自然只有等着倒霉,心下多少也有些不忍,便小声道:“差不多了,咱俩也该回去了,你要是还没吃够,明天找个别人上身,再再过来吃。”
“瞧不出来,心眼儿还挺好。”令狐彦饶有兴致的看着一脸正色的殷飞,突然扑哧一笑,点头道:“行,都听你的,等下我就装喝多了,然后从这小子身体里离开,你把人搀着送过去便是。”
话音刚落,令狐彦脑袋一歪,含糊不清道:“兄弟啊,今日真是畅快,为兄有些喝忘形了,咱们改日再聚。”说完没等殷飞搭腔,便一头栽倒在酒桌上。
掌柜的和小二吓了一跳,忙要过来帮着搀扶,殷飞摆摆手示意不用,一边忍着笑,一边将这位徐公子的肉身扛住,大步流星的向街口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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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口处的时候,方才那几条大汉立刻凑了过来,将昏迷不醒的徐公子接下,殷飞笑道:“你家公子喝多了酒,赶紧搀扶他回去吧。”
以这徐公子的修为来说,喝多了酒并非不可能,但那是要几缸几缸的狂饮,就在个小酒馆里随便喝点,确实是不大容易喝醉,领头那大汉对此心中有数。好在这位公子平时里性子就很是顽劣,没少给这些保镖出些难题,现在估计又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那大汉苦笑一下,对殷飞道了声谢,一把将徐公子扛在肩头,大步流星的离去。
“行了,人家走了,咱们也回家去。”见几条大汉越走越远,殷飞也对着身旁隐着身形的令狐彦说道:“你要是没吃够,回去路上再买点什么小吃,这样可以吧?”
“不必了,本尊吃得差不多了,家中还有些茶点,是你那两个朋友送过来的。”
“老魏他们?”
“对,那两个小子很有趣,都是剑修的好材料,不过因为太懒散了,导致修为一直上不去,有空你可以劝劝他们。”
“劝他们?谁来劝我自己还不知道呢,我都觉得自己现在每天活得太散漫了,想想当初那种为了一日三餐奔命的日子,现在真是种罪恶啊……”殷飞感叹一阵,见令狐彦没有搭茬儿的意思,有些无趣道:“你就不知道安慰安慰我?”
“你需要安慰吗?”令狐彦眯着眼笑道:“你和他俩不同,之前是太过拼命了,那时候没有什么人指点你修行,所以拼命有情可原,现在却不需要那么做了,修为上去了,心境也一定要跟上去,平心静气才是大道,再像从前那般猴儿急翻到不对,即便是干活的时候,心中也要有一种淡然,明白了吗?”
“不明白……”殷飞已经快吐白沫了,他不清楚这勤奋怎么也有问题,不过想到对方平日里那养尊处优的派头,以及要将自己培养成修真界上流社会一份子的想法,多多少少也知道令狐彦是在为他好。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注定成不了古锤那样的人,古锤可以为了自己心中的坚持,一直走着自己的路,哪怕一个二级大匠师因此默默无闻都在所不惜,这一点殷飞绝对做不到,即便他能够做到,令狐彦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从他遇到令狐彦那天开始,他的生活轨迹就发生了前所未有的转变,自己如果将来想帮着对方做事,就要适应这个世界的种种规则,而这些规则很多都是让他感到厌烦的。可如果没有遇到令狐彦,他可能还是大苍山中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修士,更有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到了七八十岁的时候再默默无闻的死掉,坟前烧纸的可能只有一个韩林,前提是韩林能够死的比他晚几天。
想出人头地,就要付出些其他的东西,这就是人生的因果关系。
不知道这算幸还是不幸,殷飞没再说话,默默的走完了剩下的路程,回到家中随意洗洗便上床休息,令狐彦也罕见的没有挑剔他洗漱时的敷衍了事,平白放了他一马。
第二天要上炼丹的课程,不过殷飞没打算去,倒不是他不重视这门课程,事实上炼丹对于他来说也是个发家致富的好路线,但今天已经决定要去舟山岛走一遭了,只要暂时先放弃掉,过后再找去听过讲的同学补补课。去饭堂买了些吃的,给留在家中的令狐彦备下,殷同学踏上了他的舟山岛之旅。
舟山岛距离吴越郡并不远,或者说就是吴越郡的一个离岛,飞过去的话大约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但因为城中的禁飞令,导致殷飞只能选择坐船前往,这时间就花费的比较多了。
因为吴越郡城历史悠久,属于浮云界开界时的第一批城市,所以各项交通枢纽都已经十分完备,尤其是城中的水道,可以说是四通八达,从前可以在城里乱飞的时候还看不出来,等到禁飞令一下达,水路交通的作用一下子凸现出来,成了人们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毕竟比起安步当车,或是真正坐在气闷的大车厢当中,还是乘船远游更舒心惬意些,尤其是那些自诩为文人士子的修士们,更加喜欢这种出行方式。
殷飞没什么文人士子的风度,但他还是选择了坐船,一来在大苍山之中根本就没见过船,来这边时坐过一趟,远远还没过够瘾,二来乘船出行也是最便宜的方法,按照里程收费的话,到达舟山岛只需要六块灵石,坐车的话怕是要二十块都不止,就算是使用巨灵神,在学馆内充灵价格大约也在十块左右,这还是学生的内部价。
倒不是这些船老大们多么慈悲,实在是船上装的人多,他们常年在此地经营,船的品级也都制备的不错,充灵一次大约二十块,却能跑一个来回,通常都可以净赚二三十块灵石的,一天大约能跑三趟左右。
果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殷飞一边感叹着船老大们基本不用付出什么劳动,每月却可以赚到两千七八百块,刨去给城里定期缴纳的税赋,也能剩下两千出头,就算吴越郡中生活水平较高,也足够一家人过上还不错的日子了,若是在大苍山那边混的话,这绝对就是一家富裕户的标准了。
若不是在城中乘船的都是祖传世家,又是抱团又是排外的,殷飞都想买条船加入进去,这钱赚得虽说比他现在少些,但什么辛苦都不用付出,更不用像他那样每次都要玩命啊,基本上就是坐在船上静等着收钱。
沉浸在羡慕嫉妒恨中,殷飞来到了距离学馆最近的一处船舶站,排在队伍的最末处,等待着下一班船的到来。
片刻之后,一艘中型的客船缓缓进入站内,几条精壮汉子赤着上身和双足,大声呼喝着号子,随后向岸边等待的人群拱手致意,殷飞觉得有些好奇,找旁边的人一打听才知道,因为这行竞争太过激烈,现在早就不敢像大爷似的等着收钱了,每次停靠过来都要来上一段,让乘客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这才会坐他们的船。
否则的话,离这里不远处就有另外一家,正和他们抢着生意,你这边一个伺候不到,人家以后不来这里坐船了,你的船行就等着关门倒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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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干这行也不容易,听了旁边乘客的解释,殷飞不由得感叹一声,心中却不自觉的欣慰起来。当然,欣慰的同时,他还是在心中谴责了自己这种见不得别人好的心态,不过这种谴责有多真诚,有什么作用,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这显然只是个小插曲而已,更大的差距还在后面,殷飞很快就见识到了,在吴越郡城外海中行船,到底有多么不容易,也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每月两千多块灵石并不是那么好赚的。
船刚刚驶出港口的时候,河面上风平浪静,水波不兴,周围不断有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船只穿梭不停,看去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就连殷飞这半分雅骨皆无的人物,也很是有了些出游的兴致。
可当船只行驶出了吴越郡城的河道,进入真正大海时,船只开始有限度的颠簸起来,若只是颠簸还好,反正船上都是修士,也没人怕这些许风浪,可当船行出二十里路程之后,却遭遇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劫难。
说是让人意想不到,这个人也就是殷飞这外来户,其余船老大并乘客等本地人根本就不当回事,之前曾指点过殷飞的那名面目和蔼的胖修士抽出腰刀,挽个刀花道:“小兄弟是新来的吧?不要惊慌,这些海盗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只要我们齐心合力,一定可以渡过难关,就算是真的顶不住了,他们也是只要钱不要命的,而且收钱收的都有名目,也不会做得太过分,毕竟他们也怕事情闹大了被城主剿灭。”
殷飞此时已经听傻了,怎么好端端的出一趟门,居然还能遇上海盗,而且听这胖子的口气,这种事似乎不是一次两次,而是经常发生。若是真的在深海之中,各个小岛上的海盗出门拦截,这倒还合情合理,毕竟大苍山地面上也有山贼路霸,殷飞虽说没有遇上过,但好歹也听说过,可从来也没听说哪家的好汉敢到各大门派门口,或是苍山城附近劫道的,这不是死催的吗?
可这事儿在吴越郡城附近就半点都不新鲜,这块海域虽说不属于吴越郡管辖范围之内,可也不过是刚刚离开管辖区而已,海盗就肆无忌惮的扑了上来,根本就不顾忌这边距离海岸线还很近的事实,显然也没有将吴越郡海兵的稽查队放在眼里。
事实上海盗们也的确不需要将稽查队放在眼里,因为吴越郡的海兵船队不会迈出内海一步,他们主要负责内部的各种防范,就算是动手的话,也是针对那些敢于侵入内部的海盗,对于这些三不管地带,他们从来都不插手,无论是哪位城主在位都是一样。新人城主在城中大搞禁飞令,曾经让这些海盗们紧张过一阵,不过目前看起来他们似乎已经放松了警惕心,因为城主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也将自己的政令局限在了城内。
值得一提的是,吴越郡外海中十分繁华,某些程度上来讲,甚至超过了郡城本身,在方圆千里的范围之内,散布着无数天然形成,或是人工搭建的大小岛屿。这些岛屿各自有不同的用处,有些像舟山岛那种,遍布着各种各样的实验室,主要供冲天馆的教授和学生在此学习,还有些则是娱乐性岛屿,上面有着不少城内所不具备的娱乐设施和场馆,不过绝大多数的岛屿却都是用于商业目的的。
商业岛屿分为两种,一种是像古河集那种以交易拍卖为主的商业基地,另外一种则是遍布了各种半成品加工厂,商家从各地跑船回来,都会带着一船船的货物,诸如灵谷、灵果,或是各种炼器时要用到的稀有材料。将这些材料分成两份,一份直接拿到商业基地去拍卖,卖给那些自己有制作能力,并且也愿意制作的修士,另外一大部分则分门别类的放置在各个加工岛屿中,在那边制作成丹药或是法器,再到商业基地中去进行交易。
这些情况都是那位胖修士慢条斯理讲给殷飞听的,而在两人交流的过程中,前方的战斗从来没有停止过,不断有喊杀声和惨叫声传来。作为一名经常能够遇到海盗的船主,在这片海域行驶的时候,自然不会是孤身一人出发,事实上每条船中都会雇佣不少的剑修作为保镖,就是为了防范海盗,只要对方实力不是太强,靠他们就已经足够应付了。毕竟这帮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好把式,属于专业人才,论其凶悍程度来比海盗分毫不差,有些甚至还要高一些。
如果前方实在顶不住了,乘客们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反而会一拥而上,毕竟他们和船家站在同一阵线,若是海盗攻了上来,大家虽说八成不会丢命,但多少会损失一些财产。对于经常跑这片海域的人来说,钱就是他们的生命,无论是做实验的费用,还是做生意的本钱,都不是能够白白付给海盗当过路费的,除非是遇上那种特别著名的海盗头子,以及其大批手下同时出动,否则无论如何都要见见真章的,如果真的打不过,那只能算自己倒霉。
不过今天这一趟运气似乎不错,这拨海盗的实力并不太强,进攻的渴望似乎也并不太热切,见船上的剑修们各个本事不凡,知道是遇到硬爪子了,稍微比划几下,便带着几名伤号逃之夭夭,倒是让殷飞这初次见到此等场面的人看了个热闹。
舟山岛作为纯实验用岛,距离吴越郡城不算太远,否则修士们来往不便,当初也就不会选择这里了,船只开出四站之后,便到达了目的地,殷飞再次谢过那位一路上给他不少指点的胖修士,又向满船乘客并船老大那伙人一一告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踏上了舟山岛的土地。
因为没有提前和李白眉预约,所以此时并没有人在此等候,这也是殷飞的目的所在,他想趁着还没有去舟山社的时候,先将这里好好地逛上一圈,以确定这地方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么好,如果当真是一个做学问的地方,他倒是不介意过来这边常住,这里的修士们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种,令狐彦在这边也会安全一些。
感谢逍遥兄,孟侠兄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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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舟山岛居住的念头只是殷飞的一个设想,他还并没有打算付诸现实,至少暂时还没有,一来学校那边完全食宿免费,而且条件还都算不错,二来他只是初来乍到,目前还是在学校中比较方便。等到过上一两个月,把情况基本都摸熟悉了,他估计也赚到些钱了,那时候再考虑搬来岛上居住。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观赏风景的雅兴,毕竟舟山岛上都是些文化程度比较高的修士,刨去那些百分之百的技术狂人,大部分人每天除了做实验之外,多多少少总要有一些娱乐活动,而对这些高知修士来说,在岛上边散步边欣赏风景,无疑是最让人心动的事情。
经过历代修士们的精心修缮,此时的舟山岛已经是个集旅游、学社和实验基地于一体的多功能岛屿了,大山中出来的殷飞自然没见过这种海景风貌,根本没走出多远,便已经完全沉醉其中,被岛上或天然或人工的风景深深吸引住了。
正自陶醉的时候,忽然听到身边有人说道:“那位兄弟,可是冲天馆这一期的殷师弟吗?”
说话声中气十足,倒像是压着嗓子吼出来的,殷飞顿时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身长丈二的彪形大汉,那汉子生的一张国字大脸,下巴上尽是黑黪黪的胡子茬,上身囫囵套着一件兽皮甲,下身穿这条肥肥大大的洒裤,赤着双脚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正对着殷飞咧嘴大笑。
好一条英武不凡的大汉,殷飞心中赞了一声,忙走上前去拱手道:“小弟正是殷飞,不知道师兄是哪位?”
“哈哈,果然是你,上次在饭堂和李白眉一起见过你的,虽然只是一面,却还真的记住了,看来俺老丁这记性着实不错!”那大汉笑了一声,很是豪迈的走上几步,蒲扇般大笑的手掌拍了拍殷飞肩膀,自我介绍道:“俺叫丁肃,是冲天馆的老生,现在在这舟山岛上做事,就是和李白眉那厮一起的舟山会,可听说过吗?”
“听过,听过!小弟这趟过来,就是要来舟山会看看的,师兄既然已经入会,等会儿就要拜托了。”第二次被人问起这舟山会,殷飞自然不能说没听过,心中多少也有了几分臆想,难道这李白眉的舟山会名气还不小?他不是说这是个新建立的实验室吗?为什么像丁肃这种修为颇高的修士,提起舟山会时语气如此自豪?难道真的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连续几个问号在殷飞脑海中炸开,让他对这个舟山会起了很大的兴趣,这个刚刚成立的实验室恐怕不是十几个人那么简单了,估计怎么也得有个几十号,弄不好还会有上百人的大规模。若是这样的话,自己要是真的能够加入进去,想来也是一桩美谈,毕竟自己可是个粉嫩粉嫩的新人,刚刚入校就能够进入到这种大社中去,对自己的声望无疑会有很大的好处。
而且如果能够入会的话,从今往后他就是有组织的人了,再也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义社来拉人,更不用怕那廖巨带上狐朋狗友来找茬儿,从此可以踏踏实实的做工赚钱,走上光明大道。
想到这里,殷飞顾不得再去看什么风景,忙叫丁肃带着他去舟山会看看,美其名曰要去学习一下先进的文化知识,给自己长长见识。见殷飞如此殷勤,丁肃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很是亲热的搂着学弟的肩膀,两人一路勾肩搭背的便向岛中心处走去。
与外岛的秀美风景不同,岛中心处的布局规整了很多,人工开凿气息也很重,和外面的山川灵秀相比,未免多了一丝拘谨,少了几分灵动,不过考虑到这里都是些实验室,平时经常要用到一些法阵之类的工具,弄成这样倒是也无可厚非。只不过没有什么可值得赏玩的东西罢了,好在殷飞也不是来这里看风景的,又是个天生的技术人员,看到这些倒是感觉有些亲切,想起了自己在大苍山的家中,也有很多类似的东西,只是简陋一些而已。
既然动了心思,那么自然要行动起来,两人这一路走过,殷飞便开始若有若无的表达着自己对于舟山会的敬仰之情,以及渴望与诸位会中学长交流,在会中聆听教诲的意愿。丁肃倒是非常客气,一再地说舟山会只是个刚刚成立的学会,大家也只不过是想凑在一起做些实验,如果能够出成绩,想要争取一下城主那边每年发布的新法术开发经费,顺便造福一下浮云界的修士们。
这个志向既现实又伟大,让殷飞很是喜欢,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扬了名又赚了钱更好的事情了,心中对于舟山会的期待又是多了几分,一心盘算着要用什么方式才能够顺利的加入进去。
又走了一阵,两人已经来到了舟山岛的最腹心地带,传说中遍布上百家实验室,造型很像条小舟的舟山,这座岛也是因为此山而得名。
两人飞上崖顶,一栋高大古雅的三层建筑第一时间映入殷飞的眼帘,尽管那栋楼看起来是在山中最后方的位置,但这并不影响它吸引眼球的能力,毕竟它是整座岛上最为高大的建筑。这个发现让殷飞颇为欣喜,忙问身旁的丁肃道:“师兄,咱们舟山会是那里吗?”
“额,不是那里。”丁肃的眼神非常复杂,殷飞觉得自己似乎从那双大眼珠子里看到了羞涩、惭愧,以及羡慕嫉妒恨等等含义,这个看起来很豪气,甚至有些憨厚的汉子,居然能在眼眸中一瞬间表达这么多种思想,着实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舟山会毕竟是刚刚成立的学会,不是最大的那一家也很能够理解,凡事总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那么剩下的这一片房子中间,究竟哪个是舟山会的,成了他最为关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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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舟山上的房屋有上百所,除了最大的那家之外,其余的也都很是不错,有的富丽堂皇,有的层峦叠嶂,有的古朴典雅,还有的则充满了最近流行起来的新潮气息,让殷飞这个只见过些单调建筑的家伙看的眼花缭乱,心说不愧是高知修士们居住的山头,果然与其他地方不同,别说他出身的大苍山,就连吴越郡城中的建筑,也没几个能和这边相提并论的。
可让殷飞感到奇怪的是,路程已经走了一大半,居然还没有走到舟山会所在的房子,这不免让他有些诧异,不过见丁肃也不说话,只是大踏步的向前迈进,他自然也不好再问,沿途看着各色各样的房屋,一路便跟了过去,直到站在先前所见的那栋最高大建筑的面前,殷飞终于迷茫了。[]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这栋建筑不是舟山会的吗?为什么丁肃还是把我带到这里来?又是几个问号连续出现,殷飞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乱,正想问问丁肃的时候,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音。
听到这吵闹声,刚刚还面无表情的丁肃勃然大怒,吼道:“贼子好胆,竟又来找茬!”说罢也不去管殷飞,自顾自抽出背上大剑,势若疯虎的冲了上去,看着像是要和谁玩命一般。
事出突然,即便是殷飞这个不大爱惹事的也不好意思看着不管,只得远远吊着跟了过去,伸手从乾坤袋中摸出几张金光符来,巨灵神也是整装待发,准备见势不妙就打出去跑路。
本以为是场恶战,谁知道冲到近前,却见那丁肃并不动手,只是挥舞着大剑在那边气鼓鼓的站着,再仔细看时,却见李白眉一身灰色袍服,左手茶壶右手扇子,正自洋洋自得的与另一名修士争执,似乎还占尽了上风。
李白眉的口才殷飞是领教过的,这种事情他占上风很正常,若是被人家说的汗颜无地,那殷飞才觉得奇怪,只是这些人究竟为什么吵架,是他比较关心的问题。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家这房檐太宽,挡着我家阳光了,我们几个吸收不到日月精华,修为要是跟不上,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李白眉口沫横飞道:“没说的,赔钱,十万块灵石,少一个子儿不行!”
“十万?你干吗不去抢啊?”对面那修士脸都气红了,争辩道:“我们八方会这房子早就建了,你李白眉自己在这边盖个小屋,偏说我们遮住你家阳光,天下间有这个道理吗?我火龙子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
“那你今天不就见到了吗?”李白眉气势汹汹的抢上一步,脸都快贴到对方脸上了,对那火龙子道:“去告诉你家杨亭侯,要不把这房檐给我拆了,要不就赔钱,就这两条路可走,否则爷爷每天早上绕着你家屋顶唱大悲咒!”
“李白眉,趁着我不在,又来这边找事了?”那火龙子还没说话,就听天边传来一声冷哼,殷飞转头看去,见一相貌俊逸的修士身穿银色鳞甲,宛若神兵一般从天而降,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近前,有些好奇的撇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径自朝那李白眉走去。
李白眉的脸上肌肉微微一跳,但很快便恢复正常,走上前道:“杨亭侯,知道你们家大业大,可也不能就真么欺负我们吧?你这房子是早就盖好的没错,可那房檐却是前些日子才扩出来的,什么目的不用我多说吧?我舟山会现如今在此地开山立柜了,自然容不得你如此胡来,要不就赔钱出来,要不就把那房檐拆了,你自己选吧。”
杨亭侯听罢冷笑道:“我自己选?我要是既不拆房檐,又不打算赔钱,还要把你们这帮穷酸赶出去呢?”
“那就只好手底下见真章了!”李白眉脸上瞬间罩了一层寒霜,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意思。
想不到刚刚到了这边,就有幸见到大规模的战斗场面啊,殷飞此时激动的手心出汗,他可从来没见过这许多筑基期的修士开战,当真是长了见识。
杨亭侯似乎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挑衅,戏谑的说道:“我哪能和你动手啊,你那边就小猫四只,我这边两百多号,把你打伤了也不长脸,何况你是邱夫子的得意门生,打伤了你往后我跟夫子也不好见面。”
李白眉似乎很反感别人拿邱夫子说事,有些恼羞成怒道:“你少阴阳怪气的,要打便打,今日我舟山会若是怕你了,立刻就卷铺盖滚出舟山岛!”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那间矮小的屋子中走出两人,打头的是个一脸木然的文弱书生,跟在后面的则是个满脸羞怯之色的少女,两手空空的站在李白眉身后,看起来不像是打架的,倒像是看热闹的,只有丁肃手中大剑一摆,总算是有了几分肃杀之气。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杨亭侯放声大笑,指着李白眉身后二人道:“就这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废物,还有一个就会说别闹了的小丫头,你就指望他们来帮你打架?还什么舟山会,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你找死!”李白眉暴喝一声,人已经化作灰龙,夹着恶风卷了出去,直取对面的杨亭侯。
见对方真的动了手,杨亭侯倒是不敢轻慢,挥手招出两柄大锤迎了上去,两人你争我夺几个回合,旁边几人还好,殷飞却已经顶不住了,忙念个定身咒稳住身形,躲在一旁观看这场战斗。
这两人修为看似不相伯仲,不过杨亭侯手中大锤却是个宝贝,挥舞之间龙象之力四处蔓延,李白眉那柄飞剑只是普通品质,堪堪顶住攻击已经不易,若是反击却是想都别想,但他身法十分灵巧,仗着速度比对方块,一时间倒也能斗个旗鼓相当,只是若斗得久了,怕是也坚持不住。
丁肃有心上前帮忙,却见那火龙子已经托了个瓦罐,手放在封口处严阵以待,只等他一动手,那边怕是就要放些物事出来,见李白眉这边场面还算稳当,只得忍住了在一旁掠阵。
又斗了一阵,李白眉却是有些撑不住劲了,被杨亭侯的龙象之力撞了一记,本来行云流水一般的身法猛然停滞,尽管他迅速调整过来,迅速向后撤去,对方却是迅速抓住机会,连续七八锤砸下,将他撞得七扭八歪,显见是顶不住了。
感谢孟侠兄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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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杨亭侯打得顺手,更是得势不饶人,两柄大锤上放出青红色的火焰,彻底将对方的士气压到下面,跟着猛然一收,在空中翻个筋斗,以泰山压顶之势猛扑下来,双锤直取立足未稳的李白眉。
“泼贼焉敢下此毒手!”丁肃大喝一声,抡起大剑便要上去帮忙,对面那火龙子嘴角微微上挑,将手中瓦罐封口揭开,快速念动两句咒语,罐子中立刻飞出一条生着双翅的火蛇。火蛇刚刚离开瓦罐的时候,只不过巴掌般大小,待飞到丁肃面前时,却已经是两人般高大,张开血盆大口咬去。
嗅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丁肃不敢有分毫大意,只得向后退开一步,大剑连续挥舞,斩出几道剑气,将那火蛇逼退些许,却见那杨亭侯的锤子已经砸了下去,目标似乎正是李白眉的头部。
若是真的砸实了,以杨亭侯的修为,足以将李白眉当场击毙,丁肃看在眼力急在心上,却是丝毫没有办法,李白眉身后那二人修为不弱,但却从来没有和人打斗的经验,一个纯是个技术狂,另一个则是和人说两句话都脸红,指望他们冲上去将杨亭侯这头猛兽击退,那无疑于痴人说梦。
可不指望他们还能指望谁?难道是那个刚刚来到这里的殷飞师弟?
丁肃必须承认,李白眉看人的眼光比自己强太多,这一路聊天过来,他也觉得殷飞在种植和炼器方面的确很有天赋,只要自己刻苦用心,早晚必为一代大师,修为方面说不定将来也会有所成就。可那说的是将来的事情,现如今这为未来大师只有炼气六层的修为,还是个纯技术型的,总不能让他去挡住杨亭侯吧?
心中想着殷飞,丁肃便下意识的用余光瞥了一眼,打算看看这位师弟有没有被几人的打斗所误伤,却见之前还站在那边硬扛的殷师弟已经不在原地,丁肃心中顿时就是一突,难道真的被误伤到了?那自己这些人可算是作孽了。
丁肃还在懊悔和自责中,眼前却突然一花,仔细看时却是殷飞窜了过去,手中拎着把锄头扑向杨亭侯,在龙象之力肆孽的战场中,他那略有些单薄的小身躯显得格外惹人注目,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意思,想要叫住他时,却已经来不及了,丁肃只得祈祷上苍保佑,或是杨亭侯见到生人犹疑不定,能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条活路。
谁知场中的突发景象却将所有人镇住了,杨亭侯见之前在旁边看热闹的小子冲上来,只以为是丁肃的什么小弟之类,最初根本没当回事,毕竟对方的修为比起自己来低的可怜,连做对手都不配。不过这舟山岛是这片海域名气最大的地方,岛上住的都是些高知修士,他杨亭侯虽说脾气暴躁些,倒也不能如此的肆无忌惮、滥杀无辜,既然这小子上来找不痛快,将他逐走,让他知道厉害便是,到不一定非要宰了。
想到这里,杨亭侯双目一闪,放出道夺目银芒,打算将殷飞震退,教他晓得自己几斤几两。可就是这个没被自己当回事的小子,却在瞬息间用一种古怪身法闪过,跟着从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钻了过来,手中的锄头劈头盖脸的砸下。
这杨亭侯的修为比林远还要略高一些,即便真的被砸中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只是若是在大厅广众之下,尤其是在自家死对头李白眉面前,真的被这个不知名的炼气期小子砸中,那这面子可就丢大发了。迫于无奈之下,杨亭侯只得向后闪开一步,避过殷飞锄头的锋芒,那边李白眉正自喘不过气,猛然间觉得头顶上的压力骤减,忙从中扯了出来,手中飞剑放出几道剑芒,守住自家门户,一把将殷飞拽了回来。
殷飞一招逼退杨亭侯,以为对方也是林远之流,自己应该可以支撑个三五招,对李白眉将他拽住还有些不满,谁知道刚刚退到后面,面前便炸开一个一丈来长的大坑,顿时便吓傻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见那杨亭侯脸色铁青一片,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竟是连李白眉都不管了,径直向他扑来。
“殷兄弟先走,这边我来应付!”李白眉见势不妙,立刻推开殷飞,就要返身再战,不防那栋高大建筑的窗子中飞出个眉目清秀的和尚,转眼便到了二人中间,对杨亭侯双掌合什道:“阿弥陀佛,杨师弟不要打了。”
见那和尚出来,杨亭侯脸色稍稍好看了些,用锤子指着李白眉道:“寂灭师兄,是那厮先来找茬儿,我这才打回去的,还有刚刚那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子,竟然挡我的路,当真是不知死!”
“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年纪已经都不小了,如今又是建了八方会,应该在这舟山岛上修身养性,开发些法术法器之类的才对,整日和人家争来斗去的,早晚必生祸端。”寂灭和尚说罢,走到李白眉面前,笑道:“李师弟,事情原委我刚刚大致知道了一些,八方会在这边开聚灵眼的确不对,不过之前这里只有我们一家,所以也就没怎么在乎,如今你们来了,大伙儿自然要和睦相处,我会吩咐人开一条口子放出灵气,应该足够你们用了,你看这样如何?”
李白眉似乎对这寂灭和尚也很敬重,见他说话客气,又和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差不多,忙也表示服从,那边杨亭侯想要争辩几句什么,却被寂灭和尚拖住,指了指楼顶上塔尖处的窗口,脸上笑容不减,却全是玩味之色。杨亭侯最初还不太明白,见和尚笑得奇怪,忽然猛地醒悟过来,只得瘪了瘪嘴,表示不再过问。
一场大战就此化解,寂灭和尚带着杨亭侯并火龙子回了那栋高大建筑,李白眉等人自然也很是亲热的将殷飞拉近不远处那栋小房子,盘算起如何将这位表现上佳的学弟拉进舟山会。
殷飞忽然有了那么一种上贼船的感觉,只是贼人现在就在身旁,实在脱身不得,只得苦笑着跟了去了传说中的舟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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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殷飞不认识李白眉,只是听说过舟山会这个响亮名号的话,当他走到这件低矮阴暗的小屋中,一定不会想到这里就是该学会的工作地点。
毕竟舟山会这个名字太大了,尤其是在这个以舟山为名的岛屿上,用这样一个名字是很具有代表意义的,这也是殷飞一上来就将八方会那栋最大的房子当成舟山会会址的原因。这往好了说就是李白眉此人志向远大,从最初从草创阶段就定下了统一舟山岛的计划,如果将来他真的成功成名了,徒子徒孙们自然可以在本门历史上加一笔‘祖师白眉,素有大志’之类的话,用来歌颂此人的丰功伟业。可若是他将来没成功,这可就成了天大的笑柄,无数听过此事的修士都会对自己的后代讲到:做人要低调,千万不要学那李白眉,区区几个人就敢称什么舟山会,你看,被人家干掉了吧。[]
无论将来是个什么结果,反正现在的舟山会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就在这间有些破旧的小屋里,好在殷飞这人对这方面没什么挑剔的,既然跟了进来,倒是也不客气,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便开始等着李白眉说话。
倒是李白眉自己觉得挺不好意思,讪笑道:“殷师弟啊,实在不好意思,刚一来就闹了这么一出,让你看笑话了,哦对,为兄还要谢谢你之前的救命之恩呢,想不到殷师弟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手段倒也如此高强,真是文武双全啊!”
对于文武双全之类的夸奖,殷飞最近已经免疫了,他来这里最重要的目的是看看舟山会是否值得自己加入,而不是被人夸奖两句,至于舟山会的条件如何,他倒还真没有想过太多,现在的条件似乎可以接受,只是要看看人而已。
倒不是殷飞变得多么崇高,主要是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用余光将整个屋子扫了一遍,见这里虽然显得十分简陋,但只是表面现象而已,里面的内容却是十分丰富的。
一个实验室最重要的是什么,自然是里面的设备,殷飞在百工堂里面混过一段时间,也算是见过些好东西的,见这里的设备比起那边来丝毫不差,虽然有些看起来陈旧一些,像是在二手市场买的,不过这也算是不错的配置了。要知道白山剑门可算是东南之雄,拿到吴越郡来也得是一方势力,旗下的百工堂自然是资金雄厚,有些好东西是很正常的。可李白眉的舟山会只是草创,就能够有这种档次的设备,的确是让殷飞没想到的,看来也就是因为这些设备,他们才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弄大一些的房子,但对于一个实验室来说,这已经完全足够了。
见殷飞四下打量的次序和方位,以及看过之后满意的神情,李白眉就知道这位学弟是识货之人,断不会像一般人那样只看表面,很是满意的问道:“殷师弟觉得我这边如何?”
“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小屋,不过里面别有洞天,算是很费心思了。”殷飞也不隐瞒,照实说道:“刚刚进来之前,我还以为李师兄是那口出大言,妄图骗我入会的小人,现在看来却是误会,师兄是真的想在这里干一番事业了。”
“那是自然,我和几位师兄弟李白眉散尽家财,可不是为了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李白眉有些自豪的说道:“这里所有的设备,都是我们几个在学馆读书时攒下的,有馆内的奖学金,还有在外面赚的薪水,全都摊进去了,若是做不出些成绩来,还不如一头撞死痛快。”
殷飞点了点头,又问道:“丁师兄和李师兄是同届生?那这两位是?”
“对对对,忘记给你介绍了。”李白眉拍了拍脑门,有些不好意思,指着那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书生道:“这是余化,你叫余师兄就可以,是有名的炼器高手,制符也很有水平,就是不大喜欢说话。”
听说是炼器高手,殷飞赶忙上前行礼道:“小弟殷飞见过余师兄!”
那余化似乎根本没怎么经历过这些,慌慌张张的走过来,一个大礼行下,磕磕巴巴道:“好,好说,殷师弟好!人好,功夫也好,都好,真的都好,万万不要如此客气……”
失魂症吗?殷飞皱了皱眉头。万万不要如此客气,这是余华说过的最长一句话,语气惶急中带着不安,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也难怪之前杨亭侯叫他话都说不清楚的废物。
李白眉见殷飞有些诧异,叹口气道:“余化当年不是这个样子,后来炼器时炸了膛,被个器魂的残灵冲撞了元神,自此便成了这副模样,人都说是失魂症,我看着倒不像,找了几个大夫看也没用,翻来覆去查不出病根,也只得先这般凑合着,好在他也就是平时脑子有些糊涂,真正干起活来分毫不差。”
殷飞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那位羞怯型女生,李白眉笑道:“这是孙不悔,广平孙家的弟子,今年二十五岁,估计还没你大,不过来这边比你早些,按规矩你也要叫师姐了。你孙师姐是种植高手,也是个有名的医生,当真是活死人肉白骨,就是这性子实在是……哈哈!”
那边的孙不悔听李白眉调笑自己,却根本不敢还嘴,只是羞答答的站在那里,脸色像夕阳般红晕一片,对殷飞福了福,声若蚊虫般说道:“见过殷师弟。”
殷飞赶紧还礼道:“小弟见过师姐!”
“另外,老丁是大剑师,很能打的那种,也是个很好的炼器师,打造兵刃很有一手。”李白眉指了指丁肃,又拍了拍自己胸脯道:“至于你师兄我嘛,那就是个通才啊,什么都会一些,但什么都不精通,符纸、阵法、炼器,乃至于种些草药之类的,多少都能来上几手。”
话说到这里,殷飞已经对这个舟山会比较满意了,他有他自己的考虑,在见识过八方会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而在基本了解过这几位师兄师姐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打算加入这个目前看起来还很弱小,但内在东西绝不平凡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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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舟山会的大致情况介绍过一遍,李白眉便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向殷飞,说老实话,他是真心希望这个学弟能够加入到自己这个实验室中来,就按照他自己之前的说法,他是那种什么都懂一些,却又什么都不精通的人,而其他几人各有特点,全在性格上存在着很大的缺陷,而且这种缺陷他也难以免疫。
丁肃脾气太过暴躁,很容易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余化现在还是个得了不治什么症状的病人,孙不悔就更加不用说了,根本就不是场面上混的,唯一能够办理一些对外交涉的只有他,可他却缺乏那种稳重气质。
本来他还一直在为此事头疼,要找一个合适的人进入舟山会,以弥合这种性格裂缝,发现殷飞之后顿时欣喜若狂,心中立刻萌生了想要将其拉进来的愿望。说起来这还是他的导师邱夫子给他推荐的,那位邱夫子也不知从何处弄来了殷飞的详细情报,第一时间就交给了李白眉,这也是他能够很快就在食堂堵上殷飞的原因。
从那份资料和初次见面的印象总结来看,殷飞是属于那种技术过硬,天赋过人,干活踏实,性格沉稳,同时又能在关键时刻爆发的类型,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如果能够把此人拉进来,对舟山会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从今天的事情来看,更是证实了殷飞的沉稳和爆发,在没有摸出门道的时候,只是站在边上看着,连声都不吭,好像个闷葫芦一般。可就是这个闷葫芦似的家伙,在自己遇到危险,即将被杨亭侯重伤甚至干掉的时候,不顾自己炼气六层的低级修为,毅然决然的拎着锄头冲了上来,竟然还真的将杨亭侯逼退了。
他说殷飞文武双全,其实更确切的是在赞扬对方的冷静和胆略,毕竟一门战技好练,可这份冷静中透出大胆的心怀,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具有的。想这小子也不过刚刚踩到三十岁的脑门,资料显示之前又一直在白山剑门中种地,根本不可能有太多的锻炼机会,而一旦需要他发动的时候,似乎还没有一次无功而返的,哪怕自己受了重伤,也让对方极不好受,这只能说是天生的性情所致。
综合以上几点,李白眉想要殷飞加入的心思更加迫切,他希望此人能够进来起到一个调合作用,甚至将来能够成为舟山会的领导者,而他则去做自己最擅长的军师或外交职务。
“殷师弟,对这边有兴趣吗?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妨加入进来,大伙儿一起做一番事业,岂不快哉?”李白眉语气中带着恳切,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五迷三道的诱惑,他江湖经验十分丰富,知道要如何对待殷飞这种人,平时开开玩笑倒是无伤大雅,关键时刻千万别用什么引诱之类的方法,最好还是实实在在的和人家说。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现在还要在学馆那边上课,可能过来的时间不会很长,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了这边的事情。”殷飞见李白眉很是诚恳,自己也正了面容说道:“其实打从进到这间屋子里来,我就有些心动了,李师兄和各位师兄师姐能够为了法术开发,不惜倾家荡产的买这些设备,着实让小弟佩服,小弟就怕自己才疏学浅,不堪大用,到时候让师兄师姐们失望。”
“没关系,你这种修为就能够种出修罗果来,肯定是植耕方面的人才,哪怕其他的一点都不会,我把你拉进来也算是值了,不悔一个人伺候那些花花草草很吃力的,你就忍心看着一个比你还小的姑娘天天受苦受累?”见殷飞已经有些意动,李白眉忙撤下之前那副一本正经的脸谱,换上一张浪荡公子模样的,嬉笑道:“我们不悔妹子可还没找婆家呢,这可是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啊!”
话音刚落,李白眉便应声而倒,殷飞目瞪口呆的看着出现在面前,手拿大号郎眼帮,满脸绯红之色的孙不悔,忙摆手解释道:“孙师姐,小弟可绝对没有别的意思,都是李师兄胡说,要杀你就杀他吧……”
孙不悔一面羞涩,一面恶狠狠的瞪了李白眉两眼,又在其脊背上狠狠踹了一脚,这才算是消了气,拎着狼牙棒扬长而去,旁边的丁肃一脸怪异,余化则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呆板模样,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过有了这么个小插曲,之前郑重邀请和严肃回答的诡异气氛却是没了,李白眉吭吭唧唧的从地上爬起来,嬉皮笑脸拉着殷飞的手,后者一边拼命地想要把手从魔爪中抽出来,一边不断地点头同意入会,本来很让人尴尬的事情,就此轻易化解掉了,殷飞莫名其妙的的加入了舟山会,好在他对此事也不算反感,倒是有了一种遇到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一起为了什么很有意义的大事而奋斗的感觉。
这种感觉殷飞没有过,主要是从小生存环境太过艰苦所致,无论是大苍山还是白山剑门,竞争都非常激烈,他那时候随时都在饿肚子和吃饱饭的边缘,每天想的就是如何能够多赚一点钱回来,好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从来没有类似精神寄托之类的想法产生。不光他是这样,其他的外门弟子也都如此,就算韩林和那些总给他帮忙的师兄弟们,所图者也多是为了钱财,倒不是说人家市侩,仓廪实而知礼节,肚子都吃不饱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什么崇高理想。
可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同了,一来他自己已经算是暂露头角,说得再直白点,已经混出些人样了,二来这舟山岛上多得是为了法术开发大业而甘愿奉献终生的,说白了就是修士界的文青,虽说这帮人也不至于完全不顾经济效益吧,但多多少少的也会有些理想主义。就好比眼前这李白眉,看起来似乎是皮里阳秋看破世情的主儿,实际上却依然有几份痴气,若是没有这份痴气的话,他也不可能将全副身家都搭上去买设备,这可不是什么稳赔不赚的买卖,若是真的运气太差,造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早晚会坐吃山空,血本无归。
可就是这份痴气,让殷飞感觉很不错,也是他加入舟山会的最大理由,他也想拥有一份所谓的理想,和同样拥有这种理想的人去共同缔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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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这种东西,旁人非常难以理解,尽管旁人可能也有他的理想,可你的理想在他看来却很幼稚。
同理可证,他的理想在你看来,八成也不是什么值得付出的东西,最多就是觉得人有点理想是好事,总是个奋斗目标云云,心中却多半不以为然。
所以说,遇到一群志同道合,愿意为同一个理想,同一个目标而奋斗的家伙,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也同样非常值得珍惜。
殷飞的理想是什么,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前根本就没有,整天就琢磨着怎么吃好喝好,攒下来的钱去买些低级法术玉简,学到之后继续努力干活,但这个继续努力之后,归根结底的目标还是吃好喝好。
作为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小年轻,脑子里有些阳春白雪的想法是很正常的,纵然是他这种半点文采皆无的人,多少也会有些这方面的愿望,想着能够在一个夏日午后,独自一人半靠在门口的大榕树旁,念上几句歪诗,写上几笔烂字,或者说开发出一些新鲜而又实用,雅致却又不空虚的法术。
反正自从那天从舟山岛回来之后,他的脑子一直就还处在迷迷瞪瞪的状态,连和周眠与魏风扬吃饭的时候也经常说胡话,不时有一些非常哲学化的论调脱口而出,搞得周魏二人几乎以为殷兄弟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令狐彦自然是知道内情的,不过他丝毫没有进行规劝,将殷飞从这种牛角尖里拽出来的想法,在这位大侠看来有理想是好事,数千年前他也有过理想,要在一天之内吃一千只鸡,完成这个目标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不少,再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四处玩乐的小狐狸,而是一只很有气质和讲究的大狐妖了。
正是因为家中有了这种气质狐妖的循循教导,本来可能还有救的殷某人,现在已经彻底陷入了自己臆想中的文青情结,最近几天每天出门都穿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还特意去城中的云裳阁做了两套新衣服,顺便给令狐彦也买了一套袍服。本以为这狐狸只是个灵体,没办法穿衣服,之所以给他也买,只是觉得不买不合适,没想到衣服刚拿回家,令狐彦便一把拽了过来,也不见他怎么摆弄,那套据说是羽灵丝制作打的长袍便不见了,再一看时,确实出现在他身上,只不过也是那种半透明的形态。
“眼光还不错啊。”令狐彦拽了拽袍子下摆,欣赏一会儿上面明亮而又素雅的瑞雪梅花图案,很有些诧异的说道:“平时看着木呆呆跟个傻子似的,挑起衣服来倒还真有一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穿这种又扎眼又不太花哨的?”
“你平时穿的不都是这类,我这人虽然不聪明,但眼睛总还是管用的。”殷飞正忙着在镜子里看自己那身亮棕色袍子,有一句没一句的接口道:“而且你这人生的俊俏,穿太花了反而有些过头,还是素一点好,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哦对,相得益彰!”
“哎呦,还真是了不得了,这才两天工夫,我们殷大官人脱胎换骨啊,往常整日娘老子的,这会儿还会用成语了。”令狐彦调笑道:“这是看上哪家的黄花大闺女了?要不要本尊施法帮你掳过来,省的大官人这般劳心劳力的,又是上学又是舟山会,还得整日扮成个书生公子模样去勾搭,这让我于心何忍啊。”
“哪有什么小姑娘,不要胡说八道!”殷飞脸色一红,本来根本没有的事情,让对方这么一说,他还真有些慌神,莫非自己真的是到了季节,开始萌动了?
那个孙不悔绝对不行,即便以他这种对情爱不大关心的,也能看出那位姑娘心有所属,而且八成就是那个满嘴胡柴的李白眉,除此之外自己也就没认识别人了。
不对!还有那个沐灵羽,但那丫头离得太远,自己回了封信之后,对方不知道是没有新地址还是没有时间,又或者是干脆把自己忘了,反正还没有其他消息传来,暂时也不用考虑。
那自己这是为了什么啊?殷大官人愁啊,一缕一缕掉头发啊,殊不知他现在已经完全钻进了自己挖的大坑,却还茫然不觉的在坑里自得其乐。
这种臆想直到令狐彦走过来时才告一段落,但见狐爷满脸坏笑,手持不知从哪里拿来的炒勺,照着殷飞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抽,语气十分铿锵:“想什么呐?你还真打算给自己找个媳妇儿不成?你这还上着学呢!去,赶紧去书馆,马上迟到了不知道吗?你今天要考试!”
“对对对,今日是小考!”殷大官人总算从娶媳妇这件事里面走了出来,一把抓过腰带,三五下系在袍子上,飞一般的出了房门,身后令狐彦高声喊道:“鞋,鞋没穿!”
一刻钟之后,穿好了鞋的殷飞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准备迎接自己来到冲天馆之后的第一次考试。
按说刚刚来这边上了几天的课,学馆不应该这么早的开考的,不过这次的情况特殊,因为有檀远大师的到来,冲天馆内决定进行一次摸底小考,以确定一批可以长期参加檀远大师课程的学生名单。
依照学馆的规定,每位夫子的课程,学生们都是可以随意参加的,不过檀远大师身份太高,平时又都比较忙,这次只是以客卿教授的名义来这边讲学的,所以名额自然有限的很,如果不早早的定出一些优秀份子来,将来未免不好说话。凡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到时候随意点些人出来,即便这些人有真才实学,是这届学生中的佼佼者,其他人心中也不会服气,定然以为这事有黑幕,干脆便来个小考。反正你们也都在这边读了几天书,大概其有些了解,来之前也都是各门各派的优秀弟子,大家凭本事定名额,这总没意见吧?
学生们自然没有意见,事实上他们也很希望开设一次这样的考试,原因在于最近几天不少学生组织的‘义社’都在找茬打群架,不但外部打,每个义社自己也在打,都想定出个高下输赢,好为这一年乃至于以后无数年的从属关系定下基调。
不过学院是禁止大规模斗殴的,想要解决问题只能偷偷摸摸来,既然碰到了这么个考试的机会,学生们自然不会放过,各个义社的头面人物纷纷欣喜若狂,打算在这里一战成名,将自己的威风士气传扬出去,以此来吸引更多人的加入。
感谢fjr1943的打赏,另外恭喜199r成为本书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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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几周之后,终于上了三江推荐,此刻心情无比激动,在此感谢----和三江阁的各位大人们,本书的各位来宾,以及从前一本就一直跟过来的老朋友们。
说句俗套的话,没有大家的支持,我是绝对不可能撑到今天的,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虽说两本书都一直半红不黑的,但看着每天增长的点击和推荐,心中的希望就一直可以呈现爆满状态,也就是这种希望推着我一路走过来,没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想法打趴下。
写这本书以后,似乎一直还没有正经说过点什么,刚好借这个机会说几句吧,我一直想写一本纯种田的仙侠,上本掌门流自己开了个种田的分支,结果自己把自己完爆了,成绩惨不忍睹,但上架之后还是每天一万字,拿着全勤坚持过来了。在开新书的时候我想过不少东西,最终却还是贱兮兮的种起了田,这大概算我个人的一个理想,一个清新范儿的修仙梦,虽说知道这类书的市场不算太好,但似乎一辈子不写一次会少点什么似的,于是乎,这本书就诞生了。
最近更新有点慢,每天四千字,双周的周六日有时候还只有两千多,确实有点对不住大家,尤其是前文提到,我还是有日更万字那种能力的人,这就更加令人发指的。为自己辩护一下吧,原因主要是要写新的出版文,还在和人弄一个剧本,另外想做一个私人电台,也需要文案,种种借口导致了我的时间不太充足……
不过三江这周肯定会十分努力的,这星期的成绩意味着什么我还是很清楚的,请大家尽管放心……
就说到这儿吧,另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乎有个叫做三江票的东西,和每天的推荐票一样,只是要麻烦大家进三江页面(首页排行榜右下方那个三江字样,点进去往下拉就能看到有投票的,每天都能投),给我写超过十个字的评论,评论内容随意,您感谢我八辈儿祖宗都可以,请大家如果有时间的话,就给小的写上那么几笔,五体投地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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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社的事情自然和殷飞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参加考试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能去听檀远大师的课程,经过这两天的学习,冲天馆内的夫子们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水平,那么能被冲天馆当做贵宾的檀远大师,又该是一个怎样的水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知道,更不要说殷飞这种脑子活泛的家伙。
清晨时分,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一片,气氛无比轻松的冲天馆内,现在已经静的能听见钢针落地的声音,所有的新生全部严阵以待,神情无比凝重,有些心理素质差的甚至有打摆子的迹象,知道的是这里要进行一场考试,不知道的怕是要以为是什么妖兽来袭击,正在做开战之前的士气动员会呢。
这种情况看起来十分诡异,但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妥,所有人都觉得现在就应该是这个氛围,因为这将决定此次新生的排名,甚至将来他们在门派和整个浮云界的发展前途。
尽管这种排名学馆方面并不重视,除了会做出一份成绩单之外,不会有任何的表示,但这份成绩事关到能否去听檀远大师讲课,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在这里有必要简单地介绍一下檀远大师的生平,老和尚生平经历十分复杂,早年间和殷飞一样是在村子里放牛种田的,后来村子被妖怪袭击了,全村人开始了逃荒岁月,也就是在那段日子中,檀远大师学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法术。
浮云界是没有所谓凡人的,那只是个传说中曾经存在于远古时代的物种,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学到法术,没有加入过门派的只能通过吸收天地灵气,靠着自身的悟性来提升修为,就比如殷飞从前那个炼气二层的村长。可这种提升方法只是单纯从修为方面出发,最多让你力气大些,跑得快些,却不能去和妖兽对抗,如果想要有反抗能力的话,就必须要学会相关方面的法术。
但法术这东西并不是哪里都有的,相反是大部分地方都没有,全部被各门各派所垄断,偶尔有一些流出来的,则成为黑市上的畅销奢侈品,无数空有修为却不懂法术的大户们对此趋之若鹜,对真正可以成为修士的人,也都是当做神仙来敬仰的,丝毫不敢有任何怠慢。
当年殷飞拜入白山剑门,在整个牛葫芦村都是大新闻,人人觉得面上有光,哪怕他只是个最低级的外门弟子,也足够让整个村子的村民作为好几年的谈资,这一点在他拜入门中第一年回家看望村长的时候,有着非常强烈的体现,因为从前不大把他这个孤儿当回事的几个大户,都争抢着要将女儿嫁给他,这件事的结果就是他几年之内不敢回家,直到如今依然不敢。
正是因为法术如此珍贵,所以当檀远大师因为极其偶然的机会学到之后,整个人好像变了个样一般,从前此人虽然也很勤奋努力,但还没到不要命的份儿上,可自从学到了法术,知道了法术的种种妙用,他的所有时间几乎都花在了这上面。
有着这种顽强的拼命精神,自然就会收到该有的成效,不过三十年的时间,檀远大师的修为大幅增长,法术会的也越来越多,因为身份的不断攀升,交游圈也愈加广阔,从而有机会获得更多更高级的法术,最终形成良性循环。
良性循环之后,檀远大师进入了每一个功成名就者都要过的关口,却没能顺利过关,反而和不少女修士有了些不得不说的故事,为此也吃过一些明里暗里的亏,有几次差点连性命都搭进去。
又三十年后,大师似乎有些顿悟,或者说是看破红尘,逐渐减少了这类应酬,专心做起法术开发来,荣获多项浮云道会认证的新法术奖项,靠卖玉简赚来了不少版权费,当起了修真界的成功商人。
又过了一百多年,已经成功结成金丹的檀远大师迷上了佛家的功法,不顾多名年轻时红颜知己的苦苦哀求,很干脆的剃了头出家,随后以行脚僧的身份遨游四方,足迹遍布浮云界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给他剃度的那家寺院后来被几名女修士联手砸了,这件事和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近十年时间里,这位早已功成名就,看淡世间百态的大和尚做起了慈善讲学,并不时资助一些比较有钱途的实验室,成为了一名人人敬仰的有道高僧。
冲天馆内的新生虽说都是各个门派中的佼佼者,但若是能和这般人物扯上些关系,听他讲上十几二十堂课,怕是终身受用不尽,对于决定自己命运的考试,又怎么敢不加以重视呢。
也正是因为考试的重要性,这次冲天馆内以前所未有的重视程度,涉及了一整套异常严格的监考制度,每个学生身上都放有千里眼,你做点什么直接就能在乾坤镜上照出来,文化课的考桌上还装有音轨,交头接耳也是无所遁形的。
这还是只馆内的设置,城主那边还特意派来了一名判官和上千兵丁,专门用来对这些考生做一对一的监视,力争做到绝对公平公正,杜绝作弊嫌疑。
不过这种严格的制度并不只是进入考场之内才有,而是在外场就已经展现了出来,殷飞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名修士刚刚被逐出考场,原因是在身上带了一本抄写的很小,几乎缩了七八倍的炼器书籍,当场被认定有作弊企图,根本不和你讲什么道理,直接被两名兵丁手执大棒殴出去,那学生一路哀嚎求告,让人听得心里发慌不已。
打出一个之后,副主考看着心有余悸的考生们,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大声喊道:“本次考试严禁携带片纸入内,一旦查出立刻驱逐,绝不容情,别以为放到乾坤袋中我们就查不到了,自作聪明的下场你们刚刚都看到了!存在侥幸心理的,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将东西都给我处理掉,现在继续入场!”
本日第一更,这周上三江,会努力更新的,还望大家多多投票,感激不尽!另外有三江票的同学也去帮忙投一下吧,尽管只是三江内部榜单,尽管没打算能当状元,但也不想输得太难看,九儿拜谢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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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刚刚那么一出,剩下的学生们老实了很多,不时有学生稍稍慢行几步,不断做出些挤眉弄眼的表情,殷飞知道,这是在用神识进入乾坤袋或其他什么地方,去摧毁藏在那里的纸条或书籍,不知道这些家伙费了多少工夫,现在全都白塔的。
“还是小爷这种忠厚老实的人吃香啊。”感叹一声,殷大官人整了整新袍子的领角,满面春风的对搜身的兵丁笑了笑,迈步进入了考场。[]
其实若是只从考场外观格局来看的话,这里还算是很有些诗情画意的,并没有什么让人感觉压抑的气氛,可如果将神识打开,你就会发现这些统统都是假象,里面布置的严密程度简直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反正殷飞自打迈进门槛儿开始,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汗毛耸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似乎喘气都已经成了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想要动什么歪心思,更是成了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到底布置了多少人手,多少法阵?”殷大官人长长的吁了口气,按照自己号牌上的数字,走到了与之相对应的位置,打开小门走了进去。
考试是在冲天馆内的弥天境中进行的,所谓弥天境就是一种用法阵堆砌出来的空间,按照级别高低,容纳不同数量的人,冲天馆内的这个属于中级水平,足以容纳三千多人,放上这一千多考生绰绰有余。
约莫一刻钟的工夫,考生全部进入各自的房间,随着一声悠远的钟声敲响,原本空白一片的考房突然变得绚丽夺目,流光溢彩闪过之后,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以及笔墨纸砚之类,还有一小面乾坤镜和一个音硅,后两种是用来和外界进行沟通的工具,和学馆方面用来监视他们的不是一回事。
“好生精巧的做工,冲天馆的东西果然不错!”殷飞摸着那面制作极为精良的乾坤镜,很是有些爱不释手,却不防那面镜子上突然冒出个阎王脸,断喝道:“此乃学馆财物,胆敢盗窃者立即逐出,用不复录!”
“判官大人放心,学生绝美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心思……”殷飞赶紧将手中的镜子放下,抬头挺胸作端庄状,等待着判官大人出题。
工夫不大,一张洁白如雪的试卷出现在桌子上,随后就再没有任何异状发生,殷飞愣了几下,随即明白这卷子指不定用什么材料做的,自己怕是要先做出相对应的配方来,不然怕是连考题都看不到。
想要辨别是什么材料制成,最简单省事的方法就是闻一闻,只要你常年累月的和药材打交道,鼻子的灵敏度早就已经和神识挂钩,稍微闻到些气味,就可以很快分辨出材料的种类、用量,以及是否使用过变种类型等方面,再来根据这些换算它们的组成方法,最终得出配方结论,制作应对的药粉。
对于这种近乎于常识的问题,殷飞自然没有任何犹豫,拿起卷子来就要往鼻子上凑,纸面刚刚凑到鼻前三寸,正要用神识嗅觉分辨的时候,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随即如避蛇蝎的将卷子迅速放回桌上,人也向后退开几步。
“我就说没有这么容易,果然有问题。”看着自己因为刚刚接触过卷子,已经被毒性刺激得黑紫一片的手指,殷飞心有余悸的皱了皱眉头,赶紧从乾坤袋中取出亮银刀,将中毒处刺破,放出几滴毒血,敷上自己配制的万灵散。
殷飞制作的万灵散并没有什么专门解毒的功效,而是一种用来控制毒性蔓延的药粉,使用素有草种万金油称号的紫色蒲公英,配上几种清热祛毒药水制成,可以缓解大部分的毒药,争取到一定的时间,用来查清毒药种类,免得自己还没查到究竟中的什么毒,就稀里糊涂的死去。
刚刚将万灵散敷好,就听桌上的音硅传来一阵有些沙哑的声音:“吸入剧毒,七十九人淘汰!”
在心中默哀了一下那些反应慢的倒霉蛋们,殷飞将放出的毒血吸入炼毒瓶中,口中念动几句咒语,双手结成一个狮子印,在瓶口空敲三下,但见那碧玉色的透明小瓶突然无风自动,瓶内也冒出一团紫色的火焰,绕着瓶壁不断转着圈子。转到第十圈的时候,火焰慢慢停滞下来,落到瓶底的血液上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随后融合在一起。
融合之后,瓶口处升腾起一团雾气,在空中化作几行字迹,显示出毒性的名字和种类。
“龟甲咒、妖绫罗、百尺寒霜气,还有福双子溶液?”中毒者殷飞每念一个词,脸色就白上一分,当他全部念完的时候,颜色已经是惨白如纸,小声嘟囔着:“这还是小考?明明是要人命啊,看个卷子都有这么大风险,后面究竟还有什么?”
话音刚落,桌上的音硅再次传讯:“九十七名自动放弃资格,理由无法解毒,出考房后自去百草斋取解药,迟误者若毒发身死,学馆不负任何责任,另四十五名自动放弃资格,无理由,解毒方式同上。”
九十七个没法解毒退出的,这倒并不新鲜,毕竟这批学生擅长什么的都有,人家专门制符炼器的还真不一定会解毒,像他殷飞这种大小通吃,而且吃的还不错,着实属于稀罕品种,只能说是天赋异禀。
而那四十五名无理由自动放弃的,很明显是被这事吓怕了,就像殷飞说的那样,看个卷子都有这么大风险,后面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若是真的死在这里,未免不太值得。在考试中死亡的话,学馆方面是不负任何责任的,尽管已经说明过了,可以在任意时间内退出考试,但天知道后面到底有什么,真要是来个措手不及,恐怕是没机会退出的。
当然,这种事情吓不倒殷飞,他自打认识令狐彦之后,已经在鬼门关内走了好几遭,这回也不过就是另外一次玩命而已,不是什么值得操心的事情,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凭他的机变本领,至不济也能在关键时刻退出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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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了小半个时辰配好药材,一半外敷一半内服,殷大官人体内的毒素总算是呈现了缓解状态,黑紫色的手指逐渐恢复了常态,嗓子中的火块也消退下去。
解决掉身上的毒,同样也就解决了卷子的问题,将配好的几种药粉调和在一起,捏成一个长方形的小块,把卷子从头到尾涂抹一遍,去除掉上面的毒素,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已经没有任何机关埋伏,这才戴上避毒手套,轻轻的把卷子捏了起来,用神识嗅觉去体察上面的材料。
卷子上的材料倒不是什么太难识别的东西,以殷飞对于各种草药的熟悉程度来说,完全就是个小儿科的问题,手到擒来破解掉上面的禁止,又用配置的药粉再次清洗一遍,洁白如雪的纸张上终于显露出字来。
当考题展露在眼前的时候,殷飞几乎觉得自己看错了,原本以为如此费尽周章,机关算尽,几乎让一百多人因为各种原因退出的剧毒试卷,上面的题目应该难到令人痛苦不堪,恨不得自杀以谢天下的程度。谁知道真正看到题目时,却让人有一种想要将其撕掉的感觉,这完全就是一些外门弟子的考题,殷飞在白山剑门的时候遇到外门考核,经常会碰到类似的题目,难道说本门的水准已经高到如此程度,竟然把冲天馆考试的题目给外门弟子做?
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这试卷明明白白的在这里摆着,你来或不来,它就在那里,不喜不悲,反倒是弄得你有些啼笑皆非。
殷飞相信,除了那些真的不擅长笔答题,平时不背书只做实验,或者是托关系进来镀金的家伙,其他人恐怕都遇到了和自己类似的问题,就是觉得这些题目太过简单,已经简单到了有些诡异的程度,让人不敢相信这里是真的。
如果说这里边没有什么猫儿腻,打死他都不信。
可这猫腻究竟在什么地方,却是个值得考量的问题,若是人家真的就出这些考题,自己干看着不做,到时候岂不是要吃亏,这同样是个问题。
在信与不信之间纠结了半天,殷某人最终还是选择了不信,反正这趟考试据说有实验题,而且没有什么太严格的时间限制,到时候在那上面多下点工夫,笔答题即便真的就是这种简单的,自己少做一些也无所谓,大可以用实验题来进行弥补,相信以檀远大师这种高僧的眼光,应该能够看出自己属于那种真正热爱生活热爱学习,同时也热爱劳动的好青年,从而准许他去听讲。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不算太好的想法,也是殷大官人的一个并不明显,但有时候却可以致命的弱点,就是他的自我感觉太过良好。
没错,就是自我感觉良好,别看这厮平时一副人模狗样,显得既谦逊又守礼,但这全部都是表面现象而已,而在这层表皮的下面,隐藏着一颗不甘寂寞,甚至有些躁动的心,还有那时不时发作一次的小自满。
没人能够发现他这种隐藏的性格,包括令狐彦和他自己。
平心而论,这的确不是一个太好的性格,虽说算不上贬义,但也肯定不是褒义,可就是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心态,在本次事件中却是因缘际会,正巧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出来。因为对自己手艺和人品的自信,殷某人最终没有去写那张试卷,而是继续在屋子里做着无用功,寻找可能存在的猫儿腻或机关埋伏,尽管他什么都没有找到,最终结果却非常不错。
最终结果就是一刻钟之后,那张难度系数极低的试卷突然炸了,炸的轰轰烈烈,霸气侧漏,不止是卷子本身,连那张写卷子的桌子,以及半面山墙全部被炸塌掉了,唯一幸存的就是乾坤镜和音硅,以及正在不远处踱着方步,来回来去找线索,在关键时刻看出不对,进行了紧急规避动作的殷飞。
殷大官人经了这一遭,张开的大嘴半晌都合不拢,心中的惊惧和恐慌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刚刚卷子爆炸的一瞬间,他看的很是清楚,那哪里是张卷子,分明就是个特大号的爆炎符,里面不知道添了多少火药,居然能将半面山墙全部干倒,若是自己当时正坐在桌前奋笔疾书,现在怕是已经血肉模糊,不省人事了。
已经被炸得漆黑一片的音硅又响起了判官大人的声音:“只知看表面现象,全无警惕之心,淘汰一百二十七名!其余人等进入山墙内的屋子,继续进行答题。”
殷飞正觉得有些侥幸,顺便为自己的小警惕而窃喜,就听那位判官再次说道:“哨兵入内,将伤者抬去百草斋治疗,顺便给大夫封点红包,今天少不了要麻烦人家。”
“心态,心态一定要放正,万万不能把一时之得当回事,切忌骄傲自满……”殷大官人费力的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了自己几句,再次鼓足精神,迈过那面倒塌山墙的废墟,走进了另外一间屋子,走向那张似乎是正式的试卷。
看到新的卷子,殷某人心中总算是踏实一些,这上面题目的难度还算正常,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其他问题了,不过出于谨慎起见,他还是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细致到不能再细。他不怕为这些事情耽误时间,反正经过了之前的事情,想来幸存者们也都知道了厉害,估计现在都在做着和他差不多的事情,那些还不知道收敛的蠢货,过不多久怕是都要被其他机关干掉,没有必要去他们抢送死的时间表。
彻头彻尾的检查过一遍之后,殷飞终于可以确定这里没什么问题了,至少暂时是没有问题,收了收心神,他将椅子慢慢向后撤出两步距离,蹑手蹑脚的坐在上面开始答题,却只坐下半个屁股的位置,随时准备逃跑。
好在这次答题过程中没有出现其他事情,唯一的问题就是题目比较难,若是能够在这里多学些日子,以他殷某人的学习能力,应该可以轻松的应付这些考题,现在却是有些不太现实,不过大伙儿都是初来乍到,其他人也占不到多少便宜,老生们倒是估计会的较多,但他们的成绩是要另算的,和自己不在同一起跑线上,没有必要为这事担心。
想通之后,殷飞发挥起了自己的考试技巧,扑向了那一行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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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考试技巧这种事,殷飞可是有很大发言权的,白山剑门属于那种非常热衷于各种考试的门派,尤其是在公孙敬上台之后,更是将这种光荣传统发挥到了极致,不但内门弟子们定期要进行一定额度的考试,就连那些放养状态的外门弟子,按照掌门大人的心情好坏,时不时的也要来上那么一次。
最初外门弟子根本没有人把这种考试当回事,因为他们知道即便成绩不错,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进入内门,既然如此还那么费劲应付作甚?可公孙敬有的是绝招,他把门中一些简单法术玉简拿出来当做奖励,勾搭着这帮外门弟子跟着他一起发疯,敦促他们积极应付考试。
对于空有些修为,在法术方面极其匮乏的外门弟子们来说,门中的玉简根本就是救命稻草,虽说自家的时间都是十分宝贵的,但如果能够有机会得到玉简,那还是可以考虑挪出一部分时间,去背一背历代祖师光辉事迹的。
而他殷某人,就是在这种良好氛围和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新一代考试王者,他拜入内门之前,身上百分之六十左右的好东西,全部是通过考试换来的,技艺可谓娴熟无比。
看到卷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东西很有难度,也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先将那种最擅长的,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东西写好,这种东西越写信心越足,因为保证能够拿到分数。写完这些保底题之后,他开始对付那些有些把握,而且分数比较高的题目,说起来也算是他运气,这类题目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植耕类的,刚好遇到了他的长项,据说这份卷子是檀远大师亲自撰写的,这让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高僧产生了亲近之感。
想让殷飞产生亲近感其实很容易,你踏踏实实种庄稼,他就能对你产生亲近感,当然这只是个题外话。
“论甘霖草在解毒方面的功效。”小半个时辰之后,殷大官人做完了有把握和把握较大,分数较高的题目,开始冲向那些没什么把握,但分数最高的部分,嘴里嘟囔着题目,做起了让他比较头疼的论述题。
之所以先选择了论述题,而不是那些把握大但分数较少的,主要是这类论述题目一道题几乎顶了那些题目分数总和的一半左右,只要能够做对两道,就算最后时间不够都没关系,反正估计离天黑还早呢,前面的题目又做的比较顺利,现在大可以挑战一下这些比较难的。
说起时间,殷某人还真是没有太注意,正说从乾坤袋中掏出小辰钟来看看,忽听头顶传来声音:“刚过午时,不必看了,专心答题便是!”
“学生遵命!”殷飞知道这是城主派来盯着每个学生的兵丁说话,忙谢了一声,继续低头答题,用那笔狗爬般的书法,撰写他对于甘霖草解毒方面的认识。
连续昨晚三道类似题目之后,殷飞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白纸黑字的卷子上面,突然出现了一行金灿灿的字迹,看起来很像是佛家的什么揭语,可上面的内容却分明是道题目。
鉴于该生于之前笔答表现优秀,特奖励加分题目:回梦仙游,五十分,请问该生是否进行解答?
五十分啊!刚刚这整套卷子才不过四百分,八分之一的分数岂能不要,殷飞也不管这到底是个什么题目,忙在后面的空位上写了答题二字,刚刚落下笔来,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响动,整个人几乎昏了过去,再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不在考场中了,而是在一个看起来鸟语花香的村子里,正半靠在一口井边。
远处是一片绿油油的麦田,田间还有几位农夫在伺候着庄稼,口中唱着悦耳的山村小调儿,不时的招惹一下在不远处河塘边洗衣服的女人们。那些女人们大概是有些惯了,又和村里的男人们还熟悉,对此也并不反感,有胆子大些的,偶尔还会对上几句歌,引来对面一片鬼哭狼嚎般的哄笑。
整个村子看起来百十来户的样子,日子过得不好不坏,有些人家的房子大些,田地多些,有些人则显得紧紧巴巴,但似乎也能生活。河畔的小路上,栽种着两排东南界有名的大叶杨树,叶子呈五角形,树汁是不错的清热去火药品,田里面除了种的庄稼之外,竟然还有几亩地的灵谷,这倒是让殷飞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在这种普普通通的村子里,居然还有人会栽种灵谷。
虽说这灵谷有些稀奇,但其他的地方就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了,这种村子在大苍山地面儿上十分常见,似乎每隔百里就会出现一个,对于在村子里长大的殷飞来说,让他有种家的感觉,却不会觉得太新鲜。
可眼前这个村子却不太一样,因为他只是粗略的用目光扫过一遍,就发现了太多让他记忆犹新,难以忘怀的东西了。
男人们种田的地方他曾经待过,而且一待就是十几年,他就是在那里学会了一身的种田本事,靠着这个才在白山剑门的外门扎稳脚跟。女人们洗衣服的河塘也是经常流连忘返的地方,在能够下田种地之前,他就靠在河里摸鱼过活,河西面的大山上更是成了他辨别采摘草药的好去处。
没错,这里就是牛葫芦村,他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他拜入白山剑门之前的家,一个被媒婆体魄门槛,吓得他好几年都没敢回去的家。
“不是吧,好端端的在吴越郡待着,怎么被传送到这里来了?”殷飞从井边慢慢站起身来,仔细打量着这个自己生长过的地方,心中说不高兴是假的,毕竟逼婚只是个借口,他真正在那几年中没有回去,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心中的那个坎儿,那个始终在外门混日子的坎儿。
虽说成为外门弟子,已经能让村子的老少爷们儿傲视县城了,县里也真的很把这个当回事,县丞大人还特意派人送来了一块匾额,现在就挂在村口的牌楼上,供来往这里的行脚人观瞻。
可一直在外门混的话,他自己却觉得有些没脸,这是个外表木讷,内心闷骚的典型范例,这种事情他绝对不能接受,殷飞曾经对自己发过誓,在混出点名堂之前,绝对不再回村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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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过的誓言自然不能不算数,不过他此时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曾经的那个让他有些尴尬的外门弟子身份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的百工堂弟子,获得冲天馆荐书的精英弟子,虽说回到村子的过程有些莫名其妙,但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好好看看。
尽管来的有些仓促,没有准备什么礼品,但按照他谨小慎微的好习惯,乾坤袋中一直都放着不少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些,也足够当做礼物送给村里人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感叹人生际遇之奇特,殷大官人整了整新袍子,迈开四方步,人模狗样的进了村,直奔自己的小房子而去。
殷飞从来没有见过爹娘,只是听村长说他出生没多久,二老就已经过世了,之后他就一直住在村长家里,时不时也吃上几顿百家饭,就这么一路长到二十几岁。那间小房子是自己十六岁行冠礼的时候自己搭建的,不过木料石料村里人帮了不少的忙,而且没有人去管他要什么工本费材料费之类,只是乔迁之后在他家吃了一顿,让他很是感动。
小房子留给他的回忆是美好的,尽管那时候穷的要死,但那种穷困和在白山剑门时的穷困不同,虽然穷但很快乐,比起那些整天疲于奔命,甚至盘算着偷鸡摸狗的日子要好很多。
大概是因为近乡情怯,他没有选择什么缩地成寸的法术,或者驾起飞云来装神仙,在他看来村里人都是家人,在家人面前显摆自己如何如何,是很没有意思的事情,随手在道旁的大垂柳上折了根柳枝放在嘴里,一路溜溜达达奔了家的方向。
记得他离开的时候,路旁还没有这棵柳树,只有个枯死的大树干,莫不是这几年重新栽种的?可几年工夫柳树能够长到这么高吗?
柳树的问题只是小事,村长好歹也有炼气二层的修士,用了什么方法复原了老树,或者让新树苗长得快些,倒也并非什么不能做到的事情,最让他感兴趣的,却是柳树前不远处,那块两人多高的大石碑,因为那座石碑是完好无损的。
村口那座石碑,记载着这个村子里的过往,县里面通常会有县志,但村子里拥有这个的却并不多见,牛葫芦村据说祖上曾经阔气过,当时的大户们集资弄了这么块石碑,来记载自己对村子的贡献。在殷飞能够记事的时候,石碑已经被毁掉了一半,据村长说是被天雷劈了,让殷飞一直后悔自家没有早生几年,好亲眼看看那石碑上的字画,因为那是他记忆中唯一一件能够和文化沾上点边的物件。
同时,还让殷飞对大户这个物种产生了强烈的惧意,弄块石碑都能被天雷劈了,要是娶了他们家的女儿,自己将来若是真有筑基那一天,老天爷还不得连降九道神雷将他劈到灰飞烟灭。
没听说那几位大户有什么后代还留在本村啊,据说发了财之后都到县城里面去住了,有的甚至混到了苍山城里,难道是后代子孙忽然想起这事,又出钱来修缮过了?
虽说自打进了村子,觉得处处有些蹊跷,但想到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也就没有太当回事,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他走到家门口,发现那那个让他难以相信,甚至有些气愤的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
说是走到家门口都有些文过饰非了,那里根本就没有家,没有那间他自己搭建的小房子,又何谈家门二字?
“我的房子呢?”殷飞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地方,脑子忽然有些发懵,一阵阵的蜂鸣声不断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最后干脆就是全方位的乱转,转来转去始终只有四个大字,房子没了。
尽管那只是个很窄小很潮湿的小屋子,尽管殷飞总是自诩为‘那个破地方’,尽管他在拜入白山剑门之后,住进了宽敞的大院子,发誓自己再也不要回当初那个小房子里去了,可那毕竟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家,他人生最美好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几乎都是在那里度过的,那座小房子带给他的不止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场所,而是一段难忘的梦。
当他成为修士的时候,发现梦醒了,当他几年之后再次回来的时候,发现连床都没了。
“他们不至于这么势利眼吧?小爷不就是在外门混了几年吗,怎么连我的房子都被拆了?”殷飞顿时觉得胸中抑郁之气凝结,若是这地方真的有用也罢了,反正自己不在家住,村里人也不能大老远跑去白山剑门找自己,真要是有个急用之类,拆掉也就拆掉了,虽说他觉得可惜,但总算也可以接受。
但现在明显不是这么回事,原本建房子的地方现在全都是半人高的杂草野花,肯定是有一段日子没人碰过了,难道村里人把自己房子拆掉,就为了在这里弄个野花景观?这也未免太过荒唐了。
找村长去!这是村民殷飞在受到委屈之后的第一想法,自从迈进村子的那一刻起,他就迅速将自己进行了角色代入,根本就不是什么精英内门弟子殷师兄,也不是令狐彦口中的殷大官人,而是本村村民殷小二,出了事自然要去找村长。
村长的家距离这里并不太远,这也是当初殷飞选择地点的原因,自己搬家归搬家,但还是要经常去村长家里蹭饭吃的,他自小没爹没娘,是把老村长当成父亲来看待的,论起孝敬来比起亲儿子不差,蹭饭自然也是丝毫不会客气。
“要去问问他为什么把我的房子拆了,一个村长别跟我说他不知道,问完还得狠狠吃他一顿!老头儿在这十里八乡的也算是有钱人了,一顿饭吃不穷他,何况我这不是还给他带礼物了,这个给他,延年益寿的,还有这个万灵散,自己种的培元丹,估计老头儿能高兴坏了!”殷飞一面走一面嘟囔,走到村长家门口的时候,之前的些许气愤已经完全被喜悦所替代,那是个他当做父亲看待的人,而今也算是混出人样衣锦还乡了,想到老头儿不久后的欣喜,他就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以后有机会的话,应该带令狐彦那厮过来看看,也让他见识一下小爷我成长的地方,还有沐灵羽那小丫头,估计没有来这种地方玩过,也可以带她来逛逛,殷飞心中转着各种心思,伸手敲起了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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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连续敲了两次门,殷飞在门口喊道:“开门啦老头子,我来蹭饭吃了!赶紧的啊,我是小二,听不出来我说话啊?大哥,你在家呢吗?”
当他再想敲第三遍的时候,门吱呀一下打开了,开门的是个四五岁的小鬼,让他看得眼前一亮,这老头儿都有孙子了?就是说我那干哥哥有儿子了?可不是嘛,干哥哥脖子上挂的那串铁珠子,据说是老头儿祖传的物件,现在就挂在那小鬼的脖子上,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生孩子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这也太不像话了,殷飞心里又有些犯嘀咕,但考虑到白山剑门那地方外人上不去,心中又慢慢疏通起来,这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心情不断交替出现,倒也真的将他累得够呛。不过看到了眼前的小孩儿,所有的不愉快全部烟消云散,这可是他大哥的孩子,也就是他侄子。大哥根骨不行,自知无福成为修士,所以和一般的村民一样,成亲成的很早,但一直都还没要孩子,对外说是想夫妻两个先伺候老人几年,其实殷飞很清楚,当初是因为他在村子里,村长一家供着他修炼种灵谷,条件并不太好,所以大哥要不起孩子。
看来是他走了,家中没了这个负担,大哥便要了这个大胖小子,这次带了不少灵石过来,定要好好给大哥补偿一下,看看这孩子穿的,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殷飞瞬间找到了令狐彦看他时的眼光,打从心里感觉一阵难受,好在如今自己富裕了,可以好生回报一下。
“小子,你爹是谁?”殷飞含着微笑的问道。
小男孩儿奶声奶气的回答道:“我爹是本村村长马梧风!”
“哈哈,果然是马……什么?你爹叫什么?”殷飞正要放声大笑,猛然觉得不对,他那便宜大哥名叫马天明,至于马梧风,却是村长老头子的名号。
“我爹叫马梧风啊?不是告诉过你了,你耳背吗?”小男孩再次说了一遍,眼神中的鄙视之意毫不掩饰。
老头子这是想要干什么啊?殷飞顿觉头顶一阵天雷滚滚,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生个大胖小子,还好意思腆着脸当村长呢,是续弦还是外头找了个野花啊?拆我房子不是准备给那女人盖新的啊?这家传的铁珠子从大儿子脖子上拿下来,还要往小儿子脖子上带吗?倒是真的不浪费啊,难怪从小培养我艰苦朴素,等会儿必须好好和这家伙说道说道此事,怎么自己几年不回来,完全来了个大变样,处处都透着那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气氛。
“那你叫什么?”殷飞问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但还是勉强保持着笑模样,好歹这也是老头儿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干弟弟,太过冷着脸的话,将来见面不好说话,老头子造孽是他自己的事,跟人家孩子无关。
更何况,老头子孤身一人也有不少年头了,真要是一时没把持住,倒也是合情合理,勉强说得过去。最后这句话,是殷飞用来安慰自己的,这么解释他多少能好受点,因为他实在没法接受那个看起来同样老实木讷的村长,会在临到老的时候娶了个小媳妇,还生了个白胖小子。
“问小爷的名号?那你竖起耳朵听好了!”小男孩儿清脆的声音将殷飞从臆想中惊醒,脸上重新挂起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这套小爷的说词是他的贯口,却是从他大哥马天明那里学来的,看来这位小兄弟也传染上了这个毛病。
小男孩能要说出名字的时候,屋内忽然传出一阵的说话声:“天明,不要和客人无礼。”
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沙哑,却又透出一阵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可殷飞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此人刚刚说出的那句话,说具体点,是头两个字,天明。
那可是老大的名字啊,怎么用到这小鬼身上了,老大怎么办?改叫马飞?那自己该叫什么?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一连串的问号将殷飞打击的不成样子,没等他回复状态,就迎来了最为沉重的毁灭性打击。
打击来自说话的那个人,确切的说,是那个人的样貌。那人长相并不丑怪,反而稍稍带着一些出尘脱俗的仪态,穿着身土灰色的粗布衣服,却丝毫不像是村中常年务农的庄稼把式,倒像是个什么累试不第的中年学究。
那人分明就是村长老头子啊!
只是眼前的村长和殷飞看惯了的不同,他现在能够记起的村长,是那个稍稍有些驼背,满头银发,长相虽说不难看,却很是老态龙钟,与牛葫芦村十分相称的老头子。而现在的这个人,与村子显得格格不入,倒像是应该在白山剑门出没的人群,可这张脸错不了,眼睛中温和的神采也错不了,这就是那个老村长,或者说,是他年轻的时候。
年轻时的村长,殷飞依稀还有些印象,那还是他刚刚记事的时候,那时的村长隐约能看出几分不凡,可又过了一两年之后,这种不协调便再也没有了,村长真正成了村长,成了村子里的一员。
老村长见殷飞表情怪异,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走过来拱手为礼,口气有些歉疚道:“这位客人,拙荆死得早,在下身为村长,平时事务繁忙,对小儿教导多有疏忽,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话虽这般说,看向天明的眼神却全是溺爱之色,这种眼神殷飞当年也曾经感受过,现在看来更是怀念,正不知说什么时,屋子里又走出几条汉子,却都是熟悉的面孔,唯一的改变就是他们都年轻了不少。
为首那汉子上下打量殷飞一番,眼睛忽然一亮,惊喜的说道:“这位是修士吧?看这气度,怎么也有炼气五六层了,可是了不得的高人,大哥,你还不赶紧请人家进院子里喝茶!”
“是极,是极!尽顾着道歉,竟是没看出来大贤当面,失礼失礼!”村长略一迟疑,也是面露惊喜之色,赶忙将殷飞往院子里让,殷某人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被几人半推半就着请到院子里,却见到这里居然坐满了村里的头面人物,似乎是在商议着什么事情。
见过了无数曾经年轻的老人们,殷飞终于可以确定,这里是牛葫芦村没错,但却是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牛葫芦村,而是三十年前的村子,那时大杨树还在,石碑也没有被天雷劈碎,天明大哥只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子,而他还没有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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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众人让进院子之后,殷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主要是因为他的修士身份,炼气六层什么的,村里人除了几个见识广博的知道概念,其他人并不懂得那么多,只知道村子里修为最高的人是村长,炼气二层水准,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了,但却还不是修士。
修士是张精美的名片,说明你被修真门派认同了,也就是被浮云界上层社会认同了,身份自然非比寻常,殷飞左边胸口上挂着的百工堂徽章,足以说明一切,村里人看着自然心生崇敬,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让他感觉怪异的是村长的修士,炼气二层水准,无论三十年前和三十年后都是如此,没有丝毫的进展,这曾经让殷飞很是腹诽过此人的悟性,可现在看起来当年的村长似乎很有根骨的样子,怎么居然三十年来毫无寸进呢?
殷飞十几岁的时候,曾经听村子里的老人说,村长原本是村子里最有希望成为修士的人,可惜在十几年前的那次天灾中受了重伤,从此修为再难有尺寸之进,一个上好的修士苗子,就此废弃在乡间田里。
十几年前的灾难殷飞没有印象,不知道是因为还没来到这里,还是因为当时太小不记得了,这个回梦仙游的题目让他回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弄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脑子里想着考题,心中却多少有些期盼,如果真的能够弄清楚当年的事情,说不定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法,自己手中如今灵药大把大把能当饭吃,村长虽说岁数大些,但按照现在的悟性来看,说不定真能够找到解决的方法,再说不是还有令狐彦那厮呢,那可是上界来的大高手,似乎还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想到这里,殷飞信心十足,见院子里人人喜笑颜开,但这喜色之中却似乎浮现着一丝担忧之色,便打算先套套近乎,让村民对自己产生好感,从而顺理成章的留下来,等待那次天灾。虽说不知道天灾还有多久发生,但既然那道题目将自己送回来,必然有自己的原因,想来也不会让他等待很久,遂开口问道:“近日村子里可有什么蹊跷之事发生?”
本来只是随便一问,在他看来无非是几亩地几头牛的事情,只要这话匣子一打开了,凭借他多年干农活儿的经验,以及对这村子和村民们无比熟悉的程度,几句话就能够跟大伙儿成为朋友。可没想到他这一问,村民们立刻都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过来,过了半晌,之前那大汉才忽有所悟道:“你们愣什么,这可是修士老爷啊,炼气六层呢,比村长高四层,有什么事情是人家不知道的?”
这有关系吗?殷飞看着这位自己将来称呼为王伯伯的大汉,心说这位的愣脾气倒是一直没改,不管什么事张嘴就说。不过看村民们的立刻从诧异变为信服的眼神,似乎这个身份有着很好的说服力,他也只得苦笑一下,选择了默认。
既然人家修士老爷问起,看起来似乎还知道些什么的样子,村里人自然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全部将目光投向村长,村长轻轻点了点头,讲起了事情的原委。
牛葫芦村除了铸造石碑的那几位大户之外,祖上一直没出现过什么大人物,到了这一代好不容易有了个像样的村长出现,本来大伙儿都觉得村子里的好日子要来了,谁知道前几天却出了件古怪头顶的事情。
托梦,这个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降临在了村子里每一个人的身上,一个晚上下来,村里所有人都被托了同一个梦,让他们在五月十四那天迎接上天旨意。
上天旨意这种东西,对于村民来说实在太过遥远,谁都没想到会一下子落在自家头上,所以这个梦给大家带来的不是什么惊喜,而是与之相反的惊恐。若只是一个人做了此梦,那倒还好说些,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保不齐你白天想做修士想疯了,夜里梦到点相关方面的东西也很正常,可全村人都做了同一个梦,这就基本没跑了。
虽说不知是真的上天旨意,还是什么妖魔之类的作祟,这件事情肯定是会发生的,村民们立刻聚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想办法,还上报过县令大人知道,县令给批了个无事生非。
眼看着日子就要到了,是全村收拾细软搬走,还是留在这里等候消息,村里面到现在还没拿出个章程来,正巧这时候殷飞到了,村里人的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起,等着修士老爷给个主意。
这种事情还真的不大好说,殷飞从来没听说本村在他没来之前的时候,还发生过这种事情,但后来村民们显然都留下了,也没听说谁死在什么上天旨意当中。
既然这样的话,留下来问题应该不大。
“按我的意思,不如就留下来吧。”殷飞清了清嗓子说道,见村民们很是盲目的点着头,村长看起来倒还沉稳,但显然也不是有什么准主意的样子,他也不再客气,继续说道:“这里毗邻大苍山,周围大大小小上百家修士门派,其中享誉东南的白山剑门也在此列,应当不会有什么妖魅之类的来这里闹事,若是坏了村子里一百多户的性命,他们怕是也逃不了苍山城的追剿,我觉得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有道理!”那位王伯伯立刻应了一声,不过话锋一转又道:“可若是万一有危险呢?”
此言一出,正中殷飞下怀,赶忙跟了一句道:“若是大家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可以在这里留几天,本人是白山剑门百工堂弟子,有这个门派的号牌为证,绝对不是什么妖魔,大家尽可以放心。”
“这个自然放心。”村长笑道:“就凭老爷这身修为,灭我牛葫芦村不过是举手之劳,真是要害我们,犯不上绕这么大的圈子,我信得过老爷,牛葫芦村五月十四那天,若是真的遇到什么不测,可就全靠老爷庇佑了。”
有了村长点头,殷飞便在这个三十年前的村子里稀里糊涂的住了下来,没事调戏一下从小调戏他,现在却只有四岁半的干哥哥,日子倒也过得舒心畅意。
就这样过了三天,终于到了五月十四,那个传说中要迎接上天旨意的日子,这天天色刚刚暗下来,殷飞刚刚将村民们都在村长家附近安顿好,浑身的汗毛就突然炸了起来。
好重的一股杀气!
本日第一更,感谢fj
1943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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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几场生死斗之后,殷飞对于杀气前所未有的敏感,当然这主要是平时多加锻炼的结果,他怕林远不知什么时候再来找茬儿,所以对这种凌厉气势格外注意,一旦遇到类似气息,鼻子比狗都灵。
更何况现在他遇到的根本就不是类似气息,而是一个无限放大版,和现在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气相比,林远简直就是个弱小到极限的渣,称之为蝼蚁恐怕都有些抬举了。[]
铺天盖地!黑云摧城!用尽自己所知道的成语,却还是无法形容面前的奇特感觉,这股杀气虽然凌厉,却似乎还带着些许上位者的气度,让人直面感受之下,当时就想俯首叩拜。
还不如蝼蚁的殷飞自然不敢大意,立刻将提前布置好的法阵开启,勉强挡住这股来历不明的杀气,站在他身后的村民们却还不似他这般紧张,他们修为不够,只是勉强摸到炼气的门槛儿,反倒是感觉不到这股杀气的村子,只有修为最高的村长勉强觉得不对,小声问殷飞道:“修士老爷,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心浮气躁?”
殷飞现在也说不清楚究竟,只得含糊道:“怕是有什么麻烦了,你护好村子里的人,觉得不对劲就带着他们赶紧跑!”
正说着,天空突然彻底暗了下来,原本还残留一些的晚霞顿时不见,仿佛被人用到斩断了尾巴一般。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村民们陷入了恐慌,纷纷下意思的向周围的人靠了靠,抱团凑在一起,似乎这样能够更安全些。
殷飞此时已经紧张到了极限,身上能够用来防御的东西全部整装待发,就等着天空落下什么面目狰狞的怪物,好一股脑的打将出去,为自己和这些村民逃命争取到时间,至于如何取胜,他暂时还没想这么远,从空中所展露出的气势来看,无论一会儿下来个什么东西,都不像是他能够抵挡的。
天上下起了雨,最初还只是淅淅沥沥的点缀着地皮,不一会儿便是倾盆而至,似乎真的是什么天神在向下界泼洒着水流一般,让人看起来充满绝望。殷飞此时已经有点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上天旨意,八成是上界的什么东西要来浮云界,只是不知道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来这里杀人越货,还是逞凶示威,只是若真是有什么不太好的目的,为何不去找本界中比较有价值的目标,而是来这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子,这他就有些想不通了。
顷刻之后,雨水好像接到命令一般戛然而止,原本黑透了的天也透出一丝光亮,殷飞定睛观瞧,光亮处似乎有个东西飞驰而来,速度越来越快,而目的地似乎就是自己所站立的地方。
“村长,你先带乡亲们进屋躲躲,这边我来处理!”殷飞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声,稍后便听到身后不断有人快步离去的声音,再回过头时,却见人都已经走光,只有村长还站在那里,灰色的头发被雨水冲刷,毫无规律的披散在肩膀上,先前的出尘之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种精干的神采。
见殷飞面露疑惑之色,村长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乡亲们都在后面躲着,我是一村之长,必须留在这里,总不能让老爷一个人守着,我,我多少可以帮些忙。”
随便你吧,殷飞刚要将他一脚踹出去,忽然想到这是回梦仙游的试题,当时没有自己在场,想必只有村长一个人守在这里,情形比现在更加险恶,老头子不也活过来了。何况他这次主要是想弄清村长根骨被废的原因,若是这人不在场了,到时候还真不好确定,也便不再劝说,只是骂了句‘倔老头子’,在对方茫然不解的神色中微笑,再次转过身去,等待空中那东西的降临。
以殷飞的观察力来看,那东西的飞行速度非常之快,快到能将他的腾云旗比作蜗牛王八,可就是这种速度,从露面到落入浮云界,飞了却有一盏茶的工夫,天知道上界距离这边到底多远,也不知自己的目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好。待那东西得近些飞近,殷飞才看清楚,并不是自己的目力有所提升,实在是那东西太过巨大,乃是个庞大的红色光团,又近一些的时候,他看清光团中有个赤着上身,筋肉盘结的大汉,怀中似乎抱着团锦缎,不知里面装了什么物事。
这大汉好生面熟!殷飞心中猛的一突,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只是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无比熟悉,无比亲切,但再也想不出何时见过此人。
轰的一声,大汉驾着光团降落在地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四丈见方的深坑,强烈的气流将附近的石头树木统统刮飞,不少碰巧路过的鸟儿也生生被震死。殷飞和村长脸色如同金纸一般,显见也是受了不轻的冲击,好不容易醒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双双抢上几步,冲到那个大坑顶部,却不敢太过靠近,怕被什么突然出来的东西所伤,只得探着头向里面观瞧。
看了一会儿,却见下面没什么动静,两人只得小心翼翼的向下方走去,殷飞左右苍山铲,右手金光符,村长则从身上拿出个瓶子,殷飞看的眼熟,此物正是老头儿爱若珍宝的那个瓶子,据说能够吸收一些污秽之物。
手里有了趁手家伙,两人胆气稍稍壮了一些,又见落下去那大汉似乎没有什么窜出来的打算,干脆加快了速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却见之前那团巨大的红色光束已经变形,变成了一个两人多高的固体圆球。
“修士老爷,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上天旨意就是这个吗?”村长费力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的朝着那圆球摸了上去。
“别动那东西!”殷飞猛觉不对,立刻阻止道,却是晚了一步,那圆球被村长一砰,立刻发出嗡嗡的巨响,剧烈的颤抖起来,也脚下的大地也被带动得左右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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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离开这里!”殷飞见势不妙,一把拽住村长胳膊,拔腿就往上跑,刚刚跑出几步,只觉一股极强的吸力将他们向后拖去,根本就走不脱。
识时务,这是殷飞的优良品质,见实在走不脱了,干脆不再强行逃走,免得将那莫名其妙的东西惹怒,再给他们下些什么煞手,那可就得不尝试了。
想通这点之后,殷某人干脆转过身去,带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村长返回原地,隔着那圆球说道:“我说里面那位前辈,晚辈们回来了,您若是有什么吩咐的话只管说,晚辈们尽力去给您办。”
话音刚落,就见那圆球的表面发出咔嚓一声,裂出一道手掌长短的纹路,随即这倒纹路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周围蔓延,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刚刚看起来还坚固无匹的圆球,已经完全剥落开来,露出里面那个赤着上身的大汉。
老天爷,这是跟谁打的,怎么能伤成这样?殷飞看着那大汉身上遍布的伤痕和血污,不禁有些咋舌。他还是经历过几场生死大战,算是见过血的人,村长却是头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冷汗顿时冒了出来,却还是关切的问道:“前辈身上受了重伤,不如先和晚辈们去村里休息一下,晚辈那里有上好的伤药。”
“紫冥葵手抓的,毒性入骨,已经治不好了,估计再有一时三刻便了账。”那大汉压着嗓子说道,语气却是无比轻松,似乎根本不是在谈论自己的伤势和生死,反倒是在说着一件和自家不相干的事情,说过之后,他慢慢转过身去,向着飞来的那个方向跪下,将手中那团锦缎高高举过头顶,神情虔诚恭谨,原本因为伤势而有些灰暗的脸色,也多少有了些光泽,大笑道:“得蒙上苍垂怜,蒙崇总算挨到了地方,不负老主公所托,这厢给老主公叩头了!”
向着那不知身在何处的老主公磕了三个头,叫做蒙崇的大汉转过身来,根本无视修为更高的殷飞,直接对村长道:“这里可是浮云界牛葫芦村?”
村长赶紧应道:“这里正是牛葫芦村,隶属浮云界东南大苍山的古桐县,在下是本村村长马梧风!”
“是就好,是就好,咱一向不大认路,这趟又是被人追的像狗一样,就怕认错了方向,白白搭上一条性命!”那大汉裂开大嘴笑道:“咱来问你,你这村子里可有个劳什子石碑?大概就跟咱刚刚那石球差不多高矮的?”
“石碑?”村长本以为那蒙崇会有什么艰难险阻之类的要求,谁知道竟然会问起这个,石碑本村倒是有一块,可那只不过是几个大户集资书写自己功绩的东西,能和这位一看就不是凡人的大汉扯上什么关系?
不过疑问归疑问,事情还是要办的,既然人家问起,村中又确有此物,那就带着去好了。村长头前引路,带着蒙崇上得坡来,一路前往村口的石碑,殷飞虽然有些奇怪那大汉对他的无视,但还是一起跟了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那蒙崇虽然受伤,脚程却依旧很快,或许就像他自己说的,知道已经时日无多,这才不管不顾的拼命前行,倒把村长和殷飞几次落在后面,最后干脆一手抱着锦缎,另一只手将二人拽起,撒开大步流星赶月似的冲了过去。
冲到石碑前方,那蒙崇两只牛眼顿时闪出亮光来,惊喜道:“南宫大人果然是鬼斧神工,竟能将灵气存在这里面,难怪那些家伙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这趟总算是没有白跑,殷家有后了!”
听说殷家有后,殷飞心中顿时一突,想要问些什么时,却见那大汉将手中的锦缎一层层的拨开,那股小心翼翼的劲头,配上那粗壮有力的大手,显得略有些滑稽,可殷飞却是笑不出来,因为锦缎拨开之后,里面却是个看起来几个月大,光着身子的小男孩。
小男孩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那孩子胸口的菱形纹身,竟然与他胸口上的一模一样,联想起自己应该就是在这段日子里被村长收养,难不成这孩子就是当年的他?可那蒙崇又是谁,最终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将自己送来之后,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看过自己?若是自己有他这种大能修士作为导师,现在又岂止是个炼气六层的修为。
还有刚刚他说殷家有后,之前也说过什么老主公,难不成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这蒙崇的主人?确切的说是来自上界的大修士。父母为何要将自己托付给此人,让他将只有这般大小的自己带来浮云界,来找什么大户们留下的石碑,父母此刻又在何处,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找自己?
无数的疑问瞬间充斥了殷飞的心头,让他有一种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实情的冲动,他忽然想了起来,当初在十方大阵的时候,自己也是陷入了类似回梦仙游的阵法中,当时看到一条大汉抱着个东西在前方猛跑,身后不知有多少兵马追赶,难不成那大汉就是蒙崇?怀中抱着的就是自己,只是比眼前的场景还要提前,怕是刚刚杀出来的时候。
之前蒙崇根本就不搭理自己,只顾着和村长说话,走的时候甚至看都不看一眼,难不成因为他抱着幼年时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在他眼中根本就是透明的?否则真的很难解释这种毫无理由的无礼行为。
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因为大汉走向石碑的时候经过殷飞身边毫无反应,似乎当他是个空气一般,殷飞正想去和村长聊聊这事,却听村长说道:“说来也怪,刚刚那位修士老爷去了哪里?怎么一转眼便看不见人了?”
“什么修士老爷?”蒙崇头也不回的问道。
“就是刚刚那位老爷啊,可是炼气六层的高手呢。”村长语气有些急促,四处找了一圈,却似乎不得其果,只得脸色泱泱的回转。
我就在你身边啊,怎么连你也看不到了?殷某人欲哭无泪,本来还打算看看能不能帮些忙,现在倒是完全省心了,人家两个人眼中现在只有那个几个月大的他,根本就看不到这个成年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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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前几章有点像那啥世界,这几天不断有人说这事,所以啰嗦两句。的确,写开头的时候正在看那本书,脑子里都是那个套路,不得不说人家方大人设定的好,所以用了那本最初的人设种田小子和大妖怪,以及赶大集的桥段,不过后面就和那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虽说肯定不如人家那本写得好,但都是自己的路子,您要觉着无所谓就当没看见,觉着有所谓我也算打过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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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炼气六层的鼠辈而已,不必理他,这里也用不到他,倒是你可以给我帮点忙!”蒙崇的话将殷飞刺激的够呛,可一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对方面前实在拿不出手,那蒙崇虽说浑身是伤,甚至离死不远了,但给他的感觉却仅仅比令狐彦稍差一筹,根本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小修士能够比拟的。
二来他就算是真有这个本事,人家现在根本就看不见他,有理都没地方说去。
最重要的,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断人家,他想看看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原本看来平淡无奇的孤儿身份,现在似乎却大有文章。
将幼年的殷飞抱在怀中,蒙崇憨厚的大脸上露出一丝慈爱之色,尽量压低了声音道:“小主人,你可要撑住了,咱这就将这石碑开启,放出里面存的灵气,往后殷家能不能复兴,可就全指望你了,南宫先生当年给你看过根骨,说你是千年一见的通明子,啥意思咱不知道,反正好就是了,你可千万别让咱失望!”
那蒙崇原本是个极爽利的直性子人,现在却有些絮絮叨叨,仿佛是在交代遗言一样,将自己能想到的地方全部说给殷飞听,也不管他能否听懂,倒是旁边的村长一直在为尿布和伙食之类的事情点头,很是起到了速记员的责任。
交代完后,蒙崇几步走到石碑前,抽出腰上短刀,在殷飞和村长瞠目结舌中戳向自己腹部,鲜血顿时奔涌而出,喷到那石碑的字迹上。
“殷家自幼收养我,到现在一千八百多年,该是回报的时候了!”蒙崇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刀子继续向内部延伸,任凭鲜血浇灌在石碑上面,脸上的笑容却从未稍有停滞。
当血液将石碑全部染成鲜红色时,碑文上的字迹生了变化,原本只是些为自己扬名的平常言语,这时却成了些明晃晃金灿灿的文字,只是这文字太过古朴,殷飞却是看不明白。
“斗转星移,灵光乍现,起!”蒙崇口中也喷出血来,豆大的汗珠顺着脑门向下快速流淌,方才还算稳健的步伐,现在也有些打晃,可任何事似乎都不能阻止他将怀中的幼年殷飞托到头顶,与金字汇成的光芒想结合。
赤着身子的小殷飞刚刚碰到那团黄光,身上立刻便绽放出紫色的烟雾,似乎与光束呼应一般,这情景看得村长目瞪口呆,蒙崇却是满脸狂喜,一边用力向下咽着血沫子,一边难以抑制的咧着嘴狂笑,大声呼喊着:“殷家有后!殷家有后啦!我伏虎蒙崇对得住老主公!”
正自狂喜之时,空中却再次暗了起来,蒙崇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脸慌乱的注视着空中,托着幼年殷飞的双手有些迟疑,却最终没有放下,只是焦急的大声催促道:“快快快!多一点是一点!小主公快些吸收灵气!”
“哼,南宫廉那老儿倒是打得好算盘,居然在下界存了这许多灵气,只是你难道没有想过,他一个毛头小子,没有天衍阵辅助,能够吸收多少灵气?指望着这么个孺子给殷家报仇,你可是真敢想啊。”天空中一阵不阴不阳的声音飘过,北斗星方向突然绽放出刺人眼球的光线,那束光中站着个白衣飘飘,容貌俊美,手拿折扇的文士,一脸戏谑的对着蒙崇冷笑道:“还有,你就没有想过,我会追到这里来吗?”
“鱼湘子!”蒙崇此时似乎是伤势发作,加上之前又损失了太多血液,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身体也有些摇晃,但还是硬撑着将殷飞托在空中,继续吸收着那不知究竟有多少的灵气,嘲讽道:“咱伏虎蒙崇做事,你这种屈身从贼的叛徒是不会明白的,你连脸面和祖宗都不要了,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哼,口气倒硬,你若是完好无损,咱俩还真是半斤八两,可你现在只能半条命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居然还敢跟我这么说话,看在多年的老朋友份上,本尊还是替你减减担子吧。”鱼湘子说罢,手中折扇挥舞,两道白光驾着风势袭来,直取那块存着灵气的石碑。
蒙崇见势不妙,也顾不得再让殷飞吸收灵气,顺手往村长手中一丢,饿虎扑食一般冲了上去,簸箕大小的拳头挥出,将两道白光撞为虚无,身上伤口遭遇重击,再次喷出血来。
“冥顽不灵之徒,我看你还能撑多久!”鱼湘子阴笑道,人如白龙一般从天而降,折扇化作一柄碧玉梨花枪,枪尖轻轻一抖,万道光芒铺天盖地而来,将整片地方全部罩在里面。
蒙崇却是不慌不忙,从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个巴掌大的黑伞来,向空中一扔,双手连环结印,对着黑伞出虚点几下,只见那伞在空中高速转动,体型越来越大,将白色的光芒尽数挡住,方才收了势头,重新回到蒙崇手中。
“难怪你如此忠心耿耿,老东西对你还真是不错,竟把黑龙伞都给了你,可惜你就是个养麒麟凤凰的,放不出黑龙来,否则本尊怕真的要退避一二了。”鱼湘子说着说着,脸色突然一变,歇斯底里的怒吼道:“那老匹夫宁可将黑龙伞给你这无用之人,却连个碧玉玦都舍不得给本尊,这样刻薄寡恩的主公,本尊为何要对他忠心?”
“呵呵,叛徒,总是能有这许多理由!”蒙崇轻蔑的笑道:“你跟了通天宫之后,新主子赏你什么了?每天能分到几块骨头?”
“你找死!”鱼湘子恼羞成怒,梨花枪一转,化作光电直冲上去。
蒙崇也毫不示弱,断喝道:“你家爷爷今日就是来找死的!”摸出一柄乌黑锃亮的大斧,与鱼湘子斗在一处。
二人一场恶战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村子附近不知道多少飞禽走兽成了被殃及的池鱼,村长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得抱着幼年的殷飞躲到远处,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而成年的殷飞干脆成了局外人,因为他忽然发现,自从幼年的自己出现之后,他已经完全与这个空间隔离了,方才黑龙伞偶尔漏过的几点寒芒蹭到身上,竟然连块油皮都没擦破。
正自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天边又有一人说道:“鱼湘子,这么点事情,你还要拖上多久,大天尊那边还等着回报呢,耽误了他的事情,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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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天边人说起大天尊,鱼湘子顿时露出惊慌之色,三两招逼退蒙崇,飞到半空中喊道:“还请崔天官少待,这厮情急拼命,实在有些扎手,下官这就将其拿下!”
“扎手?我倒要看看有多扎手!”那声音还在半空中回荡,人却已经降落到地面上,却是个穿着灰衣,手执拂尘,相貌平常的道士,胯下的坐骑却是头金角犀牛。
“夺宝天官崔凌烟!”蒙崇虎眼微微眯上,双拳攥得更紧,只是这紧张之色只不过在脸上停滞了一瞬间,立刻就被不屑取代,笑道:“若是往日我还真怕了你,今日我蒙崇已经死定,不怕再多你这么个高手!”
“口气倒不小,就是不知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崔凌烟剑眉一耸,手中拂尘打出一团烟雾,初时好似风沙袭过,刮出数丈之后却变成一张大网,将原本以为对方要近身肉搏,正自严阵以待的蒙崇罩住。
“什么鬼东西?久闻你崔凌烟乃是通天宫十大高手之一,想不到却是名不副实,就凭这也想困住咱伏虎蒙崇?”蒙崇的大笑声从烟雾中传来,笼罩在他周围的烟雾也被他的拳风打散不少。
却见崔凌烟不慌不忙的伸出左手手掌,轻描淡写的向中心微微合拢,本来已经被撑开的雾网再次闭合,一团血水自网中喷发出来,显见是蒙崇已经被这网状的烟雾所伤。
“敢与崔天官挑衅,你还真是不知死活。”空中的鱼湘子冷笑道,随即飞到崔凌烟身边,神情谄媚的恭维道:“崔天官这一手鬼网碧螺烟,当真是独步天宫,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哼,你倒是会说话,不过这伏虎蒙崇的确算条汉子,居然这都弄不死他。”崔凌烟有些感慨道:“惜乎此人冥顽不灵,不然若是能够归顺天宫,将来又是一员大将!”
见崔凌烟似乎有招降之意,鱼湘子忙将钉子敲死,恶声恶气道:“天官不必与这厮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又臭又硬的脾气,必然不会降顺天宫,下官这就去将他杀了,好随天官回去复命,免得大天尊等得着急。”
崔凌烟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道:“罢了,你去处置吧,下手要利索些,还有殷家那个小崽子,一并给我杀掉,必须斩草除根!”
“下官遵命!”鱼湘子躬身应命,抄起梨花枪再次杀了下去,那边崔凌烟也不在这里耽搁,径直回上界去了,临出浮云界之前,原本握成拳头的左手却是猛的张开,又飞快的攥成拳头。那鱼湘子正要寻个机会挑破烟雾,杀掉重伤的蒙崇,却见那雾网突然向外猛张,随即又收了回去,知道这是崔凌烟在做最后的动作,吓得忙向后方退去。
轰的一声巨响,雾网处放出剧烈的爆炸,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村长,也被冲击波震飞,一头撞在土墩上昏死过去,怀中的小殷飞,则被甩在不远处的地上哇哇痛哭。
鱼湘子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要杀了小殷飞,至于伏虎蒙崇,只不过是个对殷家忠心的大将而已,最多和自己有些私人恩怨,但杀了殷家少主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任务。
这时见殷飞落在地上,鱼湘子眼中寒芒闪现,狞笑道:“小崽子,你手腕上那副桌子还是满月时候本尊送的呢,那时候你家那老鬼怕是想不到今天吧?受死吧!”
一声断喝,鱼湘子挺枪刺向小殷飞,眼看枪尖就要将那幼小的生命刺死,站在旁边的大殷飞急的满头是汗,却根本插不进手去,正在危机之时,不远处烟雾火光中窜出一条大汉,正是伏虎蒙崇。
鬼网碧螺烟的威力非同小可,蒙崇已经被炸得灯枯油尽,左臂彻底断掉,露出白森森的半截骨头碴子,眼睛也瞎了一只,身上更是千疮百孔,已经基本看不出人样。可就是如此重的伤,在小殷飞将被鱼湘子刺中的时候,此人却依然冲了出来,单臂锁住鱼湘子喉咙,裂开嘴笑道:“狗贼,当年你我一同归顺殷公,结拜时曾经发过什么誓言,你还记得吗?”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是异性兄弟结拜时的寻常言语,鱼湘子当年和蒙崇结拜,自然用的也是这套,只是不知此人现在提起这事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想不透是吧?你这人就是太聪明了,所以很多事情才想不透。”蒙崇脸上浮现一片温暖之色,似乎陷入了对当年结拜时的回忆,像是在对鱼湘子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刚刚填饱肚子,都在殷公手下当跑腿,每天要飞几千里路送信,还要巡视各个堡垒和灵古田,累的和头驴似的,可日子却比后来快活得多。后来地位高了,日子好过了,却没有那么舒心畅快了,你我兄弟也是越走越远,我有点想不明白,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要不就是这世道变了?”
“你这厮究竟想说什么?”鱼湘子修为上比蒙崇略高一筹,但若是近身比起力气,却是差的太远,尽管对方已经身受重伤,可临死前只用单臂卡住他咽喉,他却拿人家无可奈何,只得叫道:“你若是放开我,让我杀了殷家这小崽子,我可以在大天尊面前为你求情,身上的毒也可以想办法帮你解除,断掉的手臂也可以修复,最多损耗些修为而已。”
“当年在北山演兵,我的队伍被你的队伍围了,你也叫我投降,结果我打到了最后一个人,后来殷公赞了我一句什么,你还记得吗?”蒙崇似乎根本没打算让鱼湘子回话,自问自答道:“殷公说,若是投降,还算是伏虎蒙崇吗?今日咱也是这句话,若是投降,就不是伏虎蒙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伏虎蒙崇说到做到,一起死吧,兄弟!”
蒙崇说罢,双脚猛地向地上一蹬,化作一头金黄色的猛虎,单臂牢牢困住鱼湘子,向空中飞去,只见那虎身上的黄光越来越盛,充满着炽热的爆裂气息,只待一时三刻就要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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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鱼湘子和蒙崇一千多年的结拜兄弟关系,他当然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惊恐之色溢于言表,大声叫道:“你他娘疯了吗?猛虎裂变乃是禁招,能把元神一起毁掉,你会无法投胎转世的!”
那头猛虎却是充耳不闻,依旧义无返顾的向空中高速冲去,到达浮云界顶端的时候,忽然发出一阵呼啸,就此在空中爆裂开来。
“鱼龙变!”鱼湘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立刻发生变化,在爆炸那一瞬间,化作白光逃了出去,却是损失了不下五百年的功力,饶是如此,也还是被爆炸的余波所刮中,半边身子一下被消于无形,重重的跌落在远处的山顶,心有余悸的看着更加残破的蒙崇从空中跌落下去,半晌说不出话来。
蒙崇的元神被毁,只剩一丝即将消亡的精魂支撑,双臂双腿已经全部消失,艰难的在地上用下巴向前方行进,蹭到小殷飞的身旁,咧开已经豁掉的嘴唇笑道:“真想,看看少主长大时的样子,飞出这浮云界,飞到天上,复兴殷家……”
殷飞的泪水刷拉一下夺眶而出,几步窜到蒙崇面前,也不管对方能否看到自己,只是流着泪向对方笑道:“蒙崇大叔,殷飞没死,殷飞在这里,好好的,你看啊……”
不知道是心有灵犀,真的看到了这个不在同一空间存在的殷飞,还是自己想到了什么,蒙崇的独眼中露出一抹亮色,随即变为灰暗,就此死去。
见蒙崇已经身死,那边山上的鱼湘子才算松了口气,口中骂了句疯子,手中梨花枪抖动两下,放出两道白光,一道飞向那块储存着灵气的石碑,另一道则直取蒙崇身边的小殷飞。
大概是因为修为大损,又身受重伤,鱼湘子也没有仔细再看,只听到两声巨响,见石碑已经碎裂,小殷飞躺着的地方也泛起烟雾,便拖着半截身子离开了浮云界,却没想到让他一直欲杀之而后快的小殷飞逃过一劫。
救了小殷飞的是不是蒙崇,赫然是刚刚被震昏的村长,村长原本昏了过去,蒙崇自爆的时候又苏醒过来,见到那毁天灭地的一幕,被吓得根本不敢动弹,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直到蒙崇用下巴爬向小殷飞,他终于被这汉子的忠诚所感动,在鱼湘子最后射出那道白光刺来的时候,义无返顾的扑了上去,挡在了小殷飞身体上面,承受了这记重击。
鱼湘子此时实力大损,还需要法力飞回上界,加上又只是对付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根本就没费多少心思,因此村长保住了性命,可饶是如此,他身上适合修行的良好根骨却被彻底打断,从此泯然众人矣。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殷飞已经说不出话来,看着身受重伤的村长抱着幼年时的自己,眼中透出的全是慈爱之色,还有蒙崇临死前那种饱含期待的眼神,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如此之重。原本以为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孤儿,谁知道身上居然还有如此大的秘密,自己的生身父母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想来也是上界的一方人物,而仇人则是那个什么通天宫,虽说不知道这个听起来就很厉害的组织倒是是何方神圣,但至少已经知道两个人的名字,一个鱼湘子,一个崔凌烟,等到从这梦中出去之后,可以找令狐彦打听清楚。
想通这些之后,殷飞便决定回去,他现在一刻都等不了,只想着立刻知道仇家究竟是什么身份,哪怕一时半刻报不到仇,至少心中也要有底,要知道自己向哪个方向奋斗。
可在村子里转了好几圈之后,他却还是没有发现自己应该怎么出去,这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有感觉,简直就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在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中,你能怎么离开?
这种感觉困扰了殷飞半个时辰,直到他被那位年轻版的王叔发现,才算告一段落,被王叔发现的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自己似乎又能和这个世界的人进行接触了,可那个幼年版的自己该如何面对,遇到他的时候自己再次消失,再让村长他们惊讶一次自己作为炼气六层修士那来无影去无踪的神妙手段?
不过此时显然管不了那么多了,王叔十分欣喜的告诉他,村长捡回了一个孩子,让他赶紧去看。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思,殷飞欣然前往,他也想看看自己在小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拒马天明说那时候自己粉嘟嘟的十分可爱,长大后反倒是没有小时候漂亮。尽管成为修士之后,殷飞对于相貌这东西没有什么要求,但并不妨碍他想看看小时候的自己,尤其那时候还是个漂亮小孩儿。
村长家的院子里此时依然围满了人,刚刚临时散去的村民们胆小的全回了家,胆大的依旧撤了回来,正在集体围观这个村长捡回来的小孩子。村长似乎并没有和他们说小殷飞的身份,只说这孩子被人丢在路旁,自己刚刚遇到的是天上来的妖魔,逃回来时刚好遇上,怕孩子被妖魔吃掉,干脆就捡了回来。
为了方便给孩子取名字,村长还特意撒了个谎,只说孩子当时身上有块布,上面绣了个殷字,那块布被他逃走时弄丢了,但这孩子姓殷应该不假。
既然知道姓氏,自然要给人家孩子取个名字,有说老大叫天明,老二自然就叫雄鸡,有说这孩子看起来粉嘟嘟的可爱,不如就叫殷粉好了,还有说看这小子胳膊上全是一节一节的肉团,想来长大是个有力气的,估计种田回事一把好手,干脆就叫殷谷子或者殷小麦,只听得殷飞冷汗连连,尽管知道了自己的姓名,还是担心此空间中的村长受了众人蛊惑,真给自己取一个难以启齿的名字。
还好村长坚持住了自己的本心,大有深意的看了看天空,脸上慈和之意顿起,拍板道:“我看不如就叫殷飞吧,这个名字挺响亮的,这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一定会……”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叫做殷飞,但村长乃是村子里最有学问,也是最一言九鼎的人,他既然拍板了,别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纷纷殷飞殷飞的叫了起来。
见自己的名字保住了,殷飞长出了一口气,正要仔细看看幼年时的自己,却见那孩子慢慢睁开双眼,眼眸中射出一道邪异的光彩,顿时照的自己有些头晕目眩,再看周围时,却发现村民们全部消失不见。
殷飞立刻明白,只怕是考试的正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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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殷飞的眼神充满着妖邪般的魅惑,让殷飞觉得不寒而栗,身上的汗毛纷纷炸立起来,咽了口唾沫,向后退开几步,试探着问道:“我说,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可是长大之后的你,你总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长大之后的我?哼!”那小殷飞不过几个月大小,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娃,此时却从放着他的桌子上站了起来,对殷飞冷笑道:“小爷乃是殷家少主,你只是个小门派的普通弟子,还好意思说是长大后的我,你未来这将近三十年的工夫,就给我混成这副光景?就凭你这等微末道行,将来如何为父母亲族报仇雪恨?又如何能够复兴殷家?我都奇怪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若是依着小爷的脾气,早就羞愤自尽了,你居然还好意思苟延残喘!”
被年幼时的自己教训,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不过这小子说的都是事实,以蒙崇和鱼湘子的修为来推断,大概可以想象自己老爹是个什么水平,肯定不会比那个崔凌烟差,那怕不是有元婴期,甚至于化神期的修为了。自己身为这等大修士的后代,虽说年纪也不算大,但好歹也该筑基成功了,好歹也得在这浮云界混出一片天地了,如今却只是个炼气六层的普通修士,在白山剑门混差事,还真是有些给祖宗丢脸。
可那毕竟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何况他这么多年哪里享受过一天少主级别的好日子,不都是在没日没夜的苦熬着,拼命想要出头,虽说现在出头的级数和这位小朋友预期的有些差距,但也不是整天混日子啊。
想到这里,殷飞有些愤愤不平,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连还嘴都显得有些多余,此时虽说是在梦中,但面前那个却明明白白就是他自己,或者说是另一个化身,是那个没有被生活磨平,还保留着少主尊严和威风的殷飞。但二人再怎么不同,终归还是一个人,殷飞尽管被生活的压力折磨的圆滑无比,但骨子里那股傲气也依然存在,这一点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对对方的指责根本找不出什么可以辩白的词汇来,那张巧嘴头一次有发不上力的感觉。
见殷飞张口欲言,却又显得有些局促,小殷飞冷笑道:“我知道你心中觉得不公平,自己没有过过一天少主的日子,又没有名师教导,南宫大人储存的灵气也没有吸收到,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少人为了你这条性命,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为了送你出来死掉多少人我就不说了,想想老村长,本来一个做修士的好苗子,硬生生被鱼湘子打成个废人,对此却无怨无悔,只知道拿你当亲儿子疼,甚至比亲儿子还在意,他这一辈子的苦又找谁说?还有你那大哥,就算自己根骨不行,可将来好歹也是修士的儿子,至不济也会娶个官家小姐,最终却只能和平民女子成亲,还搭上不少彩礼,他又该和谁去算这笔账?”
这话同样让殷飞无言以对,老头子的名望在这十里八乡都是很高的,因为他曾经是这附近最有希望成为修士的人,可当他迈过四十岁的门槛,依然没有成功的时候,所有的名望都离他而去,他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最多也就在村子里德高望重,说话还有人听,当初与他攀交情那些人家全部消失不见。
小殷飞似乎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圈,映射出一幅图来,看样子大约是十年之后的样子,马天明拉着殷飞的手,和村子里的老少爷们站在一起,满含期待的等候着结果。
但结果并不如人意,那位神采熠熠的道人最终叹了口气,对面色如常的村长说道:“马梧风啊马梧风,你叫贫道说你什么好啊,这好端端的根骨,怎么就断了呢?贫道本来一直想收你做个徒弟,将你引入门中,可你现在这幅样子,即便贫道收了你,又如何与门中长老们开口?”
村长脸上却是平淡如水,只是有些歉疚道:“都是晚辈的不是,晚辈平日慌于修炼,只知道整日在俗务上劳心劳力,想来苍天也看不过眼了,将我这根骨收了回去,倒是让前辈失望了。”
那道人叹道:“你这根骨说来也怪,看不出什么伤来,却是凭空消失,罢了,今日便到此为止,若是贫道能够想出方法,再来与你试试。”
“多谢道长,晚辈感激不尽!”
道人点点头,又是叹了几次,显见是对此不抱希望,嘱咐村长几句服用的药物种类,便驾着云离去。
又过了几年,那道人再次来到村里,此时的殷飞已经搬出去住了,却还是跑来看热闹,见道人只是看了几眼便摇头,随即感叹几句人生无常便离去,只留下村长一人呆呆的望着天边。
幻相中的殷飞还走上去问了几句,村长忙换了副脸色和他说笑,显得并不在意此事,那时的殷飞并不大清楚修士为何物,只觉得村长已经很厉害了,做不做修士无甚大碍,直到自己拜入白山剑门之后,才知道当初那事究竟有多重要。
与之有着同样遭遇的还有马天明,这个本来被看做修士之子的小哥,之前早已被说没拉纤的踏破了门槛,如今却是门庭若市了,又过了几年,才花费一笔彩礼,从邻村娶回了一个姑娘。马天明成亲不久,殷飞就在村长的强迫下走上了修士之路,因为时常需要些值钱的材料作为辅助,村长基本上是倾囊相赠,马家夫妇也要要时常接济自己,为此马天明到了三十岁头上,竟然连个孩子都不敢要,直到殷飞拜入白山剑门之后第一年回家,家中的生计才慢慢好了一些。
平日里事情太多太忙,也顾不上去想这些,现在看着眼前这栩栩如生的画面,殷飞这才明白马家到底为自己付出了多少东西,这种恩情怕是一辈子都还不上了。
“没错,你还不上了,你这种废物还是自杀的好,也省的背负着深仇大恨,还要想办法去还马家的人情。”小殷飞的声音越来越阴沉,却又充满着神秘的诱惑力,尖着嗓子向殷飞说道:“来,向前走一步,一切都会解脱,你再也不用去想什么报仇雪恨,不用去报什么养育之恩,所有一切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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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似梦似幻的声音越来越强烈,殷飞的神识似乎也变得一片模糊,不断犹疑着向前方走去,当他迈到第五步的时候,原本朦胧一片的神识忽然清晰起来,那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若是自己有个什么闪失,所有人的希望都将破灭。
的确,他现在的修为低的可怜,地位也并不怎么高大,可却承载着不少人的希望,无论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父母,还是之前在梦中见过的蒙崇,以及村长和马天明,对自己一直很看好的罗永,当然还要加上令狐彦这厮。若是自己真的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掉,怕是这些人心中都不会好过吧?
担子这个东西,不就是让人扛的嘛。或者说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一个个未竟之志堆积起来的。
“差一点就上你当了,臭小子。”殷飞突然停下脚步,有些好笑的说道:“想不到小时候的我居然这么厉害,你倒是因为在我的梦中充当引诱我自杀的,才变成这般模样,还是我小的时候真是这样?”
“这个我也说不好,我不觉得有谁控制了我,也许是天性吧。”小殷飞见他不上当,也是甜甜的笑了出来,说话声也不像之前那般诡异,变成了那种孩童般的清脆悦耳:“也许你在这浮云界中住的久了,可能会有一些天性被退化掉,毕竟这里的争斗比起父母亲的地方,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你在这里长大的话,养成现在的性格也不奇怪,有机会的话,还是到上界去看看吧,那里才是真正适合你的地方。”
殷飞点点头道:“上界,我早晚要去上界的,即便没有父母亲的事情。”
“我知道,为了那只狐狸嘛。”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梦吗?”
“我就是你的内心,当然会知道所有的事情。”小殷飞有些调皮的笑道:“好了,考验已经通过,我也离开了,那个小殷飞已经死了,现在世界上只有一个殷飞,就是你这个看起来有些没用,但内心还算强大的家伙,祝你好运吧。”
没等殷飞反应过来,小殷飞已经从他面前消失,而且不但是他,整个的场景全都在慢慢的消失,熟悉的牛葫芦村再次变成了考场的那间小屋,他似乎没有离开这里半步,只是傻呆呆的盯着面前的灰白色墙皮,不知站了多久。
“四零五号殷飞,通过考核,可以出来了。”判官的声音将还沉浸在之前梦幻当中的殷飞惊醒,他扭了扭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顾不得再想其他,快步从小屋中走了出去。
时间已经是傍晚,夕阳透出的光线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站在门口的兵丁不再如之前那般冷漠,反倒是有些亲热的看了他一眼,做出个请的手势,这大概是对通过考核者的礼遇。
“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殷飞问道。
兵丁指了指西侧的角门,笑道:“当然可以,恭喜您通过了考核,从那边角门出去就行,有位大师在那里等着您。”
“大师,僧人吗?”殷飞有些好奇的问道,见对方点头,吐吐舌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顺着兵丁指着的方向走去,走出那道角门,一眼便看见有个二三十岁模样的年轻和尚矗立在那里,慈眉善目的正和那阎王模样的判官说笑。
“学生殷飞,见过判官大人,见过这位大和尚。”殷飞心中挂着事,急着要回家与令狐彦商议,也不知道这和尚找自己究竟做什么,便快步走上前去见礼。
见他走过来时,两人已经停止说笑,那判官原本黑黪黪的一张脸现在能透出光来,拍着殷飞的肩膀好一通赞扬,随后便大摇大摆的离去,倒把殷飞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那和尚见状解释道:“崔判官就是这副直爽性子,他也曾随师父修行过几日,所以对于师父看重的人,他自然也会露出几份亲近之色,殷兄弟倒是不必见怪。”
“师父?令师是檀远大师?”殷飞脑子本就灵光,见这和尚一副出尘脱俗的模样,定然不是哪家小庙里的,何况此次本就是为了去听檀远大师课程进行的考试,能够来到这里的和尚,说跟大师没关系他都不信。只是这和尚刚刚说师父看重,难道檀远大师看重自己?这不大可能吧,老和尚又没有见过自己,何谈看重一说?
年轻和尚也是个天资聪颖之辈,见殷飞眼珠转动几下,瞬间表示出几种意思,知道这是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类型,也不再绕弯子,笑道:“家师自然就是檀远大师,他老人家之前嘱咐过小僧,让小僧在这里等候殷兄弟,待你出来之后,直接引着你去见他,只是不知道殷兄弟是否得空?”
这话问的,得蒙老和尚召见,天知道这冲天馆里多少人梦寐以求,这种情况下我敢说没空吗?没空也要有空啊。更何况听这和尚话里话外的意思,檀远大师似乎真的很看重自己,虽说不知道老和尚是如何个看重法,看重的又是些什么地方,但跟着去肯定会有好处的,这点毋庸质疑,反正估计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人家大师总不会留自己吃晚饭,和令狐彦商量事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还是跟过去的好。
想到这里,殷飞忙换了副脸色道:“有空,有空,能够到檀远大师座下聆听教诲,那是在下的福气,还要烦请师兄带路,哦对,还不知道师兄法号?”
“贫僧法号没空。”
“没,没空?”殷飞头皮一紧,还以为和尚拿他刚才的‘有空有空’打岔。
“真的,贫僧法号真的是没空。”没空和尚这会儿和殷飞有些熟络了,之前那副还算宝相庄严的模样也消于无形,一把搭住殷飞肩膀,很是亲热的解释道:“从前是叫做百忍的,人都说出家人地水风火四大皆空,可师父却说我全都没空,乃是做和尚的无上材料,硬生生从跟随他修行的数百名僧人中将我挑了出来,让我随侍左右,法号也改成了没空。”
“倒也别致,倒也别致……”殷飞实在想不出什么评论这法号的词来,只能重复着这两句没营养的话,跟着没空和尚离开了冲天馆,向檀远大师居住的铁轮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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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轮寺,顾名思义,就是有个铁轮子的寺院,相传是吴越郡城初代城主的师兄铁轮大师所建,传到现在已经是第九代住持了,无论是现任住持澄空大师,还是铁轮寺本身,都是这吴越郡城中很有名的存在。
作为城中第一流的寺院,自然承担了招待檀远大师的任务,何况澄空大师和檀远大师本就是好友,更是一对极为相得的臭棋篓子。平日里和人下棋,人家碍于身份,不好意思赢他们,硬要输棋也很是痛苦,需要输得不着痕迹,既要输,还不能让俩老和尚看出来,要让他们感觉对方是拼尽了全力,每次都只差一点,这实在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两位老和尚也都是聪明人,一次两次的还好,时间久了也知道人家让着他们,心中就觉得很不好意思,可此二人棋瘾又实在太大,不想再折磨其他人,就只能折磨自己,实在闲的苦了,便找些古谱名篇来看,看得懂看不懂的另当别论,反正是先过把瘾再说。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二人的相遇,那是三十年前一个宁静的午后,初次来到吴越郡城的檀远大师,被当时的城主安排住进了铁轮寺,遇到了正在拿着本棋谱摇头晃脑的澄空大师。见对方似乎是同道中人檀远大师不由见猎心喜,当即要求与之对弈一局,澄空大师也是欣然同意,立即吩咐知客僧们摆放棋盘,安排茶点。
可话刚刚说完,两人便同时后了悔,为什么啊,主要是两位老和尚都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谁输谁赢。檀远大师想到,这要是对方碍于自己的名声,又是远来是客,故意要输给自己,岂不是无趣的很,还要让人家烦恼,实在是罪过罪过。澄空大师想的也差不多,他在吴越郡城名气甚大,爱棋如命也是广为人知,要是这位初来此地的檀远大师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故意输给自己,那该多给铁轮寺和吴越郡丢脸。
带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坐上了蒲团,伸手摸向棋子的时候,古井不波的脸上思绪万千,吃掉对方棋子的时候,甚至手指都会有些颤抖,一面下着棋,一面还要暗中观察对方脸色,实在是累人的很。
战战兢兢地下了一局,竟是用了半个时辰,身边的随侍僧人全都看的目瞪口呆,就连下棋的两位也是有些惊讶,貌似自己还从来没有一局棋下这么久的经历。
棋局的结果也很让人惊讶,竟然是和棋。
当真有趣啊!两人同时都是想赢怕输,但又怕对方故意输的心思,一边下着棋,一边就在仔细琢磨着里面的含义,下完之后反复考量半天,都觉得自己最初有些犹疑,到后来下忘了,应该就是尽了全力,而对方似乎也是这个路数。双方全都尽了全力,但最终下成了和棋,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就很值得寻思了。
寻思了一阵,两名精滑到流油,但此刻却满是浆糊的老和尚忽然灵光一现,拍拍脑门,与对方相视而笑,同时说道:“哈哈,棋逢对手,当真难得啊!”
就这样,两位爱棋如命,水平却又奇差无比的老和尚,结为一对至交好友,而当殷飞跟随没空和尚来到铁轮寺后院长廊的时候,二人也正在进行着一局激烈的比拼。
“你这贼秃!便让贫僧悔一步又能如何?不赢房子不赢地的,当真是小气得很!”
刚一走到长廊口,殷飞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镇住了,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过去,身旁的没空和尚见他脸色有异,忙陪着笑解释道:“这是铁轮寺的主持方丈澄空大师,大师脾气霹雳火爆,有怒目金刚之称,所以有时多少会有些失控,家师不是这样的人。”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便传来檀远大师的吼声:“悔棋?想得美,你自己说,昨日贫僧想要悔一步,你可曾应允了?现在还好意思说不赢房子不赢地,贫僧在碧波山口那处庄园是谁赢去的?今日定要赢个别院回来!”
没空和尚险些昏厥过去,忙使个大千斤坠定住身形,快步走进长廊,对檀远大师耳语几句,随后又走了出来,将殷飞引了过去。
一副棋盘,两名老僧。
棋自然是南海天香木制成的上好货色,下棋的两名老僧也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有道高僧,至少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方才在外面听到的那些,殷飞下意识的选择了忽略,躬身为礼道:“晚辈殷飞,见过檀远大师,见过澄空大师!”
“哦,你就是殷飞?”没等檀远大师开口,澄空大师先说话了,上来就对殷飞一通猛夸,什么知道自己成绩不错,果然是年轻有为,一看就是个知道上进的好孩子,比自家这些小和尚不知要强多少倍,若是自己有这样的徒弟,现在死也可以瞑目了之类。
虽说不知道为何被这位大师如此卖力的夸奖,但人家德高望重又是前辈,夸奖自己的时候自然只能点头称是,随即开始谦逊工程。一来二去走了几个回合,澄空大师意犹未尽,殷飞却已经没词了,好在住持方丈的目的并不在此,夸奖完之后,话锋一转道:“对了,尽顾着和你聊天,忘了正事,贫僧一见到年轻有为的后辈啊,这话就有点多,好了,我也该去安排僧人们做晚课了,你和檀远大师慢慢聊。”
话一说完,老和尚转身便走,神情颇为慌乱,殷飞先是有些好奇,低头看了看棋盘上的局势,心中顿时恍悟,这位住持大师已经露出败象,眼看就要丢盔弃甲,这才用计逃遁。
“这贼……这老不休,下不过便要逃走,还当着个晚辈的面,当真是不知羞。”檀远大师额角青筋暴跳,显然是运功之后才压制下去,恢复慈和之色,对殷飞笑道:“你莫要理他,他这人一向如此,老僧都羞于启齿。”
您老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这话只能想,不能说,甚至想都不能想太多,天知道老和尚有没有和令狐彦一样的读心术,对付自己这种小修士那可是一拿一个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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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檀远大师没有过分的纠缠此事,而是步入了正题,问道:“贫僧唤你前来,你可知道缘由?”
这问题让殷飞很不好回答,回答知道吧,显得自己有些轻狂,之前那没空和尚都说了,您老人家很看重我,叫自己看重的年轻俊杰来问几句话,聊聊家常,这不是长辈们最擅长使用的手段嘛。只不过这样一说,那即是自认为年轻俊杰,在浮云界这种崇尚谦逊守礼的地方,自然显得不大合适。[]
可若是说不知道吧,也是有些不合时宜,人家老和尚都叫随侍弟子去接了,接过来你一问三不知,这岂不是说没有弄清老和尚的意思,说轻点是你悟性太差,说重了那就是和人家没缘分了。佛家那可是最讲究缘分的地方,你若是缘分没到,或者干脆没有,人家可以名正言顺外带义正言辞的将你逐出门去,甚至乱棍打将出去,你还绝对没地方讲理。
殷大官人又开始犯愁了,和老和尚这次见面,第一印象尤其重要,虽说这问题看似无意中问出,可谁知道是不是把它当成了面试,在白山剑门中混了几年,殷飞就得出一个结论来,这类前辈高人最喜欢故弄玄虚,和他们打交道时,你最好全神贯注的提高警惕,从始至终不要有任何松懈,天知道他们哪句话里面藏着骨头,没准一会儿就是这块骨头噎死你。
有了这副心思,殷飞自然不好取舍,可前辈问话又不能不回答,最终只能两害取其轻,选择了后者。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殷飞已经从一名跑龙套的群众演员,顺利过渡到了有机会能说上几分钟台词那种,已经做到了脸随心动,心中做出了取舍,脸上顿时浮现惭愧之色,很是尴尬的说道:“晚辈愚钝,实在不知,还请大师指点。”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啊,倒还有几分奸猾,颇有老僧年轻时的神韵。”檀远大师笑着评价道。
不知这评价是褒是贬,殷飞也不好往下接话茬儿,只得继续咧着嘴笑,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不把意思说个明白,小爷便打死也不说话,我冲你乐总没错吧?
见他这般应对,檀远大师笑的更是欢畅,露出几分欣赏之意,还对随侍在身旁的没空和尚使了个眼色,意思非常明显,这小子比你不差。
笑过之后,老和尚终于解释道:“你不要慌乱,老僧是在赞你,既是赞你这份机灵劲,也是赞你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坦荡。”
见殷飞有要开口的意思,檀远大师摆了摆手道:“你先别忙着谦虚,听老僧给你说个分明,老和尚早年干过那些花花事儿,想来你也都有所耳闻,现如今虽说出了家,将从前那些习气都改掉了,但还是喜欢聪明机智,甚至是有些滑不留手的年轻人,当然前提是此人心地纯良,而你和没空,都是属于此列。至于说你坦荡,是因为看了你之前的卷宗,在白山剑门的事情基本有些了解,很多事情看起来谨小慎微,但在其中却能显出那股若隐若现的拼命劲儿,这一点又很对老夫的胃口。”
“这个,晚辈惭愧,大师实在是谬赞了。”殷飞嘴里谦逊,心中也很惊讶,老和尚前面说的也还罢了,后面的还真就是那么回事,自己属于典型的绵里藏针,熟悉的人都应该知道,但这老和尚只凭着卷宗上的只言片语,就能够判断出个大概其,这份看人的功夫可也是十分了得了。
“当然了,前面这些只是外因,并不能最终决定我录取你,也不能决定你的名额,最为重要的事你做的那道回梦仙游的题目,才让我最终下了决心。你们所有人的梦境我都能够观察到,所以才能根据你们的解决方法,最终判断是否合格,以及合格之后的排名顺序,唯独你是个例外。”檀远大师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感慨,似乎在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这么多学生当中,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看不透的,因为在你的梦中,老僧只能见到一片朦胧的白雾,却不知内中究竟如何,所以决定选你为魁首。”
说起这梦来,殷飞有些走神,不过很快便缓了过来,老和尚看不到也是很正常的,其他参加考试的弟子,可没有自己这种身份,所作梦境虽说与自身相关,自然各有不同,但顶多也就是在浮云界中发生的事情。这老和尚在浮云界中修为虽说不算顶级,可也是数得上号的高手,想要看清他们的梦境,自然是手到擒来。但自己的梦虽然也发生在浮云界,可其中牵扯到的事情太大,人物的级别也太高,除了牛葫芦村的村长村民之外,都是不知道哪一层上界下来的大修士,说是天兵天将也不过分,若是说其中设置了什么屏障,让老和尚看不出来,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不过檀远大师显然很会做人,充分体现了其年轻时丰富的阅历和精力,见殷飞脸色有些古怪,也不去问这梦的内容是什么,只是继续和他说魁首的事情。
成为魁首之后自然有很多好处,就连毕业考试拿号牌的时候,也会有一定程度的加分,自然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名号。只是殷飞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好东西,怎么就不偏不倚的落到他脑袋上了。
可看起来眼前的老和尚面色慈和,目光也清澈的很,半点不复先前下棋时的狰狞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用此事来拿他这个晚生后辈开涮,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是真的。
我就这么成为魁首了?走出铁轮寺的时候,殷飞还有些恍然,不过此事好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因为刚刚走出门不远,已经有几名学馆的小吏手捧卷宗来找他签字,说是要为本学年第一次考试的魁首做个存档。
迷迷糊糊的签过字,殷飞总算是恢复了甚至,又记起之前的事情,赶忙一路抄着小道赶回宿舍,谁知道刚刚走进一条胡同,迎面便是一阵劲风扑面,重重的撞击在他胸口上。
殷飞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发甜,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向后飞了出去。落地之后,刚刚勉力站起身来,背后又是一股大力夹着风势袭来,只是这次他已经有了防备,手中苍山铲飞起,将那人逼退一步,趁此机会贴到了墙上,眼神左右移动两下,观察着这伙突如其来,一上来便下死手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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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巨!殷飞微微沉吟,脑海中便蹦出这个名字。加上之前胸口受到那次重击,明显便是白鲨门的惊涛骇浪咒,那股连续分成几波攻势,让人摸不准规律,从而无从防范的咒法,他曾经也在古河集见一位白鲨门的修士用过,只不过眼前此人的修为显然要比当日那修士强上很多,威力自然也是不小。
到了吴越郡城之后,殷飞秉承自己一贯以来的生存法则,处处与人为善,除了这厮之外,他也没有得罪过其他人。至于说八方会那伙子,实力比他强大太多,真要对付他的话,明着来便是了,没必要玩这种阴损手段。何况他与八方会杨亭侯那伙人只是交过一次手,对方看起来也是自重身份之人,又没有深仇大恨,根本犯不上杀掉自己。[]
有可能出这种阴险手段,上来就要人命的,又和自己说得上有仇的,只能是廖巨那厮。
虽然天色昏暗,但对于修士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殷飞向左右看去,见正面偷袭自己的是个彪形大汉,背面那个则是个高瘦汉子,两人都穿着蓝白色的服饰,上面带着一个鲨鱼模样的铜牌,写着白鲨门字样,估计就是白鲨门的制式服装和号牌。敢穿着本门制式服装出现在大街上动手的,估计今天就没打算让自己活着回去,这是殷飞脑子里的第一反应,随即开始寻思脱身之策。
虽说他现在被两名敌人前后堵住,但想要脱身的话应该还不算难,那大汉自己恐怕不是对手,可那瘦子却没比他强到哪去,若是稍稍动些手脚,从那边冲出去应该不会很难。可关键的问题是,廖巨现在在什么地方,以殷飞对此人的短暂了解来看,他应该属于那种性格粗暴,同时又很爱闹事的那种,尤其对付自己这种事情,他不可能不参与。
也就是说此人目前尚未露面,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着,若只是他一个人藏在暗处还好,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跟他一起,若是自己用计干翻那瘦子,正自跑路的时候,再被这帮埋伏的人堵住,导致前功尽弃,那才真叫一个冤枉。
想到这里,殷飞将胸腔处已经平复的血液再次顶了上来,噗的又是一口,之后脚步踉跄的摇晃两下,对着空中喊道:“廖巨,你这厮若是条汉子,就给小爷出来,不要藏头露尾的当王八,你爹生你的时候可是截去了什么物件吗?”
话音刚落,就听东南角房梁上一阵响动,冒出个七尺来长的汉子,身后还跟着几个修为不等的随从,满脸怨毒之色,还夹杂着些许兴奋,正是廖巨那厮。
见殷飞似乎伤势不轻,廖巨狞笑道:“好个油嘴滑舌的小贼,死到临头了还敢这般饶舌,彭定马芳,一会儿先将这厮嘴巴凿烂,将舌头给我割了再说!”
“属下遵命!”堵住殷飞的两命手下应道。
见此情形,殷飞反倒是放心不少,廖巨此人虽说心性狠毒,但脑子似乎并不太好使,自己这番做派应该可以将他瞒住,反正自己已经受伤,在他眼里定然难逃一死,估计这厮也不会再有什么顾忌,带来的人手估计已经全部露面,一会儿逃走的时候不必再担心有什么阻隔了。
而且跟在廖巨身边这几人修为虽说高低不定,但没有一个比那大汉彭定更强,只要自己能从这胡同中出去,那些人都不存在什么威胁,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想个法子,乘其不备冲出去,只要能够冲到冲天馆附近,量他们也不敢追过来。
想到这里,殷飞眉头微微一皱,作情急拼命状,怒吼道:“姓廖的杂碎,小爷今日与你拼个鱼死网破!”说罢手提苍山铲,蹭的窜上了房梁,直奔廖巨脑门而去。
廖巨与殷飞交过手,也吃过几下闷亏,见这苍山铲舞动之下,有流光锐气伴随其中,哪里还敢硬接,忙向后退了一步,指挥手下围攻殷飞。
那彭定一个没留神,被殷飞窜上房梁,心中生怕被廖巨责怪,更怕这位顶头上司的公子出了什么事情,冲马芳使个眼色,二人一左一右也跟了上去,又是两记惊涛骇浪咒,直取殷飞背心。
刚刚已经吃了一招,殷飞哪里还不防备这手,听着风声就知道对方已经逼近,手中苍山铲逼退廖巨几名手下,便向廖巨扑去。
见他扑向自家主子,彭定和马芳不敢再用那种威力过大的招数,生怕一不留神伤到廖巨,忙将招式收了,可这惊涛骇浪咒却不是那么好收的,一旦打出去便是延绵不绝,硬是收回去的话,施术者却要承受不小的冲击。
彭定修为精深,虽说不能做到收发自如,但勉力受下冲击,将这咒术收回来,倒也可以做到。可那马芳却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放出去怕伤到公子,收回来又怕波及自身,只得将这咒术的方向偏了偏,擦着人群放了出去。
殷飞等的就是这一下,见那彭定刚刚收回咒术,正自与反噬之力对抗,马芳则费力的调整着手中力量的方向,立刻将千机蜂放了出去,只听得嗖一声,千机蜂的蜂针不偏不倚的戳中马芳左眼,当时便是血流如注。
马芳一声痛呼,手便按住了眼眶,殷飞见此良机突然暴起,手中三张金光符突然打出,廖巨手下修士猝不及防,纷纷被晃了个正着,一时三刻之间怕是再难看到东西。
见情势突变,廖巨顿时大惊失色,眼见殷飞身手矫健之极,浑然不似之前受伤时的萎靡神色,知道怕是又上了这小子的恶当,有心上去碰碰,却又怕对方还有什么杀招在后面等着,正在犹豫的时候,却见那彭定已经闪到自己身边,顿时心头大定,先前那副犹豫也不复存在。
彭定乃是他父亲给他的亲随头目,深得父子二人信任,这趟来冲天馆读书,因为此人有事耽搁住了,所以之前几日廖巨和殷飞打斗时,此人并未第一时间赶到,等他来了之后,廖巨这才作出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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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定!给我杀了那小子!”连续两次在对方手中折了面子,廖巨对殷飞的恨意已经不是一星半点,恨不能将对方挫骨扬灰才算解恨。書(庫
可再仔细一看,放在还在那里活蹦乱跳,似乎就要杀上来的殷飞,已经不见了踪迹,再往远处影正在飞快的向学馆方向逃走。[]
“追,都给本少爷追!”廖巨怒不可遏的大吼道。
身旁的彭定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上前劝阻道:“少爷,若是在这阴森小巷里,怎么对付这厮都无所谓,可若是到了大街上,甚至跑到冲天馆内,我们怕是不好将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老爷怪罪下来,怕是……”
“我爹怪罪下来我顶着,你们只管给我追,今日只要能杀了这小子,明日本少爷被退学都认了,我就是要他命!”廖巨歇斯底里的发泄道,随即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见自家少爷冲出去,彭定等人自然也不好出现,白鲨门几人虽然没敢飞行,但穿梁入户却是难免,加上前面有个殷飞已经吸引了足够的目标,让夜生活丰富的吴越郡修士们占住了眼球,此时这一群人自后方追来,更是显得无比明显。
“这群人好大胆子,居然敢在这里闹事,当真是不拿城主大人当回事了。”
“看这服饰,像是大苍山白鲨门的,之前过去那个是大苍山的白山剑门,不知这同出一地的两家又起了什么龃龉,居然在这里干起来了。”
“同出一地才容易生事端,千百年下来,天知道两家结了什么仇,我等只看热闹便好,估计明日就有消息传来,到时候又可以多一桩谈资,哈哈。”
围观修士们的议论,尽数传进了彭定的耳中,让他越听越是心惊,白鲨门在吴越郡城中闹事,这件事情过后有长老出面,若是吴越郡城的城主追究,他们几个一顿板子是免不了的,不过也就是如此了,廖长老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到不至于非要弄死他们几个心腹亲随,用来换取对方的原谅,让他真正心惊的是殷飞的身份。
之前跟着廖巨来杀人的时候,这位少爷只说是个无根无底的毛头小子,不知交了什么狗屎运,才有资格和他同班上课,彭定等人也就没当回事,跟着过来堵人了。可当见到殷飞那一刻,他就直觉这小子不是凡品,若是个无根无底自家修炼的,怕是到不了这个程度,而且殷飞那套衣服虽说不是白山剑门的,但胸口的号牌却一直别着,之前交手没工夫细想,现在才琢磨过来,那可不就是白山剑门的徽章。
彭定可不是廖巨那等狂妄自大,又没怎么出过家门的大少爷,他自幼跟随廖长老,远的不敢说,白鲨门方圆千里的门派却能做到心中有数,大家伙儿都在大苍山地界混,谁不知道那地方最大的一家,也是最不能惹的一家,就是占据了大苍山主峰的白山剑门,自家这位少爷可当真会惹麻烦。
“少爷,彭定有下情禀报。”彭定凑到廖巨身边,仔细斟酌的用词,有些为难的说道。
那边廖巨正追的来劲,没好气的斥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彭定知道自家这位少爷正在火头上,怕是难以劝服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那殷飞不是什么没根底的角色,却是白山剑门的人。”
廖巨一脸的不解之色,不耐烦道:“那又如何?什么白山剑门黑山剑门的,追上去给本少爷宰了!”
“怕是惹不起啊,那白山剑门乃是大苍山地界第一大派,远在我白鲨门之上。”听这位少爷如此无知的言语,彭定顿时便急了,今日拼着被廖巨骂几句,也要劝他放弃。念及于此,也不再顾忌言辞,直接说道:“那殷飞怕是百工堂罗永的人,百工堂一向人丁单薄,但素来为白山剑门门主所重视,若是杀了他,怕是会引来对方报复,到时候就是廖长老,怕是也保不住少爷的。”
廖巨虽说性格莽撞,倒也知道自家的白鲨门是在大苍山地面儿上混的,也知道并不是最强的一家,听说殷飞所在那什么剑门才是老大,心中也是有些后悔。不过这种后悔只出现了片刻,立即就被怒火所淹没,咬着牙道:“本少爷之前说过,所有的事情一人承担,你等只管杀人便是,出了事情我顶着,我只说这一遍,若是今日杀不掉他,你就不必再回白鲨门了,听清楚没有?”
话说到这个份上,彭定虽说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应命,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不知道,可眼下若是真将这位少爷惹怒了,他的麻烦可不会少,若是自己等人不去,就让这位爷自己跟过去,怕是反过来会被那殷飞所伤。
“马芳,你腿脚快,带两个利索的去前面堵,来时我看那边有个路口,可以抄近道回冲天馆的,吴越郡城中有禁飞令,大家速度都差不多,以那小子的奸猾劲头,必然从那里偷偷过去,你便去那边堵住,其余的人跟我追!”
马芳带着两名腿脚快的冲了出去,彭定则带领其余的人手继续追赶,殷飞此时身上带伤,不敢全速前进,跑着跑着突然间一路口,立刻便闪了进去,本以为过了路过再跑几步便到地方了,谁知道刚好从房上跳下,想要冲过去时,却已经晚了一步,只得向后退去。
没退出几步,彭定等人堵了上来,廖巨手中拎着一柄鲨齿刀,脸上表情已经扭曲,看样子却是恨到了极处,殷飞心中突的一声,心道这次怕是在劫难逃,只盼着令狐彦能够察觉到不对,出来拉他一把。
可吴越郡城中与大苍山不同,颇有几个高手,以至于令狐彦平日里很少将神识放出来,今日又知道自己去考试了,回来晚些很正常,怕是不会出来找寻自己。
见白鲨门众人一前一后越走越近,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知道刚刚那种小把戏怕是不好使了,何况他跑了这么久,身上又带着伤,也无法再使出之前那种电光火石般的手段。
正在危急之时,房梁上突然冒出个人头来,见地下气氛十分紧张,大战一触即发,倒也并不害怕,反倒是有些奇怪的问道:“我说,你们在我家后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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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你事,不想死就滚远点,否则本少爷杀你全家!”廖巨一句话出口,彭定就知道要坏事,他久经世事,之前进来时已经观察过这边的房子,单看外面便已经是雕栏画栋,颇具匠心,内部陈设可想而知,一看便是个大户人家。
再看房顶说话那人,身上衣饰高洁风雅,长得也颇为俊逸,显见便是大家公子的做派,他跟随廖巨也有几年了,知道类似这等公子哥最是不好招惹,尤其是被与自己类似的人惹到了,必然要拼尽一切挽回面子,就像廖巨丝毫不顾及白山剑门的报复,非要杀掉殷飞不可一样。
此时众人好不容易围住殷飞,就怕横生事端,却被自家少爷那一句杀你全家,将大好局面彻底葬送。
果不其然,一听说对方要杀自己全家,房顶那青年顿时火了,随手摘下一块瓦片,便向廖巨打来。那青年修为比彭定稍差些,约莫在炼气十层左右,廖巨根本不是对手,见对方瓦片来得凶猛,顿时便向后撤去。彭定抢上一步,挥拳将那瓦片击退,之后拱手道:“这位公子请了,我等乃是白鲨门的人,因在城中遇着本门仇人,一路追杀至此,万不想惊动了公子,还望公子行个方便,改日我白鲨门定当登门致谢!”
“登门致谢?怕不是杀上门来灭我全家吧?”那公子此时已经动怒,又是在自己家门口,哪里肯被这几句话劝服,转头冲院内喊道:“出来几个,有人在咱家后墙闹事,说要杀我全家!”
坏了!彭定心中一紧,就要带着廖巨撤走,谁知刚刚拉住胳膊,那位少爷就猛地一甩,看起来也是上了脾气,指着房上那公子骂道:“杀你全家又如何?本少爷最看不惯你这油头粉面的小子,今日连你一并收了!”
见这廖巨如此无知无畏,殷飞此时已经是喜上眉梢,他素来眼尖,打那公子刚刚露出个脑袋,便已经看了出来,此人正是当日被令狐彦附体的那位徐公子,没想到他家离学馆居然如此之近,想来令狐彦也是刚刚飘出大门,就见这位少爷生的俊秀,很是符合他那不知什么标准的审美观,立刻便附身上去了。
那日情急,再加上之前他一直被令狐彦附体,所以殷飞也没顾得上看修为,这时见此人修为不弱,之前出现过的那几个家丁也还说得过去,想来应该可以帮自己抵挡一阵。
心思刚刚转了几圈,徐家的护院们便呼啸而出,足足二十多号,为首的正是上次那领头大汉,看来这些都是徐公子私人的扈从,只是这群人中反倒是公子修为最高,扈从们未免有些名不副实,想来真正的高手都在家里,或是隐在暗中观察。
徐家的护院们似乎经过什么军阵之学,并不似白鲨门门众那般一拥而上,仗着人多欺负人少,而是三人结成一队,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刃,分别进攻起敌人来。其他地方还看不出来,彭定那边却是个最明显的例子,进攻他的三名修士若是一对一单挑,都不是他的对手,就是三人一拥而上,怕是也会被他一举击破。可三人踏着诡异的步伐各司其职,几趟下来竟是将他逼得手忙脚乱,几次手中化出碧蓝色的光团,都被不知从哪里砍来的一刀,刺来的一枪所打断,让他一身修为无处施展,打的很是难受。
见徐家护院围住了白鲨门众人,却独独将廖巨那厮晾在中间,殷飞露出一丝疑惑,转头看向墙头的徐公子,却见此人嬉皮笑脸的冲自己使个眼色,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个是留给他对付的。
“多谢徐公子!”殷飞道了声谢,挥舞着苍山铲便加入战团,只打的廖巨左支右绌,不过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已经到处是伤。
殷飞自从得了这苍山铲,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往上面加些东西,今天一包腐骨沙,明天一瓶鹤顶红,都用水化开了,拿着刃口在里面浸泡透彻方才罢休,此时这苍山铲的刃口已经是剧毒无比。廖巨之前挨了那几下,回去便吃了多种药物才将毒性止住,自然知道这东西厉害,还想着这次杀了殷飞,将这宝贝据为己有,谁知现在又被此物划伤,越打越是觉得体内毒性已经发作,想要就此离去。
可殷飞好不容易将他缠住,哪里还肯放开,这厮两次挑衅,第一次时还罢了,这次却是来要他命,殷飞虽说并不嗜杀,可人家都已经将刀架在脖子上了,再不反抗只有死路一条,今日能够遇到徐公子救命,下次若是再被这厮伏击,怕是就没这般好运了,若是能有机会,倒不如将此子作了,也好绝了后患。
动了杀心,殷飞招式一次猛过一次,廖巨本来就在他手上吃过亏,此时又中了剧毒,越来越力不从心,一个不留神,被苍山铲勾住脚踝,有心要跳起来,却见那边墙头徐公子双掌猛地一合,他便再也动弹不得,跟着只觉一股大力向前扯动,当时便倒在地上。
殷飞一招建功,苍山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人已经飞到空中,自上而下犹如苍鹰搏兔般扑了下来,大吼道:“狗贼,受死吧!”
“殷公子,手下留情!”彭定见自家少爷命在旦夕,拼着挨了一刀,猛虎般扑向廖巨,想要替他挨下这一招,却终究是晚了一步,只听得‘噗嗤’一声,殷飞的苍山铲已经砍中廖巨脖颈,好大一颗头颅在地上滚动,那边的身子抽动几下便告终结,显见是丧了性命,跟着便是一缕魂魄向东南方快速飞去。
斩草除根,杀人灭魂这种事,殷飞不是没想过,只是一来等那廖巨投胎转世,他已经不知在何处了,廖家也未必会再去找寻此子,二来这厮平时恶事估计也没少做,下辈子未必还是个人,三来彭定已经发了疯般像自己扑来,他也是实在没机会再去灭掉那缕魂魄了。
他没机会斩草除根,那边徐公子却有,只不过对象却是彭定等人,只见徐公子打个呼哨,院内顿时飞出几只苍鹰,向白鲨门众人疾驰而去。殷飞眼尖,一看便知这是南疆火烈鹰,乃是极为凶残的猛禽,这徐公子怕是要将这些人全部留在此地,永绝后患了。
“全部杀干净了,之后回来报我。”徐公子吩咐一句,随后笑着对殷飞道:“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似乎认得徐某,可否近前一叙?”说罢便跳回了院里。
殷飞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跳了进去,脑子里飞速旋转,准备编造一番自己如何与此人结识的说词,只希望对方对那天的事情没有半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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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的占地面积颇为不小,顶的上一个半的百工堂,在这寸土寸金的吴越郡城中,绝对算的上是大户人家的气派了,反正殷飞是看的挺震惊。说起来,他还没有正经进过富贵人家的府邸,之前都是在门派中混,觉得地皮再大也属正常,毕竟那是享誉大苍山地面儿的大派,一个堂口就该有那么大的地方。
可到了这边一看,才算感觉到之前自己所处地方之侥幸,别说百工堂内了,就连他自己在外山那套几进几出的宅子,这里居然敢要八十几万灵石一套,就算大苍山那边底价没这边高,估么着怎么也要四五十万。这么多钱殷飞想都没有想过,随即便觉得自己加入白山剑门真是幸事,否则靠他自己在土里刨食,这辈子别想住进这么大的房子里。[]
整座宅子分为三个部分,一块最大的位于正中,据说是徐府老爷和老夫人,也就是徐公子老子娘的居处,还有招待客人的厅堂,以及一个硕大的后花园。另一部分则是靠着西边的那块,据说是练功的地方,徐家的护院们都常去那边晃荡,门口有两条大汉分为左右把守着,看起来还很是神秘。最后一部分就是徐公子的地盘了,这边确切的说其实是四个人住,徐公子的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只不过目前两个哥哥都不在吴越郡城,而是在外面混差事,那个妹妹则非要黏着母亲,所以搬去了中心处住,这边暂时成了徐公子一个人的地盘。
那徐公子显然很是好客,尤其到了自家的地盘上,更是豪爽的令人发指,带着殷飞来自己那处院子的小客厅内,还没顾得上说话,便先叫下人给上了四干果四蜜饯,以及果汁若干,很是殷勤的款待这位刚刚结识的小兄弟。
二人吃喝一阵,徐公子首先做了自我介绍,笑道:“在下姓徐名秋阳,不知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
“哦,在,在下殷飞。”殷飞忙将嘴里还没彻底嚼烂的果子生吞下去,哽着嗓子道:“白山剑门百工堂弟子,现在在冲天馆读书?”
“哦?可是今年的新生?”徐秋阳脸上笑意又是重了几句,很是亲切的说道:“为兄四年之前也在冲天馆读过一年,要算是你的学长了。”
“小弟殷飞,见过学长。”殷飞忙起身打了个躬,诚恳道:“还要多谢之前学长救命之恩,否则小弟今日怕是要栽在那贼子手中了。”
徐秋阳摆摆手道:“不必客气,你我也算是缘分,那厮为何要带人伏击于你?”
这个问题,殷飞也是说不清楚,事实上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伏击他,似乎只是很单纯的看他不顺眼,加上上次又被他折了面子,才引来了这次的追杀。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通,徐秋阳点点头表示理解,笑道:“这年头哪里都有这么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也不必介怀,好在那厮已经死在你手上,又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往后你也算是耳根清净了。”
“正是,往后小弟可以安心读书了。”殷飞此时也是心怀大畅,在这边最让他厌烦的家伙死掉了,往后可以踏踏实实的念书学习,不必再担心什么时候再被人追杀,实在是一件舒心畅意的事情。
二人又说笑一阵,聊起冲天馆内的各处景致和各位教授,竟是越聊越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意,只是徐公子话锋一转,一个教授笑话还没讲完,突然问道:“对了,你之前似乎说认识我?”
平心而论,这种突如其来的问话方式,的确能让很多本来心中有鬼的家伙露出破绽,可殷飞一来脑子灵活,二来平日里与令狐彦斗智斗勇惯了,对付这种方法驾轻就熟,加上他自打进了徐府,就一直在琢磨此事,丝毫没有被之前聊天内容所干扰,这会儿见徐公子突然问起,一拍巴掌道:“学长贵人多忘事,前几日咱俩还在大街上喝酒来着,后来你家那几位护院出来寻你,还是我将你劝回去的,只是你当时喝得烂醉如泥,你我二人又只是在街上偶遇,怕是醒来之后你便记不清楚了。”
“有,有这事?我跟你喝酒来着?”徐秋阳有些狐疑的看着殷飞,见对方脸色如常,目光也是清澈见底,说话时脸色还带着几分红润,一副怕见生人的模样,很明显就是个不会扯谎、老实厚道的好青年,心中顿时便犯起了嘀咕。
那日他被几名护院抬回了家,约莫一个时辰才悠悠醒转,醒来之后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酒气,可在他印象里并没有和谁举杯痛饮的镜头,那日他倒是真的打算去找几个朋友喝酒聊天,顺便商议一下过几日去舟山岛附近游玩的事情,可上一次的记忆只截止到自己踏着和熙的微风走出家门,随后便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叫来抬着自己回来的护院询问,护院们只说他与另一位公子去饮酒了,之后醉酒后被那位公子送回,至于那位公子姓甚名谁,家乡何处,就完全是一问三不知了,只说并不是公子寻常那些朋友,乃是个生疏面孔。
这就更让徐秋阳奇怪了,自己何时何地又结交了新朋友,还喝的酩酊大醉,他的酒量自家知晓,怕是将那酒家喝空了,也不会醉成那副模样,究竟是喝了多少,又是什么朋友能让他喝那么多,成了困扰在他脑海中的硕大问号。可问来问去护院们也就是那几句话,看起来也不像是扯谎的样子,徐秋阳只得暂时放弃了这个问题,直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了殷飞。
二人正说间,那名护院头目却走了进来,见到殷飞时先是眼前一亮,不由自主道:“我倒是谁值得公子这般帮手,原来是那天的殷公子。”
“怎么,你认得殷兄弟?”徐秋阳赶紧问道。
“自然认得,那天不就是殷公子和您喝酒,之后将公子爷送回来的嘛。”
“原来如此。”徐秋阳尽管心中疑惑不能尽去,但对此事已经是信了,自己和殷飞确实是在外面偶然认识,之后甚是相得,并在一起喝了一整天的酒,好在两人之前聊得颇为投机,这么说倒也过得去。
将此事按下不提,徐秋阳指了指后墙方向道:“可都解决了?”
说起这事,那护院头目一脸惭愧,嗫嚅道:“回公子的话,小人们没用,跑,跑了一个……”
过节,因为要出门,所以这个更新量只好,请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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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跑了一个?”徐秋阳蹭的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俊秀的脸庞泛起一丝怒火,想来是怕惊动了父母亲,压低了嗓子斥责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知不知道跑了一个,会给徐家和殷兄弟带来多大麻烦?”
的确,跑了一个带来的麻烦会很大,尤其是在殷飞将廖巨宰了的情况下,若是被跑掉那个出了城,回去到白鲨门报信,虽说无论徐家还是殷飞都不会惧怕,但应付起丧子之痛的廖长老,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想起之后可能引发的一系列事故,徐秋阳气就不打一处来,可公子爷此时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该问的事情还是要问:“跑的是哪一个,可曾派人去追赶?”
护院头目苦着脸道:“就是领头那个,那厮修为太高,之前又一直隐忍不发,待弟兄们将其他人都收拾掉了,他才突然暴起,伤了一名弟兄冲出路口,属下等再去追赶时,已经不见了人影。”
“了凡大师呢?”
“了凡大师之前见我等已经控制住局势,便先回去了,怕是这会儿还不知道。”那头目越说声音越低,末了干脆跪在地上道:“属下差事办砸了,请公子爷责罚。”
徐秋阳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思考究竟该如何做,末了叹了口气道:“罢了,责罚你也没用,扣你两月薪俸,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和我爹娘提起。”
“属下遵命!多谢公子不罪之恩!”那头目本以为惹了这么大的事情,怕是要重重责罚了,谁知只是罚俸了事,心中的庆幸和感激难以言表,忙立誓道:“公子放心,属下已经吩咐弟兄们沿城搜索,也和城门口的兵丁们打过招呼,一定将那厮找出来!”
将那厮找出来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对付白鲨门的报复,谁知道人家还有没有其他人手在城内,即便是没有,白鲨门好歹也是个混得不错的门派,一些音硅或传信玉玦之类的东西总是有的,那彭定得脱大难之后,只怕是第一时间就会将消息传递回去,之后便是白鲨门内商议如何报复。
只是这些事情与这头目说不着,既然对方决心补过,那便叫他去搜,万一那彭定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讯号就被逮住,此事自然就解决了,就算是已经发出讯号,若能擒住此人杀掉,好歹也去了对方一份战力不是。更何况这是属下的赎罪之举,你若是不让他去,怕是会凉了此人之心,之前没有严惩的恩义也会淡薄不少。
徐公子的两位兄长都是在名门大派中做中级头目的,但凡这类大派,外表看起来均是一团和气,可内部的竞争却是无比激烈,他虽说没有正式主事过,可二位兄长偶尔回家探亲,也会和他这个留在家中照顾二老的弟弟谈上几句,多少也学了些御下之道。
将那头目打发出去,徐秋阳的脸色腾的黑了起来,转脸看到脸色更加苦涩的殷飞,饶是他心中烦闷,也不禁展演一笑,说道:“幸亏有你在这里,否则依着我这性子,怕是又要有几件摆样子的法器遭殃了。”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殷飞耷拉着脑袋道:“这下可真有些麻烦了,无妨,大不了此事我一人承担,本来也和学长没什么关系,若是白鲨门的人来了徐家,让他们去冲天馆找我便是,想来他们也不敢在馆内动手,实在不行我可以请门中师长搭救。”
“你这叫什么话,莫不是看不起学长吗?”徐秋阳怒道:“我拿你当兄弟,你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何况那廖巨死在你手上,其他人却是我徐府护院杀的,那白鲨门一准儿找上门来,难道我还能全推给你不成?”
“话虽是这样说,可此事毕竟因小弟而起,若是连累了学长,小弟百死难赎其咎!”殷飞这话倒是不假,他的确觉得为这事牵连人家不太地道,虽说拉上徐家可以给自己添不少臂助,可人家已经救了自己一命,若是再因为这事惹上白鲨门,却是有些说不过去。
可那徐秋阳却是个浑浊闷愣的好汉性子,与这副皮囊很不相称,一掌拍在桌上道:“你我乃是兄弟,兄弟有事,我这做大哥的岂能坐视不理?不就是个白鲨门嘛,这种二流门派我徐府还没放在眼里,他们来了若是好言好语还则罢了,若是依旧大砍大杀,大不了哥哥带领众家兄弟与他们做过一场,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里是吴越郡城,不是大苍山!哦对,兄弟,最后这句不是冲你说的啊……”
“既然如此,小弟谢过兄长。”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殷飞若是再矫情下去,反倒显得有些假了,大不了以后有机会报答便是,对于这类真心对自己好的,殷飞从来都不会忘记。
事情既然已经说开,殷飞也便告辞而去,反正两家住得很近,徐秋阳又是老生,随时可以去冲天馆内找他,互相嘱咐两句注意安全,殷飞便再次翻出墙头,朝冲天馆方向而去。
刚刚回到宿舍,只见令狐彦正盘膝坐在灯前修指甲,那副漫不经心的劲头,以及无处不在的儒雅气质让殷飞看的一阵牙酸,哼唧几声表示自己存在,随后说道:“你这厮倒是好自在……”
“本尊又没被人打的乱七八糟,当然自在得很。”
“嘿,是啊。”殷飞此时心情放松,才真正感受到了伤口上传来的痛楚,扶着墙找地方坐下,突然反应过来,脸颊抽搐的问道:“这么说你知道?”
“早就知道了啊。”令狐彦头都不抬的继续修指甲。
“早就知道了?”殷飞莫名惊诧,指着徐秋阳家的方向道:“知道了你为何不去救我?就让我被人砍得像狗一样,你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我若是去救你了,你又如何与那徐秋阳攀上矫情?”令狐彦一句话便将殷飞堵了回去,见对方哑口无言,便继续说道:“徐家那小子人品看起来不错,很是古道热肠的一个人,家中又是本地大户,据说他家老子和城主也有几分交情,你若是和他相处好了,对你的前途有很大的好处,当然这首先要你把握住机会才行,刚才不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节日快乐,今儿大家劳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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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这的确是个机会,而殷飞最缺乏的也就是机会。
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这一点他从前还只是半信半疑,可知道自己那依旧有些懵懂的身世之后,便再也不会怀疑了,现在所需要的,就是各种各样合适的机会,让他一展才华,逐渐变得更强。
想起这事来,殷飞顾不得再说廖巨的事,先将自己在考题中的那个梦说了一遍,令狐彦听了一半,终于将修指甲的刀子放在桌上,抬起头来聚精会神的聆听起来,看起来这位来自长空界的妖王,也是被此事震住了。
待此事说罢,令狐彦揉了揉美目,脸上的戏谑之情愈加浓烈,最终掩口而笑道:“我还道你真是个不知哪里蹦出来的石猴子,原来还真是个有爹娘的,只是你那殷家,还有什么通天宫,包括那些人名,我一个都没听过,只听你说他们的修为,恐怕也是上三界的大修士,至不济也是仅次于上三界的龙门界。只不过龙门界的事情本尊知之甚详,若是两千年前就存在,本尊没理由不知道,又一定不是我长空界的,那么只可能是合缘界?”
“为什么不会是飞升界的?”修真十八大界,殷飞从前只知道个大概,认识令狐彦之后,对方有时会讲解一些,他多少也知道一些界位的情况,至少能将排位次序名字记下了。
“飞升界?你开什么玩笑?”令狐彦似乎听到了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见殷飞满脸迷茫,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位很可能有着深厚背景的小子,本身却不过是个浮云界的小修士,只得含笑解释道:“飞升界那些老怪都已经是半仙之体,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叫做修士或是妖族的人能够想象的,他们视我们如蝼蚁一般,所以也根本不会出来,只是需要下面的各界进贡各种材料罢了。飞升界的修士若是出来,合缘界和长空界还好,底下的界位怕是都无法抵挡,像这什么浮云界,只要人家一出现,根本不用动手,单凭那股已经快要达到仙力级别的灵压,就能将整个界位彻底摧毁,更不要说还在这里打斗。”
“明白了。”令狐彦的话,再次颠覆了殷飞的认知,他一直觉得像这只狐狸,或是蒙崇之类,就是天大的高手了,至于那什么通天宫的至尊,怕就是绝顶高手,原来在这些人之上还有一群即将成为仙人的老怪,只不过根本不出来而已。
飞升界的事情距离他委实太过遥远,他更关心的还是父母的事情,忙继续追问道:“那为何是合缘界?”
“本尊所在的长空界肯定是没有这两家字号,下面的界位中,若是真有存在两千年的家族,本尊多少也会听过名头,如果这样都没有的话,那就只能是合缘界的人。”令狐彦咂咂嘴道:“论起实力的话,合缘界和长空界差不多,之所以排名在长空界之上,只是因为他们哪里有一项特殊的规矩。”
“什么规矩?”
“合缘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乃是因为那里奉行缘法,根本不许外人随意进入,只有当里面的人感受到与外界某人有缘,才会亲自将那人接进去,因为该界实力强横,不下于长空界,下界没有人敢于硬闯,所以下界之人若是修为提升,通常都是到长空界继续修行,很少有人能够进到合缘界的。”令狐彦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想着什么事情,半晌才继续说道:“我长空界的修士和妖族也对那里没什么兴趣,所以本尊没有去过,整个长空界也没几人去过,内中情况只是听几个有机会出来的旧日亲友提起,才多少知道些根底,只是原本以为那里乃是世外桃源,想不到也有这等仇杀灭门之事,还有你这么个大户之子流落到了下界来。”
“大户之子流落下界怎么了,你不是也被人打下来了。”殷飞满脸不平之色,小声嘟囔道。
“哈哈哈哈!对对对,没错,本尊也是被人打下来的。”令狐彦大笑道:“要不说咱俩有缘分呢,都是上界的跟脚,都是被人打下里险些丧命的,可称得上是同病相怜,你能在那千万玉简中找到本尊,绝对是天大的缘分,倒真不愧是合缘界出身的小公子,是吧,殷大官人?”
“休要饶舌!那地方我又没有去过,将来若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你说真的?”令狐彦的笑容戛然而止,换上副很认真的表情道:“将来若有机会回去,你会带我去合缘界?”
殷飞脑袋有些发懵,很是讶异于这厮神情转变之快,可看对方这表情不想开玩笑的样子,只得应道:“这还有什么真的假的,你不是说咱俩有缘分嘛,我想了想大概也是这么回事,将来若是有机会回去,肯定也有能力把你送回长空界了,反正大街是邻居,没事叫你过来做做客怕什么的?怎么,你很想去那里?”
“当然想去,小时候就听族中的老人说起过,说合缘界乃是十八大界中最美的地方,到处长满了繁花异草,香气扑鼻,那里没有杀戮,没有争斗,也没有昏天黑地的人族妖族对抗,所以说在我小的时候,合缘界是在存在于梦里的地方。”令狐彦露出了一副从未有过的轻松之色,甚至带了一丝顽皮,似乎真的回到了小时候一样,走到窗前,望着天空中的星星,又转头看了看苦瓜脸的殷飞,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不过看到你这倒霉模样,这个梦可算是醒了一半,这个世上就没有不存在争斗的地方,就像我小时候长大的那片树林,成年之后,我在那里杀掉的修士不下两千,整片林子都被血肉涂满了。可合缘界的风景不错,这大概应该是真的,若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去看一看,这毕竟是小时候的一个梦想,本来还以为这一辈子都没有实现的可能,谁知道被那些牛鼻子们打下界来,随便遇到个二傻子,居然还就是合缘界的大户子弟出身,只能说本尊的运气好到极致了。”
“你说谁是二傻子……”
“谁是谁知道,该睡觉了,明天你还要去舟山会摆弄你那腾云旗,早点歇着吧。”令狐彦一抖袖口,很是潇洒的进了里屋,临走留下一句:“留神点别被人宰了,你可还要带本尊去合缘界呢。”
感谢一下蓝彩蝶同学的打赏,过完了节,小生顿时原地复活,状态满了,血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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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殷飞便离开了吴越郡城,乘坐租船前往舟山岛方向,反正白鲨门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布置好报复手段,彭定这会儿将没将消息送出去还是两说呢。而且他这一趟去舟山岛,为的就是在不久的将来更快更有效率的逃命,为此他甚至连炼丹的课程都打算耽误一次,过后再找人去补上。
什么是最有效率的逃命利器?在殷飞目前还不能飞行的情况下,这个利器毫无疑问就是腾云旗,从前还有专门用来逃命的金系巨灵神,可吴越郡城中水道太多,巨灵神身子过于笨重,若是横平竖直的大宽路,让它撒开了跑还可以,在这种水道众多的江南小路中,可就有些为难了,远不如腾云旗好用。而殷飞现在要去做的,就是对腾云旗进行一下从头至尾的大改造,让其具备更快,更高,更稳当等等能力,用来辅助他在突然遭袭之后迅速逃跑。
倒不是说他就只想着逃命了,事实上在成功干掉廖巨之后,殷大官人对于这种一劳永逸消灭对手的行为有了很大期待,只不过这种行为往往在消息泄露之后,要面临对方的疯狂报复,就比如可以预见的白鲨门廖长老复仇事件。有鉴于此,本着既能打击敌人,又要保全自己,他决定对自己身上最有利于逃命的工具,进行一次升级换代。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在实验室中找一些类似金光符之类的东西,毕竟他的金光符虽说效果不错,但总是这一种的话,未免太过单调,人家中了一次之后,短时间内很难再次奏效,若是没能争取到多少时间,他岂不是要黔驴技穷了。
所以,从李白眉那边弄点其他的小手段小技术,就成了此行的第二大目的,他相信那么大个实验室,好歹也能有个七八种的,准备一股脑的全部仿制出来,反正都是自己人的作品,不用白不用。
依然是距离冲天馆不远处的那个渡口,依然是上次那条船,也依然是那个满脸堆笑的船老大,不过殷飞这次可不敢再小看这家伙,上次大战海盗的时候,就是这厮手提开山大刀,一刀剁碎了四名海贼,端的是一条好汉。殷飞自小爱听说书,最是敬服这种隐藏在市井之间的好汉子,便借着人头熟,上前与船老大攀谈几句,对方倒是荤素不忌,没几句话便跟他交了底。原来这厮原本也是舟山岛附近设卡的海贼头子出身,几年前因为在那边得罪了人,干脆带了弟兄们洗白的底子,这才来到城中跑船,没过几年便攒下一份家业,将与他有仇那厮作了,又是并了一部人马,这才安心做起了航运生意。
有心打听之下,殷飞倒是也得知了不少讯息,比方说这些船老大不光运客人,也接受客人们的运货需求,有拼船和包船两种模式,价格不等。拼船自然便宜些,主要是小宗的货物,几名修士在彼此信任的情况下签订一份协议,拼一条船一同出海,或是从外岛往城中运,或是从城中往外岛运。只是这样有一样不好,就是一旦遇到了海贼,在被劫持一部分货物的情况下,具体损失不好核算,如果大家货物不同还好,谁的被劫了谁认倒霉,若是都运了一种东西,那就要好一阵扯皮才能解决了。
通常来讲,船家们更喜欢接那些包船的买卖,就一个东家,无论出什么时候,他们最终也只需要面对一个人,相对轻松得多,而且这种人通常都是大户,些许损失不会太和他们计较,只不过这种包船的大户终归是少数,大部分时间里,他们还是要面对诸多要求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散户们。
“我看小哥是刚来城中不久的吧?怎么的,在舟山岛那边有实验室?”船老大察言观色,觉得殷飞像是那种做实验的坯子,这本来是他很忌讳的职业,因为干这行的都特别认死理,跑船的最不喜欢接他们的生意,可殷飞在这份技术人才外表下面,却又隐藏着几分生意人的模样,似乎是可以接触的对象,见对方之前对答得体,立刻顺杆爬着问道。
殷飞倒也并不隐瞒,点头道:“是,冲天馆的学生,在舟山岛有个做实验的地方,本身也做点小买卖,往后少不得要麻烦大哥!”
“果然是了,老哥我姓周,唤作周老七,在这舟山岛外也算是混了有些年头,一眼看出兄弟乃是走江湖好把式,浑不似那些书呆子的模样,往后有什么货物尽管言语,若是大宗包船,我给你打八折优惠,若是小宗拼船,老哥哥给你找个好位置!”船老大豪爽的拍了拍殷飞肩膀,咧嘴笑道:“只是兄弟若是在舟山岛上发呆了,也别忘了给老哥哥多介绍些生意,那些书呆子虽说不好说话,什么都认死理,可有时候生意却是做的蛮大,往往做个什么新法器的实验,要从外岛那边一船一船的运货物,利润也还是不小的。”
“七哥放心,若是有什么合适的活计,一定给七哥留着。”这类慷他人之慨,还能给自己带来些便利的事情,殷飞素来是多多益善,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两人越聊越是投机,最后周老七干脆请殷飞去内仓喝茶,让船上其他跑单帮乘客看的眼热不已,直说混舟山岛的待遇就是高人一等云云。
二人聊了一路,到达舟山岛的时候,殷飞与周老七依依惜别,再次踏上这座风景宜人的岛屿,不过这次没有再去欣赏岛上风景,而是直奔着中心方向而去。
中心方向最扎眼的自然还是八方会那栋豪华到令人发指的宅子,在它旁边的小屋子,就是舟山会的会址,对于这方面很是敏感的殷飞又咬牙赌咒的发了一番誓言,定要在十年之内,让舟山会搬离这里,就算不能弄个一般大的,至少也要比现在鲜亮一些。
俗话说得好,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可殷飞远远没修炼到那种不为外物所动的境界,恰恰与之相反,他现在是最需要靠外物向别人证明自己的时候,又怎么会甘心在这么一件小屋子里长治久安的住下。
推开房门,见李白眉不在屋里,只有余化和孙不悔正在围着个炉子打转,嘴里不停的交流着什么火候之类的数据,殷飞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小弟要借学长们的炉子一用,救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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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炉子救命?”余化和孙不悔正在琢磨着一道非常复杂的计算公式,冷不丁听殷飞这么一说,同时打了个突,可随后便立刻归于平静,余化吭叽半天,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浅灰色的柜子,孙不悔闻弦歌而知雅意,红着脸走上前去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两个小油纸包,垂着头递给殷飞,随后再次转身离开,继续和余化讨论那套公式。
“此乃何物?”殷飞满脸愕然,见二人不打算回答,只得自己将纸包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十几颗药丸,这药丸香气扑鼻,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材料。
辨别了半天,殷飞终于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八成是和自己那种万灵散差不多功效的药物,明显余化和孙不悔是以为自己中毒了,想找炉子煎药,这才给了一副压制百毒的药丸,让他先顶一顶。
殷飞哭笑不得道:“二位,我没中毒,小弟是要找炼器的炉子,炼制一件新法器。”
话音刚落,之前还在那边吭叽的余化突然化作白光,瞬间出现在殷飞面前,手忙脚乱的说道:“炼,炼什么,我能,帮,上忙!”
“炼个飞行法器。”殷飞知道面前这位乃是炼器高手,炼得都把自己折进去了,赶忙回答道:“小弟在外面惹了事,急需能够逃命的好法器,学馆那边又没有合适的炉子和帮手,这才来会中打造一个,还望师兄多多照顾。”
“好,好说,你先画图,图纸去,我干别,别的。”余化知道自己这炼器的后遗症,也不再多说话,从小格子中找出纸笔墨砚递给殷飞,自家继续与孙不悔讨论起之前那道公式来。
拿过纸笔,殷飞便开始画起自己想要的图样,这东西他之前一直在琢磨,如何既能保证腾云旗的速度,又可以增加负重量,现在则成了在增加速度的前提之下保证负重,顺便还要添加一些必要的防御措施,毕竟这是逃命用的,在逃命的过程中总不能一直不还手,稍微有点不减速就可以放出的威胁性武器,哪怕只是拖延性武器,总归是一件好事。
腾云旗在挥动之后,所放出的只是一团云雾,形态每次都有不同,但再怎么不同,它归根结底也就是一团云雾而已,靠着这种和包子差不多的形态,自然不可能有太快的飞行速度,殷飞之前一直觉得这东西利索,主要是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个级数的法器,以前用的汉玉飞石还不如这云雾,飞起来自然觉得快捷无比。
可在他玩熟了以后,腾云旗所带来的震撼慢慢减退,加上身份陡增,见识到的东西也逐渐增多,原本并不怎么样的品味稍稍增加了一些,便有些看不上这东西了。
其实想要改进的话,最快捷的方式莫过于模仿雄鹰展翅翱翔的样子,将这团云雾做成翅膀,这也是他最后决定的方式,只是如何将云雾做成翅膀,以及做成翅膀之后套在什么物件上面,最终还没有下定决心。
云朵这东西都是天生天养、变化万端的,不然腾云旗中放出来的云雾也不会每次形态都不同,想要找到形状特别的云朵,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用雄浑的法力挤压而成,但这有个很高的门槛儿,至少要是个筑基修士,另一条路就是碰运气,碰到一朵刚好符合自己需求的云朵,这就要看命了。
两条路,殷飞现在一条都没有。
“做成鸟吗?”孙不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红着脸说道:“你有云朵,想要剪成翅膀?”
“对,剪成翅膀……”殷飞下意识的说道,随后突然反应过来,转过头来问道:“孙师姐,你刚刚说什么,剪成翅膀?这东西能剪的吗?”
孙不悔被他吓了一跳,顿时向后退开一步,脸色红的好似能出滴血一般,指了指还在那边皱眉的余化道:“余师兄能,他炼出过裁云剪,我们要用到各种不同形状的云朵,都是他来做的,最初我们的经费,也都是他替人家剪云朵赚来的。”
裁云剪?又是个新鲜东西,殷飞愈发感觉自己加入这个舟山会是来对了,单说这裁云剪,他无论是在百工堂,还是在冲天馆,都没有听说过这东西,想来却是余化自家做的。
听人说起自家的发明,余化惨白的脸色透出一丝红晕,口齿也利索了许多,笑道:“那是我一时兴,兴起,做着玩的东西,想,想不到之前没人做过,邱夫子还给,还给我在浮云道会注册了专利。”
乖乖,难怪以李白眉那厮说余化乃是炼器高手,这可是有专利的大能啊!
浮云道会对于那些热衷于发明的修士,是有着专利奖励的,不然发明出一套新东西之后,谁都是拿来就用,那么时间久了,谁还愿意开发新法术,炼制新法器,全都等现成的好了,那会对修真界的新技术发展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可话又说回来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注册到专利的,你发明个阿猫阿狗的小法器,别人随手就可以做出来,这种东西自然不会被列入专利名类中,否则也太掉价了,只是那些一般人仿制不出来的东西,才能够通过审批,最终注册到专利。
就比如余化的裁云剪,不是没有人想仿制,可那些人即便交了专利费,到头来做出的东西效果却差强人意,余化虽说修为不高,但在炼器上却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加上此人性子木讷,当年没得失魂症的时候,也是属于整日泡在实验室的那种,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炼器上面,一般人的确也是比不得,这几年工夫下来,他做出的裁云剪,竟是没有一家能够仿制的了。那些想要对云彩进行塑型的修士,粗糙些的就用法力挤压,想要精细一些的,只能来花钱求他剪上几下,舟山会最初买过器材之后,材料费没有着落,基本都是由他用裁云剪给人家剪云彩得来。
余化这人也是个生瓜蛋子,面皮比孙不悔厚不了多少,见殷飞一脸的崇敬之意,还颇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了笑,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把亮闪闪的碧玉剪刀,递给了殷飞,说道:“我,我来教你怎,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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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上界的修士们是如何处理这种事情,但在余化手中这把裁云剪发明出来之前,浮云界的修士们都是用法力来挤压云朵,弄出一个大概其的模样,以满足自己对特殊形状云朵的需求。
可这一切的一切,在裁云剪被炼制出来之后,全部都颠覆掉了,法力控制的再如何随心所欲,挤压出来的东西终归比不得精心裁剪的,若是只要大致形状还好,可要是苛求精确,只能使用裁云剪。
人其实就是这样,没有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一旦出现好的东西,若是不能够用上,顿时就觉得心有不甘,也正是因为如此,余化的裁剪生意好得很,甚至有外郡的修士专程赶到这里来,就为了花钱让他动上几下。
还好自己是那个不用花钱的,当殷飞听说余化的裁云剪动一次要几百块灵石,工序比较繁琐的甚至要上千时,本日第二次感觉到自己加入舟山会实乃贪天之大幸,若不是阴错阳差进到这里,仅仅是这一项,怕是就要肉疼好几天。
接过裁云剪,按照余化之前交代的方式盘膝而座,将全身法力全部凝结在持剪的右手,之后通过剪刀底部的气孔,把法力灌注进去,以达到人剪合一,这才能开始动手。交代清楚之后,余化转身离去,继续琢磨那套看起来很难的公式,孙不悔本来也跟了过去,却又突然返身回来。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小包灵药,放在了殷飞身侧,也不多说什么,再次转身回到余化对面的位置。
殷飞最初还有些不明就里,觉得这位师姐怕不是以为自己还没吃饭,这边又不像有个好厨子的模样,这才拿了些灵药过来充数,可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位看起来很萌的小师姐还真是个细心人,若不是她提前放了些灵药,自己怕不是要法力枯竭,当场死在这里。
法力枯竭的原因非常简单,就在于那个裁云剪,尽管那是个很实用的工具,但并不是那么好使唤的,殷飞踌躇满志的一剪刀下去,体内的法力顿时空了将近一半,这还是有道元壳不断提供法力的前提之下,否则怕是会当场昏迷过去。
“药,药……”殷飞浑身哆嗦着从小包中摸中一颗人参,三两口吞了下去,这才稍稍缓过劲来,觉得这效果有些太慢,立刻掏出自家制作的殷氏大力丸,张口便是两颗吞了下去,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难怪这东西如此好用,果真是费药啊。”殷飞总算明白为什么用一次要那么多灵石了,这委实不是人干的差事,一个不小心便要将命搭上,据算是玩熟了的,怕是一趟活计下来,药材也要搭进去不少,这个价钱绝对不算贵。
从巳时开始,一直到申时,殷飞不断的重复着下剪刀,吃药,再下剪刀,继续吃药的过程,连丁肃和李白眉何时从外面回来都没发现,直到将云朵剪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这才施施然的住了手,抹了抹头上的汗珠,有些诧异的说道:“李师兄,丁师兄,你们两位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刚刚用功的时候。”李白眉嬉皮笑脸的凑了上来,指着殷飞手中的白色翅膀道:“怎么着小子,这是要做个飞行法器?打算上哪家采花去?带师兄我一个可好?你可不知道,师兄我当年号称问花小郎君,乃是这吴越郡城中……哎呦!”话还没说完,李郎君便被个几十斤重的铁砣子砸个正着,捂着脑袋讪笑着,赶过去安抚满脸通红,却饱含杀气的孙不悔。
“师兄莫要玩笑,小弟这是惹上人命官司了,随时准备跑路的。”殷飞倒是也不忌讳,反正过些日子白鲨门肯定来闹,到时候满城老少怕是都会知道自己杀人了,便对李白眉等人全盘托出,并反复强调自己要做一个逃命工具的迫切要求。当然这只是个完美的借口而已,事实上殷飞没打算束手待毙,除了徐公子之外,他还联络了周眠和魏风扬,约定今晚密谈,商议对付白鲨门的事情。
最重要的,他还有个令狐彦可用,别看这位爷整日介风轻云淡的模样,若是自己真被人追的无路可走,殷飞就不信这狐狸能坐得住。
不过李白眉等人显然不知道他有如此多的后手,知道闹出人命之后,顿时也起了急,先是邀请他在舟山岛住下,等事情风头过了再出去,反正学馆那些东西他们这些老生都可以教。被殷飞以不能给诸位师兄师姐带来困扰,不能给舟山岛带来麻烦等由头婉言谢绝后,众人开始认真做起这腾云旗的改造工作来。
翅膀既然已经剪好了,后面自然是要找个能够承受的东西,原本按照殷飞的设想,是将其直接装在那块新的汉玉飞石上面,不过李白眉明显有着不同的想法,汉玉飞石依然要用,但却要适当改造一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本主儿殷飞完全处于闲置状态,傻呆呆的看着丁肃用手中的大剑肆意挥砍,将原本四四方方的汉玉飞石削成了一只无头大鸟,而那块旧的汉玉飞石也被殷飞贡献出来,组成了有些喜感的头部。
造型全部结束之后,李白眉贡献出了一条金丝锁链,将几个部件从头至尾串联到一起,便准备下炉炼制。
“稍等!”殷飞正看得出神,见李白眉已经打开了墙角的炼器炉盖子,忙阻止道:“小弟还有些设计要做,请师兄稍等片刻。”
殷飞的这个设计是早已经做好的,无论这腾云旗最终改造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加上这东西,因为这才是保住性命的最佳装备。在李白眉等人的注视下,他取出了一个类似烟囱的细长管子,又要了一节金丝锁链,将其固定在怪鸟的屁股后面,看起来像是一条长长的尾巴,又取出了四个轮子,用铁棍套住,装在了怪鸟的腹部。
轮子很好解释,无非是空地两用的地面行进方式,可这管子却又是做什么的?李白眉等人对此提出了疑问。
“小弟惭愧得紧……”殷飞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半分惭愧的意思,只见他从乾坤袋中再次掏出个小包袱,并从包袱中取出各种花花绿绿,一看就有剧毒的粉末,腆着脸笑道:“飞行速度还在其次,这些才是重点。”
改造腾云旗主要在于塑型,既然形态已经弄好,殷飞也不再逗留,托付了余化帮他先做一些前面的工序,等他回来炼制器魂即可,随后便匆匆离了舟山岛,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赶回了吴越郡城,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地点,走进了一家地处偏僻的小酒馆,去和周魏二人进行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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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殷飞一直醉心于往返舟山岛,努力为自己创造研发条件不同,周眠和魏风扬在经过短暂的蛰伏期之后,大少爷脾气再次发作,最终还是走上了从前的老路。好在他们倒也非常重视殷飞的意见,并没有去加入什么义社,而是自己训了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构筑了一个有些松散,但绝对投缘分的吃喝玩乐小分队,每日下了课便在吴越郡城中闲逛,各处青楼妓馆,酒肆茶堂,都有他们奋斗过的身影,挥洒出的汗水,以及随手挥出的灵石。
听说殷飞有事相求,又是杀人这般大的事情,二人非但没有畏缩退却,反倒是兴奋异常,连带着他们那伙儿人都觉得他俩认识了一个很是了不得的朋友,让众人感觉倍儿有面子。当然这里面也是有原因的,青年修士们喜好惹是生非固然是常态,但更主要的原因在于廖巨这厮平日里实在不招人待见,各个义社规模较大,廖巨不敢招惹,但像他们这种吃喝玩乐的组织却并不放在眼里,之前也发生过几次小冲突,众人虽说心中恼恨,却也不能真将他宰了,只得每日暗中祈祷,期盼有人能将这狗才收了去。[]
原以为这只是个梦想,廖巨这厮怕是要伴随他们度过一年的时光,谁知道苍天突然开了眼,这么一个人嫌狗憎的货色,居然真的被人宰了,宰掉这厮的还是他们好友的好友,怎不让这群少爷们心怀激荡。
这些少爷们都是个爱玩闹的性子,但却没有几个傻子,而恰恰与之相反的是,他们自小生长在长老甚至掌门的家中,对于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甚是熟捻,兴奋过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问题所在,那位叫做殷飞的好汉,怕是要面临白鲨门廖常静的疯狂报复了。
浮云界时很讲究乡土观念的,周眠和魏风扬找朋友,找的也多是住在大苍山内部和附近的人,因此都知道白鲨门的字号,也都是那位廖常静长老的名头。白鲨门的规模不大不小,人数不多不少,绝对不是拔头筹的,但也肯定不是什么太软的柿子,而支撑着白鲨门不被人当做软柿子的最大功臣,就是门中的四大长老,而廖巨的老爹廖长老,就是四大长老中排名第二的,也是脾气最为暴躁的,同时还是最不讲理的。
可以说,廖巨这野狗一般见谁咬谁的性格,很大程度上来自老爹的遗传,也正是因为如此,诸位吃喝玩乐少侠们在欢庆他惨死的同时,也为很为大锄奸功臣殷飞的生命担心。
得知殷飞与周魏二人有旧,并求上门的来的时候,吃喝玩乐组的少侠们第一次全票通过了一次提议,他们打算帮这位英雄渡过难关,反正大家论身份都不会太差,又正是仗义豪侠的年纪,俗话说得好,人活着就得折腾,现在折腾的机会来了。
当天夜里,殷飞来到了约定的小酒馆,原以为周魏二人会在一个很是隐秘的角落处等待自己,等待着这次关乎生命的密会,谁知道刚刚走进酒馆,就见屋子里坐满了年轻修士,个个脸上洋溢着桀骜不驯的怪笑,时不时还挥舞着刀剑和法器,看样子是要和谁大打出手一般,若不是殷飞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正中位置的周眠,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落入了白鲨门的埋伏中。
“我说二位哥哥,你们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殷大官人朝前几步走,凑到周眠身边道:“今天不是说密会,这人坐的倒是真密实,小酒馆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对了,掌柜的呢?先让他给我来壶酒。”
“掌柜的被我们打发走了,今日这酒馆咱弟兄包场!”没等周眠回话,魏风扬便豪气干云的吼道:“来来来,给诸位兄弟绍介一下,这便是我那殷飞兄弟,廖巨那厮便是他除掉的!”
听说这便是殷飞,一干少侠们纷纷起来拱手问好,尽管殷大官人貌不出众,但修真界没人会以貌取人,见面前此人不过炼气六层修为,在众少侠中只能排在中游,可身上那股生死线中滚过几圈的气质却呼之欲出。少侠们高门大户出身,都是识货的主儿,顿时便在心中喝了声彩,尤其有几个虽然修剑,却对炼器之类杂学有些兴趣,知道这是杂科班中很受夫子器重的学生,更是生了几分结交知心。
殷大官人已经傻了,他本以为今晚就是三人的小聚,谁知道居然来了二十多位,还争先恐后的和他说久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好在他久经世事,反应也快,忙向众人团团作揖,却不住的给周眠打眼色。
魏风扬性子太过跳脱,这时节还是周眠这沉稳人比较靠谱。
许是见众人太过闹腾,周眠轻轻咳嗽了一声,立刻止住了少侠们对殷飞表达敬仰,周大少对自家的威望很是满意,这才笑着对殷飞道:“殷兄弟,你杀了廖巨那厮,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众家弟兄心中对你仰慕的很,这才说跟过来看看,若是过后白鲨门的廖常静过来找场子,兄弟们绝对会为你助拳,这一点你尽管放心便是!”
“周兄说得好!到时候大伙儿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殷兄弟杀了廖巨,也算是为我报仇了,前几日被他踹了一脚,正寻思着什么时候找回场子呢!”
“早看那厮不顺眼了,殷兄弟杀他乃是仗义之举,我等力顶到底!”
殷飞的想象力再如何丰富,也没想到自己杀一个廖巨,居然会阴错阳差的的得到如此多人的支持,别说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吴越郡,就算是当初在白山剑门,在和李林不对付的时候,外门弟子中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也只有韩林和两三名关系较好的师兄弟。谁知道这趟杀了人,惹的事情比当初大得多,愣是有这许多修为不凡的弟兄要力顶到底,的确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终归是好事,任谁也不想单独面对白鲨门的报复,尽管有令狐彦可以作为后盾,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可不想让这尊大神出面,要知道人家的身份太过敏感,若是为点小事,把上界不知何处的大家伙招惹出来,那才叫得不偿失。
能通过自己的力量解决,自然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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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酒馆中出来的时候,殷飞俨然已经有些喝大了,而且不是装的,这次是真喝大了,一群拿酒当水的少侠们一杯一杯的敬上,最后甚至一缸一缸的对碰,让他这个性子有些沉闷的家伙也觉得热血激荡。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如此热衷于集结义社之类的组织了,这种少年人聚在一起,整日大碗酒大碗肉的生活,的确是很容易让人沉溺其中,仿佛天下俱在我手,试问有几个少年人能够抵挡这种诱惑?
不过殷飞毕竟是殷飞,回到宿舍的时候,人已经清醒过来,之前被无数豪言壮语冲到发热的大脑,也已经冷静下来,迈着流氓步,三晃两晃进了门。
屋内的令狐彦正漂浮在空中,摇头晃脑的读着一本书,见他晃悠着进来,狐爷微微抬了抬眼皮,动了动下巴道:“坐吧,那边有醒酒汤,喝完洗洗脸赶紧睡觉去。”
“怎么,你不打算说我两句吗?”殷飞大感意外,今日宿醉归来,他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家中这位大爷素来喜洁,最时间不得人喝了醉醺醺脏兮兮的,他已经打算在聆听圣训的时候打个瞌睡了,谁知道今天狐爷改了性子,看意思竟是打算放他一马,这可太让他震惊了,程度不亚于不久前发生的那场声势浩大的‘密会’。
“你在外面惹了事,本尊又不太方便出手,不拉些助拳的怎么办,轻重缓急本尊还是分得出来的,这次就不骂你了。”令狐彦风轻云淡的说道,不过很快他就换了副脸色,变脸的原因来自殷飞那件袍子的前襟,确切的说是那里散发的异味。
“你他娘别喝了!”狐爷一巴掌将汤碗打翻,半温的汤水泼了殷飞满头满脸,见他还犹自有些懵懂,狐爷指了指他胸口那处水**融,还掺杂了几粒烂米饭的痕迹,皱着眉头道:“这是谁吐在你身上的,赶紧去打扫打扫,哪个不开眼的如此放肆,你也是个睁眼瞎,竟然就这样让人吐在你身上了,让本尊说你什么好,平时总是交代你……”
令狐彦的长篇大论进行到一半,突然发现对面的殷飞脸色发绿,神情无比震惊,心下觉得有些纳闷,问道:“你看本尊作甚,难道还说错你了不成?”
谁吐的殷飞早已经记不清了,就算记得也无关紧要,他现在兴奋的想笑,又怕惹这狐狸发怒,只得咬着后槽牙苦苦忍耐,试探着问道:“你之前说了什么?就第一句,你说‘你他娘’什么的……你可是个读书人,嘿嘿嘿嘿嘿!”饶是憋了半天,说起读书人这事时,醉汉殷还是没有忍住,露出两排白牙,指着脸色青红一片的读书人笑了起来。
“读书人怎么了?你就见读书人骂街了,还没见读书人打你呢,别以为读书人好欺负!”恼羞成怒的读书人随手一挥,硕大炒勺横空出世,化作寒芒点点,将挑衅者砸得落荒而走,却仍是一副嬉皮笑脸。
“越来越不像话了!”令狐彦将炒勺收了,复又摸出之前那本《典学章》,摇头晃脑的诵读起来,似乎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只有一个蓬头垢面的醉汉,和一个儒雅俊秀的读书人。
经了这一场宿醉,殷飞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放下来一些,不过他可不会彻底放心,虽说那晚喝酒畅谈的少侠们看起来靠谱的很,但若是真对上人家白鲨门的长老,能有多少英勇如故的当真不好说。周眠和魏风扬应该没有问题,其他人还有待了解,就算是都能够为了义气两肋插刀,或者干脆就是看白鲨门不顺眼,可到时候大部分压力却依然在他自己身上,毕竟廖巨那厮是死在他手上的,唯一的强援可能也就是徐秋阳,毕竟他家护院也杀了人。
有鉴于此,殷飞还是决定将改造腾云旗划作当前第一要务,连续几天工夫,上午听完了主课,顺带问上几个问题,与竹林子并古锤套套交情,下午便乘船出海,跑去舟山岛炼制腾云旗。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余化的大力帮助之下,新版腾云旗终于火热出炉,并被殷飞重新命名为摩云吼。
刚刚出炉的摩云吼,其各项功能就让殷飞觉得兴奋不已,不过鉴于这是自己第一件可以称之为精品的法器,又是在不久将来很可能爆发的大战中保命用的,花钱一向谨慎小心的殷大官人难得大方了一回,砸了三千块灵石,托跑船的周老七从外岛给他带回了一大块魂石,用来炼制器魂。
炼制器魂这种事情,余化自然非常欢迎,尽管他因为炼制器魂,差点把自己的魂魄都给炼没了,可依然无法抑制自己那颗为炼器而生的心,毅然决然的充当了总指挥,手中拿着七节钢鞭,指挥着殷飞满处乱跑,从各个方位给炉子中的摩云吼加火,争取造出个足以笑傲本城飞行法器店的玩意来。
这次炼制器魂,虽说复杂程度要比当初那只千机蜂强了很多,但因为有了大块魂石作为辅助,又有余化这个恨不得亲自上阵的炼器高手作为指导,尽管也是九死一生的勾当,但殷飞自始至终信心十足,经过足足三天的鏖战之后,硬是挺过来了,当他看到一头乌黑亮丽的鸟形魂魄在屋内绕梁三匝,最终回归到摩云吼体内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瞬间充斥胸臆。
上品啊!这可是他殷某人手中第一件上品!尽管不能和大佬们手中成名已久的精品法器相比,但却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上品,拿到城中店铺发卖,怕是能谈出几万灵石的价格来,唯一的缺憾是,这东西的功能高到了他自己不能驾驭的程度。
说不能驾驭有些过了,至少是不能完全驾驭,炼制了器魂之后,这个被殷飞称为摩云吼的飞行法器,爆发出了让他这个制作者都感觉吃惊的功率,无论是速度还是平稳度,包括负重功率等等,包括这东西在战斗时的杀伤力,都提升到了一个让他难以想象的地步。按他之前的构想,能够有现在一半左右的能力,就已经很知足了,可天知道是不是他杀了廖巨之后人品值大涨,竟然比预期值有了成倍的突破,就连余化都磕磕巴巴的感叹这位小学弟运气爆棚。
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冷不丁得到一件上品法器的殷飞,现在已经不再担心什么廖常静,他甚至盼着这位为子报仇的长老赶紧过来,对付完了之后,他就可以投入到修炼当中,好歹也要将修为提升到炼气十层上下。
修为,这个殷飞一直不太当回事的东西,终于成了他前进道路上最大的一道坎儿,不提升修为的话,他最多只能使出摩云吼三成左右的功能。
不过这并不妨碍殷大官人此时的热忱,告别了余化之后,他连船都懒得乘,坐上摩云吼贴着地皮行进,一路招摇过市,打着禁飞令的擦边球,成了吴越郡中最拉风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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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郡闹飞贼了!
这是最近几天,城中传播率最高的一句话,高到除了那些潜心实验的家伙们之外,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此事,大街小巷到处都有人在谈论此事,几天的工夫下来,已经衍生出了好几种不同的版本,并很有向演义方面迈进的趋势。
流传面最大的版本依然是飞贼一说,拒不肯透露姓名的目击者称,那天他亲眼看到一名身手十分敏捷的飞贼从身边呼啸而过,刮走他家一床被子,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飞贼已经不见了人影。当然被子最后是保住了,不过是在他奋勇追击的情况下,贼人才将到手的被子留下,这个问题目击者强调了很多次。
另一个流传较广的版本是城主的新举措,这是配合前几日城主发出的巡城号令而言的,因为前几日的晚间,闹市上出现一群手执兵刃的修士满大街砍人,还闹到了本城极其有名徐府,导致徐家老太爷亲自找上了城主,这才有巡城令发出。而故事的主角依然是那个速度十分快捷的家伙,据传闻那是城主新请来的高手,专门用来巡查城中不法之徒的。
至于其他的版本则多种多样,有说是路过的大能修士,有说是周围海岛上来的外海修士,还有说是什么妖怪路过此间,见城中保守甚严,只能怏怏而退。
只不过当有心人仔细询问的时候,才能发现真相其实非常简单,那天在大街上出现的,不过是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引起大家关注的其实是一件法器,一件让冲天馆内部啧啧称奇的法器,因为在那之后,尽管那件法器没有在大街上出现,可在冲天馆内,已经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殷飞,目前正在接受着刑律堂的调查。
“学员殷飞听了!”刑律堂的长老清了清嗓子,目光还算和蔼,对殷飞道:“学员廖巨可是你所杀?”
“正是学生所杀。”殷飞毫不隐瞒的招了供,尽管他不知道刑律堂是怎么知道的,但以冲天馆在吴越郡城中的声望和势力,几乎不亚于白山剑门在大苍山左近的地位,想要查到这么点事太容易了。当日廖巨聚集人手的时候,怕是馆内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只是一来没有闹出人命,二来就算闹出人命,那也是学生内部的事情,冲天馆的宗旨在于教学,而不是教育,学生内部仇杀他们是不管的,否则也不会坐视各种义社的发展。
廖巨的仇人是谁,馆内也很好打听出来,这厮虽说人憎狗嫌,但大多也只是人家憎恶他而已,他这个总是挑事的还没有怎么憎恶过别人,如果说有的话,也就只有一个让他吃过亏的殷飞。如此一来,廖巨当时带着门中众人去找谁的麻烦,只要不是完全没脑子或是不关心此事的,多少都会知道个大概,而廖巨当晚身首异处,凶手是谁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何况人家还跑出去一个彭定。
彭定跑出去已经两天工夫,徐家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怕是此人早已经逃回了白鲨门,而那位廖常静长老估计已经就此事向冲天馆发出严正交涉了。
果不其然,见殷飞坦诚此事,那刑律堂的长老叹道:“我知道那廖巨秉性邪恶,这一届的学生不少人都被他欺侮过,只是学馆只负责教学,其他事情一概不准插手,我们也没有办法。话又说回来了,廖巨去对付你,我们没有理由阻止,可你杀了他,刑律堂自然也不会定你的罪,只不过白鲨门廖常静长老一日之内连派人送来三封手书,要学馆将你交出去,这等无理要求馆内自然不会同意,但廖长老经历丧子之痛,想来做起事来也不会留手,估计这一两日也该到了。我劝你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躲,大不了先回白山剑门,他总不敢到那里去闹,至于这学业的事情,等风头过去再续亦可,不见那些老生常年跑来旁听,馆内也不会加以阻拦,并不急在这一时,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学生明白,多谢长老关照。”殷飞知道这是刑律堂长老怕自己年轻气盛,非要找廖常静硬顶,最后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他此时在馆内已经薄有声名,以竹林子和古锤为首的不少夫子都很看好他,想来馆内也是怕他被廖常静伤了,却又不好明着护犊子,这才让刑律堂的长老来劝他。
若是依着殷飞往常的性子,说不定还真就听了,毕竟什么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尤其是面子这种没什么大用的东西。可现在却又不同,他在白山剑门中根基不稳,又得罪了三大弟子之一的林远,若是被人家吓吓就回去,丢了罗永面子不说,怕是到时候被廖常静找上门来,林远还会说他给门中招灾惹祸,若是真的说动了掌门,保不齐会被逐出师门,到那时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何况他煞费苦心之下,刚刚在吴越郡城中闯出点字号,又见识了舟山会的软实力,正是准备大展宏图的时候,在这时被人灰溜溜的赶回大苍山,丢了脸面不说,单就这些机会就让他割舍不下。
白鲨门又如何?在大苍山中也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字号,比起白山剑门差之远矣,你是白鲨门的长老,小爷还是白山剑门内门弟子呢,别说杀了你那招惹是非的儿子,就算你这老子前来,若是不由分说便大打出手,小爷也要和你过上几手,若是上苍垂怜给个机会,便将你廖常静一勺烩了!
殷飞的想法自然不可能向刑律堂长老明说,虽说对方肯定不会管这事,但一来他不想让那些关心自己的夫子担心,二来廖常静究竟如何还未可知,自己能否抵挡也说不好,别回头将大话说出去了,人家来了却是被打得一败涂地,最终还是只能狼狈逃回大苍山,那可就成了笑柄了。
好在我还有保命的家伙,殷飞告别了长老,从刑律堂信步而出,取出心爱的摩云吼来,一如既往的贴着地皮招摇过市,继续做着他吴越郡城中最拉风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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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律堂长老的预测基本正确,第二天清晨时分,殷飞刚刚从房间里出来,就有几名修士气喘吁吁的跑来报信,言道方才见一群白鲨门的人进了学馆,现在正与馆内的护院对峙,怕是来找殷飞麻烦的,让他赶紧出去躲一躲。
“来的还真快。”殷飞苦笑着摇了摇头,谢过那几名跑来报信的同窗,又转头回到屋里,对令狐彦道:“廖家老头子来了,我出去了。”
“嗯,去吧。”令狐彦正在早读,满心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好吧……”殷飞也没指望能让这狐狸出去帮自己打架,那么干的话风险太大,廖常静虽说是白鲨门长老,可和狐爷的那些对头比起来,充其量只能算是小虾米,若是为了这小虾米,把真正的大白鲨引来,那才叫自寻死路。
直到再次迈出门槛时,身后的令狐彦突然说话了:“中午回来的时候带两只烧鸡,上次咱俩吃酒那地方往左走一条街,把口第二间铺子就是,那家的烧鸡味道不错。”
“你就那么确定我能活着回来?”殷大官人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悲壮气氛,被这狐狸三言两语化解的干干净净,只得没好气的说道:“行行行,给你带还不行,你最好盼着我能活下来,不然看不饿死你这读书人的!”
说是饿死,殷飞自己也知道是笑话,不过借个话头给自己壮胆而已,人其实就是这样,心中有了牵挂,会让你觉得行事瞻前顾后,很不爽利,可同样是这份牵挂,也会让你在面临生死抉择之时敢于拼命。殷飞现在有两份牵挂,一个便是令狐彦和小猛,另一个则是自己那层莫名却又亲近的身份,若是还有第三个,约莫就是从小到大这么多年,那些曾经对她好,现在依然记挂他的人们。
无论为了哪一条理由,他都不能死在这里,何况是那廖巨先来挑衅,先下死手的,最终丧在自己手中,只能怪他学艺不精,难道人家杀过来,还不准他殷大官人杀回去?
那廖常静来此地气势汹汹,听之前几位同窗的描述,怕是志在必得,还带了几分苦主的姿态,也不知这厮哪里来的这份心思,你那混赖儿子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现在被人杀了,反倒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小爷我又凭什么被你杀,真当我是砧板上的肉,想如何切就如何切吗?
心底冷笑一声,殷飞转身将房门扣上,门扉关闭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令狐彦将书放下,眼中闪过点点寒芒,心中腾的一暖,能不能出手另说,原来这狐狸还是关心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更是坚定了几分信心,头一次舍弃了成名已久的流氓步,迈着方方正正的步子,昂首挺胸走了出去,向着冲天馆中心方向行进。
“殷,殷兄弟,你怎么还没走?”刚一出门,几个来报信的便像是见了鬼一般,满脸惊愕的看着他,在他们想来殷飞此时八成已经翻墙逃走,坐着那只这两日声名极响的摩云吼逃之夭夭,万万没想到这厮居然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出来,看方向竟是要去冲天馆中心的空场。
“殷兄弟,忍一时风平浪静,我虽然不是大苍山出来的,课业知道你白山剑门的名头,问题是你家师长不在身边,若是有个闪失,就算罗长老为你报了仇,可你人已经死了,人死万事休啊!”
说话这人殷飞见过,也是个平时不爱惹事的老好人,性子再温和不过,见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殷飞也是有几分感动,自己平日与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也就是凭着都喜欢炼器的共同点,见面时有个点头交情,想不到人家这时冒着风险来劝自己离开。要知道廖常静可就只有一个儿子,被杀之后估计已经接近疯狂,能先到冲天馆去交涉,想来也是因为这里名气太大,让他不敢造次,可对于这些来报信的学生,断然不会那么客气,若是被他知晓了,怕是早晚要报复一番。
正因为如此,这几个和自己交情不深的同窗赶来报信,才显得尤为可贵,纵是廖巨平日里太过招人厌憎,可人家这番好心也是很难得的,看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最后这句话,殷飞是费了好大劲才得出的结论,在此之前他为生计苦苦奔波,见惯了尔虞我诈,只觉得这普天之下恶人遍地,偶尔见到个好人便当个宝,直到今日才是恍悟,热心人还是有不少的。
正寻思着,就见前方的胡同转出一群人来,个个手执兵刃,眉目间好一派凶神恶煞,正是周眠、魏风扬,并那晚一起喝酒的年轻修士。
魏风扬一见殷飞,立刻便是换了脸色,大笑道:“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落荒而逃,你既然不走,哥哥便陪你疯上一遭,直娘贼的廖常静,自己儿子找茬被人作了,还好意思打上门来,今日小爷便叫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周眠性子深沉,不似他那般大吼大叫,可眼中那坚定地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身后众位小爷也是满脸的义愤填膺,大有现在就要上去拼命的架势,看样子是要挺殷飞到底了。
不知为何,殷大官人只觉得眼窝一热,几乎垂下泪来,却还是咬牙忍住,强笑道:“今日多谢诸位兄弟仗义出手,只要殷飞不死,他日必有厚报!”
“大伙儿性情相投,这才为你出头拔闯,若是图你报答,哥哥我今日未必会来,那廖常静怎么说也是个筑基期的长老,没那么好对付的!”魏风扬呵呵一乐,拍着殷飞肩膀道:“不过你这小子对哥哥的脾气,今日这架打定了,管他什么白鲨门黑鲨门,若是敢来冲天馆找事,一网打尽了便是!”
话音刚落,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好大的口气,谁要将我白鲨门一网打尽了?站出来让本座看看!”
说话这人中气十足,声若雷鸣,显见是修为甚高,冲天馆众修士心头顿时便是一突,举目望去,但见前方角门处站着一群修士,俱穿着和廖巨一模一样的服色,显见便是白鲨门的人手,而站在正中心位置,约莫五十余岁,身着白色长袍,满脸狰狞之色的老者,怕就是那廖常静了。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空场,瞬间便冷清起来,白鲨门众人跟着廖常静向前走去,殷飞等人则擎了兵刃在手,等待着随时可能爆发的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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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人手的对峙持续了一刻钟左右,白鲨门那边又到了十几人,这批人并非一涌而至,而是从四面八方而来,领头的便是那日逃脱性命的彭定,看起来却是到学馆各处埋伏,去堵各处出路了。
殷飞很庆幸,庆幸自己并没有一时胆怯逃走,否则的话这会儿怕是早已经被人包围,弄不好尸体都凉了。虽说现在依然处在危险当中,但好在并不止独自对敌,白鲨门那边增兵的同时,他的队伍里也陆陆续续来了二十来人,大致算了算,竟是有五十之数,都是平素与廖巨不睦的修士。
那厮还当真够能惹事,这开学才几日,居然就招惹了这许多人,殷飞知道和廖巨合不来的绝不止这些,只是其他人要么仇隙不大,要么心存胆怯,要么是觉得为他殷飞出头,和白鲨门大打出手不太值得,而这五十来人都是被廖巨得最狠了那种,估计火气也是蛮大,连带着廖常静也被他们恨上,这才和自家站到了一起。
眼见着这边的人越聚越多,火药味也是越来越浓,那刑律堂长老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说道:“冲天馆内不许打斗,诸位要打的话出去打,若是在馆中动手的话,本座怕是就要得罪了!”
廖常静毒蛇一般的三角眼死死死死盯着殷飞,沙哑着嗓子道:“小子,自己选个死的地方吧。”
“晚辈还没活够呢,这万八千年之后的事情,就不劳师伯您操心了,不过晚辈倒是还真知道个不错的埋骨之地。”殷飞指了指东南方向,笑道:“廖巨那厮就埋在东南方的湖畔,师伯要是存心找死,不妨就去那边吧,晚辈好人做到底,将你父子二人葬在一处,你看如何?”
“小辈找死!”廖常静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又被殷飞如此挤兑,顿时便是怒发冲冠,身子微微一晃,人已经到了面前,刚要动手时,便觉得周围几道雄浑法力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向后退去,定睛看时,却是那刑律堂长老,并三名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老者同时出手,彻底将他压制住。
冲天馆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廖常静心中一惊,旋即便收了势头,他在白鲨门中素来以诡计多端见称,从来不会莽撞行事,这次也不过是为独子的死冲昏了头脑,加上殷飞言语挑拨,头脑发昏才动了手,待见到冲天馆四名老者出现,立刻便冷静过来。
那刑律堂长老面色黑青,冷笑道:“怎么,廖长老当本座方才是说笑话的?还是说白鲨门已经强大到可以不拿我冲天馆当回事了,难怪令郎在此地时如此嚣张跋扈!”
这话已经说的颇重,按理说冲天馆这种完全中立的地方,不应该对双方做出什么评价,只不过殷飞乃是馆中指名要重点培养的人才,而廖巨却又是惹是生非的魁首,加上方才廖常静当场动手,浑然不将刑律堂长老的话放在心上,这才引得老头子发火,看样子廖常静若是再要有何异动,这四名老者怕是当场就要将他拿下。
廖常静也是老于江湖,知道这里不是白鲨门,而是更具威势的冲天馆,平日里在门中的做派最好都收起来,否则这老头之前话里话外就透着偏袒殷飞的意思,若是自己再与他争执,一会儿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廖常静强自换上副笑脸,拱手道:“本座省得了,不老长老费心,自去与那贼子定个高下!”
他这般一说,刑律堂长老也不好再借题发挥,只得大有深意的看了殷飞一眼,目光中透出几分无奈。
殷飞也没指望着能用言语挑动这廖常静与冲天馆争执起来,只不过他自打见到这位白鲨门长老,就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此战前途未卜,万一过会儿真的死在这厮手上,此时若不先骂上几句,岂不是太过吃亏?
廖常静也非易于之辈,见对面那让他恨的咬牙切齿的小贼还要再说,根本就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随手一指廖巨埋骨之地,说了声‘走’,自顾自的带着白鲨门众人离去,反过来将了殷飞一军。人手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刚刚狠话又已经放了出去,若是此时殷飞真个逃了,怕是以后也就不要在冲天馆混下去了,好在他也不过是少了个继续喷对方的机会,本身也未想过要逃,见廖常静带人过去,也便向刑律堂长老并馆中众人躬身为礼,笑道:“诸位师友见笑了,殷飞去去便回,下午还有炼丹的课程要听呢!”
“说的好!我老头子等着你!”应声那人却是教授炼丹的夫子,老头胡子一翘一翘的,走过来拍着殷飞肩膀道:“说起来,你这位大才还没上过老夫的课程呢,下午莫要再缺课了,今日你不回来,老夫不开课!”
“弟子遵命!”殷飞嬉皮笑脸的应了一声,再转过头时,已是换了副脸色,方才的嬉闹之意霎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坚毅果敢的脸,让对他还算熟悉的周眠和魏风扬看的咋舌不已。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殷飞此人性子温和,是个可以相处的对象,也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可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这个温和的印象上面,即便是廖巨死在此人之手,大伙儿也都觉得是殷飞被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好歹是个白山剑门的内门弟子。
可从现在的架势看来,这位小兄弟怕是还有着不少他们所不知道的性格,就比方说这次面对廖常静,换做是他二人的话,周眠可能是一直在做什么小动作,魏风扬八成是直接回门中叫人去了,却是无人能做到殷飞这般宠辱不惊,只等着对方杀上门来,堂堂正正的对敌,还不忘给人家上点儿眼药。
见殷飞当先出发,二人也忙一左一右贴上,带着那几十名修士吆五喝六的跟进,看起来不像是去开打,倒像是参加什么郊游活动,只不过方才殷飞的表情大伙儿全都看在眼里,脸上虽说还都是一片嬉笑之色,心中却已经没人再将此事当做儿戏,谁都知道,等到了那边廖巨的埋骨之地,怕是真的要有一番好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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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几十人出了冲天馆,殷飞远远便望见前方过来一哨人马,约莫有三四十人的样子,领头之人容貌俊秀,神情淡雅,身着一袭玉色长袍,手中拿着柄折扇,好一派风流才子的模样,正是那徐秋阳徐大公子。
徐秋阳兴致勃勃而来,浑然不似要出去和人玩命的模样,倒像是带着手下出外踏青游玩,跟随在身后的不但有膀大腰圆的家丁护院,竟然还有几名美丽女修,莺歌燕舞好不快活。
殷飞知道这位大少爷是个什么脾性,心下也不在意,倒是廖常静听了彭定耳语,本来就铁青的脸上又是放出几丝狠辣,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但看向徐秋阳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你最好别把这公子哥当回事,殷飞心中暗笑道,他与徐秋阳虽然只是那晚短短的交流,可对方的脾性却已经大概摸透了,这位公子爷绝不像看上去那般简单,真正动起手来的心狠手辣程度,怕是不亚于久经世事的老江湖。
三伙人加到一起,约莫有一百多号,除了徐秋阳和那几名女修面带微笑之外,其余人等均是满脸杀气,经过闹市的时候,立刻引起闲汉们的围观,殷飞此时在城中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不少人知道他前几日杀了个冲天馆的同窗,这时看起来应该是人家长辈找上门来报仇了,倒也不足为奇。可此时牵扯到了徐秋阳,这就很值得关注了,徐家乃是吴越郡城中有名的大户,这位公子爷和殷飞站在了一起,饶是白鲨门那边其实更胜一筹,可城中之人却是护起了犊子,一些胆子大些的直接就在街上叫骂开来。
不过这些人最多也只是骂骂,并不敢上前跟进,廖常静也不欲多生是非,压着性子叫弟子们不要搭理,加快步子从闹市中穿行而过。
当然,他的目光主要还是集中在徐秋阳身边那老和尚身上,那和尚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难缠。
殷飞此时也已经和徐秋阳做了短暂交流,商议一下过会儿的打发,顺便问了问那位同样让他也很侧目的老和尚,毕竟那和尚太过惹眼,一身半旧的灰色袈裟,丝毫遮掩不住其独特的气质。
“这是了凡大师。”徐秋阳介绍道:“是家父给我安排的修行师父,这次因为对头扎手,才将他老人家请了过来,平时我可是请不动的。”
原来这就是上次潜藏在暗中的高手,殷飞心中的担忧减少了一些,虽说这位老和尚乃是徐秋阳的人,只会护着他家公子爷,别指望自己有危难的时候人家能够出手,可毕竟也是自己这边的战力。这趟出来他身边人手虽说不少,但都是些比他强不了多少的弟子辈,那廖常静可是白鲨门的长老,据说还是修为排名第二的大长老,即便白鲨门不如白山剑门显赫,可这种排名出来的实力,想来也不会比罗永差到哪去,远不是弟子辈们能够对付。
之前设想的方法,是先避开这厮的锋芒,用最快速度干掉白鲨门的弟子,最后再对这老贼群起而攻之,反正他这趟出来各种偷奸耍滑的东西没少带,就算依然斗不过这厮,打个平手保住性命多半不成问题。当然这只是没办法的办法,能够保住性命也只是一厢情愿的设想,若是人家白鲨门弟子比较耐斗,或是廖常静修为超乎他们想象,这趟怕是活不了几个人。
不过现在似乎没必要担心那么多了,有这了凡和尚在场,廖常静自然先交给他来对付,就算老和尚最后依然不敌,可那时他们怕是已经解决了白鲨门弟子,再来个一拥而上,机会还是大把大把的。
正琢磨间,众人已经到了东南方廖巨埋骨之地,廖常静看着面前不远处那块墓碑,已经碑上歪歪斜斜的字迹,不怒反笑道:“还真是有心了,居然还知道给我儿立块石碑,没给他扔到大海中喂海兽,本座还真是要谢谢尔等宅心仁厚了!”
这话自然不是什么好话,只要不是脑子太过榆木疙瘩,都能够听出这里的反意来,可殷飞等人听出的只是反意,白鲨门的弟子们却听出了另一重意思,廖常静这人脾气暴躁,动辄破口大骂。可那并不是他最为愤怒的时候,他最为愤怒的时候不会骂人,只会对着人笑,言语还有几分客气,就像现在这样。
廖长老当真是愤怒了,白鲨门的弟子们想到,其实仔细想想也是,自家独生儿子被人宰了,换成谁估计也抑制不住这股愤怒之气,等会儿打起来之后,自己一定要好生表现一番,说不定被长老看中,在他没有儿子的情况下被收为义子,传授几手绝艺,那可就一辈子受用不尽了。
廖常静的祭奠仪式非常简单,只是到廖巨的坟头前看了几眼,叹了口气便作罢,想来他也不愿在众弟子前表露太多,何况殷飞等凶手尚在,他自然不会在这时便给儿子重新风光大葬,而是转过头来,一字一句的对殷飞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让本座亲自动手,两条路自己选吧。”
“自行了断?你觉得我会这么傻吗?”殷飞毫不客气的冷笑道:“你那儿子什么性情,想来你这做老子的也心知肚明,当日是他带人追杀我在先,难道他砍过来,还不允许我砍回去?我还要戳在那里让他杀不成?今日你这做老子的既然找上门来,那大伙儿就定个高下,你若是有本事斩了小爷,自然就为你儿子报仇,若是没那个本事的话,也就少在这里装什么前辈高人!另外,小爷也把话放在这里,你就算真的杀了我,这事也不算完,小爷乃是白山剑门内门弟子,若是在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白鲨门就等着灭门吧!”
这话一说,白鲨门弟子们纷纷露出迟疑之色,这里面知道殷飞身份的只有彭定和廖常静,其他人之前并不知晓,这也是廖常静特意吩咐的,就怕有人心生胆怯,耽误了自己为儿子报仇的大事。
感谢怪怪好怪的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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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剑门和白鲨门都是在大苍山地面儿上混饭吃的,只不过一个在山中,独霸了最好的地段,另一个则比邻海湾,实力和云桥道或是阴阳门差相仿佛,因为地势的缘由,名头还有些不如。Ψ百度搜索:Ψ网Ψ罓Ψ像这样的门派,无论实力还是声势上,都要弱了地方魁首不止一头,可以说白鲨门的人见到白山剑门的人,先天上就有一定的自卑感。
廖常静这一趟过来报仇,连掌门都隐瞒了,因为彭定知道若是将殷飞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不但起不到任何同仇敌忾的作用,反倒是会让掌门和各位长老心存顾忌,甚至让廖常静忍耐,以和平方式处理此事,而这种事情则是廖常静绝对不能够接受的,所以他选择了带上手下精英弟子,隐瞒了殷飞的身份,这才前来报仇雪恨。
殷飞自是精打细算之人,从来不会放弃身边任何有利条件,而自己白山剑门内门弟子的身份,毫无疑问就是个重量级的板儿砖,即便是这块板儿砖现在只能看不能用,也先把它打出去再说,至少能让这些白鲨门的弟子们等会儿有所顾忌。至于廖常静,他没打算靠这句话对对方起到什么震慑作用,一来对方身份不同,再怎么是中小门派,好歹也是个排名很靠前的长老,二来这可是杀子之仇,和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比起来,也差不多哪去了。
尤其廖巨据说还是这老贼的独生儿子,尽管在外面是人憎狗嫌,但看他老爹这德行,保不齐是家学渊源,当爹的指不定有多疼爱呢,这会儿被自己作了,不来拼命才怪。廖常静既然找上门来,就不会顾忌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尤其他刚刚这话说完时,看白鲨门弟子的神情,很明显就是事前根本不知道,被这位廖大长老隐瞒了真相,由此可见对方想要除掉自己的心思有多迫切。
与徐秋阳和周魏二人交换一下眼神,殷飞手中的苍山铲摆出了进攻架势,魏风扬手中拿着柄金丝拂尘,周眠则擎着阴阳盾,倒是徐秋阳最为潇洒,依然是素衣折扇,玉树临风的站在当中,浑然没有要动手的迹象。
见对方已经亮出兵刃,白鲨门的弟子们也是匆匆列阵,手中拎着制式的鲨齿刀、鲨尾剑,这就看出中小门派和大门派的区别了,越是规模不怎么大的门派,门中弟子兵器越是高度统一。反观那些有些规模门派的弟子们,手中兵器莫不是各具特色,就算样式整齐,其中功能也不尽相同,就比如殷飞手中的苍山铲,摆明了就是个锄头,这群弟子见了不但没有嘲笑的意思,反倒是更加坐实了之前的话头,这厮果然是大派弟子,兵刃都这般怪模怪样的。
只是此时无论殷飞身份如何,他们都已经没有退路,至少暂时是没有退路了,若是在这时裹足不前,愤怒到极致的廖长老怕是会杀自己祭旗,这些弟子们没一个是傻子,谁都不想因为这个被杀掉。
廖常静见弟子们纷纷迎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张口吐出一块闪着白光的物件,随手往空中一扔,那物件在天上转悠几下便现出形来,却是一把五尺来长的鲨齿刀,和廖巨那把式样相同,但威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廖巨那刀看去虽说有几份狠辣,也与制式兵刃不同,但明显还不成气候,可廖常静这柄非但没有普通鲨齿刀那股有些落了下乘的凶戮杀气,反倒是带着古朴雄浑之气,一看便不是凡品。
鲨齿刀亮出,场中气氛顿时不同,便是之前那些有些踌躇的白鲨门弟子,现在也变得信心十足,廖常静在门中素有威望,虽然脾气暴躁,但门中几场对外争斗,在他带领下全部获胜,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弟子们对他很佩服。殷飞就算是白山剑门弟子,就算杀了他会招来报复,可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既然已经无可退却,在廖长老带领下大杀特杀一阵也好。
彭定手握大刀,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刀锋卷起一阵恶风,化作一条白鲨,乘风破浪直奔殷飞而去,其余弟子也各自选定了对手,怪叫着肆意冲杀。
对方居然已经动手,殷飞等人自然也不会留情,大致权衡一番,便找了身手相差无几的对头,捉对厮杀起来。白鲨门这边来的都是门中的精锐弟子,除了廖常静的亲传,就是其他堂口的精英,此番又是为廖巨复仇而来,所谓哀兵必胜,这时能否必胜两说,但气势却是十分足的,而且他们都是同门,彼此之间很是熟悉,时不时就能打出一些三两人的配合,在这一片混战当中,威力很是不俗。
好在殷飞这边人多,饶是徐公子府中家丁护院们修为并不太高,但平素在那了凡和尚的指点之下,多少也演练过几套阵法,而冲天馆的弟子们都是各门各派的尖子,便是单打独斗也不输人,局面顿时便僵持起来。
廖常静见弟子们拿不下对方,鲨齿刀一摆,大喝一声飞了出去,刀口卷动几次,将不远处的海水吸附过来,化作千百道水箭泼洒出去,瞬间便是惊涛骇浪。此时已经在城郊,禁飞令自然不能作数,守在城门口的兵丁们也是满脸惊愕之色,那白鲨门今日找上门来的事情,在已经在城中流传开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门派,竟也能有如此高手,就这气势来看,便不是金丹高手,怕是也在筑基顶峰。
吴越郡城乃是东南第一大城,城中兵丁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主儿,猜得一点都不错,廖常静虽然没有结成金丹,但也就是一线之间,目前乃是炼气十二层的顶峰,端的是威猛无比。
千百道水箭陡然杀入,白鲨门弟子早有准备,纷纷向后退去,只留下冲天馆弟子和徐府护院,顿时便被水箭包围,那些弟子们还好,只有几个修为低反应慢的受了些轻伤,可徐府的护院们却没那般功力,当时便有五六人被穿得刺猬一般,全身上下迸出几十道口子,鲜血狂喷而出,不一会儿便动弹不得。 @y
“有毒,快些出去!”廖常静微微一吸,便知道这时不知多少种毒虫毒草调制而成的剧毒粉末,这殷飞他在来之前还真了解过,知道是百工堂的得意弟子,最是擅长种地,想来这毒粉不会是什么寻常东西,顿时有些慌乱起来,扯着白鲨神便往外走。
那白鲨神却比他还要凄惨,廖常静在左侧出刀,正好处在半逆风口,又是心思沉稳一些,虽然也感染了一些独眼,却并不太严重。可白鲨神刚好堵在摩云吼的管子后方,又是个性子莽撞的,廖常静刚刚还在等着看殷飞下一步动作,他却已经抡着刀冲了上去,所以这毒粉大部分全都着落在他的身上。
能够放进摩云吼管子中的毒粉,那可都是殷飞精挑细选过好几遍,又精雕细琢过好几遍的,经过重重筛选方才制成,也亏得他一直都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在白山剑门和冲天馆的日子里,只要有闲工夫就会看看书,着实弄出了不少好东西。这时一通剧毒轰炸下去,白鲨神身上顿时溃烂一片,鳞甲也有部分腐烂开来,腥臭的气息充斥着浓雾构成的屏障,更添几分阴森之色,就连廖常静这见惯了世面的人,也不禁露出几丝赫然之色。
“这小子用的究竟是些什么毒素,竟能有如此功效!”廖常静在中毒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吞掉了门中特配的解毒药丸,这时见白鲨神伤的不轻,立刻也扔给他一颗,又摸出一颗揉碎了,用水研成浆糊状,给他抹在被毒素侵蚀的伤口处,却也只能勉强控制速度不被扩散,根本无法解毒。
平心而论,这位廖长老算得上是见识广博,殷飞所用的毒粉只让他一闻,便已经猜出了大多数元素,只是他弄不清楚的是,这些毒素就算混合在一起,也不该有如此巨大的效果,这着实让人有些疑惑不解。可他并不知道,殷飞用的毒药都是自家摸索出来的,用几种毒素按照配比剂量混合,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失效,但严格按照这种配比造出来的毒粉,其毒性却是比随意混合提升了好几倍。
殷飞也是突然发现自己有这个天赋的,若是多给他个十几二十年时间研究,怕是这浮云界毒药之王的称号,就要被他殷某人拿去了。
可现在,未来的毒王却面临着另一个生死大关,他好不容易用杀手锏将廖常静和白鲨神挡住,刚刚冲出那团浓雾构成的屏障,就再次遇到了要命的人物,白鲨门的两位长老。
白鲨门这次来了四位长老,之前一起将了凡和尚拖住,并将其打成了轻伤,虽说顾忌这和尚的独角鬼王,以及深湛修为,四人也不敢过分紧逼,但那里却是不必留那么多人手了。留下两名长老继续与了凡和尚对耗,其余弟子在彭定的带领下与周眠领导的冲天馆弟子开打,至于徐家那些家丁护卫,则在战死一半之后,其他的一股脑承担起了保护徐秋阳的工作,任凭自家公子如何叫骂,就是不肯再上前了。
而另外两名长老,则顺着响晴薄日中唯一一块黑云的踪迹,堵住了正好从雾气中闯出来的殷飞,双双推出一掌,漫天的巨浪将殷飞拍个正着,全身的骨头像是被碾过一般,当时便碎裂了几块,连苍山铲都拿不住了,摇摇晃晃从空中跌落下去。
这下怕是完了!殷飞脑海中响起个声音来,当他落在地面上的时候,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并不是他失去了知觉,实在是身上断骨处的痛楚,早就已经超过了摔到地上的程度。看着落在不远处的苍山铲,还有砸在身上的摩云吼,他试着抬了抬胳膊,却发现根本不能动弹,两条臂膀显然已经被打断,若是不加施救的话,只凭自己怕是动弹不得了。
他不想认命,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是认命的人,哪怕此时廖常静和白鲨神从雾气中冲了出来,满脸狰狞之色的杀向他这边,另外两名长老也在空中汇聚海水精元,准备将他一击毙命,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如果能够反抗的话,他临死也会拉个垫背的,即便弄不死人,好歹也要恶心恶心对方,可问题是,他根本动弹不得。
尽管他很不愿意死,但死对他来说却并不可怕,他觉得心有不甘的地方是,自己连最后一击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好像个非人一般,甚至都做不到剥落额头上的草根,整整胸前的褶皱,让自己死的体面一些。
罢了,这辈子交代在这里,也省的自己还要劳心劳力,只是有些对不住蒙崇,对不住令狐彦,对不住那些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这是殷飞脑子里最后的遗言,可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他就将这遗言望之脑后,浑然不顾剧烈运动会给断骨处带来的痛楚,亢奋的大吼道:“死狐狸,快来救我,一百只烧鸡!”
廖常静等四人见殷飞已经一副认命的模样,正打算下来一了百了,却忽然见这厮打了鸡血般狂吼,心中顿时诧异起来,警惕的向左近看了看,见似乎没有人来的样子,这才狞笑着说道:“小子,都到这步田地了,还想着蒙混过关,倒真是让老夫有些佩服,若是你没有杀我儿子,本座还真想收你做个徒弟,几年工夫保证调教出个模样来。”
殷飞早已不见了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本想吐口唾沫,又怕自己不能动,到时候再落到自己脸上,干脆只选了冷笑,对廖常静道:“去你娘的,小爷的师父可是百工堂罗长老,你白鲨门一个小小的门派,不过苟延残喘而已,等小爷养好了伤,亲自带人平了你们!”
“口气还不小,等你养好了伤?那是下辈子的事了,受死吧!”
白鲨门一名长老已经凝结好了海水精元,做成椭圆球形,断喝一声,挥手就要向下砸去,谁知胳膊刚刚抬起来,身子便是一麻,任凭他如何用力,再也动弹不得,只听的身侧有个绵软无力的声音笑道:“你没听清吗?一百只烧鸡,你把那二傻子杀了,让本尊后半辈子吃谁去?”
那长老心中一惊,待要仔细看时,却见眼前闪过阵阵白影,跟着便是一阵痛彻心扉的剧痛传来,之前握着水球的那条胳膊,已经被人齐根斩落下来。
凶器,不过是一根纤细到了极致的头发丝。.
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实人(第一更,求首订啊!)
大战过后,冲天馆自然也恢复了常态,可馆内的气氛却和从前不一样了,原先互相不服气的几大势力,这些日子在殷飞那伙人的撺掇之下,彼此之间都有了一些交流。几句话聊下来,大家惊奇的发现,原本以为对方乃是十恶不赦之人,谁知道大伙儿居然很有共同话题,性子也都相近的很,都是些充满热血的年轻人。
其实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不了解的,越觉得神秘,而这种神秘有时候会让你产生亲近感,但大多数时间都会觉得危险,从危险演变到厌恶,甚至是仇恨,那也不过是抬抬脚的事情。
把事情反过来,暂时放下争端,一群人凑到一起聊几句家常,说不定能够发现对方与自己相同的地方,运气好的就此可以成为朋友,一切皆大欢喜。
现在的冲天馆内,就在洋溢着这种和谐的气氛,让夫子们大为松了口气,本来按照以往的规律,新学年进行到了这个时间,各个义社基本上已经完成整合,该是准备开打定排名分地盘的时候了,他们给各门各派的报丧信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战果出来之后,按严重程度往上填名字。可今年让殷飞这么一搅合,学生们居然没有半点要大战一场的意思,反倒是相互亲爱的紧,就差要开篝火晚会进行联谊了。
不过始作俑者殷飞,现在明显没有心情去体会学馆内来之不易的融洽气氛,他正在疯狂的补习着前一段时间因为诸多琐事拖累,而落下的那些功课,每天不断往返于各个分馆,拿着个记事本,到处找夫子问问题。
本馆虽说不时会出现一些好苗子,可像如此勤奋的学生,可是有很多年没有看到了,夫子们闲暇时凑在一起,张口闭口谈论的都是这个孩子,赞美之词络绎不绝。
这天刚下了课,殷飞和周眠走在馆内的花坛旁,欣赏着这里的奇花异草,周围不断流转的香气,让人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尤其这两天伤势已经接近痊愈,殷飞最后一点烦恼也即将消去。
正赏着花,忽然间十余个同门从东侧长廊中走了出来,满脸的义愤填膺,貌似还在小声的商量着计划,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要去讨还个公道。
殷飞觉得好奇,便凑上去问道:“我说诸位兄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殷兄弟,周兄弟也在啊。”为首那大个子见是他俩,带着副诉苦的神情说道:“赵兄弟刚刚被人骗了钱财,连最近的生活费都没有了,这会儿正在和我们说经过呢,那骗子着实可恶,竟是半点活路也不给人留”
此言一出,众修士们便七嘴八舌的讨伐开了,这个说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那个说吴越郡城中一向以治安良好著称,竟然也能出现如此嚣张的骗子,这不是给城主脸上抹黑云云,可说来说去,殷飞到了还是没听明白,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惹得众人发如此大的火气。
再看那被骗的赵兄弟,却不是那日给自己报讯的同窗嘛,此人一向老实厚道,若是骗子下手的话,怕是也真的会选择这样的人,殷飞忙上前问道:“赵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快给小弟说说,小弟当日在大苍山时也遇上过骗子,与他们文斗武斗不下百个回合,经验可谓丰富,说不定能给师兄出出主意。”
殷飞并没有说谎,他当初在古河集中骗子见得太多了,各种手段各种风格的都有,包括他那师弟韩林,也是集市上面有名的骗子,在对付骗子方面,他可是说是个专业人士。当然还有一点他没和人家赵师兄交底,那就是他本人也是个骗子,至少曾经是个骗子,尽管他不觉得自己那些日子存在什么道德问题,因为古河集本身就有骗子生存的土壤,而且他靠正规手段几乎没法活下去,本着存在即合理的逻辑,适当骗点东西,殷飞觉得算是上大奸大恶,最多也就是有些不检点罢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那时的确可以被成为骗子,而且是一个手段十分高强,技艺非常娴熟的骗子。
综上所述,殷飞如此关切此事,有多少是出于同情或义愤,有多少是出于同行间天生的看不顺眼,这个比重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位赵师兄叫做赵祥,听名字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见殷飞问起情由,便唉声叹气的将自家的遭遇说了起来,说到伤心之处,不时捶足顿胸,连说自己不该贪图小便宜,最终却上了骗子的当。
事情的起因是材料,赵祥那日没有必修课,便想着去街市上闲逛一圈儿,看看有些什么新进来的材料,挑着自家急需的购买一批。主要是炼器班那边最近要进行小考了,古锤给大伙儿留下了题目,也承诺学馆会提供一定数量的材料,但这个题目相对比较大,所需材料也比较多,学生们出于谨慎考虑,大多数人都决定自己购买一些,以备不时只需,万一作废了一部分,总不至于到时候没得可用。
殷飞的材料自然不需费心,全部都由舟山会提供,事实上他自己连去都没去,只是打发个小厮跑了一趟,李白眉就托人将材料送了过来,全部都是上好的材料,供他免费使用,唯一的要求是,这次的作品出来之后,无论他是发卖还是留着自家使用,都要贴上舟山会的标签,以为本会打响名号。
事实上李白眉这么做也是考虑很久的,舟山会成立时间不长,急需在吴越郡城中打响自己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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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实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手艺人(4)3000
七巧堂的名字由来很简单,是个结拜兄弟的名号组成,大当家的叫田七,二当家的叫周巧儿,两个当年的小贼子,在磕头结拜之后,便立下宏图大志,要做这吴越郡中最大的贼王,在那之后便有了七巧堂的名号。泡*书*吧(.paoShu8.)
说是当年,但其实念头也并不长,总共也就是十年上下的工夫,毕竟田七今年刚满三十,周巧儿才二十七岁,三当家岳玲珑更是只有二十二岁。
这三天都是吴越郡城中最贫苦的人家出身,大约三十年前的时候,沿海地方突然爆发出一阵修士反乱,大约是不满浮云道会的统治,上千没有宗门的散修,以及当地的几个门派联合在一处,对浮云道会在江南的势力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围攻。当然这在浮云道会势力早已根深蒂固的时代里,其失败结局几乎是注定的,一个月激战之后,夺得了一处小城的散修们还没来得及庆祝,便被缓过手来的浮云道会反戈一击,来自其他地方的几处援兵一起发力,便将这伙儿叛军彻底击败。
既然战败,那么下场是可以预见的,大部分人在城中战死,尸骨无存,仅剩下的一部分人则被罚做苦役罪卒,分散到各处听用,散修自不必说,那几家门派也被彻底消灭,而田七和周巧儿的父母,都是当年幸存下来的战败者,同样出自当年江南的中等门派玉龙门。
作为罪卒的后代,两个孩子的童年生活是很不幸的,尤其是父母被强行押走,在修建城中通天塔时累死,更让他们的生计雪上加霜,好在两个小子都是聪明伶俐之辈,凄苦的生活让他们比同龄人更早的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尽管因为没有名师教导,修为一直不高不低,但那份七窍玲珑心,却也使得他们的生活越过越好。
骗子,一个被人鄙夷,但却又充满着技术含量,且收入颇为不菲的职业,成为了两个孩子致富的光明大道。
两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发现自己十分适合在这个行当里面厮混,田七有一手炼器手段,尽管限于修为和知识层面,不能炼制出什么有品的法器,但却有一桩难得的工夫,造假。他炼出来的假法器,便是请了行家里手,积年的老匠人来看,没有三五日的工夫,怕也是看不出端倪来,凭着这手绝活,不知多少豪门大户糟了他的手段。
而周巧儿则是个插科打诨,惯会讨巧的角色,无论多么棘手事情到了他那里,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圆满完成,此外这人还精于计算,这安排路线,给别人下套的事情,基本都是出自他的脑中。
两个小子珠联璧合,不过三五年的工夫,便在吴越郡城中创下了字号,建立了七巧堂,与之前那些字号不同,他们这里招揽的都是热血豪气的年轻修士,也都是贫家子弟出身,专门去骗那些多行不义的大户,从来不对普通人家下手。偶尔这段日子开张次数多点,钱财有些许富裕,还会定期的给穷人发放一些财物,因此在吴越郡中名头很是不错。
这种情况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方才彻底结束。
这个人叫做岳玲珑,现在七巧堂的三当家,也是堂口中女骗子的老大。
二十二岁的岳玲珑从小是个美人坯子,过了十八之后,更是姿容一日胜过一日,只是这姑娘也是罪卒后代,寻常好人家纵是有心要娶过门,也是存了让她做小的心思,没什么人正经将她当回事。若只是个寻常女子,又有如此尴尬的身份,嫁个大户为妾倒也罢了,将来真能有个一儿半女,后半辈子的生活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偏偏这岳玲珑是个不敢为人下的,性子像男人多过像女人,行事作风颇有几分豪迈,加上小时候和他那手段高明,在当日义军中就有千手大圣之称的老爹学了几手绝活,就更加不肯过那些被人圈养的生活,反倒是对江湖充满兴趣。
三人的结识是在一个初秋的午后,那日田七和周巧儿刚刚起床,打算出门寻个生意,便见岳玲珑在街上闲逛。当时的岳玲珑穿着豪富,正打算和哪家公子哥套套近乎,摸出几个乾坤袋来,偏巧被这两个骗子见到,顿时起了捞她一票的心思。田七和周巧儿发迹之后,也不可避免的对衣食住行重视起来,两人幼年又没受过多少教育,打扮做派多少有些暴发户嫌疑,正巧也被岳玲珑看中。
双方各怀鬼胎的坐下来喝了一通酒,又在大街上闲逛了几圈,一个装成豪门小姐,两个扮成富商大贾,半日功夫下来,田七和周巧儿成功的从岳玲珑身上骗来了一千灵石,正自得意间,却发现两人的乾坤袋都不见了。那边岳玲珑得意洋洋的把弄着乾坤袋,却猛然醒悟过来,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也被对方骗了钱财,那二人拿着云票而去,哪里还像能回来的模样。
经了这么一出,三人才知道对方乃是同道中人,手法不同而已,当下也不再去找寻,只待第二天清晨,再出门的时候,没走几步便在街上撞见,各自洋洋得意的笑了几声,便将东西退还。
自那日起,岳玲珑便入了七巧堂,成了三当家,连带着当日跟她厮混的那些女子,也一起并了进来,一时间七巧堂声威大振,只是因为田七做事谨慎小心,有意将威势往下压了压,这才没有盖过那几家老字号。
事实证明这种做法非常对路,因为又过了几年,老城主被调任,新城主到来,城中的老字号们纷纷遭受了惨重的打击,该抓的该杀的一个不少,有些门路的也全都出逃,只有一直奉行低调行事,广结善缘的七巧堂,在这场风暴中幸存了下来。
可保全下来的七巧堂,生意也是一落千丈,尽管没有任何字号和他们竞争,但收入反倒是不如从前,这里面固然有城主加大惩治力度的原因,但更多是城中大户们也都长了心机,不再那么好骗了。
七巧堂七八十号人,也就是七八十张嘴,除了吃饭之外,大家也要各种药物和材料提升修为,不可能总在一个地方停滞不前,所有这些全都需要大笔进账,可这时候他们最缺乏的也正是钱财。有鉴于此,周巧儿便与田七商议,能不能对那些平民百姓动手,毕竟那些百姓不像大户们一般有势力,风险也小得多,但绝对是一股大财,只要积少成多,收入至少能和以前全盛时期持平。
这样的方式田七自然不会接受,他虽说日子过得不错了,但还一直保持着原本的淳朴心态,觉得自己是个苦出身,就不能为难同样穷苦的百姓,何况这也与他最初为七巧堂制定的策略不符。七巧堂能够在城主一手操办的那场风暴中存活下来,靠的无非就是两样东西,一是行事低调,组织严密,二一个就是多年以来在城中积累下的侠义名气。如今城中其他字号都不见了,谁都知道只剩下七巧堂一家,若是这时有大批平民被骗,先不说他良心过不去,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要面临着彻底丧失民心之后的被动局面,以及城主得到口实之后的再次剿灭。
可周巧儿显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和田七心思不同,觉得自家如今已经是上等人,而且归根结底是个骗子,既然是骗子,那么骗谁不是骗?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岳玲珑身上,他一直觉得这些年下来,岳玲珑应该最属意头脑灵活的他,谁知道不久前偶然的一次闲谈,却从岳玲珑不慎说出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岳玲珑怕是对那个心思沉稳,在他看来却是瞻前顾后的老大田七,好感更加多上一些。
周巧儿和田七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不会为这种还没影儿的事情杀害老大,自己谋朝篡位,只不过他生性本就高傲,田七做了这许多年老大位子,在大事上面从来没有过疏漏,而这一次他就要证明老大错了,七巧堂眼下唯一的出路,就只有按照他周巧儿的方法来办。
自那日起,周巧儿便开始有限度的对普通百姓下手,吴越郡城中的百姓们自从城主扫平各大小字号之后,已经很久没有遇到骗子了,至于那七巧堂,谁不知道是群侠义之人,只对多行不义的大户下手,若是积德行善的,便是有钱也不找你的茬,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人一旦没了畏惧之心,警惕性也就会高速下降,周巧儿手段又是高明,带着众家兄弟在城中接连作案,竟是没有一次失手的,如今早年间那些老人,都已经升任了头目职务,跟着他出来的都是小字辈,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在他们看来有钱赚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嘛,既然跟着二当家的能赚大钱,那二当家自然就是他们老祖宗。
第一百六十七章 手艺人(4)3000.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又见神秘老头
大获全胜!
这就是此次出兵缉盗的结果,不但应缉拿人员没有一个逃走,己方甚至连一个伤亡都没有,除了一名兵士因为冲杀太过积极崴了脚,其他人连块油皮都没擦着。.
那个崴脚的兵士冲杀是真,太过积极也是真的,只不过冲杀的对象是七星堂内仓库中对方的灵石,这个事情除了参与者之外,就没有外人知道了。[]
事实上张铁头和殷飞等人根本就没怎么打,他们只是在墙角下面静静的侯了一刻钟多的时间,听到里面喊杀声从纷扰到激烈,从激烈到剧烈,再从剧烈到疯狂,最终在疯狂持续了一段之后,声音戛然而止,殷飞大手一挥,苍山铲一摆,带头冲杀进去,却没有遇到任何拦截,只看到了满地的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七星堂中的内斗已经接近尾声,田七和周巧儿一人拿着把刀对砍,什么武技法术一概放弃了,只是用人类最原始的方式相互攻击,岳玲珑腰间插着柄长枪,看样子伤的不轻,还能站着的老兄弟有四个,新人那边还有三个,其余的要么死掉了,要么倒在地上不能动弹,连掩住伤口的气力都没有。
外面的人乍一冲进来,立刻被院内的血腥气撞了个跟头,那些兵丁还好,毕竟城主到了之后没少折腾,他们也算是结结实实打过几仗的,因此倒还能够很快适应。可冲天馆那些人却没这般镇定,那边可有的是没见过血的少爷公子,就算是有恃勇好斗的,也不过是打打架而已,哪里见过这么多死人和残破尸体,除了殷飞等寥寥几个亲手杀过人的之外,其他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心里素质差些的甚至当场呕吐出来。
不过很快他们的脸色就变得好看了,在已经陷入神志不清状态,只知道朝着对方猛砍的田七与周巧儿被拉开,和其他人一同被擒拿锁住之后,殷飞和张铁头交换几下眼色,便按照最初时定下的协议,开始了这次行动中最重要的部分。
分赃!
按照来清剿之前说好的,这趟过来的收获分成四份,三成归城主,三成归出战的兵丁,两成归给殷飞,还有两成则归给了冲天馆,无论是亲身出力的,还是在后面罩着的,大家都有好处拿,绝对的公平公正尽量公开,可谓是童叟无欺。只是这帮家伙未免太小看了七巧堂的实力,谁都知道这一趟下来少赚不了,可也万万没有想过会赚得如此之多,多到每一个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他们拿着价值不菲的财富撤退的时候,很多人都还没醒过神来。
按照殷飞之前的判断,这七巧堂应该有些积蓄,但也不至于多的太过分,毕竟是个贼窝子,堂中也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主儿,花钱估计还是大手大脚的多。却没料到那田七在这方面是个细心的,自打发迹以来就一直注意积累财富,等到城主清剿之后,这方面就更是用心,打算着若是哪一天在城中混不下去了,便带着弟兄们离开这里,寻个山清水秀之地,买上些田地果园,踏踏实实过后半辈子。
谁承想一子错满盘输,周巧儿没事在街上骗了个老实人,居然还就是冲天馆的学生,竟给他们招来灭门之祸,这好大一番富贵,也全都便宜了别人。
总量是多少,殷飞并没有太过仔细的去看,他只是带着同来的兄弟们数出了大约两成的财货,分到每个人头上的时候,居然人人都能分到价值一万多块灵石的财货,见过些钱的还好,那些没见过钱的,险些当场背过气去。赵祥再也不是先前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拿回了自己的七百块和三件法器之后,最初他已经很满足了,可殷飞却硬要塞给他一大堆东西,尽管他知道那是赃物,开始也曾经婉拒过对方的好意,可耐不住殷大官人今天注定要让他跟着一起销赃,他也只能含泪接受这份好意,心中直说这个朋友没有交错。
两路人马临分开时,殷飞还和张铁头攀了攀交情,反正这会儿张将军正是志满得意的时候,又对殷飞那灵活的脑子很是崇拜,自然也是着意相交,两人越聊越是投机,若不是都等着回去复命,说不定要找个地方斩鸡头烧黄纸了。看气氛好的不得了,殷飞还特意提了个请求,让张铁头帮忙照看一下那三名贼首,尤其是那个叫做田七的,那人一手上好的造假活计,若是就这般被城主杀掉,未免有些可惜,将来说不定还能用的上呢。
这种要求张铁头自无不允,反正城主只是要消灭七巧堂而已,至于具体人员问题,他根本就不关系,一切都是张铁头在做主,随便找个牢房一放,吩咐牢头几句也就是了,并不费什么事,还能卖殷飞这小财神一个人情。
两支队伍走出路口,便分别朝着两个方向前进,殷飞告别张铁头,带着馆内的兄弟们沿路返回,向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刑律堂长老汇报了情况,并缴纳了那份两成的财物,长老顿时喜笑颜开,挨个接见了参加此次清剿行动的学生,着实夸奖了几句,吩咐饭堂大排筵宴,款待这批得胜归来的功臣。
此时这趟赚到大钱的消息早已经在学馆内部传开,毕竟你不能指望着那些学生们守口如瓶,首先他们出去剿灭贼窝的事情,很多人早就已经知道了,大伙儿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又大多是第一次没在父母师长的羽翼保护下,独自进行一次剿灭任务,尽管他们基本上没动什么手,但好歹也看了一场恶心至极的修罗屠场。那时有些发呆,这会儿缓过神来,慢慢又得意起来,只觉得今天这趟长了不少见识,更何况这一趟出去赚的着实不少,就算是那些少爷公子们,平日里也没有一次性拿到这么多零花钱的,尤其这钱不是长辈给的,而是自己赚的,他们哪里还能不吹嘘几句。
这一伙儿吹嘘的来劲,那些没去的自然也都羡慕得紧,看向殷飞的眼神多少也有了几分亲近崇拜之意,到底是人家殷兄弟有办法,不过出去走了一遭,也不见死了伤了,一人就赚了一万多块,俨然一批小财主诞生了,若是今后再有这种好机会,自家也一定要去凑个热闹。
接风宴席热热闹闹的开了半个时辰,殷飞借口不胜酒力,尿遁率先离场,挥一挥衣袖,带走饭堂十只烧鸡,大师傅知道他是名人,巴不得他多拿几只,哪里又会拦着,倒是帮着找了个大油纸包,一个劲儿地说不够再来。抱着烧鸡向宿舍方向走着,脑子里则全都是这次进项的具体数字演算过程,赚的钵满盆满的殷飞喜气洋洋,想想那成堆的金珠宝贝,稀罕法器,顿时觉得血往上涌,这可还是把大头都让出去了,居然还能捞到这么多,他算是知道这世界上什么行业最好赚了,若不是自家还有远大前程,飘渺身世,他都想弃了这劳什子学业,到城主那里投军去。
有钱了自然就要花,殷飞如今也算看出来了,只要自己有本事赚钱,就不用那么辛辛苦苦的省吃俭用,开源节流对比来说,还是开源比较重要,若是没这个本事,再怎么节流也积攒不下几个。自己如今俨然要在吴越郡中混出些名头来,多多结交些人物,将来考取号牌的时候,估计也会容易一样,所以花些工本钱在所难免。明天就上街买东西,给自己买双靴子,再给令狐彦那厮买一双,顺便添置几件像样的法器,田七那些东西多半都是奢华之物,实用的没有几样,分到他手中的除了一个逃命用的六环轮,以及一包撒豆兵还能用之外,其他没什么值得留下的,全部换成钱买别的才是正经事。
正琢磨着明日要买些什么,殷飞猛然间察觉到前方有两股强烈而又陌生的气势,心中顿时一个激灵,以为是白鲨门明着不成搞起来暗杀,忙一个转身,缩到了角落的黑暗处,扒着墙头向那边观瞧。
当然,这厮心中倒还不如和害怕,这里距离他的宿舍已经很近了,就真是有什么敌人突然出现,馆中众人来不及赶到,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般强烈的气势突然出现,他就不信在家研究菜谱的令狐彦能够毫无察觉。
大获全胜!
这就是此次出兵缉盗的结果,不但应缉拿人员没有一个逃走,己方甚至连一个伤亡都没有,除了一名兵士因为冲杀太过积极崴了脚,其他人连块油皮都没擦着。
那个崴脚的兵士冲杀是真,太过积极也是真的,只不过冲杀的对象是七星堂内仓库中对方的灵石,这个事情除了参与者之外,就没有外人知道了。[]
事实上张铁头和殷飞等人根本就没怎么打,他们只是在墙角下面静静的侯了一刻钟多的时间,听到里面喊杀声从纷扰到激烈,从激烈到剧烈,再从剧烈到疯狂,最终在疯狂持续了一段之后,声音戛然而止,殷飞大手一挥,苍山铲一摆,带头冲杀进去,却没有遇到任何拦截,只看到了满地的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七星堂中的内斗已经接近尾声,田七和周巧儿一人拿着把刀对砍,什么武技法术一概放弃了,只是用人类最原始的方式相互攻击,岳玲珑腰间插着柄长枪,看样子伤的不轻,还能站着的老兄弟有四个,新人那边还有三个,其余的要么死掉了,要么倒在地上不能动弹,连掩住伤口的气力都没有。
外面的人乍一冲进来,立刻被院内的血腥气撞了个跟头,那些兵丁还好,毕竟城主到了之后没少折腾,他们也算是结结实实打过几仗的,因此倒还能够很快适应。可冲天馆那些人却没这般镇定,那边可有的是没见过血的少爷公子,就算是有恃勇好斗的,也不过是打打架而已,哪里见过这么多死人和残破尸体,除了殷飞等寥寥几个亲手杀过人的之外,其他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心里素质差些的甚至当场呕吐出来。
不过很快他们的脸色就变得好看了,在已经陷入神志不清状态,只知道朝着对方猛砍的田七与周巧儿被拉开,和其他人一同被擒拿锁住之后,殷飞和张铁头交换几下眼色,便按照最初时定下的协议,开始了这次行动中最重要的部分。
分赃!
按照来清剿之前说好的,这趟过来的收获分成四份,三成归城主,三成归出战的兵丁,两成归给殷飞,还有两成则归给了冲天馆,无论是亲身出力的,还是在后面罩着的,大家都有好处拿,绝对的公平公正尽量公开,可谓是童叟无欺。只是这帮家伙未免太小看了七巧堂的实力,谁都知道这一趟下来少赚不了,可也万万没有想过会赚得如此之多,多到每一个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他们拿着价值不菲的财富撤退的时候,很多人都还没醒过神来。
按照殷飞之前的判断,这七巧堂应该有些积蓄,但也不至于多的太过分,毕竟是个贼窝子,堂中也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主儿,花钱估计还是大手大脚的多。却没料到那田七在这方面是个细心的,自打发迹以来就一直注意积累财富,等到城主清剿之后,这方面就更是用心,打算着若是哪一天在城中混不下去了,便带着弟兄们离开这里,寻个山清水秀之地,买上些田地果园,踏踏实实过后半辈子。
谁承想一子错满盘输,周巧儿没事在街上骗了个老实人,居然还就是冲天馆的学生,竟给他们招来灭门之祸,这好大一番富贵,也全都便宜了别人。
总量是多少,殷飞并没有太过仔细的去看,他只是带着同来的兄弟们数出了大约两成的财货,分到每个人头上的时候,居然人人都能分到价值一万多块灵石的财货,见过些钱的还好,那些没见过钱的,险些当场背过气去。赵祥再也不是先前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拿回了自己的七百块和三件法器之后,最初他已经很满足了,可殷飞却硬要塞给他一大堆东西,尽管他知道那是赃物,开始也曾经婉拒过对方的好意,可耐不住殷大官人今天注定要让他跟着一起销赃,他也只能含泪接受这份好意,心中直说这个朋友没有交错。
两路人马临分开时,殷飞还和张铁头攀了攀交情,反正这会儿张将军正是志满得意的时候,又对殷飞那灵活的脑子很是崇拜,自然也是着意相交,两人越聊越是投机,若不是都等着回去复命,说不定要找个地方斩鸡头烧黄纸了。看气氛好的不得了,殷飞还特意提了个请求,让张铁头帮忙照看一下那三名贼首,尤其是那个叫做田七的,那人一手上好的造假活计,若是就这般被城主杀掉,未免有些可惜,将来说不定还能用的上呢。
这种要求张铁头自无不允,反正城主只是要消灭七巧堂而已,至于具体人员问题,他根本就不关系,一切都是张铁头在做主,随便找个牢房一放,吩咐牢头几句也就是了,并不费什么事,还能卖殷飞这小财神一个人情。
两支队伍走出路口,便分别朝着两个方向前进,殷飞告别张铁头,带着馆内的兄弟们沿路返回,向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刑律堂长老汇报了情况,并缴纳了那份两成的财物,长老顿时喜笑颜开,挨个接见了参加此次清剿行动的学生,着实夸奖了几句,吩咐饭堂大排筵宴,款待这批得胜归来的功臣。
此时这趟赚到大钱的消息早已经在学馆内部传开,毕竟你不能指望着那些学生们守口如瓶,首先他们出去剿灭贼窝的事情,很多人早就已经知道了,大伙儿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又大多是第一次没在父母师长的羽翼保护下,独自进行一次剿灭任务,尽管他们基本上没动什么手,但好歹也看了一场恶心至极的修罗屠场。那时有些发呆,这会儿缓过神来,慢慢又得意起来,只觉得今天这趟长了不少见识,更何况这一趟出去赚的着实不少,就算是那些少爷公子们,平日里也没有一次性拿到这么多零花钱的,尤其这钱不是长辈给的,而是自己赚的,他们哪里还能不吹嘘几句。
这一伙儿吹嘘的来劲,那些没去的自然也都羡慕得紧,看向殷飞的眼神多少也有了几分亲近崇拜之意,到底是人家殷兄弟有办法,不过出去走了一遭,也不见死了伤了,一人就赚了一万多块,俨然一批小财主诞生了,若是今后再有这种好机会,自家也一定要去凑个热闹。
接风宴席热热闹闹的开了半个时辰,殷飞借口不胜酒力,尿遁率先离场,挥一挥衣袖,带走饭堂十只烧鸡,大师傅知道他是名人,巴不得他多拿几只,哪里又会拦着,倒是帮着找了个大油纸包,一个劲儿地说不够再来。抱着烧鸡向宿舍方向走着,脑子里则全都是这次进项的具体数字演算过程,赚的钵满盆满的殷飞喜气洋洋,想想那成堆的金珠宝贝,稀罕法器,顿时觉得血往上涌,这可还是把大头都让出去了,居然还能捞到这么多,他算是知道这世界上什么行业最好赚了,若不是自家还有远大前程,飘渺身世,他都想弃了这劳什子学业,到城主那里投军去。
有钱了自然就要花,殷飞如今也算看出来了,只要自己有本事赚钱,就不用那么辛辛苦苦的省吃俭用,开源节流对比来说,还是开源比较重要,若是没这个本事,再怎么节流也积攒不下几个。自己如今俨然要在吴越郡中混出些名头来,多多结交些人物,将来考取号牌的时候,估计也会容易一样,所以花些工本钱在所难免。明天就上街买东西,给自己买双靴子,再给令狐彦那厮买一双,顺便添置几件像样的法器,田七那些东西多半都是奢华之物,实用的没有几样,分到他手中的除了一个逃命用的六环轮,以及一包撒豆兵还能用之外,其他没什么值得留下的,全部换成钱买别的才是正经事。
正琢磨着明日要买些什么,殷飞猛然间察觉到前方有两股强烈而又陌生的气势,心中顿时一个激灵,以为是白鲨门明着不成搞起来暗杀,忙一个转身,缩到了角落的黑暗处,扒着墙头向那边观瞧。
当然,这厮心中倒还不如和害怕,这里距离他的宿舍已经很近了,就真是有什么敌人突然出现,馆中众人来不及赶到,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般强烈的气势突然出现,他就不信在家研究菜谱的令狐彦能够毫无察觉。
那两人似乎并不避讳,只顾站在那里攀谈,貌似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出现,殷飞奓着胆子凑近几步,只见一老一少正在那边相谈甚欢,走的还是回忆路线,不时说起当年如何如何。面朝他这边的是个老头子,粗粗扫了几眼,殷飞顿时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定睛看时,不正是开学时在宿舍附近晃荡的猥琐老者,而在那老者身旁,却是那日见过的八方会会首,打得李白眉大败亏输的杨亭侯。
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那穿着朴素的老头子究竟是谁,能和杨亭侯这般大人物结交?
殷飞纳起了闷。
那两人似乎并不避讳,只顾站在那里攀谈,貌似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出现,殷飞奓着胆子凑近几步,只见一老一少正在那边相谈甚欢,走的还是回忆路线,不时说起当年如何如何。面朝他这边的是个老头子,粗粗扫了几眼,殷飞顿时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定睛看时,不正是开学时在宿舍附近晃荡的猥琐老者,而在那老者身旁,却是那日见过的八方会会首,打得李白眉大败亏输的杨亭侯。
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那穿着朴素的老头子究竟是谁,能和杨亭侯这般大人物结交?
殷飞纳起了闷。.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准备阶段(本日第一更4000字)
找到了方向感的舟山会,迅速将个人手头的闲杂事情都放下,拿出了全部精力,全身心的投入到扇八方会嘴巴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中去。(.)不光是殷飞这等目前看来比较闲散的人员,就连余化那样看起来整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仿佛有无数实验要做的人,也都将手上的事情停了下来,拿出另外一套与冲天相关的资料,开始了新一轮的征程。
不过这种征程并没有进行太久,就被迫停了下来,确切的说,是在实验进行了两天之后,大伙儿核算了一下这次试验所用金额,以及想要得到进一步成绩所需要的试验次数,最后和自己这边所掌握的资金进行了一下对照,只得心有不甘的暂时将实验停下来,开始琢磨如何先去弄到些钱财来。
缺钱,这是舟山会最重要的问题,想要将论文更进一步的论证,取得新的进展,各种实验是必不可少的,其中的大额花费也是可以预见的,饶是殷飞已经决定贡献出自己的一大部分资金,却依然填不满那个好似无底洞一般的大坑。[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李白眉已经不在实验室待了,平心而论,他在实验室中的作用远没有在外面大,做实验的话,有余化这个天才就行,殷飞在这方面的水平也早已在他之上,纵然是炼制什么需要修为硬顶的大件,有丁肃也完全足够,而他要做的则是发挥自己的强项,到城中各个大户那里去筹措资金。
这个方法还是殷飞想到的,他将周家老号与自己的合作模式直接搬来,让那些大户们出些钱财,来支持他们的实验,条件则是跟他们共享一些信息和炼器方法。舟山会虽说成立不久,但名气已经打出去了,而且之前余化所做出来的东西着实不少,殷飞再提供一部分,相信这些东西还是有不少可以让大户们动心的,只不过能够谈出多少资金,那就要看李白眉的本事了。殷飞也没指望着能够靠这些大户的资助支撑整个实验,那根本就不现实,大户能够在此地立足千百年之久,没有谁是性情冲动的傻瓜,更不会因为一个虚无飘渺的实验贡献全部家产,否则他们也没必要拼死拼活的和八方会去争夺学馆提供的大笔资金,李白眉此去,只要让他们拿到开头的启动资金即可。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骨干的可怕,尽管殷飞已经尽量大的估计了困难,但却还是低估了吴越郡内大户们那种现实程度,那几乎是一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心态,想让他们提前拿出钱来几乎不可能,饶是李白眉费尽了口舌,最终还是不得不拿着各种各样的作品,以及一些法术的研究论文,挨门挨户的找上前去,拍桌子瞪眼的讨价还价,这才换得了一些钱财。
可这些钱对于他们的起步计划来说,依然是远远不够,舟山会的这个课题,那可是在李白眉还在冲天馆读书的时候就开始了,当时还有学馆的免费器材可用,加上他们几个把不少积蓄都投入进去,连续苦熬几年,这才有了今天和八方会不分上下的结果,可这几乎就已经是极限了。
靠着李白眉抽回来的资金,以及殷飞后期投入的那批七巧堂的赃款,余化顶着巨大的压力,又再做了一次实验,得出一个还算满意的数据,正当他想要再进一步的话,本来就不充裕的资金,终于还是见了底。
资金一旦出现断裂,实验就不得不停下来,再次启动不知道是猴儿年马月的事情了,殷飞倒是不怕自己投进去的钱打水漂,他怕的是实验无法继续,就不能得到那笔巨大投资,天知道自己近期还能不能得到这种好机会了。这一下不但李白眉几乎愁白了头发,他也是愁眉苦脸的说不出话,在沉默了半个时辰,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办法之后,殷飞只得长叹一声,独自一人走出屋门,溜溜达达的向着海岸方向而去,打算用散心这种方式来排解一下烦闷,顺便看看码头方向有没有什么生意好做,尽管只是杯水车薪而已,但能够多赚一点总是好的。
可今天的码头却似乎存心与他作对一般,居然连一条狗都看不见,而且不仅仅是海岸,就连附近的海面上也是清静得很,愣是连船都没有,平时即便不是最繁忙的时候,这边总是会时不时飘过一两艘跑商的船只,甚至还有吴越郡城中的公子小姐出游的画舫,今天却很默契的全都销声匿迹了。
足足看了半个时辰的海景,却依然没有船只出没,正在烦闷的时候,却见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一个黑点,殷飞知道是有船到了,忙向着那边迎了上去,打算问问船老大,今天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这半天一条船都没见到。
走到近前,那个黑点也越变越大,过了一刻钟左右,已经是露出了全貌,却是一艘中型的商用船只,船上站着身穿统一服色的护卫,还有些青衣小帽的仆役,甲板上则堆放了不少货物,看这船只的吃水程度,恐怕后面货舱内还有不少。
这样一艘船,来这边码头能做什么?
舟山岛的码头上主要停驻的都是来往的破损渔船,大多是来寻岛上的技师们修补的,还有一些则是在运输途中因为颠簸或是撞击,抑或遇到海面上那种没人说得清来由的波纹气息,导致船上运送的珍贵法器破损或减弱效果,同样也需要技师们帮忙修复,不过那些都只是大商船派下来的小船,还很少出现一艘中等商船如此大规模的往岛上运货。
也没听说哪家最近有什么大动静,需要如此大规模的吃进货物啊,八方会的材料早就已经预备齐了,现如今还有一部分因为仓库放不下,就这么堆放在湛湛青天下面,若不是对方看守甚严,殷飞都想过去一把火将那些东西烧了。
正在疑惑间,却见那商船稳稳当当的停靠在码头,上面的仆役们在护院的指挥下开始往下搬东西,不时有大大小小的箱子被抬了下来,就堆放在殷飞眼前。
尽管来到舟山岛日子不长,尽管他的全职活动范围也只有舟山会那间小屋而已,但殷飞从来就有一种超乎想象的主人翁精神,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将自己当做这里的地主了,这条商船来的古怪,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作为这里的全权地主,他很有必要上前问个清楚。
可刚刚踏上两步,那伙儿仆役便将东西放好,转身又回了船上,继续搬运起其他物件来,哪怕他再如何追问,人家也只是摇头笑笑,根本不回答任何问题。
问了几次,殷飞干脆也放弃了,反正这些人不是来岛上烧杀掳掠的,相反人家还往上面搬东西,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才是,总不能这成箱成箱的全是爆炎符,特意来这边炸岛的吧?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岛上其他人,不过能够来这里长期居住的,大多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主儿,全神贯注做实验时间还不够用呢,又哪里有时间来看这个热闹,倒是八方会的人出来几个,看意思本打算过来瞅瞅,却见死对头舟山会的殷飞站在这里,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当下心中就是一突,以为是对方来了强援,也不在这里多待,掉头便进了会馆,估计是找杨亭侯报信去了。
殷飞心中一动,倒是生出了扯虎皮做大旗的主意,立即将身份从旁观者转移到了参与者,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居中指挥的护院身旁,见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其他表示,便毫不犹豫的打蛇随棍上,跟着一起吆五喝六,指挥起那些搬东西的仆役来。
“你们轻点,别把东西碰碎了,对对对,就放在那边。”殷飞一面指挥,一面用余光瞥向八方会的主楼方向,见那边似乎探出个人头来,心中更是得意,嘴上也更是卖劲吆喝,似乎生怕对方听不见他的声音。
待那堆东西全部搬完,忽然回过神来的殷飞才发现,这不知道何人搬来作何用处的货物,竟然将这个小码头全部堆满了,只要里面别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货色,只凭这总量,怕是要值不少钱的,也不知谁家出了这么大的手笔。
正琢磨着,船上却下来个管事模样的中年汉子,两只眼珠绽放著精英的光彩,一看便是精于算计之人,殷飞跟着人家的护院吆喝半天,又算是半个地主,这会儿终于见到正主儿下来了,自然不会放过攀谈的机会,迈着稳重的步子走了过去,很是正式的拱手行礼,随后问道:“不知贵宝号上下如何称呼,来我舟山岛有何要事?在下也算是岛上住客,若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兄台尽管开口便是。”
那管事笑笑道:“可是殷飞殷公子当面?”
“啊?额,在下正是殷飞,这位兄台看着眼生,不知在哪里见过面?”见人家一开口便叫出自己名字,殷飞不禁有些诧异,最近这些日子自己名头虽说与日俱增,但似乎也还没成长到随便遇到个人就能认出来的地步吧?
“哈哈,兄台可不敢当,殷公子叫在徐寿便是。”那管事见殷飞自承身份,很是亲热的说道:“在下乃是徐府外院管家,专门跟着三公子的。”
“原来是徐公子的管家,失敬失敬。”听说是徐秋阳的人,殷飞立刻放下心来,这位徐公子最近和他关系日渐亲近,几乎可以说是自己人了,既然是他手下的管家,自然不需要再像先前那般防贼似的防备。只不过徐秋阳一向只在城中活动,或者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和青楼妓馆,各处酒家等三个区域间往返穿梭,好不央的派人跑到舟山岛来作甚?莫非是终于开了窍,觉得自己年岁渐大,再做个纨绔大少不太合适,决定弄些实业买卖,为家中的生意出力了?
见殷飞面露疑惑之色,徐寿忙解释道:“这些钱货乃是我家公子一点心意,都是做冲天实验能用上的,我家公子准备拿这些当做进门之礼,过几日他便会亲自来这边,也想要加入贵会,到时候还望殷公子多多周全一二,在下拜托了!”
“这个……”有那么一瞬间,殷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徐秋阳要加入舟山会?看这意思还有些怕进不来,让自己帮着说说好话?什么时候本会的门槛儿如此之高了?之前李白眉一通坑蒙拐骗,最终将来拉到会里来的事情,他可是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听说徐秋阳为求入会送了这许多财货,当下便是不信,只以为这是人家徐公子给自己长脸,怕输掉了和八方会的比试,这才送来了许多东西,以支持他们的进一步实验。
对于这一点,殷飞非常感动,当然在感动的同时,他也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些东西,君子之交贵在交心嘛,这些许阿堵物,若是矫情不收的话,反倒是落了下乘,也落了人家徐公子的面子不是。
毫无心理障碍的曲解的君子之交的原意,殷飞喜气洋洋的将财货全部收下,之后扯着脖子将李白眉和丁肃喊了出来,将事情大概其的说了一遍,最后把徐秋阳想要入会的事情点了几句,等待着李白眉欣然接受。
谁知道本以为会欣喜若狂,接纳本会第一位大财主的李白眉师兄,这会儿脸上却出现了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挥挥手将徐寿招来,问道:“徐秋阳是不是那徐家三公子?华光寺了凡和尚的徒弟?”
“正是我家三公子。”和面对殷飞时恭敬里带着些许轻松不同,对上李白眉的时候,那徐寿却是额头冒出汗来,身子几乎弯了个对折,语气异常诚恳,说道:“我家三公子近年来修为大进,那驭鬼术对贵会日常实验也有帮助,加上这次提供的财货,万望李会长格外开恩,再增录一个名额,我家老爷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李白眉还没说什么,殷飞却是大吃一惊,怎么意思,这看起来很鱼腩的舟山会,竟是如此难进的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 总算是开始干了
刘天放也是本届学生中的名人,还是个义社的首脑,只不过不太喜欢惹是生非,反倒是以技艺见长,尤其在炼器方面表现非常出色,可以说是有天赋又肯用心思的那种正面典型。et这会儿见他第一个动手,在乾坤镜前闲坐聊天的夫子们全部凑了过来,开始观看此人将要进行的塑型工艺如何,毕竟总这么闲坐着也无聊,在炼器馆小考这等盛事来临之时,回屋睡觉则更加无聊,唯一不无聊的事情就是看看这批学生能够做出什么新鲜玩意来。
不得不说刘天放很有两下子,短短半个时辰,便造出了一面五尺来长的巨盾,在考房中璀璨生光。夫子们都是识货的主儿,知道这是用东海玄铁铸造而成,辅以鱼妖的骨粉,再用吴越郡郊外生长的古铜树干为支架,放入炉中炼制而成。这三样东西都是极其难伺候的材料,尤其是那东海玄铁,若是火候不到家的,根本就难以扯出自己想要的形状来,那刘天放能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将这东西做出大形来,足见其在炉火温度控制上面几乎没有出一点错,节省了所有可以节省的时间,估计也是为最后的炼制器魂节省时间,毕竟大形这东西对于这些天赋极高的弟子来说不算什么,最终的器魂才是见真功夫的地方。
不过仅仅是大形塑造,也已经很见功夫了,因为在他动手不久之后,其余的学生也都结束了冥想,纷纷按照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制作起来,但毫无例外的在加温上面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误,比较好的像是赵祥,只有三五处的时机问题,用了半个多时辰,差一些的就没边了,甚至有两个时辰之后刚刚结束加温,手忙脚乱外加气急败坏的开始塑型工作。[]
塑型同样也是这些人的一道坎儿,赵祥和一个叫做秦濂的学生完成的最快,一个做出了八卦盾,看上去是那种可以放出迷阵,困住敌人一会儿的东西,另一个则做出了生满倒刺的鹿角藤,显然也是拖延时间用的。
从这种做法上面,就看出了三人水平上的不同,刘天放毫不吃力的做出了最不容易,但效果也最好,可以用来硬扛,甚至可以将对方震伤的巨盾,这种巨盾的法力覆盖面积几乎可以达到十几丈,足以保住一个小山头不被攻破,在防护圈内的修士们自然可以从容反击,手脚利索些的甚至可以攻出去,敌人大部队上来时再退回去。
而其他两人所做的物件都是单体的,说白了就是只能保住自己而已,赵祥那个八卦盾还好,多少有些迷惑作用,若是敌人太过密集,围上三五人也是可以的,而且若是他制作的水平够高,还可以做出那种能够操控的迷阵,效果和品级都会上一个台阶。那秦濂的鹿角藤却完全就是个死物,只能摆放在那里硬扛,靠着上面倒刺散发出的毒气,让人不敢轻易接近,但也就仅仅是如此了,若是赶上对方法力刚猛,兵刃霸道,只一个猛击便能破去,到时候还要防着那扩散开来的毒气伤到自己。
从一个立意开始,其他两人便输了刘天放一筹,并不是他俩不想做成那种防御面积大,还有一定杀伤力的东西,实在是限于实力做不出来,刘天放本身无论天赋还是水准都在他们之上,加上这次又是制作啊玩熟了的防御法器,自然更是得心应手,其他两人只得相形见拙了。
这两个不行,其余的更加比不上,虽说大伙儿来到这边之前,在门中或家乡都已经小有名气,来到馆内也学习了一段时间,断然不会有什么都做不出来的人,可做出来之后的境界和质量,却是要与前三位差上最少一个层次。
即便他们考取了号牌,也只是最低级的炼器师,将来还有的是时间去熬,冲天馆不过是起步而已,将那些有这方面天赋,却又没有系统学习机会的精英们召集来,教给他们一些系统化的知识,其余的路则要各人自己去走了。
不过今年的学生质量其实不错,在近几十年来算是最好的一批,那些人虽说比不得刘天放等人,目前的进度也比夫子们预想的快了一些,看来还可以修改一下教程,多教给他们一些东西,也好在毕业考试的时候,和中原总馆争上一争。
说起中原总馆来,大伙儿心中又是一沉,东南分馆已经被压制的太久了,任谁脾气再好,此刻也不禁憋了一口气,今年既然有不错的整体实力,又有非常出类拔萃的突出学生,大可以争上一争,看看到底谁才是冲天馆中的魁首。
想起这事,夫子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那个‘非常出类拔萃的突出学生’,但见那厮斜趴在桌子上面,身子扭成三道弯,嘴角还有口水不断溢出,呼噜也是打的此起彼伏,看上去那叫一个舒心畅快。
“这个……”某夫子刚刚打点精神,准备好好看看殷飞的作品,也好对这个突出学生发表几句看法,谁知此人睡得死狗一般,大批材料对方在身后的麻袋中,根本就不曾动手。那夫子也不知说什么好,有些尴尬的呐呐道:“倒,倒是颇有大将之风,也算难得,呵呵,难得……”
“舟山会那边整日里烟熏火燎的,又是摆弄剧毒药粉,而且连续十几天都没合眼,犯困也是在所难免的,只是这时机太不凑巧了,居然在这个时候睡着了。”古锤说起这事的时候,很明显带上了为殷飞分辨的腔调,只是他也明白这不过是白说,若是殷飞能够做出和刘天放平分秋色的东西,多少还能加点印象分,若是这小子就此睡过去,到时候因为时间不足而导致质量问题,再如何同情也不会有人判定他胜出的,包括他古锤自己也一样。
人情归人情,考试规考试,冲天馆行事向来是本着公平公正尽量公开的原则,能够过得了前两关,你才有资格进入尽量公开的探讨范畴。
其他的夫子们也都是这个心思,知道你殷飞有水平,也知道你很受馆主的喜爱,我们对你印象也不错,但归根结底你自己要争气才行,若是就这样睡上个三天三夜的,任谁也没法给你开后门。
见殷飞依旧在呼呼大睡,刘天放也进入了最为熬人的雕工阶段,而其他考生们目前还在巩固他们刚刚造出来的大形,夫子们一时也都没了兴致,又聊了几句闲天,也便各自回去练功休息。
古锤和竹林子与殷飞关系最佳,见这小子迟迟不肯醒来,心中多少有些起急,不过他们和崔判官一样,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阻碍,导致明明近在咫尺,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埋头大睡,末了终于受不了这种急躁而又无奈的感觉,双双从静室中离去,并吩咐把守在这里的兵丁,殷飞一旦有所动作,立刻唤他们前来。
那兵丁却是个随张铁头跟着殷飞拿过好处的,对这事也是热心的很,满心盼望着殷兄弟能够早点醒过来,开始他那在军营中传的神乎其神的技艺,可今天这厮却好像要和所有人作对一般,任凭大家跟着着急上火,自己却是睡得香甜,似乎这根本不是比较重要的一次考试,而是春节放假在家一般。
直到凌晨子时,坐在主巡位置崔判官刚说打个哈欠,手中的乾坤镜却突然发出响动,他本以为是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决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作弊,正准备抓个正着,谁知图像显示出来的时候,却是殷飞的考房。崔判官正在奇怪,只见睡了大半天的殷某人‘腾’的一下从桌上爬了起来,随手抹掉嘴角上的口水,跑去盆边洗了把脸,接下来便是一通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的材料,两只眼睛绽放出绿色光芒,跟着便疯狂的干起活儿来。
“呼,总算是开始干了。”崔判官点点头,笑着吩咐道:“你们几个赶紧分头去各位夫子的房间,就说殷飞开始干活了,有感兴趣的让他们赶紧过来看吧。”
打发兵丁们四散而去,崔判官就将注意力集中到乾坤镜的镜面上,只见殷飞双手飞快舞动,人也是一通上蹿下跳,似乎火烧屁股的猴子一般,先是将那块寒冰铁玉铺在地板上,跟着把四五种材料全都扑在上面,按照种类和方位铺好,随后画出几张融合符,四面八方贴了个够,双手结个狮子印,对着铁玉正中心处猛击三下。
‘嗡’的一声鸣响,铁玉中心处竟然泛起了一小团逆向的漩涡,将那几种材料飞快的卷了进去,还按照之前排列好的方位分布均匀,只不过东西却是从外面到了里面,吸收完毕之后,那团漩涡又迅速消失,寒冰铁玉中心处几乎完好无损,只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创口,等待着殷飞来解决,毕竟这东西一会儿要进炉子,若是不讲这口子解决掉,里面的东西会跑掉很多。.
第一百八十三章 城主
吴越郡城的夜景一向迷人,这里毕竟是东南第一大城,又是有名的文章锦绣地,温柔富贵乡,加上建城历史绵长,各类设施全都齐备,比起中原的浮云城来也不逊色,更多几分江南特有的雅致景象。*/et//*
不过今夜却又与平常日子不同,甚至和每年都有的节庆也不相同,毕竟是几年才有一次的热闹景象,自然要装点得和平时不大一样才好。大户们这几天的工夫显然没有白白浪费,原本就清新雅致的景色,被他们这一折腾,更多出几分繁花似锦、富丽堂皇来,衬托着城内各处波光粼粼的水道,繁星点点的灯笼,不但没有突兀之感,反倒是显得相得益彰。
自从在吴越郡城中混熟了以后,殷飞他们这些外来人已经好久都没有被震撼的感觉了,今天晚上却又多少有些失态,本以为已经繁华到极致的东西,突然之间又多出几分色彩,想来是个人也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一切。[]
他们这几个大地方出来的还好,像赵祥那种小地方出来的,更是觉得眼睛不够用了,一边失魂落魄的看着不时出现在眼前的美景,一边在心中念叨,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家乡建设成这般模样。
冲天馆的学生们自然走在哪里都是焦点,即便这里是东南第一大城,但这群整个东南挑选出来的年轻俊杰,依然是大部分人必须仰视的对象,天知道若干年后哪个小子就扬名立万,誉满天下了。趁着还在读书的时候,和这群小伙子处好关系绝对没错,即便他发达之后认不得你,也比他发达之后回来找你麻烦的好。
见殷飞等十余人结伴走来,气质卓尔不群,更有几个英气逼人的,沿途街上的汉子们便知道这是冲天馆的学生,纷纷拱手致意,有好事的甚至吹着口哨叫起好来。学生们大多是没怎么经过世面的,即便是魏风扬这般常在外面打滚的,也只是靠着家里的名头,还从来没有被人真心实意的赞过几声,这会儿见城中父老很是热情,心中跟喝了蜜似的,除了殷飞周眠赵祥三人显得无所谓之外,其余人等大都憨憨的笑着。
因为要参与竞拍,殷飞自然不能随意在大街上走动,便带着队伍径直朝主场地而去,沿途的所见所闻,却着实让他感到有些震惊。尽管在这之前,他已经听说今晚会有海贼上岸,城主也信誓旦旦的做了保证,今晚只要海贼们不惹事,他们绝对不会动手抓人。
按说城主当着全城百姓做出的保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可殷飞还是没想到这群海盗如此大胆,居然还真是拖家带口的上了岸,包下了不少酒馆,热热闹闹的在这边吃喝。而城中百姓们似乎也是见怪不怪,毕竟这规矩早就有了,海盗们敢上岸的也都是罪孽不深,只劫财不杀人的主儿,至于那些真正心狠手辣的,城主也不可能放他们进来。
又路过一间酒馆,只见李白眉和杨亭侯正在那里横眉冷对,似乎是因为爆炒灵芝放盐还是放酱油更好吃的事情又吵起来了,孙不悔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丁肃则跟另一个大个子对着灌酒,反倒是余化与寂灭和尚不温不火,站在一旁笑吟吟的交流着什么,殷飞又是叹了一声,今天这日子口儿,还真是什么人都能往城里放,什么人都能凑到一处去。
跟着路过的却是本城有名的天香楼,周眠和魏风扬兴致勃勃,约定找个机会过来溜达一圈,其余人等有故作清高的,有心存兴趣的,殷飞红着脸没敢往里看,耳畔却实实在在的响起姑娘们的调笑声,以及诸如‘徐公子,你可想死奴家了’之类的撒娇声。
“徐秋阳!你爹找上门来了!”殷飞壮着胆子冲里面大吼一声,只听天香楼内一片鸡飞狗跳,顿时心满意足,和赵祥等人勾肩搭背的继续前进。
走了这半天的路程,殷飞等人终于也对城中的景象免疫了,路过几个猜谜的铺面,各自中了几只谜语,赢了些瓜果糕点,众人一路吃着朝主会场方向走去。
主会场就设置在城主府前的大广场上,平日里这里乃是城中兵丁的操练之所,尽管兵丁们不会在这里演示什么太大的法阵,但多少也是有几分肃杀之气的。不过今日这股气势却是荡然无存,放眼望去全是大户们与城主合资准备好的流水席面,能够入席的虽说多少有些身份,但大多也都是殷飞这等年轻人,真正的老家伙们则在一墙之隔的城主府内,若是不开门的话,是看不到他们的。
殷飞这伙儿人一进场,立刻就有相熟的学生跑过来报信道:“成绩刚刚已经下来了,殷兄是魁首,赵兄排在第三位,那第二位乃是刘天放,小弟先恭喜二位了。”
有喜讯自然是好事,虽说殷飞没怎么太当回事,可赵祥却是激动的不得了,他可没有殷飞那种拿魁首是正常,拿第二才是反常的强大自信,这个从燕子山出来的小伙子自信心严重不足,从打考完试之后,他就立刻陷入对其中失误部分的强烈自责当中,并幻想出好几种夫子对他失望,将他强行遣退回山的情景,很是将自己吓了一通。
这会儿听说自己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赵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若不是此人生性稳重,这里又是体面地方,几乎要当场大叫出来。至于输给殷飞和刘天放,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经过之前几桩事情之后,殷飞在他眼中完全是仰视的存在,而刘天放的出身他也知之甚详,若是比别的还好,比这守御之道的法器制作,八成他没人家玩得好,输了倒也合情合理。
狂喜过后,他就开始对自己这东西能够拍出多少钱感兴趣了,虽说他跟着殷飞赚了一笔,可算是发了横财,但若是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将燕子山那穷乡僻壤开发出一定规模,没有大量资金肯定是不行的,他也很想在这次竞拍会上打出一定名气,让自己以后的产品都好卖一些,能多多积累一定的资金,将来回乡也好有的用。
众人正在谈论排名的当口,空中突然飞过一道七彩长虹,随风飘逸煞是好看,连席面上还在吃喝的也都放下了筷子,观赏起这精妙绝伦的景象来,心中还在琢磨,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彩虹出现。
那彩虹飞腾了好一段工夫,才慢慢放缓了速度,最终停滞在半空当中,众人定睛看时,却是七个姿容艳丽的女修士,穿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锦袍,踩着颜色相同的飞剑,只是那速度实在太快,队列又是整齐划一,加上天空中不时有城主府修士们释放出来烘托气氛的烟雾,这才被众人看作是彩虹。
“这城中不是有个什么禁飞令,不让人到处乱飞吗?”魏风扬刚刚嘀咕了一句,就见城主府大门洞开,走出个官员模样的汉子,高声喊道:“适才为诸位献艺者,乃城主夫人手下七秀,城主有令,今日此时起,至明日正午时分,吴越郡全城取消禁飞令,请诸位注意安全!”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沸腾起来,倒不是说修士们非要在天上飞,只要离开吴越郡,他们在哪里飞都可以,偌大的东海,只要你不怕遇上空中的妖兽,随便你怎么玩也没人管。可这是在吴越郡城中飞啊,自打这位城主到来之后,除了最初那几个被关进监牢外带罚款的傻大胆,还没有人敢在城中飞行,这下取消了禁飞令,尽管只有短短半天时间,可也足够大伙儿兴奋一阵子了。
周眠抿了口酒,点点头道:“这城主倒还算是知情识趣,看他设的那许多规矩,我还以为是个古板到家的人,没想到还能有这活泛手段。”
殷飞正吃的热闹,随口回应道:“来这城中半年,整日听人提起城主如何如何,却一直无缘得见,也不知这城主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又如何当得起这一城之主。”
“等会儿就能见到了,不是说他要出来说两句。”这下接口的却是魏风扬,这位大少爷最是腻味听人啰嗦,没好气道:“原以为离了门派,就不用听这群老人家絮叨了,想不到冲天馆也有这般规矩,好不容易今天热闹一晚,这城主竟是也要跑出来凑个热闹,这普天之下竟是没个清净地方。”
周眠一脸坏笑道:“有啊,顺着咱大苍山一路往西南走,你就能找到了。”
“唔?还真有啊?”魏风扬没想到自己一句牢骚还能得出答案来,忙问道:“是什么地方,快告诉我!”
“南疆呗,还能是哪里!”周眠说罢哈哈大笑:“那地方都是些不服教化的蛮子,没人跟你说道理,上来就直接动手的,那里才最适合你住。”
此言一出,顿时便是哄堂大笑,却不防斜侧桌上传来一声冷哼,殷飞耳朵尖,立刻顺着方向看去,那桌上坐着几个身穿粗陋兽皮的彪形大汉,头上还戳着骨簪子,看那几人满脸怒容,八成便是他们刚刚聊起的那南疆蛮子。
“几位,抱歉,无心之言。”殷飞也是有些歉然,立刻拱了拱手,那边有个大汉本要过来找场子,被那为首的汉子拦了下来,只得恶狠狠的往这边瞪了几眼,继续闷头喝酒。.
第一百八十七章 捆绑合同(上)
果不其然,庞涓一张嘴便将价钱提到八万,顿时引起了田葵的注意,待看清是谁之后,更是升起一股斗志来,对庞涓这边说道:“兄弟还道是谁这么大的脾胃,却是庞老大亲自出马了,哥哥既然想要玩一玩,我这田家老二也只得舍命陪君子了,还请哥哥恕罪!”
这话听着客气,里面却有骨头,一会儿老大一会儿老二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说庞家老大只需田家老二就可以对付,老大根本不必出手,无形中便压了一头。*/et//*
那庞涓看着憨厚,心思却着实灵巧,自然能够听出此中之意,却也懒得理会,只是大咋咋的说道:“老哥哥我已经主掌庞家外事,自然要多走动走动,比不得你们田家几个兄弟,各自还能换个班,没那么辛苦。”[]
这确实戳中了田家兄弟的软肋,这几年庞家一直致力于向东海外岛发展,海贸生意做得很大,家中几个受重用的嫡子都已经执掌一家商号,甚至执掌一个小岛的码头。而庞涓这个已经被内定为下一代家主的大公子,则总揽了家中在吴越郡的一切,大小事务无分巨细,都要向他汇报,再由他作出指示,各处管事才敢施行。
至于庞家的老爷子并几个叔伯辈,在小字辈们接掌生意之后,只不过带了一段时间,见孩子们将家中摆弄的不出,便干脆退隐江湖、含饴弄孙,寄情山水之间去享清福了。
反观田家这边,老头子们还好,毕竟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能与庞家人斗个旗鼓相当,自然都非易于之辈,可子侄辈们却有些不争气了,除了长房的老大老二,三房的老六之外,其余大多不堪使用,修为上面勉强够格,打打杀杀还能顶上去,但真要出个主意,甚至独自处理家中生意,却一个个的只能干瞪眼。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几年前城主肃清内海海贼,并成功将外海海贼也恐吓住,整个东海环境大为改观的时候,一向冲锋在前的田家却没有跟上趟,长房的老大老二留在家中,专门对付突然发动袭击的庞家老大,东海方面则只派了三房的老六一个人过去,买下一座码头,做起了海贸生意。
在庞家大举圈地的时候,田家老六限于实力,只好守住自己的码头,可当庞家已经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范围,并对他完成合围时,田老六同样也只能望洋兴叹,在庞家几个岛屿联合的攻击中苟延残喘,至今没有起色。
而外海的贸易经过这几年的不断扩大,隐然已经成为可以影响整体家族实力的一个大项,田家在这上面几乎输的底儿掉,几年工夫下来,硬实力实际上已经弱了庞家一头,若非如此的话,这次拍卖会上也不会如此猴急的证明实力。在之前的几次竞拍上,庞家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反倒是田家财大气粗似的从别人口中硬抢来几样东西,不知根底的自然觉得大豪之家果然不凡,可让庞涓这等知根知底的人看来,田家已然是有些色厉内荏了。
正是因为如此,庞涓这话一说,田葵脸色立刻变得青白一片,银牙紧咬,对那司仪官喊道:“我出八万五千块!”
不等场中众人发出惊叹,庞涓立刻跟上一句:“九万。”说话声音却是沉稳中带着些戏谑,底气显然比田葵足了不少,来之前家中已经给他交代过,这次一定要拿到魁首的作品,彻彻底底在名望上压倒田家一头,为明年开春对田家的全面总攻壮壮声势,家中特地为此准备了五十万块灵石,专门用来和田家死扛。
殷飞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见庞涓又将价格提到九万,心中也是有些感动,小声说道:“庞大哥,若是一会儿那田二公子再抬价,你就不要与他相争了,我那东西过了十万就有些不值得,不过是些许面子而已,为这个花那么多钱不划算,你若真是想要,小弟再专门为你做一个便是。”
这话一说出口,庞涓大为意外,好奇的盯着殷飞看了一会儿,似乎想看出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因为在他的思维定式中,还没有人会嫌钱赚得多,他和田葵无论谁最终得到此物,这番抬价的过程中,最终受益人总归是他殷飞,想不到他却来劝自己不要继续抬价。
可殷飞的眼中虽然带着些世俗染成的浑浊,却也是诚恳的很,见庞涓眼色不对,苦笑着解释道:“大哥多心了,小弟如何不知道钱财的好处,可庞大哥和徐三哥既然是朋友,那也就是小弟的朋友,让自家弟兄花冤枉钱,小弟虽说贪财,可也还没市侩到这个份上。”
“哈哈哈哈哈哈!”庞涓见殷飞手忙脚乱的解释着,只觉得一股笑意再也忍耐不住,便放肆的大笑起来,也不顾及旁人诧异的眼光,拍着殷飞肩膀道:“好兄弟,老哥哥信得过你,不过你不想让吃亏,我自然也不能让你吃亏,你那舟山会的冲天实验是个无底洞,今日就当哥哥给你赞助些费用了!十万块,姓田的你敢跟吗?”
最后这句话,却是对着那边还在犹豫的田葵喊的,而且是在自己出价九万,田葵没有往上跟的情况下喊的,明显已经有斗气的行径,其他几家本来还有意搀和搀和,看看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发力,捡到个漏网之鱼。谁知道庞涓来了个连环炮,在无人和他竞争的情况下,再次将价钱往上加了一万块,这摆明了就是告诉大家,他今天是志在必得的,谁也别上来找不痛快了,即便上来也是拜拜丢人而已。
其他几家见庞涓如此,虽然心中对他这霸气十足的姿态感到不满,但却也真的没有人再敢跟进了,全部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角处的田家二少田葵,看看这位爷该如何应对此种局面。
之前庞涓出到九万的时候,田葵本来还有些犹豫,毕竟面子这个东西虽说重要,但也要看能不能赚回来,在十万块之内如何出价,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运作的好了,应该能够看出庞涓这次的目的,是随便玩一玩,还是真的打算和他们田家硬到底,他也好决定接下来的方略,甚至整个家族在这一两年之内的运作方针。
但庞涓突如其来的再次加价,以及那句霸气侧漏的‘姓田的你敢跟吗’,彻底将他从犹疑中打醒,姓庞的这根本就是要将我田家的声誉一下子打压在他们脚下啊,若是现在示弱了,到时候庞家若是真有什么大动作,其他那几大家族会跟这谁走,用后脚跟也能想明白了。
想到这里,田葵再也不敢犹豫,立刻高举右手喊道:“城东田家,十一万!”
田葵一迎战,立刻将大伙儿的情绪点燃,都知道田家和庞家彻底杠上了,将筷子酒盅放在一旁,专心致志的看起了这场比斗,不时的议论着两家谁能最终胜出。
庞涓这次倒是不慌不忙,慢慢悠悠的翘着二郎腿,从口中突出一句:“十二万。”跟着又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对面的田葵,似乎很期待的他的出价。
架势既然已经拉开,田葵自然也不能示弱,立刻又往上追加了一万,庞涓复又提了一万,两人你追我赶好不热闹,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殷飞所制那个最多只值十一万上下的五行防护罩,竟被两个世家子弟抬到了二十四万。
打到了这个价位,不但出乎在场所有人预料,同样也有些超过田葵的心理底线了,他虽说也是奉命拿下这件法器,却没有庞家那股势在必得的气势,而且田家也没被人逼到非要破釜沉舟的境地,没有那种敢于玩命的劲头,见自己往上涨一万,庞涓就毫不犹豫的立即跟上,而且与自己越来越拼命似的大喊不同,庞涓每次都只不过是细声细气的说出数字,随即稳坐钓鱼台一般闲逸,显然是根本没把这个价格当回事。
要是再怎么玩下去的话,天知道庞家准备了多少钱,这根本就不是冲法器来的,而是来跟他田家斗气的,可田家还真的没有做好这种彻底撕破脸面的准备,见对方势头如此猛烈,田葵心中先就有些怯了,勉强又将价钱向上抬了五千,便闷着头不再吭声,喊价的嗓音也比之前弱了几分。
这时任谁都看出他有些怯阵,尤其在庞涓立刻慢悠悠的说出二十五万时,田葵再也没了反应,司仪官连续喊了三遍价钱,见这位田家二少没有加价的意思,手中金铃一晃,大声宣布道:“城西庞家,出价二十五万块灵石,成交!”
话音一落,几个消息灵通,心思又很敏感的大户便动了心思,觉得这怕是庞家对田家的开展宣言,只是田家似乎还如坠雾中,茫然不觉。同时这也是庞家对他们几家发出的信号,意思同样也很明确,我庞家准备要对田家动手了,你们几家如何站队,那就自己看着办吧。
其他家族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庞家近年来声名日盛,大有一枝独秀的劲头,而且势头似乎不可阻挡,而昔日与之相若的田家,却在子侄辈这里有了差距,吴越郡之内双方还能勉强打个平手,在外海的商贸岛竞争中,却几乎是一败涂地,唯一一块阵地现在也被庞家的几个商号死死围住,局势摇摇欲坠,天知道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若是等到庞家几个嫡子收拾了田老六,再将局部的海贸统和一番,跟着将大笔资金往城内杀入,来个里应外合,恐怕田家到时候真未必吃得住劲,即便能够保证家门不灭,怕是也要沦为二等甚至三等的家族,而丢失掉的那些利益,除了庞家拿大头之外,他们若是跟进的好,自然也能够吃下不少好东西。
不过短短几个转折,各家的派出的话事人便已经打定了主意,原本以庞家和田家为尊,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大势力,如今迅速的土崩瓦解,除了那些和田家沾亲带故,而且利益纠缠较多的家族还有些犹豫外,其他大部分人都已经毫不犹豫的站到了庞家那一边,而那些最终来不及抽身的,恐怕下场最好的也就是排名急速下沉,差些的怕是要给田家陪葬。
各大家族的心思,殷飞自然不可能知晓,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赚大发了,整整二十五万块灵石啊,这么多钱他倒是见过,毕竟查抄七巧堂的时候开过一次眼,可真正有这么多钱准确无误的塞到他手中,却还是头一遭的事情,尽管知道后面的伏兵镜如果顺利的话,只会比这个赚得更多,在接过那张二十五万块的云票时,他还是产生了一丝眩晕的感觉。
看到身边抱着五行防护罩,同样一脸喜气的庞涓,殷飞感激的说道:“庞大哥,小弟这厢多谢了,此恩此德今生不忘,今后若有用得上小弟的地方尽管说话,小弟虽说修为低微,但炼制个把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
“殷兄弟客气了,你这人实在,老庞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庞涓乐呵呵的笑道:“何况咱俩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老哥哥我赚到的比你这二十几万要多,只不过一时半刻看不出来罢了。”
刚刚闹了这么一通,殷飞虽说不明白这几大家族间的具体勾当,不过多少也能看出些端倪来,知道自己不过适逢其会,才能赚到这么多钱,但这些钱毕竟是庞涓有意提高价格才有的,否则能达到十二三万就算不错,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人家。
二人又互相客气了几句,这才双双走下台去,在场贵宾们都已经这便是今晚的压轴节目,见两个最出彩的联袂而行,顿时报以热烈的叫好声。
哪知道这好刚叫了几下,就听那位司仪官清了清嗓子,再次喊道:“现在开始竞拍本期最后一项作品,同样来自魁首殷飞,乃是名为伏兵镜的法器,以及与之挂钩的专利合同书。”.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追回失去的爱(下)
和尚怕死,这话说的相当实在,就眼下的局势来看,李白眉和杨亭侯已经进入了狂化的准备阶段,随便一丁点火星都可以将这两个炸药桶点燃,寂灭和尚自然不会去凑热闹,殷飞也不会傻到以身犯险。et
之所以跟出来,主要是想看看这两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霍焰儿在回家数年之后,不知道是终于想通了,还是迫于家中的什么压力,反正是要和另外一位估计哪个洞的少爷定亲了,于是派人给两位痴情男送来了信,尽管不知道霍焰儿在信中如何描述自己的处境,又对这二位寄托了什么希望,但以目前的局面来看,李白眉也好,杨亭侯也罢,应该是不打算看着爱人落入某少洞主的魔掌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想那样,李白眉和杨亭侯在经过短暂的对峙之后,立刻达成了临时统一战线,决定一起奔赴南疆,用尽浑身解数也要将这门亲事搅黄了。
对于这个问题,殷飞和寂灭和尚自然不好发表什么意见,直到丁肃和八方会的另一名骨干出来之后,众人商议了一番,方才同意两位会长的暂离。不过这也就是走走官样文章而已,此时两人已经接近狂暴状态,你就是不让他去也没用,惹毛了连你一起打,打过之后携大胜之威力开赴南疆,气势上反而更足一些。
两位会长在此事上效率出奇的高,这边的结果刚刚出来,两人便各自回去打点行装,不一会儿便双双背着兵刃出来,向众人嘱咐几句后离去。
八方会那边,寂灭和尚成了临时管理人,而舟山会这边,殷飞被强行推上了临时会长的位置,管理着这个人数虽少,但情况却无比复杂的团队。
说情况复杂一点都不为过,舟山会属于典型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技术宅,浪荡子,暴力狂,三角恋,等等一系列东西一应俱全,让他这个很关心钱袋子问题的小伙子很是头疼。可眼下除了他之外还真没有人能够接掌李白眉的位置,你让余化来干?他连话都说不清楚,能说清楚估计他也懒得说,对他来讲会长位置一文不值,还是实验最重要。
孙不悔就更不用提,眼下这位小师姐的一颗心怕是已经跟随着李白眉去了南疆,估计心中正在为霍焰儿快点嫁出去,还是李白眉将人抢回来而纠结着,在道德和感情之间久久不能自拔。
徐秋阳自己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情,尤其他二哥刚刚回来,估计短时间内也不好出来,自然不可能有功夫代理会长,而且徐公子夜生活太过丰富,导致白天也经常在宿醉中度过,这同样是一个致命伤。唯一还算正常,除了脾气暴躁些之外,没有其他毛病的丁肃,却在不久之前寻死觅活的将殷飞推了上去,显然也是心不在此。
殷飞只得接下了这个他并不太情愿的工作,临时管理起了舟山会。
不过到了具体工作上面,他发现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办,李白眉和杨亭侯走之前交代了,为了公平起见,两家实验的主体都要停下,只需要做一些临时性的数据统计工作就好,这方面自然难不倒殷飞,将自己赚来的钱交给丁肃打理,殷飞便与余化一道,投入了茫茫的计算工作当中。
不过李白眉的离去还是造成了一定的问题,比方说做饭手艺颇高的孙不悔,在当天的午饭中多放了不少盐巴,让留在家中吃饭的余化和殷飞吃的不亦乐乎,十分佩服拿着钱去办货的丁肃有先见之明。
在舟山会中忙叨了三天,殷飞抽空回了趟城,和令狐彦交代了几句,反正他如今也不怕狐爷饿着,有那么一位殷勤的馆主伺候着,人家日子怕是过得比他都好。辞别令狐彦后,殷飞跑了一趟徐府,在拜见过老太爷和徐夏辉之后,顺便将再次得到解放的徐秋阳拉了出来,跟着他一道吃苦受罪。
再次回归舟山岛,正巧看到寂灭和尚正站在码头上看海景,二人互相道了声好,殷会长拽着徐秋阳匆匆离去,行迹鬼祟之极,寂灭和尚还有些奇怪,不知自己什么地方吓着这位殷会长了,竟是有副耗子见到猫的做派。
他还真的没有想到,殷飞之所以如此这般的躲着他,实在是心虚导致,因为就在李白眉离去的第二天晚上上,他闲极无聊的时候和余化一起讨论实验前景,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构筑了一套体系,一套可以将跨度往前迈上一大步的体系。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像蹿天猴儿鞭炮的大号法器,临时被拉过来的徐秋阳有些傻眼,这就是那个能够冲到上界的东西?看起来造型如此怪异,怎么都让人难以相信其威力,不过看殷飞和余化两人自信的目光,在这方面并非权威的他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我,我考虑了很,很久,这个是最,最适合的形状,可,以充分的避开阻力。”余化磕磕巴巴的说完,上前将那个长筒法器搬了过来,又将药引的配给方子递给殷飞,便将话语权交给了丁肃。
丁肃倒是也没废话,将殷飞离开这段时间最新的成果全部讲了一遍,捎带着又说了一些之前的大概情况,也算是让徐秋阳多少有个了解。
“那照这么说,这东西的基本形态出来了?”殷飞看着那份药材配比,感觉确实没什么问题了,有摸了摸那长筒法器的模样,的确如余化所说的那样,尽管形状十分怪异,但这东西确实把向上飞行的阻力降低到了最小。
丁肃点点头道:“现在这个肯定是飞不上去,但可以做一下实验,试试它究竟可以飞出多高,之后再想办法按照同类的倍数往上增加药量和法器的大小。”
“行,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试飞?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不能让八方会那边看见,否则他们肯定会说我们不守规矩。”对于规矩这种东西,殷飞素来是不屑于遵守的,两军交战砍了你就是好汉,哪来那么多的规矩。不过做是一回事,说又是另外一回事,哪怕八方会现在私底下也继续着他们的研究,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被人家看到了也会落了口实。
“另外。”殷飞想起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们中谁上去做实验?”
“你啊,我和余化一致认定,如果这个新法器研制出来,最适合拿它做试验的人就是你,因为你不会飞,所以操纵飞行法器的时间也比我们长,这方面反倒是占了优势,而且你这人临机反应快得很,这一点白眉都比不上你。”丁肃说到这里的时候,很是欣慰的看着兴奋不已的殷飞,随后坏笑道:“只不过这个新法器有个要求,你目前还没达到,如果到时候你还达不到的话,别看你是临时会长,我也只能很遗憾的取消你的实验资格。”
“什么条件?”刚刚还听的挺美呢,这会儿冷不丁就要取消资格,还真是让他有些受不了,忙问道:“要改变体型还是什么?不会让我减肥吧?我可是咱们这里边最瘦的一个。”
丁肃很认真的说道:“不是胖瘦的问题,你的问题在于修为,你修为太低了,真要是在上面出点什么事情,很有可能当场丧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若是真的因为这个把命搭上,白眉回来非将我斩了不可。”
修为!
这两个字深深地击中了殷飞的软肋,曾几何时他都忘记了这回事,早先因为在种田方面的出色天赋,让他能够以炼气四层修为在外门弟子中混得不错,如今更是因为在炼器方面的出色天赋,让他能够在高手如云的吴越郡城中玩的风生水起,以至于他早已经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而已,直到丁肃将这件事明明白白的讲出来,他才如梦方醒般的发现,自己在其他业务上的突飞猛进,并不能改变他本质上依然是个小修士的面貌。
作为一名修士,修为不是最重要的,却也差不太多,即便他是个以杂项为主的修士,可若是总这么耽搁下去,将来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这件事情其实在不久之前令狐彦说过一次,不过殷飞没当回事,以当时事情太忙为理由拒绝了,令狐彦当时正醉心于菜谱,也没硬逼着他修炼,想不到绕了一圈还是要回到这个圆点上面。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殷飞犹自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没有了,你必须将修为给我提升到炼气十层以上,否则这事面谈。”丁肃很严肃的说道:“尽管我对你那副机灵劲儿很欣赏,但这不代表我会看着你送命,这东西没有经过任何实验,危险性是不言而喻的,好在我们已经算是告一段落,即便八方会那边有什么新进展出来,也不过和我们在同一起跑线上,你如果想要超过他们的话,那就尽快去提升修为吧,最近这段时间我和老徐负责这边的事情,你赶紧回城里购买足够的药材,好生将修为提升上去才是正经事。”.
第一百九十五章毕业前的谋划3000
见令狐彦在那边欣赏风景似的站着,殷飞也不着急,又绕了林子飞了一圈,才缓缓的从空中落下,过程中还在体味着之前那种随风荡漾的舒适感,问令狐彦道你来了?这不还不到一个月呢。//et//”
“你既然成功了,那自然早点出来接你,否则你剩下的几天留在这里做?修为这种,目前已经提高到了一定的层次,再往上就要筑基了,而这里的筑基条件显然比不上大苍山,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是做比较好。”令狐彦的声音很是柔和,腔调则有些懒洋洋的,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和话中的‘重要’二字丝毫不搭调。
不过这并不影响殷飞的情绪,他的兴奋劲还没有,突然听到筑基这个小修士们都梦寐以求的事情,顿时豪情万丈道小爷现在有的是力气,要不就在这里筑基好了”
“不够,这浮云界灵气太稀薄了,筑基怕是要百多天才能够完成,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有这个你都该从这里毕业了,总不能白白浪费一年功夫,最终连一个号牌都没考吧?无网不少字”令狐彦毫不犹豫的泼下一桶冷水,随即换了个话题道你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在这里上学,这些天的笔记那个叫赵祥的似乎都给你记录了,好生看看才是,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也需要你来处理。”
“事情?”殷飞好奇的问道。
“看信。”令狐彦随手划出一道光芒,凭空在殷飞面前切开一道口子,指着那黑洞洞神秘境地说道出去吧殷大官人,大苍山那边来信了。”
“哪儿来的?”殷飞一时有些没反应,大苍山的信他倒是收到过,那还是跟白鲨门大战一场之后的事情,而且是罗永给他的回信,那边主动来信倒是个稀罕事,心中挂念着信的内容,他也不在这里多做耽搁,稍微收拾了一番,便跟着令狐彦走了出去。
再次回到浮云界中,殷飞只觉得好像做了场梦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那种不实际的感觉,好在他的适应能力很强,又在这边度过了人生大部分时光,也就是眨眨眼的工夫,便将心情从那个宛如仙境的空间中拽了出来,重新回到这个灵气有些稀薄,很现实同样也很真实的世界里来。
“信呢?”回到屋里换了身衣服,殷飞从房间里走出来,果断的伸出了手。
“那边桌子上,拿镇尺压着呢。”令狐彦手中拿着一本菜谱,随意的指了指信的方向,便向厨房走去,边走边说道按照之前答应过你的,今天好好给你做顿饭吃。”
“甚佳,甚佳”殷飞难得拽了句文,便走过那边取信。
捏了捏信封,里面似乎很厚实的样子,将封口拆开,殷飞取出来开始。白山剑门给出门在外弟子的信似乎一直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所有的信都是一式两份,说得简单些吧,就是讲述同一件事,会有掌门那边出示的官方信件,和该弟子所属堂口师长的私人信件。
通常前者都是比较冠冕堂皇,将弟子在外的行为引申到一个比较高的范畴上来讲,比方说你代表了咱白山剑门的脸面,务必要做到勤学苦练,果敢勇猛,智谋过人,风度翩翩,将具有白山剑门特色的修真理念和做人道理传播出去,让整个浮云界的修士们都我们这里的优越性等等。
这种信尽管殷飞只看了一封,但也已经磨出了窍门,想具体内容的话,你只需要看最后一行就行了,因为只有最后一行会在很不起眼的地方把正事给你讲一下,其他的地方基本都是套话。
殷飞对那些套话自然没有兴趣,文化程度不高的他,说实话也真的看不懂那些花团锦簇,旁征博引的文章,便忽略了前几页的内容,直接翻到了最后面,只见上面写着‘若学业有成,回归门中后当有大用’的字句,殷飞不禁有些纳闷,这个大用是意思?百工堂从上到下都是闲人,大用还能个用法?
带着这种疑惑,他又翻开了罗永来的私家信件,这一份他就看的仔细多了,罗永先是给他讲了讲最近这几个月中门里发生的各类事情,以及由此引发出的那些似乎必不可少的笑话,随后又提到小猛在潘吼的照料下茁壮成长,现在已经在驭兽堂的灵兽中排进前几名,身后有一大帮狮子老虎当小弟了。
这些情况在上一封信中并没有讲过太多,殷飞乍一见到,思绪也跟着信上的描述,飞回了那个奋斗了好几年的地方,想到快要,心中自然有些期待,可想到即将离开吴越郡城,心中又有些悲戚。不过转念一琢磨,之后又不是不能了,别的不说,舟山岛上的实验他就不可能放弃,白山剑门虽说有个百工堂,但毕竟是以剑修为主的门派,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和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早晚他还是要两头跑的。
可能唯一会永远失去的,就是他的学生生涯,其实在白山剑门中也是一样,大家都是同吃同住的,可是像这种每日里在一起读书上课,彼此之间除了学业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竞争关系的纯净感觉,将会一去不复返了。
顾不得伤春悲秋,殷飞又将目光继续往下扫去,罗永终于说到了这次来信的整体,殷飞在吴越郡城中的良好表现,已经通过大苍山来这边办货的商人们传了,目前他在大苍山地界上,以及古河集中的名头很高。门中决定利用这个机会,设置一个专门对江南地区的机构,就叫做白山江南馆,目前决定由罗刃负责这项业务,而殷飞这半个地头蛇,自然也要参与进来,门中会给他一定的名位,让他跟着罗刃将这件事情办好。
终于要想江南方向扩张了吗?殷飞心中点了点头,他早就觉得白山剑门是个很有理想的门派,实力也是足够强大,以至于这么强大的实力白白的在大苍山中当土皇帝,都显得有些浪费了,这会儿门中要对外进行扩张,心中还是很欣慰的。如今浮云界没有太大的战事,浮云界扩张手段自然不会十分激烈,多半是商业加上一定程度的战斗,这是他最喜欢也最擅长的方式,借着在这边闯出来的名头,配合罗刃的高超修为,说不定真的可以打出一番局面来。
想到这里,殷飞对的前途感到一片明朗,原本他还在为门中和舟山岛两边孰轻孰重而徘徊,而现在看起来却是可以兼顾,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信的最后,罗永也照常关注了一下他的学业,并嘱咐他一定要在毕业考试的时候拿到至少一个号牌,有了这个硬性的标准,由他出任罗刃的副手,门中的人也不会再说。否则他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即便是如今有了些名头,一下子就让他担任白山剑门近五十年来第一次扩张任务的副手,难免会有人对此说三道四,只有拿出硬邦邦的成绩来,才能够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这个道理殷飞自然明白,他来这边的目的,归根结底也是为了考取号牌,有了号牌不但可以赚到更多的钱,同样也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只要他就可以不用被邀请,而是主动去拜访浮云道会下属的各个组织了。
经历了将近一年的学习,殷飞距离离开冲天馆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了,以至于他可以掐着指头算出究竟还有多少日子,现在就缅怀即将逝去的学生生活,未免还显得有些早,他目前的首要目的就是将剩余的学业完成,之后用最好的状态去参加浮云道会举行的毕业考试,以第一名的成绩拿到号牌。
浮云道会的号牌在四个月之前做了一次改革,重新划分的品级制度,彻底将之前还有些杂乱的一扫而空,分别在各个项目中都设置了相同的规格,分别为紫水晶、蓝水晶、白水晶,以及金银铜铁四类。在冲天馆学习之后,如果能够通过之后的考核,大家无论所学专业是,都会得到一块铁牌,之后想要升级的话,那就是的事情了,学馆对此并不负责。不过今年是改革后的第一次考试,特意设置了一个福利项目,在考试中获得第一名的,将有资格进入考评组的考评范畴之内,如果作品真的不,很有可能直接得到铜牌。
这可是一项很大的荣誉,等于白白的跳了一级,改革之后之前有号牌的修士们也纷纷去换了新的,其中几十年如一日没能升级成功,最终只能换来铁牌的大有人在,如果一开始就能从铜牌起步,对将来的前途会大有好处。
心中不断的筹划着对将来的构想,殷飞不禁有些兴奋,直到令狐彦喊了三声,并拎着炒勺系着围裙出来示威之后,这才意犹未尽的走向了饭桌。.
第一百九十九章 考评组的争执(下)
见殷飞光着膀子出来,管事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情,考试既然已经开始,考题的内容他自然也就了,若是某个学生完好无损的出来,那么这学生只可能是炼制失败了,只有破衣烂衫出来才算正常。//et//
殷飞交了作品,也不急着,在附近小铺买了些酒肉,随便找了个地方便吃了起来,过不多会儿,周眠和魏风扬晃晃悠悠的走了,见他正吃喝的来劲,忙也毫不客气的凑上去分食,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在这里等待还没出来的赵祥。
一点一点向前推进,天到傍晚的时候,赵祥终于从里面出来,看神情有些遗憾,但更多的则是发自内心的轻松,想来成绩还是不的。见殷飞等人坐在这里,赵祥也是在等他,忙几步小跑,笑道让三位久候了。”
魏风扬性子急躁,最是藏不住话的,忙问道老赵考得样?能拿第二不?”
“说不太准,反正我是尽力了,能不能拿第二就看那刘天放和秦濂发挥如何。”赵祥也很能摆正位置,有殷飞在,第一名谁都抢不走,所以他担心的就只是刘天放和水平和他在伯仲之间的秦濂。虽说除了第一名可能被推荐直接获得铜牌,其他人无论名次都是铁牌的命,但这成绩却是要归入档案,最终汇总到浮云道会人名录的,可以说是将伴随他们一生的,谁不想让的名次好看一些。
工夫不大,大批学生陆续从考房中走出来,看样子却是到了规定的上交,刘天放走在队伍的中间,神情有些阴郁,丝毫不见平时那股让人看上去就提气的精神头儿,显然是对的作品不算满意,反倒是秦濂显得有些意气风发,看起来考得不的样子。
大伙儿都和刘天放不太熟悉,故此也没人上去问他,秦濂倒是常来常往的,见殷飞等人在那边坐着吃喝,信步走了,先冲殷飞三人点了点头,随后笑着对赵祥道老赵,这次第二名怕是要在你我中间争一争了。”
“讲,那刘天放考砸了?”赵祥还有些不敢。
“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八成考得不样。”秦濂看着逐渐走远的刘天放,有些不屑的说道你看他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除了殷飞之外,他还跟谁客气过,再看看现在这副瘟鸡似的模样,明显就是没考好,不然话这会儿估计还站在门口斜眼看咱俩呢。”
刘天放这个习惯,大伙儿也都,这人其实并不坏,就是有些傲气,来这边之前就已经是东海上有些名头的年轻修士,到了冲天馆这精英荟萃的地方,还能够凭借着天赋混到高位,因此也愈发变得有些骄傲,直到那次炼器馆小考,被殷飞的作品严重刺激,还敏感地无论如何也赢不了这人,痛定思痛之后性格才稍稍有些好转。
人家既然考得不好,大伙儿自然也不便过多评论,不过赵祥的心情还是不的,若是刘天放发挥失常,至不济也是个三甲,不至于沦落到第四名的位置上去。将殷飞买的酒肉吃完,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回了宿舍,一边祈祷一边等待着成绩出来那一天。
考试后到下发成绩共是两天,这两天自然就是夫子们的阅卷,隋桂昌一门心思的想着给殷飞上上眼药,因为按照往年的规矩,他这个中原总馆出来的夫子,是有着极大权力的,想要在一名学生的成绩上动手脚再简单不过。可今年却不是不是流年不利,隋桂昌头脚还满心欢喜的等着在殷飞的作品上动歪心思,后脚便收到了一个让他吃惊到无法接受的事实,今年因为是改革第一年,所以开始试行考评组制度。
这个考评组制度说起来其实也简单,就是在每个考场中选出几个最出色的夫子,共同成立一个小组,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来最终给学生打出成绩,之后将成绩上交到总馆考绩堂。而考绩堂的权限也被缩水了一大部分,他们不再有最终的裁决权,只有觉得下面考评组上交成绩不严谨之后,给各个小组的建议权。
当然了,这也不是说考评组就可以一手遮天,作品最终还是要送到总堂炼器馆进行逐次核定,如果有舞弊行为,是要追究考评组责任的。
不过这个比较公平的制度,在具体到东南分馆方面,或者说是具体到隋桂昌这里,就显得有些不太妙了,因为炼器馆考试的考评组定了三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古锤,另一个则是李秋堂。辅助考评组的炼器师倒是出身很杂,中原总馆、江南分管、西北分馆的各处都有,不过面对三位在整个冲天馆体系内都很权威的夫子,这些人的意见明显不会太被重视。
隋桂昌愁啊,愁的一缕一缕掉头发啊,想要寻思个主意出来,脑子却是一片空白,他这人心眼不大,搞些魑魅魍魉的小勾当也还可以,可面对这明明白白的规矩,想要琢磨出个阳谋来,却着实有些为难,直到考评组的人手全部到齐,还是没有想到好主意,只有蔫头耷脑的跟着坐在一处,开始检查起学生的作品来。
“我说隋夫子,你身子不爽利?”还没检查几件,古锤便了隋桂昌的失态,他这人性子直爽,心肠也热乎,虽说对隋桂昌没好印象,见对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倒是同出自中原总馆的李秋堂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根本就没当回事,他和隋桂昌的矛盾由来已久,本身又是个只是到做实验,不大懂得人情世故的直性子人,根本就不会也不屑在这里假惺惺的作态。
隋桂昌心中有鬼,还惦记着算计人家弟子,自然觉得有些尴尬,见古锤问起,忙轻轻吹了口气,笑道无妨,无妨,昨晚练功似乎走岔了气门,所以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有劳古夫子动问了,没事的,我们继续审阅。”
古锤不过是热心肠才问了一句,本身对隋桂昌也没好感,更不是,见他说没事,也便不再多问,三人在手下炼器师的协助之下,一件一件的查看起这次上交的作品来。
这种查看也都是分门别类的因为较短,三个夫子自然不可能事无巨细都去做,作为辅助的炼器师们要承担绝大多数的工作,将那些看起来就徘徊在合格线上下的分成一拨,稍稍好些的分成一拨,比较不的分成一拨,属于精品的再分成一拨。冲天馆内有专门测试器魂的仪器,只要将法器在仪器前摆放好,看上面的指针指向的度数,就可以分出器魂的强弱,而一件器魂比较强的法器,就算是制作者手艺差些,在器身上的构造不那么精巧,整件法器也不会效果太差。反说,即便你器身雕刻的像朵花似的,入股器魂炼制不那么成功,也会被炼器师们毫不犹豫的归入中下等级。
而只有那些属于精品范畴之内的,才会上交到夫子手中,因为这些人毫无疑问名次都会很靠前,拿到铁牌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负责审阅大部分作品的炼器师们也都只是铁牌,自然没有资格去给这些水平和他们相差无几的人定名次。
当然,这里的精品和集市中法器店评定法器时所说的精品并不是一个档次,事实上除了殷飞那件勉强可以称为上品之外,其他的都在中上和中品之间徘徊,这毕竟不是他们准备材料,花费大量炼制出来的,不可能出现太过良好的效果,所谓的精品也只是相对而言。
那些炼器师都是各个地方学馆内鉴宝阁的,平日里的工作就是鉴定法器价值,做这一行可谓是驾轻就熟,得了吩咐之后便各自分组忙碌起来,不断的挑拣出一些不合格的法器,在该法器制作者的名字上画个圆圈,打上个血红的叉子。
古锤等三名夫子自然不会这般劳累,只是找了个张桌子喝茶聊天,不时交流一些炼器上的问题,古锤虽说对外务也算上心,不至于丝毫不通人情世故,但归根结底还是那种极度醉心炼器的主儿,平日里在馆中数他水平最高,也没有人可以交流,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两个水平相近的,自然要好生交流一番。那隋桂昌心中有事,还在记挂着如何给殷飞上眼药,因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倒是李秋堂很有遇到知己的感觉,和古锤聊得十分起劲。
三人这边聊着天,那边炼器师们已经将精品全部挑选出来,堆放在桌旁,向三位夫子禀告一番,便继续去审阅那些品级较差的法器。古锤见已经到齐了,也便不再聊天,将精品分作三份,一人负责一份的评分,最后在汇总起来排定名次,而殷飞的那件恰恰就放在了隋桂昌手中。
尽管还没想出合适的主意,隋桂昌心中却还是一喜,先是将另外几件作品给了分,看古锤和李秋堂躲在认真的评判其他,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在殷飞那件法器上给了九分。
尽管这么干显得有些过于直白,不过他赌的是古锤对殷飞印象不佳,或者碍于面子不好辩驳,因为就他来看,殷飞才具是真有,但性子却不样,没准古锤平日里也被他顶过,到时候说不定能够支持,这样二比一的话,即便李秋堂反对,也无法改变大局。
可结局注定会要让他失望,当三人将作品全部审阅完毕,打上分数的时候,便将的评分拿给其他两人看,让那二人再复查一遍,力求做到公平公正。古锤接过隋桂昌的评分板一看,两根粗大的眉毛立刻便皱了起来,粗声粗气的问道隋夫子,这殷飞的作品为何只得了九分?拿他法器我看”
说罢也不等隋桂昌动手,便上前拿了殷飞制作的法器,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几遍,再次看向隋桂昌的目光已经带了几分不善,声音也变得有些愠怒隋夫子,这殷飞的作品有何纰漏之处,明明是满分的,你却要给他九分,可有说辞不成?”
“这个……”隋桂昌见古锤满脸怒意,显然是动了真火,他自然不敢在殷飞法器上挑毛病,眼前两个同行都是大师,有没有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只得硬着头皮道他的作品自然没有问题,可他的人品却有问题,本座这不过是要给他一个教训,教教他如何尊师重道,这也是为他的将来着想,倒是没有别的意思。”
“人品有问题,还要教教他如何尊师重道?”古锤冷笑道我们冲天馆只是授课而已,不是该生所属门派,没资格教人家如何做人,何况该生就是我的学生,秉性耿直厚道,从不媚上欺下,在馆中这一年里作风也一向良好,我还真不他有地方让隋夫子看不上眼,非要在成绩上给他难堪,隋夫子好歹也说出个正经些的理由来,否则我古锤定要将此事上告浮云道会,与你见个分明”
当然,古锤这话其实也打了折扣,殷飞秉性耿直是真,可这厚道却无论如何都谈不上,只不过他对殷某人印象十分不,所以看都是好的,见这隋桂昌要为难学生,当然要不依不饶。何况他有一点说的很对,冲天馆严格来说只负责授课,不负责教你如何做人做事,夫子热心的会说上几句,听不听则完全在你,有些夫子甚至根本就不会谈这些事情。
一直没有的李秋堂,在看过了殷飞的作品之后,也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古锤一边,虽说出于不屑,根本没和隋桂昌说,但那冰冷眼神中的意思很是明显,若是没有个合适的结果,他自然也是要去告状的。.
第二百零三章 殷大人(下)
殷飞是坐着摩云吼的,这厮自打离了周眠和魏风扬,身无牵挂之后,立刻就是归心似箭,根本就不靠新近掌握的飞行术,而是坐着摩云吼一路冒烟的飞了。.
刚刚飞到村口,他便见到了两名衙役,以为是来村子里催粮食的,最初也没在意,直到见有一人撒腿向村子里狂奔,他才觉得有些奇怪,卷起一道浓烟便跟着冲了进去,却正巧看到村长等人在凉亭中喝茶。
几年的不见,殷飞本就有些想念,加上之前在回梦咒中得知儿时的那场风波,以及村长为救搭上毕生前途的事情,心中的感动再也抑制不住,喊了声‘村长,小二看你啦’,余音还未落定,人便已经降到地上,从摩云吼上跳起来,三两步跑,一把搂住了马梧风。
“村长,小二了”殷飞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马梧风也正是心怀激荡之际,爷儿俩虽说不至于抱头痛哭,可泪水也是顺着脸颊向下滑落。
抱了好一阵子,还是马梧风先缓过劲来,将殷飞一把撑开,顶着通红的眼圈笑道来,让村长好生看看不,大人,出落得也有木有样,如今当了官人,可不是当年家中那个调皮捣蛋的二郎了”
“您这话说的,咱就是做到一城之主,也是您的小二。”殷飞对做官的事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从吴越郡城中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小吏管他叫大人了,归程途中也遇到不少,主要是他胸口那两块铜牌太过惹眼,赫然便是浮云道会在地方上的大人物,最初还有些放不开手脚,被人叫的多了,也便适应了。
和马梧风见过之后,殷飞的思乡情绪也算缓解不少,又和马天明,王毅等人热情相拥,连带那个不算太熟悉的里长周正也来了个熊抱,直至看到赵端时,他才有些诧异,不知这位穿着官服的该如何称呼。
马天明处事老成,一看殷飞眼神就他有点犯蒙,忙介绍道老2,这是本县父母赵大人,今日特地来这里看你的,还不上前见礼。”
一个县太爷,因为在白山剑门的时候就已经不放在眼里了,何况是如今的身份,不过既然是马天明介绍的,这赵大人又是满脸堆笑,专程来看,总归也不能失了礼数,便拱手笑道原来是父母大人,在下殷飞有礼了”
“不敢不敢,在下赵端,腆为清丰县知县,见过殷大人。”从朝廷身份来讲,赵端是官,殷飞是民,浮云道会毕竟不是正式的官府组织,可从两者可以互换的品级和实力来讲,殷飞却又比赵端要大上不少,这县太爷最初也没想那么多,可真到见礼叙话的时候,却不知该用来自称,用下官显然不大合适,可用本县又显得拿架子,一时情急便用了江湖口吻。
好在殷飞对此也没讲究,这县令自称在下,他反倒听着亲切,觉得对方也是个识趣的主儿,态度也殷勤了几分,问道不知赵大人从何处得知本人今日返乡,倒是劳动大人久候了,还请恕罪”
赵端连连摆手道哎,殷大人说的哪里话,本官有个亲戚就在贵派做外门弟子,平日里与殷大人素有交情的,因此才得了讯息,专程再此候教,倒是来得莽撞,没有提前知会殷大人,是本官失礼了。”
两人这一客套起来,熟悉殷飞的人才发觉出异样,从前的殷飞再闹腾,也就是局限在这牛葫芦村的一亩三分地里面,可如今出去几年,真正成为高位之人,除了最初因为情绪激动有些发懵之外,一旦平复了情绪,就来了个大变样,像这般和县太爷侃侃而谈,换做当年的他,可是万万做不到的,就连对他最熟悉的马家父子都有些诧异。
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眼前这个真的是大苍山中的殷大人,而不再是当年村子里满处疯跑的殷小二了。
两位大人互相敬仰了半天,又换上县里面其他官吏上前见礼,纷纷闹闹的折腾了一刻钟才算完事,殷飞亲热的挂在马梧风的脖子上,又变成了当年的殷小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马家。
马家此时早已经准备停当,村里几个好手艺的厨子预备了满满一桌菜肴,专程迎候着县太爷的到来,谁这群人中为首的却是村里出去的殷小二,厨子们初时还有些诧异,得知真相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县太爷也是来接殷飞的,当年的小二哥,现如今却变成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大伙儿都是场面上的人精,众人又都有互相捧哏的心思,一顿饭自然吃的是皆大欢喜,赵端和殷飞互相换了帖子,留下了几箱子礼物,心满意足的率众告辞而去。待他走了之后,真正的牛葫芦村人自然不在拘束,一个个搂肩搭背的放浪形骸,王毅便问起了殷飞这些年的状况。
殷飞来时会有这么一出,毕竟已经好几年没过了,一路上早就将思路整理清楚,见王毅问起,也便大致说了一说,将在外门打滚,之后被罗永看重,被推荐到冲天馆去读书的事情说了,除了令狐彦的事情因为太过惊世骇俗没提之外,其他基本上都是实话,只是怕村长觉得在外面太苦太累,将那些打生打死的事情全部略过不讲。
可即便是这样,大伙儿对殷飞这几年的日子也是存在一种不真实感,尽管他们修士的生活远非他们这些人能够想象,可殷飞几年来过着如此跌宕起伏的日子,也实在是让人生出如梦似幻的感觉来。
其实原因很简单,如果是个不相识的人,大伙儿谈论起来也就是当个乐子,可殷飞却是牛葫芦村的人,除了周正是几年前从其他村子迁来,和殷飞相处了不到半年,不算太熟悉之外,其他人可是看着殷飞从小长大的。身边的人从村子里出去,一个没留神,冷不丁的就成了大人物,又结合起这般传奇式的生存经历,想让人一下子就接受,实在是有些不容易。
好在浮云界中再寻常的百姓也都有两下子,对修士也不是那么陌生,因此虽说惊讶,倒还不至于当成假的,若是下面那两界的百姓,真见到个高来高去的修士,还不都得当成神仙供起来。
又吃喝了一阵,村中众人便纷纷告辞而去,只留下殷飞和马家父子,以及跟随马天明来的那几个乡里的土官,人家是最亲近的家里人,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就连王毅这等直性子也都留在这里不大合适,吆五喝六的离开了,至于那些土官,则任凭马天明安排了,与他们无关。
果不其然,村中众人刚走,马天明也便起身离开,他乡里面还有些公务未了,跟来的土官也要跟着,反正殷飞刚刚已经说了,要在家中住上几日,他安排下事情便赶,顺便把自家接住。
所有人全部散去,殷飞这才整了整神色,对马梧风道村长,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
“哦?事情?”见殷飞脸色肃然,马梧风没来由的竟有些心慌,尽管他觉得心中那个最大的秘密殷飞不可能,可看对方的神情,总是让他显得不太自在。
“村长,我对不住你”殷飞突然说道。
“啥?啥对不住我?”马梧风心中挂着事,一时没反应,有些奇怪的问道。
“当年的事,我多少点了,虽说还没弄清楚,但肯定是我害你不能修行。”
“什,,你的?”马梧风最初还想隐瞒,可想到殷飞如今的身份,竟是没有勇气再装糊涂,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末了叹了口气道没关系的,一个人一个命数,村长这点修为在你看来自然不值一提,可总算也是修道中人,既然都是修道的,当然要信命。小二,这事在我心里藏了三十年,一直都没告诉你,你究竟是的?”
殷飞也不瞒他,将回梦咒的事情一说,马梧风又是长叹一声道嘿,原本不该这个时候告诉你的,当年蒙崇大人临死前交代过,不到你结成金丹,就不能告诉你身世的事情,想不到你还是了,还是前头那句话,这也是命数。”
“蒙崇大叔的尸骨在村里吗?”无错网不跳字。
“在,就在后山的石洞里,就是你小时候我总不让你去的那个地方,骗你说那里有妖怪,还记得吧?无网不少字”
“记得,当然记得,原来是因为这个。”殷飞失笑道,那个山洞是他童年时的一个最大的禁区,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解开的心结,到现在都存着对那里诡异莫测妖怪的浓浓恐惧,想不到却是因为蒙崇的尸骨埋在那里。
“我这就带你去看看,蒙崇大人故去三十年了,怕是也对你想念得紧。”马梧风说罢,从炕头走到地上,双脚趿拉着鞋,缓慢的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一阵让人心酸的叹息。
殷飞,马梧风是怕失去,不是因为他成了官人,而是因为他了那个神秘重重的身世,再不是那个只属于马梧风的殷小二了,还是上界殷家的继承人。
他赶了两步,想上去安慰几句,可嘴巴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最终只得学着马梧风的样子叹了口气,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跟着那个越来越显得衰老的背影。
第二百零三章 殷大人(下).
第二百零七章 白山江南馆(三更一万字到)
一年的没有,百工堂似乎也添丁进口了,尽管罗永没有再收其他徒弟,但却多了二十几个剑童,还有不少跟着一起学习炼器的记名弟子,都是从外门弟子中挑选的资质出众之辈。et
若是往常年月,罗永自然是不耐烦教徒弟的,何况这些徒弟也没有一个能让他看上眼的,别说殷飞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出色根骨,就连清风明月那种天赋较高的也没有,最多也就能够称一句资质出众。
可眼下白山剑门摆明了要对外扩张,各个堂口都要运作起来,人少了自然是不够用,罗永也便勉为其难的收了些人,交给清风和明月去打理,他只不过随意讲上几堂课而已。可就这样,也依然让那些外门弟子们感动的痛哭流涕,他们也都在门中混不少年了,根本不的前途在地方,这下子能够踏入百工堂,无疑是给了他们很大的希望。
本来这次各个堂口大肆扩充,杜子明和韩林也在被选中的范围之内,两人最终一商量却双双婉拒,只说要再修炼一段日子,省的给门中丢脸。他二人不愿意去,自然有愿意去的,前来收人的倒是也不强迫,只是心中觉得二人有些不识抬举而已,却不知韩林和杜子明早就商量好了,要等殷飞再做定夺,尤其听说那个设立在吴越郡的白山江南馆之后,更是对留在门中没兴趣,一心只想着跟殷飞出去混。
也还别说,这倒是真对了殷飞的心思,他这趟也有拉些人的意思,彦明那些剑童是掌门直属势力,罗刃自然也会带一些荡魔剑堂的弟子,自然也是一股势力。他这孤家寡人一个的,到了那边大伙儿意见相同还好,若是意见不同,连个支持的人都没有,便决定在外门弟子中挑选一些有前途,和又亲近的弟兄,到江南去给充当部曲,这样做起事情来总也得心应手些,而韩林和杜子明无疑是最好的帮手。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想把潘吼一起带,只是这事要和驭兽堂那边商议一番,毕竟潘吼乃是堂主连山川着力培养的亲信弟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带走的。
新来这些记名弟子也都认得殷飞,见他和清风联袂走来,忙都停下手中的伙计,齐齐躬身叫了声三师兄好,倒是那些剑童不知来者何人,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随即就被殷飞胸口上那两块铜牌吸引了。
“乖乖,两块铜牌呢,和大师兄二师兄一样,这人是谁啊?”
“笨死你,没听他们刚刚叫三师兄,这应该就是那个殷飞师兄吧。”
“殷飞师兄?就是之前和林远师兄打架的那个?果然厉害啊”
“嘘,你小点声”
无视掉剑童们的议论纷纷,殷飞带着标志性的苦笑,跟随清风走进内堂,正瞧见罗永翘着二郎腿半靠在太师椅上,脚下的拖鞋一晃一晃,殷飞赶紧要跪下磕头,罗永扑哧一笑道哎呦,出去一圈儿还懂得礼数了,少给为师装大瓣儿蒜,赶紧先倒杯茶来。”
“得嘞。”殷飞顺势起身,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那边桌上倒了杯茶,恭恭敬敬的递给罗永,嬉皮笑脸道师父,徒儿殷飞了。”
“嗯,不。”罗永端着茶杯吣了一口,一个挺身从太师椅上起来,将最后一丝宗师的架子丢得干净,拍拍自家徒弟肩膀道出去一年的工夫,修为长进不少,手艺据说也是大有提高,邱夫子给我来过封信,没少夸我慧眼识英才,那老头子平时难得有几句正经话,这算是很高的褒奖了,你很给为师争脸啊”
“多谢师父夸奖,也是徒弟这没正行儿的样子,跟邱夫子正好投了缘分。”殷飞想起那邱夫子来,再看看眼前的罗永,只觉得当真是鱼找鱼虾找虾,邱夫子和罗永不过一年的师生关系,到现在联络还很频繁,这也只能说是天性使然了。
师徒俩正在兴高采烈的聊着这一年彼此的事情,就听内山传来‘咚咚’的撞钟声,罗永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掌门那边又要开会议事了,自打定下个扩张策略,这一天到晚大会小会就没完没了,这次你也跟着去,估计是江南馆的事情,正好你和罗刃也碰碰头,到了那边没有师门给你们撑着,凡事可都要靠了。”
殷飞赶紧说道师父放心,徒儿保证不丢了您老人家的面子。”
“这漂亮话别跟我说,等会儿跟掌门说去。”罗永穿着那身破袍子就要出门,刚刚走出几步,就见空中飞来一名剑童,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罗长老,掌门让我打个招呼,说今天有几个依附咱们的门派掌门,让您老辛苦辛苦,换正装前往。”
殷飞拼命要住后槽牙,才没让笑出来,所谓换正装前往,其实说白了就是让罗永找身囫囵衣裳,别破衣烂衫的给白山剑门丢脸,平日里都是自家人,也都习惯他这幅做派,大家倒也不觉得有,可冷不丁来了外人,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些,否则谁那些依附的门派看,平白让人瞧了笑话。
罗永满脸不耐的应了一声,转头正看到强自憋笑的殷飞,飞起一脚便踹在屁股上,笑骂道你小子长行市了,还敢嘲笑为师,论罪当杖责二十,看你刚刚,舟车劳顿的,且先寄下这顿棍棒,容后再罚,去赶紧收拾收拾,为师去后堂更衣,咱们这就出发。”
过不多时,罗长老一袭黑色道袍,手中拿着簇新的拂尘,脑袋上还带了个八角紫金冠,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走了出来,殷飞也赶紧整了整衣冠,跟随自家师父出发,直奔大苍山的核心峰脉苍狼顶。
尽管成为内门弟子已经一年有余,可苍狼顶这等核心地区,殷飞还是头一次上来,之前是因为身份不够,加上事情又多,现如今他已经是拥有两块铜牌的炼器师和植耕师,放出去好歹也是个大人了,这一趟又是专门讨论江南馆的事情,他自然有资格来这里参与议事。
走进苍狼顶总堂的时候,厅内已经坐满了人,见罗永带着殷飞上来,众长老忙都上前见礼,那几个依附的掌门还是私下打听,这位仙风道骨,俊逸不凡的长老是谁。待得知是百工堂罗永之后,都露出果然不是凡品的神色,显然是不知此人邋遢之名,将其当成了一位颇重礼仪、德高望重的长老。
罗永德高望重是真,颇重礼仪是扯,不过这厮很是能装,至少跟在他身后的殷飞是看不出眼前这个正和人说笑寒暄,时不时还引经据典的家伙,和那个看惯了的邋遢师父有联系。
大伙儿寒暄了一阵,掌门公孙敬清咳两声,厅内迅速便恢复了秩序,那些依附的掌门这次完全是来给公孙敬送礼的,自然没发言权,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之所以让他们跟着,一来是表示对盟友的尊重,二来也是让他们看一看本门阵容之盛,三来则是告诉他们,我们要向江南进军了,这等实力尔等还不老老实实的贴,顺便给那些还在犹豫不定的也讲讲天下大势,让他们赶紧团结到以白山剑门为中心的扩张团队中来。
按照惯例,公孙敬先是讲了讲目前的大好形势,各位长老都是听惯了的,谁也没当回事,反倒是殷飞这个第一次参与会议的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还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的罗刃,时不时打个眼色套套交情。至于坐在斜对面,正用那双满含烈火的双眼怒目而视,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林远,殷飞则选择了无视,小爷这趟马上就走,没找你茬儿就算客气了,你还想样?还当是一年前随便你拿捏的时候吗?
公孙敬的废话终于说完了,接下来便讲起了整题,这次白山剑门进入江南地区,确切的说是进入吴越郡城,乃是各位长老和掌门商议了多次,最终才定下的基调,此事关系到本门全面扩张的开局,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但白山剑门的势力范围主要在东南偏南的大苍山内,触角一时半刻还伸不到江南去,而且那地方鱼龙混杂,形势颇为凶险,若是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便大举进犯,很显然会遭遇到当地门派的联合打击,最终以失败告终。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门中决定设立白山江南馆,由荡魔剑堂大弟子罗刃为主,百工堂三弟子,刚刚从吴越郡的殷飞为辅,掌门身边的剑童,以及各个堂口的一些精英弟子作为羽翼,组成一个先遣团,目的就是要在江南扎下根基,顺便看看当地的门派对他们这次行动所采取的策略,以此来判断接下来几年的整体战略。
所谓整体战略,说白了就是以大苍山为中心,继续向周边扩充母巢,还是跑去富庶的江南去开一个分基地,抑或是两者并行前进,最终在中心地区会师。
如果是最后一种结果的话,那么十几二十年之后,白山剑门便是东南霸主,在整个浮云界也能排进前几名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密录与秘闻
我家老祖要见你,这话不但把殷飞震了,连庞涓也给震了,而且看起来所受的震惊比前者还要大不少,殷飞还只是惊诧于这位老祖的先知先觉,可心中却已经很肯定此人的存在,但庞涓却还是头一次听说,自家有一位老祖宗,最过分的是他还是下一任家主,本家的嫡长子,庞大少略大几分委屈,冲自己老爹微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泡!*
“你小子少做怪相,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让你知道,我还是当初你爷爷死的时候才知道此事,当时所受震撼不比你小。”庞正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想些什么,也算是做出了解释,末了还找补一句:“现在不是让你知道了嘛,你老子我活的还结实着呢,你小子赚了”
“噗……”饶是殷飞定力已经很有功夫,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关键是他没想到庞正这等刻板人也会说笑话,这效果借助反差一下子提高了不少倍。
“好啦,多了不说,庞涓现在这里候着,殷贤侄去和我见老祖宗吧。”庞正说罢转身就走,那前来报信的老人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殷飞,也不再跟去,反倒是笑眯眯的找上庞涓,估计在好言安抚这位未来的家主。
跟着庞正穿堂过室,殷飞有些看花了眼,之前他去徐家的时候,只是在徐秋阳自己的那个小别院里,就已经觉得是巧夺天工,这趟倒是庞家内院,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难怪这吴越郡城中的人做买卖上瘾,这大户人家的生活的确有趣得紧,但就这一趟院子,便有很多在外面根本见不到的精彩之处。
绕来绕去,两人走到后院尽头的一个角门处,庞正指了指那门道:“老祖宗就在里面隐居,没有他发话,我这家主也是不能进去,殷贤侄既然蒙他老人家召见,自然可以自由来去,老夫却不能陪着了,贤侄还请自便。”
殷飞也不奇怪,若是庞家老祖真的有什么机密事情需要保守,自然连家里人也要瞒住的,毕竟他这事情牵扯太大,动辄便要满门覆灭,还是不要让家里人知道的为好,否则人多口杂天知道被谁说走了嘴,即便不被鱼湘子等人发觉,也会引来本界强大势力的觊觎,毕竟这可是来自合缘界的强大灵核开启密录,天知道有多少人舍生忘死的也要拿到手来。
打开那扇与周围环境极不相称,甚至有些铁锈的角门,殷飞迈步向前走去,刚刚走出一步,身子朝下就是一坠,仔细看时原来这角门进入之后却是个下行的通道,约莫四五人宽的距离,一路向下有道楼梯,他刚刚这一脚却是直接迈过了两道格,也难怪差点跌落下去。
一路沿着通道向前走去,直到走出约莫一里远的距离,才算是从中走出来,抬头望去,眼前却是一座形貌怪异的建筑,和浮云界本地的楼宇屋脊大不相同,他也顾不上去想这是不是合缘界的建筑风格,直接走上前去,轻轻叩打门扉,小声问道:“屋中的前辈可在吗?晚辈殷飞求见”
“尊客里面请”话音刚落,那扇小门便分左右打开,一股浓郁的檀香气味扑面而至,差点将他熏个跟头,正了正衣冠,殷飞迈步而去。
原以为这般传神的建筑,内部陈设也应该是有几分讲究才是,谁知道走进去才发现,这里竟是家徒四壁,出了一张破烂桌子和两把椅子之外,竟是再没有一件家什,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屋子正中间的那块蒲团上,盘膝端坐,闭着双目的长须老者,以及他身上穿的那件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衣服。
这老家伙倒是有几分性格,穿着打扮任凭谁都要叫声员外老爷,家里却弄的跟遭了贼似的,殷飞趁着性子向前走去,在老者面前三五步的地方停下,见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干脆盘膝坐在地上,笑道:“晚辈殷飞,听闻前辈相召,这才冒昧前来,不知前辈有何见教,晚辈洗耳恭听。”
“呵呵呵呵,倒还真是和家主一个性子,明明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偏生要说成是别人求他一般,家主当年娶夫人,可不就是用的这一招,让他那老丈杆子哭笑不得,又耐不住他软磨硬泡,这才将夫人嫁了过去。”那老人甫一张口,便将殷飞的小心脏震了一下,那声音哪里是从对面人口中发出,倒像是从什么离此千百里远的什么枯井中传出来,说不出的干涩,说不出的寂寥,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可眼下却不是琢磨这声音的时候,因为他刚刚分明听到这老头儿说什么家主夫人之类的,恐怕就是自己的生身父母,殷飞也顾不上再斗心眼儿,忙拱拱手道:“晚辈是什么人,想来前辈已经知晓,今日前来的目的,一是拜见一下先父当年的部曲,二来就是想多少知道一下当年的事情,前辈这许多年枯坐在这浮云界,也没有投靠对头讨个出身,想来还是忠心于先父的,殷飞还望前辈据实相告。”
说到最后的时候,殷飞多少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说出那第三条,想来拿走那份开启灵核的密录,那灵核被取出啦之后,就一直被令狐彦封在他的身体里,别人是察觉不到的,在他还不知道这老者的具体倾向前,没必要将所有的牌全都交代出来,至于他如何知道人名单,到时候大可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估计这些人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名录和灵核同在一处,就那么巧被殷飞一起得到。
那老者终于睁开了眼睛,灰色的瞳仁紧紧盯着尹飞,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当年的记忆来,殷飞自然也不好多说,只得任凭人家肆意观看,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老者终于叹了口气道:“像,真像,眼睛像家主的,鼻子和嘴巴却像夫人,老朽庞九龄,参见殷家少主”说罢便将腿从身下抽出,竟是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哎,前辈这是做什么。”殷飞赶忙上前把老头儿搀了起来,若真是自己在外面收的属下,跪了也就跪了,可这位首先是自己老子的部下,他可没有信心收编这种看上去就很猛的老头儿,而且关键人家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庞涓不知道多少代的老祖宗,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给他行礼,心里确实觉得有点当不得。
可这庞九龄性子却倔强得很,否则估计也不可能被南宫廉选中,送到下界来苦等,任凭殷飞如何搀扶,还是规规矩矩的行完了礼才罢手,殷飞修为比人家差的太远,根本就架不住,也只得硬着头皮受了这大礼,脑门上却已经冒出汗来。
庞九龄磕罢了头,再站起来时已经是神采奕奕,对殷飞道:“少主这些年是如何过的,老朽知道蒙崇大人当年战死,原本以为少主也死在乱阵当中,这才绝了心思,否则的话即便是刀山火海,也要将少主找出来,放在身边抚养长大,为我殷家满门报仇雪恨的。”
“此事说来话长。”殷飞也知道想要完全取信人家,自己这边先要有个交代,便将这些年的事情大概其讲了讲,庞九龄听罢长叹一声道:“此乃上苍庇佑,不灭我殷家,少主年纪轻轻已经有此能为,殷家复兴有望对了少主,不知南宫大人当日做的那灵核,你可曾取到了?”
一听这话,殷飞顿时小心起来,犹豫着是否要将实情相告,这庞家老祖当年是跟着南宫廉做事的,只不过忠诚可靠,实力到未必很强,现在看上去也就是金丹期的修为,他有令狐彦做靠山,因此倒是并不担心,只不过若是一说出灵核到手,庞九龄便露出觊觎之色,未免会让他有些失望。
可犹豫再三,殷飞觉得还是以诚相待为好,若是庞九龄真的有什么歹心,带不了联手令狐彦将他作了,至不济也能全身而退,而后徐徐图之。可若是不和人家说实话,过后却被人家发现,那才真是伤了忠臣之心,将来怕是也难以弥补,想到这里,殷飞点了点头道:“灵核已经在我这里了,这次来其实还有件事,就是要找前辈拿开启灵核的密录。”
“拿到就好,拿到就好。”庞九龄的神色更见欣慰,多少让殷飞放下了心,只见他在空中虚划出一个八卦,双手微微张开,快速向左右一分,阴阳鱼便张开一个黑洞,庞九龄将枯瘦的手探了进去,不一会儿便摸出一本书来,递给殷飞道:“少主,密录在此,只是我这本密录只不过是一部分,想要开启第一重的话,还需要找到其他几家的密录才行,不过老夫今日已经知晓少主存在,少主要是有何吩咐,老夫和庞家甘为驱策”
“如此有劳前辈了,殷飞代先父母谢过”拿到密录之后,殷飞也算是安了心,又记挂着庞九龄之前所说的事情,便问到:“晚辈自记事起便在浮云界,家中之事半点不知,若不是之前那个梦的话,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合缘界之人,前辈若是知道些当年的事情,还请不吝告知。”
“放心,放心,少主即便是不问,老夫也是要说的,这些话藏在老夫心中不少年了,今日总算是能有个倾诉的对象,若是再不说出来,怕是要活活憋出病来。”庞九龄送出密录,同样也是了却了一副心事的样子,神态显得无比轻松,轻轻的砸了咂嘴,就这么将当年之事婉婉道来。
殷飞的父亲叫做殷长生,当年乃是合缘界有名的撒修,其人天赋甚高,修为深湛,性子最是放荡不羁,但为人却是宽厚仁义的很,在合缘界中名声甚响。她的母亲则是合缘城世家华家的家主**,名叫华晴薇,两人在一次游园中相遇,殷长生当时便对华晴薇一见钟情,可华家却是书香门第,不大看得惯殷长生的跳脱性子,和那散修的出身,因此几次求亲都被华家家主婉拒。
殷长生的性格和殷飞类似,坚实耐磨的很,脸皮的厚度甚至更胜一筹,认定的事情便会做到底,何况这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当时他已经赚下一份家业,手下也有蒙崇南宫廉等人辅助,自然不会就此放弃,便三天五天的带着人到华家拜访。华家家主虽说不胜其烦,但这却是个真正知书达理的文士,人家带着礼物恭恭敬敬而来,虽说目的是要勾搭他闺女,可他也不能真的将人赶走,只想着和这厮耗下去,过个一年半载的,估计也就拖掉了。
谁知道这殷长生能耗的很,足足折腾了三年有余,最后干脆将自己在海上的岛屿卖掉,跑到合缘城外买了块地,当起了庄主,来往华家也是更兼殷勤。而且这厮出手大方的很,华家上到管家下到仆役,都被他用财货打点得满满当当,到最后竟是没一人不说他好,就差把姑爷俩字喊了出来。
那华晴薇虽说是个没出阁的大小姐,但秉性却有些像男孩子,不大喜欢父亲给他介绍的那些文质彬彬的书生,反倒是对殷长生这等江湖散修颇具好感,加上对方锲而不舍的劲头,才到第二年上,便已经动了芳心,说什么也不肯再去见父亲介绍来的那些人了。华家家主见大势如此,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得认了,在第三年的年尾终于点头,将华晴薇嫁给了殷长生。
两人成亲之后,便留下了仆役照顾家业,领着几个忠心手下在合缘界中四处游逛,一直玩了十几年才回家,在回家的前一个月生下了殷飞,本来大伙儿都是欣喜异常,谁知道刚刚回来,就听说华家和另一个大户起了争执,老泰山在和人打斗时身受重伤。殷长生知道自家这老泰山修为不弱,但人却谦和的很,根本就是一副书生性子,能把他逼急了动手,对方有多过分可想而知,便带领蒙崇鱼湘子等人打上门去,将对方狠狠的教训了一通,直到对方道歉才罢手。
本以为此事就此罢了,谁知道过了不多久,殷家便出了事。
第二百一十一章 密录与秘闻.
第二百一十五章 冲天箭
“去把图纸拿过来,这个地方要继续加固。(.)”殷飞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几种材料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最终选择了天明沙,交给韩林道:“你们几个去那边找个十炼炉,把这沙子给我炼成半尺长的板子,炼三块”
“是,师兄放心,小弟耽误不了。”韩林忙拿着一包天明沙,带着几名师弟走向后院的角落处,不多时那里便传来十炼炉的呼呼声。
改造千炼炉的行动已经进行了五天,殷飞完全陷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就连韩林等人也对这事上了瘾,开始他们还以为不过是来给殷飞打打下手,大伙儿全是抱着个旅游的心态过来玩的,可一天的工作下来,这伙儿外门弟子们敏感地发现,做这份工作对他们在炼器方面的能力有着很大的提高,很多之前没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过的事情,一天下来全部都经手过了。加上殷飞也有意识的提拔他们,一些不算太繁难的问题都在改造过程中给他们讲一讲,大伙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纷纷放弃了之前的轻松心态,全身心的做起手头的工作来。
外海旅行这种事情,只要将来有了出息,什么时候做都可以,而现在他们做的事情,就是为了将来能够有出息,外门弟子们都是吃过不少苦的,难得有这么个好机会,没有人会不当回事。
第四天的时候,因为要切削一大块深海冥铁,殷飞还将彦明等几个剑童叫了过来,弄的罗刃也起了好奇心,虽说职责所在,不能擅离岗位,不过也让人每日给他寄过来一份报告,他也很想知道这实验的具体走向。
大师兄的意思,殷飞自然不能违背,便委派了一名外门弟子每日给城里送过一份报告书去,偏巧这名弟子有一日回到城中有写饥饿,在路旁买食物的时候,将那报告书遗落在地上,被一经过的行人捡了去,那人见上面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便当场念了出来。
这一念倒好,八方会和舟山会的实验在城中流传甚广,大伙儿都对这事有些兴趣,却又苦于没有任何消息渠道,只得在茶余饭后的时候胡猜,这下有人将舟山会的单日进度念了出来,顿时便吸引了好大一群人来围观,听说书似的眉飞色舞。那弟子以为自己惹了大祸,手忙脚乱的夺回了报告书,一道烟似的跑回了江南馆,第二天还特意找殷飞承认了错误。
可殷飞是什么人,那是恨不能拿烂泥炼出灵石的主儿,听说这东西市场颇广,干脆便让人做了个雕版,又找了两个文采不错的师弟,将这边的每日进度当故事写进去,捎带着再写一些娱乐性趣味性较强的逸事,凑成满满当当的一份,以两颗灵石的价格往外头卖,并取名为舟山实验报。
这份报纸一经面世,立刻在吴越郡城中掀起轩然大*,老百姓没见过这等新鲜玩意,加上又是他们近期最感兴趣的话题,第一批试销售的两千分在半个时辰内便售完,看看明显有供不应求的趋势,殷飞立刻安排人加印一千份,在一个时辰中再次销售干净,据前去负责此事的师弟们说,当天晚上天香楼里面都有不少人在讨论着实验的事情。
有了这么好的市场前景,殷飞觉得也不能等闲视之了,干脆和罗刃打了个招呼,让罗刃在城中找那些不得意但文采还不错的书生们写故事,以舟山岛上的实验为主,把白山剑门建派以来的故事往里面加,一来可以赚钱,二来也可以提高门派在这里的知名度,可谓一石两鸟,何乐而不为之?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罗刃这看起来很直肠子的家伙,在这上面居然还真动了脑子,干脆将舟山实验报作为副刊,主刊则全部采用宣传白山剑门的段子,弄了个白山周刊的小册子出来,每三天出一本,其中夹带一份综合版的舟山实验报。这个小小的改动收获颇大,最猛的一次居然卖出了一万多份,平均也有八千多的销量。
八方会那边自然也不是瞎子,可杨亭侯此人心高气傲,说什么也不肯去学殷飞的办法,寂灭和尚苦劝不果,只得仰天长叹,好在这报纸周刊的销售热潮迅速在吴越郡城中掀起了办报热,不少商家和大户也都学着弄起了自己的私人刊物,尽管没有江南馆卖得好,但多少也是份钱,而且他们主要用来宣传自家的历史和产品,倒是不太在乎这份小钱。
见城中的刊物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杨亭侯才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装作看不见的默许了寂灭和尚鼓捣起了八方周刊,这份八方周刊自然比不得白山周刊,毕竟八方会的历史比白山剑门差太远了,传奇故事和值得介绍的人也少了很多,主要话题还是放在他们的试验进度上面,靠着和舟山会打擂台的噱头给自己造势。
好在很多人对八方会还算买账,更加关心两者进度上的差异,因此双方这个场外战争打得也是如火如荼,城中百姓们自发的组织了后援团,没事便组织活动,给自己所忠诚的实验室造势。不少大户也从中看到了商机,派人向双方询问,能否在将来成型的产品中,给他们的商号做做宣传。
这种商业气氛浓重的建议,杨亭侯自然是不屑也不肯做的,寂灭和尚有心再劝,却也知道没什么可能,加上他们也确实不太缺钱,便将事情搁下了。可同样的使者到了舟山会那头,殷飞却是放在手中的工作亲自接待,加上李白眉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巴,给大户们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顺便从中扎到了不少宣传费用。
有了这一大笔的费用进来,舟山会的工作量得到了极大地缓解,原先一些地方出于节省经费,不敢用太好的材料去做,只能选择一些质量差些,更加耗费时间的,现在也可以奢侈一把。舟山会的进度本来就比八方会要快一些,之前双方看起来差不太多,主要是因为一方可以大把砸钱,另一方却需要省吃俭用,等到舟山会再不用为资金发愁的时候,进度也就彻底拉开了。
连续几期的报刊,舟山会的进度表都领先了八方会,而且这种差距还在进一步拉开,吴越郡城中的百姓们都是识货的,其中更有不少专业人士或发烧友,那眼睛自然是雪亮的很,这下子舆论势头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失败的阴影笼罩在那些支持八方会百姓的头上。
他们着急也还只是瞎着急,可八方会内部却真的是急上了火,这人一旦上火就容易昏头,昏头便容易发生时段,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八方会几名性情莽撞的年轻人,偷偷潜入舟山会的院墙,将一片刚刚炼制完成的外壁砸毁。本以为这一趟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出去的时候踩上了殷飞布置的法阵,当即便惊醒了还在屋里赶工的余化等人,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对方自然已经逃掉,只能看到他们进了八方会的大门,却看不到具体是谁。
第二天本来不是出刊日,可愤怒的殷飞却紧急发出增刊,将此事完完整整的写了上去,并且强烈谴责这种卑鄙龌龊的行为,在吴越郡城中再次掀起轩然大*。
吴越郡城中的大户们除了一少部分支持八方会,大部分都和殷飞有生意往来,庞家徐家这些势力更是全方位的强烈支持,最后竟然将事情闹到了城主那里,被城主以不好插手为由打发回来。
可即便如此,八方会的名声也在一天之内骤降,成了小人行径的代名词。
李白眉因为去某个商业岛上找人谈宣传费用,所以直到下午的时候才回来,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这厮不怒反喜,他等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等到在霍焰儿面前痛斥杨亭侯阴险卑鄙的机会了,看霍焰儿这会儿正一个人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间遛狗,李白眉三五下窜到八方会大楼下面,叫阵声响彻云霄:“杨亭侯,你若是条汉子,就堂堂正正的和李爷爷比试,背地里玩阴的,你算什么玩意?”
他这边骂得过瘾,殊不知八方会议事厅内,杨亭侯脸色也是铁青一片,看着几个被他训到战战兢兢的手下,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我再问最后一遍,这到底是谁的主意?是爷们儿给我站来”
第二日清晨,八方周刊上刊登了会长杨亭侯的道歉信,表明自己对此事的遗憾态度,以及具体人员将受到的各种惩罚措施,并保证自今而后绝不再犯等事宜,总算是将事情控制在了小范围之内。舟山会方面,寂灭和尚也亲自带着财物进行了赔偿,对李白眉好话说尽,才算把这人来疯给劝和过去。
可经了这么一遭,八方会丢下的进度再也无法赶回来,殷飞等人则是扬眉吐气的奋起进发,终于在一个月之后,造出了他们梦想中的冲天箭。
第二百一十五章 冲天箭.
第二百一十九章 坏掉的土方阵
因为自成体系,不太受浮云道会的节制,所以南疆这边相对来讲就闭塞很多,凡是外人进入其间,都要写上一份记录,以免在里面惹了事之后出逃,南疆的大王们没地方找人去。//et//
这规矩倒也合情合理,殷飞也听霍焰儿讲起过,早先有些中原过去的修士,在那些老林子的部落里折腾出不少事来,闹得有一段日子里,中原修士的名声在南疆很不好,直到最近这些年,南疆有了这个记录的制度,浮云道会也很配合的抓捕那些罪大恶极的逃犯,才算是逐渐恢复声名。
跟随着那几名南疆修士,殷飞来到一座树林中的小木屋中,将自己的三块号牌放在桌上的兽头口中,随着叮叮叮的三声鸣叫,他的全部资料都被记录下来。为首那汉子见他的资料很是详实,也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这位大匠也不必心存顾虑,我南疆近几年的规矩一向如此,只要不是这里的人,无论谁来都是一样,大匠在南疆只管尽兴玩乐,不要惹事便好。”
“请这位老哥放心,兄弟天生就不是喜欢惹事的人。”殷飞点头笑笑,作别了那几名南疆修士,再次踏上摩云吼,直奔霍焰儿家所在的银波洞方向行进。至于南疆的风景,殷飞倒是没有心情观看,反正这里看上去都差不多,真有那份心思的话,到了银波洞再看也不迟。
这一路飞行过去,沿途遇到了不少穿着花花绿绿的南疆修士,见到他这个形貌都大异常人的中原人,倒也没露出什么诧异之色,最多就是看上几眼,也便赶自己的路了。反倒是那摩云吼很为人关注,这边的修士根本没见过这般快捷的法器,就算是江南那边也算是新鲜货色,可当他们随口向殷飞问起价格时,无一不是叹着气摇了摇头,这边的经济状况不算太好,除了那些洞主寨主之类的大户之外,等闲修士很少有人买得起这么贵的飞行法器。
银波洞地处南疆中心地带的穆土山附近,整个洞府加上外围,几乎快顶上半个白山剑门了,这一点若是让韩林他们看到,非羡慕死不可。以白山剑门在东南的庞大势力,也只不过占领了整个大苍山范围,如今才开始对外扩张,可这银波洞的实力比白山剑门差远了,居然能占上这么大片的土地,而且这些土地上物产十分丰富,却似乎没什么人会开发,着实让殷飞觉得有些可惜。
若是能够和洞主谈谈生意,用法器来他这边换材料,似乎是笔不错的买卖,只不过现在他没有自己的店铺和匠作坊,靠他一个人制造法器的话,根本就赚不了多少,若是跟别人合作,那么大头只会便宜了人家,就像和银甲商行一样,未免有些得不尝失,还是留待将来再说吧。
财迷钱串子脑袋里转悠着自己的发财大计,漫步向不远处高耸的寨门走去,这一次倒是积极主动的很,还没等望楼上的兵丁询问,便主动喊道:“在下是东南吴越郡城来的,和你家霍焰儿小姐认识,特来求见洞主,还请兄弟通报一声”
“什么霍焰儿小姐?那是我们银波洞的公主”兵丁先虎着脸纠正了一下殷飞的错误,随即冲里面喊道:“你们几个谁去通报洞主一声,就说有公主的朋友来拜访了。”
霍焰儿似乎在这里威望甚高,里面很快就有人跑去通报,殷飞便在这里等待,工夫不大,寨门便分左右打开,一个看起来四十上下的中年汉子带着手下走了出来。那汉子先上下打量了殷飞一番,见他相貌虽不出众,但却器宇不凡,尤其胸口处那两块铜牌灿灿生光,当即便笑道:“在下霍灵恩,乃是焰儿的二哥,我父王正在处理洞内的政事,大哥去其他寨子做客了,因此便由在下出来接待尊客,还请尊客不要见怪。”
“岂敢岂敢,在下白山剑门殷飞,见过霍家二哥”殷飞这趟是来求人的,自然是摆足了礼数,何况这霍灵恩与霍焰儿形貌类似,长相很是英俊,为人也颇为谦和,并未因自己是少寨主便如何如何,让他也有些好感。
霍灵恩和老大霍思彤,都是自幼读中原人的书本长大,对这些礼节之类的非常重视,这一点与大部分南疆人迥异,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两人有个中原人的娘亲所致。兄弟两个读书多了,脑子自然灵光,对于霍江潮交办过来的事情也都能很好的完成,加上霍焰儿到冲天馆只读了半年书,回来后便大不一样,也让两人更加倾慕中原之地的繁华与学识。见殷飞胸口处挂着两块铜牌,显见便是有些身份和本事主儿,霍灵恩笑容更是灿烂,亲热的拉着殷飞的手,热情隆重的将其邀请到了洞内。
到了银波洞的正厅之内,殷飞倒是吃了一惊,原本以为这蛮族盘踞的地方必定是什么高台大鼓,兽皮座椅,到处全是什么灵兽头骨铸成的器皿之类,谁知道走进来才发现,这里几乎全部的陈设都被换成了中原式样,和他所居住过的地方几乎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更奢华些而已,若不是墙壁上还镌刻着一些很有民族特色的壁画,他几乎还要以为这是到了吴越郡中某大户的家里面呢。
见殷飞面露诧异之色,霍灵恩有些得意的说道:“殷兄弟,我们银波洞这陈设还算不错吧?与兄弟之前所认为的蛮荒之地相比如何?”
见心思被人撞破,殷飞脸上一红,但他也知道这些人没什么心机,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倒也不是存心讥讽他,只得摇摇头,随即笑着恭维了一句:“兄弟这次还当真是小瞧人了,请二哥不要见怪,不过只看焰儿姐姐和二哥的谈吐,这银波洞也不会是那蛮荒之地。”
“哈哈哈哈都说中原人心眼多,我看兄弟也直爽得很嘛,对我霍老2的胃口”霍灵恩亲热的拍了拍殷飞肩膀,将他拉到座位上,自己也不找主位,直接坐在殷飞旁边的位置上,一边吩咐手下人上瓜果茶点,一边和殷飞攀谈起来。
两人聊着聊着,忽然洞外有人小跑进来,单膝跪倒向霍灵恩禀报道:“殿下,寨门口的土方阵不知为何出了故障,几个兄弟都被现在了里面,现在整个大寨都被堵上,还请殿下赶紧想个办法,不然我等和外面断了联系,若是耽误什么紧急事务便不好了。”
“土方阵?那东西怎么会出事的?”霍灵恩蹭得站起身来,眉头紧皱道:“那几个能修复的匠师呢?还不去把他们找来,本座又不会修理阵法,你找我有什么用?”
那人立刻答道:“殿下,那几个匠师都跟着大殿下出门去了,火云洞那边不是说他们那边的炼器炉坏了,这才求到大殿下头上,如今也只能让您想办法了。”
“啧啧,还真是巧了啊。”霍灵恩不禁失笑道,他们昨天收到临近的火云洞邀请,让他们帮着修复炼器炉,今天一早霍思彤才带着手下人出发,约定明日回来,想不到晚上就出了这种事情。可他一身修为不弱,对这阵法之道却是一窍不通,倒是他大哥还有些研究,人却也不在这里,想了半天都没有主意,末了只得叹道:“罢了,今日就先这样吧,等大哥明天回来再说,想来一夜之间也出不了什么事情,不就是被关一晚上嘛,从前和别的寨子打仗时,你们又不是没关过,去告诉弟兄们忍一忍,明日一早就好了。”
“是,小的遵命”
“这位兄弟且慢。”那人刚要离去,却被殷飞叫住,随即对霍灵恩道:“二哥,小弟虽说擅长炼器和植耕,对这修复阵法之道倒也有些研究,且先带小弟去前面看看,若是太过繁难,自然等大哥回来再说,若不是那么困难,小弟今晚就能将阵法修复,这毕竟是守寨子的阵法,多一分小心总是好的。”
“可是,兄弟乃是贵客,这不大合适吧?”霍灵恩见殷飞能修,自然是满心欢喜,却又碍于不合礼数,感到有些为难。
殷飞心说你一个蛮族殿下,怎么礼数比我这中原人还多,也不再等他同意,直接对那兵丁道:“走走,你带我去看看,二哥跟着一起来。”
那兵丁见殷飞拉着他要走,忙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霍灵恩,见后者点了点头,立即便到头前带路,引着殷飞霍灵恩去了出事地点。
出事地点早已经围满了人,见霍灵恩走了过来,忙都退在两旁行礼,殷飞上前去观察一番,见这土方阵似乎是内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导致连接地脉的流通不畅,几股力道全都堆积在一起,最终承受不住压力炸开,似乎并不是什么太过繁难的问题,便对霍灵恩道:“二哥,这东西我应该能修好。”
话音刚落,就听身旁有人恶声恶气的吼道:“你这中原人是哪里来的,谁让你到我家寨子里的,又有什么资格说能修好这土方阵?”
第二百一十九章 坏掉的土方阵.
第二百二十三章 妹子
被人送丫头了?自己不知不觉的都已经混到这个地位了?
殷飞先是不敢相信,主要是对自己地位的直线攀升有些不适应,随即见霍灵恩神情不似作伪,而那叫做阿獠的姑娘貌似也十分愿意,不由得心怀激荡,送不送丫头倒并不重要,关键是身份地位的上升,让这个一直处心积虑往上爬的小伙子感到很有成就感。*/et//*
可转念又一想,具体到这件事情上,似乎又不大妥当,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自己很懒,养活一个令狐彦已经很累了,如果再养活一个小丫头,将是一件不可想象的麻烦事。而且自己这人在这方面名声一向不错,若是刚刚混出点成绩,就收下个小丫头来,将来传出去未免有些不好听,尤其是在自己的确没有这个心思的情况下,那才真叫冤枉。
想到这里,殷飞笑着谢绝道:“多谢二哥美意,只不过小弟我孤家寡人的习惯了,在那边也是三天两头连家都不回,整日就泡在李白眉那个舟山会里研究法器,身边实在是用不着使唤的人。”
“无妨无妨,殷兄弟既然看不上这丫头,就把她丢回大牢好了。”霍灵恩无所谓道:“来人,将这罪奴带回大牢,再从前面喊个使唤丫头来,快些去办”
“等等”殷飞忙挥手叫停,看了看阿獠那张几乎要哭出来的脸,心下有些不忍,便问霍灵恩道:“二哥,这丫头犯的事情既然不大,兄弟能不能讨个人情,就免了他家的罪行,差多少灵谷由兄弟补偿便是。”
“殷兄弟说的哪里话。”霍灵恩脸上有些为难道:“这若是其他事情,为兄也就答应了,而且绝不会让兄弟代为赔账,些许灵谷而已,这我霍家还能担负得起,定然不会驳了兄弟的面子,可这件事情涉及到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为兄也实在是不好做主啊。”
说罢霍灵恩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家大哥,霍思彤也是感到有些为难,肯定的点了点头道:“祖上传来下了的是这个规矩,若是在没将她抓来之前,兄弟怎样都行,可只要进了苦牢,除非有其他的尊贵人物看上了罪奴,将罪奴收入门下,并且还要从这里带走,否则是决计不能免罪的,这点还请兄弟见谅。以我之见,殷兄弟不妨就将她收下来,我霍老大看得出来,兄弟是个厚道之人,这罪奴能跟了兄弟,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兄弟平日里太过辛苦,多个人伺候着也好,你说呢?”
见霍家兄弟说的真切,殷飞也没有理由让人家为了自己这点小事就违背祖训,可那阿獠的眼神又实在太过可怜,末了干脆咬咬牙道:“就听二位哥哥的,这丫头我收下了,回头跟着我一起回江南。”
“好,殷兄弟果然仁义,这罪奴以后便跟着你了”霍思彤赞了一句,见殷飞已经有些疲态,便和霍灵恩告辞而去,只留下阿獠在这里服侍殷飞睡下。
第二日一早,殷飞再次从昏睡中醒转,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也慢慢记起来自己之前似乎走火入魔的事情,便打算起来调息调息身体,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见那阿獠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还在熟睡,显见是累极了的模样,也不忍心将她吵醒,便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鞋袜,轻声慢步的朝门口走去。
谁知走到门前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块砖石,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阿獠立刻从桌上惊醒,三两步跑过去道:“主人要去哪里,阿獠来搀着您。”说罢便一把搂住了殷飞的小蛮腰。
“没事没事,我自己能走,就是想看看现在身体如何,你搀着我反而看不出来了。”初次经历这种情况,殷飞明显有些手足无措,红着脸道:“另外,你能不能别叫我主人,叫我名字就行,我叫殷飞。”
阿獠显得更是恐慌,忙弯下身子道:“不行,主人乃是中原来的修士大人,身份尊贵无比,连大殿下二殿下都是佩服的,阿獠如今只是个奴婢,就算是没有成为罪奴之前,也不过是南疆的普通百姓,怎敢直呼主人姓名。”
“不叫名字?那叫殷大哥如何,反正我也比你大。”殷飞挠着头皮道:“不用再琢磨了,你不是听我话嘛,那现在我命令你叫我大哥,你服从命令吧。”
“哦,奴婢知道了。”阿獠小嘴微微嘟起,不过很快便又笑了出来,看得出她对跟了殷飞这么个主人,还能够被获准叫大哥,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殷飞又摇了摇头:“还有,以后也不要自称奴婢了,干脆今后你就是我妹子,我家里人都死光了,连个亲人也没有,多个妹子也挺好。”
“真的?”阿獠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显得有些不敢相信,在她看来殷飞这种修士都应该是派头十足的,因为银波洞从前也雇佣过中原来的修士帮他们打仗,那些人在霍家父子眼中的地位明显比殷飞差得远,可即便是那样也是将架子端得很足,他们这些普通的族人同样要用仰视的目光去看待那些大人们,更何况是如今这个可以和霍灵恩霍思彤兄弟相称的殷飞。
而且据说他和霍焰儿关系也很好,霍焰儿乃是整个南疆都有名的公主,虽然性格还算不错,但被人捧习惯了,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傲气,能和她论交的人,恐怕在中原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了。
可就是这么个大人物,居然说让自己叫他哥哥,要知道自己只是个罪奴而已,即便不是罪奴,一个南疆最普通的族人女孩儿,想要结识这等人物也像做梦一般,阿獠生怕殷飞只是哄着自己玩玩,说完那‘真的’二字之后,便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像个等待着审判的罪犯一样,等着从对方那张尊贵的嘴巴中得到答案。
事实上,她当初被族里的长老审判时,紧张程度也没有现在大,那时她的命运已经注定,只是量刑轻重的问题,而现在则是完全的未知。其实就在刚才,她对成为殷飞的侍女还是很欣喜的,毕竟能够在大人物身边做事,对他们这种最底层的族人来说很不容易,可当另一个更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时,她的心立刻被调了起来。
人其实就是这样,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
好在殷飞并不是喜欢让身边人失望的家伙,他轻松的点了点头,微笑道:“当然是真的,这我骗你干嘛?来,先叫声哥哥来听。”说罢便将头侧过来,把耳朵凑到阿獠面前。
作为一名普通族人家的女儿,阿獠从来都是以胆子大著称的,这从她被抵押给霍家之后,还敢在这里闹事打人就能看出来,可殷飞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竟让这个胆大到有些狠辣的姑娘有些忸捏,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脸颊上不断升高的温度,呼吸也不断变得粗重起来,慢慢地垂下头,用似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哥哥。”
“哈,这就对了。”突然捡了个妹妹的殷飞心情不错,也露出了几分孩子气,几步跳出门去,看着外面姹紫嫣红的花丛,郁郁葱葱的树林,以及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问还在屋里发呆的阿獠道:“我听霍家姐姐说,南疆这边不会下雪,一年四季都是这般模样,真是这样吗?”。
“啊?哦,是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下雪,只是听村里去过中原的老人说起过,下起雪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一片白茫茫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阿獠也被成功勾起了兴致,她本来胆子就大,殷飞这人看着又和善,渐渐地也便放得开了,摇晃着身上的银饰,叮叮当当的走到殷飞身边,笑道:“哥哥以后能带我看雪吗?”。
“肯定行啊,过几天我办完事就要回中原去,到时候先把你安置在江南,等到了冬天就能看到雪了。不过江南的雪也不是很大,我听说北地才有鹅毛大雪,在极北的地方,那雪能将人的两条腿都没进去。”殷飞正兴致勃勃的说着,就听门外又传来霍家兄弟的声音,忙起身走过去开了门,笑道:“有劳二位兄长了,小弟身子已经没什么问题,这就去求见伯父。”
“哦?你已经没事了?果然是大派弟子,这般重的伤,换了我怕是要修养几个月才好。”霍灵恩与喜欢炼器布阵的大哥不同,他对修为更加感兴趣,之前殷飞身上的伤曾经让他触目惊心,如今不过一两日的工夫,就已经变得神采奕奕,这份修为着实让他佩服,忙道:“父亲正在前面处理政事,估计过一会儿便结束,兄弟现在便和我们过去吧。”
“好的,多谢二位兄长。”殷飞起身便要出门,走了两步忽然说道:“对了,和二位兄长说一声,小弟刚刚认了阿獠做妹妹,往后她家里面的事情,还望二位兄长多多照顾一二。”
“什么?你认了她做妹妹?”霍思彤先是一愣,随即便释然的笑了笑,对阿獠说道:“罢了,你这丫头倒是好福气,往后你家的事情我们会关照的,你要好生照料殷兄弟,回报他的恩情才是。”
“奴……阿獠知道了。”阿獠自称奴婢已经顺了嘴,又一想如今她是殷飞的妹妹,再要自称奴婢的话怕是丢了殷飞的面子,可要自称小妹,因为霍家在此地积威甚重,她又有些不敢,干脆便自称名字。
霍灵恩笑道:“好了,以后你也自称妹妹便是,我们和殷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你既然是他的妹子,自然也就是我们兄弟俩的妹子,算是咱银波洞的半个公主了。”
“阿獠,还不谢谢霍家哥哥。”殷飞却是个惯会占便宜的,见霍灵恩松了口,忙点醒自家妹子认下此事。
好在阿獠也不算笨,红着脸点了点头道:“小妹知道了,多谢二位霍家哥哥。”
“哈哈哈哈”霍灵恩大笑道:“好了好了,阿獠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们带你哥哥去见父王。”说罢便搭着殷飞肩膀,吆五喝六的出了门。
后山的小院内,只留下个被幸福冲昏了头的小姑娘,虔诚的跪倒在正南面祝融圣山前,眼中泛着泪花,感激神灵对她和家人的恩赐,祈求祝融大圣保佑她那个刚刚认下的哥哥。
刚刚将事务处理完的霍江潮正在喝茶,这两天可着实让这位洞主受苦了,不但身上还带着伤,寨子里的各处损失也都要他来指挥施救,饶是从白天忙到黑夜,眼下也有一半多的事情没有解决掉,正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踏踏实实的休息会时,却见自己两个儿子架着个中原人走了进来,那中原人看着面熟,仔细想时不正是救了自己全寨性命的殷飞。
那天他直到夜里才见到殷飞,印象并不深刻,加上之后又是连番大战,随后殷飞受了重伤,他又一直忙于寨子里的事务,导致这位洞主直到现在才算看到自己救命恩人的模样。
但以相貌而论,殷飞算不上出众,肯定是比不上李白眉和杨亭侯,就连自己这两个儿子也比不了,不过霍江潮也是修士,自然不会在乎这些,殷飞那天晚上走火入魔后大发神威他也看到了,那势头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怕,这等年轻俊杰,又是自己女儿的朋友,还救了自己的性命,自然是值得好生关注关注。
偏巧殷飞现在也对他很有兴趣,他能否找到第二本密录,全在这霍江潮身上,一老一少彼此分外客气,不一会儿便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似的聊作一团,把霍家两个儿子都晾在了边上。
见火候差不多了,殷飞突然摸出霍焰儿的那个锦囊来,问道:“伯父,小侄有一件事想要打听,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伯父能够直言相告。”
“哦?什么事情值得贤侄如此重视?”霍江潮拿过那锦囊来,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特异之处,便又放下道:“贤侄但讲无妨,只要伯父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第二百二十三章 妹子.
第二百二十七章 贺家惨案
听了这话,那少年总算是站了起来,恭敬道:“是,徒儿遵命,师父请问便是。//et//泡*()”
“我还不是你师父呢,别忙着套近乎,人不大怎么学的跟我似的。”殷飞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问道:“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
那少年犹豫了一下,立刻被殷飞发觉,又追问了一遍,语气也变得比先前重了几分,末了还道:“想做我徒弟,首先一条便是诚实守信,不可欺瞒师长,你若是连名字都要胡编乱造,那还是现在就离开吧。”
“是,是,晚辈不敢胡编乱造。”那少年先是有些慌乱,随后便迅速镇定下来,脸上还泛起一阵只有疯狂赌徒才会有的狠辣之色,咬咬牙道:“晚辈,晚辈叫做贺玲珑”
“贺玲珑?”殷飞一愣,又重新看了看这孩子的衣饰和气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指了指那边赵家堡的方向道:“那里现在叫做赵家堡,半年前的时候似乎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是贺家堡。”贺玲珑咬了咬嘴唇,神情中带着那种无论如何掩饰,也始终会露出痕迹的恨意。
“没错,就是贺家堡,那么你是贺家什么人?逃走的那个唯一的嫡孙?”殷飞说完,见贺玲珑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似乎想要逃走,右手微微探出,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将他隔空拽到自己面前,微笑道:“放心,我若真是赵家派来杀你的,你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对,前辈说的也是,晚辈这些日子被人追杀了好几次,整日里东躲西藏的,倒是成了惊弓之鸟,让前辈见笑了。”贺玲珑先是有些惭愧,随即问道:“前辈看来眼生,似乎不是本地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晚辈才敢贸然跟上来拜师,可晚辈又一事不解,我贺家在燕子湖畔还算是大族,可出了这一亩三分地,也不过就是个有点钱的土豪而已,比不得大城中的那些豪门大族,被赵家灭门的消息怎么都传到外面去了?”
“你倒很有自知之名,不过今日我就是为此事来的,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殷飞见贺玲珑有些不解,便将自己与银波洞霍江潮的关系讲了,却隐去了殷家那一层,他此时也不知贺玲珑作为唯一出逃的嫡孙,临走时是否被长辈告知了家中的秘密,合缘界的事情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远非浮云界等闲之人所能接受,没有用清楚之前,他也不敢乱讲。
听说殷飞是南疆那边过来的,贺玲珑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前辈和我那姑丈有交情,赵家这些贼子做事也真是够利索,居然把主意都打到南疆去了,看来是要将和我贺家有交情的势力全部灭掉。”
殷飞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即问道:“你还是先跟我说说吧,贺家究竟是怎么被灭掉的,我此来就是帮贺家报仇的,只不过赵家堡防御甚严,我一时也不得进去,里面有些什么并不清楚,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且将自己所知的东西一一道来,我们好定个计策出来。”
“是,晚辈遵命。”贺玲珑此时已经将殷飞当成了救醒,他并非不想亲手报仇,可也知道那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原本想要拜师学艺,将来再杀回来报仇雪恨,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眼下自己找的这位修士却是自己姑丈的朋友,若是能够帮他把家仇报了,也算是了却掉最大一桩心事,见殷飞问其详情,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
那赵家为此事不知精心策划了多少年,贺玲珑的爷爷,也就是霍江潮的岳父大人,以及这一代的家主贺通,全都被他们暗中下了慢性毒药,导致根脉在不知不觉中大损。对方暴起出手的时候,家中修为最高的两人全都后力不济,被赵家用人海战术磨死,其余人等只得退入内堡,谁知赵家在内堡中也埋伏了人手,里应外合之下,贺家堡便被攻灭,只有贺玲珑被家中忠仆护着逃了出来,只身一人藏在燕子湖畔。
倒不是他不想逃出去,只是到燕子山那边的路径早就被赵家的人封住了,其他主要隘口也有人把守,这边的官府收了赵家的好处,也跟着来凑热闹,整个燕子湖畔到处都在缉拿他。何况他虽说在贺家子弟中算是比较出众的,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去哪里好,便干脆在这里留了下来,赵家想必也是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大胆,竟然敢贴着赵家堡的眼皮活动,加上他乍逢大变,为人变得寂静一场,因此竟是活了下来。
今日要不是见殷飞是外来人,而且赵家势力越来越大,他若是不想个办法,将来怕是永远没得报仇,贺玲珑也不至于有些莽撞的跟着殷飞想要拜师,毕竟殷飞若是赵家请来的帮手,他这条小命也就交代了。
“原来是这样,你小子倒是也机警得很,这都让你活下来了。”事情至此,殷飞对这个想要拜自己为师的孩子倒是也算满意,尽管修为不过炼气一层,但根骨却十分不错,人也足够机警,原本在家中那些大少爷脾性,经了这么一遭惨祸之后,也都被消磨的无影无踪,反倒是多了几分坚毅和果敢,乃是收徒的最佳人选。
贺玲珑察言观色,觉得殷飞已经有收下自己的意思,也顾不得失态,再次跪下道:“玲珑恳请前辈收我为徒,若是我家大仇得报,甘愿一生一世侍奉前辈”
“这话说得重了,我和你们贺家也有些渊源,不止是霍洞主那边的交情,帮你们报仇也是应该的。”殷飞无所谓的说道:“既然你想要拜我为师,那便先跟我回客栈吧,到了地方再说,我给你易个容,再换身干净衣服去。”
“全凭师父吩咐。”贺玲珑见殷飞点了头,顿时便是欣喜若狂,努力按捺住心情,又问道:“徒儿还不知师父尊号,以及本门的师承,还请师父赐下。”
“我叫殷飞,白山剑门百工堂的三弟子,你知道白山剑门吗?”。
“知道,白山剑门乃是东南排名前几位的大派,想不到徒儿有幸能够成为弟子。”贺玲珑显然没想到殷飞来头这么大,再也抑制不住澎湃的新潮,眼中垂下泪来。
待到心情平复,贺玲珑才回忆起自家师父的姓名,有些迟疑的问道:“师父刚刚说是叫殷飞?之前还说与我贺家有些渊源,不止是姑丈那边的交情?”
“对啊,是我说的。”殷飞点点头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比方说你逃出来之前,家中长辈和你讲过些什么事情?”
“是,是有这么回事。”贺玲珑本来觉得这是本家秘密,不大想说给人听,可殷飞这个姓氏和之前的话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加上贺家本身已经覆灭,人家白山剑门的内门弟子,也不会图他什么,干脆便说道:“家祖临终前对晚辈说道,我贺家昔日乃是殷家的手下,至今还替殷家保存着一件东西,若是我将来能够复兴家业,等殷家的传人来到,拿着一种异兽图案的铁牌,便将那东西给他,说这是我贺家之所以存在的意义,也是贺家的宿命,只是如今我一事无,师父,你怎么……”
“是不是这种异兽?”殷飞拿出无疆兽的铁牌,在贺玲珑眼前晃了晃道:“我就是殷家的人,拿你家那个图样我看。”
“是”贺玲珑只觉得这半天下来信息量太大了,闹得他都有些晕头转向,可殷飞拿出那牌子确实不假,忙也摸出自家的一块金黄色的牌子,尽管没有殷飞那块透着神异,但上面的图案却是一般无二。
殷飞两下对比,点点头道:“这就对了,你们贺家没有什么老祖宗留下来嘛,怎么如此轻易就被人灭了,另外一家和你们有同样使命的,可有个修为不低的老祖呢。”
“怎么,,还有其他家族跟贺家一样吗?”。贺玲珑此时也顾不上这些闻所未闻的消息,有些懊恼道:“家祖说过,我家曾经有个老祖宗,不过二十年前的时候便已经仙逝了,否则这次也不会被赵家连根拔起。”
“算了,这都是命,贺家和殷家的事情,时机到了我会对你说明的,你现在也不要多问,更不要将这消息告诉其他人,否则会有杀身之祸,连我也保不住你。”殷飞语气严厉的警告几句,见贺玲珑似乎听进去了,也便不再板着脸孔,用手轻轻在贺玲珑面部拂了几下,便生出一张江洋大盗的扮相来,随即很是满意的笑道:“嗯,这便好看多了,给你面镜子照照,以后别说赵家人,就是你自己都认不出了。”
贺玲珑接过镜子一看,见自己俊秀的面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形貌粗犷,满脸胡子茬的莽汉形象,他乃是家破人亡的落魄公子,哪里还管自己相貌如何,反倒是对殷飞这手绝活很感兴趣。
见自家徒弟易容之后,殷飞也不再耽搁,便带着他回了自己居住的同福客栈,找令狐彦商议对策。
第二百二十七章 贺家惨案.
第二百三十一章 诡夜
赵家招募来的修士们分成五支队伍,分别由五名地位在殷飞之下的教头带领,分成各个时段巡视,其中外山三队,内堡则是两队,今日在外山处当值的正好是李良所带领的一队修士。(.)
这些人在最初被赵家招募来的时候,已经想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毕竟赵家之前在镇子上不断兼并中小家族,干的可以说是风生水起,却在兼并后要将这些家族打散重组的关键时刻,突然间戛然而止。以至于很多家族现在还拧成一股绳,对赵家派去的管事阳奉阴违,可赵家居然对此视若无睹一般,还是只顾着主堡附近的经营,已经将这地方打造成铁桶一般,竟还要对外招募他们这些散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家这不一定是得罪谁了,所以才这般着急的招揽他们,估计来到这里过不了几天,就要和杀上门来的敌人们开战了。
不过他们也不在意,这些能够来应募的人,没几个对所谓走上正途,修仙成道感兴趣的,通常都是些好勇斗狠之辈,仗着自家身上的法术,只想过上几十上百年的舒心日子,既然赵家给的钱多,那为他们卖命自无不可。这些人在修真界本身就是群雇佣兵,职业素养倒是很高,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帮着人家上阵拼命也是正理,因此所有人在头几天都做好了玩命的准备,一时之间气势倒是很足。
可时间都过了半个多月,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出现,反倒是那个总教头于方每日布置阵法,把个主堡经营的固若金汤,那阵势看起来就是他们来攻,怕是也讨不到好去。这类刀头上添血的角色最是傲气,见自家主堡铁箍一桶,觉得不会有什么人吃了豹子胆来进犯,慢慢的也便懈怠下来,这巡察的工作从最初的一丝不苟,变成了如今的有些敷衍了事,就连带队的李良也不例外,他还想着早点完事,再到殷飞那边去讨杯酒吃呢。
说起这殷飞来,李良也是十分佩服的,尽管大家都是散修,可看看人家是怎么混的,不但修为高出他们一大截,还会布置阵法,他和殷飞聊过几次,发现此人在炼器上面似乎也有几分心得。李良一直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同,他是个有追求的散修,尽管暂时没有加入到任何门派,那却是他自己看不上燕子山上的门派,此人在本地修士中算是见过世面的,当初曾经到大苍山附近去转悠过,也听说过伏牛山的赫赫威名,尽管不如白山剑门这等大派,却也是股了不得的势力。
殷飞最初说自己是伏牛山的散修,李良还以为他是吹牛,等到见识了他种种手段之后,便对此事深信不疑,并立志自己将来也要到伏牛山去混,好歹也要混到殷飞这般本事才行,若是能够加盟到伏牛派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人家瞧不上他,在那里做个散修似乎也是件很滋润的事情。
脑子里想着自己将来成了伏牛派弟子,将要过着如何高质量的生活,慢慢悠悠的带领着手下的散修们前进,刚刚转过一道山口,便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那李良也算是久经战阵的人物,对这类声音敏感的很,立刻便叫手下人前去查看,工夫不大手下回来了,说吊在队尾的那个家伙不知去了什么地方,附近也根本找不到他。
见手下出事,李良立刻便取出一根银光闪闪的钢鞭,并命令手下都撤回来,聚在一起查看敌情。其余散修也都不是傻子,见后面少了个弟兄,多半是出了什么事情,此时也顾不上多想,忙三五成群的聚集在李良身边,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势来,往四周的林子里张望了半天,却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邪了门了”李良全神贯注的警戒了半天,见实在找不到人,便又派出两个手下,沿着他们来时的路往回找,其他人则继续向前慢慢腾腾的巡视。
又过了半个时辰,李良带领的大队没有遇到任何事情,便在一处小树林前歇脚,歇着歇着他却忽然回过劲来,自己派去的那两个手下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当时可是吩咐他们不要走太远,找不到就尽快归队的。
正琢磨着手下人究竟会遇到什么事的时候,李良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闷响,忙又喊了一名手下前去查看,过不多时手下回报,他们守在林子把口的那个兄弟也不见了。
事有反常必为妖,妖异来时我必逃,这是李良一直以来所信奉的座右铭,见今夜这事来得太过恐怖,当即也不敢在巡山了,带着手下沿着原路往回走,一路之上慌慌张张的,连又出现一声闷响也不敢再去查看,好不容易走到了地头,清点人头的时候发现又少了一个。
李良也顾不得再仔细询问,立刻便去找负责巡山事宜的赵延寿报告,谁知道刚刚到了那里,便见到另一个教头谭月愁容满面的正和赵延寿说着什么,李良凑过去一听,原来他在外山巡视的队伍也出了事,一趟下来少了四名手下。
赵延寿正听得有些焦急,见李良脸色惶急的跑来,便问道:“李教头这边是什么事情?莫不是也走失了手下?”
“大公子圣明,我手下也少了四名弟兄,至今不知去向。”李良擦了把汗,生怕赵延寿怪罪,又道:“我见他们丢的蹊跷,怕有什么大事发生,也顾不得再去查看,便先回来找大公子报信。”
“知道了,两位带着人先回去,厨房给大伙儿备下了酒肉,好好吃些压压惊,我再换两队人手出去。”赵延寿说罢,便将另外两队修士撒了出去,那两队人已经知道今夜出了些诡异事,自然是谨慎小心,可饶是他们担惊受怕了一夜,却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而走丢的那八个人却像是凭空消失掉一般,再也没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直到第二天早上,赵家堡山门外面撑起了九根三丈来高的木桩子,每根木桩上挂着个死人,各个瞪大眼珠,似乎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也是一片血肉模糊,死状的惨不堪言,有眼尖的发现,正是昨天夜里走失的那八个修士。
赵家父子闻讯便赶了过来,一见此景顿时脸色煞白,八根桩子上每根一个死人,最中间那根最长的上面却挂了一面大幡,上面用鲜血写着八个大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而在这八个字的右下角处,还有个斗大的贺字,以及一个红色的鬼头。
“这,这是赤鬼煞,是鬼物下的手”有个见多识广的修士不自禁喊了出来。
鬼物这种东西,寻常人或许有些害怕,可修士们却不太当回事,因为他们本身也不能算是人了,尽管还不是鬼,却也是另外一种超自然的存在,可下手这鬼如此凶恶,想来也是有些手段的,看着眼前弟兄死的如此之惨,一些人便生了怯意。
“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即便真是什么鬼怪,我们都是修士,还怕了这邪物不成?”赵延寿见人心有些浮动,顾不得那个‘贺’字给他带来的惊恐,强大精神吼道:“大伙儿只要好生巡山,凡事都小心一些,就不会出什么事情,这就算真是个鬼,那也是藏头露尾之辈,否则断然不会只去杀那些落单之人,我等足有七八十人,难道还真能被这么个东西吓住了?都散了吧”
见赵延寿如此说,那些散修们也都缓过些来,毕竟他们人多,只要小心行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何况赵家这边给的钱多,当初来之前就想过要遇到些凶险之事,现在不过是莫名其妙的死了八个人而已,若是这就被吓退了,这帮人当时也不敢过来应募。
殷飞在众人散去之后的第一时间,便找上了赵家父子,说自己的法阵没有任何遇敌的反应,想来下手的人或者是鬼应该潜藏在内部,为了保证赵家众人的安全,他要给内院也布置上几层法阵,如此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这种要求自然不会拒绝,赵家父子心中现在想的全是什么贺家鬼魂复仇之类,毕竟他们当初在这里杀掉了太多的人,有个把阴魂不散的再正常不过了,便由着殷飞操持起来。
下手的自然是殷飞,凭他的修为想要悄无声息的做掉几个人再简单不过,用的手段却是当初和徐秋阳学的赤鬼煞,浮云界驭鬼师本来就少见,这边的人更是没见过,下意识的便以为是鬼怪出手。
将赵家的内院也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式布置了法阵,将内外彻底分割开来,这样自己下手的时候,外面的散修们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可以增加不少时间,他一出手就宰了八个人,就是为了找个好借口做这件事。
自打殷飞在内院布置了法阵之后,又过去了三天,赵家内院自然是平安无事,可外面巡山的却持续有人失踪,第二天也都被挂在正对门的木桩上,赵延寿还特意跑去盯过梢,最终却只能看到巨大的木桩从天而降,再也看不出其他踪迹。
第二百三十一章 诡夜.
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波定
杀掉贺清风的那一刹那,殷飞突然觉得天空都晴朗了不少,倒不是他有什么杀人的兴趣,而是这一趟他靠自己的力量,干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手,比林远估计还要强一些的高手,尽管这名高手在后期被令狐彦弹了那么一下,导致功力大损,但好歹前期和中期都是他自己坚持下来的,最终的拼命阶段也咬住了牙,可以说是比较成功了。(网址读看 看网)
一直以来殷飞都在为这个问题而烦恼着,其实说起来倒是也没什么,毕竟他实力较弱,有些事情要令狐彦帮忙也是很正常的,不过自打决心担负起殷家复兴这个大剧本之后,他就总在下意识的衡量自己的能力。衡量一个修士能力的标准是什么?如果按照从前他给自己设计的路线来看,目前成为拥有两块铜牌的炼器师和植耕师,毫无疑问已经做得很成功了,可如果按照现阶段的路线来看,他做的还很不够,唯一一次遭遇强敌,还被人家打了个半残,若不是令狐彦来救援,说不定那天就挂在海边了。
而今天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和一名筑基修士打这么久,最终在占些便宜的前提下还把对方干掉了,可以算是长足的进步了,换做之前的他想都不敢想。
“心里面舒服了?”令狐彦似乎总能看出殷飞在想什么,目光中流露出来的神色有些温馨,他并没有去搀扶有些打晃的殷飞只是将玉玦交到他手上,又指了指内宅深处的一间小屋子,笑道:“你要的东西应该就在里面,拿到之后自己走回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殷飞咬着牙道,随即便听到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冷峻形象迅速褪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你看走之前,能不能先给我做点吃的?那边厨房里有没下锅的材料。”
“切,也不知道谁刚才让我一边去来着?”令狐彦抬着头望天,语气有些落寞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憋出笑,拿出不知究竟藏在哪里的炒勺,向殷飞做了个看打的动作,如浮萍般轻飘飘的飞向被炸掉一半的厨房。
“呼,还好没发飙。”殷飞也是松了口气,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有些欠佳,一瘸一拐的小跑着去了令狐彦所指的位置,一脚踹开大门,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个装有奇特锁头的宝箱。
作为一名记忆非常高超的炼器师,殷飞对消息埋伏和特制锁之类的东西都是很有研究的,反正现在事情都已经解决完了,他也不急着离开,最多就是让留在客栈里的贺玲珑饿饿肚子而已,便将两片玉玦合成的钥匙先收了起来,研究起这奇形怪状的锁头来,因为凭他对这类东西多年以来的钻研成果来看,这把锁绝不是将钥匙插进去,随便拧一下就能打开的。
可研究来研究去,殷飞却再也想不出将这把锁打开的办法,他手中有不少自己配备的万能钥匙,这些钥匙都是可以自动变化形状的那种,就为了对付那些在遇到非原配钥匙时生出变化,保证东西不被盗的奇怪锁头,可他的万能钥匙们无论如何变化,在最终那一拧的时候,却总是被一股力量毫无保留的弹了出来,连续试验过很多次之后,殷飞终于放弃。【网址读 看看网】
“算了,先不搞了,拿回去再慢慢研究。”无奈之下,殷飞只能再次摸出那两片玉玦合成的钥匙,往锁孔中轻轻一插,刚要往旁边拧动,却见钥匙突然慢慢软化,最终融合到锁头中,跟着便听到清脆的‘咔啪’声,怪锁应声而开。
“这东西还真有些意思。”殷飞摇了摇头,将宝箱打开,见里面放着两个不算太厚实的本子,一个上面写着贺氏碧凝功,另外一个上面空空如也,想来便是第二本密录。
将密录打开,殷飞又取出了第一本,见两本首位之间的内容虽然不能衔接,但很多修炼法门却差不多,知道这肯定是正货,忙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至于那本碧凝功,他倒是没什么兴趣,反正是贺家留下来的东西,到时候转给贺玲珑就是,自己也算是对这些忠于自家却惨死的家臣,以及霍江潮父子有了个交代。
取出了功法和密录,殷飞便将宝箱重新关上,然后将那把锁取了出来,这宝箱虽说装点得不错,但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反倒是这把锁不错,将来或许能够派上用场。只不过那钥匙已经融合到了锁里面,殷飞不知道要如何拿出来,只得试着将锁扣重新按进去,只见那锁头的形状又生出些变化来,似乎在孕育着什么生命一般,工夫不大,便从锁孔中慢慢的退出一把钥匙,形状与材料却又和之前的玉玦不同,变成了纯金打造的两片。
原来这东西还能变化,果然是好宝贝。
拿到了自己要的东西,殷飞心情自然不错,哼着小曲走到厨房,迎面便是一阵扑鼻的香气,让他由衷的赞叹道:“令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殊不知这做饭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情。”令狐彦挥动几下炒勺,将最后一盘菜盛出来,端到桌前放好,看殷飞还有些愣神,敲了敲桌子道:“想什么呢?吃啊。”
“哦对,吃饭。”殷飞将那把还没研究出结果锁放到桌上,问道:“你看看这把锁,能不能瞧出什么端倪来,这东西似乎每次开过之后都能变化。”
“无常锁?”令狐彦最初还没在意那把看起来并不引人瞩目的锁头,直到听了殷飞的话,才变得有些重视,将所拿在手里掂了几下,终于确定了这东西的真伪,用有些异样的眼神看着殷飞,笑道:“你小子运气还真是不错,这无常锁即便在上面也不常见的,都是用来保管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时,才会专门找人配置这种锁,想来那贺家小子也是此道的行家,否则凭他当日的地位,根本不可能用得起这种锁。”
“也就是说这东西很贵重很值钱了?”殷飞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连忙催促令狐彦道:“你是高门大户出身了,别跟我说不是,既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肯定对这东西有点研究,看看能不能给我点心得,回头我仿制出一些来,哪怕质量比不上这个,在这浮云界里面好歹也能卖出大价钱了。”
令狐彦原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听说是要仿制,不禁哑然,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你这财迷的性格……”
“这辈子恐怕是改不掉了,我老子倒是不财迷,也没我这么坏,可却被人灭了门。”殷飞活学活用,迅速找出了经典范例,来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算了,反正你这财迷性子也能转化为动力,人不就是这么回事,有个奔头就行了。”令狐彦摇了摇头,夹了块莴笋,放在口中慢慢咀嚼,也不再做什么徒劳的规劝。
二人吃罢了饭,将赵家堡的财物一股脑的装了起来,便沿着小路向山下走去,沿途中不断遇到死在各式各样法阵中的散修,其中也包括了逃出去的赵延平,这让殷飞放下了心,虽说这个对手威胁应该不是很大,但他还是不想时时刻刻被别人惦记着,现在看到这人死在山上,也算是踏实了一些。
又走一段,殷飞终于发现了本山唯一一个活人,那个被他丢在路边的李良,李教头自从听了殷飞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之后,不断地在进行着思想斗争,一会儿是杀上去帮助赵家,一会儿又是干脆自己逃走,可争来斗去最终还是选择了留在此地。因为他用自己那双能见度很不错的眼睛,不止一次的看到逃下山的散修们死在法阵中,而山上的形势似乎也是殷飞占了主动,考虑到自己的性命问题,他还是留了下来。
“哎呦,李教头啊,你还在这里呢?”殷飞见此人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也是有些意外,他最初只是吓吓这人,倒还真没指望着他能够在那么多人逃下来的情况下忍住不走,毕竟人都有从众心理的,若是李良一个没忍住,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和其他人一样死在山上了,不过既然他命大没死,殷飞倒是也不打算再宰了他。
就像他说的一样,他喜欢聪明人,更喜欢给聪明人机会。
想到这里,殷飞便走到李良面前,尽量摆出一副和蔼的笑容,问道:“李教头如今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大金主全家都被你杀光了,现在漫山遍野都是尸体,我能活下来算是够走运了。这是李良此时心中的最佳写照,不过他当然不敢这么说,看殷飞神情还算慈和,忙谄笑道:“全凭于总教头吩咐。”
“我姓殷。”
“哦,殷总教头。”李良倒也不在乎殷飞姓什么,不过他现在是真的没有什么太好的想法,过了这一段舒心日子之后,再让他回归从前那种苦巴巴的日子,多少也有几分抵触,很光棍的说道:“殷总教头若是有用到小人的地方,小人一定尽心效力,绝无二话!”
“很好,那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我正好还缺个跑腿办事的大管事。”殷飞倒是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跟李良交了底,并且生平第一次用上了本座这个词,摆出几分架子道:“本座乃是白山剑门江南馆的副馆主,这一趟来是为了报私仇,却没想到遇上李教头这么个精干人才,我任职副馆主时间不长,手下打打杀杀的人不少,却缺少个能办事的,若是李教头有意思的话,不妨就在我这里先做着,你看如何?”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若是没有这层身份,殷飞在李良眼中不过也就是个修为较高,心狠手辣的修士而已,可加上了白山剑门这层光环,这身价立马看涨,何况还不是普通的内门弟子,而是有一定身份的副馆主,能够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做事,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将来立了些功劳,能够被引荐进入白山剑门,自己可就算是一飞冲天了。
李良从来都觉得自己和一般的散修不同,他更加有抱负和追求,只不过一直没有得到合适的机会而已,如今机会已经摆在眼前,他又怎么会视若无睹的任其离去,见殷飞用饱含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己,李良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充遍全身,单膝跪倒在地,恭敬道:“属下李良,参加主公。”
“行啦,起来吧,日后用心做事就行,倒不是嘴上这几句恭维话。”殷飞心中也有些得意,这毕竟是他靠着自己收来的第一个下属,而且修为和头脑都还不错,可以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收下了李良,三人便一路回了客栈,先把李良支了出去,随后便将事情和贺玲珑说了一遍,贺玲珑听说最大元凶竟然是自己一个未曾谋面的叔祖公,当即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在客栈时也听人家说起赵家堡那边打的很热闹,再看看殷飞这满身的血迹,略有些憔悴的精神,心中已经很肯定自家大仇得报了,很干脆的跪了下去,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时,已经是满脸泪痕,对殷飞泣道:“多谢师父大恩大德,帮弟子报了这血海深仇,日后弟子必然尽心竭力孝敬恩师!”
“你也不用谢我,毕竟你贺家是为了我殷家才遭难,若是不帮你报仇,我这心里边也过意不去。”殷飞这时心中也很轻松,见事情已经办完,便找店家结了帐,带着李良跟贺玲珑一起去了南疆。
离开半个多月,南疆银波洞这边也已经修复完毕,有鉴于这次的事件,霍江潮更是将自身安全考虑到了极处,将在附近活动的修士和孔武之士几乎一网打尽,现在寨子里好一派兵强马壮的气派,倒是把离去不久的殷飞看得一愣。.
第二百三十九章 高度发达的娱乐岛屿
去往娱乐岛屿的船队,自然是豪华的很,殷飞他们这一支总共八条花船,个个装点的华光异彩,姹紫嫣红,每艘船的船体都是时下最新颖的梭子流线型,这种船体不但能够加快航行速度,看起来也是更加美观。【网址读 看看网】
除此之外,船上的服务也做得十分到位,殷飞等六人被两条大汉引进船舱中的一间屋子,正要问些常识性的问题,就见大汉拱了拱手告辞,随即便从旁边耳门内走出一名妙龄女子,穿着素白色的绫罗裙,婀娜万千的对众人福了福,随后展演一笑,顿时满室生辉。见过了礼,那女子拿出一块粉红色美玉,对为首的庞涓道:“这位是城西庞家的庞大公子吧。”
“正是庞某人,怎么,姑娘认得我吗?”庞涓赶忙摆出一副很成熟稳重的模样,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正经一些,仪态也大放一些,笑问道:“不知姑娘芳名?”
“小女子玉洛,乃是这花船上专门为各位审核身份的,若是诸位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那叫玉洛的姑娘向庞涓点了点头道:“还请几位先将邀请函出示,小女子做完正事,再来与各位尊客聊天。”
“好好好,先核对身份!”庞涓忙取出自己的那份邀请函,轻轻的递了过去。
那玉洛姑娘也不接过,直接拿手上的红玉向上一照,玉石底部便放出一团浅红色的透明光束,跟着便见邀请函上不断有米粒大小的字迹飞出,全部附着到玉石上去,直到一声清脆的鸣叫声响起,玉洛点点头道:“没问题了,请厐公子将邀请函收好,这东西到了岛上还有用处的,下一位。”
有了庞涓做例子,下面的人自然也都知道该如何做,一个个将手上的邀请函递过去,让玉洛核对身份,直到殷飞出场的时候,情况才出现了波折。
波折的缘故也很简单,殷飞这厮在盯着人家姑娘的手看,举止显得十分无礼,庞涓见那玉洛姑娘脸色一红,赶忙冲殷飞咳嗽一声,却见他根本没有反应,好像入了魔一般,两只眼珠几乎要放出绿光来,心说平日里怎么没看出自家这兄弟还有如此一面,难不成之前那副对美色毫无兴趣都是装的?
“兄弟,注意仪态,你现在是江南馆副馆主。【百度搜索读看看更新最快】”庞涓见不是事儿,忙向玉洛递出一个歉然的笑容,凑到殷飞身边小声说道:“你个大老爷们儿的,老盯着人家姑娘手看什么啊,想要找谁的话,回了城哥哥带你去天香楼,赶紧把邀请函给人家递过去。”
殷飞却好似根本没听见一般,饶有兴致的盯着玉洛的手,时不时还很有节奏的咂咂嘴,似乎在品味着什么一般,也幸亏这位姑娘涵养很好,否则怕是早就要争吵起来。殷飞露出这么一副嘴脸来,跟来的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李良有心想劝,却又碍于身份不好开口,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令狐彦。
谁知道刚刚还举止得体的令狐彦,这会儿也和殷飞差不多模样,只不过离得较远,没人注意到他罢了,李良对此人彻底死心,正打算寻个由头将殷飞手上的邀请函抢过来递给人家,就听身旁的令狐彦突然开口道:“应该可以用在冲天箭上,这比你拿回碎片再研究效率快得多。”
“果然如此!”殷飞听了这话,猛然间便从那副死咪咪的神态中醒转过来,举止做派,也很文雅,甚至说话都有了几分书生气,但一开口却依然坐实了此人财迷心窍的本质,两眼发直的盯着那玉洛姑娘的素手,精神亢奋的问道:“姑娘,你这玉石哪里买的,作价几何?”
“呼……”庞涓本以为自家兄弟要做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正在想办法解决危机,谁知这位小爷便问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他也是机灵人,想了想便明白殷飞这话是什么意思了,怕是要大批量购买这玉石,之后装在新的冲天箭上,用这种方法来记录下一次飞行时所遇阵法的纹理数据。
“额,这是东海特产刻痕玉,专门来记录一下符文咒法的,这么大的一块,大约要三千块灵石。”玉洛此时也知道自己误会了殷飞,人家根本就没有要对自己如何如何的意思,而是盯上了这块玉石。
玉洛家也在吴越郡,自然听过殷飞这人的名头,知道这是个技术狂人,那日的冲天箭试飞她还特意去看了看,本以为自己刚刚见识到了技术狂人在另一个方面的狂野,不过照如今看来,依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正琢磨着用什么文化气息比较浓的句子来形容殷飞这种性格,玉洛忽然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样东西,仔细看时正是殷飞的邀请函,她下意识的用刻痕玉核对了身份,再看正主儿已经在角落里拿了个算盘,一五一十的算起了账,只好哭笑不得的将邀请函递给了面色尴尬的庞涓,又福了福道:“厐公子等人都是第一次上岛,若是有什么事情不懂的,小女子可代为解答,否则到了岛上难免会生出事端。”
“没错,没错,是要问清楚才好。”庞涓此时几欲转移话题,忙道:“不懂的东西其实倒也没什么,主要就是想问问岛上都有些什么忌讳和刑律。”
“忌讳是没有的,毕竟能到岛上的豪客们五湖四海哪里都有,强自规定一些忌讳,只会让大家不快,还是各自注意的好。”玉洛见庞涓频频点头,声音变得很职业化,接着介绍道:“至于刑律嘛,其实和吴越郡差不多,有些地方可能还有再松一些,但聚众斗殴这类事情是肯定不被允许的,被抓到肯定要关入海牢,谁来说情都没有用,其余的大多也都与之相关,只要大家上得岛去处处与人为善,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我东海天福岛毕竟是以娱乐为主,若是设了那么多限制,那时候还有谁愿意大老远的跑来玩呢?”
“说的也是。”庞涓拍拍肚子表示同意,又问殷飞道:“殷兄弟,你还有什么要问玉洛姑娘的?”
“有,当然有!”殷飞这时已经把账算清楚了,忙问道:“玉洛姑娘,你那刻痕玉是只有天福岛有卖,还是东海的商业岛上都能买到?”
“这个……”那玉洛姑娘眼前又是一黑,很像一脚将这顽石一般的家伙踹下船去,最终还是很职业的说道:“刻痕玉外面的商业岛也有,不过数量都不大,而且都是小块小块切割着卖,殷公子若是要装在冲天箭上,最好还是选用整个的大块玉石,这个就只有在天福岛上去买了。”
“行,多谢姑娘相告。”殷飞说罢,转头对庞涓道:“庞大哥,小弟出来的急,没带那么多现钱,到时候还要请你挪借出几万来,回城便还你。”
“好说,好说,哥哥这里有钱。”庞涓生怕这位兄弟再说出什么不像样的话来,忙满口答应借钱。
倒不是殷飞存心非要在这上面矫情,实在是看余化有些太过辛苦,昨日中午他抽空去了趟岛上,见余大师已经彻底将自己埋在纸堆里了,脸色看起来也比他走的时候差了很多,这还只是第一层的阵图,若是以后再往上走几层,非把余化彻底累死不可,这会儿难得见到如此好用的东西,令狐彦又是拍了板说能用,自然是不能错过。
玉洛回答了众人的问题之后便即告辞,不一会儿就有船上的仆役端来了各色茶点,并通知即可开船,屋内的几人也不在意,找了副叶子牌边吃边玩起来,果然没过多久,船队便起锚出海。
船舱两侧的窗子都是可以打开的,殷飞玩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倦,便干脆凑到窗前去吹海风,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舒适的出海,平时都是去舟山岛,那条路线走的再熟悉不过,而且每次都是有事过去,也没什么心情欣赏海面上的风景。可这次却是不通,摆明就是出来玩的,虽说临时加上了一个购买刻痕玉的计划,但心情还是十分轻松,正好可以好好的看下沿途的景观。
因为是去娱乐岛,所以船队的路线选择也十分讨巧,并没有像去舟山岛那样只管挑近路走,而是专门挑选一些有小岛和海鸟出没的地方,慢慢悠悠的向前航行。殷飞乃是陆上长大的孩子,来到江南后才算是第一次正经见到大海,可一直以来都只是在近海晃悠,这一趟好不容易往远处走走,自然是看得目不暇接。
不过他的关注点自然不会全都在风景上面,沿途各处的商贸岛也是主要观察对象,这些商贸岛的功能用途明显不同,出没在这里的各种海船也都挂着不同的字号,他甚至还看到了挂着庞字大旗的几艘快船,正在穿梭不断的往返于各处岛屿,显然是在买卖货物。
什么时候自己也弄个船队出来,到这边海岛上跑几圈赚赚钱来,殷飞此时的兴趣已经彻底转移,将海鸟什么的完全无视掉,只是紧紧盯着那些往来不断,给人们带去财富的船队。.
第二百四十三章 浮云界的诞生
浮云界的诞生,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简单到所有生活在本界中的人,无论是修士还是那些半凡人都知道,因为大伙儿在小的时候不管有没有读过书,也都有机会听上了些年纪的人念叨此事,无非是当年浮云真人如何奋起神威,带领被从上界淘汰出来的人群来到一片虚空,遭遇了许多妖魔鬼怪的围追堵截,最终成功杀出一条血路,创建了这个足以让所有浮云界人都引以为傲的新仙界,并成功地造出了排位在他们之下的两界。{网址读 看看网}
只不过这些部都太过片面而已,只是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说了个大概其,所有人都知道浮云真人创造了浮云界,但究竟是如何创造,他又是如何带领那些古人一路从妖魔的围堵中逃生,除了历史有兴趣,并做过专门研究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很难说得清楚。
浮云界的诞生,这是个既简单而又复杂,看似所有人都知道,其实大部分人都说不清出的故事,而现在呈现在眼前的,似乎就是当年故事的再现。
只不过有一些比较爱较真的人就琢磨开了,当年的往事,你一个小小的剧社凭什么再现?你难道还能知道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不成?莫不是胡编乱造吧?
若真的是胡编乱造,演的好了倒还可以,一旦演得不好,甚至有些地方有损了浮云真人的形象,看这剧社还怎么在浮云界混,因为本界第一大派正是当年浮云真人留下的衣钵,浮云道会虽说已经成体系,但也都以浮云真人传承作为对外的招牌,真要是因为一部影剧把这两家都得罪了,怕是这剧社要么解散,要么就直接去下面的飞天界混吧。
但所有对此产生质疑的人,却很快被大标题下面那行‘本影剧故事由浮云宗提供资料,情节真实可信’的小字,以及那个代表浮云宗的流线型白色云朵图案堵住了嘴,原来这是浮云宗提供故事资料的,那情节自然是真的了,这可是人家自己门派说的,而且还是本界第一大派,所以即便不是真的也是真的。(读看 看网网址)
大伙儿很快都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开始聚精会神的看起影剧来,抛开刚刚那个话题不谈的话,但从影剧本身来看,也是很具有观赏性的,至少最先出场的这几个家伙身上的服装很对路,正是两千年前古人们所穿的雨迷裳,这种衣裳其实不算是浮云界的特色,而是上面冲云界的传统服饰,在开界一百年之后,就没有人再穿了。
随着情节慢慢展开,天幕上的人越聚越多,随后便出现了冲云界的兵丁,手执兵刃大声呼喝,一个官员模样的中年人喊道:“尔等这些资质平庸之人,已经对本界的资源造成了极大的浪费,本该罚你们去做苦役,但冲云教掌教慈悲,特许尔等离开冲云界,到下方去另辟新界,若是愿意离开的,便跟随浮云子同去,若是不愿意的,就跟本官去千秋山挖矿吧!”
千秋山是个什么地方,大伙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去处,他们这些人的祖先当初已经被冲云界整体所排斥在外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待遇,估计和罪囚相比也强不到哪去,没听要带他们去挖矿嘛。
可勇敢者终归是少数,即便是去千秋山挖矿这么苦的活计,也还是有很多人选择了委曲求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到混沌中去开辟新界,那是九死一生的行为,留在这里挖矿反倒是生存几率高一些。就这样,七成的人选择了留下,被兵丁用锁链穿在一起,像赶牲口一样拉走,到千秋山矿场度过他们的余生,而剩下的三成大约十万人左右,便跟着浮云子,也就是后来的浮云真人一起出了冲云界,来到混沌当中,开始了他们新的生活。
当然,在影剧中自然不会真的出现十万人,而是只有百的样子,但他们的众生相足以代表出当年的那份艰辛。
看到这里的时候,天幕院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不时发出的咬牙切齿声,以此来表示修士们对当年之事的愤恨,因为那些被赶出来的人都是他们的祖先。不过他们也就只是觉得愤恨而已,却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残忍的,因为就在五百年前,他们还从本界赶出了两批人,分别去建立了下方的桃源界和飞天界,尽管那时候外围的混沌已经被他们清除了不少,但终究还有不少妖魔鬼怪存在,两拨人到达那里的时候,依然死了将近四分之一。
当然,这个死亡比例,他们觉得已经算不错了,因为祖先们从冲云界进入混沌之后,再到彻底打开浮云界,只剩下了二分之一都不到的人口。
浮云界的祖先们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混沌的入口处,随即便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到处探索,希图能够找到可以生存的地方。可混沌中哪里那么容易让人找到适合生存之地,大多数的时间里,他们都只能在一些漂浮的小云朵,或是小飞礁上度日,靠着混沌中不知何处而来的野生植物活着。
可这并不是最难熬的,最难熬的是那些混沌妖魔的袭击,混沌妖魔与生长在仙界之中,已经逐渐驯化一些,勉强能够和人族和平相处的妖魔完全不同,他们都属于那种根本不能和人类共同生活的种类,所以才被各个仙界赶进混沌,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住在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他们靠什么生存,只知道一旦有人族出现在混沌中,他们就会尾随而至,向人族发起袭击,先前被赶出来的两拨人,据说都是在混沌中被这些妖魔杀害。
行进之路自然充满着曲折和凶险,不断有人被突然出现的妖魔杀害,也有人在单独行动时突然失踪,再也没有回来,行进的队伍越来越小,但活下来的人也越来越强,不断有人在于妖魔的对抗当中提升修为,成长到了一个他们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地步,可即便是这样,持续死去的人,以及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日子,也还是在一点点的侵蚀着他们的希望,直到他们寻找到一块巨大的云朵时,这种情绪才算才结束。
那朵巨大的云朵,就是今天的浮云界,在当时还只是不毛之地,行进队伍中最强的一千名修士甘愿牺牲掉自己,用身体炸开锁住云朵的混沌罡气,浮云子则一剑劈开上面的屏障,终于让这些被赶出来的人们,找到了一个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地方,一个可以当做家的地方。
饶是观众们对这些事情已经知之甚详,可看到前辈们终于找到了浮云界,也还是重重的松了口气,殷飞几乎能够听到场内不时发出的抽噎声,明显是有些感性的女修在偷偷掉泪。
但来到浮云界之后,事情并不是一帆风顺,这里早已经被另一伙妖魔所占据,浮云子自号浮云真人,创建了本界第一个门派浮云宗,并收下了七大弟子,随后便率领活下来的人们向妖魔发起了总共,历经三十多年,才算是打下了一块自己的根据地,在中原腹心地带,建起了本界第一座城池浮云城。
有了根据地之后,人们也算是有了盼头,在浮云城中安下了家,随即逐步向外面扩张,几百年之后,人口已经发展到了几千万,占领了浮云界三人之一的土地。而浮云真人在临去世之前,带领着整个浮云界的修士们与妖魔进行了一场大决战,将盘踞在这里的妖魔彻底击败,全面控制了本界的领土。
再后来,就有了浮云道会,以及净山宗、玄阳道等代表性门派出现,浮云界上的人们在击败了最大的天敌妖魔之外,开始逐步走向诸侯割据的局面,除了浮云宗的地位依旧高高在上之外,不断涌现出在某个地区具有领袖意义的门派,比如当年以东南超级新秀姿态登场,横扫大苍山左近各家,数百年前吃饱喝足开始玩低调装温和中等门派,近期又露出锋刃獠牙的白山剑门。
影剧至此结束,不少人看的大汗淋漓,连呼过瘾,殷飞倒是多少看出了些端倪来,这剧目怕是浮云宗拿来给自家做宣传用的,毕竟这个本界第一大派盘踞在浮云城中已经上百年没有动静了,指不定最近又要有什么活动,先拍个影剧出来试试水,让大伙儿不要忘记他们才是带领人们开辟本界的中心门派。
不过这并不影响殷飞的对于天幕影的喜爱之情,因为在他看来这东西绝对可以赚到大钱,庞涓等人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几人走出天幕院之后,胖大少爷便道:“等会儿不妨先找个茶馆坐坐,商议一下合伙儿办天幕影的事情?”
此言一出,李友杰等三人全部表示赞成,殷飞自然也没有异议,众人便在剧院附近寻了家茶楼,商议起合伙儿赚钱的大计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严清寒与殷飞(本日一更到)
严清寒是浮云城外九仙派的弟子,更是深得师长们看重的弟子,说起来他的经历很传奇也很普通,自从六岁那一年在村口与小伙伴们玩耍时遇到个老道,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读看看网请记住我】
他是浮云城郊外严家庄庄主的儿子,因为比邻浮云宗,所以在其他地方几乎可以视若无睹的官府,在这里还是具有一定权威的,这也让严家庄的老老少少们将其视作一条出路。毕竟做修士的几率实在太小,万把人里也未必能有一个被老神仙们看重,反倒是老老实实的读书科举,将来能够在朝廷里谋个一官半职,也算是不愁吃穿了。
这是严家人世世代代的生存法则,虽说严老庄主当年性情顽劣,不喜读书,最终没有考出什么前程,但却并不妨碍他期望让儿子继承家族传统的夙愿,事实上他也是一直秉承这个方略给儿子进行经营的。严清寒四岁开蒙,请的是庄子里一个一辈子没能中举的老秀才,当他六岁的时候,已经可以作一些简单的诗词了,被人看作早晚能够做官的神童。
可这个神童却神的过分了一些,六岁那年的某个夏日,村口来了一个须发皆白、神采奕奕的老道士,一见此子便心怀激荡,当得知这孩子还没有师父,每日只是跟着个老秀才读书论文时,顿时喜上眉梢,当即便找上了严老庄主,说自己乃是九仙山上的道人,要收这根骨清气的孩子做徒弟,带他修仙成道。
严老庄主自然没有意见,之前让孩子读书只是因为修道之人太少太稀罕,怕自家儿子没这个缘分,反倒将时间都耽误了,现在既然有九仙山的道长收他为徒,又怎么会不愿意,当即让严清寒磕头拜了师父。
严清寒的运气一直不错,读书时有方圆百里最有学问的老秀才指点,修道时又被九仙派排名前三的长老白羽道人收为徒弟,加上他人本来就聪明,所以自小便没受过多大挫折,好在此人虽说性情冷淡,但对自己的师兄弟颇为照顾,而且为人还算古道热肠,因此出了师之后在外历练,倒是一直也没有吃过什么亏。
他和殷飞可以算是殊途同归的两种极端类型,一个自小就被天才神童的光环所笼罩,在门中也被师长们所宠爱,之后顺理成章的成为门中翘楚,青年俊彦,被选派进了冲天馆的中原总馆修行。他离开的那一天,门中不少师兄弟都去参加了送行,尽管他要去的所谓远方,只是从浮云城郊外进到城中,但好歹是一年时间不能经常回九仙山,大伙儿还是给他带了不少应用之物。
反过来再看殷飞,这个同样可以称之为天才的家伙,却没有那么顺的路可走,坎坷的生活过程,让他变得不那么热心肠,至少不会为和自己不太相关的事情出头,更多的时候是处在一个看热闹,甚至看看能不能捞便宜的角度,从一个黑暗的角落处来观察着这个世界。【读看 看网网址】
严清寒眼中的世界黑白分明,当然这几年他已经逐渐学会了用灰颜色看人,比方说和名头很差,但对自己无害的厉飞鹰,换做几年前的他早就上前严词怒斥,继而大打出手了,而现在却已经在试着和这种人打交道。只不过这终归只是逢场作戏,在他内心深处,依然觉得这类人有十个杀十个,绝对没有冤假错案。
而殷飞看世界的角度也与他相反,他本身就觉得这世界是灰色的,没有完全的善与恶,穷凶极恶之辈可能对老娘很孝敬,名门正派子弟也可能干这一些不那么光彩的事情。就好比说他自己,白山剑门也该算是名门正派了,可他做起事来只要不引起公愤,向来是奔着无所不用其极去的,就连他们那仙风道骨的公孙掌门也是一样,对自己门人好的不能再好,说是慈父都不过分,可一旦对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所以,严清寒最近这两年才违心接触的灰色人士,他从小就和人家混在一起了,而且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也变了色,每天在黑白之间晃荡,并且乐此不疲。
谁也不能品评这两者究竟谁好谁坏,因为大家都是为了生存而已,只不过出身背景的不同,导致了大家生存方式的不同,但由此判断谁好谁坏,谁善谁恶,自然是很没道理的事情。
只不过,这种种的不同之处汇总在一起,让两个人初次见面的第一印象,就变得不那么良好了,殷飞对严清寒的印象是富家公子,典型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除了看起来脑子不错,加上一副好皮囊外,基本上一无是处。而严清寒对殷飞的印象更加差劲,他总觉得这些从小人物一步步爬上来的家伙们充满了野心,是那种看起来无害,其实却最危险的家伙,如果这种人出现在自己的门派中,甚至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一定要想办法尽快除掉。
所以当殷飞出现的第一时间,严清寒的目光就迅速找上了他,而且他最初都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根本没在意殷飞这个名字,因为他已经被此人的气质牢牢地吸引住了,那种与生俱来的敌意立刻升起,面若寒霜道:“这位兄台不知如何称呼?”
“如何称呼?”殷飞也是一愣,随即笑道:“我说兄台,啊不,是严公子,你该吃药了还是我该吃药了?”
“吃药?吃什么药?我又没生病。”严清寒自幼受过良好教育,根本没听过这种耍贫嘴逗咳嗽的话头,一时间被问蒙住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用比较雅致的语句来反驳对方,干脆便闭口不言。
旁边小六看出不对,悄悄碰了碰他的袖口,小声道:“师兄,此人是殷飞,你要找的不就是他嘛。”
“殷飞?”严清寒总算从纠结中明白过来,又看了看站在面前,与自己年龄相若的修士,惊喜道:“殷飞,原来你就是殷飞?”
“我说这位严公子,兄弟刚刚已经报过名号了,在下殷飞,白山剑门江南馆副馆主,铜牌炼器师和植耕师,我连官号都报给你了,这回听明白了吗?”殷飞忽然觉得这公子哥也不像最初看到时那么讨厌了,犯起傻来那模样有那么点像令狐彦,尽管不知道此人找自己有何目的,不过心中那丝敌意已经消除了不少。
见严清寒似乎还在思量如何措辞,殷飞也先不去理他,对受了些轻伤的郑银江说道:“都是兄弟的不是,这趟让郑大哥吃苦了,兄弟这厢赔罪,回头大哥有机会去吴越郡的话,我找个酒楼摆上一桌,好好请大哥吃上一顿。”
“无妨无妨,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郑银江见殷飞已然和自己换了称呼,从郑东家变成了郑大哥,知道是这番打斗让人家看上眼了,心中也是有些喜悦。毕竟他和那厉飞鹰大战一场,除了本身火气被激发出来之外,更多的也是想让殷飞等人看看,他姓郑的也算是条汉子,如今目的达到,辛苦没有白费,心情自然很是不错,连身上那点伤都感觉不那么疼了。
殷飞点点头,又摸出一包药丸来,递给郑银江道:“小弟在这炼制丹药上还有几分心得,这包回春丸大哥先拿去放下,坐着静养下便好,这边就交给小弟来处理,让令狐他们也先吃吧。”
“好,那哥哥就先回去了,你这边一切小心,若是有事我们就在隔壁。”郑银江也不客气,他知道有令狐彦这尊大佛在,殷飞纵使不敌也不会出什么事情,既然人家叫他回去,那他乐得回去疗伤,向屋内众人拱了拱手,又对厉飞鹰道了声来日方长,郑大东家迈着方步走出门去。
郑银江走后,殷飞这才又将注意力挪回到严清寒身上,问道:“不知严公子找在下有何贵干,我不记得在什么地方的罪过公子吧?”
没得罪过吗?严清寒仔细想了想,殷飞似乎真的没有得罪过自己,只不过是因为隋桂昌要他去浮云城找自己比试,被人家以没有义务拒绝了而已,而且这件事情人家还确实就没有义务。严清寒虽然脾气有些傲气,但终归还是个讲理的人,他也不觉得自己想要找谁比试,人家就得大老远的跑去浮云城来找他,只不过隋桂昌后来添油加醋说了一堆,把他挤兑到这个份上,他才大老远的过来江南,想要见见这个面子同样很大的殷飞。
人见到了,和隋桂昌说的差不多,给自己印象也不算好,只不过印象不好不能成为自己的理由,他实在没脸说出因为这种事找上人家,只得说道:“在下听闻殷兄炼器技艺超群个月后浮云城中有炼器大会,是专门为我等这些年轻炼器师准备的,能是能够拿下名次,不但能够扬名立万,更有丰厚奖励,不知道殷兄有没有兴趣参”
“炼器大会?在浮云城举行的,这我还真不知道,若是四个月之后的话,说不定到时可以去凑凑热闹。”殷飞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他的工作和生活基调全部都在江南,往大了说也就是东南之地,浮云城离他太过遥远,暂时还想不到那种地方去。不过人家公子既然大老远的过来请他,他自然也不好意思给人家冷脸色,何况若真是跟这严公子说的一样,参加一下也是不错的,但有一个问题很困扰他,这严公子为何这般好心,只因为听说过自己的名头,就大老远跑来通知他大会的事情,这天底下好人都泛滥了?反正他是绝不会相信这件事的。
“严公子,兄弟是个粗人,绕弯子的话就不说了,公子这般殷勤的来通知我炼器大会,不会只是觉得在下炼器技艺不错吧?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尽管可以说出来,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商量。”殷飞嬉皮笑脸的说道:“对了,只知道公子姓严,还没请教名讳,恕罪恕罪。”
不知道为什么,见了殷飞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严清寒忽然觉得报上自家名号有些丢脸,可人家已经问到这儿了,他又不能不说,只得涨红了脸道:“在下,在下严清寒。”
“你就是严清寒?”殷飞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神情精彩无比,围着严清寒转了几圈,突然扯着嗓子对隔壁屋喊道:“令狐,快来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严清寒,是真的!”
严清寒更加羞愧难当,觉得自己好像个珍稀灵兽一般,那个叫做令狐的虽说没有过来,但他也觉得在待在此地不大合适,特别是不大舒服,向殷飞告了个罪,勉强笑道:“殷兄,在下的消息已经带到,这便先告辞了,另外还有一点要提醒殷兄,浮云城的炼器大会不比其他,若是殷兄真有兴趣拿名次,最好还是筑了基再来,否则一些东西你是炼不出来的。”
“多谢严公子相告。”殷飞拱了拱手道:“严公子一路好走,殷某最近正好也有筑基的打算,若是到时候还来得及,一定去浮云城内找公子喝酒。”
“如此在下便告辞了。”严清寒说罢,冲那小六使了个眼色,又和厉飞鹰打过招呼,带着手下一路出了酒楼。
他这边刚一离去,厉飞鹰立刻叫过小二结账,有些忌惮的看了看殷飞,头也不回的离去,弄的殷飞还有些莫名奇妙,不知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鬼王寺头陀,为何见了自己却这般老实,似乎还很害怕自己似的,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的罪过鬼王寺的人,更不觉得自己对这不亚于白山剑门大派有什么威名。
不过对方的离去,倒也让他省心不少,他好不容易用言语将那严清寒挤兑走,实在不想吃饭前和这修为不弱的头陀再打一架,也不再多废话,迈步出了门,回到松林居中。.
第二百五十一章 北上之前
突然出现的纹身,让殷大官人喜上眉梢,甚至比筑基成功还要高兴一些,因为他终于在实际意义上拥有了和殷家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尽管只是个纹身,却是从他身上自己长出来的,代表着他和殷家血脉的直线联系,以及更多他说不出来,但却十分在乎的特殊意义。读看 看 网 更新我们速度第一}
只不过有一点很让他发愁,就是他那套衣服的问题,身体中拍出来的粘稠之物本来已经让那身衣服够恶心了,刚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又弄的破烂不堪,本来经过近一两年不断读书养气,好不容易才历练出来的帅小伙子,变得比个乞丐还要落魄,穿着一身深棕色绸缎料的布片,在漫漫荒野中随风飘零。
好在这厮很会苦中作乐,尤其又刚刚筑基成功,正在亢奋阶段,加上心态一向良好,倒是也不发愁,还学着戏台上的角儿们甩了几下破烂袖子,唱上几句荒腔走板的调调。
把那股兴奋劲发泄出去之后,殷飞终于静下心来,开始研究起自己脖子后面的纹身,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纹身似乎并不仅仅是图样而已,好像还有些其他的用途,至少他用手摸上去的时候,并不只是单纯接触到皮肤的感觉,而是有着轻微的膨胀感,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跳出来似的。
没等他仔细研究,身后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抖动声,随即便有漫天的妖气袭来,殷飞心头顿时一震,知道是那藤怪出来了,忙取出苍山铲来准备迎敌。
随着不断抖动,丈二高的巨型圆球开始发生龟裂,每当裂开一道新的缝隙时,空气中弥漫的妖气就要重上一分,殷飞的心情也就紧张一分,双手捏着苍山铲的长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分毫的松懈。要知道他只是刚刚筑基成功而已,对方却是筑基中期的妖怪,除了能够依靠道元壳源源不断提供法力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后面怎么样不好说,至少开始的阶段估计要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砰’的一声,巨型圆球终于炸开,殷飞双手挥舞着苍山铲杀了过去,打算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先将那藤怪打伤再说,就算到时候依旧不敌,大不了他就先逃跑,,反正逃跑也算是平手,在令狐彦允许的范围之内。(网址读 看看网)反正那怪若是被自己打伤,估计一时半刻也追不上来,他就有充足的时间来进行调整,说不定反而能将对方耗死。
谁知道刚刚冲到跟前,却见那圆球里根本没有什么藤怪,只有个三尺来长的小树苗,上面挂着一张便条,写着‘逗你玩玩’四个大字,字形甚是美观,殷飞却很想骂街。
你妹啊!逗我玩玩?这一个月时间整天担惊受怕的,好不容易筑基成功,心中除了法力大增的喜悦感之外,更大的感动其实来自保住性命这个概念,谁知道最终却遇到这么个结局。
正琢磨着是不是小声骂几句,令狐彦的声音适时出现,他笑得十分爽朗:“看到你筑基成功,本尊也很高兴,你可以出来了。”说罢天空中便出现一个两人大小的黑洞,殷飞摇摇头叹了口气,朝着洞口处飞了过去,经过一阵五光十色的眩晕感,再次返回了现实世界。
令狐彦见他脸色不大好看,也知道是被自己耍了后心情不爽,刚想走过去安慰几句,忽然问道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赶忙向后退了几步,哭丧着脸道:“去,赶紧把这身衣服给我换了,臭成这样你也好意思出来。”
“哎呦,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来来来,今日让你知道本座的厉害。”殷飞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张牙舞爪的往令狐彦身边凑,后者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脚,巨大的惯性让其从屋内直接破门而出,倒在院子里捂着胸口哼唧,没等他装完可怜,屋子里扔出一套衣服,令狐彦的声音尾随而至:“赶紧换上进来吃饭,敢威胁本尊,这就是下场,切!”
殷飞筑基成功,迅速传遍了整个江南馆,继而向整个吴越郡城传播,连续几天他不断地接待来道喜的访客,收礼收到手软,脸部也应该长时间保持微笑,导致肌肉僵硬了不少。好不容易将那些过来凑热闹的全部打发走,粗略计算一下时间,也快到了和严清寒约定好的时间,殷飞便去找罗刃说明此事,打算再请上一个来月的假期。
副馆主长期请假这种事,罗刃早就已经麻木了,自打江南馆开张那天起,殷副馆主在里边待着的日子恐怕不超过一个月,又是跑去南疆,又是跑去东海,之后还接连三个月找个神秘地方筑基。不过好在每次他请过假之后,对本馆都有着不小的好处,罗刃也就任凭他去折腾,自己没有殷飞那份偏才,干脆也就不加干涉,反正这边有自己坐镇,估计也出不了什么事。
这次要去中原的浮云城,自然又是一件好事,浮云城那边召开炼器大会的事情,他前些日子也得了情报,自己肯定是不感兴趣的,不过因为馆内有殷飞这个行家在,他也想过是不是等那位筑基出关之后打个招呼,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谁知道殷副馆主一出来开始接客,接完了客就和他说起这事,显然是早就已经知道了消息,之前急匆匆的要筑基,保不齐还就是为了这次的炼器大会做准备的,罗刃本就想让他去看看热闹,这会儿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能够在这个炼器大会中露露脸,对本门和江南馆无疑有着非常好的宣传作用,若是能够夺得名次的话,好处自然更要翻倍,这次的大会是浮云道会专门为那些新晋的年轻炼器师们准备的,老家伙们根本不会出手,他们有着自己的舞台。而在这些年轻人里面,刚刚拿到东南冲天馆炼器魁首的殷飞,能否在天下大会中夺魁,罗刃没有什么把握,但想要拿个比较靠前的名次,他觉得自己的师弟应该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没问题,你这也是为本门和本馆争光的事情,师兄又怎么会不让你去,这里有我坐镇,你尽管放心去中原便是。”罗刃很痛快很豪爽很干脆的批准了殷飞的长假,后者自然是千恩万谢,又奉上了特意带来拍马屁的两盒点心,欢欣鼓舞的告辞而去,回到房间开始收拾包袱。
既然要到中原去,尤其是要去有着天下第一名城之称的浮云城,自然是要好生打扮一番,要知道浮云城在每一个浮云界修士的眼中都是无比神圣的,第一次去到这里更加要格外重视,至少准备些好衣服势在必行,自己的形象也好好生琢磨一番,至少要弄的成熟稳重一些。毕竟他这一趟在某种程度上是代表白山剑门去,也是代表着东南冲天馆去,这两家哪怕还有其他人去,在资格上也没有他硬实,门派和学校的形象基本上都要靠他来维持。
为了这事,殷飞没少耗费脑筋,平心而论他是不大会选衣服的,有限两件能拿出手的还都是令狐彦帮他买的,其余都是他看着那些大户老爷们穿了,也便买了相同款式的,穿上之后显得老气横秋,不像是个新近出炉,正要锐意进取的炼器师,反倒像是个七老八十的财主。
一个月的时间,天知道除了炼器大会之外还要出席多少活动,这一趟去他肯定不能只顾着自己参赛,很多需要打点的地方都需要跑跑。修真界也是有势力范围分界线的,像白山剑门这种大派,在东南怎么闹腾都无所谓,最多和本地大派发生争执,可一旦捞过了界,其他地方自然会表示不满,甚至引发门派之间的战争。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殷飞作为一个外派的副馆主,就算到其他地方去,肯定也是不能和当地大派有什么勾连的,因为这容易引起当地其他门派的警惕,甚至最终会把浮云道会牵扯进来。但这次却有所不同,有了这个炼器大会做幌子,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在浮云城中结交朋友,没人会说什么,因此这是大伙都心照不宣的事情,类似炼器大会,比武大会这种活动,本身就带有交际应酬性质,否则每次一旦开办,也不会有那么多修士蜂拥而至。
只有少数人是真的奔着比赛来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多交几个朋友,多给自己铺几条路子,或者干脆就是带着为门派蹚道的师门任务而来。
没奈何,殷飞只得将出发时间推迟一日,带着令狐彦出去逛街,给自己买几件合体的衣服。
令狐彦在这方面的确很有天赋,或者说这是人家自小就养成的能力,凡是他能够看上的衣服,殷飞穿着都显得那么相得益彰,最初殷飞还有些不服气,想要找上几件证明自己的眼力,可挑来挑去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最终只得在反复的失败后放弃,充当起衣架子的功能。.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天下第一门(3)
事情愈发的不受控制,让殷飞这个始作俑者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内疚的感觉,反倒是觉得十分解气,毕竟这事是浮云宗挑衅在先,也许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挑衅,因为这种事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可就是这种混账的理所当然,才让殷飞觉得格外憋气。{更新最快读看 看网}他也是在大门派待惯了的,门中可能还有些龃龉摩擦之类,在早些时候让他有些挫折感,可出了白山剑门,加上自己有了身份地位之后,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敢对他这么无礼的人。
而且浮云宗这种做法让他真心不爽,白山剑门是大派,自然也免不了有欺凌弱小的勾当,但凡事总都有一个额度,在这个额度之内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也都可以接受,但一旦超过这个额度,那就只能让人感到厌恶了。
浮云宗之前的做法就有些让人厌恶,仗着自己天下第一门的身份,居然理所当然的拿人家自制的毒药去分解,仿佛这东西被他看到了,就是他家的一样,把事情闹到现在这样,殷飞觉得格外满意,对待这种人就不能客气,你一旦退了一步,他们立刻就会冲过来将你逼到墙角去,敢于反抗的话说不定就会弄死你。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头疼的事,这一趟过来,他可是带着来和浮云宗以及浮云道会谈判的任务,虽说主事儿的人是林远,他只不过是个兼差,但这么干肯定会给门里惹麻烦,他倒不怕林远给他递什么小话,只是怕给门中惹麻烦。何况林远这人的性格和他太过相似,心眼比他还小,若是知道了这等事,厌烦自己是可以肯定的,但无条件支持自己同样也是可以肯定的,到了那个时候可就真的是要硬顶起来了。
好在这时候浮云宗那边终于来了管事弟子,他也怕事情闹大了,在这个天下门派精英弟子云集的时候,给本宗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在经过反复验证,证明殷飞那三种不知名的毒药只有并不太大的数量之后,便决定放他们进城,令狐彦身无长物,只是随便照了照也放了进去。
殷飞成功进城,让守在门口等候的修士们好像打了一场胜仗一般,口哨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反正看出殡的不怕殡大,这件事情会给殷飞本人带来什么影响,那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反正能够有人让浮云宗吃瘪,他们就已经感到很开心了。{更新最快读看 看网}
进城之后,殷飞也不耽搁,问过了宇文烈等人住在什么地方之后,便找上门之前守在门口等他的白山剑门弟子,径直去了林远所在的客栈里。
林远这一趟带来了三十多人,将这家不算太大的客栈整个后院都包下了,之所以不选择那些太大的地方,就是觉得那些地方人多眼杂,万一真有什么事情不大方便,不像现在这样整个后院都是他们自己人,说点什么做点什么都随意的很。
殷飞此时已经是门中的名人,论声望和实力比起林远杨廷勋等人不差,院子里众年轻弟子正在聊着闲天,商议着这几日要到什么地方去看热闹,一见从门外走进来,顿时都站起来行礼问好,那杨廷周对殷飞更是亲热,一个劲的嘘寒问暖,好像终于找到了组织的羔羊一般。
杨廷周的心潮澎湃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一趟出来他最大的目的就是见见殷飞,好好和这位只曾闻名,未曾见面师兄聊一聊,殷飞未发迹的时候他还只是跟着父亲练功,没有正式加入烈火剑堂,等殷飞去了江南之后,他才正式成为该堂口的一员,却发现这里根本就不适合他生存,所有人只知道一遍遍的练习着火云功和剑法,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在做什么。
在白山剑门这种剑修门派,像他这种人能够有一个知音,一个足以让他追随脚步的崇拜者,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所以当他听说本门的殷飞在江南靠着炼器种地打出偌大名气,心中的激动是难以想象的,因为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和父亲兄长对抗的借口,和一个足以拉出来说‘你看那xxx不就成功了’的偶像。
本以为这一趟出来,他可以脱离父亲和兄长的魔爪,谁知道这位林远师兄和那两位一样,也是个只知道练剑的家伙,似乎还和殷飞有仇,言辞之中颇多不满,他作为副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每天都盼着殷飞能够早点过来,他就可以不用跟着林远混差事了。
众人聊得正热闹,过道处便传来一阵咳嗽声,弟子们都知道这是林远到了,纷纷识趣的闪到一旁,谁都知道林远和殷飞不对付,两人曾经大打出手,殷飞被打到半死,林远的银蛇剑也被打废。而且在这之后罗永带了几个堂口到七星剑堂大闹了一场,事情到现在虽说已经过去快两年,但两人之间始终没有正经的接触过,谁知道这第一次接触会生出什么事情来,除了杨廷周因为身份特殊,加上无限崇拜殷飞,所遗留在原地没走之外,其他人都下意识的往院墙附近靠了靠。
“林师兄。”殷飞拱了拱手,他再怎么不喜欢林远,这声师兄还是要叫的,毕竟这是礼节问题,而且对方在那次与白鲨门的事件中支持过自己,虽说这只是白山剑门一致对外的门风导致,但总是承了人家的情分,想了想还是说道:“上次与白鲨门的事情,还要多谢师兄仗义执言,小弟这里谢过了。”
“嗯?”林远似乎也没想到这个让他无比厌恶的人能开口谢他,脸颊抽搐几下,勉强挤出个还算和善的表情,点了点头道:“不必谢我,本门门风一向如此,我也只是尽本职而已。”
说完这个,两人谁都不再开口,倒不是在比试养气功夫,而是真的和对方没什么可说的,末了还是林远先打破了僵局,用下巴点了点令狐彦,问殷飞道:“你的人?”
“对,这是小弟的朋友令狐彦。”殷飞点点头道。
林远将目光挑向令狐彦,问道:“哪个门派的?”
令狐彦自然不会搭理他,眨眨眼睛没吭声,殷飞在旁边说道:“他没门派,散修,现在跟着我做清客。”
“一个炼气三层的清客这么大脾气?”林远眉头一皱,刚要再说什么时,忽然觉得一阵劲风扑面而来,竟将他逼的退了一步,刚要运力反击时,那股力量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对面的令狐彦依然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神情,似乎根本没拿他当回事一样。
“原来是高手,那就难怪了,算了,反正是你自己的事情。”知道自己看走了眼,林远倒是也不恼,他对修为较高的修士向来比较尊重,对这些人的怪脾气也能够理解,因为他自己就是这种人,令狐彦方才那一下着实将他惊住了,对方的实力只可能在他之上,这样的人跟着殷飞当清客,他除了感慨对方运气好之外,却也在说不出什么别的。
见一场风波似乎化于无形,看热闹的弟子们纷纷松了口气,林远也和殷飞没什么可说的,便道:“你的房间在靠右边那间,对面那间是我的,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来商量,我明天去见浮云道会的刘管事,你也跟着一起来,反正炼器这种事情想来你也不用做什么准备。”
“知道,小弟明日跟师兄一起去。”殷飞点点头表示同意,带着令狐彦转身要走,却听小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脸色惶急的跑了进来,先是看了眼殷飞,随后对林远道:“林师兄,浮云宗来人了,说要找殷飞师兄问点事情,小弟看那架势,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浮云宗,他们来干嘛?”林远先是问了一句,不过没等那弟子回答,便将矛头转向殷飞,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招惹他们了?”
“也算不上招惹,进城门的时候因为几包毒药的事情。”殷飞也不瞒他,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林远听罢眉头大皱,脸上也是青筋暴跳,自打那次作了黑星门掌门,他就对杀用毒修士上了瘾,连续做翻了好几个高手,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了,这会儿见到殷飞,才想起来正主儿原来在这里。可浮云宗的事情更加让他恼怒,他心高气傲还在殷飞之上,更是觉得此时无法让人接受,殷飞当时若是真将毒药交出去了,他估计这会儿早就骂上了。
殷飞刚刚进城,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不可能再和浮云宗有什么交集,对方为何而来也可想而知,他思来想去,觉得对于用毒之人,或者说对于殷飞的反感,还不足以抵消他对白山剑门的荣誉感,最终一咬牙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和他们说清楚便是。”
“师兄,这是我的事,还是我自己出去吧。”殷飞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让你等着就等着。”林远一把将他拽了回来,跟着便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猛然回过头来,恶狠狠地对殷飞道:“我才是掌总的,这里我说了算!”.
第二百五十九章陈年旧事
黑山剑门,一个很另类的名字,至少在白山剑门弟子看来相当另类,而且针对意味十足,仿佛是他们天生的宿敌一般,这个名字不光殷飞不知道,就连很多跟随而来的弟子们也不知道,当林远和那明显老资格的弟子们一问一答时,所有人都被他们的谈话内容吸引过去,很多人挨了打到现在,才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手。
作为实际上的副主管,殷飞很有必要为这些弟子做主,向林远询问一下有关于这个黑山剑门的一切,以抚慰他们受伤的心灵,何况他自己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会取这么有代表性的名字。黑山剑门既然敢于袭击白山剑门的人,肯定是双方已有旧怨,绝非什么关系优良的盟邦,能和白山剑门这等大派有仇,有取了如此针锋相对的名字,竟然还能够平平安安踏踏实实的活到现在,倒也不能说是一件奇事。
“师兄,给个注释吧,没见那些挨了打的都有些迷糊呢,小弟也是头一次听说这帮人。”殷飞凑到林远身边问道:“师门就让这帮对我们有敌意的家伙这么自由自由的活着?”
“你不清楚这里边的事情,等我慢慢跟你说。”林远叹了口气,清点一下人数,发觉少了一个很关键的人物,烈火剑堂的二公子杨廷周,赶忙问道:“谁看到杨家老二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副管到什么地方去了?”
“杨二哥说这帮人来的古怪,要跟出去瞧瞧,走了有一阵了,现在还没回来。”还是刚刚答话那名弟子,神情之中略有些惶急,问殷飞和林远道:“二位师兄,杨二哥会不会出什么事,要不小弟再带几个人去看看?”
“真要出什么事,你们去了也没用,白给人添彩。”林远皱着眉头道:“对方刚刚来了几个人?”
“人数和我们差不多,似乎还要多一两个。”那弟子怕林远怪罪他们没用,忙又补充一句道:“本来也是势均力敌的,谁知道那边突然杀出个特别厉害的家伙,修为和殷师兄差不太多,一下子干翻我们四五个人,小弟也在其中,剩下的师弟们寡不敌众,这才都被打了。”
“行了,不必注释,你等好生在这里守着,无论出什么事都不可再出去,也不能再分开。”林远看了看留在这里的弟子们,见众人几乎人人带伤,登时觉得有些头大,问殷飞道:“你那里有什么东西可用来防御的?拿出一件来给他们。”
“有,五行防护罩,估计够用了。”殷飞立刻从乾坤袋中取出自制的五行防护罩,扔给为首那弟子,说道:“这东西操作不难,若是有人来了,所有人都退到后面去就行,把自己的法力往里面输入,只需不是金丹修士来袭,就是四五个筑基的一起上,也足够你们支撑个把时辰的。”
“小弟多谢殷师兄。”那弟子先是躬了躬身,随即才反应过来道:“两位师兄这是要?”
“找杨家老二呗,谁知道他跑哪去了,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回去怎么向杨长老交代。”林远见众人已经有了防身的家伙,这才放下了心,对殷飞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原来你小子这般有钱’,便按照那弟子所指的方向飞了出去,殷飞摇了摇头,又惦记着那黑山剑门的事情,忙也跟上了他。
二人一路找寻,还问了不少路上的行人,以及在街头摆摊的小贩,人人都说见过杨廷周,但却又谁都说不准他去了何处,直到两人赶到城门口时,看守的兵丁指着正北方向道:“早先过来一群人,随后二位大人说起那位才来的,也和小人打听了前面人走的方向,然后追了过去,如今在哪里小人可就不敢说了,两位还是自己寻寻看吧。”
林远和殷飞也没指望着能从这些人口中问出什么来,不过是确认一下杨廷周截止到这里都还存活,跟着便向正北方向并驾齐驱,飞过一座山头的时候,殷飞终究忍不住道:“我说林师兄,这里没别人了,不让那些师弟们知道,总得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这事情说来话长,那还是我刚刚入门的时候,大概十几年前了。”林远也知道这种事能够不让普通弟子知道,但像殷飞这等管事弟子早晚也会得知,因而也不瞒他,便将这黑山剑门的来历婉婉道来。
仅仅在十几年前的时候,白山剑门还有十二大堂口,可如今却仅仅余下十一个,消失掉的那个堂口叫做黑云堂,原本的驻地是在大苍山的黑云峰上,那里现在被刑堂划为禁地,不许任何人进去,对有疑问的弟子也一律严加呵斥,简直将那里当做本门第一大秘辛。
那地方殷飞倒是也知道,只不过他之前不断地位颇低,一天到晚为自己的生计忧愁,也没心思去琢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时听林远说起来,登时便起了好奇心。
那时的白山剑门正在冬眠期,而且全派上下冬眠的很上瘾,自掌门以下全都整日窝在大苍山里,很少出去惹是生非,只有一个黑云堂是例外,这里聚集了全派上下所有的刺儿头弟子。黑云堂的堂主叫做莫如来,当年就已经是金丹修士,是个最喜欢出去惹事的性子,他手下除了自己教出来的弟子之外,其余不是犯了刑律的,就是顶撞师长的,反正都属于各个堂口不想要的家伙,全都一股脑的送到他这里来。
这么一群人聚集到一起,能够产生什么化学效应,几乎是可想而知的事情,在黑云堂活动最屡次的那段时间里面,附近的门派可算是遭了殃,三条两头被这帮人洗劫不说,稍微反抗就是非死即伤。
时间长了,附近门派的掌门自然不可能听之任之,便联袂找上苍狼顶的公孙敬告状,当时全派都在休养生息,培育下一代的精英弟子们,自然不想让黑云堂把事情闹大,便单独照莫如来聊了几次,谁知这莫如来当面说得好好的,过后不过消停几天,便又固态萌发,把公孙敬搞得也是头大非常。
可莫如来也是个实权堂主,金丹修士,而且他又没在本门生事,也还真的不好处理他,公孙敬也只得强自忍耐,任凭其他门派的掌门找上他诉苦,好言安慰一番,送上些赔偿了事。
本以为事情会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最多头疼一下,倒也不至于出现什么大事,可谁知道半年之后的某一天,山南长乐坊的一名长老带着两个弟子浑身是血找上门来,进门便嚎啕大哭,让公孙敬救他们性命。公孙敬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住了,忙问其究竟,那长老哭哭啼啼的将事情一说,原来是因为不慎触怒了莫如来的两个弟子,被黑云堂灭了门,全派上下只逃出来他们三个,其余全都死于非命。
公孙敬闻言大惊,赶忙带着几个长老前去查看,刚刚走到长乐坊门口,浓重的血腥气味便扑面而来的,凶手莫如来带着弟子竟然还没有离去,正拿着不知从哪里翻腾出来的酒菜吃喝庆功。
公孙敬和其他长老都被这场面惊呆了,随即便是勃然大怒,他们虽说也做过这等打打杀杀之事,但动辄灭人满门却很少见,除了生死仇敌之外,不会有人去做这样的事情,可如今这种事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做事的还是本门的长老,就大家伙儿了解的状况来看,莫如来明显不可能和长乐坊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干不会为了多大的事情,只可能是对方偶然触怒了他,便被他带人屠灭。
那长乐坊的长老几乎怒的昏了过去,可他也知道不是莫如来的对手,只得求助似的看着公孙敬,把个公孙掌门看的面红耳赤,当场就对莫如来怒斥起来。那莫如来性子本就恶劣,也不觉得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情,见公孙敬对他毫不客气,以至大声呵斥,当即便顶撞起来,两人越说越是上火,到最后莫如来竟然动了手。
无论在任何门派,掌门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哪怕你比他辈分大,最多也只是在平日里叫声师叔师侄的,真到了关键时候肯定要听掌门人吩咐,哪怕这个掌门只是个空壳子摆设,该到的礼节也一定要到,否则便是大逆不道,纵使你一时在门中权势滔天,但一定不被门中众人所喜,早晚会遭到报应。
见莫如来竟然敢对公孙敬动手,其他的长老们也是大怒,立刻群起而攻之,那莫如来虽说天纵奇才,修为仅仅排在公孙敬之下,连荡魔剑堂的长老,罗刃的师父林观泰都不是对手,但在前面有法力强过他的公孙敬,后面有一群长老围攻,支撑了小半个时辰终究落败,被万古舟用捆仙绳锁了,带回了刑堂。
刑堂的宣判自然可想而知,虽说莫如来也算是位高权重,但公孙敬是掌门,而且上一代还有两个老怪物没死,很简单的一次宣判之后,莫如来被判处死刑,当天参与灭门弟子们也全部被关押起来,听说刑期最终的要被关四十年。四十年的时间对这些修为只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们来说可不算短,几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不过对于他们所犯下的罪行来说,这倒是也并不过分,终究他们灭掉了人家一整个门派。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些黑云堂的弟子们胆子之大令人乍舌,他们暗中谋划了一场劫狱,竟然在处死把莫如来之前,将他和那些被关押的弟子们劫走,为此黑云堂死了近一百人,占了本堂四分之一还多,可那些留下来断后的家伙都是没有二话,只需见到门中来追剿的就拼死抵抗,任凭怎么说就是不肯投降。
有了这么一批死士,加上先前策划精细,门中各个堂口又都没有什么防备,竟然真的让他们杀了出去,这群人出了大苍山便一路北逃,路上不断被白山剑门和周围吃过他们亏的门派追杀,沿途之上又死了五十来人,可就是这五十来人,竟然换了白山剑门一百多号,沿途各个参与追剿的也都在三更半夜被人偷袭,死伤了不少弟子。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杀,等黑云堂的人杀到中原时,白山剑门终究放弃了追剿,任凭他们离去,莫如来此时对门派已经恨极,其他弟子也都是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这里灭了几个小门派,占了个山头,改名叫做黑云山,在山上自立门户,自此浮云界上便多了个特地与白山剑门作对的黑山剑门。
林远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落寞,殷飞很敏感的察觉到,这并不是因为同门背叛而产生的情绪,而是另有隐情,便试探着问道:“林师兄在那边,有熟悉的朋友?”
“有,有个当年很照顾我的师兄,也是七星剑堂的人,后来犯了事被开革出去,便进了黑云堂。”林远说到这里时,脸色略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借着说道:“还有个师妹,后来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这师妹和林远具体是关系,殷飞没好意思再仔细问,他虽说对这方面没有多大兴趣,但却也不是傻子,你心里面清楚就得了,没必要问那么清楚,何况他和林远之前关系不断不怎么样,好不容易因为这里的事情缓和一些,别因为多问两句话再次闹僵,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两人追了一路,却也没发觉杨廷周的踪迹,正在犯难的时候,殷飞突然指着对面小山坡上挂着的衣角道:“林师兄,你看那片衣角的料子,是不是杨家老二穿的那件。”
林远忙向那边看去,顷刻后就答道:“没错,就是他的,我们过去看看,留神点。”
两人一路小心谨慎的往那边走,随时注意身边有可能出现的袭击者,不过最终却没有遇到任何敌情,反倒是在那衣角上发觉了一行字迹:欲寻杨廷周,来黑云山脚狮子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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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黑云山上
刚刚走出门去,就见门口站着几名弟子,为首的正是杨廷周,一见殷飞出现,杨二少爷登时喜上眉梢,抢上一步问道“殷师兄,若是器型圆滑度不够的话,用什么材料软化为好?”
“天宁沙配巨澜水,熬制三天可成!”殷飞立刻答了一句,随后快步向前,边走边喊道“前面小二,快给我拿些吃的东西来,爷爷饿了!”
连吃了三桶米饭,干掉十几盘菜和两坛子酒,殷飞才满意的擦了擦嘴,随手扔给小二几块灵石,从前厅返回了后院。4∴⑧0㈥5刚一进院门,就见那些弟子们还在那里守着,杨廷周又有要张嘴的意思,殷飞忙问道“林师兄和那位还吵着呢?到底是谁来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回话的是赵小谷,这是此行唯逐个个在行政方面有天赋的弟子,殷飞和林远负责大头,其余乱七八糟的事情几乎全都塞给了他,几乎能够说是个非常尽职尽责的副手,杨廷周相对而言就是个摆设而已。
赵小谷这人从来会察言观sè,见昨天殷飞和林远回来的时候,似乎已经非常和谐,他多少知道一些师门此行安排这两位带队的目的,既然两人讲关系已经处的差不多了,他作为七星剑堂弟子,也没必要再对殷飞这个身份今非昔比的师兄敬而远之,见人家问话,忙上前拱手道“启禀师兄,来的是刑堂的周景师兄,还有五行剑堂的赵天妄师兄,五行剑堂的魏长老也到了,似乎是为了黑山剑门的事情在吵,我过去听了一耳朵,林师兄似乎说那些人是假冒的,不是黑山剑门。”
“林师兄说不是那就不是,虽说我没见过黑山剑门的人,但林师兄这么说,我觉得应该就假不了。”殷飞首先表明了自己支持林远的立场,让众弟子们松了口气,终究这次出来的人除了杨廷周隶属烈火剑堂之外,其余都是七星剑堂的人,他们大师兄和其他堂口的人吵起来了,让他们觉得分外不安,终究大伙儿都经历过此前那次被围殴的事件,而能够得到作为那件事情诱因的殷飞支持,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e^看
赵小谷立刻又躬了躬身,语气诚恳道“小弟多谢殷师兄大度!”
“不是大度不大度的问题,昨天我和你们林师兄把话摊开讲过,我依然不喜欢他,他同样也不喜欢我,但这和此事没关系,他这人我还是信得过的,照他所说当年的黑云堂乃是本门第一大堂口,令行禁止如臂使指,作战也是悍不畏死,那么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估计还真就是假的。”殷飞说到这里,忽然问赵小谷道“小谷,你见没见过黑山剑门的人?我看你们七星剑堂的人似乎都挺关怀,两家当年还有什么渊源不成?”
“这个……”赵小谷先是犹豫一下,随后便想通了一般说道“也没什么可瞒着师兄的,当年黑云堂的孙婉月师姐,乃是林师兄的未婚妻,那时候两家堂口交情不错,林师兄和那边的老大雨横江是结拜兄弟,和孙师姐更是联了姻,本以为日子就会那么一天天过去,两个堂口就像一家人一样,谁知道过不久便出了那等事,导致黑云堂全体叛逃,雨师兄和孙师姐自然也跟着走了,我七星剑堂和其他堂口的梁子,也就从那时起结下了,不然谁没事总是出去挑衅所有堂口。”
“原来如此,还有这段往事。”殷飞听罢也算是恍然大悟,他之前总起来七星剑堂不断挑衅其他堂口,按理说万古舟也不算是糊涂人,不过xìng子有些急躁罢了,可再如何急躁也应该能看出他这么做的后果,除了让自己和弟子们被其他堂口孤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他还就是这么干了,而且干的有声有sè,只是在罗永带人砸了场子之后,才算是收敛了一些,原来根由是在这里。想来万古舟和那莫如来交情甚笃,两个堂口的弟子们关系也不错,见黑云堂全体叛逃,还被其他堂口沿路追杀,要说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平日里多多少少的报复一下,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想通这一点,殷飞也明白林远为什么会和人争论起来了,怕是其他两个堂口认定是黑山剑门的人,任凭他如何注释都不肯信,林远又是那么个执拗xìng子,吵起架来在所难免,让他没想到的是,林远竟然敢为了一些弃徒和长老开吵,这倒算是有些担当的容貌,想来那未婚妻和结拜兄弟也是很让他牵肠挂肚。
看看赵小谷等人满是担心的神sè,殷飞安慰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进去看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都不要在这里待着了,各自该干嘛干嘛去。”
话虽这样说,但七星剑堂的弟子们明显不打算离开,殷飞也懒得管他们,走到林远的房间门口,悄然敲了几下,算是发个信号,表示自己来了,跟着也没等里面人说让进来,便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正这是林远的屋子,他林某人这会儿恨不得有人来帮忙呢,绝对不会介意这礼节上的问题。
见殷飞进来,刚从大苍山中来的人们齐齐都是一愣,他们和殷飞并不认识,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知道相貌如何,同时也知道这人和林远关系差到极点,可照着目前的情况来看,两人的关系似乎已经得到了很大的缓和,若是关系不好的话,后者不可能这样敲两下门便进来,前者也不会这样视若无睹。
说得再过分一点,若是关系不好,后者根本就不回来这里,恐怕还要在自己等人出来之后,找个机会告告刁状。
“殷飞见过魏长老,见过两位师兄。”殷飞才懒得管他们怎么想,进门先向五行剑堂的魏续和赵天妄,以及执法堂的周景行了礼,接着向林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情况。
见殷飞进来打过招待后便不说话,那边魏续便继续问林远道“林师侄,是非曲直不是你我二人在这里坐着能说清的,明日我要到黑云山上去,亲口问问他莫如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找上山去?”林远冷笑道“怎么,听这意思,魏师叔是结成金丹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么大的喜讯小侄竟然都不知道,当真是罪过罪过。”
此言一出,魏续脸sè登时涨得通红,白山剑门刨去两个上百年没有离开过苍狼顶地洞的老怪之外,对外面不断宣称有五大金丹高手,分别是公孙敬、林观泰、杨兴龙、罗永和万古舟,若是加上当年的莫如来就是六个,但无论是五个还是六个,这份名单里面肯定不包括他魏续,林远如此问他,其实就是在暗中说他自不量力。
可明明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人家却没有明说,而且语气还很客气,还要恭喜自己,魏续憋了一肚子,却一直无法发作,倒是身旁的徒弟赵天妄看不过眼,用质问的语气问道“林师兄不愿意去,不会是因为当初和雨横江的交情吧?对了,那孙婉月好像还是师兄的未婚妻呢,有失偏颇倒是也能够理解。”
林远哪里会吃这个亏,立刻针锋相对道“赵师弟如此积极,不会是因为当初追杀黑云堂的时候,被雨师兄打的吐血倒地吧?对了,雨师兄好像还踹了你一脚,你这么急赤白咧的倒也能够理解。”
“你……”赵天妄天赋极佳,修为在同辈弟子中也算数得上号,平生最大的耻辱就是当年被雨横江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若非对方不想杀人,他都活不到今天,听林远毫不顾忌的将此事重提,登时便勃然大怒,若不是被周景拦着,又被魏续训了两句,怕是要在这里和林远动起手来。
不过林远倒是对此事并不推辞,损过赵天妄之后,对魏续说道“魏师叔,黑云山我也是要去走一遭的,无论能否他们所为,既然对方已经打出了黑山剑门的名号,不去看看总是不好,我的意思只是想要调查清楚,不要随便冤枉了谁。”
赵天妄立刻顶了一句“冤枉?仅凭那些家伙打家劫舍的xìng子,就冤枉不了,你忘了当初谁灭了整个长乐坊!”
“赵师弟,当年黑云堂的罪名,其实归根结底就是莫师伯不该和掌门动手,其他的事情你觉得算罪过吗?”随着白山剑门的扩张,林远说起这事来特别有底气,指着赵天妄道“上个月是谁灭了流星堂满门?上上月谁把人家白孔派杀的只剩下三个人?这算是罪过吗?”
赵天妄立刻哑口无言,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这些首座弟子杀的人实在不少,当初看来是大jiān大恶的行为,现在早就没人在乎了,其实当初也没人在乎,否则公孙敬不会那么长时间装没看见,黑云堂的罪名归根结底就是莫如来挑衅掌门,如果没有这桩事的话,现在黑云堂还好好的在大苍山上打家劫舍呢。
&,如果您喜欢小九儿许云鹤写的《修真田园生活》.
第二百章老林子
殷飞所在的个大区中的第十四区,该考场位于浮云城外的浮萍山当中,下面还有一条小河,可谓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平日里有不少浮云宗的修士们喜欢到这里来一起修炼,为了比赛才特意将地方让出来。
好不容易走到考场,眼前已经是一片人头攒动,尽管此时还没有正式开始,人显然还没有到期,而且像这种初赛一般是没几个百姓来观看的,可就这也现场也聚集了一千多人,而且这一千多人几乎都是考试的,让已经见过大场面的殷飞看的神魂颠倒,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不过他的震惊程度显然是最弱的,因为其他八千多人除了对参赛人数、竞争的激烈程度产生同样的震惊之外,还要再震惊一下他这个人,因为他殷某人的巨幅画像已经摆放在了广场中央的大牌子上,上面写着十四区种子选手。在大牌匾下方,还特意写着殷飞的各种履历和荣誉,而且详细程度居然比白山剑门自己写的还要过分,基过一遍之后,就能够明白此人的来历和实力等常规性问题了,极力将他塑造成一个不好惹的形象。
其余的应考者也不傻,知道这就是本区第一高手,立刻都避得远远的,心中盘算着如何让这厮发挥失常,或者干脆主动退出比赛,全都摆出一副最凶神恶煞的模样,两只眼睛始终凝视在殷飞身上不肯离开。
“这不是把我放油锅里放吗?”殷飞苦笑连连,不过却也知道这是主办方那边玩出的策略,目的就是为了逼迫他们这些高手在最初就动用一些真本事,不要让初赛太过乏味,同时也要让高手们彼此之间多少有个了解,这样就可以利用初赛这几天的时间回去制定策略,可以让决胜圈的比赛更加好看一些。
总而言之一句话,都是为了关注度。
昨天和周皓一起吃饭的时候,殷飞曾经向这个在浮云城混熟了的家伙打听了一下这次比赛的种种规矩,因此也算是心知肚明,浮云道会每次举办这个比赛,都会收到不少大商户的襄助款项,而拿到人家这笔款项之后,自然也要为人家的商号和货物做,那么来的人越多,这的效果肯定也就越强,下次再有这种活动的时候,襄助费用也就更能上一个台阶。
这种做法虽说被不少老派修士所不齿,甚至是联合抵制,但在殷飞看来倒也无可厚非,他当初在冲天箭外壁上也是这么干的,而且几乎都将外壁画满了,为的不也就是让人家多给他掏些钱。浮云道会不是慈善机构,举办这么大型的活动不可能自己掏钱,叫修士们自己凑钱办比赛的事情想都别想,让老百姓买票入场又对自己名声不好,只有这种方法才是最适合的。
作为本区的种子选手,殷飞自然是拥有一些特权的,比如说他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个到检录人员那里去登记资格,表示自己来的是本尊不是马甲。反正已经被大家关注到了,他也不在乎继续出风头,对林远等人拱拱手道:“诸位师兄弟要是有事的,现在就可以各忙各的,要是没事就在这里看看比赛,反正这种比赛汇集天下各路炼器人才,其他地方也是看不到的,就算不打算做炼器师,瞧个热闹也是好的,说不定等会儿碰到自己心仪的东西,当场就可以买下来。”
这话其实根本不用他说,白山剑门这一趟过来的人目的性很强,主要是为了促进门派和谐,缓解两位师兄的紧张关系,其他的根本没他们什么事,他们来的最主要作用就是劝架,在殷飞和林远快要打起来的时候蜂拥而上。弟子们也都明白这件事,所以一些脑子灵醒些的早就预备了几个版本的稿子,背得滚瓜烂熟,脑子慢些的时不时也拿出小纸条来看看,为的就是关键时刻能够发挥作用。
可如今殷飞和林远关系缓和的差不多了,虽然不可能到亲密无间那个份上,但至少不会打架,彼此之间还能说个话什么的,他们也就光荣的全体下岗,彻底沦为一群闲人,甚至连林远在比赛结束之前都处在无事可做的阶段。
闲人自然是不可能离开有热闹看的地方,大伙儿纷纷表示要留下来给殷飞加油助威,并迅速将几个卖花生瓜子的包围,随后各自搬了随身携带的马扎儿端坐成一个圆形,用充满期待的眼神凝视着即将上场比赛的殷飞,看着如此让人热泪盈眶的兄友弟恭场面,殷飞觉得一点都不感动,因为他充分感觉到看炼器比赛和看江湖杂耍,对这帮人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在全场一千多名对手的注视之下,殷飞昂首阔步走向检录人员,将印有自己身份表示的牌子往前一递,那修士接过来查看一番,断定没有任何问题,便扯着破锣嗓子高声唱了名,随后朝身后的大门方向指去,神秘的笑了笑道:“殷道兄去那边门口等待便是,人数齐了那门自然会开,考题都在门内。”
这种笑容多少让殷飞有点不舒服,或者说是不适应,因为每当他看到这种笑容的时候,前方等待他的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至少不是什么太容易的事情,这还只是初赛而已,也不知道作为主办方的浮云道会,会给大家伙儿准备什么好果子吃。
独自一人走到那扇高耸在山间的大门前,殷飞看了看没有被大门遮掩住的山林环境,心中顿时一惊,这里的地势地貌竟然比当初大苍山的四方阵还有险要些,有了这么一块地方,看来这初赛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至少踏踏实实做出件东西,然后等着考官来品评的和谐场面怕是看不到了,很有可能让大伙儿以炼器为基调进行激烈竞争,甚至大打出手。
这种情况也并不少见,据昨天周皓说起,从前也曾经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这也是为了让比赛更好看些,同时也能够保证真正进入决赛的炼器师们都是文武双全的真正高手。
炼器师这个职业并不是说你只要炼器就可以了,修真界的仇杀你一样要面对,而且因为你能够炼制出一般人炼不出来的东西,更容易引起一些宵小之辈的觊觎,因此能够成为大师的都是在无数仇杀中活下来主儿,四个炼器师做一块儿对着骂街,谁把那仨都熬死了,谁就是大宗匠,所以如果在炼器师的考试中出现打斗之类的附加考题,绝对是符合规矩的。
也难怪刚刚那帮家伙将自己的大幅画像挂在石壁上,恐怕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个本区种子选手一上来就被大家围攻,如果这都能让自己逃出生天,那自然够资格进入决胜圈。
被围攻这种事,殷飞已经当做家常便饭了,现如今他三五天不被人围一下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既然大会有这个章程,他自然乐于接受,傻呆呆的做完东西等着人家品鉴也无聊不是。
一千多人的队伍闹闹哄哄进行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将所有人全部都集合到了门口,一名身穿浮云道会管事服色的修士飞到大门顶端,中气十足的说道:“一盏茶之后大门开启,所有人立刻进入门内,拒不服从者取消本次考试资格,所有来看比赛的人在等会儿拿来的山河镜前集合,镜子中能看到山内的各种情况,,现在开始计时!”
一盏茶的时间,这是个并不太固定的计时方法,有人喝的略快些,时间就会短些,有人喜欢慢条斯理的品茶,时间自然就长些,可这位管事端起茶碗来一饮而尽,还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擦了擦嘴角上的水渍,那修士哈哈大笑,随即便指着已经敞开的大门吼道:“我喝完了,你们怎么还不进去?比赛时间三天,三天之内大阵关闭,三天之后第一个出来的就是本区魁首!”
“直娘贼的,耍人吗?”不少修士喝骂起来,不过像殷飞这等心思灵巧些的却早已经在开门的那一瞬间窜了进去,直奔大门内摆放的那一堆堆的包裹,背起一个便向着山林深处跑去,速度快的让人发指。
这些聪明人的目的很简单,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大伙儿进去拼命的,那么抢先进去的人自然会有一定的优势,至少他们可以先躲藏在什么地方,踏踏实实用手里的工具炼一些防身法器,这次的炼器大会有规定,自己之前炼制的东西一律不许带进去,这是有着严格检查的,所以他们现在出了一身衣服之外身无长物,赶紧炼制一些能够保住性命的东西,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这帮人里面殷飞自然冲在第一个,事实上他在那厮端起茶碗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寻常人说一盏茶的工夫不过是个时间概念,没见谁真端着茶碗喝起来,那修士既然端起了茶碗,肯定就有什么猫儿腻。果不其然,那厮一口气喝干了茶水,殷飞也在第一时间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抄起靠门最近的包袱放在背上,又装作慌乱将其他几堆包裹打翻在地,在众人的喝骂声中绝尘而去,率先进入了山林。
这片山林灵气很重,殷飞甫一进入便深切地感觉里面蕴含的厚重意境,在这种环境下,作为一名修士自然是心旷神怡,喜不自胜,随意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他重重的吸了口气,将抢到的包裹打开,里面的东西非常简单,全部都是炼器所需要的基本工具,刨子、锉刀等塑型的家伙,以及一个十炼炉,除此之外,还有给炉子升级的材料和药粉。
想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并赢得比赛头名的话,必须要使用百炼炉以上的东西才行,要知道每一个大区可才选一个人,换句话说就是一千多人里面要一个,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仅仅凭着一个十炼炉,你就是再怎么天纵奇才,技艺高超,到最后也就是落得个被人打的下场。
给炉子升级这种事情,殷飞从前到是听说过,但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自己亲自动手试过,想来大部分人也都对这行没什么涉猎,因为这属于最原始的工具制造业,和他们这些专门炼制法器的没有太大关系。不过你要硬将这门手艺归结到炼器行来,倒是也无可厚非,毕竟也属于相关行业,反正给你个十炼炉,方法和材料也都给你摆出来了,是否升级成百炼,还是拿着十炼招摇撞骗,你可以自己选择。
殷飞反正不会那么傻,他现在四周用树枝石块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法阵,虽然不可能靠这个把敌人怎么样,但简单的警讯和段时间阻拦,还是可以做到的,将法阵布好之后,他便猫下身子,开始研究起这给炉子升级的方法来。
与百炼到千炼完全跨越境界的升级不同,十炼炉和百炼炉之间的升级过程并不算太过复杂,不然也不会只给他们这么点东西,更不会在这种紧张兮兮的比赛中让他们干这个。以殷飞在这炉子上面的所花费的工夫来说,这种升级的方略只需要粗粗看一遍即可,花费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给十炼炉完成了升级,材料居然还剩下一大半,自然就归他所有。
这种速度和效率顿时将在外面看热闹的家伙们震惊了,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炼器炉这种东西大家在商铺多少也都见过,殷飞升级的百炼炉一看就是上乘货色,无论色泽还是其内富含的灵性,拿出去怕是至少要卖两千多块的,而且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好,更是难能可贵,因为此时本区的大多数人还都在寻找地方藏身,甚至有的人刚刚才从抢了两个包袱的人手中夺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殷飞的第一次亮相,显然是很成功的,说是技惊四座也不为过,很好地为后面的比赛开了个头。.
第二百七十二章奋战中的炼器师们(下)
苏天然的这种做法,自然一上来就成为焦点人物,就连在外场山河镜前观战的人也都注意上他,按理说一个炼器师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杀意,他们都是热心于创造的,而不是可以去制造杀戮,殷飞那种表现就是最正常的反应,严清寒虽然也杀了个尸横遍野,但却终归是以炼器为主,倒也算是说得过去。
唯独这个苏天然,做事方法截然不同,竟然用这种在炼器师看来是很下作,很没有技术含量的方法,一进门就开始动手,随即还展开追杀。其他的炼器师也都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站在那里任凭他杀,纷纷四散而逃,而那苏天然也不急着追赶,就那么坦然自若的盘膝坐在大门前,开始挖掘不远处小山包上的矿石,给自己炼制了一柄火系的九曲剑。
最初大家还有些奇怪,因为这厮一来不去寻找有利地形,二来也不像最初那样一路追杀,做好一柄九曲剑之后,既然稳稳当当的坐在门口,也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直到两个在门口一里地方圆活动的修士被他杀掉之后,大伙儿才算是明白过来,这厮感情是要将这块地方作为自己的领地,根本就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大门位置,等到第四天早上的时候,他抬抬脚就可以称为本区的晋级人选。
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其他人自然是不干的,这样大家争来争去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在之后的一天多时间内,不断有信心十足而且敢于拼命的修士杀上门来,或是单打独斗,或是三五成群,但无一例外的都被这苏天然干掉,直到一个七十多人的团体在一个时辰之内被屠灭之后,大家才知道这个名不见经传,但突然成为种子选手的家伙没那么好惹。
尽管很多人依然很不甘心,但却再也没有人敢于和他正面对抗,剩下的人全部龟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田中,靠着能够找到的材料,竭尽所能去炼制一些东西,都想在第四天早上拼最后一把,看看能不能从这个苏天然手中捡个便宜。可苏天然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守门之后,反倒开始出击了,连续袭击了几十个人,将他们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货色全部抢了过来,一股脑的堆放在门口,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看起来是要在这里和本大区的人耗下去,争取到第四天早上轻松胜出。
和他相比的话,位于第区的和尚,就显得不那么容易了,这和尚法号悟能,生得唇白齿红,膀大腰圆,看起来和善的很,做事也是很留余地,可奈何他却是那个大区种子选手,这也让佛爷一上来就遭遇到围攻,最终不得不找到个山洞躲了起来。但和尚想躲清净,其他人却是不肯,几十号修士追到山洞门口,拿着刚刚炼制出来的兵刃法器,闹哄哄的就要往里面冲,谁知刚刚冲到半途,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所有修士的兵器全部落在地上,锋利刃口向上戳着,修士们刚刚觉得有些不对劲,背后又撞来一堵罡风,立足不稳之下,纷纷撞上了自己的兵刃。
悟能和尚收回了手中摇晃的资金铃铛,在洞中苦着脸合什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杀生,是他们自己撞上去的,怨不得贫僧,佛祖不会怪罪的。”
十六个大区当中,第十五大区是形势最为微妙的,因为这个大区中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种子选手,最强的几个人实力都差不多,其他人比起他们也不差几分,这也导致了本区的修士们几乎都杀红了眼,因为谁都觉得自己会有胜出的可能性,所以谁都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大家一进到山林中,就开始不断的袭击杀人,抢夺有限的原料和地盘。
宇文烈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他两个师弟朱杰和南羽前者一进来就被干掉,后者在一场冲突中被打散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干掉了多少人,如果不是命魂的作用,他如今双手就已经沾满了鲜血。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不敢松懈,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大区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具备让人不敢攻击的能力,即便他是比较强的几人之一,但稍弱的两三个修士联手,依然能够将他干掉。
和他一起联手杀出来的那个不知姓名家伙也很厉害,但越厉害也就让宇文烈对他越是忌惮,谁知道这家伙会在什么阴自己一手。而另外那个家伙也是这副心情,看着双目通红的宇文烈,他似乎也是第一次认识这个长相俊俏、看起来一副与人为善神情的临时站友,寻思着要如何防备偷袭,同时还要有效的干掉对方。
两人向南方一直走了十几里路,沿途不断遇到挑衅的修士,他们合作已经有一整天的时间,彼此之间的特点和战技都已经很熟悉了,因此配合起来倒也熟稔,只是谁都不敢太靠近对方,生怕对方在杀掉敌人的时候,顺手就把自己除了,直到他们遇到一个用毒的少年时,这种关系才告结束。
那个不知名的修士打着打着,忽然发现宇文烈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威胁,正寻思着是不是要找个机会顺手将他除掉,忽然发现那个用毒的少年动作突然慢了起来,除掉宇文烈的心思迅速被干掉眼前对手取代,可正当他的七孔剑堪堪斩到对方脖颈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数十根火羽戳中,转瞬间便被烧成了火球。
化作白光的那一霎那,他见到那用毒的少年对宇文烈拱了拱手,叫了声师兄。
一天时间之后,整个十五大区只剩下宇文烈和南羽两人,本区胜出的名单,也要在这对师兄弟中间出现。
殷飞的日子过得非常悠闲,因为其他人根本不敢再来这座山峰附近溜达,他的活动范围也变的大了一些,晚上的时候还出去打了头熊,给自己加了顿餐,之后便踏踏实实的睡去,等待着明早天放亮时候的最终决战。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当第二天清晨,太阳放出第一抹光辉时,严清寒便首先从自己的大区中走了出来,没有人会怀疑他成为首位,因为那个区的人都被他杀干净了,头天夜里他就在门口休息的,今天只要迈迈步子就可以出来。
比他稍晚一些的是苏天然,这厮在门口奋战了两个时辰,终于将那些打算做最后一搏的家伙们彻底打灭了火,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洋洋得意的离去,只留下一群敢怒不敢言的修士们站在门口哀叹。
而小六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虽说他作掉了两个最强的,但也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开关前的一个时辰,他不断地杀掉企图阻拦他冲出去的修士们,手中的冰蚀矛已经折了枪头,当做棍子使用。好在他抢了田达和王申将不少东西,靠着这些好玩意不计代价的猛砸,最终成功干掉距离大门最近的敌人,驾起一道黑云冲了出去。
悟能和尚是滚着出去的,不知是真的崇信佛法,还是在装孙子,反正这和尚死活不肯杀人,而且轻易连手都不还,就那么任凭人家用各种法器朝他招呼,只是举这个念珠进行防御。可防来防去的,那些打算置他于死地的人忽然发现,那和尚在不断挨打,不断翻滚的过程当中,居然已经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滚到了门口,很客气的朝里面的人双掌合什,念过了佛号,这才一脚踏出门去,惹得那些修士们破口大骂。
林远却很敏感的察觉到,这和尚比起那严清寒来,怕是半点都不差,若是动手杀人,现在那个大区保证也是渺无人烟。只是并非所有人都有林远的修为和眼光,悟能和尚走出来时,不少人还在笑嘻嘻的恭喜他,说他运气当真不错,居然被人家打了出来,那和尚也不分辩,依旧客客气气的向人道谢。
周皓出来的时间和殷飞几乎一样,本来若是一直杀下去,应该早就将人都杀干净了,可周皓却觉得那样无聊,便留下了三百来人,当天晚上他一个人跑到了本大区的最远处,离着开关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这个原本被大家认为脑子坏掉的家伙突然暴起,沿着道路一直向大门处杀去,将周围的修士统统干掉。
这种挑衅式的做法他觉得十分过瘾,但同在一个区的修士们自然难以接受,干脆也不出去了,剩下的一百多人聚集到了一起,守在门口堵他。作为一个从内而外的好战主义者,周皓自然大呼过瘾,高叫着别人听不懂的号子,抡起单刀杀进人群,直到将所有人都杀干净之后,才意犹未尽的走出门去,刚刚到了外面,就看到同样刚走出来的殷飞,两人点了点头,各自回了等在一旁的同门那里。
殷飞之所以能够在前几名中出来,因为他用了一种看似很笨,但却又行之有效的方法,封!
一种让人非常愤恨,却又无可奈何的符文,就是考了这个东西,他才让本大区的修士们干着急没办法,只有看着他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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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这小子是个妖怪
几天的激烈比赛之后,八强的名单终于新鲜出炉,结果放榜的那一天,城中心的大牌楼前人满为患,不少还没计算清楚的人都想要找到答案,看看究竟八进四的比赛中谁对上了谁。
第一场,无门派散修苏天然,对阵九仙派的严清寒;第二场九仙派田小六,对阵金刚寺的悟能和尚;第三场,净山宗的周皓对阵白山剑门的殷飞;至于第四场,则是青羽连环庄的宇文烈,对阵玄阳道的章易。因为这次的改革,原本主办方为了增加悬念,还想增加一场抽签,最后却因为十六进八时的排位顺序实在太好不过,干脆将原定的抽签仪式取消,直接用上了之前的排位顺序。
这个结果发下来之后,参赛众人有喜有悲,还有的感觉无所谓。觉得欢喜的自然是苏天然和严清寒这样的人,他们早就想和性情手法颇为相似的对方较量一番,最初还怕因为抽签的缘故,导致他们不能在最佳状态时遇上,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当然欢喜的不得了。至于那些悲哀的,其实就是田小六和宇文烈,田小六相对还好,毕竟虽然实力不俗的乌鸦公子连打都没打就弃械认输,但那和尚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自己未必就没有机会。
可宇文烈却是有些头疼,尽管他刚刚得到了青红沙,算是在实力上提升了一大截,可青红沙这种东西却是需要自己提炼之后加固的,而这几天的加固时间根本就不够用。最重要的是,他使用的是人家南羽的红羽,想要将青红沙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他需要拥有自己的红羽,这更加不是几天时间内能够做成的事情。
而他要面对的却是玄阳道的精英弟子章易,章易在之前的比赛中一直没有显露出什么特别之处,可就是这种财不露白的家伙才最可怕,十六进八的对手猛攻了他一百多招,最后被他用一个金箍圈随手一挥砸了出去。如果遇上小六的话,他可能还有信心一搏,可遇到章易这个稳定程度直追殷飞的家伙,他真的感觉自己没什么取胜的希望。
至于觉得无所谓的人,则是殷飞和他的对手周皓,通过之前一轮的比试之后,两人虽然没有交手,但却彼此已经很了解对方的特征,觉得输或者赢都很正常,对于两人之间的交手过程比较期待,结果反倒不是那么在乎了。毕竟他俩都是大派弟子,平时曝光率就比较高,在这次的比赛中又捞足了声望值,跟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了,下面就想找个和自己相差不多的家伙好好打一场,打完了胜者继续前进,败者回家睡觉。
令狐彦对殷飞这两场的比试没什么评论,只是恭喜了一下而已,因为这在他看来在正常不过,如果连这两关都过不去,那殷飞也就别说自己是上界大豪的儿子了。不过对于即将到来的八进四比赛,狐爷倒是很慷慨的给出了奖励,如果殷飞能够获胜,将能得到一门新的功法。
功法这种东西,随着地位的不断攀升,殷飞已经得到了不少,当初那本大路货早被他当做遗迹收藏,现在手上有不少门中发的,或者自己想方设法弄来的各种功法,只不过那些都是本界的东西,和令狐彦要给的绝对没法比。尽管他已经被令狐彦之前所给的东西折磨到半疯半死,但只要他没疯没死,从那些功法中能得到的好处就远远超过痛苦程度数倍,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所以这次听说只要能赢周皓,令狐彦就能给他一份新的,殷飞在短暂的打了个冷战之后,心中还是有点小期待的,当然这种期待他不会表现出来,免得被令狐彦嘲讽。
两天时间转瞬即过,八强大赛正式拉开帷幕,而且第一场就是焦点对决,严清寒对战苏天然。这场比赛吸引了二十万人观看,作为价格更被炒翻了四倍还多。
外面的气氛如此热闹,作为当事人的严清寒和苏天然却显得无比淡定,这两人本身就是清冷性子,任何事都难以让他们情绪波动,和殷飞那种坚如磐石的闷不同,他们却是由内而外的冷,对敌人冷,甚至对自己都冷,唯独对那些身边亲近的人,才会多少有一些温暖。
严清寒的温暖是对自己的师兄弟们,至于苏天然,天知道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家伙对谁。
没有客套话,甚至没有作为最基础礼节的拱手,两人一见面就开始朝着对方招呼,因为他们的性格一旦站在战场或擂台上,对那些世俗虚礼就完全丧失了兴趣,心中除了对手和胜负之外,不会再想到其他东西。先动手的是苏天然,因为他的速度要比严清寒快上少许,所以在外行看来是他先动了手,不过在殷飞等人的眼神中,严清寒似乎并没有慢上一拍,而是在对方出手的一霎那就做好了,但之后却放弃了防御,直接选择硬拼。
因为他分明看到,苏天然手中那一闪而过,旋即向自己飞来的,是一根胳膊粗细的铁链子,而链子的尽头处,拴着九曲飞抓。这种较长攻击范围的兵器对上自己的清寒剑,占便宜是肯定的,虽然他的清寒剑可以放出寒冰真气,甚至可以放出无数道冰锥,但对方九曲飞抓百分之百也可以随即增加长度,而且只要让对方耍起来,保证比自己灵活,要是跟着人家的节奏走,就凭对方那丝毫不弱于自己的气势,不出五十回合自己必败。
想要扳回劣势甚至占得先机的话,只有立刻猛攻上去,尽管他敢保证对方还留有后手,但拼着受些伤害,也要将这段攻击距离缩小,不然的话接下来只能被动挨打,慢慢被对方那古怪刁钻的招式耗死。
见严清寒向自己扑来,苏天然粲然一笑,似乎见到了什么好玩东西的小孩子,将手中的铜柄微微一甩,本来直来直去的铁链立刻灵活的像条发狂的蛇一样,那具九曲飞抓本来已经被严清寒闪过,现在却立刻掉过了头,向着后方抓去。严清寒早就知道对方的东西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见状也不惊慌,继续暴速向苏天然飞去,手中的清寒剑已经蓄满了冰冷至极的寒气,只等着杀到地方,给对方来记狠的。
可当他杀到距离苏天然不到两丈远的地方,对方却突然将铜柄扯手,又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座铁塔,向他砸了过来,那铁塔最初还只有小臂大小,出手之后却迅速长成七八丈高,六七人款,直勾勾的向着严清寒压了下去。
见对方的铁塔向下压来,显然是要将自己扣在下面,严清寒自然不肯束手待毙,一个纵身便从下方闪了过去,哪知道刚刚迈出几步,脚上突然一紧,低下头看时,却是被刚刚那铁链子缠住了。
那铁链不是被苏天然扔了吗?严清寒心中一突,再看时却惊住了,苏天然手中确实没有任何东西,可那链子却依然在无主自动的缠住了他,九曲飞抓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蛇头,刺着獠牙向他咬来。
成功困住了严清寒,苏天然多少有些得意,要知道他最初对这个对手也是有些忌惮的,没想到自己的小计谋竟然这么快就见效了,看来这严清寒也不过如此。
正得意时,却见严清寒猛地将清寒剑一抖,暴喝道:“寒冰破!”随即便看到无数道冰柱无根自生,硬生生将已经砸下来的铁塔顶了上去,严清寒手中长剑再次挥出,这次却变成绵软的雾气,将那些黑蛇团团罩住,转瞬间便冻成了冰雕,落在地上摔成几段。
“哎呦,的确是有两下子啊,这都没拿下你,确实有些意思,这一趟果然没有拜拜出山,居然能够遇上你这样的对手。”苏天然脸上春光灿烂,似乎刚刚一串连环攻击被人挡下来的家伙和他一点关系没有,随手一招,将那铁塔和断掉的链子收了回来,笑呵呵的对严清寒道:“准备活动差不多结束了,下面开始见真章吧!”说罢便从乾坤袋中扯出一柄三股钢叉来,威风八面的摆了个姿势,等着与严清寒对攻。
“我觉得这家伙,和你有几分相似啊,尤其是那副神态和做派,当然他没你做的好看,有那么点俗气。”在座位上观看比赛的殷飞突然对令狐彦说道:“你不觉得吗?那小子脸上的神色,你在耍我玩的时候就是那副表情。”
见令狐彦不理自己,而是一直盯着场中入神,殷飞也只当他是觉得这两人修为不错,打起来也很是好看,让眼界甚高的狐爷看入了神,心中也没在意,便要转头去找林远交流,谁知刚刚准备侧身,身旁的令狐彦便开口小声说道:“我发现个有趣的事情,你不要声张。”
“什么事?”殷飞奇怪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想夸夸你的眼光好。”令狐彦用下巴朝苏天然那个方向点了点,笑道:“我发现,那小子是个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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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进四
折返花剑,这又是一个殷飞头次听说的法器,很明显是周皓自己造出来的特色产品,而非在市井店铺中随处可见的大路货,这种特色产品自然会有特点,其特点就是需要你加倍小心,因为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可眼下殷飞已经很小心了,却依然是着了道,因为他所面对的法器越是小心躲闪,就会变得越来越厉害,这种让人难以名状的属性实在是不可多得。
等这次比试结束,一定要想办法弄出个类似的东西来,这玩意对付起来太费劲了!殷飞一边想着,一边用苍山铲拨开不断追来的飞剑,因为只有将这东西拨开,它才不会折返出更多的同类。可苍山铲毕竟只有一把,而追踪他的花剑已经增加到了二十多柄,肯定不可能全部挡开,殷飞也只能先顾着那些距离他要害部位最近,危害最大的来对付。
可要害是防住了,其他的花剑却成功完成折返,将总数扩大到了三十多柄,吓得殷飞掉头就跑。不得不说殷某人这种绝不恋战,不图虚名的方法具有奇效,花剑如果想要增加数量,就必须要从敌人身边经过,进行折返之后才可以,可殷飞这一开跑,花剑只能穷追不舍,却无法从他身边折返,三十多柄花剑数量吓人,但速度却也和殷飞差不多,一时半刻双方竟然僵持起来,谁都奈何不了谁。
周皓对殷飞的性情还是比较了解的,原本也没打算让他硬顶,这时见其开始逃跑,便打算让这些花剑消耗一下他的法力,等他跑不动的时候再来继续进行折返,将其淹没在花剑海中,或者干脆自己亲自上前结束战斗。可谁知道殷飞这厮尽管拼命狂奔,但法力却丝毫不见减弱,反倒是越跑越有精神,法力居然还呈现出小幅度的增长。
这种奇怪的状况让周皓百思不得其解,原本想要亲自上手的想法也被暂时搁置了,他决定用继续试探,看看这殷飞究竟能够坚持多久。
想要将殷飞拦住的话,靠这么直来直去的追击自然不太可能,此时刚刚开战,周皓法力也还算充沛,便取出红黄两面小旗,双双往前方一戳,之后猛地分开左右,只见刚刚还一窝蜂追赶殷飞的花剑立刻分成两队,其中一对继续追击,另外一对掉过头来绕路,抄到另一面去堵截。
殷飞本来跑的正美,忽然间敌人阵势生了变化,只得暗自叫苦,有心痛骂两句,他跟周皓又是朋友,难听话实在说不出口,只得咬牙切齿的继续往前跑。两队花剑同时追击,他自然不可能再绕着擂台兜圈子,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队不断增加,之后分出了第三队,第四队,第五队,从四面八方对他进行围追堵截,而且组织性纪律性极强,宛如一对对训练有素的兵丁,将他的活动范围一步步压缩,最终挤到一个三丈见方的小圆圈里,这时围堵他的花剑已经达到了令人恐惧的一百多柄。*
这些花剑的威力不可能太强,大多数只是略带杀伤的花架子而已,因为如果每一柄都和最初那柄同样威力,那拥有这种本事的周皓早就是浮云界有数的高手了,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不可能抵挡这种威力不弱,而且几乎连绵不绝的剑阵。
可即便就是这些威力并不太强的东西,若是上百柄一起戳到身上,那也不是等闲人能够承受的,至少殷飞不觉得自己受得了,好在他还有压箱底的宝贝,见自己实在躲闪不开,立刻摸出一对海碗大小的铁环来,虚踩在脚底下。这铁环刚刚踩上,殷飞的身体立刻开始高速旋转,做出几个看起来诡异之极的动作,随后迎着一堆花剑便冲了上去。
这种发疯似的举动顿时引起了场内所有观众的惊呼,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厮是被人家追的发疯,现在又被团团包围,干脆便自暴自弃,想要来个痛快的,也好显得自己不是死得那么窝囊。少数人觉得这厮是凶顽脾气发作,打算和周皓拼命,临死就不能拉个垫背的,至少也要让对方舒服不了。只有比较了解他的人,比如令狐彦和林远才会明白,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如何有效的杀伤敌人,同时成功的保全自己,这才是殷飞每日的必修功课。
他有可能会找人拼命,也真的属于敢玩命那种,但那都是被逼到没办法了才会做的事情,此时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才不会那么傻的上去硬拼,这么干一定有自己的目的,花样儿就在他脚下那对奇怪的轮子上面。
那轮子叫做六环迷踪轮,是最近这段时间殷飞所制作的法器当中,他倾注了最多心血和最多想法的一个,可以说是他在冲天馆所学知识,与在舟山会理论实践的最完美结合,使用了不少从东海那边弄来的稀有材料,断断续续做了两个多月,这才制作出这件性能强大的法器。
当然,这件法器性能虽然强大,但功能比较单一,总结出来其实只有一种,那就是逃跑,或者也可以叫做转进。
只不过这次的逃跑,再不是之前那种漫无目的的兜圈子,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给周皓下套,让他最后自食苦果,至少殷飞是这么想的……
六环迷踪轮发动起来,周皓立刻就觉得事情有了些蹊跷,方才还被逼的没处跑,只得顺便找了一面硬拼,可一踩上那轮子,立刻像变了个人一样,身形敏捷的犹如无根浮萍一般,往往花剑刚刚要刺到他身上,人已经成了残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另一柄剑前面搔首弄姿。
时间一长,周皓就觉得不对劲了,殷飞丝毫没有想要从这圈子里走出去的意思,反倒是玩得兴高采烈,而且专门找花剑密集的地方去跑,还手舞足蹈的挑逗着那些花剑,生怕它们追不上来。最过分的是他似乎已经不怕数量增加了,时不时主动穿过那些花剑,帮助其完成折返,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追踪他的花剑竟然已经达到了四百多柄,全都圈在他周围三丈见方的范围之内,即便周皓想让一部分先暂时离开,少耗费些自己的法力,居然也做不到了。
只要飞剑稍稍离开这里,殷飞立刻就贱兮兮的跑到人家身边蹭来蹭去,还用他那贫乏之极的词汇量来赞美花剑的色泽和形态,以及出击角度,再将花剑引逗过来追他,如此往返数十遭,花剑的总数终于破了一千。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周皓努力控制着一千多柄花剑,心中已经有些后悔,他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将这些花剑收回来,而是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拿出来,上千柄花剑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疯狂的吸收着他的法力,他有心想要撤掉一些,但殷飞那厮却总在旁边捣乱,他刚刚又收回花剑的动作,就会立刻遭到角度古怪的偷袭,让他不得不放弃。
尤其殷飞的偷袭都是暗器攻击,不是扔一张雷火符,就是放几个撒豆兵,而且绝对不拖泥带水,称得上是打完就撤,其目的根本不在伤敌,就是让周皓将撤剑的动作收回去而已。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消耗,殷飞有道元壳做后盾,法力自然源源不断,虽然这六环迷踪轮消耗的大一些,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可周皓就没那么便宜了,他那一千多柄花剑成了极大的负担累赘,若不是殷飞觉得再增加下去自己恐怕就要出危险,说不定这会儿已经疯涨到两三千了。
周皓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从怀中摸出个小人打鼓的铜制模型往天上一丢,那小人到了天上,立刻奋力敲击起战鼓,指挥着花剑继续攻击,只不过比起刚刚周皓指挥时的得心应手、变化繁多,这小人指挥起来就生硬得多,只能够勉强围住殷飞,对那身形无踪的移动步调更加没有行之有效的方法。
只不过当周皓绰着单刀飞上前时,局面才算是稍稍改观了一下,毕竟身边有一名修为与自己相若的单刀高手,殷飞当然不敢再那么玩下去,何况他的目的已经完全达成,现在就是进行最后收尾的时段了。
挥起苍山铲和周皓战在一处,殷飞明显感觉对方的法力有所下降,和平时与自己较量的时候相差很远,不少招式都不能用到家,而且似乎很怕和自己硬碰硬,遇到格挡架招总是躲着走。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古河八式本身就是攻势凌厉的战技,现在又是以大压小,是他殷某人最喜欢的方式,但见苍山铲呼啸纵横,将周皓那柄单刀打的节节败退。
周皓也知道情形不妙,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一不留神便被刃口划到裤脚,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可这还不算最过分,最过分的是这厮居然引了花剑过来攻击自己。那些花剑可是不认人的,只要你在它边上晃荡,被划伤了可都是一个大血口子,管你是不是施法者呢,殷飞法力比周皓充沛,自然可以忙里偷闲的冲出去引一下花剑,几次下来就将剑阵引到二人战斗的地方,给这场大战又添了几分作料。
善于制造剑阵,不等于你善于躲避剑阵,殷飞的打法是以活着为第一要务,以能够逃命为先决条件的,在这方面自然驾轻就熟,可周皓却着实没有这么大本事,他就属于那种会打但不会躲的典型,被自己的剑阵围在当中,殷飞毫发无损,他自己却在几个回合之内被刺中十几处,鲜血霎时间染红了衣襟。
周皓苦笑一声,猛挥几刀将殷飞扫出圈外,自己向后退开几步道:“罢了,我认输了,殷兄可否住手?”
“认输了?”殷飞刚刚被猛攻几下,正待寻个机会打回去,却冷不丁听说对方认输,最初还以为是缓兵之计,身体移动根本就不敢停下来,依然在勾搭着那些花剑四处游走,直到周皓将单刀收了回去,法力和气势也逐渐平息时,这才确定对方是真的不想打了。法力这东西还好,但那股战斗的气势却玄妙得很,越是打得激烈,气势就越是强大,如果双方实力相差不大,一方收回了气势,另一方却依然鼓足,收回气势的那方基本上就败了,因为他在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再找回那种厮杀造成的勇烈之气,如果是诈败,对方可以一鼓作气迅速将他击败。
见周皓已经将气势收了回去,殷飞知道这是真的打算投降,也很大度的收了苍山铲,冲对面拱拱手道:“周兄技艺高明,小弟侥幸得胜,今晚小弟在醉仙楼摆酒,就当给周兄赔罪了,不见不散!”
“罢了,不见不散,今晚可得好好宰你一顿!”周皓也很看得开,他本身就不是太在乎这个名次,所以当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机会取胜,早晚会被对方耗死之后,很明智的选择了投降,而不是死皮赖脸的耗下去。
周皓既然认输,殷飞自然被官员宣布为胜者,也是第三名晋级四强的修士,观众席上的亲友团又是一阵欢呼,净山宗那边输了比赛,却也没人觉得如何失落,他们是天下有数的大派,输上一场也无所谓,没人敢因为这个就觉得净山宗不行了如何如何。何况殷飞在场上始终占据着主动,无论是法器还是法力都稍胜一筹,最后那段时间的机智和胆量更是有目共睹,其中带队来诸位的大弟子和林远有过点头交情,还过来祝贺了一番。
有这样的好机会,林远自然不会放过,他虽说对这些外交事务并不热衷,但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外交,能够有机会和净山宗子弟交交朋友,自然是件好事,反正殷飞晚上也要请周皓吃饭,干脆便大伙儿并作了一处,到醉仙楼包下雅间,热热闹闹的吃喝一通,殷飞和周皓还正式磕头拜了把子,也算是结局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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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文学
&amp;lt;atarget=&amp;quot;_bnk&amp;quot;&amp;gt;第二&amp;lt;/a&amp;gt;百八&amp;lt;atarget=&amp;quot;_bnk&amp;quot;&amp;gt;十四&amp;lt;/a&amp;gt;章殷飞的刮骨刀(上)
劳动工具的升级,对于一名热衷于产业制造的修士来说,是一件非常只得兴奋地事情,吃过晚饭之后,殷飞便迫不及待的投入了进行当中,甚至比要学习的那门新功法还要上心,让苏天然看的纠结不已。非常文学他可从来不觉得产业制造有什么可值得研究的,猴妖所奉行的准则&amp;lt;atarget=&amp;quot;_bnk&amp;quot;&amp;gt;就是&amp;lt;/a&amp;gt;没吃的就偷,没法器也偷,偷来偷去越变越强,之后再去偷更大更值钱的东西,这就是猴妖的生存之道,至于自主生产什么的,他从来不觉得&amp;lt;atarget=&amp;quot;_bnk&amp;quot;&amp;gt;自己&amp;lt;/a&amp;gt;应该那么做。
一把破锄头有什么好操心的?就算那锄头是件兵刃,无非也就是砍砍杀杀罢了,这种东西到哪里偷不到,还至于特意升级换代?见殷飞不问功法,只一门心思的想要先伺候锄头,苏天然就觉得非常难以接受,如果不是令狐彦已经给了他&amp;lt;atarget=&amp;quot;_bnk&amp;quot;&amp;gt;一本&amp;lt;/a&amp;gt;非常适合妖族修炼的心法,而殷飞&amp;lt;atarget=&amp;quot;_bnk&amp;quot;&amp;gt;又是&amp;lt;/a&amp;gt;他干爹的话,他已经要跳起来指责此人不知珍惜了。出深山野,又因为怕身份败露,始终不敢加入门派,只能凭借天赋和偷来的残章断节自学成才的他,最需要的就是一本系统的功法书,以及一个高明的指导老师,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
当然,苏天然也不是完全不会炼器,否则他也不可能跑到这种大会上来,但只要能够偷来的,就绝对不会自己制作。
当然,就像他难以理解殷飞的想法一样,殷飞自然也不能够理解他,尽管当年曾经有过一段使用垃圾功法的日子,但殷飞毕竟是正途出身,知道只要自己努力,功法总是会有的,毕竟哪个门派也不会不给自己门下弟子发功法书。可一些法器或材料可就难了,材料多多少少还会发一些,但法器这东西通常是不会给一般弟子发的,只有拼命立功提高身份,或者自己制造才能得到。
正因为如此,对于苍山铲的升级改造,殷飞是非常上心的,因为这东西他指望不上别人,他的炼器水平已经算很高了,得到了舟山会的大量丰富资源和知识之后,怕是比起乃师罗永来也不差上多少,可却依然对这宝贝束手无策。而且通过平时对苍山铲的使用和研究,他可以很明显的&amp;lt;atarget=&amp;quot;_bnk&amp;quot;&amp;gt;感觉&amp;lt;/a&amp;gt;到这东西还有很大潜力没有被发掘出来,却碍于技术问题而无法实现,这种入宝山不空手,但找不到开宝箱钥匙的感觉,让他感觉无比难受。
好在,他拥有全能人形狐种百科全书兼家教兼好厨子令狐彦,终于能够得偿所愿,满心欢喜的接过令狐彦递过来的那张纸条,殷飞立刻沉浸在了上面的文字中。
苍山铲并非什么来自上界的东西,其所构成的材料完全都能够在浮云界找到,只不过这些材料的配比量和搭配顺序,以及炼制时候的火候和力度,是一件让人非常头疼的事情,而令狐彦给他的,正是初步的详细数据。
“只有,这些吗?”殷飞有些不知足的问题。
令狐彦毫不犹豫的又给了他一脚,骂道:“本尊作为一个妖王,什么时候自己炼制过东西,能看出这些已经不容易了,剩下的你自己努力,有时间我可以帮你看看,没时间的话你就自求多福吧,对了,想要炼器的话去院子里弄,别把卧室搞得乌烟瘴气,本尊还要读书呢。”
“又读书?你头些日子不是迷上盆景和养花了吗?”殷飞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眼睁睁看着令狐彦摸出一本《西厢记》来,只得蔫头耷脑的拿着炉子和苍山铲出了门。
刚一出门,便看到林远正站在花丛中合手微笑,神情诡异迷离,口中念念有词,殷飞出于关心同门,立刻走上前去,一巴掌拍中林远肩膀,问道:“师兄,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林远&amp;lt;atarget=&amp;quot;_bnk&amp;quot;&amp;gt;突然&amp;lt;/a&amp;gt;被人惊吓,立刻转过头来大吼道:“你出来干什么?”
“我,我炼器……”殷飞被突然暴怒的师兄吓得一哆嗦,忙将苍山铲和炉子摆了出来,笑道:“这不是要半决赛了嘛,给自己的兵刃加加料。”
“算了,不跟你计较。”林远说罢扭头就走,三两步便进了房间,让殷飞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这是要闹哪一出,可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落在草地上的一张纸,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纸。
这应该就是林远刚才手中夹着的东西了!作为一个闷骚的好奇主义者,殷飞心中是没有个人这种观念的,本着不看白不看的逻辑,立刻抄在手中小声念了起来:“小月儿,不知多久没有这么称呼你,那天时间太急,又有殷飞那个不解风情的王八蛋在,所以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和你说,其实我早就想来找你了,只是怕因为那次的事情,你会拒绝嫁给我,会觉得我这个做师兄的很没用,会……”
念到这里时,殷飞念不下去了,因为这分明是一封叫做情书的东西,这东西他曾经听说过,但这还是&amp;lt;atarget=&amp;quot;_bnk&amp;quot;&amp;gt;第一&amp;lt;/a&amp;gt;次见到,传说中见到别人的情书会不吉利。吉利不吉利这种事情,殷飞没有经历过,自然是说不好,可他刚刚念了一小段,林远就从屋里急吼吼的窜了出来,可见的确是不怎么吉利的,这也是他不再念下去的另一个重要理由。
“师兄,这张纸是你的吧,小弟刚刚在这里捡到的,正要给师兄送去。”殷飞采用主动攻势,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自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痕迹。
“嗯,是我的。”林远一把将情书抢回来,刚刚要离开,突然又问道:“这东西你没看到吧?”
“没有!”殷飞斩钉截铁的说道:“小弟正要摆放炉子,无意中看到有张纸,估计是师兄你遗失的,师兄遗失的东西,作为师弟的怎么能随便看呢!”
“最好没有,否则我干掉你!”林远说罢,又是一道烟似的进了屋,不一会儿烛光下便出现了一个书生围着屋子扭来扭去读书的影像,看起来很真实很励志。
将重金买来的千炼炉支好,殷飞先研究起这炉子的构造来,千炼炉这东西他倒是使用过,但只有那么寥寥几次,还是当初在冲天馆的时候作为实验用的,本打算自己制作一个,但实在太过耗费时间,便到街上的商铺中买了一个。
这东西的内部构造和百炼炉已经不同,也不止是单纯的增加功率,而是添了很多新的功能,专门用来炼制等级比较高端的东西,或者给一些高级法器兵刃升级之用。如果不好好研究一下,冒冒失失的去使用,难免会出些岔子,到时候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万一把苍山铲弄坏了,他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用了一个多时辰,将千炼炉的大致功能研究透彻,殷飞便用掌心雷点着了燃口,熊熊的火焰立刻在炉壁上燃烧起来,这一下动静不小,其他房间的弟子们纷纷跑出来看个究竟,见是殷飞正在炼器,也顾不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了,跑&amp;lt;atarget=&amp;quot;_bnk&amp;quot;&amp;gt;回去&amp;lt;/a&amp;gt;搬了小板凳,排场两队进行围观。
殷飞的炼器水准在白山剑门中已经很有名了,尽管弟子们大多是剑修,但对于高超的技术水平,没有人会熟视无睹,何况指不定自己哪一天需要炼制法器或兵刃,就得求到人家殷师兄的头上来,现在还是抓紧时间搞好关系为妙。
当然,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这群弟子当中最激动的自然要数杨廷周,这小子虽说一直缠着殷飞问这问那,理论知识增加了不少,但实践上头并没有什么长进。跟苏天然聊了几天倒是也有些收获,但苏天然的炼器手段只能说是一般,他最大的本事其实是偷,这种&amp;lt;atarget=&amp;quot;_bnk&amp;quot;&amp;gt;方法&amp;lt;/a&amp;gt;自然不能告诉杨廷周。
连着憋了快一个月,今天总算是见到殷飞要公开炼器了,杨廷周的心情又怎么能不激动,别人都只是坐在小板凳上等着看热闹,只有他拿出了一个小本和炭条,严阵以待的等着记录一些他认为对自己会有用的知识点。
殷飞自然不知道师弟们的花花道道,炼器炉一开始燃烧,他就已经自动进入了忘我工作状态,身边有什么人做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眼中心中只有炉子的问题和火焰的强度,以及什么时候将法器如何灼烧的时间点。
因为苍山铲制作材料的特殊性,殷飞整整等了一个多时辰,看炉子内部的火焰已经烧到最大功率,温度也比较合适,这才敢将东西放到里面,并把自己收集来的原料往里面放了一堆,希望温度能够将这些东西融合进去。他的目的非常简单,因为之前发现苍山铲似乎在器魂之上还有一层东西,好像是传说中的冥识,他想试试看能否在这件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兵刃中,成功的将冥识这种东西打造出来。
器魂只是法器的第一重阶段,虽然比没有器魂的法器强大一些,但却需要修士无时无刻不用自己的神识对器魂进行压制,一旦压制不住,轻则罢工不干,重则当场造反,而冥识则是在这之上的一个层次,更加强大也更加听话。
这是殷飞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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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其他的事情你们不用管,这个你们自然不会包括殷飞,事实上林远根本就没将他和其他师弟算作一类,出了这种事自然要带上他去,殷飞也没打算躲开,他对黑山剑门那帮人印象不错,当年的事情也和他没多大关系,既然朋友有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哪怕林远不让他去,他自己也要跟着过去。
同行的一共是四个人,因为这次摆明了对方有很多人,殷飞也不得不谨慎小心的带上了令狐彦和苏天然,这样的组合只要别遇上浮云宗那位元婴期的掌门人,其他地方都是大可去得,就算是对方人太多,他们打不过人家,难道还不能逃跑吗?
因为事情紧急,四人小组的飞行速度非常之快,除了令狐彦游刃有余很轻松外,其他三人几乎已经开到了极限,丝毫不在意法力的损耗,好在殷飞各种补药足够多,一边飞着一边给大家发,三个筑基修士倒也不怕法力告罄。
可就是这样紧赶慢赶,他们最终还是晚了一步,不是因为黑山剑门覆灭了,而是因为莫如来不行了。
作为一名当初被从门派赶出来,力尽千难万险逃脱,最终拥有自己地盘的金丹修士,莫如来的人生经历可以说是一部传奇故事,而这部传奇故事的主角,自然也可以用阅历丰富,机敏果敢,勇猛善战等词汇来形容。
尽管在传统意义上来讲,他不是个好人。
进入<a href=" target="_bnk">白山</a>剑门那一年,莫如来只有六岁,和殷飞一样是个孤儿,只不过这个孤儿要比殷某人幸运得多,他是直接被上一代掌门人看中的,入了门就一直被当成是精英弟子进行教育,各种材料功法药品全都管够,没几天待遇就和掌门大弟子公孙敬齐平,成为门中的后起之秀,双雄之一。
因为是掌门最亲近的弟子,同时也是弟子辈中最出色的精英之一,莫如来在门中的权利是非常大的,以至于在其他同辈弟子们还在做管事的时候,掌门就直接委任他做了黑云堂的长老。
当然,和后来公孙敬继任掌门的成就相比,他终归还是差了一筹,不过莫如来并不在意这件事,公孙敬年纪比他大,修为比他高,也比他更加适合掌管这个门派。公孙敬的性格不错,而他脾气则有些暴躁,公孙敬拥有那种善于和各种人物打交道的能力,而他只会将各种不服气的人统统干掉,他可以统带一个战斗力非常强悍的堂口,但如果掌管一个门派的话,这个门派迟早被人联手灭掉。
公孙敬是帅才,而自己则是将才,在这一点上,莫如来很有自知之名。
黑云堂这个堂口非常奇怪,它只招收其他堂口犯了门规的弟子,在这<a href=" target="_bnk">之前</a>这些弟子都是被逐出师门,在这之后这些弟子同样也是一个结局,只有莫如来在山中的时候,这些犯错弟子们还有一条出路,这也是他的想法,他想给这些年轻的孩子们一次机会,免得那些人才白白流失掉。
雨横江则是他最大的发现,这个曾经霹雳剑堂的老大,也是同辈弟子的大师兄,就是因为顶撞师长,被乃师唐雷逐出堂口,从此便进了黑云堂。其他的人也都差不多,以至于那段时间里面,黑云堂一直是所有堂口中最强的一个,因为那些最桀骜不驯的弟子,往往才是最有天赋的家伙。
本以为日子就会像这样波澜不惊,不紧不慢的度过,可<a href=" target="_bnk">二十</a>多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却让他彻底失去了这一切,失去了长老位置,成了背叛师门的贼子,除了跟他一起逃出来弟子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可他到现在也一直没有后悔过,因为那次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系到整个白山剑门存亡的秘密,为了这个秘密,搭上所有一切都值得。
莫如来发现,有人在白山剑门的驻地大苍山下挖掘了一个白骨洞,将无数鬼怪幽灵锁在里面,任其不断破坏大苍山中的风水地貌,而背后的黑手却始终扑朔迷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背后的人势力绝对不小,因为大苍山周围十几个中小门派,似乎都是人家派来看守他们的探子。鉴于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向公孙敬作了汇报,师兄弟二人合计了一整夜,一个有些残忍的<a href=" target="_bnk">计划</a>悄然出炉。
按照被他控制的主洞内岔路寻找,他找到了所有和这白骨洞有关联的门派,之后便带领着弟子们进行疯狂抢劫,隔三差五的便去扫上一次,之后更是屠灭了几家,让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控制那白骨洞内的鬼怪。这么干了一段时间,被他杀掉的修士不计其数,而和白骨洞有关的门派还剩下四家,莫如来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那幕后的黑手已经起了察觉,他也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再次灭掉一家与此事毫无关联的门派,被人家告上山去,公孙敬适时的勃然大怒,带人直斥其非,而他也适时的和掌门师兄动起手来,之后便是锁拿、问罪、处死、劫狱,以及沿途中那一系列的追杀,整件事情的真相除了他和公孙敬知晓外,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
而他出逃之后的目的也很简单,对外宣称成立黑山剑门,成为白山剑门的死敌,内部则一直在调查着那个幕后黑手的底细,二十多年的时光中,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大苍山,以及山上的那些兄弟姐妹。
直到前些日子,他终于察觉了蛛丝马迹,将对手的身份缩小在一定范围之内,又恰逢林远他们来访,他觉得自己似乎有机会能够回去了,哪怕因为某些不能为众人所知的原因,回去之后再也不可能像今天这般威风,也觉得无所谓了。他莫如来这一辈子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作为本界为数不多的金丹修士,该享受的他早就享受够了,现在只想回到大半辈子生长的地方去,就像他对那个叫做殷飞的小子说的一样。
自己当时怎么和他说的来着?出来的日子有些久了,想要回到大苍山上去,哪怕做一个小小的门子都可以。
人一上了年纪,总是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之后就是并不太长,但在他来讲却度日如年的等待,他知道殷飞要参加炼器<a href=" target="_bnk">大会</a>,林远就算是已经给门中送信了,公孙敬也不可能那么快让自己回去,否则的话就显得太假了,怎么也要故弄玄虚一番,再给自己订制一个合适的罪名,这才能将人带回去。而且还有自己这一整个堂口的弟子,他们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加上自己这些年刻意的宣传教育,不少人对白山剑门可是真的非常痛恨,如何解决他们的问题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情,莫如来又是一整个晚上没有睡好,直到今天天蒙蒙亮的时候,被滔天的喊杀声惊醒,穿上衣服冲了出去,和对方的首领斗在一起。
最初他并没有觉得是那个幕后黑手派人来对付他,可当交手二十多招之后,他却有十足的把握确定了,因为对方的法力和他在伯仲之间,以他金丹十层的修为,竟然二十多个照面还拿不下对方。
可随即发生的事情让他更是震惊,他的法力竟然在高速下降,而且并不是因为打斗,反倒像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毒药,勉强斗了三十多招,他被那人一剑戳在胸口上,口喷鲜血跌倒在地。
那人正待了解他的性命,雨横江带着一群精英弟子杀了过来,硬生生拦住了去路,黑山剑门的弟子们这会儿也回过神了,开始组织起来抵抗入侵的敌人,那人见他中了自己飞剑,而且正好戳中要害,加上法力正在飞速流逝,知道人已经活不久了,立刻便带着人撤下黑云山,在殷飞等人到来前一刻钟,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林远和殷飞迈步走入黑云阁的那一刹那,昔日的白山剑门长老,今日的黑山剑门掌门莫如来,终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终年<a href=" target="_bnk">一百</a>三<a href=" target="_bnk">十七</a>岁。硬生生的坚持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忍受着法力和生命飞速流逝的巨大痛苦,但他终归还是没有支撑到和林远说上最后一句话,也没有支撑到看到孙婉月出嫁,更没能回去这二十多年来魂牵梦绕的大苍山,没能见到那些让他朝思暮想的师门好友。
那双眼睛中有着无限的不甘和惆怅,不甘自然是死在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对手手中,对他这种从来都战无不胜的修士来说,是一种很大的耻辱,因为他至死都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至于惆怅,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出来的日子有些久了,他想要回到大苍山上去。
临死之前,他嘱咐了雨横江半句话:告诉公孙掌门,不是玄阳道,就是……
弟子辈的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来袭击的人?不太像,如果是的话,莫如来之前就该告诉他们,而没必要等到感觉自己要咽气了才说出口。
黑山剑门的人不知道,林远不知道,殷飞自然也不知道,只是他忽然觉得自己和玄阳道非常有缘分,刚刚招惹了章易,这会儿不知道什么事情里面,居然又有这个天下排名<a href=" target="_bnk">第三</a>的门派。
第二百八十八章一个坏人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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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新闻战
玄衣、玄平、玄圣、玄清,玄阳道四大长老,任何一个名字拿出来都能够让整个浮云界颤三颤,任何一个人出现在某种场合,也都会迅速成为该地区的焦点。与白山剑门的相对低调不同,玄阳道在浮云界名声甚大,除开浮云宗的大当家地位之外,就数他们与净山宗声势最隆,而净山宗虽说是俗家门派,但秉承的却是佛门出世之法,不太喜欢招摇过市,反倒是这个玄阳道最喜排场,只需一出现,立刻闹得当地鸡飞狗跳,最多半个时辰,不会有人不知道他们的人到了。
只不过像今天这样四大长老同时出现,还是有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因为这四个人名声太大,平时单单出现一个就已经很震撼了个人联袂来到浮云城,确实让人有些想不明白。
玄阳道方面倒是也给出了注释,说是为了给本门精英弟子章易加油助威,章易已经在本次大会中打入四强,这么说倒是也讲得过去,可有心人还是觉得这不太可能,章易晋级四强的确值得庆祝,可你玄阳道终究不是小派,哪次大会四强八强没有你们的人,有必要为一个精英弟子的晋级如此大费周章吗?
而且人家章易是玄清道人的弟子,弟子晋级师父来了也还说得过去,其他三位长老过来干什么?
只不过人家家大业大,就这么注释你也没办法,总不能就这脖领子去问人家究竟为何而来吧?那样你恐怕看不到今晚的夕阳了。况且这里是浮云宗的地盘,地主都没说什么,其他人你们跟着瞎操什么心,老老实实的看比赛就好,想来玄阳道也是听说了章易和白山剑门殷飞的冲突,这才齐齐跑过来给弟子助威的,不知道白山剑门那边会不会也派上个把长老过来。
听说玄阳道的四大长老齐至,公孙敬脸上显露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将杨廷周叫了进来,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询问了一些细节,之后吩咐道:“廷周,你叫些人出去喊上几嗓子,就说本掌门带着五位长老到了,为了给晋级四强的本门弟子殷飞助威,哦对,是精英弟子殷飞,不要忘了精英二字,去吧!”
“弟,弟子遵命!”杨廷周应了一声,临走前还不忘给自己老爹行了个礼,之后在杨堂主金刚怒目中灰溜溜的逃走。
白山剑门掌门公孙敬亲至,还带来了五名长老,这个重磅消息霎时将浮云城的八卦界再一次点燃,而且声势比起之前玄阳道四大长老还要强烈,几乎已经闹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玄阳道虽然名声甚大,但出来的次数也很屡次,大家一方面喜欢聊这帮热爱大排场的道爷们,另一方面多少也有些审美疲劳,终究老是这一帮人,穿什么新衣裳也会让人看腻味的。
而白山剑门就不同了,这门派除了在东南还有些名望之外,在中原基本上没多少人知道,名气在浮云城流传开来,还是在殷飞不断取得好成绩之后,大伙儿出于好奇去看了看殷飞的出身门派,不测地发觉这个白山剑门竟然排名天下第五,响当当的名门正派,东南之王。
本来浮云城八卦界早就想炒作一下这个门派的事情了,终究每次大会总是那几家参与也没什么意思,浮云宗作为本界的老大,又是在自己家里面,所以一般是不参与此类活动的,净山宗的周皓则输给了殷飞,玄阳道的道士和金刚寺的和尚们也是前几名的常客,都没什么好报道的。今年好不容易杀进来个九仙派的严清寒,但九仙派离这里太近,大伙儿也都熟悉,严清寒之前在冲天馆的中原总馆就是魁首,更是没几个人不知道,缺乏新闻价值。
唯逐个个完全的生面孔殷飞,就成了他们的最爱,江南那边的期刊报道方式刚刚传到浮云城,这边的文人士子们正准备大干一场,却独独发觉没有这白山剑门的消息,搜遍全城书馆,也只找到一些简单的引见,只说这门派不弱,不弱到什么程度却什么也没讲,看来那些编书的对这个门派也不算太了解。
文人士子们正在郁闷的时候,玄阳道四大长老披红挂绿的进了城,可算是给了他们一些素材可写,这终究是四大长老齐至,虽说每一个都是熟面孔,但这四张脸摆放在一起你们见识过吗?没见过就买期刊吧,炼器大会期间降价销售,一本厚厚的期刊才只需两块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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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文人士子们缓过劲来,另一个重磅炸弹又响了,之前毫无踪迹可寻的白山剑门竟然也到了浮云城,而且是掌门亲身带队,五大长老各处管事并一群弟子随行,浩浩荡荡的包下了殷飞他们所住的客栈,将这里当做了白山剑门的分基地。
人手够多的期刊社立刻派出另一拨人赶去蹲点,人手不够则在痛苦的纠结中权衡良久,最终还是赶去了白山剑门所住的客栈,终究玄阳道离得不太远,想采访随时都能过去,白山剑门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当然,这时候没有人会想到,接下来的时间中,白山剑门会在本界掀起多么巨大的风浪。
“呵呵呵呵,在下便是公孙敬,蒙众位师兄弟抬爱,恬为白山剑门掌门,诸位好,诸位快请坐下,来人,奉茶!”客栈前厅之内,公孙敬穿着素白色的长袍,一派老外交家的容貌,其儒雅气质和机智诙谐的谈吐,迅速博得了那些文人士子的好感,大叹不愧是本界排名第五大派的掌门,冲这份气质今天就没有白来,何况人家还准备了精致小点心和上好的茶水,实在是很会做人啊。
“公孙掌门,我是浮云日刊的记者,首先很高兴能够和您这样一位杰出掌门人结识,之后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请问贵派这次大举聚集浮云城所为何事呢?”一名二十七八岁的文士很兴奋的问道。
“呵呵,本门来这里的目的先前就已经说过了,为了门下百工堂的弟子殷飞晋级四强,我们这些长辈们过来观战,另外在浮云城中也有不少朋友,多年未见甚是想念,也顺便过来看看他们。”公孙敬笑着说罢,又指了指身后的几位长老,对一群记者说道:“我白山剑门不断都在东南活动,绝少涉足中原,想来诸位对我们还不太熟悉,这样吧,本掌门在这里为大家引见一下,这样以后写起来也不用总是某长老某长老的写了,大伙儿觉得可好?”
“好得很,看看人家公孙掌门想得多周到,再看看玄阳道那边……”有个胖子记者喊到一半,忽然觉得有些不妥,立刻闭口不言,不过他这话却是代表了很多人的心声,这帮人大多都是从玄阳道那边临时调过来的,少部分也过去看了几眼,那边的四大长老连句话都不肯多说,大咋咋的坐在太师椅上,有什么事都是手下弟子代答,好一副老爷子的做派。
最重要的是,那边连杯茶水都不给啊,更不要说精致小点心了,若是只有他们一家还好,可如今人家公孙敬这么一做,立刻就看出了双方的差距来,也让他们很庆幸能够被调来这里。
大致扫了扫记者们的神色,公孙敬心中有些好笑,不过脸上依然带着那副儒雅之色,给他们引见起五位莅临的长老来:“第一位是本门荡魔剑堂长老林观泰,金丹九层!”
“哇!”记者们齐齐发出惊讶声,终究近距离接触一位金丹九层的大高手可是很不容易的,至少在玄阳道的地面儿上,他们只能隔着人墙瞭望四大长老,而这位林观泰长老却很客气的站起身来拱手行礼,让所有记者觉得倍儿有面子。
“第二位是本门烈火剑堂的杨雄长老,金丹八层!”
又一个金丹,而且依然这么客气,记者们纷纷用笔疯狂的记录下来,有些会使用速绘法术的还当场画起了像。
“接下来这位是七星剑堂的万古舟长老,金丹六层!”
这位稍微有那么点冷,不过面子上的礼节还是到了,罢了,看在公孙掌门的面子上,给他也画张像吧。
“这一位是本门驭兽堂长老连山川,日前刚刚突破筑基顶峰,成为金丹修士!”
连山川突破的消息连殷飞都不知道,听罢赶忙道了声恭喜,老头儿如今也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含笑接受了晚辈们的致意,又向记者们团团作揖,记者们也很客气的道了声喜。
“最后这一位,乃是白山剑门长老们和本人的小师妹,启秀堂的孙秀玉长老,筑基顶峰修为,对了,启秀堂整个堂口都是女弟子,也算是本门的一大特色!”
这位修为低一些,不过却是个女长老,还有个全女子的堂口,值得大书特书。
那位浮云日刊的记者明显是对白山剑门印象颇佳,而且之前似乎也做了些调查,见公孙敬引见完这五位长老之后,继续问道:“公孙掌门,贵派除了这几位之外,是不是还有一位金丹长老,也就是殷飞的授业恩师,百工堂的罗长老,另外似乎还有两位前辈名宿。”
“正是,这位小先生看来很下过一番功夫啊。”公孙敬捻须浅笑道:“因为本掌门来了浮云城,又带走五位长老,罗永长老便在门中镇守,至于本门苍狼顶后山的山洞里面,也的确有两位上代的师叔,都是金丹修士,不过已经常年不问世事,只在洞中修行了。”
不问世事可也是金丹修士啊,如果这样计算的话,加上刚刚结成金丹的连山川,这名不见经传的白山剑门竟然拥有八名金丹期的大修士,比起玄阳道还多一个,和净山宗齐平,也就是比不过元婴之下十大金丹的浮云宗,他玄阳道和排名第四的雪龙派有什么资格排在人家前面?
想到这里,大伙儿看这位低调而又恭谦有礼的公孙掌门愈加顺眼,这才是真正的名门大派啊,和净山宗走的是一个路数,半点都不张扬,也难怪殷飞会为那宇文烈出头了,这种门派培养出来的弟子想来人品都很不错。
众人问来问去,话题便逐步转移到了比赛上面,刚刚那个抱怨玄阳道傲慢的胖子问道:“公孙掌门,你对下一场贵派弟子殷飞对战玄阳道弟子章易的比赛怎么看,要知道章易可是精英弟子,五年前的冲天馆中原总馆榜眼,不那么好对付的。”
“呵呵,榜眼终归只是榜眼,我们殷飞可也是精英呢,他是今年东南分馆的双魁首双铜牌,你说两个魁首和一个榜眼谁更厉害一些?”说起自己的弟子,公孙敬可不会那么谦虚,而且莫如来临死之前提到玄阳道,对方恰恰又在这个时候大举进城,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满心想着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愈加不客气的说道:“我听说那章易人品不佳,虽说人品德行与修为没有太大关系,但我还是对殷飞有信心,照我看的话,下一场本门殷飞必胜无疑,而且是大胜,胜的酣畅淋漓!”
此言一出,登时又是满堂彩,章易之前那场比赛的所作所为,的确招致不少人的反感,而殷飞则作为正面典型被不少人宣扬,加上今天两家在对待他们这群人上态度天壤之别,在座的记者们吃饱喝足之后,也都知道回去该怎么写了。只是希望殷飞能够争气一些,将那不可一世的章易打败,哪怕做不到公孙敬所讲的酣畅淋漓,至少也要让玄阳道的四大长老灰头土脸,看他们以后再在浮云城里耍威风。
第二天一早,浮云城各个期刊无论到没到出来的日子,纷纷都出现在市面上,里面的内容也是统一的很,除了极少数人写了表扬玄阳道大气澎湃、不愧为名门正派之类的文章外,大伙儿几乎一面倒的支持白山剑门,支持公孙敬和殷飞,支持他们击败玄阳道和章易,立场非常坚定。
第二百九十二章新闻战
第二百九十二章新闻战.
第二百九十六章和尚的食品袋
和玄阳道的一战,白山剑门算是彻底打出了名,有好事的一打听,才知道这帮人原来是当年的破军剑,或者说是那些人的后代,因为如今的白山剑门谦逊和蔼,与当年横行霸道的破军剑有着天壤之别,如果不是消息详实可靠,不会有人将这两个门派联系在一处的。
另外让他们出名的就是殷飞进入了决赛,并且在半决赛时候杀掉了一个人,这也是本次大会开办以来第一次死人,死的还是玄阳道的人,可以说是导致两派大斗殴的直接原因,当事人殷飞自然名气暴增。另外值得关注的就是浮云道会的命魂玉玦,这个在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的东西,现在已经被证明并不是十分可靠,至少在刚刚的比赛中就出了问题,导致一名参赛者被杀,虽说殷飞在对方打算投降之后继续进攻有些不合规矩,但你的命魂碎掉了也是事实,这两件事情根本就不挨着,为此浮云道会的炼器师们集体写了悔过书,张贴在炼器大会比武场的正门前方。
进入决赛之后,殷飞照例有几天的休息时间,而且这次还相对比较充分,因为严清寒和悟能和尚的比赛还没开始,在他们两人决出胜负之后,还会有一段休息时间,这才会开始决赛,粗粗算下来,竟然是有八天的工夫。
这八天干什么好,殷飞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点子,本来还打算出去逛逛街,又怕被玄阳道的人埋伏,干脆便在家中和令狐彦一起读书。
在此期间,公孙敬还特意见了见令狐彦,对这个修为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修士很感兴趣,话里话外透着想将其拉入白山剑门的意思,令狐彦倒是也没有拒绝,只是说自己和殷飞投缘,就不必给什么客卿长老的虚名了,有什么时候交代给殷飞,若是殷飞力不能及,他自然会去帮忙。
公孙敬当然不会强求一个比自己修为还高的修士,人家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已经很给面子了,便吩咐弟子终日好茶好饭的款待令狐彦,拿这位爷当祖宗供了起来。
当然,他这么做从辈分上来讲倒是也不吃亏。
休息了四天之后,浮云城的百姓们终于迎来了半决赛的第二场,由九仙山的严清寒对战金刚寺的悟能和尚,这是一场几乎毫无悬念的比赛,在严清寒展示出强大的实力之后,没有人觉得悟能和尚能够获胜,包括他自己都不觉得。
好在这和尚心态甚佳,临上场之前还在和殷飞说着青光石和蓝光石的区别,似乎一点都不将胜负放在心上,倒是非常符合他佛门弟子的身份。
上得擂台,见眼前的严清寒满脸严肃,悟能和尚笑道:“严道兄请了,和尚知道斗你不过,但若是这便认输,未免也太堕了我金刚寺的威风,咱们撒开手大战一场,打到没力气了我便认输,不知严道兄意下如何?”
“也罢,既然大和尚如此识趣,小六的事情便算了,要知道上台之前他可还嘱咐我好好收拾你呢,上次你可把他打得不轻。”严清寒很自信的笑道:“不过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样,我可绝不会轻饶了你,虽然不至于像之前那场一样出人命,可也得让你吃些苦头。”
“严道兄尽管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和尚乃是信人,阿弥陀佛,和尚要出手了!”悟能和尚说罢,手中已经多了一串念珠,正是那日用来对付小六的十八罗汉阵,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行布阵,更没有用那什么无上罗汉功,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两种东西对严清寒半点用处都没有,使出来除了途耗法力之外,只有被对方耻笑的份儿。
这次念珠出手,却是他的另一门绝学‘白骨红颜’,一十八颗念珠化作一国色天香的美女,一路莺歌燕舞的将严清寒包围,摆开婀娜多姿的身段翩翩起舞。
“这和尚果然奸猾的很,他知道自己来硬的斗不过严清寒,居然还知道另辟蹊径,相处这种方式来攻击。”殷飞摇头笑笑,对身边的林远说道:“这东西要是给别人用上,保不齐还真就奏效了,可严清寒那副冷冰冰的性子,也没听说他对女色有什么喜好,和尚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林远对严清寒并不了解,因此也不搭腔,殷飞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来,只是等着看那悟能和尚如何被严清寒修理。
工夫不大,一美女已经将严清寒团团包围起来,正当男性观众们对他严某人羡慕嫉妒恨的时候,一群美女突然变作骷髅妖,发出尖利的吼叫声,同时像严清寒扑去。
之后,扑出半步的红粉骷髅们同时站住了脚步,青蓝色的冰碴从他们的脚跟部位一直向上蔓延,很快便将整个人全部冻结住,骷髅妖先是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便重新化作了美女,之后变回一十八牢牢冻结的颗念珠,严清寒一把将念珠抓在手中,对悟能和尚笑道:“大和尚,这念珠上的冰封大约两天之后才能化掉,我不打算毁了你的法器,但这东西一时半刻却别再想用了,拿回去收好吧。”说罢便将念珠扔还过去。
一把接过念珠,悟能和尚满脸苦笑,双掌合什下拜,对严清寒致谢道:“和尚多谢严道兄,这念珠修来不易,着实花费了不少心血,如今能够完璧而还,足见道兄高义,和尚佩服之至。”
“这等恭维话就不必说了,如果大和尚真有心叫我这个朋友,等这一场打完,我去请你喝酒!”严清寒说着双掌平推,放出一团白色雾气,在擂台周围卷了一圈,便将整个擂台用坚冰封锁起来,跟着又将一个圆盘扔到空中,那圆盘升空之后不断放大,几个瞬息之后变大了数十倍,上面生出巨大的尖刺,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严道兄这是什么意思?要让和尚自己撞上去吗?”悟能和尚有些奇怪,觉得这阵势看起来吓人,但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即便是严清寒武技也算不错,但想要逼的自己飞到空中自己撞上去,恐怕也不太可能。
正奇怪间,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高度似乎正在疯狂上涨,惊得他立刻朝下方看去,只见自己脚下不知何时已经凝结了一大块冰,正在不断向上方顶去。没等他回过神来,冰块已经升高了十丈有余,眼看便要定在不远处的尖刺上面,和尚幻想了一下自己被戳成肉串的画面,赶忙从冰块上往下跳,哪知道才刚迈出一步,冰块四周便竖起根根粗壮的冰条,上方还加了一个圆盖,竟是将他当做笼中之鸟,牢牢地关在上面。
他绝不会相信头顶上的盖子会对自己有什么保护作用,当这鸟笼子升到顶端时,上面的盖子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消失掉,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和尚孤注一掷的使出了自救措施,从乾坤袋中摸出十七八个大麻袋来,里面装着无数馒头鸡腿等物,但见这厮张开大嘴向后一吸,转眼间竟将这些东西全部吃个干净,身子也从个普通的胖子瞬间变成伸长两丈有余的肥壮巨汉,大吼一声‘千斤坠’,硬生生将那上升状态几乎不可逆转的鸟笼子停了下来,跟着双腿猛跺几下,将脚下的冰块跺碎,整个人像只肥壮的大鸟一般扑了下来。
观众席上的殷飞早已经看傻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般奇异功法,饶是经常自诩为饭桶,也不禁为之惊叹,这和尚实在是太能吃了。林远也是个大饭量的主儿,可现在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和尚一口气吃掉的东西足够他吃上四五天的,而且看那意思人家根本没吃饱,还在意犹未尽的舔着舌头。
倒是坐在殷飞另一侧的令狐彦很是不屑,小声说道:“浪费!”
“回头咱就去买上几只本城最好的烧鸡!”殷飞赶紧安慰道:“掌门亲口发话,往后你的一切开销都算在公费上,想吃多少就跟我说,保证让你满意。”
“这还差不多。”令狐彦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看起了比试。
身形猛然长大三倍左右的和尚此时正站在地上,望着被他砸出的大坑傻笑,而且这厮似乎并没有因为肥胖儿变得举步维艰,在他落地之后,严清寒连续放出几把寒冰飞刀,都被他很轻松的躲了过去,现在看来反倒是比刚刚更加灵活了一些。
这一点连严清寒都没想到,本来觉得可以轻松战胜的大和尚,现在看来却多少有些棘手,尤其是对方吃胖之后,不但身子灵活很多,力量还增大不少,随手一拳挥来,光是拳风就让自己不得不运功抵御,否则里面蕴含的暗劲很容易侵入脾肺,甚至直接攻击元神。
“好和尚,还当真你了,既然你想变大,那我就陪着你一起玩玩!”严清寒说罢取出粒丹药来,一下丢入口中,冷笑道:“看看这次谁更厉害!”
…….
第三百章截杀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殷飞的另一个座右铭,事实上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个新的座右铭出现,但其中心思想都是如何有力的打击敌人,同时有效的保护自己,如果做不到前者,至少也要做到后者。书mí群2
这次也是一样,当严清寒给出十招定胜负的意见时,殷飞就已经在琢磨着用什么方法将这厮收拾掉,最好是什么出其不意的方法,想来想去他发现最好的方法就是下毒。
如果是两人放开了打,下毒的效果不会太大,因为即便严清寒中了毒,自己想将他拿下也不那么容易,反而会被对方的拼死反击nòng得十分狼狈,一不留神就会前功尽弃。但有了这十招的限制,一切都将变得不同,中毒之后的严清寒无论再怎么能扛,在初期毒xìng最猛烈的时候,总会出现短时间的功力骤降,直到适应了毒xìng或吃了些yào之后才会重新恢复。
但在这段时间之内,殷飞绝对有能力将对方打个跟头,也就是之前所说的打倒,只要打倒一次他就能够获得胜利,以严清寒的高傲来说必然不会反悔,何况这又不是什么赢房子赢地的大买卖,何况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不担心对方说话不算,直接等着拿魁首的奖励就行了。
所以当严清寒砍碎第一个石弹之后,他立刻又取出了一个,用金击子放了出去,此时严清寒已经冲了过来,见又一枚石弹向自己冲过来,虽然明知道那里面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但还是只能挥剑砍去,他需要争取更多的时间来在自己法力骤降之前击败殷飞,否则就只有认输一条路可走了。
他在还是低估了对手的狡猾程度,当他砍碎第二枚石弹之后,十分敏感的发现了这里面不是毒yào,而是和他寒冰剑非常类似的一种东西,一种可以将人冻结的白sè粉末。
白sè粉末迅速在空中飘散,将严清寒死死冻结在地上,同时也依葫芦画瓢的构筑了一堵水晶墙,殷飞则拿了一个大包,用勺子往外不时泼洒着各种五颜六sè的粉末,很明显这些都含有剧毒。
当严清寒从冻结中解脱出来时,他已经被五六种毒烟彻底包围,法力出现大幅度滑坡,他没有再去找什么暂时压制毒xìng的yào物,而是彻底放弃了抵抗,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头戴青铜面罩、正轮着苍山铲准备上来打人的殷飞,摇摇头道“罢了,不打了,与其被你打倒丢脸,倒不如趁现在还不算太狼狈的时候认输,你这厮太过jiān猾,没有稳稳压你一头的修为,根本别想斗得过你,今日严某认栽了。3∴35666”
“痛快!”殷飞赞了一声,之后立刻对守在擂台前的官员说道“听到没有,严兄认输了,你可以宣布名次了!”
那官员忙点头道“宣布名次没问题,可还请殷道兄将这毒烟毒雾收了,下官才敢将外围的屏障打开,否则散到外面去的话,不知会nòng死多少人呢。”
“也对,忘了这里还有毒烟。”殷飞mō出个葫芦来,将擂台上的毒烟全部收了,又扔给严清寒一包解yào,笑道“这是鬼哭砂的解yào,其他几种都是些寻常物事,只要解开了鬼哭砂,凭借修为都能化解,严兄不必担忧。”
严清寒倒也光棍的很,拱手道了声谢,很是潇洒的从擂台上跳了下去,径直走向那边悟能和尚的位置,那里是本次大会三甲领奖的地点。
最后一场比赛虽然说bō澜不惊,但对于刚刚接受震撼消息的百姓们来说也无所谓,反正大家目前讨论的焦点都是白山剑mén,殷飞这个白山剑mén弟子获得魁首也不是那么太重要,适当给一些掌声就可以了。倒是白山剑mén上下众人很是高兴,要知道这可是他们获得的第一个比试大会的魁首,无论炼器还是剑修的都算上,他们之前取得过的最好成绩就是第二名,殷飞也算是突破了本mén的历史成绩,公孙敬等人立刻从观众席中飞了出来,喜气洋洋的将他围成一团,不时的互相恭喜着。
众人热热闹闹的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浮云道会那边的架子终于搭好,由会长左梦功亲自带队,一群长老们捧着各sè奖励品到达了现场。因为章易被殷飞杀死,所以悟能和尚没有经过复赛就直接成为第三名,满心欢喜的接受了奖励品,一柄镶金刻yù的降魔禅杖,还有一本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佛家心法,以及一个代表探huā身份的铁质徽章很是让和尚喜欢。
严清寒同样得到了一个徽章,以及一整套打造法器的上好炉子,还有一些不错的材料和一本老辈炼器师们的心得总结。
最后是殷飞的奖励,作为本届大会的魁首,他首先得到了一大堆珍贵的材料,之后被授予了一枚代表魁首身份铜制的徽章,最后则得到了一本书。
前两样没什么稀奇,让殷飞诧异甚至说是有些惊慌的,是那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的书。他本来以为那是本什么功法或者炼器心得,翻开来看时,封二上写着一行小字下界百年有余,无心合缘之luàn,少主珍重!
再翻几页,这本书赫然便是本界的第三本密录,也是能够让他开启一部分灵核的东西。
突然起来的密录,让殷飞有些不知所措,赶忙又翻回封二,却发现那行小字已经不见踪迹,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只见刚刚给他发过奖励的浮云道会会长左梦功神情有些复杂,意味深长的看了殷飞一眼,随后叹了口气,小声道“在浮云界,能帮的我尽量帮,除了这里,我是真的不想再陷进去了,请少主珍重。望你再接再厉,老夫很看好你啊,哈哈!”
最后这句话,却是用来遮掩的,严清寒等人好奇的目光顿时被这句话打散,重新恢复了端庄之sè,将颁奖典礼继续进行下去,直到所有过程全部走完,三人在擂台上对观众席团团作揖,之后便各自散去。
既然结束了比赛,大家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打算,公孙敬带着大队人马先撤退,殷飞和林远则留在这里办完事情,之后一个回大苍山,另一个返回江南。
白山剑mén在这里的事情其实已经没什么好办的了,在他们顺利成为天下第三mén派之后,一切都变得那么理所当然,加上那位身份有些隐秘的浮云道会会长,事情更是顺利无比,没几天工夫,浮云宗和浮云道会就纷纷对他们的扩张行为表示理解,并默认了这种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事情,只要不把事情闹得太大,想来一时半刻是每人来管他们的。
而那个浮云道会的会长,殷飞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他曾经去求见过一次,得到的答案是会长正在闭关,不方便见客人,殷飞也知道人家多少有些躲着自己的意思,也便不再过去打扰。
他很能够理解这位左梦功的做法,尤其是经历了贺家事件之后,对这位还能将功法jiāo给自己,并承诺进行帮助的前家族手下更是感jī,自己如今说好听点是个上界少主,说难听点就是个家破人亡的丧家犬,人家如今贵为浮云道会会长,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没有理由强制要求人家跟着一起去合缘界玩命,那是件他自己都没有半分把握的事情,又有什么资格让人家跟着他奔前程?
这种做法倒是得到了令狐彦的赞成,不过狐爷显然是从另一个方面考虑的,他觉得左梦功年纪太大了,而且根骨也不算上佳,很难再有什么突破,真要是带上去,到时候反而是个累赘,还不如扔在这里做个人情的好。
把一名金丹修士当做累赘,这种事情殷飞暂时还做不到,不过想想也是,天知道那里面都是些什么级别的老怪,金丹修士在这里还算是个稀罕物,估计上到第三级别的yīn阳界就不是什么大人物了,真要是带到上三界去,恐怕也就是个打杂的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用处,那左梦功估计也是想到了此事,这才很直接了当的和自己说明白了。
想通了一切,殷飞也不再留在这里耽搁时间,和严清寒、周皓等人依依作别,之后和林远等人一同出发,向着东南方向而去。飞到一半的时候,令狐彦又生出了看风景的打算,众人反正此刻无事一身轻,就当是在这里郊游了,干脆从空中落了下来,安步当车的在路上行走,不时jiāo流一下自己对于mén派下一步方向的想法。
主要的jiāo流对象其实就是林远和殷飞,这两人打算搞一次前后夹击,彻底干掉大苍山到江南中间的几家中型mén派,把这条路彻底打通,之后mén中就可以在此地设置一条商路,痛痛快快的做买卖赚钱。
这件事殷飞自然没有意见,他早就有将大苍山与吴越郡商路连接起来,自己开一间商铺的打算,只是之前力量太弱,不太好实现而已,如果白山剑mén打算这么干,他自然不介意分一杯羹。
两人正聊得起劲,突然听闻不远处的密林中杀声四起,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人家团团包围,一名弟子猝不及防之下被几名敌人同时击中,当场便死于非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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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江南馆的馆主,罗刃自然是希望自己手下的力量越强越好,倒不是他这人揽权,实在是有些迫不得已。来到江南之前,这位大弟子从来没有处理过mén中事务,以为就跟自己修炼时差不多,只要肯吃苦肯拼命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回报,可来了这边之后才发现,这些杂务远远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从前那些看起来并不太难,甚至伸手可得的事情,到了自己手里却是一团luàn麻,如果不是殷飞比较擅长这些事情,加上手中又有一些mén中专mén委派的杂务弟子,他这个江南馆馆主怕是不少事情都要抓瞎了。
从意识到这个问题开始,罗刃就在着手培养和吸收人才,吴越郡是江南重镇,这方面人才自然不少,江南馆干脆开设了一个外职司,专mén用来招募这些人,审查合格之后给予白山剑mén外mén弟子资格,让他们为江南馆效力。不要小看这个外mén弟子的资格,尽管殷飞之前一直觉得这个资格不怎么样,可那也是他加入mén派好几年毫无寸进之后的事情了,当年能够成功当选外mén弟子,他还是很兴奋过一阵子的。
外mén弟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如果你没有相应的法力或根骨,普通人也不要想进来,而这些江南馆外职司招募来的人选,很多都是不具备以上两种资格的,只是因为他们善于处理各类杂务,这才很幸运的被选了进来,对于他们这些没有较高法力或较好根骨的人来说,能够加入白山剑mén无异于做梦一般,很多人上了几天工之后还觉得自己似乎活在梦中。
只不过这样的招募只能应付和平时期的局势,一旦和什么人开战的话。人手立刻就会陷入匮乏之中,尤其是和鬼王寺这种大派进行作战,除了平时做事的人之外,他更需要能打能杀的干将来协助。目前江南馆能打的只有他和殷飞,如果加上殷飞带来的那个苏天然多少能够缓解一下人手的不足。但他更加希望林远能来。因为林远在白山剑mén中的地位远远不是苏天然能比,甚至连殷飞都比不上,如果这么一个人过来了,对江南馆的士气将会有很大幅度的提升。
至于令狐彦,这点他想都没想过。人家一个金丹修士是不可能帮着你保护商船商队的,只有打打仗或是遇到同级别修士的时候,令狐彦才会出手,别的事情别想打搅人家,这点罗刃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殷飞刚刚提出让林远留下来,罗刃就动了心思,先前他还怕这两位暴脾气的少爷彼此不能相容,毕竟不打不闹了是一回事,在一起做事又是另一回事,万一将来真和鬼王宗干上了。白天一起出mén打头陀,晚上两位少爷彼此互相倾轧,他这个馆主也就算是当到头了。
但这件事是殷飞自己提出来的,这也就充分说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大幅度改进。书mí群2以罗刃对殷飞的了解,此人绝不会容许一个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对象出现在自己身边,更不要说一起共事了。而林远的神情也很正常,似乎并没有为这个建议而感到有什么惊诧的,这就是个很好的兆头。
“林师弟,我觉得殷师弟说的也有道理,师兄这里确实是有些缺人,现在看着还算凑合。可等真的和鬼王寺打起仗来,那时候只怕是四处漏风。若是林师弟和其他师兄弟能留下来,为兄可就省大心了。”罗刃说罢。看了看有些犹豫的林远,又道:“我知道师弟是怕没得仗打,师弟有所不知,咱这江南馆乃是本mén在大苍山势力范围之外最大的一个商贸点,每天都给mén中源源不断的提供各种资源,包括收集情报之类,如果开战的话,鬼王宗绝不会放任我们不管,反而会派出大队人马对付我们。在大苍山中自然是有的打,可分功劳的人也太多,杨廷勋、李如松、还有赵天妄和周景这些人,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加上那些长老辈分的师叔们,林师弟未必能抢到多少功劳。但在这里就不同了,我和殷飞都是一大摊子事情,外战只有潘吼和那个新来的苏天然得用,林师弟若是肯加入进来,有多好我不敢保证,但肯定不会比回去差的。”
罗刃把大实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林远也不好再继续保持矜持,摇摇头笑道:“话都被大师兄说了,小弟还能说什么,也罢,等会儿再给mén中发个信,若是掌mén和师尊都没意见,小弟就留在江南,听候大师兄差遣。”
“师弟果然是痛快人!”罗刃见他点头,心情甚是愉悦,双拳重重击在一起,忙吩咐手下弟子到临近的酒楼去置办宴席,要为殷飞等人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这种事,殷飞自然是最喜欢的,尤其是在刚刚大战了一场,又暴速飞行好大一段之后,他真的感觉自己有些饿了,带着令狐彦和苏天然回房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便又神采奕奕的出现在院子里,正好看到潘吼和林远正在jiāo谈,心下觉得有些好奇,轻咳一声走了过去。
“师兄!”潘吼和殷飞甚是近亲,见他过来连姓都不喊了,直接叫了声师兄,随即有些兴奋道:“刚刚和林师兄在这里聊天,听说师兄这一趟去了浮云城,在炼器大会上大展神威,又多了个魁首回来?”
“呵呵,侥幸,侥幸。”殷飞嘴里说着侥幸,心中却着实得意,便将xiōng口别着的那块牌子给潘吼看,又问道:“如今已经有船队出海贩货了?”
潘吼点头笑道:“是的,大概是师兄你走了七八天之后吧,小弟押着一支船队便去了趟东海,船上装的都是我大苍山的土产,在东海那边销路很广。说起来还多亏师兄给的mén路呢。”
之前殷飞去东海那一趟,除了吃喝玩乐并买了一大堆刻痕yù之外,还顺便打听了一下那边商业岛上的主要经营种类,并敏感的发现那边的海产非常丰富,但陆上的一些奇huā瑞草却很少见。甚至有很多商家专mén收这些东西。只不过整个东南地面儿上最盛产农作物的地区就是大苍山。而白山剑mén之前的势力范围一直没有扩张到这边来,以至于这些东西全部通过古河集卖到其他地方去了,东海的商业岛上一直都当成是稀罕货sè卖的。
这么好的发财机会,殷飞自然不会放过,回来之后便和罗刃商量。要紧急调一批物资出来,沿着东海那一长溜的商业岛铺开了卖。罗刃这人在修行之道上天赋颇佳,来了江南这些日子,为人处事方面也算有些历练,但于这商业一途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新丁,而且此人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学习,也比不上mén中第一号钱串子殷飞,听这位财mí师弟说这里能赚钱,连想都不想就派了人回去办货。等殷飞走了四五天之后。整整一趟船队货物置办齐备,潘吼便开始了自己第一此东海之旅,到商业岛上去贩卖货物。
因为期刊这个新生产物的缘故,白山剑mén这次囤积了大批陆上huā草的消息早已经在东海传开。无数商家都是翘首以盼,部分距离较远的怕到了自己这边没货了,干脆派了船队过来,为此还差点和离岸较近的商户们打起来。可即便是这样,很多人还是没有买到,因为长久以来的货物奇缺,大苍山那边的陆上huā草早已经成为了众人抢购的目标,潘吼的船队堪堪行驶了三分之一的海程。就被疯狂的商家一扫而空,收获了大比云票。
东西卖光之后。潘吼自然不会就此空船返航,他多少也算是有些见识的主儿。平日里又不似罗刃那般除了修行什么都不考虑,见到各个海岛上有什么内陆少见的货sè,也是成箱成箱的往船上搬。将这些海岛上的特产拉回了大苍山,一来一回又是大赚了一票,如果不是古河集上周家和孙家jī战正酣,各种货源都呈现短缺之势,无法在短时间内再收集一批,说不定这时候潘吼还在海上当货郎呢。
这些事情林远还是第一次听说,尤其当他听到这一趟赚到的总额时,眼神中顿时放出光彩来,倒不是他也跟着殷飞成了财mí,他所想到的是这海路贸易如此赚钱,一旦双方开战的话,鬼王寺必然不会放任这条路线逍遥自在的赚钱,到时候他林某人的机会可就太多太多了。比起在mén中按部就班的奔赴各地,哪有在江南充当救火队来的赏心悦目,杨廷勋李如松等人没搭上这条线,只怕等到本mén获胜之后论功行赏,这功劳可要比自己差上不止一筹了。
至于白山剑mén战败的问题,他可从来都没想过,如果没有和鬼王寺的人jiāo过手,可能心中多少还有些惴惴,但自打密林中大战一场之后,林远也算是将这鬼王寺的底细看清楚了,头陀们实力肯定是有的,但却是言过其实,顶着和白山剑mén不相上下的名头,真打起来怕是也就能支撑三五个回合,根本构不成实质威胁,只要顶过他们的三板斧,到了中后期基本上就是由着自己这边收拾的命了。
为殷飞等人接风的酒宴办的颇为浩大,怎么说他殷某人也是顶着巨大荣誉光环回来的,而且白山剑mén昨日遭遇袭击,今天殷飞回程路上也被人堵着打了一通的事情都已经散了出去,和江南馆有着种种或利益或jiāo情的大户们也都闻风而动,打着来为殷飞接风洗尘的幌子来探听消息。谁都知道这次的宴会估计要商议不少事情,nòng不好还会牵扯到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走势安排,除了实在脱不开身的之外,所有人全部到齐,硬是将这一次内部宴会办成了茶话会和动员会。
见人来的如此齐整,罗刃也懒得再找日子拉这帮人吃饭,很干脆的依次敬了酒,说了说殷飞此去浮云城的丰功伟绩,趁着气氛正热烈时,便将话题转向这鬼王寺上面来,沉着嗓子道:“本来今日是我师弟载誉归来的大喜日子,又méng各位宾朋赏脸,我罗某人本不该拿些丧气事出来说,不过有些事情大伙儿都已经心知肚明了,我若再藏着掖着,未免显得有些虚伪,就和诸位絮叨几句。”
众人一听,便知道罗刃要说说白山剑mén两路人马分别遇袭的事情了,纷纷放下筷子等着下文,罗刃见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也便不再拿搪,直截了当的说道:“昨夜来袭的人暂时还不知道是谁,但殷飞师弟和林远师弟在从浮云城来江南的路上,却被鬼王宗大队弟子袭击,这却是不争的事实,并生擒了三名头陀,算得上人赃俱获。罗某与鬼王宗也算打过jiāo道,仔细想了一下,昨夜来袭的那些人的确也颇似那些头陀的受导演,尽管还不能就此断定是他们所为,但仅仅殷师弟和林师弟的遭遇,本mén就已经可以对鬼王宗宣战,也一定会对他们宣战!罗某在此恳请诸位,在我方与鬼王宗jiāo战期间,能够为江南馆的各处商队船队提供相应保护,待本mén将鬼王宗彻底拿下之日,定然会有厚报,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就是非常直白的让人站队了,在场众人不是殷飞的好友,就是跟江南馆合作吃到甜头的大户,白山剑mén在这方面想来开通的很,当然也可以解释为殷飞的商业头脑一直不错,而且讲究个有财大家发,绝不依仗实力巧取豪夺,这一点很得吴越郡中大户们的爱戴。反观那鬼王寺,除了赫赫凶名之外,再不见什么建树,在江南更是半分势力皆无,不但如此,这些头陀有时候兴发了,还会沿着江河湖海打劫各家的商队船队,以充斥他们的库房,让诸位商家敢怒却不敢言。
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需要大家再权衡良久做出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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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觉得己方并不隶属东南,也不想与东南方面的mén派有什么太深厚的jiāo情,更加不想扯到什么冲突中去,但当白山剑mén和鬼王寺的大战即将开始的时候,东海还是有一部分人从心底站到了白山家mén一方,而另外一部分则保持中立,决心看看再说,甚至就打算这样装聋作哑的度过这段日子,只要jiāo战双方不在东海开战,就和他们没有太大关系。~~<!->
白山剑mén能让他们赚钱,能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利益,这对于东海诸岛上那些早已没了纷争之念,一心只想着如何发展商贸和娱乐的修士们来说,无异于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最重要的是白山剑mén是大派,而且是整个东南最强大的势力,有了他们的合作,自己的商业势力几乎有冲出东海,迈进内陆的可能xìng,这对东海上的修士们来说吸引力才是最大的。虽然这么做肯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比方说他们同样要允许白山剑mén的人进入东海,开放东海市场等等,但做生意图的就是一个良好环境,与其和各家争来斗去,还不如和一个稳定的大势力合作,日后无论做什么都会踏实的多。
至于鬼王宗,虽说他们也是大派,但东海上的修士们对这些头陀好感不大,当初他们也曾经给鬼王宗发过一些商业邀请,毕竟那些头陀的势力范围从沿海地区一直延伸到内陆,属于很不错的合作对象。可当他们满怀善意的给鬼王寺发去邀请函,请他们共同进行海贸的时候,却被对方用非常无礼的方式驳回,派去的人强辩几句,还被打了个半死。
而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中。头陀们为了展现本mén的威严,还不时派出船队往东海sāo扰,时不时的打劫一些落单或者防御能力不强的商船,将人全部杀光,货物全部抢夺干净。简直比海盗干的还要过分。
东海修士们自然不肯吃这种闷亏。便联合起来和对方大战了几场,随后jiāo战层面越来越大,直到双方都出动了金丹修士,浮云道会怕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破坏了好不容易繁荣如斯的海贸环境。这才出头做了和事佬,将双方越到一处谈了谈,好不容易才将事情抹平了,不过从此之后东海上的人对鬼王寺就算恨上了。~~<!->
而且鬼王寺做事也确实不大招人待见,主要是头陀们在自家地盘霸道惯了,到了别人的地盘后依旧如故,先前白山剑mén蛰伏,蓬莱阁式微,整个东南显得他们一家独大,被欺负了的只能够默默忍耐。可如果有了选择的话,他们自然会被大众毫不犹豫的抛弃掉,甚至有些苦大仇深的还会落井下石。
比方说东海上被他们劫杀过的那些商户们,在获悉了鬼王寺的打算之后。立刻便召开了联合会议,东海商业岛上的领袖们到了一半左右,坐在一起商讨他们将如何应对。
其实这也没什么值得商议的,基本上就是一场单纯的控诉大会和开战动员会,目前大伙儿都在跟着白山剑mén发财,而鬼王宗气势汹汹的杀来,不让他们继续发财,甚至要把继续发财的人干掉。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直接打过去就是了!反正东海上的爷们儿也不是没和那些狗头陀干过,何况如今又有白山剑mén做主力。没什么好害怕的,说不定两家合力真能将鬼王寺做掉。往后他们的商业版图也可以扩张出去不少了。
既然定了计策,东海诸岛便派出了代表,来到江南馆中找罗刃商量对策,对于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罗刃最是擅长不过,甚至都用不着殷飞出面,他一个人便完全可以应付。双方定下了攻守同盟之后,东海诸岛的代表们心满意足走人了,江南馆这边则陷入了疯狂的战前准备,把个平时还算幽静的大院子折腾的jī飞狗跳,只要不是瞎子聋子,任谁都知道他们是要在东海上和鬼王寺大干一场了。
这其实也是殷飞的主意,毕竟白山剑mén从前名头一直都不太响亮,接管这里的生意也都是最近的事情,除了那些jiāo情牢靠的老关系户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对他们抱有一定的保留态度,虽说他们实力强过鬼王宗,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万一有个闪失什么的,那些商户也要为突发局面做好准备。又或者人家白山剑mén只想进行轻度摩擦,而他们却大张旗鼓的对鬼王寺进行挑衅,到时候人家两个大派摩擦摩擦不玩了,他们这些人岂不是要干等坐蜡?
所以作为白山剑mén在海上的桥头堡,江南馆这边不能出现任何的犹豫不决,踌躇不前等姿态,一定要将本mén立誓作战到底,与鬼王寺势不两立等势头发动起来,让那些准备跟着他们干,却又多少有些迟疑的大商户们放心,将全部可以拉拢过来的势力团结在一起。
东海海面上往日的行船量大约在七八百条左右,这些船都是有着固定航道,固定销售渠道的,逢年过节的时候会适当有所增加,最高纪录能够达到一千一百条。可自从白山剑mén极其属下的mén派参与进来之后,每天都能够达到一千条上下,如今进入临战阶段,更是jī增到了一千二百条,其中有不少都是新建造的战船,专mén就为打仗来的。
这些战船全部由舟山会负责设计,船身的设计者是余化,船上武器的设计者则是殷飞,总计分为主战舰、喷火舰、破袭舰和武装巡弋船等几种,这几种战舰都是首次在东海上lù面,并迅速引起了海上修士们的强势围观,因为大家虽说一代又一代的在海上讨生活,时不时的也会爆发出一些冲突,但真正在海面上用战舰开打,却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是当初和鬼王寺的战斗,也都是双方将船队依次排列整齐,之后派出修士在空中jiāo战,比起凡人的那种跳帮战高明不到哪去,像这种具有攻击xìng的战舰更是闻所未闻。
殷飞最初也没有想过这些,他还一直沉浸在如何有效的调配人手,争取在第一时间就派出有力武装赶往事发地点,不能给鬼王寺半点空子钻等范畴之内。倒是令狐彦稍微提了提当初长空界仙妖大战的时候,妖族和修士们各自铸造海鳅大船,加上那些被驯服的海兽之类,摆开阵势在茫茫大海上互相轰杀,让殷某人听得心驰神往,顿时产生‘我也要拥有自己战舰’的念头,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搞舰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就算他说的话作数,一时半刻之间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件什么法器之类的,而是一艘具有攻击能力的海上霸王。哪怕他殷某人如今也算个小富豪了,可如果按照令狐彦所说的那种战舰,即便是nòng出缩小简化版的来,最多三艘船也足够他倾家dàng产了,这玩意根本不是个人能玩得起的,有再多的钱也不够往里面砸,搞一支舰队出来,比起冲天计划的投入少不到哪去。
好在罗刃和林远也对这件事情热衷的很,这两位的战争倾向都要比纯财mí殷飞强烈得多,一听有这等好事,哪里还耐得住xìng子,纷纷给mén中发报,要求送一批资金过来。公孙敬也算是很有眼光的领导者,看出了海贸的巨大利益,对于本mén能够在海上拥有这么一支强大的舰队很有兴趣,虽说即将开始大战,各部资金流都十分重要,但还是勒紧kù腰带凑了一笔钱过去,要求殷飞他们一定要打造出一支啸聚东海的舰队来。
俗话说得好,huā钱没有huā钱的不是,只要资金一到位,这边立刻开始动工,殷飞几乎将自己力所能及的所有能工巧匠全部聚集了过来,给大家发重金利yòu,加班加点的进行赶工,江南馆的弟子们也都过去帮忙。修士们造东西自然是快捷的很,尽管这工作量有些大,但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当鬼王寺将目光重新对准东海的时候,他们终于造出了第一批共二十艘战舰,再辅以武装商船的配合,便开始在东海各处巡逻,一旦发现鬼王寺的船只靠近,立刻予以击沉。
鬼王寺很明显没有意识到正前方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在等着他们,为了在更短的时间内扩大更多的战果,两支舰队还特意分兵,一支沿着既定海道一路掩杀过去,另一支则四处luàn窜,没有一个固定的路线,在东海上四处游dàng,只要看到有商船过来,直接就上去抢他娘的。
打家劫舍是鬼王寺的专长,所以两支船队做起事来还是很有效率的,连续几天的工夫,东海上不断有商船被劫持,除了几条武力较强的之外,全都没有逃过人死船灭货被抢的命运。
东海上商户们的血气,正在被头陀们无限量的jī发出来,殷飞稳稳当当坐在自己的旗舰灵石号上,lù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些头陀太会给他争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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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江真的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强到这个程度,他在鬼王寺中已经算是了不得的人才,而赵天妄在白山剑mén虽然有是几大jīng英弟子之一,但无疑是排名比较靠后,甚至排在最末位的,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处在下风的情况下,竟然敢和自己十龙十象之力硬扛,而且似乎还没收多大伤害,反倒是自己的双手被震得发麻。(请使用本站的拼音域名访问我们看书)
自家人知自家事,赵天妄那口血是吐出来了,可他胥江的那口血却是强行咽了回去,而对方握剑的手依旧苍劲有力,他却险些拿捏不住那柄禅杖,确实已经落了下乘。
最关键的问题是,那个叫做赵天妄的家伙绝对看出来了。
胥江的脑子还是很够用的,赵天妄的确看了出来,所以tiǎntiǎn嘴之后便继续杀来,与其拥有特殊法mén的他堂口不同,五行剑堂大多数的战法都是剑阵,无论进攻还是防御,弟子们都喜欢结阵以对,所以对于弟子的战技格外重视。五行剑堂的弟子们虽然没有什么例如七星银蛇,烈火燎原之类的飞剑法术,但剑法却最是纯熟无比,赵天妄看出胥江不是自己对手,立刻缠了上来,一柄剑使得出神入化,招招不离要害。
虽说五行剑堂没有什么太大的杀招,但最基础的剑芒还是不成问题,何况赵天妄修为不低,自己平时也会创出一些具有杀伤力的招式来,虽然没有mén中祖传的厉害,但辅以强**力击出,威力却也不容小觑。
胥江此时刚刚吃了闷亏,对赵天妄的招式半点都不敢小瞧。生怕这厮给自己再来一记狠的,偏偏赵天妄剑术娴熟,丝丝入扣,密不透风,让人根本就看不出哪下是实招。哪下是虚招。只得每一次都使出全力来应付,一来二去的法力消耗便大了起来,情势慢慢变得有些不妙。
而且不管是他这边出现问题,其他的头陀们现在也不好受,昨日因为五行剑堂自己打了一场昏头昏脑的仗。导致双方稀里糊涂的打成平手,让这些头陀有些忘乎所以,jiāo手之后才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对方昨天不知是没吃饱还是状态不好,反正和今天比起来判若两人,这些五行剑堂的修士们打起来丝毫不比他们弱。器:无广告、全文字、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那股气势,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但感觉对方几乎把他们当做了杀父仇人一般,使出来的都是些两败俱伤,天地同寿的招式。似乎根本就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jiāo战快有半个时辰了,五行剑堂这边死了十一个,伤了二十多个,而鬼王寺的头陀们死了三十来个。伤的一个没有,只要行动稍稍出现点不便,立刻就被人家干掉,连逃跑的机会都找不到。
一贯善于打ròu搏战的头陀们总算是遇到了对手,而且是那种比他们更加敢玩命的,这些弟子没有任何剑阵辅助,也不怎么使用符纸和法器,只有那些锋锐长剑上银光闪闪的剑芒。却足以撕开他们最为坚固的防御。
“不打了,走啦!”终于有人绷不住了。将戒刀往前一甩,调过头便往鬼王寺的方向飞去。哪知道他的对手已经杀昏了头,根本不容他不打下去,见他打算逃走,连身边人砍过来一刀都没察觉,肩膀上硬生生被人划了个大口子,眼中却只有那个逃走的家伙。
两人的追逐战并没有持续太久,失魂落魄的头陀便被五行剑堂弟子一剑斩掉,斩掉敌人之后,那弟子方才意识到了自己肩头的疼痛,又再次回到阵中,满世界找那个刚刚砍他的人,却发现那人已经被自己的两个同mén干掉了。
这群人都疯了!胥江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有心过去稳定一下军心,本人却又被赵天妄缠的根本走动不得,正在情急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呜呜的法螺声,让几乎有血绝望的他好生兴奋。
那法螺声是鬼王寺大队人马到来的信号,意味着本mén打算在这里和白山剑mén来上一场大战,再不是这样一百人对一百人的斗殴,而是两家mén人和依附mén派弟子的大集合、大会战。
会战本身并不太值得兴奋,因为无论怎么打,双方都还是要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让胥江高兴的是,他终于不用再充当指挥官这个职务了,这个先前还有些自信满满的和尚,已经被赵天妄这莽夫打得有些怕了。
“撤,都跟我撤回去,大队人马到了,不要恋战!”胥江大喝一声,手中禅杖强攻几招,将赵天妄bī退散步,跟着虚晃一下便即逃脱,双脚犹若浮萍一般踏空而去,走得干净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鬼王寺的损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底线,距离崩溃并不太遥远了,头陀们等这个撤退命令早就已经等得望眼yù穿,谁还有工夫恋战啊,何况后面据说还有大队人马,这说明活命的机会来了,他们可以不用死了。众头陀纷纷抛下手中的对手,跟着胥江的步子向后逃去,赵天妄他们正杀的过瘾,哪里肯放对手离开,忙也跟着追了上去。
这一追就追到了两里地之外,沿途又杀掉不少落单的鬼王寺弟子,等到头陀们跑到大队人马面前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三十来人了,而且人人带伤,就连胥江都在逃亡的过程中挨了两剑。
负责带队的两位金丹修士皱了皱眉头,他知道白山剑mén的弟子实力普遍要比他们的人强上一些,可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仗会打成这样,在他们看来最多也就是初期吃点亏,等到大家都适应对方的打法之后,这点劣势差不多也就找平了。他们这一趟出来总共带了五千余人,本mén的外mén的都有,本来也没打算立刻就开战,可就这两天所接到的情报来看,似乎失态已经恶劣到容不得他们不开战的形势了。
先是船队被殷飞打的七零八落,跟着又是两支先遣队伍被人家全灭,本以为胥江出马能够捞回一局,谁知道同样被人打的溃不成军,而且对手还是白山剑mén中并不太有名的五行剑堂。
两名金丹长老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们必须集合所有力量,和白山剑mén来一场会战,头陀们很固执的认为之前的战败都是中了对方的诡计,或者是被新型的法器打了个措手不及,至于今天这场则应该算是胥江的一个失误,毕竟这是一个虽然很有才能,但却第一次上阵的弟子,有些失误是很正常的,日后多多参与一些这种行动就能历练出来。
而大会战就不同了,这是一种完全考量两个mén派综合实力的打法,个把小诡计在这种会战中根本起不到作用,而弟子们所缺乏的指挥经验,在他们这些长老们上阵之后,也会得到充分的弥补,在对上白山剑mén的话绝对不会吃亏,就算不能立即取胜,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大败亏输,到时候就等着北边来人调停了,像这种坚持不下的战斗,浮云宗那边总是会派人过来进行调停的。
当然,调停不调停那是后面的事,甚至那场还在考虑中的大会战都是后面的事,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将胥江等人救回来,因为那些人在跑回五千人马大阵之前,被赵天妄带人拦住了。
这些人疯了吗?
胥江有些不能理解,刚刚和他拼命还有情可原,毕竟对方也很想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拼的狠一些可以理解,可现在他们已经胜了,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尤其眼前的五千多人,那可不是摆设,都是他们的援军,其中还有两名金丹长老,赵天妄这帮人看不到吗?为什么还敢追过来?
五千多修士齐聚一堂,赵天妄等人不可能看不到,这里的灵压已经强大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周围的灵兽早就已经跑了个干净,天空中的飞鸟也根本不敢从上方经过,生怕一不小心被人随手灭了。
看到这些人出现的时候,赵天妄稍稍迟疑了一下,不过仅仅只有一瞬间,他便再次冲了过去,而身后的师弟们也毫不犹豫的跟上了似乎在发疯的师兄,迈着义无返顾的步伐。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弟子在冲锋的一刹那,生出一种想要在这里战死的冲动,尽管没有人比他们这么做,他们也不需要这么做,可这股冲动却有些抑制不住。
“去把胥江那帮人捞出来,然后大军后撤!”掌总的清魂禅师吩咐道。
他身旁的骊山禅师很不能理解师兄的意思,忙问道:“为何不将那些不知死活的小辈杀干净,凭什么我们要后撤?”
“你没看出那些人都杀疯魔了吗?他们根本就是来找死的,当着那么多弟子和附庸mén派,你我这等身份自然不能出手,派弟子上去的话,要多少人才能把这群疯子杀尽?”清魂禅师有些无奈的说道:“何况你把他们杀光了,对我方士气起不到任何好处,反倒是会把白山剑mén的凶xìng彻底jī发出来,你不想和真正的破军剑jiāo锋吧?传令下去,布置厉鬼大阵,来日再与他们定个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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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宗对东南大战十分关注,还表示担心,打算派个长老过来看看?
看了这封书信,公孙敬就觉得心中一阵阵搓火,我白山剑门和鬼王寺打架,这只是两家之间的事情,顶天儿算是东南地区的事情,我又没跑到中原去打,这又碍着你浮云宗什么事了?你还十分关注,你还表示担心?最后还打算派个人来看看。4∴065
你们凭什么?
当然,这种腹诽也并不能阻止浮云宗长老的到来,现实上浮云宗发个文书就是出于礼貌和你打个招待罢了,无论你同不同意,他们的长老都会如期而至。这种行为已经是本界的惯例的,无论是出于胆怯,还是出于不想伤了和气,反正从来没有人站出来明目张胆的反对过,时间久了,大家也就逐步习惯了。
可公孙敬却不大习惯,这也要拜白山剑门前辈们的韬光养晦策略所赐,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惹过什么事情出来,自然也就无从得到浮云宗的垂青,试问人家都懒得看你,又怎么会对你表示什么关注呢?
可他不习惯也好,觉得不舒服也好,终归还是要让人家过来的,因为公孙掌门同样也知道,即便他不同意,人家照样会过来,最多换个表面罢了。
浮云宗的人来的很急,仅仅是在白山剑门力克鬼王寺的第四天,也就是文书发到的第二天正午,一支由外事堂副堂主王陵江所率领的队伍,就到达了大苍山下。白山剑门这边负责接待的是外事堂长老孙蔚尚,这同样是一位以老好人著称的长老。虽然知道全派自掌门以下都对此事心怀不满,但还是极尽礼节接待了来访的浮云宗人等。
王陵江作为一名外事堂的长老,本人倒是和善的很,但他带来的那段口信,却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写这份东西的是浮云宗的接引长老鹤胜之。乃是整个浮云宗排名第三号的大人物,同时也是查收外事最多的长老。这位长老在给王陵江的口信中讲到,东南地区的稳定,关乎整个浮云界的稳定,希望白山剑门和鬼王寺能够尽快的结束争端。不要打到生灵涂炭,不可收拾的局面,大家终究都是修道之士,没必要拼的你死我活,有什么事情能够好好做下来商量。
公孙敬听罢,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冷着脸说道:“王长老,这可是他鬼王寺先动手的,不但袭击本门在吴越郡城中的江南馆,更在从浮云城到大苍山中途的密林中截杀殷飞林远等人。如今两家的连日大战,那可也是他们现对我们宣战的,您说这话,是不是找错对象了?本掌门倒是觉得王长老应该坐在鬼王寺内的蒲团上。和鬼王上师那老儿说这些才是。”
“呵呵,公孙掌门息怒。”王陵江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貌,又道:“本宗也知道这些事情都是鬼王寺的手尾,除了江南馆遇袭之事尚待查实之外,其余全部能够定论,不过贵派目前不是不断大胜嘛,本宗的鹤长老也是怕公孙掌门不肯停战,这才派兄弟来贵派。15希望能够得到个满意的答复。”
“满意的答复?”公孙敬有些好笑的问道:“贵派觉得什么答复才是满意的?”
王陵江以为公孙敬这里有门,忙道:“其实也很简单。两家罢兵即可,本宗能够居中调停。让两家重归于好。”
“两家重归于好?这样贵方是满意了,鬼王寺那些头陀也满意了,可本门上下却难以满意啊。”公孙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几场大战下来,两家打得跟血瓢似的,现如今贵宗一句重归于好就不让打了,那我那些死难弟子岂不冤枉,我这个做掌门的又如何与全派上下交代?”
“公孙掌门一言九鼎,全派上下自当遵从,何况……”
“别别别!”公孙敬很不客气的打断王陵江的话,脸色有些为难道:“本门风气一向开放,我这个掌门做错了事情,只需是正式的内门弟子,谁都能够提意见,若是太多人反对的话,本掌门也是做不得主,这件事情王长老若是不信的话,尽能够随便找个弟子打听打听,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公孙敬在这上面倒是没有撒谎,白山剑门风气一向宽松的很,当然也是他这个做掌门的很有风度,小事情到还罢了,只需是能够调集起全派眼球的大事,他都要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进行讨论,直到达成一个少数服从多数的结果之后,这件事情才会开始办理实行,此风气在东南地面儿上属于蝎子拉屎独一份,王陵江远在浮云宗,却是也听说过的。
当然,这种风气只适用于和平时期,在战时则不适用,若是一个门派和别人大打出手,掌门还做不了所有人的主,那这门派离分裂以至灭亡也就不远了。不过公孙敬拿这个当做借口倒也合适,至少王陵江就没什么办法反对,人家门中不断都是这个规矩,而且之前几百年没怎么跟别人冲突过,所谓平时战时的说法也没有成例,还不是随便人家怎么说。
“况且还有一事,本掌门要先和王长老打个招待。”公孙敬说到这里时,脸上已经全是笑容,他吩咐人拿过一张东南地面儿的地图来,给王陵江指了指江南的方向,笑道:“本门虽然是这次和鬼王寺作战的主力,但也并不能做所有人的主,至少江南和东海都听我的,我那弟子殷飞在江南势力甚大,可谓盘根错节,而江南富绅豪商一向厌恶鬼王宗,这才与本门合作,我们这边在双方交界打陆战,他们那边则在东海之上打海战,如今也是连胜了好几场。正是士气旺盛的时候。王长老带着鹤长老的书信过来,本宗理应接待,有事情自然也是能够谈的,但我劝王长老最好还是先到江南去一趟,因为就算你我谈成了。江南那边也不会接受命令。他们可不管鹤长老是谁,碍着他们发财的事情,一概不会理会。”
公孙敬这话绵里藏针,好言中带着尖刺,这些王陵江都能够听得出来。不过倒是也不往心里去,他这个做外事堂副堂主的长老,本来干的就都是得罪人的差事,主要是配合红脸堂主颜清潭唱黑脸,好人都让颜堂主做了,所以这坏事自然都要归他。因为做下讨人厌遭人恨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王陵江不得不练就了一副宠辱不惊的面团脸,无论别人怎么出言挑衅,无论在何时何地观察,这位爷都是透着一团和气。让人想发火也发不出来,这不得不说也是一门功夫。
当然,这也是被逼出来了,若是把得罪人的事情都办了。他本人还是一副骄狂容貌,怕是也活不到今天的,你是浮云宗长老怎么了?那也不能防止各门各派无休无止的暗杀。
因而,公孙敬说出这些话来,王长老脸上依然陪着笑,想要再劝说些什么,不过公孙掌门明显已经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间接用一句‘江南那边不同大苍山。我这个掌门是做不得主的,有什么事情的话。你能够去找殷飞商议’,就把个还有满肚子话没说出口的王长老打发走了。
“江南。殷飞……”王陵江在苍狼顶为他安排的客房内摇头叹息,颇有些为难的意思。
身边跟着的弟子徐继还从来没见自家师父愁成这个样子过,在他眼中师父虽然总是干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却总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任何难以处理的外交事务,最终都能够通过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处理掉。在浮云宗的外事堂中,最受人尊重的自然是堂主颜清潭,但说到办事能力,大部分弟子还是觉得王陵江更胜一筹,只不过颜清潭修为较高,乃是本门十大金丹之一,这才能有资格坐在外事堂中,充当那个与人为善的笑面佛,而王陵江因为只有筑基顶峰水准,所以才不得不出来担任这个笑面鬼。
所以他看到师尊的愁眉不展,才分外觉得好奇,忙凑过去问道:“师父,不知是什么事,让您老人家愁成这幅容貌,不妨说出来,让徒儿帮您参详参详。”
“唉,你若是能参详出来,为师早就放你独当一面了。”王陵江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不过还是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可瞒着你的,本宗这次出来的目的你也应该知道。”
徐继不假思索的答道:“不是想要劝白山剑门放弃争端,与鬼王寺重归于好吗?”
王陵江点点头,跟着又问道:“那你可知道上面为何要这样做?”
“这个……”徐继有些犹豫,先是眼珠四周转了几转,与王陵江目光相接之后又立刻闪开,最终见师父似乎想要听实话,这才讪笑着道:“徒弟说的不好,师父可别发火。”
“你说,我不怪你。”
“本宗这么干的目的,其实无非就是不想让东南统和罢了。”徐继说过这一句,又飞快的看了自家师父一眼,见对方没有要发火的迹象,这才大着胆子继续说道:“东南这边什么状况您老人家比我清楚,原本的三分天下,这些年随着蓬莱阁的衰落,变成了鬼王寺与白山剑门的两雄争霸,不过无论是三分还是两雄,都还在本宗能够接受的范畴之内。可谁想到这两雄之间一旦动起手来,鬼王寺却如此不堪,或者说,先前不断不显山不露水的白山剑门如此强悍,竟然在极短时间内就将鬼王寺大的丢盔弃甲,如今怕是一半战力都耗光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怕是早晚被白山剑门吞了。”
“说的不错,还有吗?”
徐继眨眨眼道:“剩下的也就没什么必要说了,若是吞掉了鬼王宗,东南地面儿就属他白山剑门独大,就蓬莱阁如今那个软蛋掌门余明秋,怕是人家公孙敬不找上门去,他都上赶着要来投诚,白山剑门等于统和了除江南之外东南的所有地盘,这种情况是本宗所不想见到的,因为统和之后的东南,将具备挑战本宗的实力。尤其这白山剑门乃是当年破军剑的传人,徒儿曾经看到过一些本宗的密档,破军剑当年给我们形成的要挟,可远远不是外面流传的那么肤浅,若是让这帮人再次得势,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来,终究和破军剑一脉相承,有些毛病不是那么好改的。”
“你能看出这些来,也算是有些长进了。”别看王陵江平日里总是会怒斥徐继,但对于门下二十多个徒弟来说,他最为倚重和看好的,也还是这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大弟子,只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却多少有些不同意徐继的看法,给门派做的事情多了,就连他这个外事堂的副堂主也觉得如今的浮云宗行事越来越霸道,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门派对他们不满,如果还是这般依仗实力我行我素的话,怕是将来总有一天,要被人家联手从神坛上赶下去。
要知道,这可已经不是三千年前了,那时的浮云宗一家独大,凭仗的乃是超乎寻常的实力,他们一家的实力相当于整个浮云界的八成左右,其他门派自然不敢与抗,只有俯首听命。可如今各大门派经过三千年的历练,早已经研究出了自己的修行法门,实力也是日积月累,尤其是那几家大派,金丹高手的数量同样很多,两家联手怕是浮云宗就受不了了,他们所能够真正依仗的,也只不过是那位元婴期的掌门人而已。
只不过这些话,他是断然不能对徒弟讲的,作为浮云宗外事堂的长老,他也只能竭尽全力的去做好宗门安排给他的差事,至于这些差事对与不对,应不应该去做,那根本不是他这个具体办事的人需要考虑的,他这个级别顶了天能够见到鹤胜之,但在鹤胜之上面,还有本宗的大长老李福通,以及作为本界第一高手的宗主大人。
抓紧办差便是,王陵江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虽然这个差事难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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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的弟子动手打了人,被害者还是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太时,王陵江脸都吓白了,狠狠的瞪了那个同样吓呆的弟子一眼,怒骂道:“你这逆子作死乎?”
“师父恕罪,弟子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而已。TXT电子书下载**”那弟子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整个人已经完全傻了,根本说不出其他话,只是翻来覆去的嘟囔着这一句。
“还不快走!”徐继同样也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一把拽起他跟着王陵江逃走。
街上的气氛已经疯狂到极限,百姓们在那些托儿的带动下,已经将口号从驱逐换成了打杀,无数人手中拎着扁担菜刀等物,高叫着杀光这些家伙,不少修士飞到空中,作势yù阻拦王陵江等人的退路。
这种疯狂的气氛,直到林远带人前来,苦口婆心的劝阻一番之后,才算是告一段落,百姓们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浮云宗上下人等,骂骂咧咧的去了江南馆那边报备。
“我说王长老,你们怎么能这么干呢?”林远一脸的埋怨,用十分不满的神sè看向王陵江,再也不见最初吃面时那副尴尬,好一派翻身农奴做主人的劲头。
王陵江也知道自己这边理亏,惭愧的摇摇头笑道:“事已至此,老夫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总之是我管束不严,这才惹下如此祸事,这说和之事也是无能为力了,不过老夫纵然可以回去,但鹤长老怕是也不肯干休,说不得要亲自过来江南,到时候老夫也就管不着了,各位好自为之。”
这话说的丧气,似乎是表示他王陵江认栽了。不过同样也有一丝不甘,最后抬出鹤胜之来,也颇有威胁之意,反正这件事情他管不着了,态度什么的也就不再那么重要,这一趟的差事也实在是让他有些憋屈,言辞便锋锐了几分。不过他毕竟是办理外jiāo的老手,控制情绪的能力非常之好,只不过稍稍说了几句硬话,立刻转了话锋道:“鹤长老脾气暴躁。远没有老夫这般好说话,若是真的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贵派各位小友不要将事情闹得太僵,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林远也知道这是实话,且不管这老儿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但鹤胜之若真是前来,还确实需要好生商议一番,如今用来对付王陵江的方法,估计到了鹤胜之那边就不大管用了,那可是本界能排进前十名的高手。3∴35666怕是比掌mén公孙敬都不差几分,和林观泰在伯仲之间,加上脾气暴躁异常,没那么好应付的。
将王陵江送走。林远便立即给派人给还在海上漂泊的殷飞送了信,殷大官人知道计策奏效,王陵江已经成功滚蛋,也懒得再在海上飘着,率领舰队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飘了回来。
白山剑mén舰队的归来,在吴越郡造成了极大地影响,甚至在江南馆的有意扇乎下,出现家家户户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场面,就连城主都率领亲卫队出迎到了码头。
下船之后,殷飞做了简短但热情洋溢的讲话。当然讲话的主要内容是这次开疆拓土的成果,以及能够给大家带来多少利益等等,顺便空口白牙的给阖城上下画了一张大饼,将气氛烘托到了最高峰。
讲话结束后。吴越郡里能说得上话的家伙们立刻在江南馆集中,商议起接下来的策略,可以预见的是王陵江回去之后,鹤胜之有九成可能会亲自过来,如果不能拿出个合适的计策,到时候怕是要抓瞎的。
首先开口的便是庞涓,他这边基本就代表了吴越郡和江南大部分的商户富豪,这一趟其实除了白山剑mén之外。最占便宜的就是他们了,既然占了便宜。自然就不想吐出来,所以对于鹤胜之这个名满天下的大长老。庞涓着实是带着一丝怨恨之情的。浮云宗不想让东南统和,不想看到太过强势的白山剑mén,这些都跟他无关,他只知道跟着白山剑ménhún,他庞家的家业越来越大,钱越来越多,白山剑mén一直如此强盛下去的话,他家才能够长治久安,所以对于任何找茬儿的人或者mén派,都是没有丝毫好感的。
他的心情很能够代表江南的豪绅大户们,这帮人都是跟着摇旗呐喊,之后吃得满嘴流油的,他们才不管什么天下第一宗mén,惹máo了老子一样整你。
所以庞涓的话里丝毫没有半分掩饰,直截了当的说道:“怎么来的就让那老儿怎么回去,别以为王陵江走了换上鹤胜之就有什么用,惹máo了一样有办法收拾他,浮云宗又怎么样,这里可是江南,不是他们可以横行霸道的地方!”
庞涓和殷飞素来jiāo好,家中又有让他全力配合的命令,因此说话素来无所顾忌,言辞之嚣张也是独具一格,就差没说出和浮云宗开战的话头来了。其他的商户们虽说也是这个心思,但有些话毕竟不是那么敢说,但你一言我一语的也可以听出话音来,基本都是毫无保留的支持白山剑mén继续这么干下去。
城主何宇龙那边说话自然想对和缓了一些,不过这次他能够牢牢的和白山剑mén绑在一起,也说明了一些问题,千万不要以为何宇龙是个城主,就会和浮云宗关系很密切,确切来说他隶属于浮云道会,而且因为修为较高,所以地位比较超然,反倒是对浮云宗没什么好感,甚至在某些事情上还有恶感。
只不过他毕竟是一城之主,算是官面上的人,而浮云道会虽然跟浮云宗已经有貌合神离的趋势,但对外上面还是给人以站在一起的形象,所以有些话他自然不能说的太透彻。
而第三方自然就是白山剑mén,以及其身后庞大的修士团队,这个团队的实力虽然还不具备挑战浮云宗的实力,但却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至少雄踞东南,将浮云宗挡在mén外,是绝对不成问题了。
殷飞环顾四周,见众人之心可用,最终一锤定音道:“既然大伙儿都这么有心,也都不怕惹出事来,那殷某也就不客气了,那鹤胜之来了之后,若是好言相劝,就照着王陵江的方法把他nòng回去,若是敢来江南闹场子,我江南馆也不惜一战,我倒要看看浮云宗能否为了一个鹤胜之,就与我白山剑mén开战!”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而且已经将事情定了调子,若是鹤胜之敢来闹事的话,江南馆这边绝对不会退缩,而且他们这里人数并不算少,尤其是金丹修士方面,就算何宇龙和冲天馆方面不方便出手,他们也有令狐彦和东海天福岛上的邹神通岛主两位,拿下鹤胜之完全不成问题。
殷飞既然坦然说明敢打,自然表示白山剑mén不在乎和浮云宗发生冲突,至少不在乎发生小规模的冲突,这种底气让跟着他们hún饭吃的人同时舒了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前面闹得厉害,后面白山剑mén顶不住服了软,公孙敬他们家大业大自然无所谓,最多和以前一样,再继续蛰伏几十几百年,可他们这些跟着摇旗呐喊,而且闹腾最欢实的人,怕是逃不掉浮云宗的秋后算账。现如今殷飞既然给出了能打的信号,他们也安心多了,这件事情能不武力解决最好,但如果对方欺人太甚的话,他们也只有对抗到底。
计议已定,这会再开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众人闲聊几句,又谈了谈今后的利益如何分润,便都各自散了,江南馆这边殷飞和罗刃林远三人又给mén中送了信去,得到公孙敬的明确支持之后,放心的各自回屋睡觉,准备打点jīng神来应付鹤胜之。
从第二天开始,江南各大报馆开始连篇累牍的发表文章,主要内容都是浮云宗如何威bī白山剑mén罢手,如何不顾江南百姓利益等等,每一篇文章都没有说掌握了确凿证据,但每一篇文章却又都写的有鼻子有眼,让人浮想联翩。到了最后甚至连中原那边的报纸期刊都跟着起哄,因为浮云宗对这类东西不太重视,所以报馆也犯不上对他们有多尊重,反正大家都在浮云城hún饭吃,你还能真杀了我不成?那不又给江南那边的报馆提供好素材了。
同样,报馆全方位的报道狂cháo,也勾起了东南各处势力的不满,尤其是江南以吴越郡城为代表的那一批大户,他们可不管谁是谁非,跟着白山剑mén能赚钱就行。如今大战局势已经比较明朗,白山剑mén获胜在即,而他们这些大户跟在后面也吃了不少鲜货,现如今你浮云宗空口白牙几句话,就想让大家伙儿把吃到嘴里的ròu吐出去,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嘛!
面对如此疯狂的舆论压力,浮云道会不得不知会到浮云宗那边,让他们赶紧拿出个合适的法子来,而在mén中排名第三位的长老鹤胜之,在听了王陵江的回报之后,顿时气的三尸神暴跳,加上大长老李福通那边不断催促,便点了手下二十名弟子,大摇大摆的出了浮云城,向江南方向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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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听闻那声凄厉的吼声,殷飞起了一身jī皮疙瘩,赶忙mō出苍山铲来护在身前,四处寻找那东西发声的位置,谁知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不是那声音消失了,而是同时在四面八方出现,根本就找不出重点来,有些诧异的问道:“令狐,我们不会是被包围了吧?刚刚进来时候怎么办点动静都没有?”
“应该不是一群,我听着声bō似乎只有一种,即便是同样种族的海妖,发出的声音也不可能完全相同--好看的:。e^看”令狐彦手中拿着一根树枝,正不时向周围试探着,倒是没有殷飞那般紧张,笑道:“只是我有一点nòng不清楚,什么海兽能够在四面八方同时发出自己的声音,即便是有金丹修为,怕是也没这么大本事,声音强弱先后总是会有区别,而这只我却根本分不清楚。”
话音刚落,周围黑漆漆的水面突然放出一阵强光,殷飞和令狐彦猝不及防,同时下意识的将双目闭上,周围的怪叫声大盛,似乎有千军万马向他们杀来一般,待到二人再次睁开双眼时,却什么都没有出现,周围的光度比之前稍稍明亮一些,那凄厉的吼叫声也不再出现,整个地方一片死气沉沉,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怪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殷飞也算是看过几本海兽图志的,对着莫名其妙的种类也是有些好奇,已经下意识的将其归结到恶兽的种类,准备与之大战一场。
可等了半晌,那恶兽却死活不再出现,他心中有些烦闷,又急着去开那扇大mén,便拔tuǐ向mén的方向走去,才刚迈出一步。身子猛地向后一倾,却是被令狐彦一把拽了回来。正要问个明白时,却见地上扑过一头黑漆漆的怪物,似乎背上还披着破烂的斗篷,手中拿着一柄钢叉,已经和令狐彦斗在一处。
原来是你这泼贼捣luàn,殷飞见对方身量虽高,却也不过比自己猛上一头,而且是用双足行走,看起来倒像是个人形。与他想象中的巨大海兽差之千里,胆气顿时陡升,恶狠狠的骂阵道:“我道是个什么怪物,原来却是你这泼泥鳅捣蛋,看殷爷爷不好好教训教训你的!”说罢挥起苍山铲,使出个力劈华山,向那怪物砸去。
“你回去,别过来捣蛋!”令狐彦见他冲了上来,忙里偷闲向后一脚,正中殷飞xiōng口处。将其一脚踹了回去,说道:“这东西不是海兽,而是海妖,你上来只能添麻烦。老老实实在边上看着!”
殷飞刚刚接近那怪物的一刹那,已经是有些后悔,那怪的头部根本就是个人形骷髅,天灵盖上全是发霉的绿máo,看上去恶心恐怖得很,见他上来顿时兴奋无比,呲着牙怪叫几声,双眼处的窟窿中闪起两团绿sè的光芒。殷飞在那一瞬间竟然读懂了那光芒中所包含的意思,自己在饿了好几天之后,见到一盘猪头ròu的时候。眼神中也能流lù出类似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那怪物一举一动展lù出来的气势,分明就是个金丹期的老怪,令狐彦说他是海妖,殷飞也毫不意外。和这种东西相比,刚刚他们见过的海兽可爱多了。
伫立在一旁观战,殷飞也算是受益良多,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令狐彦正式出手,而且和人打上这么长的时间,现在这狐狸出手的时候,要么自己重伤倒地,要么干脆就在另一块地方。而且对方相比之下也不算太强,压根儿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很轻松的就被令狐彦杀掉,看起来根本没飞什么力气。
可眼前这海妖不同。不但动作迅捷无比,而且出手异常狠辣,两只白森森的爪子也是坚硬无比,殷飞可知道令狐彦手上那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树枝有多大杀伤力的,可那海妖的爪子竟然毫不费力的与之相抗,半点不落下风。
而令狐彦的打法更加让他惊异,先前遇到的敌人太弱,还看不出来什么,可这次碰到了棋逢对手的海妖,那种蝴蝶穿huā似的步法让他看得眼huā缭luàn,几次要叫出好来。那海妖虽然凶厉,却始终被令狐彦稳稳当当压住一头,无论如何诡异莫测的招式,最终都被成功化解开来,使之无法突破周围五步之内。
时间一久,殷飞也放下了心,那海妖的动作已经逐渐慢了下来,显然是被令狐彦消耗的不轻,法力正在逐渐衰弱,估计再有这么一段时间,就可以引颈就戮了。
哪知道他刚刚踏实下来,那海妖身上便生出变化,黑sè的破烂斗篷中放出一团巨大地黑气,顿时将周围染得不能视物,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令狐彦心中记挂殷飞,也不再急着和对方缠斗,手中树枝挥动几下,放出一片绿sè的荧光来,将周围照的通透彻亮,跟着一把将正用苍山铲玩群魔luàn舞的殷飞拽了过来,几步拖到大mén前道:“赶快用你那牌子把mén打开,这里我先来挡着!”
殷飞也知道事情紧急,顾不上再废话,立即mō出牌子来,直勾勾的扣在了大mén上的凹槽中,两者相契片刻,mén缝处便透出一丝光亮,跟着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也不知这大mén有多久没有打开过了。大méndòng开之后,殷飞第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一座烛台上的光团,因为这里除了那光团之外也没什么东西,除了几件见水就散的衣物之外,只有这个光团值得注意。
而光团的正中心处,放着一本两手长短的书籍,看样子正是那第四本密录,殷飞生怕那能够避水的光团随时消失,立刻抢上一步将书拿在手中,正要往乾坤袋中塞的时候,却猛然觉得眼前一黑,再看时目录却已经不见踪影,远处又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却是那海妖一面游走,一面和追上前去的令狐彦斗了起来。
“好贼子,竟然还不死心!”殷飞再也顾不得令狐彦之前的告诫,挥舞着苍山铲冲了上去,连续几个猛砸没能得手,立刻将锄头变成三股钢叉,劈头盖脸的戳了过去,那海妖没有乾坤袋,一只手要拿着密录,又要应付大敌令狐彦,便腾不出手来收拾殷飞,倒是让他打了个过瘾。
最初殷飞还怕那厮拿密录出来威胁自己,出招的时候分外小心,生怕对方突然将密录摆在身前,被他一叉子戳烂,哪知道那海妖对这密录竟然显得比他海妖宝贝,见殷飞钢叉袭来,往往都先将密录换个位置,这才用手肘可将钢叉磕歪,随即转过头来对付令狐彦。
十几个回合之后,殷飞也觉得有些怪异,甚至觉得那拼命护书海妖有些可怜,一边感叹着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一边将叉子收了,静静的站在一旁,却听令狐彦说道:“怎么,你小子也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这海妖对这密录宝贝的很?”殷飞不解的问道。
“唉,粗坯永远是粗坯,你看好了!”令狐彦说着一个转身,快速向后走了几步,跟着突然又转过头来,手中树枝连续放出几股强大力量,将那海妖震得退了几步,背上的斗篷也掀了起来。
殷飞张着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因为那海妖背后唯一一块溃烂的皮肤上面,刻着的正是他殷家的家徽无疆兽,身份已经呼之yù出。
“他是成公萧?这怎么可能?”殷飞实在不能相信,和他们斗了半晌,看起来像妖像魔像鬼怪,就是半点不像人的家伙,居然就是庞家老祖口中富有海妖血统,容貌颇为俊朗的成公萧。
“先别管可能不可能,将你那牌子再拿出来,摆在他面前试试看。”令狐彦说罢,手中树枝画了个圈,将成公萧的招式纷纷化解,退到一旁不再动手。
那成公萧本来被压得死死的,突然见对方不再动手,也是有些奇怪,倒也并不急着逃走,而是有些犹疑的盯着两人,直到那双空dòng中的绿光盯上殷飞手中的牌子,便再也挪不开了。
殷飞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虽说他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了,但所对付的无非都是修士之流,就算有些灵兽妖兽,相貌也都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倒不是他多以貌取人,实在是成公萧的相貌实在太超乎常理,看着就不那么像好人的模样,果断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殷飞总觉得自己这么拿着牌子上去,对方很可能一口咬住自己似的。
当然这么可怕的情形并没有发生,对方只是在那里低声的吼叫着,随即便跪在地上,对着那块刻有无疆兽的牌子不断磕头,态度虔诚之极。殷飞这人的恻隐之心来得也快,见一个瘦骨嶙峋、穿着破烂的家伙冲着自己磕头,心中也是有些不忍,有心想劝几句,可成公萧喉咙中发出的声音他又实在听不明白,对方似乎是想表达什么,但却有只能发出这种声音,殷飞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令狐彦。
“你别看我,我也不懂他什么意思,这人身上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让他变成了这幅模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令狐彦摇了摇头,突然说道:“小心,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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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老年截云之烦恼
说起鬼王山,知道这里的人都不大敢多谈,因为这山上住着整个东南凶名最盛的门派鬼王寺,传说山上的头陀们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等闲人自是不敢随便谈论,若是一句话没留神说秃噜嘴,被哪位大头陀听到了,那可是杀头灭门的祸事--好看的:。
而不熟悉这里的人则更是敬而远之,这鬼王山听起来就邪门的很,不像是什么好去处,外乡人来了这边哪里还敢多看多问,尽早躲得远远的才好。
只有熟悉的人才会知道,这座名头极差的大山风景极佳,几乎不亚于白山剑门的大苍山,而且因为地处沿海,气候愈加温和湿润,山上的奇花异草、参天古木比比皆是,当真称得上是东南地面儿有数的人间仙境--好看的:。
鬼王寺的年头与白山剑门相仿,也是有上千年历史的大派,而且因为没有那么低调,又尽是做些打家劫舍的差事,看见谁家有好东西间接搬来,以至某个门派有什么风景雅致的假山古树之类,也都一并连根刨起,搬回山上寻地方放下,加上山中僧众颇有一些对园艺事业兴致盎然的主儿,这些年下来竟将原本杂草丛生的山头,玩弄成了有名的景区。
只不过这景区没有人来观光而已,最多只是头陀们自家耍闹耍闹,可寺中大部分人连经书都念不下去,又怎么有闲情逸致来游园赏景,还是喝酒吃肉愈加实际一些。
在鬼王寺一群半文盲中,厉飞鹰的师父、寺院中排名第三的截云禅师,无疑是其中的特例,这位早年在家中耕读,二十岁开始修行之路,于五十岁时逐步迷上佛法,并在三年之后出家,成为了鬼王寺的一名大管事,十年之后成为长老,如今已经一百六十多岁,乃是本寺第一有学问之人。
截云禅师的主要工作就是指导诵经,说通俗些就是领着寺中仅有的十几个喜欢念经的头陀,去给几千个对佛经没兴趣,以至干脆大字不识的家伙们诵经,以提高他们的修为水准。
当然,这种做法能有多大成效,那是另一回事,但作为一个佛寺,没有几个念经的人,明显是说不过去的。
截云禅师曾经无数次的在梦中见到一种景象,阖寺僧众齐集鬼王大殿,规规矩矩的盘膝坐在蒲团上面,面对佛像诵经,那种崇高而又肃穆的景象,在他脑海中久久不能平复。可一旦醒来,鬼王大殿上依旧只是那小猫十几只,跟着他这个长老细声细气的念经,绝大多数人都在外山的空场上修炼,或者在炼鬼塔中驯养厉鬼,若不是都做头陀与和尚打扮,各殿供奉的都是佛祖菩萨的话,几乎不会有人认为这里是个寺院。
可就是这种景象,现在也已经不复存在了,随即大大小小几次作战,寺里面能念经的十几个和尚死了个干净,如今只剩下截云禅师自己,孤零零的坐在鬼王大殿中默默诵经,为亡魂超度往生,并为寺院祈祷胜利。器:无广告、全文字、更
但这些明显是有些徒劳的,这几日白山剑门的进攻越来越凶猛,鬼王山附近的据点已经被拔除干净,上万白山剑门弟子和他们的仆从门派,已经将这座风景秀丽的山峰围得结结实实,时不时就会派出一批不要命的家伙进行突击。话说回来,目前的进攻虽然也很不容易对付,但多半还是对方在试探真假而已,一旦让他们找到弱点,或者干脆得到了耐性,等待鬼王寺的将是建派以来最大的危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人家灭门。
说到附近的据点,截云禅师同样是有些怨念的,最初按照他的设想,那些据点都应该很果断的放弃掉,然后将一切有生力量都撤回山中,集中包围鬼王山,为浮云宗的调停争取更多时间,只有这样才能够保住鬼王寺的千年传承。
可清魂禅师那厮昏了头,非说什么如果连打都不打,就把所有据点的人全部撤回山中,对我鬼王寺的名气和士气都会形成极大影响,而且外围地区资源颇丰,虽然我们不怎么去开采,但若是被白山剑门这等开采大户占了,他们的实力会得到进一步增强。而且我们若是把所有据点全部放弃不要,等于是自己把自己锁了起来,任凭白山剑门将这里包围,以至连最后逃跑的海路,如今也被殷飞的船队锁了起来,集中了不下四千人在那里守卫,放弃据点等于是自取死路。
如果是别的时候,这种做法倒也没什么问题,终究名门大派就是靠名气和脸皮吃饭的,与敌人交战的时候,士气同样也是十分重要的,放弃外围据点,让敌人围拢上来,把自己陷于不可自拔的险地,这确实不太明智,换成截云禅师自己,多半也不会轻易放弃那些据点,更不会连半点抵抗的行为都没有。
问题在于如今你要面对的是对方一万多人,外围那些据点平均每个都只有数百人,若是加在一起的话,总数三千足以和对方拼一阵子,撤回山中则能起到更大的作用。可一旦分散开来,那就等着对方各个击破好了,人家一万多人多大军,都不上去进攻你据点的坞堡,间接用大炮就能给你削平了,侥幸逃出来的几个人面对飞剑组成的天罗地网,也都只有死路一条--其他书友正在看:。
最过分的是,这么魂蛋的建议,作为方丈的鬼王上师竟然同意了,那方丈犹豫良久,终究点头的那一刻,截云禅师才忽然发觉,那个从前似乎无所不能的老头陀,似乎真的上岁数了,他已经有些害怕这种兵凶战危之事,有了那么几分消沉避战的思想,虽然还不至于说投降,但也不愿意让战事在鬼王山上展开,企图通过外围的据点拖延住白山剑门的脚步。
虽然他自己也很清楚,这是拖延不住的,白山剑门早晚会打过来,但能拖一天是一天的思维,还是左右了他的决定,让其下达了那个白白送掉三千生力军的愚蠢命令。
三千头陀冤死在外围坞堡之后,守卫鬼王山的人数陡然锐减,只剩下不到五千,而在这四千多人中,还有一部分是从前的普通门派,现在的被裹挟门派弟子。这些人的忠诚度可想而知,属于非常不可靠那类,一旦场面出现逆势散而逃都算是好的,说不定都会临时倒戈加入对方阵营,带着不认识路的白山剑门弟子进攻鬼王寺。
人懂得太多,总是会有这么多烦恼,截云禅师这几天的叹息声已经增加了好几倍,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呢?看着寺中虽然凝重肃穆,却依然有些大大咧咧的气氛,他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对本寺的前途基本上已经绝望了。
不过作为一个有着大智慧大毅力的人,绝望并不代表着放弃,截云禅师对于鬼王寺的未来,还是有着很大期望的,巡视过防务之后,他去找到了率领弟子布置阵法的清魂禅师,先将那些弟子都赶了出去,随即在屋内布置了一个隔音法阵,对有些莫明其妙的清魂禅师道:“清魂师兄,不知可有闲暇,到小弟那里去喝杯酒?”
最初截云禅师将弟子赶出去的时候,清魂禅师就觉得有些奇怪,待到听说约他去喝酒,心中不由愈加奇怪,截云禅师可是出了名的好和尚,本寺典范中的典范,那是连素酒都绝不沾唇的,今日竟然要约自己去他那里喝酒,而且看起来不像是说玩的样子,这实在是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作为本寺第三文化人,清魂禅师是绝不会露怯的,想不明白也不会去主动询问,既然师弟邀约自己去喝酒,那跟着去便是了,他是有名的无酒不成席,岂能怕这种事。反倒是从来滴酒不沾的师弟请他去喝酒,让他觉得很有面子,也很想去和其他长老炫耀一番,只不过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被白山剑门抓了俘虏,让他丧失了这次机会。
因为是佛家寺院,虽然大部分人都不念经,但长老和有头有脸的管事们依然是分开居住,每个人的居所距离都比较远,而且有单**户的小院子,方便个人的清修。
截云禅师的小院建在后山,左侧是一片青翠的竹林,右侧是经过高手匠人装点过的花园,院子后面穿过一条清澈的溪流,附近的小山坡上还有各色杂佐花卉,以及不时出来晒太阳的飞禽走兽,让人一见忘俗。清魂禅师也是读过几本书的人,平日里很是喜爱这片幽静之所,几次想将自己的宅院也按照这里修葺一番,却总是不得时机,如今大战之际,整日里忙的焦头烂额,突然间见到这里的清静自然,心中的愁绪也不由得有些缓解,叹道:“不知此番兵火过后,这鬼王山上天造地设的景致,还能够留下几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要招惹那白山剑门,破军剑的后代岂是好撩拨的!”
听清魂禅师这么说,截云禅师登时松了口气,吩咐手下弟子弄来酒菜,和对方小酌几杯,之后便聊起自己这里珍藏的字画和典籍来。最初清魂禅师还没怎么太当回事,他两个早年都是文士出身,既然跑来一起喝酒,谈谈这些倒也正常,但这个话题已经谈了快有半个时辰,作为两个富有责任心,同时也都很忙的长老,这是一种很不正常的现象。
“师弟啊,你我相交也有一百年了,有什么话直说即可,不用这般藏藏掖掖的,反倒不像是你为人了。”清魂禅师将酒盅放下,卧蚕眉向上一挑,脸上已是带了几分肃穆,对截云禅师道:“你老弟可是大忙人,师兄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你可别说如今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致来找我饮酒闲谈,何况你从前不断是不喝酒的。”
“呵呵,让师兄见笑了--其他书友正在看:。”截云禅师淡笑道:“小弟请师兄过来,自然是有话要说,只是不知当不当讲,适才便不断在犹豫此事,所以只得顾左右而言他,还望师兄见谅。”
“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师弟如此为难,你我之间无不可谈之事,师弟明言便是。”清魂禅师也不是傻子,见截云禅师说起这事来神色虽说淡然,但总是多了几分神秘,也知道怕是和如今局势有关,又是一道屏障挥出,将这间静室变成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即便是方丈鬼王上师亲至,怕是一时半刻也没那么容易解开。
若是鬼王寺中仅存的两名长老商议秘事,需要防备的也不过就是方丈一个人罢了。
见清魂禅师如此动作,截云禅师也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不过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有些话自然不能明说,便笑问道:“不知师兄对我鬼王寺的前途是如何看的?”
“前途?我鬼王寺还有前途吗?白山剑门一万大军旦夕可至,我等到时候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要两说,哪里还有资格谈什么前途,师弟这时候跟我说前途二字,不觉得有些可笑吗?”清魂禅师悄然冷笑道:“有什么就直说吧,这里就咱们两个人,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师弟是不是动了什么别的心思,又觉得自家实力不够,想来拉师兄我助拳了?”
“哈哈,圣明无过师兄,小弟确实有了些别的心思,不过却是想要救本寺于危亡之际,不至于让鬼王寺千年传承毁于一旦。”截云禅师说这话时,脸上神色纯洁非常,托在膝盖上的手腕却已经戒备到了极处,只需清魂禅师显露半分别的意思,怕是立刻就要下手杀人,待见对方也显露沉思之意,这才继续说道:“方丈年纪大了,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热血,根本就不敢和白山剑门作斗,若真是归顺对方,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江山代有才人出,如今白山剑门势力太大,本寺也只得暂避锋锐。可奈何他虽然不敢言战,却又死抱着门中规矩不放,断然不肯归降,害的我等也要陪他送死,这不免就有些不合人情了,不知师兄以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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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蓬莱阁
骤然听闻蓬莱阁的人来拜访,殷飞也有些没反应过来,蓬莱阁乃是东南第三大派,当然在鬼王寺覆灭之后,他们顺利成为第二,但依然不是什么具有竞争力的mén派,在东南可以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架子倒是不小,但真打起来却没多少好手。15造成这种局面原因非常简单,这个mén派不知道因为什么,在两百多年前就开始出现人才荒,断代非常严重,不但弟子们跟不上趟,就连长老们的实力也是一拨不如一拨,如今的掌mén人余秋明,据说才是金丹中期,而且掌mén人是mén中唯一一个金丹修士。他们之所以能够比其他拥有金丹修士的中等mén派强大,完全是因为祖宗的福泽,给他们留下了大批的弟子,尽管这些弟子修为普遍不怎么样,但蚂蚁多了咬死大象,等闲之人还真是不敢招惹他们。
而在这数量众多,却没有多少好手的庞大弟子群体中,孙飞虎无疑算是其中的特例,今年不过四十出头的他,已经有了筑基十层的修为,当然这个水平比不上罗刃,甚至连林远和赵天妄等人也比不了,但在蓬莱阁内部来说,已经算是这两百多年来的头一号天才人物了。mén中从上到下都对他重视的不得了,不但灵丹灵yào和法器材料管够,还不断地给他加官进爵,以至于让他以四十几岁的年纪成为长老和一堂之主,在各个大派中也算是异数了。
要知道,以白山剑mén的实力来讲,hún的最好的殷飞也没有成为堂主,属下地盘虽然不小,但人员构成水准比那些老堂口差的太远,而林远和罗刃他们回去之后即便充任堂主,那也是从原来鬼王寺分割出来的小堂口,根本比不了那些存在千百年的大堂。这还算是hún得比较不错的,潘吼和李如松这些人至今还是白身呢,jīng英弟子毕竟不是官名,能够得到长辈的大量资源赞助,那也都是个人行为,并不能记载在mén派的官方记录上。
可这个孙飞虎,如今却顶着个云丰堂堂主的名号,手下弟子达到一千三百多人,甚至比蓬莱阁一些老堂主的手下还多,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今天却跑到江南来见自己,着实让殷飞有些想不明白。~~&lt;!-&gt;
“孙飞虎?不会又是个截云禅师吧?”潘吼在身旁说道,截云禅师目前已经成为白山剑mén内部的一个代名词,专指那些居心叵测,背叛mén派,最后又没有好报的反骨仔。至于他那莫名其妙的被刺杀,其实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只不过没人说出来而已,大家没事还是会拿这个话题找点乐子的,因此这孙飞虎一来,潘吼立刻想到了截云禅师。
倒是殷飞觉得有些不像,想了想道:“我倒觉得应该不会,如今东南局势已经明朗,摆在蓬莱阁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像缩头乌龟一样待在家里,等着我们上mén去吞并,要么就主动主来和我们谈附庸的事情。在家里缩着的后果可想而知,掌mén可不会因为你不主动惹事就放过,何况你师兄我已经给掌mén提供了好几条意见,全都是有关怎么恰到好处找闲茬儿的,总能制造出进攻他们的借口来,到最后他们死路一条。而主动来谈虽说也要被本mén支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被肢解,因为本mén不可能同意一个大派无忧无虑的在本mén统治下生活,天知道他们蛰伏几十几百年之后,又会生出什么变化来,本mén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肢解掉一部分是肯定的,但他们至少可以保住mén派名号和核心人员,只要他们不傻的话,应该会选择这种方式,让我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不到苍狼顶去,而是来江南找我。”
“因为师兄名气大?”潘吼很快将自己的话否定了,殷飞名气在怎么大,那也大不过公孙敬,而且从地理位置上来看,蓬莱阁和大苍山的距离,显然比到吴越郡的距离更近,这般舍近求远,舍大求小的行为,实在是让人难以捉mō。
“算了,不猜了,跟我过去看看不就清楚了。”殷飞也没兴趣再在这里猜测,哼着小曲,带着手下,一摇三晃的奔了正厅,准备接待这位来自蓬莱阁的使者。
江南馆的正厅是整个建筑群中装潢最典雅的一个,因为这里是接待外人的地方,nòng得太简单了对本mén形象不利,至于后面的居舍则简单得多,殷飞不是太在乎居住环境的人,罗刃那种修行疯子更加不在乎,后来的林远虽说稍微讲究些排场,但他也知道自己在江南属于打短工,专mén为自己的短期任职兴建点什么东西,这他还干不出来。上面三个大佬既然都没有意见,底下的弟子们自然也不能有意见,于是那些比较喜欢豪宅的弟子们没事就跑来正厅晃悠,找一找做大老爷的感觉,只不过今天他们都没得玩了,因为那个号称蓬莱阁云丰堂堂主的孙飞虎坐在那里,弟子们只要眼睁睁的看着,默默地祈祷着,期望这位堂主赶紧滚蛋,他们还要到里面去打叶子牌呢。
弟子们正在打赌此人何时离开,就见殷飞和潘吼等人呼啸而来,忙退到两侧恭敬行礼,殷飞倒是也没架子,随口勉励两句,将弟子们打发走掉,便笑呵呵的走进正厅,拱拱手道:“哪位是蓬莱阁的孙堂主?在下江南馆馆主殷飞有礼了!”
这基本上就属于睁着眼说瞎话,偌大的正厅只坐着一个人,又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威猛大汉,和名字再契合不过了,谁是孙飞虎再清楚不过,不过礼节这东西该有的时候还要有,尤其本mén目前正处在统和东南的关键时期,蓬莱阁的人能好好拉拢,就一定要好好拉拢,省的再打一场打仗,再惹来浮云宗管闲事,到时候再出点什么别的幺蛾子,他这个江南馆馆主可就罪莫大焉了。
好在孙飞虎也是场面上的人,做堂主有些日子了,知道这虚礼虽然无用,但却又断不可少,忙站起身来拱拱手道:“在下就是蓬莱阁的孙飞虎,目下腆居云丰堂堂主一职,有劳殷馆主动问了!”说话声音铿锵有力,显见是个xìng格刚硬之人。
殷飞很喜欢和这类人打jiāo道,因为xìng格刚硬的人即便耍什么小心眼儿,通常也不会太过高明,自己只要小心一些,不要被他们强硬的外表míhuò了就行,通常某些jīng于算计之辈栽在一些看起来鲁莽之人的手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轻视对方,觉得对方脑子不够用,所有的事情从头至尾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以至于最后被对方算计得团团转还犹不自知。
但这种状况很明显不会出现在殷飞身上,他自己就是一路算计人上来的,见过太多因为他的年幼,因为他地位不高,从而对他产生轻视,最终被他玩得团团转的主儿,绝不想在将来的某一天,也成为这帮家伙中的一员。所以对于任何人任何事,他都不会掉以轻心,哪怕这个孙飞虎看起来是个tǐng实在的直爽人,也不能让他产生半点轻松的感觉,因为从对方没有去苍狼顶,而是直接跑到吴越郡来,就已经说明这件事情不那么寻常了。
“孙堂主请坐,来人,上茶,上点心。”殷飞说完也不客气,直接坐上了主位,潘吼等人则按照身份地位依次坐下,孙飞虎则坐在了殷飞旁边,谢过了茶点之后,从乾坤袋中取出个盒子,打开一半递给殷飞道:“这是本mén余掌mén的一点心意,乃是蓬莱洲的一些土特产,还望殷馆主笑纳。”
蓬莱洲的土特产?殷飞知道这个蓬莱洲与上古传闻中的仙界不是一回事,而是在东南中部的一块山地,倒是和古卫mén离得不远,整个蓬莱洲除了一些依附的小mén派之外,几乎都是蓬莱阁的地盘,据说盛产奇huā异草,这土特产八成就是这个。
用眼睛轻轻一扫,里面是三株紫芝果,殷飞顿时觉得蓬莱阁的人很会办事,送过来的东西都很合适,既突出了自己是江南的大当家,又显出自己不是白山剑mén的老大。蓬莱洲最富盛名的是黄觉果,乃是修士结丹的重要辅助yào材,甚至连结成元婴都能用得上,但那东西太过金贵,整个蓬莱阁也只有三颗,若是拿那个送给自己,到时候他们给公孙敬送什么?若真是送来黄觉果,殷飞肯定觉得对方不怀好意,想要挑拨自己和公孙敬之间的关系,说不定立刻便让人将这孙飞虎赶出去。
可送来的是固本培元的紫芝果,那可就不一样了,这东西虽然也很金贵,但却是第二等顶级的果子,和自己的身份非常契合,也不会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但问题是,这紫芝果也不是那么好拿的,礼下于人必有所图,对方一下子送来三株紫芝果,若说没点什么事情,殷飞自己都不相信,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人家大老远给他送果子来,尤其还是在如此敏感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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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百三十六章踩线了知道吗?
第三百三十六章踩线了知道吗?
千万不要小看小门派内部斗争的复杂性,这些小门派在对外战力方面不如名门大派,但在内部斗争上面却绝不逊色,称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名门大派内部争斗时所用的手段,这里绝对一样不少。4∴065
傅山宗也是这副样子,虽说李梦阳这个掌门的位置做的还算稳当,内有一群直系弟子拱卫,外有玄阳道的强大依靠,门中的几位长老和管事在大事上都要俯首听命,绝不能违逆半分。可在一些小事上面,长老和管事们却不介意给掌门找些茬儿,即便他们迫于玄阳道的压力,不敢间接取而代之,但一定程度上的架空权利,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尝试的。
所以李梦阳接任掌门以来,做事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因为本门有两名长老修为不在他之下,人脉也差相仿佛,他生怕做出错事之后被人家利用,将他这个掌门的权威架空,成为每日被人伏拜的泥胎木偶。好在这些年来不断顺风顺水,托了玄圣长老的福气,至今也没出现过太过严峻的危机,他以至以为自己的地位已经完全稳固,接下来该要考虑能否扩张领地的问题了。谁知道就在这种时候,竟然有人上来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占了傅山宗的地盘,而且似乎有恃无恐,对自己派去的弟子不但没有畏惧之意,反倒是很想打上一架。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路数?李梦阳冥思苦想却不得其果,只得叫来自己的大弟子杨堂,吩咐道:“你速带一百弟子前去,尽快将那些人处理掉,不过对方怕是有些来头的,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尽量和平处理,不过和平处理的同时,也要将本门的威仪彰显出来,省的那两个老货说嘴。”
杨堂乃是李梦阳的心腹弟子,自然知道所谓那两个老货是谁,也知道师父怕的是什么,忙心领神会的去了,领着刚刚准备好的一百名弟子,用了一个他自觉的既能体现本门威仪,又不至于让对方感觉到敌意的速度,飘飘忽忽的向后山飞去。
殷飞等人早已久候多时,刚刚那几个明显是过来探路的,被他们吓回去之后,以傅山宗在这一代的权威,对方只需不至于太过胆怯,肯定会派大队人马过来,只需他们敢来,自己这边就有话说了。
“不负众望啊,人还真是不少。”看着杨堂率领的一百弟子,殷飞很得意笑道:“小谷,知道一会儿怎么办吗?”
“师兄放心,小弟明白,反正他们是玄阳道的附庸门派,小弟玩的心安理得。”赵小谷冷冷一笑,立刻飞上天去,义正言辞的指着杨堂等人喝道:“咄,尔等是什么人,为何敢侵入本门领地?踩线了知道吗?”
“踩、踩线?”杨堂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也觉得匪夷所思,他明明是在自家的地盘上,怎么就会踩线了,直到手下师弟指了指在他们身后那面不大起眼的小旗子,他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大对劲,有些迟疑的说道:“这,这里明明是我家的地盘,贵方无故越界,反倒是恶人先告状,这天底下可有这般道理吗?”
“你家地盘?你自己去看看,那条护界线到底在什么地方?”赵小谷跟殷飞魂了不少日子,演戏水平越来越强,表情那叫一个义愤填膺,指着杨堂的鼻子骂道:“早就听说你们傅山宗在这里横行霸道,我师兄刚刚买了块地,你们就赶过来侵占,看来还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今日算是见着真神了!”
“泼贼找死,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就敢跑来撒野,今日爷爷让你见识见识傅山宗的厉害!”杨堂领了自家师父的命令来,自然是想尽办法息事宁人,至不济也要先摸摸对方的真假,可其他弟子不这么想啊,他们在这一亩三分地里面横行霸道惯了,从来只有欺负别人的时候,还真是没有被别人骑到脖子上拉过屎,自然忍不得这种事。虽说对方人数和他们差不多,但这可是他们的地盘,周围门派加起来人数比他们多上几倍,不也要老老实实的陪着笑脸,几个性子急躁的一言不可便即开打,挥舞着手中各色兵器,向赵小谷冲了上去。
赵小谷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见几名傅山宗弟子杀来,刚刚还豪情万丈的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傻乎乎的瞪着大眼睛,整个人呆若木激,直到对方第一刀砍过来的时候,他才发出杀猪一般的吼叫声:“杀人啦,傅山宗杀人啦!”
“这厮太过无耻!”杨堂分明看到自己的几个师弟根本奈何不得对方,无论刀枪剑戟的密度有多高,对方一直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闪避过去,随后继续高喊诸如‘傅山宗杀人,仗势欺人,强占土地’等口号,而且嗓门越来越大,摆明了就是来闹事的。
他再怎么成熟稳重,归根结底也是个年轻人,而且这些年来无论做什么事情,从来都是顺风顺水,还头一次遇到这么个滚刀肉的角色,火气腾地窜了上来,再也抑制不住愤怒的冲动,拔出腰间盘着的飞剑,一指还在那边装疯卖傻的赵小谷道:“都给老子上,将这厮千刀万剐!”
傅山宗的弟子们早就等得不耐烦,见师兄明确下了指令,都像打了激血似的,风卷残云一般冲杀上去,将赵小谷包围起来,正待要千刀万剐的时候,却见刚刚还像木头桩子一样戳在地上的另一群人突然动了,而且动的非常夸张,这些人满脸悲愤,有些以至眼中闪烁着泪光,怒吼道:“傅山宗欺人太甚,我等今日绝不受辱,拼啦!”
“什么叫我们欺人太甚,明明是……”杨堂话才说了一半,便已经被三把飞剑逼得退了一步,这时他才看清了对方的真正嘴脸,哪里是什么满脸悲愤,分明是闪烁着凶光。
他突然觉得自己上当了,这帮人似乎就是要勾起他的怒火来,让他们抢先动手,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所以对方立刻显露本来面貌,而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他们目前所处的境遇相当堪忧。
现实证明他的猜测完全正确,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他手下的人已经死了十几个,而对方却连个轻伤都没有,尤其是那个挥舞着锄头的家伙,三五下便杀了他三名修为不弱的师弟,现在正向他扑来。杨堂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面肯定是没有见过的,但他的兵器却非常显眼,终究浮云界用锄头当做兵刃的人并不很多,出名的更是只有一个。
“敢,敢问阁下可是白山剑门殷飞?”杨堂迅速后撤,在几名师弟的保护下问出了这个问题,话说出口之后,他非常盼望对方摇摇头,以至骂上一句‘殷飞是什么东西’,只需是那样的话,自己可能还有救。
但对方明显不打算完全按照他的剧本来走,骂倒是骂了,可骂的内容却是‘既然知道是爷爷,你竟然还敢挑衅,当真是不将我白山剑门放在眼里吗?’
我怎么敢得罪你们?杨堂此刻欲哭无泪,白山剑门统和东南的消息他们可是第一时间收到的,主要就是傅山宗的领地和对方离得太近,原本中间还有些隔离地带,可统和东南之后竟然完全接壤了。这个既成现实出现之后,不但是掌门李梦阳,就连玄阳道中几个与本门交好的管事弟子也派人过来传话,说千万不要招惹白山剑门,若是对方过来挑衅,小事的话干脆就忍过去,实在不能忍的则来找玄阳道出头,但一定要站住了理,否则他们也不好说话。
白山剑门战力如何,这个轮不到傅山宗去考量,只看被他们脆骨拉朽般做掉的鬼王寺就行,杨堂作为掌门的心腹弟子,对这些外事问题最为敏感,谁知道今天就在自己手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引得对方大举来攻,就凭他们这六百多弟子,怕是等不到玄阳道过来支援,就要被人屠灭门派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敢迟疑,留下几十名弟子在这里顶住,自己领着几个心腹迅速向傅山顶峰飞去,一副丢盔弃甲的容貌,跪在李梦阳面前,哭诉道:“师父,弟子有罪,那些人是白山剑门的!”
“白山剑门?”李梦阳的心咯噔一下,又忙问道:“你们没跟他们动手吧?”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不信了,眼前几名弟子满身血污,哪里还像是没动手的样子,好在他也算有几分急智,顾不得怒斥手下,一把将杨堂拽起来道:“你速速去找玄阳道求援,其他人将本门弟子全部唤来,开启护山法阵,准备迎敌!”
所谓掌门动动嘴,弟子跑断腿,傅山宗的弟子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门中法螺已经吹响,显示是有强敌入侵,虽然有些想不明白,但明显也不能在屋子里面傻坐着,便慢慢腾腾的整理好衣服,三五成群的晃悠到广场上来,等待着李掌门的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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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百四十章郁闷的玄圣
第三百四十章郁闷的玄圣
殷飞出手肯定不会只做一半,既然铁了心要让玄阳道把重心放到他们头上来,自然就是玩了命的折腾,一伙儿人杀掉对方的小股弟子之后并没与就此进入黑云山,而是绕着弯子继续寻找在这边封路的玄阳道弟子,继续他们的诉苦大戏。(请使用本站的拼音域名访问我们看书)
一天工夫下来,李如松装了八次纨绔子弟,林远也按照剧本又装了七次探望未婚妻遭于拦截,异常悲愤的情种,而殷飞则很好地担任了主攻手的角色,每次都把事情做到完美无缺,让人挑不出半点儿理来。直到傍晚的时候,他们杀掉玄阳道守在黑云山周围的第八拨弟子,昂首阔步的上了山。
山上的黑山剑门弟子也不是瞎子聋子,这一整天外面战事不断,他们早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只不过原先都以为是雨横江带着人想要回来,每次打算出去接应的时候,却只看到对方留下一地尸体,继续赶奔下一个地方。次数多了,这些弟子们也都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去报给孙婉月知道,让这位当家师姐拿个主意。
孙婉月虽然是女子,但因为雨横江临走时候吩咐过,凡事要听她吩咐,加上她本身修为也是不弱,处理事情井井有条,门中弟子倒也没有谁不服的。更重要的是,这些黑山剑门的弟子都明白,在莫如来突然死亡之后,他们八成将来是要回归白山剑门的,就算是不间接回去,对方也将成为他们的靠山,孙婉月和林远的关系人尽皆知,让她主事的话,和那边也比较好联络一些。
这位孙大师姐也是个精明人,听了手下师兄弟的描述,便判断这不是雨横江的风格,雨横江如果要杀人,肯定是不由分说一通乱打乱砍,恨不能将黑云山周围所有的敌人都吸引过来才过瘾。可这路人马却走的是诡异路线,或者干脆说这帮人做事十分精明,他们的总是一拨一拨的找到敌人,乘其不备发起进攻,而且手段非常高超,做事也相当利索,绝对不拖泥带水,杀了人之后立刻撤走,就算有附近的敌人听到动静找来,也只能看到一地的尸体。
因为摸不清来路,孙婉月立刻叫弟子们加强守御,谁都不准出去,如果有什么动静的话,要立刻向她演讲,谁知道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候才有人过来报答,而那帮人已经走到了山脚下。
孙婉月顾不得再去猜测人家的来路,忙带着几个弟子走了出去,刚刚走到山前的哨卡处,又有人上来报答道:“孙师姐,外面是白山剑门的林师兄和殷师兄、李师兄,门口那些人都是他们杀的。”
说话这弟子脸上带着一丝振奋之意,终究就算是个软柿子,被人家围在山中好几天,进不能进出不能出的,心中难免也不是滋味。何况黑山剑门从来都不是软柿子,莫如来在的时候,不要说附近的门派,就算是那些大派,多少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还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过这步田地,如今时过境迁,本门只得暂时隐忍,但白山剑门的人堂堂正正杀进来,还是让他们多少有些兴奋的,这些普通弟子对于回归大苍山的抵触心理,竟然在无形之中减弱了几分。
孙婉月却已经没时间去考虑其他弟子的心思,听说林远带人来了,这位能力出众,心思灵巧,但却是头一次担当大任的女修士登时感到一阵安心,随即便被浓浓的疲惫感和莫明的冤枉所包围,魂不守舍的走出几步,正好看到林远等人上来,孙婉月一把将自己朝思暮想的未婚夫抱住,眼泪像短线的珠子一般不断滑落下来,抽泣着说道:“师兄,你们总算来了!”
林远和孙婉月经过前两次相见之后,倒是已经不太忌讳这种场面,何况雨横江不在山中,想来孙婉月他们也受了不少的冤枉,也顾不得殷飞和李如松在场,伸手紧紧揽住未婚妻的腰肢,不时在她耳畔温言说着什么。倒是殷飞很有眼力价,捅了捅满心看热闹的李如松,两人便悄然带人先走了进去,更是直截了当的对前来驱逐的几个黑山剑门弟子道:“有吃的没有?赶紧给弄些扛饿的来,折腾一整天了,肚皮饿得要死!”
“有有有,二位师兄稍带,我们这就去弄酒菜来!”黑山剑门的弟子们这会儿已经将殷飞等人当做了自己人,招待起来自然殷勤,将一行二十来人带到客厅,工夫不大便有几盘凉菜和酒端了上来,殷飞夹了块牛肉,放到口中品尝几下咽掉,笑道:“你们雨师兄这次可玩的有些大了,闹的中原这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出去之前难道就没人劝过他们吗?”
那负责接待的弟子对此事也有些奇怪,苦笑道:“殷师兄有所不知,雨师兄从前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和孙师姐还有我们几个商议一下,唯独这次却是独断专行,以至干脆就瞒了我们,他对玄阳道附庸门派动手的事情,我们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以至还没有玄阳道得知得早。”
“什么,他连你们都瞒了?”殷飞忽然觉得有些蹊跷,按说雨横江这人虽然脾气也有些暴躁,却并不是鲁莽之人,脑子也没问题,他应该知道自己这么干的话,会引起多大动静,会带来什么后果,会给留在黑云山上的师兄弟们带来多大麻烦。只需这人稍稍有点脑子,就算自己在门中一言九鼎,这次一定要去,好歹也应该先和大家商量一下,至少门中也要布置一些防御措施和应急方案,这样才不至于被人乘虚而入。
可雨横江恰恰就没这么干,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门中众人的安危,难道对白山剑门会来支援就这么有信心?殷飞想事情从来不会往好了想,反倒是会将情况考虑到最恶劣,若是按照这个逻辑推断的话,雨横江似乎是故意在外面杀人放火,把玄阳道的火气推到最大,让他们发了疯似的四周找人,以至间接进攻黑云山,这么做的目的也很明显,分明就是想让白山剑门搀和进来,跟着黑山剑门一起对付玄阳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里面可就有些问题了。
不过这种事情,殷飞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尤其是在他还没有完全想明白的时候,又夹了口菜,便干脆闭口不言,倒是李如松觉得有些没大明白,又问道:“那他当初走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
那黑山剑门弟子想了想道:“雨师兄只说他们要去办一件大事,具体的什么都没有和我们说,出了事之后还有很多人猜测,是不是公孙掌门那边有什么命令,所以雨师兄才如此不计后果的和玄阳道对抗。”
“公孙掌门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即便灭人满门也要站住了理,否则你们当日怎么会被逐出来。”殷飞觉得这个问题自己不能不说两句,忙替公孙敬辩白了几句。
既然已经进入了黑云山,又将该散的消息散了出去,殷飞等也不再着急,便在黑云山上住下,等着看局势的后续发展,而在玄阳道所在的火云山上,此时却是惊涛骇浪,尤其是作为第一当事人的玄圣长老,已经到达了迸发的临界点。
“放屁!一天之内挑了我们八拨弟子,难道这些人挨着个去堵他们了吗?”殷飞散出去的消息早在正午时分便开始发布,无论江南还是中原,各大报馆争相报道着这个足以吸引所有人眼球的大新闻,终究这是两大门派之间的口水战,而且比起白山剑门和鬼王寺来愈加宏大,那次只不过是在东南境内,如今却是东南和中原之间。
尤其白山剑门和玄阳道本身就有仇,双方没有完全撕破脸打生打死,那可是多方面共同努力劝慰、加上玄阳道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对手有些估计不足,而后者又忙着统和东南,种种条件凑到一起,才产生出来的的结果。现如今玄阳道已经被雨横江杀出了火气,为了围堵二十几个人,竟然派出了好几千人在整个中原布下天罗地网,而白山剑门刚刚将鬼王寺拿下,剩下的唯一阻碍蓬莱阁也在办理输诚事务,此番出手摆明了是为黑山剑门出头,这就愈加好看了。
尤其这次派出来的大将殷飞,那可是报纸行业的祖师爷,是他们这帮人的衣食父母,各大报馆接到消息之后便兴奋异常,一见之下果然是殷馆主的手笔,指责玄阳道擅自设立路卡,阻拦林远去探望自己的未婚妻,此乃涉及人伦道德的大事,玄阳道之嚣张跋扈可见一斑,号召中原的正义之士们起来制止这种恶性。
这么好的新闻大家自然不可能放过,连忙加班加点的赶出了增刊,不多时之后,这份增刊也便放到玄圣长老的案头,自从被恶心过一次之后,玄阳道虽然依然不太重视,但也不至于再对报刊这种新兴的东西视而不见了,各位长老和管事都会命手下弟子去订购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期刊。他们虽然消息灵通的很,但是个人就有些个人爱好,这些期刊中的内容五花八门,总能找到一些让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玄圣长老这边订购了十几份不同的期刊,能够说是各个类别都有所涉猎,当然这其中他最喜欢看的还是一份研究古代法器埋藏地点的专业期刊,这份期刊每次都会找来一些神乎其神的内容,哪怕以他这个名门大派的长老身份,也能看到很多之前从未涉猎过的东西,所以非常喜欢这份期刊。
可就在不久之前,弟子们送来的所有期刊头版头条消息都统一了,全都是报导林远探望未婚妻被阻拦,与玄阳道弟子发生冲突的消息,其内容极尽想象之能事,将玄阳道弟子刻画成一些穷凶极恶的奸徒,而林远则成了翩翩佳公子,为了爱情奋不顾身,最终冲破恶徒的重重包围,终究成功的到达了黑云山,见到了自己的爱人。
这还是整个浮云界第一次将他在中原布下天罗地网的消息公开讲出来,而且一来就是群贤毕至,没有一家的头版不是这个消息,就连他最喜欢的那本古代法器调查期刊都一样,这下他都觉得有些慌了,虽然他并不惧怕这上面所写的东西,但这件事情后面天性的出现了阴谋的味道,或者说得直白一些,就是殷飞那副笑**的容貌。
出于对此人一贯的谨慎态度,玄圣第一时间就让手下弟子出去打探,在得知对方一连杀了自己八拨弟子,这才大摇大摆的进入黑云山之后,他的愤怒再也无法抑制了。这小子完全就是来找茬儿的,若事情真的像那些报纸上说的一样,殷飞杀完一拨人之后进去就完事了,可他得到的消息却是,对方杀完一拨之后立刻开始寻找下一拨,总是挑选那些人数不多,实力不算太强的下手,积少成多之下,一天工夫竟然报销了自己两百号人。
报复!一定要报复!这是玄圣脑子里出现的唯一念头,不过怎么报复却成了一个新的问题,他可不认为自己斗心眼儿能够斗得过那殷飞,而黑云山上现在虽说都只是些筑基修士,但若是他真的明目张胆把殷飞怎么样了,白山剑门那边会有什么反应先不说,那个叫做令狐彦的家伙会做出什么来,他心中还是很担心的。
上层人物自有上层人物的圈子,鹤胜之在江南铩羽而归,被人家打脸打到没有还手之力,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令狐彦,连鹤胜之都不敢得罪的人物,他玄圣又有几个脑袋去招惹?
可如果不做些什么,他这口气又实在是咽不下去,冥思苦想之后发觉还是没有什么处理办法,只得愤愤然的跑去找玄清商量,希望这位脑子比自己好用的师弟能拿出个章程来。
…….
一天之后,整个浮云界所有的报馆全部报道了两条消息,其中一条就是白山剑门与浮云道会在苍狼顶会盟,与同样参加会盟的九百多个门派共同签订了互保联盟条款,并开始将势力结合到一起,任何阻挠这种结合的人,将被该联盟视为挑衅行为,从而遭遇最完全的毁灭性打击。xt电子书下载**
而与这条消息相对立的,则是浮云宗在这一天之内进行的庞大部署,这个老大门派依然沉稳,但其势力中的第一号大将玄阳道却动了,而且一动就是雷霆万钧之势,该派及其附属的三万多人全面铺开,在自己地盘的边境地区进行搜索巡查,其名目自然还是雨横江,可稍稍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在针对白山剑门那边的势力结合做文章。
因为互保联盟的门派五花八门,势力范畴也是遍布各地,加上还有个在整个浮云界都有分支机构的浮云道会,一旦让这些势力结合到一起,他们肯定会就势吞掉一些中间的地区和门派,而那些被他们吞掉的,全部都是浮云宗势力范畴内的地盘和人员。这种情况自然不能被浮云宗心平气和的接受,而玄阳道的这种巡查,说白了就是让这些进行势力结合的人无路可走,只能老老实实的守在自己的地盘上,一旦开战的话,最先死的就是他们这些人,尤其是那些处在中原、燕云,以至极北之地的门派,势必成为第一打击目标。
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随着玄阳道的大动作,其他下定决心跟随浮云宗的门派也开始了自己的动作,将边界地区团团封锁,根本不允许有人通过,让那些地处北方,但却和白山剑门结盟的门派举足无措。
“**的。这些杂碎守得这么严实,根本穿不过去啊!”朱杰骂了一句,看了看自己身边依旧沉**的宇文烈,问道:“师兄,别想那么多了,我们青羽连环庄距离中原太近,不向南边靠拢过去的话,打起来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他知道宇文烈在想什么,自从在炼器大会中被章易重伤之后,这位师兄就不断想要报仇。哪怕罪魁祸首章易已经被殷飞宰了,可他依然想杀玄阳道的人,杀光最好。txt电子书下载**白山剑门立盟之后,这位师兄也是支持最为果断的,好在本门也对浮云宗没什么好感,自然顺势倒向了互保联盟。只不过当势力结合开始之后,宇文烈却不太想要离开,他不想跑到南方去等待机会,只想在北方对付玄阳道,最好能跟殷飞的人会合在一起。
只是找到殷飞又谈何容易。自从开始袭击玄阳道以来,这厮的行迹就完全成了个谜,就连公孙敬也只知道个大概的位置,具体到他们下一步会去哪里。会做什么,也是说不清楚,宇文烈又到哪里去找他们。
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宇文烈道:“你们先跟着师门一起走吧,我一个人去中原看看,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我自然会去南边,到时候就我一个人也好走一些,不至于像大队人马目标那么明显。”
南羽和朱杰知道劝不住他。只得摇着头离去,何况他俩也知道上面似乎同意了宇文烈的意见,因为如果真的能够找到殷飞,而且成功加入进去的话。势必对本门在互保联盟中的地位有所提高,有了这个大前提之后,其余的一切问题全部迎刃而解,就算宇文烈没有自愿留下,恐怕门中也会找个别人去寻找殷飞的。
和宇文烈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严清寒,九仙山方面也加入了互保联盟,所以对于撤离的愿景也格外强烈,因为他们距离浮云宗太近了。虽然因为和浮云道会太久以来的优良关系,让他们背离了浮云宗。可让他们堵在前线当炮灰,这帮人自然也是不愿意的。九仙山好歹算个中等偏上的门派。又和白山剑门与浮云道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不能坐在最终的决策层,可怎么说也不能是炮灰的命。
但严清寒却不大想离开,他也想留在这里跟着殷飞打游击,虽然他修为很高,却是个没吃过太多苦,也没见过太大场面的少爷,殷飞近来在中原之地大闹特闹,把玄阳道折腾得不轻,让严少爷羡慕了好一阵子。与那些或者说老成持重,或者叫不思进取者不同,他是非常渴望自己能够出人头地,在整个浮云界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
可就以目前的局势来讲,在九仙山中修行一辈子,他也达不到这个目标,尤其在天下炼器大会决赛中战败,更是让他郁闷了好一阵子,本打算闭关修行个十几年,谁知道这天下忽然就乱起来了,似乎一夜之间变了天,浮云宗的地位也有些不牢固了,严清寒觉得,他的机会终究来了,像他这种人,只有在乱世当中才能够得到最好的发挥。
在偌大的浮云界中,像严清寒和宇文烈这种人不在少数,他们或者是怀着对浮云宗或玄阳道的仇恨,或者是对自己周围门派的不满,要么则是想要在这三千年之大变局中大展拳脚,以求得战后的晋身之资。总而言之,这些年轻气盛,同时又有不俗法力的年轻人们纷纷站了出来,成为互保联盟留在北方的一支潜在力量,而这些力量在殷飞的带领之下,正在不断的发展壮大,让玄阳道和其他门派头疼得很。
傍晚,中原某山口的树林中,殷飞正在清点着自己手下的人数,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干这件事了,因为这一天和对方打了五场不同规模的战斗,己方自然是有人战死,但每次总能够将附近互保联盟的留守弟子吸引过来,最终的结果就是,在丧失了一部分人手之后,他手下的战斗人员总数反而在缓慢增加,现在已经有了快一千五百人。
“除了跑船之外,小爷什么时候领过这么多人啊!”殷某人的虚荣心膨胀到了极限,那副间歇性迸发的胆量也大到了极处,让手下拿来地图,指了指正中心位置的红圈,**添了添嘴唇右侧的锋利犬牙,笑道:“就攻这里了,给他们来一次狠的,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这个命令立刻引起了一千五百人的群起响应,因为殷飞所指的那个地方,正好是该地区玄阳道的分舵,平日里就聚集着千八百人,此时成了这片封锁区域的临时大本营,人数更是激增到了四千。附近所有的封锁路线都有人在这里聚集,领到新的任务之后再离开,若是能够在这里打一场打仗,形成的影响自然不必说,以至能够将这片区域的封锁完全达到瘫痪,对附近门派的南迁有着极大好处。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一旦将这个分舵打掉,势必会将玄阳道完全激怒,花费大股力量来对付他们,而且那时他们不断以来隐藏踪迹的策略也将报废,因为这里不是仓促之间能够拿下的,一旦进攻肯定会有对峙阶段,就算他们成功摧毁这里,也必然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援军包围,哪怕突围出去也会被追踪,到了那时候可就要各安天命了。
不过这种能够预见的困难,并没有吓住这些年少轻狂的修士们,黑山剑门的人本身就都具有亡命徒特质,而那些甘愿留下来断后的,本身就是敢拿性命博功名的典范,越是惊险刺激越是能激起他们的兴致来,最终全票通过了殷飞的建议,进攻玄阳道的分舵。
玄阳道的那处分舵防守相当松懈,虽然殷飞的人不断在这附近出没,可谁都没有相对,对方竟然不顾人数的绝对劣势,敢于来分舵进行强攻。当傍晚夕阳的最后一丝朝霞落幕,各路封锁的弟子们慢慢换班,留守在这里的弟子正在吃饭时,一股黑云突然从天而降,殷飞一马当先的甩出上百张金光符,将这些还有些懵懂的修士们晃住,随即苍山铲向前一挥,一千五百人的奇袭队伍犹如惊涛拍岸一般压了上去。
分舵的弟子们也不是傻子,立刻知道他们这是被人家袭击了,可奈何殷飞上来先晃住了一大片人,侥幸还能看见东西的也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搞懵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进攻,最外围的人很快被袭击者杀光,其余人纷纷撤离到内部,准备依靠法阵据守,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说起来也有些憋气,哪怕是外围的人全部死光,他们的人数也占优势,可面对着殷飞那伙人如潮的攻势,分舵中的弟子竟然没有一个生出在外面大战一场的念头,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据守待援,不要枉送了性命。
这其实和门派在目前局势中的地位有很大关系,投靠浮云宗的都是既得利益体,至少是过得不错那一批,他们舒服日子过多了,自然不喜欢有什么改变,所以才会投靠浮云宗。
可也就是因为舒服日子过多了,不喜欢改变,他们才会逐步丧失战斗的意志,遇到那活儿企图上位亡命徒的突然打击,能有什么抵抗能力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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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百四十八章诛杀玄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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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圣车驾的一行人等磨蹭了好一阵子,见本城的修士都已经到来,在空中排列整齐,这才慢慢悠悠的飞了过来,弟子分列两侧,高声喊道:“玄圣长老到,众人大礼参拜!”
以玄圣在玄阳道的崇高地位,以及他闻名天下的火爆脾气,众修士没有人敢于敷衍了事,纷纷跪伏在地,行了大礼参拜下去,殷飞也有样学样的磕了个头,他可不会因为什么膝盖太硬戳在那里,在这种时候来这手,无异于行为艺术,还是脑子出了问题的那种,被luàn刃分尸而死都算是轻的好看的:。3∴35666《搜索看最快的》
不过他显然也没打算白磕这个头,看玄圣这帮人所携带的东西,以及到达本城的时间,很显然是要在这里住上一晚了,一晚上的时间可是足够做很多事的,至少也能在这位金丹长老的脸上抹上一层炉灰,运气好的话甚至可能干掉他。
这个念头一出,殷飞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虽然有了金丹修士的实力,但却一直没有对这个身份的认知,或者说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因为他的修为来得太容易了,并非自己长久以来苦练而成,所以在潜意识中,他还没觉得自己是个金丹修士,或者能和金丹修士有什么正面对抗。
只不过现在他却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似乎真的能够和金丹修士进行抗衡,而且稍稍动动心眼,nòng不好就能在这里建立大功。
参拜结束之后,殷飞随着一群修士散去,见玄圣的车驾果然停留在城中的馆驿处,心中更是起了杀念,当下也不动声sè,又找了个茶铺坐下喝茶,随即寻了间客栈住下。好在此时城中都是玄阳道的人,客栈小二连名字和mén派都不问,直接就给他找了间房子,让这个既有骗人天赋的家伙感觉一拳打在棉huā上,英雄无用武之地。
接下来,便是长达几个时辰的等待,直到二更天的时候,殷飞才蔫巴出溜的从房间的窗户处离开,跳入一户人家的后墙,一路小心翼翼的朝着玄圣所居住的馆驿而去。「域名请大家熟知」
虽说这里都是玄阳道的人好看的:。但必要的巡视还是有的,尤其今晚这边还住了大人物,城中几个管事的修士更是不敢怠慢,派出了好几拨人在馆驿周围来回走动,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不由分说先把人给拿下。{排行榜}好在殷飞生xìng机警,这种偷jīmō狗的事情早年也没少做,说得上是轻车熟路,连蹦带跳的便进了馆驿,藏在一处huā墙下面观察动静。
不出他所料。外面的巡哨非常严密,但这馆驿内部却很松散,跟随玄圣的弟子们也都非常忠实的继承了这位长老的xìng格,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当回事。更是觉得在自己的地盘里没什么可担心的,偌大的馆驿愣是只有四个弟子在巡视,而且还在边走边聊天。
殷飞身形如电,迅速冲了过去,飞快拧断四人脖子,将尸体一股脑的拖走,随即走入弟子们所居住的屋子,毫不客气的撒下几把碧鳞烟,上百号人便这般无声无息的睡死过去,这辈子再也别想醒过来。
杀掉弟子之后。殷飞发现这主馆外围似乎布置了法阵,心中大喜若狂,赶忙上前动了手脚,自己又推演了一番。发现毫无问题之后,这才美滋滋的跳进院内,并顺手布下了一层静音障。
玄圣长老虽然早已经不用睡觉,但每天晚上必做静修功课,此刻正盘膝坐在屋内正中的蒲团上闭目修行,殷飞修为和他相若,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依然在专心致志的运转周天。殷飞进到屋内也不急着动手。而是很耐心的看着对方运功,他知道这是在运转周天。也知道这运转周天最忌讳的东西是什么,当一个周天将满未满的时候。修士身体的抵抗能力将被强行降到最低,在这时候一旦被人攻击,肯定会受到极重的伤害。
殷飞虽然对自己已经很有信心,但玄圣毕竟也不是善于之辈,加上外面他的徒弟徒孙那么多,一旦战事进入胶着状态,自己今天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安离开,再想找这么好的机会可就很难了,想来经过这么一次惊心动魄的刺杀,这人只要没死的话,应该不会再这么忽视安全保卫工作了。
因为最近一直在和玄阳道开打,所以殷飞也特意研究过这个mén派,知道他们行功要进行七个周天,取自七星北斗之意,而每一个周天的效果都是叠加而成的,也就是说当他运行到第六周天末尾,第七周天即将开启的那一霎那,才是最佳的攻击时间,因为如果是最后一次收功,玄圣的抵抗能力多少会有所恢复,反倒是倒数第二次最为虚弱。
苍山铲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殷飞手中,并且化作了一柄长剑,这兵器最犀利之处不是刃口锋锐,也不是材质不俗,而是殷飞长年累月、不眠不休,在上面添加的各种毒剂,以及其更新换代产品,只要挨上这么一下,玄圣绝对好受不了,加上在最虚弱时期遭受重击,怕是到时候能发挥出七成功力就不错了。
同时殷飞还准备了一包化毒散,无论玄圣死不死,这东西他都会撒出去,因为这会将他的毒yào彻底化开,不至于让人知道出手之人的身份。
足足等了一刻钟多,玄圣终于开始运行第六个周天,殷飞此时脑海中空灵一片,半分紧张之意也无,他忽然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当刺客的料子,这种场面居然不紧张也不兴奋,似乎只是在看着一副简单之极的山水画一般,直到画中的那个人物脸sè一变,身体周围散开的光团也突然缩小,显出他此时的疲惫之态,殷飞终于像豹子一般动了,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之势好看的:。
手中飞剑化作万点寒芒,霎那间将这有些漆黑的屋子照的通透,玄圣自然不会感觉不到这强烈的杀气,当时便醒转过来,可醒过来之后却是暗自叫苦,此时正逢他最虚弱的时候,眼前这人看起来修为与自己相若,显然就是挑着时候出的手,一出手便是漫天huā雨似的打法,让他躲闪不得,只有硬接一途。
玄圣手中还是有几件好宝贝的,见这剑雨来得凶猛,忙扯出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布袋来,飞快将袋口的绳子解开,向着前方罩去,本想着能够将这剑雨收了,谁知道这玩到寒芒说没就没,竟在一眨眼的工夫里聚成一道巨大的剑气,直接将那口袋戳破,随即在自己xiōng口处一闪而过。
完了!
玄圣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似乎他自从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能够给他这种绝望的情绪,可这个完了却不只是想想而已,被那巨剑刺中之后,他的身体明显出现了极重的反应,就连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让他觉得呼吸不畅,元神似乎也在被什么东西所侵蚀。
中毒了,而且是剧毒。久经沙场的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反应,对方使用的毒yào也是他前所未见的稀罕品种,他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个正朝自己扑过来的家伙,脑子里千回百转,自己似乎没有得罪过这么一个人。
屋内的动静已经惊醒了外面的人,那些弟子知道肯定出了事情,忙不迭的赶了过来,却被屋子外围的法阵拦住,只能看着烛光中的两个人影搏斗,却帮不上一点忙。
三招,仅仅过了三招,身中剧毒的玄圣长老便被殷飞一掌印在天灵盖上,这一下直接将他头骨打碎,殷飞一击得手,立刻将手中的化毒散撒了出去,随即将飞剑变作钢刀,一口气不停的在玄圣身上砍了十七八下,显出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高声大吼道:“贼道,还我弟弟命来好看的:!”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豪气直冲云霄,将为弟弟复仇的英雄好汉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玄圣所居住的馆驿并不那么好进,这里因为经常居住些大人物,本身就布置了jīng妙的防御法阵,之前只不过因为玄圣太过自信,觉得在这全是自己人的城中没人能够伤到他,当然也是觉得殷飞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进城,即便进城也只是个筑基修士,这等修为能奈他何?可殷飞进来的时候却留了个心眼,将那个法阵稍稍做了些改动,增加了一些攻击力,果然将那些闻讯而来的弟子吸引住,全神贯注的攻击起法阵来,当那些费尽心力终于打破法阵的弟子赶到现场时,只能看到满地的狼藉,以及死状极其惨烈的玄圣长老,凶手早就逃之夭夭,只留下一句线索,贼道,还我弟弟命来。
玄圣在自家城池中被人刺杀,在整个浮云界掀起了轩然**ō,谁都没有想到这位长老居然就这么死了,而且死的不明不白,因为凶手殷飞在干掉玄圣之后,立刻便逃之夭夭,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杀了玄圣倒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本来就是敌对状态,可问题在于他一个外界以为的筑基修士,是怎么杀掉这位金丹中期长老的,恐怕是个人都会心中起疑,若是被髯渊道人察觉出来的话,恐怕他很难安然的逃回南方。
好在玄圣不是他杀的,凶手是个为弟弟复仇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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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百五十二章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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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四天
浮云山后山,之前的茂密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大长老李福通还留在那里,这位平时看起来颇具王霸之气,举手投足都带着风范的大长老,此时lù出了难得的谦卑笑容,若是让个熟悉他的人看到,几乎以为李大长老是被什么妖jīng附身了。器:无广告、全文字、更
“启禀宗主师兄,小弟无能,连战连败,如今那白山剑mén已经杀到中原,正与我方大军在沿江谷对峙,估计不日就要发动总攻。”李福通满脸苦涩的说道:“此番确实是小弟轻敌了,本以为那白山剑mén不过尔尔,即便是当年破军剑的后代,如今也不过是与玄阳道之流差相仿佛,谁知道那公孙敬天纵奇才,一个蛰伏几百年的mén派,硬是被他打造成如今的万胜之师,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nòng那劳什子白骨dòng,直接将他们灭掉呢,哪怕是承担些骂名,也总比今日之局好上十倍。”
“今日之局?今日之局怎么了?”髯渊道人笑笑道:“你莫怕,那白山剑mén虽然凌厉,但想来后力不济,也就是初期能占些便宜,还是因为离他们自己的地盘近,可现如今既然已经到了咱们的地盘上,那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回,回禀掌mén,事情恐怕和我们最初想的有些不大一样……”李福通有些惭愧,他最初也是和髯渊道人一个想头,觉得白山剑mén只不过是占了个先下手为强的便宜,加上又是在距离自家地盘近的地方,所以才打了几场胜仗。可这种观念从大丘山战败之后,他就觉得有些不靠谱儿了,大丘山那边可是正经中原的地盘,己方也不能算没有准备,事实上攻守双方都在那一场战斗中投入了很大jīng力,可最终还是以浮云宗的战败而告终。
如果说是因为鹤胜之等人最初有些轻敌,导致最后功亏一篑的话,虽然也很不应该,但至少倒还让人放心,问题在于鹤胜之虽然轻敌了,但对方可是彻头彻尾的大胜,战损比例高达一比五左右,就算有添油战术的战术失误,加上玄阳道的人不经打,可这大败亏输却是绝对板上钉钉的事情。
大丘山战败之后,白山剑mén乘势追击,摧古拉朽一般的攻克了不少地方,倒是可以归结为北边没有做好防御准备,或者根本就没人能想到鹤胜之能在大丘山战败,因此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算过分。可昨天在稳住阵脚之后,双方可是又打了一场硬仗的,但三千浮云宗弟子加上各派一万多人的组合,居然又被人家在正面击溃,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因此,当髯渊道人说出自己的见解时,李福通破天荒的没有表示赞同,而是痛心疾首道:“原本小弟也认为那白山剑mén不过是运气好占个先机,可几次jiāo手之后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该mén弟子单打独斗虽然不如本宗,可却有着当年破军剑传下来的剑阵,斗起来不但不落下风,甚至有时还要略胜一筹。「域名请大家熟知」尤其他们如今又做出几样新法器,威力大的惊人,本宗先后两次调集重兵与之相斗,最终都落了个大败亏输的下场,若说最初还算是运气,可那两次却是实打实的硬仗,拿下我们只能说是实力了。”
“有这等事?”髯渊道人心中也有些小小吃惊,在他看来经过自家调教的浮云宗,战力根本就不是本界mén派所能应付的,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对方似乎能够很好的应付他的浮云宗,这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来浮云宗的年头已经不短了,当初他从合源界下来的时候,还只是个年纪不算太大的修士,如今却已经成了本界第一高寿和第一高手了,而站在对面弓着身子的李福通,则是他从那个时候就最得力的属下。这人不但天赋不错,根骨清奇,最重要的是为人老成,对自己也有忠心,哪怕是在他当初最困难的那几年,也始终不离不弃,若是李福通说现在的战局不妙,那怕是真的有些什么问题了。
想到这里,髯渊道人突然问道:“既然他们已经占了先手,为何又突然停止进攻?”
李福通想了想道:“这个小弟也说不大清楚,应该是为了等人。”
“等人,何人如此大的面子,在这种时候公孙敬还要等他?”髯渊也有些奇怪,在他看来公孙敬显然是本界仅次于自己的第二高手,排名第三或第四的左梦功也到南方去了,不知什么人还能让他等着。
李福通却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又向前凑了几步道:“启禀宗主,那公孙敬新晋找了个客卿长老,名叫令狐彦,据说此人修为颇高,小弟虽然没有见过,不过鹤师弟却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日那令狐彦没有动手,竟然只凭气势就让鹤师弟不敢动弹,眼睁睁的看着白山剑mén灭了鬼王寺。不过此人虽然入了白山剑mén,却不在苍狼顶上做事,而是在江南跟着一个叫做殷飞的管事,那殷飞修为虽然不高,但手段心机不亚于成名老人,乃是江南说一不二的人物,想来公孙敬便是在等待此二人的江南大军出动,若是江南方面能够将玄阳道击败,那时他们就可以在中原会师,对本宗实施包夹了。”
“令狐彦?”髯渊道人念了念这个名字,心中突然没来由的一挑,似乎有股热流突然撞上的他的神识,将他撞得有些心绪不宁,赶忙掐指算来,却惊异地发现自己根本算不中。他还在合源界的时候便懂得算法,而且手段颇高,哪怕修为比他略强之人,huāhuā力气也能算的出来,可刚刚他明明感觉到那令狐彦的气息,而且要比自己弱小一些,但却无论如何算不出跟脚来,似乎此人根本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这种从未有过的失误,让他心中更是吃惊。
有了这么一档子事,髯渊道人对那令狐彦愈发重视起来,对那所谓的掌总者殷飞,反倒是没什么兴趣了,在他看来一个筑基修为的小辈,就算有些脑子,又能掀起多大lànghuā来,那个让自己算不出根底的令狐彦才是大麻烦。老道眉头一皱,吩咐李福通道:“你也不必烦恼了,我既然出关,定然不会让本mén弟子吃亏,来日在沿江谷会战,本宗主去会会这些人,我还真不信了,三千年的浮云宗,今朝能毁在我等手中。”
“小弟无能,让宗主受累了!”李福通心中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他生怕髯渊道人估计身份不肯出手,到时候自己恐怕还真的顶不住,他自身修为虽说不弱,但顶天也就和左梦功半斤八两,对上公孙敬就有些凶多吉少,若是对上那传说中比公孙敬还要厉害的令狐彦,怕是更没什么好果子吃。如今宗主既然肯出手,那么一切都将不是问题,你令狐彦和公孙敬再怎么厉害,顶了天也就是个金丹修士,没有结成元婴之前,在髯渊道人面前都只不过是个还算有些意思的对手,一旦认真起来,哪怕再加上个左梦功,都未必能够讨到好处。
与此同时,沿河谷对岸的互保联盟内部也在开会,商议的也正是髯渊道人的事情,这老道在本界中名头太大,而且浮云界因为灵气稀薄,远远比不得上界,所以除去最早的浮云子之外,能够结成元婴的人屈指可数。有了这么个前提,这髯渊道人自然被全界的修士们视为偶像,如今要和自己昔日的偶像jiāo战,虽说大家心中没有什么复杂情绪,但在如何击败他这上面,却始终拿不出什么好主意,就差集思广益写一本《如何有效对付髯渊道人》的书籍了。
最初他们心中还有几分侥幸,因为髯渊道人素来心高气傲,不大喜欢亲自出手,自从成为宗主之后,还从来没有见他亲自出手对付过谁,如今虽然浮云宗吃了几场败仗,但又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这老道应该不至于这么早便出手对付他们。可刚刚他们中修为最强的几个,同时在一瞬间感觉了几分灵压不稳的迹象,随后便探知了这迹象的来源,很像是出自浮云山的后山之地。
在座几人都知道,能够将他们震成这样,一定是比他们更加强大的法力团在移动,而且是带有示威和警告的意思,其中有什么意思姑且不说,至少可以说明一点,髯渊道人已经离开了后山的山dòng,因为在dòng内有一种阵法,能够将修为暂时隐藏起来,一旦出来就会全部暴lù。而髯渊道人已经多少年没有离开过那个山dòng了,无论他是否在闭关,本人都在那个dòng中度过,只不过分为关mén和不关mén两种时候罢了,如今既然从dòng中出来,所为何事再明白不过了。
“为今之计,大伙儿也只有硬拼了,反正当初决定要对付浮云宗,就早已经将这老道也算计在内,无论如何都免不掉一战的,如今也只不过是提前开打而已。”公孙敬见大家都有些沉闷,忙打破僵局,给众人分析起局势来:“大伙儿其实也没必要太担心,我方虽然没有元婴修士,显得好像先天不足,但在金丹修士的数量上却远胜对方,尤其玄阳道刚死了玄圣,咱们又打死了杨三味,这数量优势就更加明显了,即便我们几个最强的都出去对付那老道,金丹上面斗起来也毫不吃亏,加上弟子们比他们也要能打,这一仗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我方的金丹修士的确够多,可若是会长和公孙掌mén都去对付髯渊老道,那李福通该由和人应付,我可不认为他会干看着这么好的机会而不动手。”一个浮云道会的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李福通的修为虽说比不上公孙掌mén,但但和会长却是半斤八两,着实不好对付,怕是林观泰长老也无法单独应付这老怪,总要想个办法才是。”
这长老说话直来直去,直承本会会长修为不如公孙敬,左梦功倒是也不生气,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彼此的修为心中都有一杆秤,倒是也犯不上去期满谁,自己确实不如人家,硬要装大的也没意思,倒是此人说的问题的确不太好办,需要找人辅助林观泰才是,不然那李福通很可能会坏了大局。
谁知道这事在人家公孙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很踏实的说道:“李福通那厮倒是不足为虑,有令狐长老一人足矣,长老修为比本掌mén还高,对付李福通手到擒来。”
他这一说,众人才想起本界最顶尖的金丹修士们似乎还没有来齐,还有一位目前在江南晃悠,只不过那位出名时间太短,而且一直保持低调状态,以至于很多人一时之间都没有想到他去,这时听公孙敬说起,这才想到己方还有这么一位大能。
“没错,令狐长老还在。”左梦功也着实长出了一口气,没有谁比他更知道令狐彦的底细了,长空界的大妖王哪怕是受了伤,对付个李福通还不是伸伸手的事情。
正当众人沉浸在令狐长老大展神威时,外面的弟子却突然来报:“启禀掌mén,令狐长老派人来送信了!”
“快拿进来!”公孙敬忙抢了出去,从弟子手中接过了令狐彦的信件,打开后双眉先是一耸,随即lù出一丝苦笑,但最终却咬了咬牙,显出决绝之意,对众人道:“诸位,令狐长老传话来,他再有四天就可以结成元婴,希望我们能够坚持四天,只要四天之内不败,金丹修士不要死伤太多,他就有办法对付髯渊道人!”
话音刚落,便听外面传来一阵粗犷的吼叫声,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由远及近慢慢向这边而来,吼叫过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中出现:“老道髯渊,有哪位高朋上来赐教?”
“这是雷公吼,那老道人已经在沿河谷了。”公孙敬眉头一拧,对左右人等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诸位先随我出去看看,也见识一下本界第一高手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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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三百五十六章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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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席卷
“令狐,你说再有多长时间能拿下来?”殷飞半靠在躺椅上,观看着眼前的局势,语气非常轻松。
也难怪他显得有些轻松,开战一天之后,江南方面和净山宗的联军,已经拿下了玄阳道将近一半的地盘,北面的海岸线也已经完全被他们占领,饶是玄阳道紧急从东面chōu调大批弟子回援,也依然无法阻止对方的猛烈攻击。这种几乎一面倒的局势之下,几乎是再怎么老成持重之人,心中也多少会放松起来,因为战事发展到这个阶段,只要江南和净山宗的联军自己不出现太大失误,几乎是不可能战败的,现在拿下玄阳道几乎就只是个时间问题。
令狐彦也没太当回事,他是个很优秀的战术大师,同时也很有战略眼光,眼前这种规模的战争,在他看来比小儿科也强不到哪去,他所经历的大战规模比这个大太多了,实在没必要cào太多心,想了想道:“估计再有个两三天吧,不会太久了,玄阳道的抵抗意志已经比刚接触时候弱了不少,再干掉他们几个长老,或者直接将那玄通干掉,他们也就该投降了。”
这个结论和殷飞想的差不多,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令狐彦脸sè一变,方才的微笑消失不见,随即便感到一股强烈气势正向这边高速推进,不自觉的说道:“髯渊老道!”
“没错,神识倒是有些进步,列阵迎敌吧!”令狐彦慢慢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片刻间人已经到了空中,殷飞也忙跟了上去,手中苍山铲紧握,倒像是个大帅驾前的开路先锋。
说是列阵迎敌,其实也没什么人可布置的,因为他们并不在前线,前面负责指挥的都是何宇龙和净山宗的长老们,他俩反倒是在后方优哉游哉的晃dàng着,除了刚好过来负责联络的罗刃和林远,再没有第五个人。
髯渊道人飞到这里时也是一惊,殷飞等三人的修为虽然不弱,但也没有让这老道放在眼里,可令狐彦却着实让他不敢大意,这个刚刚结成元婴,修为明显比他还要稍弱一些的文士,竟然给他一种可怕的感觉。他也算是修行数百年的强者,生平不知遇到过多少敌人,又让他轻视蔑视的,有让他不敢大意的,但还从来没遇到过让他感觉到害怕的,这种情绪只有当他在面对鱼湘子的情况下才可能有,如今从一个修为还不如自己的修士身上出现,让他感到愈加不安。
此人绝对是鱼湘子派来杀掉自己的,髯渊道人终于在心中给令狐彦下了定义,随即连招呼都不打,手中长剑挥舞,支取令狐彦脖颈,霎那间便是万点寒芒,伴随雷霆之力挥洒而来。
令狐彦不慌不忙的取出树枝,手腕轻轻一抖,放出几抹绿意,便将对方剑芒破去,随即笑yínyín的笑道:“髯渊道长何必如此着急,你既独自前来,想来也是自恃身份本事,却连句话都不说,上来便即动手,不觉得有**份吗?”
“邪魔外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髯渊道人不知为何,此时情绪非常不稳,对方看向他的目光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似乎三九天掉进了冰窟窿,浑身寒冷刺骨的同时,也觉得意识正在逐渐消失,他有心想要对抗,却发现自己在本界素来引以为傲的神识,在对方面前竟然像个三岁孩子一样,根本就控制不住,末了终于抗拒不住压力,苦着脸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令狐彦此时已经探知了髯渊心中的想法,脸上的神sè也变得有些冷峻,小声说道:“背主求荣之辈,竟敢将人犯sī自藏匿起来,你真当鱼大人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你血口喷人!”髯渊道人心中陡然一紧,多年以来一直隐藏的惊恐再也控制不住。
这些年来,髯渊道人的日子并不那么好过,在外人看来他是浮云宗最有前途的长老,而后又成为宗主,成为本界修为最高的修士,所有的荣誉和光环都在他身上聚拢,浮云宗在他手上也日渐发展壮大,随便拿出一件事情来放到别人身上,都可以说此人这一生没有白活,而集所有荣光于一身的他,自然更是本界所有修士的偶像。
可在这荣光之下,却没有人知道他每一天过的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被鱼湘子知道了他的计划,生怕被上面派下来的人杀掉,他已经为这个计划huā费了太多时间和jīng力,根本无法接受一旦被上面发觉,自己将被杀死的事实。
令狐彦是狐妖,本身就有着窥探他人内心的天赋,何况他的神识比髯渊道人高出太多,稍一留意便知道了他内心的想法,并立刻施展幻huò之术,让这老道最一开始就已经坠入了自己所设置的幻阵,任凭他修为有多高,最终也难逃一死。
果然,两句话说过,令狐彦便不再搭理老道,而是拿着树枝暴风骤雨般的发动攻击,髯渊最初还能抵挡一二,可越打却越没jīng神,没过多久便已经中了几下,仗着自己护身罡气够强,这才没有受重伤。他现在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根本没有足够的jīng力来对付令狐彦,而是一直都沉浸在幻术之中,总觉得自己被一群合源界的人所包围,一会儿是鱼湘子,一会儿是南宫廉,甚至还会换成méng崇、殷长生,或者是那个被他折腾很惨的成公萧,被自己的幻觉吓得大汗淋漓。
见他如此失态,殷飞也知道这老道肯定是被令狐彦算计了,便也生了上阵斗斗的心思,他第二次开启灵核之后,修为已经到了金丹顶峰,虽然不是这老道的对手,却也勉强可以斗上一斗。尤其老道目前jīng神状态很不好,战斗力明显正处在下降趋势,又有令狐彦在旁边掠阵,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当然,他也不是没事闲的,主要是想找找和高手过招的经验,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之前的筑基修为完全是自己练出来的,无论对于法力的控制,还是对于战技的运用,他都可以得心应手的使出来,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东西。可如今这身法力却不一样,都是从灵核当中凭空得来的,如果不能cào作熟练的话,对上比自己弱的家伙自然没什么问题,可一旦遇上和自己同一级别,或者是更加强大的修士,肯定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尽快熟悉这些新生力量,将他们全部真正变成属于自己的,乃是头等大事。
另外,他也想为成公萧出出气,当日成公萧的惨状,他可是记忆犹新,尤其在对方恢复成原本的儒雅书生相貌后,他对髯渊道人就更加仇恨,很想为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家臣报个仇,如今成公萧虽然不方便lù面,但却不代表他这个少主不能出来为臣下教训一下这个叛逆,这也算是对忠臣义士的一种嘉奖。
令狐彦此时已经将幻huò之术开到最大,自然知道殷飞心中在想着什么,一棍将髯渊道人击退,人便已经撤到后方,笑道:“殷飞,你上去试试,到了上面之后,少不得要和元婴修士jiāo手,先做个准备为好。”
“没问题!”殷飞苍山铲一摆,气势十足的杀了上去。
髯渊道人此时已经快被幻术折磨疯了,加上又中了令狐彦几下猛击,大脑一片húnluàn,根本没有注意到眼前换了个人,长剑连连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八卦图形,剑尖轻轻一拧,那八卦便转动起来,放出一阵巨大吸力。
殷飞本相趁这老道还没回过神来,先给他来上几下狠的,谁知道人刚上来,对方就使出这么一手,吓得他赶忙用苍山铲画了个符阵,人在空中,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任凭髯渊道人如何拉扯,就是巍然不动。
正在僵持之际,殷飞却猛然觉得背后一阵恶风吹过,顾不得再与髯渊道人比拼法力,立刻向左侧闪了过去,同时扔出一个丧魂铃,将四面八方全部包住,双手平平推出,一阵强光撞向那刺客,那刺客反应也快,见这强光来势凶猛,忙也向旁边闪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右边胳膊被扫了一下,当时便没了知觉。
那刺客本以为一击之下可将殷飞重伤,令狐彦必然会分心,髯渊道人便可以从旁动手,哪知道这殷飞刚刚看着修为还不如自己,突然一下子变得强了十倍不止,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击,竟然让自己吃了好大一个闷亏,急中生智道:“久闻江南殷飞修为高深,法力超群,今日赵某算是领教了,后会有期!”说罢化作流光便要遁走,却被林远和罗刃双双拦住。
“雨横江,别装了,把那面罩取下来吧。”殷飞冷冷一笑道:“我就觉得你失踪的有些蹊跷,之前袭击玄阳道的行为也太不符合常理,没想到你还真是叛徒!”
…….
第三百六十章破碎的冲云界
“三位前辈,殷飞这就要走了,还望三位保重身体,等着我回来的那一天!”对于这三个忠诚于殷家的家臣,殷飞也是十分尊重的,这次虽然出于种种考虑和事情,不能带他们上去,但临别之时也要交一交心,何况此去天高路远,说不定便是永别,临走之前是一定要和他们见见面的。
三人之中以左梦功身份最高,便做了代表,对殷飞长揖到地,感叹道:“少主此去一路保重,我等无能,就不能陪少主历尽艰险了,只盼主公在天有灵,保佑少主早日复兴我殷家家业!”
“三位放心,善恶到头终有报,我一定会复兴殷家,手刃仇人,为父母亲族报仇雪恨!”殷飞郑重的拱了拱手,道了声珍重,便向不远处那热闹场面大步而去。
在殷飞小的时候,曾经非常喜欢看热闹,当然这和他活泼好动的性子脱不开,凡是附近有什么红白喜事,聚会赶集,都不会缺少他瘦小的身影。他曾经见过一个大财主儿子满月的排场,那真叫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让年幼的他羡慕了好一阵子,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成亲,一定也要来上这么一档子。
可混到三十好几,亲是没结成,这锣鼓喧天的场面倒是赶上了,只不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却不是往家里面领人,而是自己要离开这里了。
当然,殷飞这种贪财成性的家伙,自然不可能清清白白的走,不但将自己这些年来赚来的灵石拿了一溜够,竟然连战舰都装了一艘,而且是最大的那艘旗舰灵石号。除了搬财物之外,他还从白山剑门里面拉人,这次一起走的除了令狐彦与苏天然、贺小巧之外,还有白山剑门的潘吼和杨廷周,这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杨廷周其实还好注释,这位二少爷本来对白山剑门就没什么兴趣,对于在门中任职就愈加没有兴趣,一心想着跟殷飞折腾法器去,可先前本门兵凶战危,他作为杨长老的儿子,也只得继续尽心竭力的报效,可如今仗已经打完了,白山剑门成了浮云界的老大,他留在门中也只能当甩手少爷,这番心思可就又活泛起来了。
哪知道刚刚活泛两天,就传出殷飞要和令狐彦离开的消息,杨二少哪里还忍耐得住,苦苦求了自家老子和大哥半天,加上殷飞看他可怜,也跟着求了几句情,这才搭上了这次的航班,跟着殷飞一起去冲云界混混。
不过潘吼那边可就没这么好处理了,潘吼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年纪和杨廷周差不多,也是活泼好动的性子,对于门规之类的东西厌烦的很,只不过他的身份却不一样,杨廷周乃是有名的三不管,他却是连山川着力培养的接班人。最初提出这件事的时候,连山川说什么也不同意,可架不住殷飞软磨硬泡,说过些年保证送回一个完好无损,而且实力大进的潘吼来,加上潘少爷本人也对冲天之旅很感兴趣,连山川也有心让他出去历练历练,犹豫良久,最终也还是表示同意。
出发这一天,众人都换上了最珍贵的衣服,当然也都随身装着殷飞的大笔财富,在师门人等的热烈欢送之下,踏上了加强版的冲云箭。
至于搬不走的财产,殷飞委托了成公萧和庞家老祖等人代为看管,将浮云界作为他的一个退路,其实如果他真的在上面惹了什么麻烦,这个所谓的退路半点作用都没有,鱼湘子一个雷球就能将浮云界炸塌半边天,他留下这许多财物,归根结底也只是说明一个态度,他殷某人还会回来的,同时也要让连山川和杨长老等人放心,终究他拐走了人家的爱徒和儿子。
其实以令狐彦的本事,根本就不需要坐什么冲云箭,虽然现在的修为不足以回到长空界,但只是冲云界的话,那就是抬抬脚的事情。但此行的目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令狐彦的身份也不能就此暴露,虽然狐爷对此十分不耐烦,但也还是跟殷飞等人挤在了一起,好在他玉简都住过两千年了,也不在乎在这种地方混上一段时间。
除了进入冲天箭的人之外,最高兴的就要数余华和李白眉等人,舟山会自从总揽了冲天实验以来,声望是日积月累,虽然招收人员的测试非常严格,现在也有了几十号人,在舟山岛上买了一处大房子,虽然没有八方会那处大,但比起从前却也好了很多。如今这个冲天箭,乃是众人合力之下的最佳产物,此行如果能够成功的话,舟山会将会和新近兴起的白山剑门一样,在浮云界的科研圈子里,拥有说一不二的超然地位,除了主力殷飞要乘坐冲天箭离开,不免有些美中不足之外,其他方面都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负责担任司仪的官员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当即宣布吉时已到,余华和李白眉一了一挂鞭炮,欢送冲天箭再次升空。
这次升空的之前,殷飞特地问了问令狐彦,得到的答案是完全能够冲出去,心中在兴奋之余,多少也有几分寂寥,一旦离开了浮云界,几乎意味着他和自己三十多年的生活完全割离开来,之前无数的恩恩怨怨,至少在短时间内都将离他而去。昨天的这个时候,他已经拜访过自己熟悉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老村长父子,师父罗永,清风明月,林远和罗刃等人,晚上还请韩林李良那些弟兄在外面大吃了一顿,喝多了之后借故撒酒疯,差点没把人家酒馆砸了。
之所以闹得有些肆无忌惮,就是想要排解掉自己离去的忧愁,殷飞知道自己的家其实在合源界,可那里他到现在都只是听人说起,从未见过,而即将离开的浮云界才是养育他多年,将他培养成才的地方,若不是他立志报仇,本性又格外坚毅的话,经过了几番类似生离死别的场面之后,几乎都有留下来过日子的意思。
对于别人来说,他们这一次去冲云界,只是要和上界的修士们建立一下联系,大家都在第三层位面混,只不过差了一级而已,本身来说没有太大实力差距,尤其终究他们当初是作为废物被赶出来的,如今三千年转瞬而过,他们也混出了些容貌,总会去想见一见昔日的阔亲戚,让他们看看爷如今也算小有身家。
可对于殷飞来说,这个目的根本就不值一提,他是来自合源界的少主,第三层位面的恩怨根本与他无关,而他要去进行的事业更是凶险万分,只需一个不小心,到时候恐怕连灰都剩不下。死他当然害怕,但他愈加害怕那种得到一切的感觉,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就要和眼前的一切说永别了,殷飞心中不由有些难过,又看了看其他四位满脸兴奋的大爷,以及老神在在的令狐彦,只得将悲伤隐藏起来,按下了启动装置,冲天箭再次升空。
再次升空之后,殷飞登时觉得这东西动力加强了不少,而且对于两侧摩擦的处理也比从前好了很多,几乎快要达到完美的境地,余华的手艺果真是不凡。
不过这东西再怎么好,该经历的也一定要经历,飞到临界点的时候,照样避无可避的撞上了屏障,巨大的撞击力让舱内也剧烈的摇晃起来,除了令狐彦和殷飞纹丝不动之外,其他四人都被震的七荤八素。
之前殷飞来到这里,就已经无法继续前进,可这改良并试验过好多次的新型号却没问题,撞碎屏障后继续疯子似的往上冲着,接连不断的撞碎了第二块,第三块,直到碰上第四块的时候,才算是有些力竭的容貌。
可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可是万万不能力竭的,殷飞顾不得心疼钱,从乾坤袋中抓出一大把灵石来,往舱内的炉子中一扔,才算是勉强恢复了动力,又撞碎了第四层屏障,来到一方有些灰蒙蒙的新天地。
刚刚到了地方,那冲天箭便停止不动,之后迅速向下落去,殷飞知道这是动力用光了,赶忙一脚踹开舱门,喊道:“动力用光了,都跟着我飞出去!”
其余四人也不是傻子,知道一旦跟着坠下去,想凭自己的的能力飞上来是不可能的,忙也跟着窜了出去,殷飞招待完之后,却发觉令狐彦没有出来,正奇怪这位大爷竟然在关键时辰掉链子,却发觉人家早已经落在了前方不远的一处小山坳上,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什么。
“令狐,什么风景如此好看?”殷飞也急着想要看看上界的风景,忙急吼吼的飞了过去。
令狐彦没理睬他,只用手悄然向前一指道:“风景就算了,这冲云界怕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玩。”
殷飞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前尽是一片焦土,还有满地的死人和折断的兵器,此时就连反应最迟钝的杨廷周也看了出来,这冲云界似乎是发生了很严峻的事情,其严峻程度绝对不亚于浮云界刚刚结束的那次大战,按照破坏程度来讲,似乎还要愈加严峻一些,说得再通俗一些,这里似乎也在打仗。
……。.。.
第三百六十四章入城
舟山船主,定海城内最近两个月最传奇的名字,曾经有无数人想象过他应该是什么样子,是个儒雅俊秀的》.《》网//可当此人真正出现在大众面前时,大伙儿才将那些臆想收了起来,面前此人相貌平常,但衣着非常考究,身量不高不矮,提醒不胖不瘦,如果不是那名贵的衣料,以及随身带着的叮当玉佩,很可能放在人群中都找不出来。//om//
不,还是能找出来的,这舟山船主的修为委实太高,放到本界任何一个大派中,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长老职位,而且还得是掌握实权的那种。
当殷飞从船舱中走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忘掉了他灵石号船主的身份,因为金丹顶峰的修为实在是很惹眼,整个冲云界已知的也只有五个元婴修士,而殷飞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第六个,和城主梁晨不相上下,这等修为如何又能让人无动于衷。
“在下殷飞,见过诸位!”殷飞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早些时候那副半痞子形象根本就看不出丁点儿痕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气象,让这定海城中的豪绅和高级修士们看的眼前一亮,顿时又回想起他宝船船主的身份来。
修士的修为和做派并非成正比,反倒是很多人因为长期沉溺在修行或炼器等事务当中,对于这些俗礼并不是太过重视,就好像当初的罗永罗长老一般。虽然说这是高人所特有的风范,但你如果在拥有高深修为的同时,也能够表现出一定程度的风度和涵养,自然更加容易为人们所亲近和爱重,毕竟大家对于美好和高雅的爱是相同的。
殷飞这番举动可是跟着令狐彦学习两个月的结果,别看只是慢慢踱着步子,拱拱手向众人行礼而已,那可都是讲究手眼身法的,多一分累赘,少一分则别扭,要恰到好处才行。他殷大官人本来就是个佻脱性子,这些日子为了学各种礼法,可是没少被令狐大爷的皮鞭子抽过,好在总算是成了才,如今这番做派,放到令狐彦当日所处的环境中自然还是不行,可在冲云界蒙事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来到这边迎接的诸位也都是吃过见过的主儿,自然知道能有这幅做派的,那绝对不能是一般人,当然殷飞肯定不算是一般人,但这幅做派却是两个月内临时赶工出来,只不过在皮鞭的淫威之下,他学的格外像而已。
可还没等众人从这筑基顶峰的震惊中恢复出来,船舱中又走出个书生打扮的公子来,但见此人省的面如敷粉,唇若涂朱,穿一袭天青色长袍,腰间悬着双龙玉佩,手上还拿着把明显价值不菲的象牙折扇,好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最初大伙儿以为这是船主身边帮闲的清客相公,哪知道此人刚刚迈出船舱,一股强烈气势便扑面而来,那梁城主修为最高,当下便觉得不对,下意识的便将神识放了出去,谁知没出几步便被挡了回来,只见那公子清冷着一张脸道:“小辈,随随便便就用神识去探人家,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用神识探人其实不是什么大罪过,这种事梁城主一辈子不知道干了多少次,只不过被他探查的人修为都不如他,根本就没有发觉而已,即便是发觉了,那也是根本不敢声张,谁没事去得罪他这个位高权重,修为又精深的城主,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嘛。\\9vk。\\像被人一口叫破这种事,长这么大梁城主可还是头一次遇到,面子上立刻就有些挂不住,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刚刚可是叫了他一声小辈,这修士的年纪可不是看面相就能看出来的,面前此人看着年轻,保不齐就已经几百岁甚至上千岁了,而且能够一口道破的,修为绝不会在他之下。
想到这里,梁城主火气顿时消了,何况此人能够跟着舟山船主一起出现,说不定也是什么高人呢,正要换副脸色打声招呼时,忽然发现那书生头顶处冒出红光,心中顿时便是咯噔一声。
头顶红光的迹象他曾经见过几次,那可是元婴修士特有的征兆,再看看眼前这位书生,脸上神情古井不波,冷峻中带着几分威势,虽然如同飘萍一般浮来,却伴随着龙骧虎步之音,摆明了就是个元婴修士嘛。
“这,这位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之处还请勿怪。”梁城主的师父便是冲云界五大元婴修士之一,自然知道这帮人到底有多厉害,见这书生和老恩师一般修为,似乎还要更高一些,最后一丝矜持也化为无形,忙拱手躬身大礼参拜。
跟在他身后那些豪商们最初还有些不明所以,待到梁城主弯下身子来,顿时知道这是了不得的高人,看样子地位比那舟山船主还要高上几分,有见多识广的看到那头顶红光,脸色也是一变,忙和身旁之人交头接耳一番,不过片刻的工夫,众豪商纷纷恭敬向那书生行礼,这元婴修士乃是本界说一不二的人物,抬抬手就能叫他们灰飞烟灭,那可是万万不能失礼的。
“本尊叫作令狐彦,乃是舟山船主殷飞的朋友,这趟就是跟他出来走走,你等不必多礼,头前带路吧。”令狐彦哼唧几句,把气势做到极处,随后便再也不发一言,任由殷飞去和这些已经被彻底吓住的家伙们交流。
这是两人最初商量过的一出双簧,目的就是要通过一层层的压力,用越来越重的气势将这定海城中的大人物们彻底压住,如今看来效果似乎错,上到城主,下到那些高门大户的家主们,已经被他们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加上之前所制造的那种神秘气氛,已经足以让他们在这座冲云界最富裕繁华的大城中立足了。
码头自然不是谈天说地的好场所,何况以殷飞他们如今的身份来看,把这两尊大佛留在这里也很不礼貌,梁城主寒暄几句之后,立刻吩咐手下人飞奔回府,将菜式的规格再往上调整一级,弄成整个冲云界的最高级别。交代完后,城主便引着殷飞等人,在众大户的簇拥中呼啸而去,让那些在码头上整日闲逛的船工们看的咋舌不已,他们在这边行船也有些年头了,似乎还是头一次见有人会享受如此高规格的待遇,不过想想这两人的修为,以及那舟山船主的名头,再看看那艘明显不一般的灵石号宝船,心中也便释然了。
所谓冲云界的最高规格,说白了就是用来招待元婴修士用的,在山野之中名声不显的不算,整个冲云界广为人知的元婴修士共有五位,不过定海城中百姓们见得最多的,还要数移山老祖。这位老祖乃是本界大派之一平山派的掌门人,同时也是本城城主梁晨的老恩师,只不过梁晨并非平山派门人,而是自己走出了一条新路,依托冲云联席成为一城之主。
可梁晨此人非常尊师重道,虽然人不在平山派,但却无时无刻不记挂着恩师,虽说这移山老祖修为精神,身子骨好得不得了,不需要他隔三差五过去探望,可是逢年过节的大日子里,他却总是把老头儿请到自己的城池中来,好生尽一尽孝心,这接待元婴修士的规格,也就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元华楼传下来了。
元华楼的掌柜知道今日要来贵客,早早的就将酒菜预备齐了,只等着来人上菜,谁知道刚刚城主的随身侍从一阵风的飞了过来,吩咐他说调高一层,将酒席给办成最高级别的。城主侍从过来下的命令,他自然是不敢打什么折扣,不过也还是忙里偷闲问了一句,那侍从就是过来盯办差事的,来了之后也不再回去,何况他今日也算是大开眼界,正想找个人炫耀一番,也不管自家身在后厨,大马金刀往板凳上一坐,便说起今日的见闻来。
那掌柜的最初还不明就里,也没听说最近哪位元婴修士要过来,前线这会儿虽说正在休战期,但人家那几位老祖宗也都要留在门内安排各项事务啊,哪里有时间跑到这边来吃饭。直到听说来了一位闻所未闻的元婴修士,还有那个金丹顶峰的船主,这才明白今日调高规格的理由,也顾不上再和那侍从闲聊,亲自动手带着厨子们准备起来。
乖乖,那些元婴修士据说脾气都很怪异的,今日来这位更是谁都没有打过交道,万一觉得菜式哪里不好,当场把自己毙了都有可能,而且城主绝对不会帮忙求情。
梁城主对这种事情也算是有些经验,毕竟第一等和第二等的菜式是他最为熟悉的,对于升级这种事的时间把握也是刚刚好,前脚元华楼那边刚刚完事,后脚他便带着殷飞和令狐彦,以及一大帮子富绅豪商们到了地头,门口的小二瞭高已经全部不见了,换上了城主府中的精锐兵丁,为的就是要对这两位贵客表示敬意。
殷飞此时完全是不懂装懂,所以脸上什么神色都不带出来,加上他也是见过场面的人,装起来很是想那么回事,至于令狐彦,这等场面人家小时候就见怪不怪了,也依然保持着那副冷傲神情。殊不知这定海城中的人还真就吃这一套,今日这规格已经算是绝对够高了,人家二位竟然像是司空见惯一般,看来不论是何根脚,但绝对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远远不是什么山野修行,不问世事的高人类型,而是和他们这帮人一路货色,只不过级别更高而已。
不知是觉得自己级别不够,还是也想让令狐彦见见自己的人脉,梁城主安排殷飞等人进入元华楼之后,立刻又派人飞速去请他的恩师移山老祖,虽然自己不亲自去显得有些不恭敬,不过发现本界一名隐藏的元婴修士,这同样也是个重大事件,想来老恩师也会原谅他的失礼之处,而且保证会马不停蹄的飞奔归来。
作为一名城主,他可太清楚此时的局势了,因为帮着凌霄殿和魔族打仗,冲云界已经损耗了不小的元气,如今能够出现一名元婴修士,这对于整个仙界来说都是有好处的,同时也能够加重他们在凌霄界那里的印象分,说不定凌霄殿上那位大天尊一高兴,能够把两界之间的屏障彻底去了,往后大伙儿就能一起过日子了。
最顶级的规格,酒菜自然是十分丰盛,不过殷飞在浮云界也参与过类似规格的活动,冲云界比起浮云界来也强不上多少,他也没太当回事,挑着自己喜欢的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来慢慢饮着。至于令狐彦就更不用说,只挑了中间那盘最名贵的龙鲸肉夹了两筷子,其他的菜色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倒是对城主预备的果酒有些兴致,那果酒不知何物所制,药效十分强大,对于令狐彦疗伤有些好处,即便是没有好处,他也犯不上看别人脸色,自己喝了高兴便是。
梁城主在这里招待过很多次元婴修士,知道这些人的脾气,心中也觉得理所当然,尤其这令狐彦修为看起来比他老恩师还要强上几分,他老师可就是很钟爱这果酒的,见令狐彦已经喝到第二杯,心中顿时觉得这番功夫没有白做,果然元婴修士都是喜欢这物事的,这东西将来还要多多进购,说不准哪天自己结成元婴,也要喝上几杯解解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殷飞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众人聊起法器来,今日到这边的大户们为得最多的也就是这法器,毕竟大伙儿最初谁都不知道这是两尊大佛,最感兴趣的还是那灵石号的法器,此时见殷飞聊起正题,不禁感叹这位大修士果然是很会做人,几句话便搔到了大伙儿的痒处,看来果然是做大生意的,要知道可不是所有的大修士都会拥有那种宝船的。无弹窗,无*-青青-.
第三百六十八章路途
被人照顾的感觉,令狐彦体会的多了,自从他成了白山剑门的长老之后,生活待遇便慢慢提高起来,再不是逼着殷飞给他弄烧鸡的时候了。如今到了这冲云界上,这里的修士水平明显更高一等,也更能看出他出身不凡,于是更是加倍逢迎,只不过这些东西再好,也比不上自己小时候在冬野城中的待遇,安然受之也不觉不妥。
相比之下,他还是愈加喜欢跟着殷飞混,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也许是当初的老人家和他说过的朋友,这个角色在他前两千多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谁知道两千年后得脱大难,竟然还能碰上一个能够称之为朋友的人。
虽然这个朋友又馋又懒,不讲卫生,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没事儿还总用自己那点小心眼和他斗智斗勇,但自家就是看他顺眼,其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狐爷愿意,关你鸟事?
看着坐在飞虎车奢华车厢中,同样在那里装大爷的殷飞,令狐彦心中就觉得好笑,这厮平日里看起来点儿郎当的,不过装起样子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一旦经过培训的话,一般人竟然看不出假了。想想这满车的人在冲云界中也都属于最高阶层,竟然被殷飞唬得一愣一愣,他心中就逐步升起一种成就感,这可都是他用皮鞭抽出来的效果啊。
“殷船主,您看还需要点什么?”随侍的小厮上完最后一道菜,弓着腰问殷飞道。
“也没什么了吧?对了,你们那种果酒还有没,再给令狐彦先生来点。”殷飞指着桌上的琼浆玉液,突然很不满意的说道:“这都是些什么酒水,你们就用这个招待令狐先生吗?”
那小厮见贵客似乎有发怒的征兆,身子先是一颤,姿势又降低了几分,赶忙说道:“实在对不住您,那种酒我们这里没有,只有定海城才有卖的,而且数量极其稀少,您如果需要的话,我马上叫人回定海城去取。”
“算了,随便喝些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令狐彦倒是无所谓,那种果酒能够达到的疗效有限,因为他喜欢喝,这几天梁城主没少往客栈送,差不多已经得到效用了。
“那行,你下去吧,这个给你。”殷飞随手摸出一张冲天劵,也就是和浮云界云票差不多的东西,当做小费递给那小厮,后者千恩万谢之后退了出去。
待那小厮走后,殷飞有些奇怪的问道:“你干嘛不再喝点了,那东西不是能够疗伤吗?”
“已经差不多了,到达一定限度之后,那东西就不会有什么作用了。”令狐彦看了看前方不断发出金光的地方,指着光芒的尽头说道:“长空界那边也有这样一道金光门,只不过比这个大得多,这里的虽然小些,但可见凌霄界应该也算是灵气丰沛,说不定能够找到些好东西,到时候你帮我做成药就行了。”
“没问题,哥们儿干这个是本行,就是不知道他们那边地租如何,让不让人还价。”殷飞说着说着,就看身旁的令狐彦捂着嘴狂笑,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笑道:“习惯了,习惯了,咱现在是船主,大大的有钱人!”
飞虎车的速度非常之快,殷飞一桌菜还没来得及吃完,便已经有人过来,通知他到了地头,夹起一片酱牛肉扔到口中,品尝几下吞掉,殷船主和令狐大爷昂首阔步走出车厢,和其他车厢的乘客们会合。
来之前的短短交换,已经让今日这些豪客们认清了一个现实,令狐彦与殷飞乃是这次活动的大拿,因而人群竟然主动在他俩周围集中起来,有了些以他们为首的意思。童庆和移山老祖倒是也无所谓,他们此行要负责这帮人的安全问题,拉上令狐彦和殷飞自然愈加保险,早先还怕他们出工不出力,不过这次被人家捧为老大,想来这两位也不会太过惜身了,他俩身上的担子也能够减轻一些。
众人下了飞虎车,迎面便是斗宝大会主办者派来的驱逐人员,却是个金丹顶峰的修士,那人乃是凌霄界出生长大的,在潜意识里就不大看得起冲云界出身的人,虽然被安排来做迎宾使者,但目光和言谈举止中多少带了些轻视。
能够来到这里的,那也都是冲云界中最精英的人物,没有谁是傻子,这使者的藐视姿势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不过这里是对方的地盘,那人虽说言语藐视,但也没什么真正出格的地方,没法找人家的毛病。可问题是这些大爷们平日里都被人家奉承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闷气,没走几步便开始商量着要如何给这厮一个厉害瞧瞧,不过当那使者走到令狐彦面前的时候,突然脸上神色一变,随即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再也不复之前那般傲慢。
这虽然只是个小细节,但却被众人看在眼里,对令狐彦的尊重更上了一层,要知道刚刚那使者即便是对童庆和移山老祖也没这般客气,而且两人之间绝对是第一次见面,能够让人家给予这么高级别的重视,自然是凭仗自己独特地气质和本事。
众人走入大厅,见那里已经站满了人,冲云界要来参加斗宝大会的人都已经在这里,对面的人是谁可想而知,两边虽然目前还处在联盟状态,但相互之间合作绝对称不上愉快,反倒是勾心斗角不断,如果不是魔族的力量太过强大,双方的高层又都是比较识大体顾大局的人,这会儿说不定早就开始内斗了,今天这个斗宝大会,说白了就是个内斗的变种模版。
凌霄界那边现在也是踌躇满志,他们对于冲云界从来是不太看得起的,无论是修为上还是法器上,都不觉得对方有什么能力和己方竞争,尤其今天来的这位领军人物还是个大拿,更是没有人觉得自己会输。
不过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物,最最少的礼节肯定还是会有的,凌霄界负责掌管此事的青阳上师越众而出,向移山老祖和童庆等熟人打过招待,随后双方又互相引见了一下来参加斗宝大会的人员,这才很宾主皆欢的走了进去。这一次令狐彦不是焦点,因为这位大爷站在队末,根本没打算露面,引见到他的时候也仅仅是点了点头,那副傲气比起凌霄界的人还要过分,作为一伙儿傲气的主人,凌霄界的修士们自然不会对此人有太多关注,有些为了彰显自己的气势,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到了这边,按照旧例先自然是先吃,凌霄界的人本乡本土无所谓,但冲云界的人上来一趟不容易,好歹也要让人家好好品尝一下本界的特色食品。青阳上师到没打算从这里面找出面子来,能够到这里来的也都是冲云界拔尖的人物,就算修为不高,但至少是很有钱的,两界大门早就已经打开,这帮人只需有钱就没有没吃过的东西,因而只是个例行公事而已,倒是没人借着机会说什么‘你们那里可有某某食物’的话头,平白的惹人笑话。
不过现在明显没有人在意吃什么东西,他们今天到这里来,完全是为了拼一拼手中法器的,餐会不过开始了一刻钟,就在众人的集体倡议下结束了,随即双方暂时分开,各自阵营聚到一起,商议着出场次序和要拿出来的宝贝。
工夫不大,侍者过来宣布此次大会正式开始,殷飞作为冲云界压轴的人物,也跟着令狐彦吊在队尾,他现在已经有了做大人物的心态,没必要强出去冒这个头,倒是有了些从看客角度观察两界大户身家的企图。他可是打算将第三层位面作为自己主基地的意思,既然如此,这些修士和大户们都有些什么压箱底的东西,则成了很重要的一个观察部分,原本他还琢磨着要通过一个什么合适的场合,用并不高耸的方法来一个鉴宝大会。谁知道这个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就有了现在的斗宝大会出现,这斗宝可不是鉴宝那么文邹邹的,尤其牵扯到双方在联盟内部的平等地位,那是谁都不会等闲视之的,即便是凌霄界有些托大,多少会留些后手,可冲云界法器的级别,却能够看个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双方一出手就都是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冲云界这边拿出个能够炼制奇毒的罐子,对方就摸出一个能够圈养毒虫的小盒,这边再拿出个能够短暂提升修为的药丸,那边就掏出能够快速回复法力的金粉。
双方连续交手几个回合,拿出来的法器或灵药级别越来越高,气氛也开始慢慢变得凝重起来,不过情况却慢慢变得有些不对,那些凌霄界的修士最初以为几个回合就能够将对方拿下,可不断斗到现在,他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而且看对方的意思,明显规矩和他们一样,都是一般的货色先出,还有大把后手没有使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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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字无广告第三百七十二章故人来
“对了,你新得那瓶子是吸人魂魄元神用的,如果有什么收获,记得给我带回来。”令狐彦人已经在半空之中,声音远远的飘了过来。
“这就走了,你也太不仗义了。”殷飞嘴上这么说着,心中也没太在意,来到了冲云界之后,令狐彦就在有意识的锻炼自己独自处理事情的能力,比如之前杨堂突然对他出手,换做早先在浮云界的时候,令狐彦保证替自己接下来,可刚才却不断坐在身边看着自己应付,虽然说若是自己真的接不下来,他也肯定不会干看着不动手,但和最初那种保姆式的呵护也已经有很大差别了。
即便令狐彦不这么做,殷飞自己恐怕也会这么做的,如今的他早已经不是那个事事求人的小修士了,而是个金丹顶峰的长老以至掌门级人物,那声本座再说出来,也不觉得有什么窃喜之情,他觉得这个称呼非常合适,自己本来就该是这个身份,没什么特别高兴的必要。
不过令狐彦在离开之前,还是摆脱不了自己保姆的身份,向着那些在空中飘浮的小黑点划了一圈,当场便有十七八个人被爆掉,从空中跌落下来,随即又有几个自不量力的去追赶,后果可想而知。
殷飞摇了摇头,也不再去看令狐彦那边的情况,慢慢吞吞的飞到了空中,先扭了扭脖子,随后伸了伸懒腰,将苍山铲摸了出来,指了指面前围过来的数十名修士,满脸不耐的说道:“活腻味了就过来吧,本座今日正巧闲的没事做,想要杀几个人解解闷,你们还就巴巴的赶过来送死,倒是真有孝心。”
那数十人全部是金丹修士,最强的两个也是顶峰水准,哪里能够受得了这种侮辱,这些人全都是圣堂的骨干力量,原本是不归杨堂节制的,只是那杨堂仗着自家在公私两面的身份,又多次说出自己被折辱的事情,这才不得已找上门来。杨堂是个什么脾气天性,大伙儿都知之甚详,本以为又是胡搅蛮缠,谁知道这殷飞竟然愈加招惹讨厌,加上令狐彦一上来就杀了他们十几个人,很多人竟然慢慢相信杨堂的话了,这位二爷怕是真的碰上愈加不讲理的主儿了。全文字无广告
数十个打一个,这些圣堂的高级修士们自然还做不出来,虽然殷飞修为也很高,但若是一上来就群殴,不免也太丢他们圣堂的脸面,两名首领便先派了四人应战,打算摸一摸对方的底子,若是能够拿下自然更好。谁知道那四人刚刚出阵,殷飞便形如鬼魅的杀掉一个,随即手中摇晃起一个铃铛,距离最近那个不知为何突然发狂,拿起飞剑向着自己同伴斩去,猝不及防杀死两人之后,又自己抹脖子自尽了。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们虽然知道这殷飞是来参加斗宝大会的,但在大会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哪知道一出手便是如此强力的法器,竟能控制一名金丹修士去杀戮自己人,这等法器让人闻所未闻。
众人再也不敢大意,在两名首领的指挥下,一股脑的向殷飞扑去,哪怕那个古怪的铃铛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控制住他们所有人吧?
可令人失望的是,殷飞并没有再次使用那个铃铛,而是摸出一面镜子来,随即朝着空中洒出一包豆子,让数百名士兵将这些修士包围,挥舞着制式大刀乱砍乱杀。撒豆兵种子这种货色,凌霄界也是有的,这玩意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要挟并不是很大,哪怕殷飞用那面奇怪的镜子能够控制他们进攻的方位,以至衍生出一套很有连续性的阵法来,金丹修士们也没怎么太当回事,因为他们随时能够一剑砍死至少一名士兵,而后者的攻击对他们来说微乎其微,很难形成实质性伤害。
对于殷飞拿出这样的货色来和他们交战,金丹修士们是有些失望情绪的,因为他们虽然是来围攻的,但同时也很希望被他们围攻的家伙有两把刷子,否则很难对得起他们的英勇名号。不过很快他们的情绪就得到了提升,因为每一个被砍死的士兵体内,全都迸发出了一种五颜六色的烟雾,有对毒药通晓的修士很快察觉出来,那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毒烟,不过当他发觉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毒烟呛得说不出话了,只能从喉咙中喷出大股大股的血沫子来。
“快走!”两名首领身上也沾染了毒雾,导致法力大为衰竭,他们这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上,再也不敢留在这里,丧家之犬一般的朝着来的方向飞去,那里还有十几个人在压阵,现在也在犹豫着能否过来帮忙。
殷飞好不容易毫无顾忌的出一次手,哪里会放他们离开,忙拎着苍山铲快速跟上,将速度已经减慢不少的金丹修士们一下一个杀光,见人群中有一团紫色光芒突然出现,也懒得去想这东西是什么,回手一记掌心雷拍了过去。那紫光似乎有生命一般,看到掌心雷奔自己过来,忙向旁边一闪,一道烟似的远远逃开,却也并不就此离去,而是在远处空中飘着,似乎在等待殷飞结束战斗。
“这到底什么东西?有毛病吧?”殷飞嘟囔一句,也懒得再去管他,反正那道紫光没什么杀气,还是先处理那边空中掠阵的家伙为好。
对面空中掠阵的修士们已经全部吓傻了,他们可都是圣堂最精锐的高级修士,数十人一起出战的情况少之又少,也只有遇到魔族族长级别的大人物时才会这么干,谁知道围剿殷飞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竟然已经折损大半,而且对方很明显不打算放过他们,还要冲过来赶尽杀绝。
逃命还是离开,这个问题在金丹修士们的脑海中闪烁了一霎时,对荣誉的维护还是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而且在没交手之前,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对方一个人能够杀掉之前那些人,必然是用了什么邪术。邪术这种东西,他们这些年见过了不少,那些魔族的大人物们全都通晓此道,若是运用好了,一个人杀掉几十个同级别的似乎也不是问题,终究殷飞是金丹顶峰,只需想办法干掉那两个和他水平差不多的,其他的金丹修士还真是拿他没辙。
剩下的十几人中,也有一个金丹顶峰的家伙,也是这队人马的临时首领,他很干脆的吸取了两位前辈死者的经验,根本不过去找殷飞单挑,而是指挥着手下的人进行围攻,自己在旁边仔细观察,看看对方究竟用的是什么邪术。
可现实让他失望了,殷飞根本就不懂的什么很有技术含量的邪术,用的是很没有技术含量,但杀伤力绝对够大的毒术,而且也没什么高明的下毒手段,只是很没风度的往空中一撒,随后自己猛地逃开。但问题在于那毒药毒性太过猛烈,而且吸附性非常强大,除了在远处等着观察敌人手段的他之外,手下所有人全部中了剧毒,有些仗着自己身法灵活的也没能幸免,因为那种不知道什么属性的毒药只需撒出去之后,立刻满世界主动找人吸附,只需你没有逃脱它们的攻击范畴,根本就无法躲避开,只有死路一条。
没过多久,那名首领悲哀的发觉,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而飘在不远处的那个手拿锄头的恶魔,正在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来接这个差事了,杨堂那厮自己惹得事情,却让他们这么多兄弟拿命来赔。对面那个家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似乎修为这东西已经无法限制他的发展了,除非你修为比他高很多,否则根本别想讨到好处。
“回去告诉杨堂,想报仇的话能够来冲云界找我,没胆量就在家里当他的缩头乌龟吧!”
已经绝望的首领本以为自己必死,突然听到这犹如天籁之音的喊声,差点没兴奋地跳起了,这是人家殷大爷让他给杨堂带话啊,这就意味着他能够活着回去了!
将那首领逐走,殷飞正打算要离开,却见刚刚那团紫色光束突然绕到了自己前方,三五下竟然变幻出个人形老者,对他笑道:“这位可是殷飞殷船主,小老儿有礼了!”
“怎么,老丈认识我?”殷飞对自己这船主身份倒还比较看中,因而回答得到也干脆,只不过他难以理解的是,这老头儿看样子不是冲云界出来的,而应该是凌霄界本地人,哪那么快知道自己这个殷船主的新身份。好在刚刚老头儿帮他分担了不少压力,也算是共同作战的战友,此时显形的位置也很有讲究,离着他足有七八丈远,明显是在表示自己没有要挟,因为到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上前动手。
老头儿笑道:“不是小老儿找船主,而是船主的一位故人想要见见您。”
“我的一位故人?就在这里吗?”殷飞先是一愣,随即脑子里嗡的一声,再看向老者的目光,已经变得不那么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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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字无广告第三百七十六章田不归的暗影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等在屋子里的沐灵羽正在一边红着脸,一边殴打调笑他的沐神通,满心等待着自己老爹和殷飞能够一见如故,哪里知道这两位同样强势的人物,一见面就有法力硬拼了起来。全文字无广告沐神通倒是知道这个章程,或者说他早就猜到了老爹肯定要试试殷飞的修为,所以才不断留在这里和妹妹开着玩笑,就是怕她等不及跑过去,见到一幕足以令她发狂的诡异场景。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低估了殷飞的胆量,他最初的想法和自己老爹差不多,都觉得殷飞能够被动抵挡一阵就不错了,谁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敢于主动进攻,虽然这种进攻限于等级压制,根本不可能起到作用,但人家能够有这份胆量,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换做他自己,也都不敢和沐威硬碰硬。
小院中的对抗还在继续,不过沐威明显已经不打算再继续加力,否则的话以殷飞现在所展现出来的牛脾气,一准儿会继续跟下去,那样做的唯一结果就是呕血受伤,他可不想因为这个被自己女儿埋怨半天,同时也不想伤了这个胆量惊人,修为也不弱的年轻人,便笑道:“果然不凡,老夫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年轻人,年纪悄然就有这样的修为不说,最重要的是你的胆量,我还没见过和你同辈的那些什么青年俊杰,敢于正面和老夫对抗的,今日也算是开眼界了。”
“沐伯父夸奖了,晚辈也不过就是脾气冲了些而已,您可千万别见怪。”殷飞此时也已经斗出了火气,虽然知道面前这人是沐灵羽的父亲,肯定不会伤自己性命,可还是有一种想要斗一场的冲动。别看两人之间似乎有着强大的等级区别,可殷飞真要是打起来,却不是修为能够完全限制住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刻钟左右,连续干掉几十名金丹修士。
如果真的和沐威放对,他虽然肯定还是个输,但却不一定像现在这种单纯比拼修为一样,输的毫无还手之力,不过这明显只是个幻想而已,如果沐威只是凌霄殿的尊主,那他说不定找个机会真敢动手,可人家还有个沐灵羽老爹的身份,这就不大好办了。见对方的气势已经有所收敛,似乎正在慢慢撤回修为,他也不客气的顶了上去,打算在双方法力覆盖中心的位置全部撤掉,也算是结束这一场让人憋屈的比试。
沐威明显也知道面前的年轻人火气很大,当下不再犹豫,慢慢的将自己的法力撤了回去,谁知道刚刚扯到中心位置,只见地面上突然多出一团黑点,之后迅速扩大开来。此时正是夕阳西下之时,院子里的影子都很细长,这黑点的外形明显不对劲,而且刚刚地面上还只有他和殷飞两个人的影子,这时冷不丁又多出来一个,当即便觉得有些反常,正要撤开的时候,却见那影子突然从地面上蹦了起来,朝着他的胸口狠狠一撞。全文字无广告
“怎么回事?”殷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住了,随即赶忙向后撤去,却见那黑影击中沐威胸口,却已经无法再动弹,仔细看时,却是被沐威双手死死卡住,根本无法前进分毫。
静观其变还是上去帮忙,殷飞脑海中登时出现两个念头,还没等他做完思想斗争,就见假山后面飞进一人,满脸惊恐的对沐威说道:“尊主,这是出什么事了?”
沐威见这人到来,神情稍稍松懈一些,刚要嘱咐两句什么,却见那人走到近前,突然间抱起加速,双掌结结实实的印在沐威身上,殷飞见此再不犹豫,手中苍山铲化作大刀,朝那人背后砍来。
苍山铲本来就是神兵利器,加上殷飞全力出手,那人虽然也有元婴修士,却还是被砍了一道大血口子,又被沐威还了一掌,当时便口喷鲜血倒在墙头,满脸不甘之色。
“田不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对手!”沐威将那黑影捏成飞灰,脸色狰狞的走到他面前,刚刚抬起手掌,却忽然觉得小腹一痛,登时弯下腰来,殷飞见势不妙,赶忙过来搀扶住他,大刀摆在田不归勃颈处,以防他再暴起伤人。
那田不归却没有再要起身的意思,只是摸了摸嘴角的鲜血,笑道:“老贼,中了我这暗影,滋味不好受吧,没有三五个时辰,你别想恢复功力!”
“那又如何?别说三五个时辰,你能活过一时三刻就要感谢上苍垂怜了!”沐威说罢,便从怀中摸出个金铃来,悄然晃动几下,门外立刻冲进来一群武士,将这里团团围住。
“怎,怎么会这样?”田不归看到这些武士,似乎见了鬼一般,刚刚的得意之情再也看不到半分。
今天的事情能够说是蓄谋已久了,自从那圣堂的尊主杨雷找上门来,田不归便已经生了反叛的心思,他在凌霄殿的年头也不算短了,几年之前本以为能够升任右护法,谁知道沐威却任命了另外一名元婴修士担任此职,自此之后他便暗中记恨,只是自己实力太弱,根本无法在凌霄殿兴风作浪,也只得暗自忍耐,直到圣堂找上了他,这番心思才又慢慢死灰复燃。
偷袭沐威的事情,是他和杨雷商议好的,杨雷嘱咐过他,只需突然出手将沐威打伤,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门外的那些护卫他会找人杀掉,其他的事情看他们的就行。这种事田不归自然不会拒绝,本来他还说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谁知道正好见到殷飞和沐威正在比拼法力,登时觉得机会从天而降,在两人撤回法力的一霎时突然出手偷袭,竟然一举将沐威打成重伤。
可田不归不知道的是,杨雷早先安排好的那些金丹修士,现在都已经死在了殷飞的手中,那些人原本都在等候命令,到时间就会在凌霄殿后山潜伏起来,一旦田不归得手,他们立刻就会出手杀掉那些守卫,使消息不至于败显露去。可如今那帮人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除了一个回去给杨堂报信,其他的人全都落入深渊,是以这边沐威刚一发出号令,外面的守卫便冲了进来,最初还以为那生面孔的年轻人是刺客,谁知道沐威指了指田不归道:“田不归这厮谋反,还不速速与我拿下!”
田不归谋反?这些护卫听到命令之后明显一愣,田不归也算是凌霄殿的老人了,怎么会突然谋反?不过此时容不得他们多想,在这些最忠诚的护卫心中,沐威的话就是圣旨,根本无可置疑,立刻抄起兵器将田不归制住,随后原地待命,等待着沐威下一步的命令。
沐威此时也在琢磨,要拿这田不归怎么办,因为看他刚刚的做派,明显还留有后手,肯定不能在这里间接杀掉,可他却不知道敌人是隐藏在暗处,还是已经攻了进来,一时间竟然不好决断,直到外面一片喊杀声响起,才下定决心,吩咐那些护卫道:“去几个人,先将这厮藏在后院地窖当中,在外围布上法阵,其余的人跟我到前面去看看!”
“是!”几名护卫立刻越众而出,打开一处地窖,将田不归塞了进去,又在上面布好了几层法阵,便跟着沐威和殷飞离开,向前面那热闹之处赶去。
殷飞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就他本心来讲,他可不想这么快就参与到凌霄界的内部斗争上去,不过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可能了,先不说这沐威是沐灵羽的老爹,沐灵羽自己也还在这凌霄殿里待着呢,让他现在走的话,那可就实在太不像话了。何况前面现在打得热闹,后山这边虽然没什么动静,但也保不齐对方会不会有伏兵,自己一个人出去的话,指不定还会遭遇到什么特殊情况,还是暂时留在这里比较好。
正想着等会儿要如何脱身,就看沐神通从远处飞了过来,脸上神色惊疑不定,见到沐威被殷飞搀扶,赶忙过来接下,语气急促的说道:“父亲,前面魔族的人杀过来了,几位长老正在抵挡,不过局面似乎不妙,来的好像是魔将古云!”
“谁?魔将古云?他不是正在和圣堂的人交战,怎么会跑到这边来?”沐威听罢一愣,立刻反问道:“圣堂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暂时还没有,不过据我们在那边的线报说,杨雷昨天的时候和一个神秘人接触过,那个人似乎是魔族那边的。”沐神通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咬了咬牙才道:“父亲,圣堂那边似乎有些靠不住了,我怕他们和魔族有什么勾结,一起联手来对付我们!”
“此事先不要乱讲,雨落大仙那边如何?”沐威此时也觉得圣堂的人似乎有些问题了,终究田不归虽然反叛,但还不至于和魔族的人勾结,说不定就是被圣堂收买,先让他来偷袭自己,之后魔将古云再来对付其他人。至于雨落大仙,则是除了他和杨雷之外,凌霄界的另外一名化神修士,他现在的立场变得格外重要。
好在沐神通给出的消息让人安心,雨落大仙似乎正在和魔族的人大战,只不过现在被人家缠住了,短时间内无法过来增援,不过这总比雨落大仙和圣堂勾结在一起,或者已经先一步被人算计了好。沐威总算是放了点心,忙吩咐儿子道:“你现在马上去把你妹妹接出来,然后敲响大殿上的警钟,让所有人都来这里增援!”
“孩儿遵命!”沐神通说罢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又突然回过头来,很是郑重的对殷飞说道:“殷兄弟,家父的安危就要靠你了,沐神通这厢拜谢!”说完竟是跪在地上,给殷飞磕了个头,慌得后者赶忙过来搀扶。
只不过他这个头一磕,却让那些刚刚还对殷飞抱有戒心的护卫完全放了心,他们排成圆阵,将殷飞和沐威围在中间,蜂拥着二人走到前面广场处,给正在与魔族交手的众人压阵。
临到走入广场时,沐威从殷飞的搀扶中挣脱开来,强忍痛楚自己走了过去,殷飞知道这是他不想让敌人和手下觉得自己这个尊主不行了,当下也不勉强,只是摸出颗药丸来递了过去。沐威对他倒是信任有加,也不管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张口便吞了下去,本以为不过是普通的疗伤药物,谁知道刚刚入腹便觉得浑身炎热,被锁住的灵气竟然松开一块,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不由有些好奇道:“殷飞,这是什么药物,还有没有?”
“这是晚辈自己做的通气丸,特地治疗那些被人锁住灵气的病症,只不过几个时辰之内只能服用一颗,您吃多少也再没用了,反正您本来就已经受伤了,出去之后还是以拖延时间为主,走一步算一步吧。”殷飞说罢,也顾不上看沐威那有些难看的脸色,大步流星走到前面广场,高声喊道:“尊主大人驾到!”
他嗓门本来就来,众人又都在和对手打得不可开交,这一嗓子登时惊住了不少人,就连那位不断坐在对面,一脸满不在乎神态的魔将古云,都被他吸引过来,见出来的是个大大咧咧,似乎根本不知到这里发生什么的金丹修士,也不由哑然失笑,用细长的指甲点了点道:“去将那厮给本座拿下!”
“属下遵命!”魔将有令,自然有不少人赶着拍马屁,一名自酌修为与殷飞相若,以至要略强一些的抢到头筹,拿起月牙镰便飞了过去,正当众人为这厮的好运气感叹时,却见先前那人已经被空中闪过的一道白光划为两段,月牙镰也破碎的不成样子,登时便被惊呆了。
因为大伙儿都看得很清楚,出手的可不是化神期的沐威,而是刚刚那个金丹期的大嗓门,就算自己那位同袍修为比他不强,以至还有可能弱了一些,但也不能一招之间就被干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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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字无广告第三百八十章魔将
仅仅在顷刻之前,殷飞依然是十分紧张的,他敢明目张胆的和元婴修士开打,因为自己有第三层道元壳这种逆天的东西,而元婴修士却未必会有,至少和他交手的人中,他还一个都没见到。全文字无广告可同样的问题放到化神修士身上,他可就不敢玩了,化神修士同样具有第三层道元壳,而且本身法力是他的几十倍,以至有可能是上百倍。
几十倍的修为集中在一个人手中,可不比几十个和他修为相若的人蜂拥而至,虽然法力总量差不多,但却是分成了几十股,殷飞又一向擅长打乱战,在里面有大把的文章可做,哪怕是不用毒药,他也能够游刃有余的对付那帮家伙。可这些力量一旦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中,他将面对的是一个强过自己几十倍的家伙,人家抬抬手指,他就要竭尽全力去接,而且还不一定接得下来,这里面的差距可就太大了,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完全没办法打。
见那些元婴修士上前帮自己接过梁子,殷飞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正准备借坡下驴的撤下去,反正这事也不算丢脸,即便真丢脸他也无所谓,可耳畔响起的声音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那是令狐彦的声音,一个让他非常熟悉,同时又能充满斗志的声音:“本尊在你身旁护着,等找到了时机,用你新得的那个摄魂瓶将那化神期的小辈罩住,把他魂魄吸出来,本尊就差不多能够恢复到化神修为了,在这凌霄界再无敌手,你也能够继续寻找上去的路。”
令狐彦这一提示,殷飞才想起原来自己身上还有个瓶子,之前他倒是曾经想过,要拿谁来试试手,只不过后来事情越来越多,打着打着就给忘记了,想不到现在第一个拿来做实验的,竟然就是个化神修士。
得到强援的殷飞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也不咳嗽了,立刻变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指着魔将古云道:“你这厮看什么看?刚刚不是想要来斗上一斗嘛,小爷就在这里接着,看看你这魔将有什么本事!”
这狂话一方,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殷飞疯了,哪怕是刚刚那些还为他撑腰的凌霄殿修士,这会儿也满脸惊愕的看着这个只有金丹顶峰的小家伙,这不是拿羊往虎口里送嘛,而且之前还特地把老虎激怒,生怕一会儿下嘴的时候留情。这下子就连沐威都有些看不透了,刚刚对战元婴修士的时候,他多少还能有几分把握,可如今这般明目张胆的挑衅古云,他实在不知道殷飞这种强烈的自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古云可不是一般人,那是魔族的第二号人物,同时也是个实力强大的化神修士,虽然自己能够有十足把握胜过此人,但那是要在自己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如今他身受重伤,根本就无法和古云抗衡,若是真将这家伙激怒了,就凭自己手下这些人,虽然能够拦得住一时,可却拦不住一世,在魔族被再次封印起来之前,自家这未来女婿岂不是不要在凌霄界露面了。
这还是往好了说,若是古云拼着受伤,挨上自己手下几下,也要将殷飞立毙掌下,恐怕还真没有人能够挡得住他。情况非常恶劣,也非常不好处理,而且殷飞话已经说出去了,古云现在脸色难看的像条疯狗,想来这位魔族的二号人物也从来没有被人这般挑衅过,现在恐怕将殷飞生吞活剥的心思都由,沐威一时三刻之间,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没等他想出主意,古云已经阴沉着脸走到广场中央,恶声恶气的指着殷飞道:“小子,本座原打算给你个教训就算了,既然你如此活得不耐烦,那本座便送你归天吧!”
“少在那边废话,有种就上来比划比划!”殷飞得了令狐彦的指示,叫嚣得愈加起劲,就差指着古云鼻子骂娘了。
“你找死!”古云还从来没有受过如此耻辱,哪怕是面对沐威或雨落大仙,对方也是客客气气的以礼相待,即便交手也都透着客气,哪里像眼前这个狂妄的小子,竟敢出言侮辱他,他也不用兵器,双手平平一推,一个黑色骷髅便打了出去。
“殷飞小心,那是巫山鬼,万万不可硬接!”沐神通见古云一上来就是杀招,赶忙提示自己的未来妹夫,可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白嘱咐一句,就凭那巫山鬼的速度和杀伤范畴,殷飞很难平平安安躲闪过去,受伤时在所难免的,只是看受伤幅度大小而已了。同时他也打算好了,只需殷飞受伤,自己立刻抢上去接下古云,哪怕只是支撑个七八招也好,其他人自然也不会看着他吃亏,到时候来个蜂拥而至,而殷飞也受了重伤,想来古云不会穷追不舍的。
谁知道那巫山鬼刚刚露头,还没来得及发挥能力,便被不知什么东西挡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巨响,以头盖骨最高处为圆心,迅速向周围开裂,不多久便化为粉末,掉落在广场的地上。
疯了,全都疯了,哪怕是对殷飞再有信心的人,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古云含怒出手的巫山鬼,就是换个元婴修士来接,那也要倾尽全力的,而且最多也就拼个平手,修为差些的怕是自己还要受伤。可现在根本没人看到殷飞如何动作,那巫山鬼竟然就神奇的被他打碎了,这太超乎常识了,不是没人想过殷飞有人帮忙,可整个凌霄殿的大广场中,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沐威一个人而已,但此人现在身受重伤,连站着都需要有人搀扶,更不要说出手了。
更何况看沐威的神情,明显受惊程度不比他们来的轻,难道这殷飞真的是什么隐世的大高手,遇到古云才算是显显露真实面貌?
古云自己也有些摸不到门,觉得这殷飞越来越邪门,不过这明显不会动摇他杀掉此人的信心,既然一个不成,那么就多来几个试试看,转眼间连续五个巫山鬼出手,古云也觉得有些亏了气血,高高的飘飘在空中,打算看看殷飞如何接下来。
最先出现的那个自然还是同一命运,很快便碎成粉末落在地上,不过其他四个却似乎没那么好对付,殷飞耳畔响起令狐彦的声音:“踩上六环轮,这次数量太多了,你怕是要躲闪一阵!”
有了这个提示,再看看已经被染成灰黑色的天空,殷飞自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六环轮立刻出现在脚下,风驰电掣的向着对面跑去,那四个巫山鬼早已经锁定了目标,哪里容他离开,忙也跟着张开大嘴追了过去。刚刚飞出几步,排在最后的那个便又被如法炮制,碎成了粉末,这巫山鬼乃是有灵智的厉鬼炼制而成,自然不会这样白白挨打,其他三个回头看了一眼,却没发觉敌人的踪迹,又见殷飞越跑越远,只得继续追赶,这次还没等他们开始加速,只听得天边砰砰砰三声巨响,三只巫山鬼同时打了个突,白色的骨渣粉末好像倾盆大雨一般倾泻而下,却是被人一股脑的做掉了。
“何方高人在此,敢否出来现身一见?”古云这会儿也觉得不对了,那殷飞刚刚明明被自己的巫山鬼追的像狗一样满处逃窜,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出手制敌,更不见他有什么像样的拉风动作,这分明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只不过这个从中作梗的人,古云是万万也想不到的,因为在他面前除了受伤的沐威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个能力,雨落大仙的法力反应还在数千里之外,更是没这个本事,而令狐彦用神识之法藏匿起来,他根本就察觉不到。
见那人死不出头,古云也来了脾气,扯出一条红色长绫来,顺着风头一抖,那红绫好像有生命一般向殷飞缠去,殷飞刚刚见巫山鬼全部被令狐彦击毙,这会儿正停下来喘气,却见天上飞来一段红菱,天性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意识的向旁边一闪。刚刚闪开,就见一团烈焰擦着自己衣襟划过,将他胸口处烧出一条大口子,里面的肌肉也是火辣辣的疼痛,便知道这是什么火系法器,忙取出五行遁来调到水系防护,在自己面前筑起好几道寒冰墙,用来抵抗这来势汹汹的火焰。
古云一击不中,便将红色长绫抖动几下,在广场中央放起火来,打算将殷飞烧死在那里,谁知火苗刚刚燃起,那红绫便从中断开,另一半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没等他仔细寻找,胸口处便接连中了三招,打得他几乎吐血。
暗中隐藏那人的修为似乎超过自己的想象,古云再也不敢大意,也再也顾不得对付殷飞,而是在周围寻找起那个不知隐藏在何处的高手来。
恰恰殷飞不让他如意,虽然不敢靠的太近,但这并不妨碍殷船主发射暗器,一抬手几十张雷火符打着转儿飞了出去,虽然没给古云形成半点伤害,却也让他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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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缠魔
法器器魂的外形,通常和法器本身的造型有很大关系,这无双锁链自然也不例外,当殷飞将铁链在千炼炉中炼制九个时辰之后,一条犹如黑蛇似的器魂便出现在他眼前。
这条黑蛇的出现,登时让殷飞眼前一亮,因为他突然敏锐地发觉,这件器魂已经不是像黑蛇了,而是根本就是。
殷飞炼器也算有不少年头了,形形色色的器魂都算是耳熟能详,无论是崩而不散的,还是气凝于神的,全都亲手炼出来过,但像今天这种具有形态化的器魂,却还真是头一次碰上。
当初跟随古锤进修炼器的时候,他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一段记载,说是炼器水平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就能够炼制出一种具有生灵形态的器魂,充分的达到表里如一,这样的器魂灵智也要比普通器魂高很多。只不过这样的器魂不断都只在传说中出现过,整个浮云界没有人拥有这样的能力,那本书上的记载,还都是来自不知何时从冲云界中带出来的传承,而令狐彦本身并不擅长炼器,对这个也没有什么研究,因而说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来。
可当殷飞到了冲云界之后,也曾经参考过当地那些质量最好的法器,以至连更高一级的凌霄界也看过,最终还是没有发觉传说中形神如一的器魂,他慢慢地也就以为那只是个传说而已。而现在千炼炉中的那条黑蛇,似乎就是当初他在书中看到的那种灵智极高、形神如一的器魂,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殷飞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就差凑过去仔细观察了。
好在他如今也是久经大场面的人物,知道如果自己乱来的话,这个新近炼制出来的器魂一定会出事,不是半途而废胎死腹中,就是因为在性情没有被调理过的情况下飞到外面,最终导致狂性大发,下手攻击将他创造出来的殷飞。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这个好不容易才炼制出来,以至有些误打误撞的器魂,最终都难逃一死,这种丧失会让爱财如命的殷飞难过好一阵子,他当然不会如此糊涂。将全部精力集中起来,用来继续炼制这条黑蛇,就连令狐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时,殷飞依然沉浸在冥想状态中,丝毫也没有发觉,直到他觉得火候够了,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很是惊喜的说道:“令狐,我炼制出了一个有形态的器魂!”
“看到了,运气还真是不错。”令狐彦透过千炼炉,看到那条栩栩如生的黑蛇,也不由有些羡慕这小子的运气,要知道这种器魂即便在长空界中,也没有几个人拥有的,这和修为之类的完全没有关系,完全是炼器技术和运气的问题,没有这两者作保证,炼器师修为再高也没有用,殷飞在这一点上,毫无疑问要比大多数长空界的炼器师都强,无论是技术还是运气。
见令狐彦表示认同,殷飞的兴奋程度再次提高一个档次,虽然他自己如今也算是一方人物了,但因为长久以来的习惯,他还是觉得什么东西如果令狐彦认可的话,那么一定就要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些时候,他所创造的东西已经超越了仙界的限制,达到一种通用的大成境地。
“你先不要将这条蛇放出来,我看看再说。”令狐彦皱了皱眉头,慢慢向千炼炉靠近,他知道器魂不同与这世间产生的任何一种生命,完全是凭空产生出来的,所以自己的妖气对其没有半点蛊惑作用,这东西被炼制成功之后,出了殷飞之外不会再认其他人,除非遇到那种修为超过太多的,才会强行将其意识抹去,重新铸造一副灵智出来。
只不过令狐彦当然不可能那么做,他绕着千炼炉走了几圈之后,右手食指突然一点,向炉壁处放出一道红光,殷飞能够很清楚的看到,炉子内的那条黑蛇先是浑身一抖,随后便迸发出了凶性,似乎想要从炉子中冲出来,将正在它对施法的令狐彦一口咬死。
“控制住了,不要让这黑蛇冲出来!”令狐彦脸色肃然,手指处以至冒出了嗤嗤的火花,那道红色光束也越来越大,越来越热,将那条黑蛇烧的愈加狰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这从来都是风轻云淡容貌的狐妖如此谨慎,殷飞自然不敢怠慢,赶忙又回到自己的位置盘膝坐好,继续用火焰和神识来压制那条黑蛇,那黑蛇本来就被令狐彦折磨得十分难受,如今又被殷飞压制,加上它已经炼制完成,骨子里对殷飞就有一种亲近之意,最终也没能从炉子中出来。
半个多时辰之后,令狐彦终究将红光收了,笑对殷飞道:“能够打开了,那条蛇从今以后对你会死心塌地,哪怕遇到修为比我还高的家伙,也别想从你手中夺走。”
原来令狐彦知道这种器魂的珍贵性,生怕日后殷飞遇到高手,而自己又恰巧不在身边,会有人出手来抢夺这条黑蛇,因而特地用他那强大的神识将黑蛇重新炼制一遍,让黑蛇处在极度恐惧之中。而当黑蛇极度恐惧的时候,殷飞的神识恰巧出现,虽然不断在对黑蛇进行压制,但令狐彦却很巧妙地将自己的神识与殷飞相连接,殷飞神识强一分,他就立刻退上一分,以至于现在在黑蛇的心目中,殷飞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够保护它的人,忠诚度自然无以复
殷飞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听令狐彦说能够开炉了,忙小跑过去掀开炉盖,仔细端详起这个几乎能够独立存在的黑蛇,这蛇通体黝黑油亮,栩栩如生,见到殷飞就像见到亲爹一般,不时扭动着小蛮腰闲逛,时不时还会绕着殷飞的胳膊走一圈。
见这黑蛇如此通灵,殷飞自然也很是欢喜,便打算给它取个名字,以区别那些虽然有灵石,但却没有具体形态的器魂们,不过他文采实在是悠闲得很,纠结好久之后,才根据那无双锁链的功能,想出一个缠魔的名字来,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倒是真的名副其实,就连令狐彦也说不出什么,以他对殷飞文化水平的了解,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发挥了。
当然,缠魔本身倒是没什么意见,得到名字的它非常兴奋,很高兴地和无双锁链连接到了一起,感受着锁链上面殷飞精心刻绘的咒法纹路,让这个刚刚获得生命的器魂好一阵兴奋,不时带动着锁链做一些高难度动作。这也让殷飞对自己的捕猎计划多了几分信心,就凭缠魔刚刚所做出来的这些动作,以及所表现出来的绝对速度,只需那些魔族不是离得太远开始逃走,他都能有机会进行捕捉。
得到缠魔之后,殷飞再次踏上了自己的狩猎之路,之前因为炼制法器而没有出现的一两天,是附近魔族们最为幸福的日子,因为再也没有那无时无刻都可能出现在附近的死亡要挟,他们能够大模大样的在空中四周乱飞,喊上几句捉拿殷飞的口号,之后回去大吃大喝。
不过殷飞既然回来了,这些魔族的好日子便到了头,接连七八天的时间,每天都有最少两个魔族的中层头目被杀掉,更有很多人亲眼看到殷飞吞噬掉他们的元神。除此之外,缠魔的威名也开始传扬开来,谁都知道那可怕的殷飞手中现在多了件法器,几乎能够从两里地之外将你间接抓过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死亡要挟实在太过间接,魔族们开始将战线后撤了,反正现在双方在大局方面还都属于休战阶段,韩君天又在进行着突破前的最后一次闭关,没有人管得了他们。而且受害最严峻的不是普通魔族,都是那些中层的头目,后撤的命令本身就是他们发出的,当然会得到很好地执行,连续两天时间,魔族进行了大撤离,以至在对面凌霄殿修士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已经人去屋空了。
对于这种软弱退让的做法,殷飞感觉非常愤慨,因为这让他每日狩猎之前要飞行的里程数增加了,愤怒的他将怒气全部撒在了后撤结束时顶在最外面的那些魔族身上,连续发起了几次攻击,让那些魔族丧失惨重,到最后都已经不为了吞食元神,完全就为了泄愤。
这种情况,直到他遇到了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魔族修士才告终,因为他终究发觉,自己不必这样每天都跑了。
那个魔族修士叫做黎江,在魔族中间是个非常特殊的人物,因为他既是魔族,但同样也是修士,而且将两者之间的联系和契合点控制的非常完美,可谓是兼得两家之长。如果不是因为年龄还小的话,他都有可能超越古云,成为魔族的第二号人物,以至在未来超越韩君天,成为整个凌霄界魔族的领袖,唯一可惜的是,他现在年龄还小,只有一百多岁,修为也只有元婴中期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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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大元婴
在令狐彦叫魂般的喊声中,殷大官人踏上了自己的万魔谷之旅,本着高效利用时间的概念,他在飞行的途中,开始检查各种装备,反正出于安全考虑,他也不可能飞得太快,与其看着那千篇一律的风景,还不如做点更实际的。
捆仙索,这是殷飞特地嘱咐沐神通带来的东西,因为这玩意乃是缠魔的备胎,如果到时候用缠魔没能第一时间抓住黎江,这些捆仙索将是完成任务的有力保障。
没错,就是这些,殷飞带了整整五十根捆仙索,只需他黎江还有形体,就别想从这天罗地网中跑掉。
第二个大杀器就是龙王吼,这是一个很具有凌霄殿特色的缩小版大炮,凌霄殿这里打仗也是用大炮的,只不过大伙儿玩的没有浮云界过份,一般都是用这种叫做龙王吼的武器,这玩意的优点是重量较轻,照顾方便,至于缺点同样也是很明显的,就是它的能力不够猛烈。之所以说它具有凌霄殿的特色,是因为龙王吼的造型太过奢侈,殷飞从沐神通手中接过这东西的时候,登时便感到分量不轻,仔细看了看才知道,竟然有六成左右是用金子做的。
金子这个东西,虽然在仙界中没有什么货币作用,但因为其纯度不错,很多法器制造还是用得上的,因而价值虽然不如灵石,但也不是什么便宜东西,凌霄界这帮人竟然用金子做大炮,而且听说还做了好几千门,虽说每门炮只有六成左右,而且龙王吼的体积也比殷飞发明那种大炮小上不少,但其可谓豪奢的大手笔,还是很让殷大官人咋舌的。
当然,龙王吼的作用和大炮一样,群体覆盖能力强大,但单独一门却起不到什么作用,尤其是在被群敌包围的时候,一发炮弹能处理的问题非常有限。不过殷飞拿这东西过去,明显是不准备放炮弹的,而是要放入他精心研制的毒弹,这种毒弹完全由毒粉形成,这也是殷某人最近这些日子的一个灿烂成果,加上他从凌霄殿那边要来的大量毒粉,捏合成的毒弹绝对足够使用,肯定能让万魔谷的魔族们好好喝上一壶。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最坚实的明玉软甲,以及各种各样的防御法器,争取做到万无一失,在将黎江那厮活捉的情况下,平安撤出万魔谷。
经过两天拖拖拉拉的飞行,殷飞终究到达了魔族大营所在地,传说中凌霄界第一凶地万魔谷,并在谷口处降落在了地上,开始寻找能够偷偷潜入的路径。
从表面上看的话,这里其实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凶险,至少谷内隐隐能看到茂密的树丛,鲜艳的花朵,还有在林间穿来荡去的猴子,以及各种看起来还算悠闲的灵兽们。
“这地方也没传说的那么可怕嘛,我还以为得有多荒凉呢。”殷飞看着头上不时飞过的小鸟,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正要挥手和鸟们打个招待,就看天空中的小鸟突然一个俯冲,怪叫着向他扑来。
“怎么意思?”殷飞先是一愣,随即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这才发觉那些所谓的小鸟满脸狰狞,戾气十足,小爪子以至比老鹰还要锋利,根本就不是什么飞禽或灵禽,完全就是个能飞行的魔族。
不过这些魔鸟明显错误的估计了形势,将殷飞当成了能够任意攻击的目标,以至是今天午饭的正餐,却没有感觉到在那张呆瓜脸后面所隐藏的危险,当它们飞到距离目标两丈左右的时候,终究有几只魔鸟觉得不对劲了,因为面前这个家伙显得太过反常,不像那些见了他们撒腿就跑的目标,那样的人只会被它们追上包围,最后分而食之。
可现在这个家伙,表现的实在是太镇定了,而且眼神中流显露来的那种轻蔑,也让魔鸟们十分不爽,因为在这种轻蔑眼神中,它们觉得自己不再是俩人,反倒像是猎物。
直到它们从殷飞的目光震慑的中回过神来,才发觉空中突然出现的金色大网,那层网上闪烁着魔族们最为惧怕的太阳真火,让这些魔鸟胆战心惊,殷飞呲着牙笑道:“正好新学了一手制造鬼鸦的方法,就拿你们来试试手吧。”
金色的大网将十数只魔鸟罩住,并迅速结成了圆形,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将那些企图冲出去的魔鸟逼退,殷飞扯了扯手中并不存在的绳子头,将大网收在手中,迅速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幽静的地方,摸出了自己的千炼炉,准备炼制鬼鸦。
鬼鸦是一种不具有灵智,只知道不折不扣完成主人命令的物种,是殷飞刚刚从令狐彦那些得到的福利,本来还打算将来有机会试验一下,谁知道刚好碰到这种魔鸟,一时技痒便做了起来。将金色大网汇成的火圈整个放入炼器炉中,殷飞又给加上了一把火,口中默念着炼制鬼鸦的咒语,不时用火苗去灼烧那些还打算冲出来的魔鸟。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除了三只没有顶住太阳真火的灼烧,被完全烤得形神俱灭之外,其余的十只魔鸟全部变成了漆黑色身躯,血红色眼睛的鬼鸦。
“不错,果然是好东西,看起来比那些魔鸟能够要厉害多了,而且身上的气味和这万魔谷十分类似,应该不会被人怀疑吧?”殷飞看着那十头陈列好队伍的鬼鸦,将自己神识中的黎江画像和气味传送过去,待鬼鸦们血红的双眼齐齐一亮,便命令道:“全部给我飞进去,找到这个人之后来演讲我,千万不要和它动手,也不要在里面闹事,都听明白没有?”
“哇!”十头鬼鸦齐声叫道,随后张开翅膀向着万魔谷方向飞去,殷飞有了这批探子,也懒得再自己进去乱找,干脆便在这里闭目养神,等待消息。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其中一只鬼鸦飞了回来,将消息传送到殷飞神识当中,其中不但有黎江的位置,以至还有整个魔族大营的分布图,记录非常之细致。那些魔族中人虽然不认识鬼鸦,但却下意识的将它们当成了魔鸟之类的动物,不但没有怀疑,反倒还显得十分亲近,如果不是殷飞特地嘱咐不许惹事,说不定这些鬼鸦都会将几个修为较弱的魔族骗到无人之处,之后杀掉吃肉了。
鬼鸦对于肉食来说,有一种难以抵挡的热情,这一点令狐彦早就交代过,殷飞既然找到了黎江的位置,自然要对它们进行奖励,待到十头鬼鸦全部回来之后,便摸出几扇猪肉丢了过去,反正他的食物储备总是十分夯实的。
丢出猪肉,殷飞也懒得去管那十头鬼鸦怎么去分食,便在神识中做起进入万魔谷的计划来,这里因为是魔族大营所在,所以戒备反而不算太过森严,至少每个大营之间都有很大的空隙,同样也有很多空子可钻。倒不是魔族对这里属于防守,只是因为没有人想过会有谁敢单枪匹马、或是用小股部队来这里偷袭,除非那人是活得不耐烦了,若是敌方真的派大军堂堂正正攻打,那你戒备与否也不重要了。
大约一刻钟左右,殷飞将还没吃够的鬼鸦收到一个瓷瓶中,使出自己的隐身技能,慢慢吞吞的向万魔谷内部飘去,因为已经有了地图,又制定出了自己的行进路线,所以这一趟走的十分顺利,没多久便绕到了后山,也就是黎江所躲藏的地方。只不过到了后山之后,后面的路便不那么好走了,殷飞能够明显的察觉出这里的气氛不同寻常,空气中似乎有很强烈的魔族气味,能够辨识出不属于这里的东西,隐身明显是没有太大效果了。
殷飞躲在一处大青石的后面,又重新将地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正打算选一条最近的路段前行,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人讲话,他赶忙将身子缩了下去,将一只鬼鸦放到空中,随时向他的神识传送消息,以方便他了解魔族的动向。
树林中走出来的是一队魔族的巡查兵,只不过这伙人看起来并不怎么认真,大概是他们根本没想过会有人胆大包天的跑来这里,一路说笑着闲逛出来,还冲着在空中盘旋的鬼鸦打了个招待,之后嘻嘻哈哈的从这里离开。
见他们离开,殷飞这才从青石背后探出头来,不过却依然不敢放出气味,因为他的人族气味和这里实在是太不相符,虽然这些普通魔族可能察觉不到,但谁又能够保证这附近没有高手呢?尤其殷飞要去找的黎江,他本人就是个高手。
不过将气味全部收起来的话,他的速度却遭到很大影响,只得慢吞吞的向着预定方位前行,直到他看到了远处的一座红色尖塔,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因为根据鬼鸦的演讲,黎江目前就在这座尖塔里面闭关,或者说是躲避殷飞的追杀。
尖塔中的黎江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他已经有整整七天没有离开过这里了,虽然万魔谷不会禁止他出入,他进入尖塔更是属于个人行为,但作为一名魔族的主力战将,如果不能在前线和敌人交手,在后方有再大的活动空间,也是很没意义的一件事情。
可要是出去的话,他现在又真的有些胆怯,那个叫做殷飞的疯子已经从心理上完全征服了他,虽然只有短短的一霎时,就是他出掌击伤那女孩儿的一霎时,身后殷飞传来的滔天杀气,让他这个从小在魔族中生长的家伙也觉得浑身战栗。他的掌力是有毒的,而那个女孩儿对殷飞来说肯定非常重要,不然对方不可能有那么重的杀气出现,想到殷飞正在拎着大刀满世界的寻找自己,他就觉得浑身不自由,干脆便跑到了万魔谷的最深处,那殷飞即便有通天的本事,总不敢到这里来找他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殷飞没有通天的本事,却有着把天捅个窟窿的犟脾气,更是一个非常在乎亲友的人,当着他的面伤了他的人,已经不是冒犯逆鳞的问题了,而是间接动手将那片鳞揭了下来。
吃过午饭,黎江再次回到顶层的小屋中修炼,反正最近也没事做,还不如好好提高一下自己的修为,万一将来遇上那个殷飞,也能够多一些自保的手段,对于万魔谷的过度自信,让他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以及守卫尖塔的侍从都被杀掉的现实,直到那扇门打开的时候,他都还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下人忘了敲门,正要呵斥几句时:“却见殷飞那张总有些迷糊的脸,光明正大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说黎江兄,好久不见啊。”殷飞笑**的说完,还没等黎江反应过来,便迅速封闭了这屋子对外的所有通道,同时启动了刚刚搭建的建议隔音法阵。
黎江已经被突然出现的殷飞吓傻了,他平日里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但自从那天被滔天的杀气惊了之后,心态便不断没有调整过来,加上他也知道殷飞在寻找自己,这些日子总是不断重复着自己被对方找到之后的惨状,心中仅存的那点战斗意志也被自己打垮了,以至于忘记了他也是一个元婴修士,比殷飞的实力其实差不了多少。
可丧失斗志的人,注定不可能再爬起来了,殷飞手中缠魔出手,早已等待多时的黑蛇驾驭着锁链呼啸而至,将黎江紧紧地捆绑住,并且十分嚣张的弹出了脑袋,用鲜红的信子**着黎江的脸庞。
“你,你要干什么?”黎江自己都不相信,有一天他会用惊恐的语气说出这般服软的话来,可此时的殷飞在他面前比韩君天还要可怕。
相反,在殷飞看来,黎江已经成为了一个元神,或者说是他大元婴中的最大一块基石,因为身在万魔谷,他也不想和对方多耗时间,一掌砍在黎江的咽喉处,跟着往他张开的大嘴中撒了一把让人昏睡的药粉,又将他身上所有看起来像是解药的东西全部搜罗一空,一把扛起黎江便朝外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便感到一股恶风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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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九阳门
对于重旧业这种事,殷飞是报以十倍以至百倍好感的,因为随着他所谓江湖地位的不断提高,开荒种地这种事情再也不要想做,当初在江南馆的时候,整天被吃吃喝喝所包围,好不容易在屋子外面的小院儿中开了块地,还被一群手下弟子给抢着种了,当时已经位高权重的他,自然不可能和这些师弟们去抢耕地,只得很悲催的认了。(lingdiankanshu.)「域名
不得不说他这人还是很念旧的,不过这种念旧并不是怀旧情结,更不是什么略带炫耀的忆苦思甜,他是真心喜欢自己早年前未发迹时干的那些差事,比如说种个地,比如说在集市上面跟着韩林一起合伙儿给人下套子,只不过慢慢变得没机会了,让他每每想起来的时候,心中都非常怀念。
当然,如果把当初的日子和现在的日子做个兑换,那他肯定是不愿意的,他虽然很怀念当初的日子,但同时也是个实际的人,如果两者能够并行其道自然最好,如果不能的话,他还是会选择现在这种衣食无忧,以至有些奢侈的生活,至少他不用为一日三餐而忧愁了,买东西也不用货比三家,而是间接大手笔的挑选最好的货色。
现在这种机会终究摆在眼前,殷飞表示非常珍惜,看了看被令狐彦收拾成类似宫廷花园的大山,即便是没有丝毫审美感的他,心情也变得十分轻松,打过招待之后,便欢天喜地的将情况说明,等着令狐彦的回复。
不过一向很痛快的令狐彦,在这件事情上却犯了难,对于这座山的规划,令狐大爷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些比较好的耕地,都打算种上一些花草之类的,可现在殷飞提出要种药材和果子,而且是出于公事必须要这么干,他也只好忍痛割爱,将一些并不太重要的地方分出去,交给殷大官人去种植那些打通关节的东西。
“就西山半山腰那片吧,那边的地还算不错,我本来想种些蝴蝶花,既然你要用,唉……”令狐大爷长叹一声,很为那块地惋惜的样子。
殷飞倒是也不讨价还价,能在这么一块地方生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享受,何况他也不需要大面积种植,只需种出一些稀罕品种来,能够给自己树立个种植大师的名头就行。
最重要的是,他能够很清晰的看出,令狐彦明显不想让出任何一块地方来,能够得到西山那片已经不错了,若是自己不知死活的还想要其他地方,那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双方协商完毕之后,殷飞便间接奔了西山半山腰的那块地方,本来他还打算耕一下,却发觉那里早已经犁完,明显是令狐彦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早干好了,就等着种植蝴蝶花,殷大官人愈加不敢多说,蹑手蹑脚的走到田间,拿出自己新买的农具伺候着,足足忙了两天两夜,总算是将这块地的土质变成了最适宜种植的那一种。
随后,他洒下了几粒经过自己培育的上好种子,拿价格高贵的寒泉水进行浇灌,并用自己当初在江南时开发出来的几种种植方法,开始了培育之路。
殷飞的种子分为几种,一种是最为常见,但也最见功夫的灵谷,灵谷这东西在浮云界的时候,算是一种比较奢侈的食物,等闲人家没个身后底蕴,是别想拿这种作物当饭吃的,最多就是过年过节尝个鲜,捎带手提高一下自己的修为。
不过在这以种植为人生正道的山海界,灵谷却成了大家餐桌上的必需之物,几乎所有的修士每天都要吃些灵谷,区别修士们家底如何,是要看他的餐桌上是只有灵谷,还是拿灵谷当做主食,配上很多愈加珍贵的菜肴或药材。
也正是因为如此,灵谷在这里的品相划分非常严格,当初在浮云界的那几个档次根本就不入流,殷飞想要拿出好货色的话,也是要费一番工夫的。
好在这里的灵谷种子本身就比较高级,殷飞所要做的也就是用超过这边修士的方法,种植出超过这边一般品种,以至是间接就能够在这里引起热议的上等灵谷来。
刨去这些已经成为主食的灵谷之外,最让殷飞感兴趣的还是那些果子和药材的种子,山海界不愧是种植非常发达的地方,这里的种子最差的也能够在浮云界排上前几名,当初他接触到的一些种子,因为品相实在达不到标准,导致最终的作物也只能说马马虎虎,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上等的种子,以前没有达成的目标,现在都能够试验一下了。
整个西山半山腰的地皮,现在已经被他分割成了几十个区域,除了最靠边的十个全部种植灵谷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分门别类的种上了不同种类的作物,出于谨慎需要,他还特地开除了一块地方来种植毒药,打算在这里重新提炼出数量足够,毒性强烈的新品种来,反正令狐彦那边调制出来的花木抗性都非常强,他也不用担心那些作物会被毒药感染。
在山中种植的日子中,殷飞也不是总窝在这里,附近那些地方都转了转,知道自己所处的这座山叫做莲花山,乃是一座有名的荒山,故此没有任何人将这里划归自家所有。而在莲花山附近有一个很大的集市,叫做白马集,名字是根据所处地段的白马坡所取的,算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一处买卖地点,附近门派的修士们手里只需不是有太特殊的货色,都会跑到这里来进行买卖,算是个和古河集差不多的存在。
在莲花山中忙活了一个多月,殷飞便开始往白马集那边靠拢了,因为大部分精品作物还没有结出来,他便先拿了一些比较俗称的果子去卖,因他最近在干农活,所以穿着普通,衣襟上以至还沾染了几个泥点,故此那些店家最初都显得有些轻视,直到他拿出了品相极佳的果子之后,才开始重视起来。
只不过经过他手中出来的果子品相太好,以至于不少店家最初都以为是用了什么类似金光术的障眼法,直到他们搬来了测验品级的法器,反复经过检测之后,这才确信手上的东西的确是真品,随即便无限抬高的殷飞的待遇,在这个以种植业为人生征途的仙界,能够遇到这么一位种植大师级别的人物,那可是没一个人的荣幸。
至于这位大师的穿着打扮太过普通,那是你太势利眼,人家前辈高人就喜欢这么个调调,你有什么可不服的?人家种出来的果子随便挑出一个,能把你家铺子的衣服都买光!
“呵呵,殷大师请坐!”在到了白马集四次之后,殷飞已经在高层圈子里面坐定了大师头衔,无论是拿出来的果子和药品,还是他那渊博的种植学问,都让这些店家的老板非常佩服,尤其是他最早去的那家铺子,老板马德才对殷飞比亲爹还要恭敬,这次刚一进门,便立刻吩咐伙计上了茶点,自己抛下正在谈生意的客人,亲身跑来作陪。
“老马啊,最近生意可好?”殷飞捏了块点心放入口中,翘着二郎腿笑着。
“托殷大师的福,生意不断都不错,就是现在有点缺货。”马德才胖嘟嘟的脸上乐的层峦迭嶂,不住的拱手道:“要是殷大师能再拿几个火云果过来,我老马的生意就更好了,当然,价格一定从优!”
“火云果没有了啊,我上次不是就和你说了,那东西种起来没什么意思。”殷飞见马德才满怀希望的脸色暗了下去,笑道:“不过火云果没了,其他的倒是还有,不知道这个你要不要,五万灵石一个。”说着递过去一个碧绿色的果子。
“五万,这么贵啊?”马德才随口说了一句,随即眼睛便死死盯在那碧绿果子上面,再也拔不出来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说道:“这,这是,这是青颜果?我要我要,别说五万块,八万块我都敢要!”
“说五万就五万,我不差这点钱,你多给我把东西往大户家里推销推销,打打名声才是真的。”殷飞说罢,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走出老远声音才飘了过来:“老马,钱先寄放在你这里,记得帮我多推荐几家。”
这种不计钱财的做法,让殷飞在白马集中迅速积累了名声,几乎所有的老板都愿意和他做生意,那个向本地大户靠拢的计划,也就这么不知不觉的上了轨道。
在白马坡东面二十里的地方,有一座九阳山,山上有个九阳门,也是附近最大的门派,非常类似于当初的白山剑门。打听到这令人十分熟悉的场景,殷飞不由有了些亲近之情,他还是十分想念当初在大苍山那段日子的,如今跑到山海界中,又遇到了这么个好地方,也算是老天爷对他独特的眷顾了。
不过他初来乍到的,并没有想和这个本地最大门派有什么交集,也不想这么快的涉入该地区的事务中去,这可不是冲云界到凌霄界那么简单,整整五个仙界联合到一起,其中天知道有多少高手,在令狐彦能够将伤势进一步恢复之前,他们还是闷在山里面当隐士的好,那样比较安全。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不打算和九阳门有交集,九阳门的人却找上了他,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是整整一队人马,只不过这队人马并不是过来征剿,而是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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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客卿长老
打从那天开始,殷飞和令狐彦便在九阳山的外事堂中住下,而且一住就是五天,在这五天的时间里,柳珪依然是在家的时候少,出去的时候多,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和他们聊聊天。不过因为两人身份已经不同,经过刘御章和廖节的口中,更是在山中传的沸沸扬扬,说这是本门新任的什么什么长老,故此他们出门也没什么阻碍,随便想去哪里都能够,遇到一些不属于外事堂的地方,有其他堂口的人想要阻拦,刘御章立刻就会走出来说明,并用柳珪的名头恐吓一番,之后便畅通无阻。
这五天时间中,九阳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修士们都很忙,忙着布置他们的庆典,忙着修剪山林上的花木,还有一些年青修士忙着趁乱偷情,总之好端端一座九阳山,这几天内变得像个纷乱不堪的集市一般。
第五天的傍晚,柳珪再次按时回到了家,令狐彦和殷飞已经安排人做好了饭,见他回来赶忙招待上桌,让刘御章等亲近弟子也都在这边一起吃饭。几天的时间相处下来,柳珪也没那么惧怕令狐彦了,以至他出门的时候连老婆都放在家里,最初还是对殷飞的信任,之后他自己也觉得无所谓了,令狐彦虽然是个妖族,但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彰显大家风范,若不是当日展显露滔天妖气来,自己估计都发觉不了这个秘密,这样的人想来当初在长空界也是大人物,大人物是绝对不会做出些小打小闹的事情的,这点他能够肯定。
换句话说,自己根本就不值得人家令狐彦怎么样,换做自家少主还算够格,不过两人这交情,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这个长相俊美的妖王,暂时能够确定无害。
吃过了晚饭,柳珪将刘御章等弟子们打发出去,笑容满面的对殷飞道:“少主,我今日和掌门打过招待,那客卿长老的事情应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掌门想让二位明日一早去见见他,不知少主意下如何?”
“无所谓,既然要给人家当差了,总要去见见东家不是。”殷飞正拿着牙签剔牙,乐呵呵的说道:“倒是你老柳效率挺高,面子也够大,两个客卿长老说来就来了,不错不错,值得鼓励。”
“嗐,这倒也不是什么本事,以两位的本事,做个客卿长老绰绰有余,说起来这还是掌门先问起来的。”柳珪说到这里,见殷飞面露疑惑之色,便注释道:“本门掌门乃是分神中期的修士,自然能够知晓本山来了什么高手,少主自不消说,这位令狐先生怕是也没有忌讳,被掌门察觉了,今日碰面时才问了我几句,我便将事情说了,只说二位乃是植耕宗匠级的人物,这客卿长老的位置立刻就到手了。”
“原来如此,这山海界还真是把这个看得很重啊。”殷飞这才恍然大悟,他这些日子也多少知道了一些规矩,客卿长老之类的事情,只需你本事够大,又有个合适的引荐人,间接做就是了,掌门一般根本就不会过问,真惹出事情来自有引荐人承担责任。自己和令狐彦的修为不弱,能够被掌门同意倒是正常,但这明日一早亲身见面,怕是还托了植耕宗匠这个头衔的福,否则一个分神中期的修士,又是个大派掌门人,在山海界属于绝对的最高统治阶级一员,怕是没那么容易见到面的。
第二天一早,殷飞和令狐彦便在柳珪的带领下进入九阳山内部,来到了顶峰的阳朔崖,去见该派的掌门人红云道人,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已经到过招待,三人一路之上畅通无阻,那些把守在阳朔崖的修士们似乎都成了木头人,没有任何一个出来问上两句,就这样让他们进入了九阳门把守最森严的地段,来到一处充满着火焰气味的宫殿前。
柳珪当先一步走到殿前,朗声道:“外事堂长老柳珪,带新晋客卿长老殷飞,令狐彦,拜见掌门,请掌门恩准。”说这话的时候,柳长老心中又是一紧,殷飞倒还好说,令狐彦那是什么身份的人,真要是为了这什么拜见的名头问题发了火,自己可真不好收场了。
好在令狐大爷没有发火,以至根本没当回事,柳珪在他的眼神中读到了很多消息,但归根结底还是不屑和漠视,这让他大大地松了口气,他不怕令狐彦看不起谁,按人家的身份本来就应该看不起,觉得没什么可算计的最好。
好在掌门人红云道人也很和蔼,或者说是对那些来投靠本门,做客卿长老的高人们,红云道人都能够做到以礼相待,柳珪话音刚落,里面便传来一阵笑声,跟着便见红云道人踱着方步走了出来,对殷飞和令狐彦拱了拱手,笑道:“久仰二位大名,老道红云,这厢有礼了!”
红云道人这般客气也是有原因的,如果只是两个修为不弱的修士,他即便是接见了,最多也就是在里面等着,不过殷飞和令狐彦都是植耕方面的大师,他出来驱逐一下就很正常了,虽然修为才是衡量一个修士强弱与否的最大标准,不过在山海界这么个以植耕为主业的地方,这方面的才能同样会赢得人们的尊重,就像现在一样。
见过礼后,红云道人便引着殷飞和令狐彦向里面走去,阳朔崖顶端乃是整个九阳门的大脑所在地,这座宫殿除了红云道人居住之外,很大一部分时间还要用来开门派大会,因而两人作为客卿长老,进来溜达一下也属正常。
四人分宾主落座,红云道人便开始大赞殷飞和令狐彦在植耕方面技艺高超,虽然两人种出了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不过出于对柳珪眼光的信任,这位掌门依然极尽赞美之能事,夸的殷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似的。
直到双方结束交谈,殷飞二人准备离去的时候,红云道人才突然说道:“二位长老,两个多月后在长乐城中有一次丹药大会,二位若是手上有什么好货色的话,务必要走上一趟,也为本门在这大会上头扬扬名,添添彩,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原来是为这个,殷飞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大个掌门人,好言好语夸奖自己半天,绕来绕去的以为有什么阴谋,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这几天他在门中溜达,已经看出九阳门在植耕方面的实力不算太强,怕是也正因为如此,自己这个植耕大师才会被掌门如此看重和尊重,既然人家怕丢了面子,扫了三千年庆典的性子,自己这个客卿长老自然也要出出力了。
好在这件事情他本身也有兴趣,尤其是到那个长乐城去,更是求之不得,便点头道:“既然掌门有命,在下二人自然遵从,反正手中有一批药物就要结果,到时候挑几件好的拿过去摆放摆放,保证不会丢了本门的脸面,掌门放心便是!”
“好,甚好!”红云道人高兴地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很是亲热的牌着殷飞的肩膀道:“殷长老此去若能建功,扬我九阳门之名于长乐城,本掌门定当厚报!”
辞别红云道人,殷飞和令狐彦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留下来参加一天之后的庆典活动,他们现在已经是九阳门的客卿长老了,遇到这种本门建派三千年大庆,若是就这样走了,明显不大合适,本着看见识一下本地风貌的心态,干脆留下来看看热闹。虽然这里比令狐彦的长空界差得远,但好歹也算是一方仙界,估计会有一些自己独特的东西,加上殷飞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也有些兴趣,两人便决定留下一日。
不过第二天他们就后悔了,九阳门庆典很麻烦,很繁琐,同样也很折磨人,那套东西两人都已经经历过好多次了,看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尤其刚刚成为客卿长老,也完全谈不上什么门派荣誉感,看起来索然无味。不过这终究是人家建派三千年的庆典活动,该忍耐的还要忍耐,强撑着参加了一天的活动,多少又新结识了几个同位客卿长老的人,听说第二天还有这种活动,而且要持续整整十天,二人再也不敢多留,告别了苦苦挽留的柳珪,一路飞回莲花山。
此时的莲花山已经被九阳门正式下了文书收入门中,反正这里距离他们很近,他们又是这边最强大的门派,加上莲花山在各门各派眼中也不过就是座荒山而已,因而没人愿意,也没人敢说什么怪话,偌大一座山峰,仿佛成了两人的私产。
当然,出于对这两位客卿长老的看重,九阳门还特地派来了一百名护山弟子,不过这份情谊殷飞不打算领受,他还要修炼密录呢,根本不可能接触外人,将什么伺候人的全部打发掉,一百名弟子分为十队,每天按时间在山中巡查,也省的有不开眼的过来打搅,便在这山中安心住下,研究起那四本密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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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殷飞的摊子
“我买不起?”那女子拿着欲坠的手一抖,差点将那明显价值不菲的饰物掉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随即对殷飞怒目而视,那几个护卫也是面貌狰狞,只等着主人发号施令,便要冲上来给殷飞点厉害瞧瞧。<!->
倒是那女子还算稳重,或者说有点不屑于恃强凌弱,再次阻止了自己手下的护卫,走到殷飞的摊子前,慢慢蹲**去,问道:“你这里都有什么东西,竟然比我那欲坠还贵?”
殷飞笑道:“姑娘随便叫个懂行的过来看看就行,若他说不值钱,我甘愿把整个摊子都送给姑娘。”
从表面上看,殷飞这些东西的确不像是很值钱的样子,因为他的东西卖相并不好看,人家那些租到铺子的店主,都将药品好好地打磨刨光过,做出来的效果以至要比药效本身还厉害,还给加上了非常珍贵的盒子进行包装,就算是那些只能摆地摊的摊主们,也都在外表上花费了很大功夫,让自己的药品看起来愈加珍贵,愈加稀罕。
只有殷飞这个摊子是例外,这里的药品看上去非常简陋,以至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一样,凑近些都能够闻到泥土的芬芳气味,倒是显得非常原生态,只不过这里的大部分人不大喜欢欣赏这个。
现实上这些药品还真就是刚从土里刨出来,有些以至就是殷飞出发之前临时取出的,他一来对自己的东西有自信,觉得再做加工没什么意思,二来也真是懒得去弄什么表面功夫。反正这丹药大会上总归会有识货的人,而能够从自己这种明显蒙尘的地方看出明珠来,肯定不会是一般二般的人物,到时候也能够用这个作为噱头结交一番,这也算是殷飞对自己的一种巧妙地营销策略。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对自己这些药品感兴趣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大姑娘,这位姑娘明显就是属于豪侠那一类的,大概心地很不错,但肯定是不大懂得药品。
见殷飞把话说得很硬,那女子似乎也来了兴趣,挥挥手叫过身后的护卫头领,冲他悄然耳语几句,那头领满是责备的看了殷飞一眼,却还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向对面街口跑去,看样子是去找什么老资格的鉴定师去了。
那护卫走后,女子饶有兴致的看着依然懒洋洋的殷飞,竟然不着踪迹的浅笑一下,瞪着大眼睛道:“你这样的人,我还真是没见过,当真有趣得很。”
“我就当姑娘是夸奖我了,谢谢。”殷飞也懒得去分辨这女子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从乾坤袋中摸出个酒葫芦来,慢吞吞的打开盖子喝了一口,之后又摇头晃脑的将盖子盖上,继续半靠在后面的大树上哼小曲儿,看样子竟是又快要睡着了。
好在跑出去的护卫没给他这个睡着的机会,工夫不大便找了一名鉴定师回来,在这里围观的人们除了土著居民之外,其他也都是来这里有些日子的,仔细一看却是一惊,这鉴定师竟然是长乐城中有名的寒星子。
寒星子今年一百九十多岁,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山海界中并不算太高,可他自幼便沉浸在种植园中,几乎吃饭睡觉以至练功都在里面进行,这种近乎于**的做法在修为进步缓慢的同时,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高额报答,比如说他在种植行业的地位,比如说他辨药大师的名头,比如说他非常庞大的家产。
半个时辰之前,这位寒星子前辈刚刚来到某青楼与友人喝花酒,谁知道风云突变,没等这酒喝出什么滋味,便被一彪形大汉扛到肩头,抓到坊市这边来辨药。
当然,寒星子前辈辨药是收费的,而且价值不菲,当那位彪形大汉出手就是五万块的时候,前辈很乖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乐呵呵的跟着跑来辨药了。
不过到了地头,寒星子却觉得有些别扭,怎么说自己也是整个山海界极富盛名的辨药大师,竟然让自己跑来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摊子里给人看药品,这不免也有些太掉价了,要不是看到那五万块的报酬,说不定寒星子老大人转身便走。
“我说小子,这摊子是你的?”寒星子见惯了大场面,自然是瞧不上这种小摊子,有些倨傲的摆着架子,迈着方步走到殷飞的摊位面前,不屑道:“这种东西也要老夫来辨药?我说刚才那位勇士,你家主公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吗?”
“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看就看!”那护卫头领虽然对殷飞没什么好印象,但对自家主公,也就是那位女子却是忠心耿耿,见寒星子言语中有些无礼,当时便炸了毛儿,恶声恶气的要挟起来。
寒星子虽然也算是有些身份地位,但久在这长乐城中厮魂,自然也练就的一对火眼金睛,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这些护卫明显修为都不算低,而且态度如此恶劣,想来都是些大有来头的,那女子说不定就是哪个世家大族,或者名门大派实权者的女儿,这样的人物还是尽可能不要得罪的好。
更何况他已经拿了人家钱,拿了钱自然就要给人家办事,哪怕殷飞这摊子上放的只是砖头瓦块,也要蹲在地上看一眼的,只不过当寒星子蹲到地上,满脸厌恶的拿起一颗表皮上坑洼不平的药丸时,却非常诧异的愣住了。
天地良心,他本来是想随便看一眼之后就扔掉的,并且已经做好了回青楼之后洗十遍手的准备,可当他小心翼翼的捏起那颗药丸,却有一种奇妙的力量从指间开始众多,不断顺延到他身体的每一寸毛孔,让他感觉心旷神怡。像寒星子这种和药物打了一百多年交道的人,对于各种灵药的触感处在一种很奇怪的境地中,一方面他们接触过太多的好药,所以对一些质量一般的都已经丧失了感觉,没有很特殊或者很强烈的灵气,完全无法影响到他们的神识。而从另一方面来讲,也正是因为他们干这行干得太久,只需遇到那种质量上乘的药品,那份敏感也是一般人所难以企及的。
就比方说现在,寒星子已经完全被手中这颗丹药迷住了,虽然这东西表面上看起来很差劲,说是什么土疙瘩也不过分,可里面所传送出来的灵气却是非常充沛,饶是他在这行中干了一百多年,像这样的好药也没见过几次。
寒星子登时迷失了,沉浸在这药丸中好长一段时间,总算是回过劲来,痴痴地问道:“我说小哥,这是你种出来的?”
“是啊,如假包换,瞧你这样子,应该也是个行家里手,有空你能够到我那片药田去看看。”殷飞依旧懒洋洋的答道,既然要装大爷,那不妨索性就装的完全一些,他脸上挂着有些不屑的笑容,摇摇头道:“这次时间赶得太紧,我那里还有不少药来不起收获,不过今天带来的这些也算是不错的,你都能够看一看。”
“好,我这就看看!”寒星子再也顾不得什么五万块和大金主,他虽然也很喜欢钱,但同样也属于那种对于专业学问十分痴迷的类型,在这一点上竟然有点类似舟山会的余华,以至犹有过之。
见他如此容貌,殷飞倒不好再拿什么架子,将那块灰布往前挪了挪,方便这老儿观看。寒星子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辨药大师的架子,就那么很没形象的蹲在土路上,一样一样的看着那些卖相不佳的药品,慢慢的竟然进入了忘我境地,完全看入了迷,连身后那名护卫头领几次叫他都没听到。
这下子整条街市可就热闹了,寒星子作为业务水平极高,同时又经常在外界露面的辨药大师,在长乐城中的名声可是很大的,认识他的人也是很多的。最初他到来的时候,众人还觉得是那女子花了钱,而且半带要挟的将人弄来,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现在寒星子明显是被这些药品吸引了,嘴唇在非常神经质的抖动着,似乎在小声地说着什么,难不成这些看起来和土块差不多的药品,还真的能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宝物不成?
有和寒星子熟悉,在这个行业中也有些名声的坐不住了,纷纷过来凑个热闹,殷飞也是来者不拒,任凭他们随便在自己的摊子前翻看,自己继续哼唱着节拍已经日趋成熟的不知名小调儿,并时不时的看看那位长相还算赏心悦目的女子。话说殷飞自从经历了沐灵羽事件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成熟了不少,大概男人真的只有在经历过第一次恋爱之后才会成熟,无论那段恋情持续多久,是何结果,但经历过了之后,总会开始慢慢的学会思考人生。
殷飞的心思自然没有旁人去理会,不过他的摊子现在却已经被人围满了,越来越多的辨药大师们开始关注起这个毫不起眼,以至有些落魄的小摊子来,那女子现在就是再怎么马大哈,也知道自己怕是真走了眼,人家根本就不是懒惰,而是手中有着足以让整个长乐城都为之惊讶的上等货色,根本就不害怕没生意,因为只需像自己这种人一出现,立刻就会是眼前这种局面,这种说成恐怖也不过分的局面。
除了药品之外,那女子对于殷飞这个人也有些好奇,她很相信这些药品全部出自此人之手,因为那副慵懒和丝毫不以为意的做派,不是每个人都能装出来的,刚刚只顾着看衣着打扮还不觉得,现在再重新关注这个人,便发觉他身上有一种隐藏很好的上位者气质,在那身不算干净的衣衫包裹中,时不时放出自己的光芒。
不过有一点让她很不爽,您老人家既然都贵为宗匠级别的人物了,何必在这里摆地摊儿装孙子呢?老老实实租个铺子取卖货不好吗?她可不觉得殷飞这种人会缺那几个租金,同时也忽略了现在根本没有铺子可租的现实,同时也没有想过殷飞根本不是这里的人,也是头一次来参加这个丹药大会,以至于虽然家财万贯,却根本没有地方可租。
在这位姑娘看来,这就是个性格奇异的植耕宗匠,看看他盯着本姑娘看的那种眼神,没见过美女是吗?
街市上的辨药进行了整整半个时辰,那些名人们才意犹未尽的站起身来,寒星子却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走到那女子面前,有些歉然的说道:“这位姑娘,老夫怕是有些尴尬事要说了,您那欲坠虽然价值不菲,但这里的药材更是高贵,别说一个顶人家整个摊子,怕是一换一都未必能行。”
围观众人最初还不明就里,但寒星子说起欲坠,便偷眼往那女子手中的欲坠看去,只见那物事明亮剔透,还有清晰可见的白色灵气流传其中,肯定是什么值钱的宝贝。但殷飞的药材随便找出一个来,都要比这欲坠愈加值钱,却是大伙儿没有想到的,只不过越来越多的高手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寒星子的意见,他们也不由重新审视起殷飞的摊子来,想不到一个毫不起眼的人,和一堆毫不起眼的药品,竟然是截至目前为止最大的发觉。
见人群议论纷纷,那女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殷飞倒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将斗笠慢慢摘了下去,显露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来,对那女子笑道:“这位姑娘,那欲坠你换不换?”
“换不换?你要拿什么换?”那女子先是一愣,随即以为殷飞在消遣他,于其中便有了几丝冷冽,几名护卫也是脸色不善,看样子只需殷飞再说出什么不敬之语,他们就要上前动手。
殷飞知道她误会了,忙注释道:“没别的意思,姑娘虽然看走眼了,但如今像你这般家世富豪之人,大多是将眼睛放在头顶的,如姑娘这般好心的倒是少见,殷某也不能太不识抬举,所以想要那欲坠留个念想,不知姑娘可否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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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我包圆了
樊素素逛街似乎真的没什么目的性可言,只是带着殷飞四周溜达,时不时的问一些她感兴趣的问题,比如殷飞的来历,屋里另一个人是谁之类的。//om//这类问题殷飞自然不可能明说,只需将之前的托词再拿出来讲一遍,说自己和令狐彦乃是纵情山野之间的隐士,最近不过是想出来活动活动,所以才做了九阳门的客卿长老,这次听说长乐城中有丹药大会,正好自己手中有一批药材,又想见识见识山海界种植业中的各路豪杰,这才大老远的跑了过来。
九阳门的名头,樊素素是听说过的,好歹也是天下排名能进前二十的门派,她虽然出身高贵,但多少也有些印象,听说殷飞现在还是该派长老,倒是真让她有些没想到。不过随即想想也便豁然,那九阳门从来不以种植业闻名,只不过仗着修为尚可,地盘也大,这才名列天下前二十,如今好不容易撞见殷飞这么个种植大师,哪里能不赶紧拉进阵营。
殷飞胡编乱造的那个纵情山野之类的,这姑娘反而倒是完全相信,就殷大官人目前这身打扮,说是流连于声色犬马那也实在说不过去,摆明就是一天到晚都混在山里面那种隐士的容貌,加上屋子里那个人听说也是整日在花卉市场闲逛,更是坐实了两人的身份,估计都是刚刚从山里面走出来没多久的那种。
若是知道此事樊素素心中所思所想,殷飞估计抱头痛哭的心思都有,真实发生的事情别人还怀疑一下,完全胡编乱造的却深信不疑,自己编谎话的水平已经高到这个程度了吗?
入夜之后的长乐城,风景还是很不错,虽然山海界以种植为主,没有那么多的噱头,但类似酒肆茶堂之类的设备,是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存在的,只不过两人的目的地很明显不在于此,而在于城外的那些自然景观。
樊素素似乎经常在长乐城内外转悠,对所有的地方都很熟悉,这倒是还真让殷飞有些没想到,在他看来除非是那种门中法力高强的女修,否则一个女子是很难来过这么多地方的,尤其是樊素素这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千金小姐,更应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待在家里面绣花,哪怕有些修为也不例外。
可这位樊大小姐却恰恰反其道而行之,不但本人彪悍的紧,也熟识各种道路,完全就是个长乐城的活地图,想来着也是她不希望有人跟着自己的缘由,一般获得方向感这种特殊能力的大家闺秀们,总是对自由活动有着强烈向往的。
“哎,殷飞!”樊素素叫着自己刚刚得知的名字,却仿佛已经叫了半辈子那般熟悉,带着爽朗的笑容问道:“你想过今后要做什么吗?”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有人问他类似的问题了,殷飞只觉得好一阵头疼,这问题必须得回答,因为问出来的是樊素素,和他一起出来闲逛的姑娘,他要不说对方保证当场炸毛儿,但他又确实是没的说,因为和令狐彦说过的那些,明显不能和樊素素说,让他重新再编出一套来,也确实有些不大容易,只得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想过,我和令狐刚刚从山里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去,一般不想太过长远的事情。”
“那你就留在长乐城里吧?”樊素素突然红着脸说道,随即又似乎在给自己找理由,注释道:“我父亲和长乐老人很熟,应该能够给你安排一个很好的职位,这边怎么说也要比山海洲的环境好,你若是只喜欢种植,也有大把的灵田供你使用,什么都不用忧愁,将来如果真有机会被长乐老人看重,说不定还会把山海界交给你呢。”
这小姑奶奶倒真敢说!殷飞听罢之后心中便是一惊,赶忙四下看看有没有人旁听,自己不过一个初来乍到之人,就算顶着个九阳门客卿长老的名头,那也不过就是个高管层人士罢了,连九阳门的掌门都不敢觊觎,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山海界的界主。不过樊素素说的这件事倒是也值得考虑,在九阳门中的位置已经达到顶峰,不可能再有什么变化了,若是能够在长乐城中有所发展,最终进入到本界的最高阶层,当然时间不折不扣的好事情,他这次也就是为这个来的。
不过这件事明显没有那么简单,长乐城的高层绝对不会接纳一个来历不明之人,他那套山野隐士的谎话蒙蒙樊素素能够,蒙蒙那些虽然老谋深算,但对自己漠不关怀的人也能够,问题是自己一旦要进入长乐城的最高阶层,人家保证会查证一番,虽然什么都查不出来吧,但自己肯定也没那么容易就进去。樊素素说他老爹和长乐老人很熟悉,这殷飞倒是抱着相信的态度,终究这位大小姐虽然脾气莽撞一些,但举手投足间出流显露来的那种贵气,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恐怕都不是什么大财主能够概括的,弄不好真就是长乐老人身边什么大人物。
若是有这层关系的话,倒是能简单一些,只不过自己依然是要显露些本事来,否则岂不要被人安上一顶吃软饭的帽子,他殷飞堂堂泼皮破落户,岂能受这种耻辱。
想到这里,殷大官人点头道:“留在这里的话也行,我也觉得长乐城这边比山海洲气氛更浓,至于九阳门的那个什么客卿长老,一样能够兼职,想来掌门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只不过你先不要去和你父亲说这件事,我想自己来做。”
“自己来做?你要怎么做?”樊素素有些疑惑的问道。
“参赛啊,再过几天不就有竞技环节了,无论辨药种植还是炼药,我好歹也要拿出点成绩来,不然你间接让你父亲给我安排了差事,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服气,无论对我还是对你父亲都不好。”殷飞说着说着豪气顿生:“只需我能够在竞技环节中拿到个好名次,以至间接拿到魁首的位置,再配上我最近卖药赚来这个大师的称号,到了那个时候名气一定小不了,说不定不用你父亲说项,我也能够进入长乐城中某个职位。”
“这样啊,那倒是也能够,我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不喜欢靠女人帮忙,尤其是你这种的,看起来不哼不哈,骨子里傲到天上去了。”樊素素很是认真的看了殷飞一眼,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欣赏之意,笑道:“既然你不想考我帮忙,那就自己努力吧,反正凭你中药的手段来看,拿到好名次也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若是位置没问题,那我就不管了,如果位置不满意的话,我再去和父亲说明,这总行了吧?”
“行,多谢樊姑娘了。”殷飞也不是不识抬举之人,知道这姑娘对自己印象不错,应该是真心想要帮自己上位,心中也有几分感激之情。
说服殷飞留在这里之后,樊素素似乎兴致更高了不少,两人溜溜达达的在街上又闲逛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在一处酒家前面分手,各自找方向回去。
走进客栈房间,迎面飞来一物,殷飞用手悄然接住,见识一朵粉红色的桃花,脸色登时苦了下来,忙冲令狐彦注释道:“纯属公事,纯属公事,那姑娘说能帮我找个好职位,当然前提是要我自己努力的情况下,既然这样的话,我的意思就暂时留在这长乐城里,终究这里能有有机会接触到长乐老人,还有那个通往上面的千秋草。”
“不用注释,知道你小子想干什么。”令狐彦满脸坏笑的说道:“不过你可要想好了,那姑娘明显对你有些好感,你不想再多一个沐灵羽出来吧?”
“当然不想,一个已经够让我头疼了。”殷飞烦恼的挠了挠头,他也能看出来樊素素似乎对他感觉不错,虽然还谈不上沐灵羽那种依恋,但这也是个很危险的信号,最近这些日子还是做自己的小生意好了,没事不要跟人家姑娘不清不白的,他若是有成亲的打算还罢了,可他摆明了想要尽快想上界而去,还是不要害人一生的好。
第二天一早,殷飞和令狐彦吃过早点,照例来到坊市上开铺子,因为寒星子的特别广告,加上货源确实够好,他的铺子现在已经是很有名气了,早早的就有人在这里等着,不时喊出殷老板和令狐老板的名字,前者和气生财,满脸堆笑,后者则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众人看惯了之后也不以为意。
铺子开门之后,围在这里的人们又开始吵起架来,这次吵架的原因却是因为插队问题,因为铺子的面积有限,一下子装不下那么多人,不少人都想先进去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便吵了起来。
众人正在争论不下时,却听身后一声娇叱:“你们就不用抢来抢去了,这个铺子里的东西,今天本小姐都包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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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声名鹊起
殷飞的第一个对手叫做燕飞元,是某个大派内部的辨药师,而且也是名精英弟子,前一个名头暂时还有待考证,但后一个名头殷飞表示深信不疑,因为这厮身上那股名门高弟的劲头实在是太明显了,几乎比当初处在可恨阶段的林远还要明显。
两人刚刚碰面,殷飞很客气的拱了拱手,笑道:“见过燕道兄,等会儿还要请燕道兄手下留情了。”
燕飞元则是很傲慢的看着殷飞,不屑道:“知道就好,你这等乡野出来的粗鄙之人,也就是在第八区那种地方混混日子,到了决赛圈保证原形毕露,好在你这人还是个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要我手下留情,你放心吧,我不会落下你很多的,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离开。”
“那我就多谢燕道兄了。”殷飞满脸微笑的又行了个礼,心中已经将此人拉入黑名单,等会儿要不把你脸打成馒头,小爷从今天起就改跟你姓。
双方比赛用的玉盘很块便摆放上来,围观群众们开始叫好,因为之前燕飞元的嚣张态度,站在台下的樊素素发动侍卫对他进行怒骂,燕少侠本来就是那种被人家捧惯了的,冷不丁被人家骂了,情绪激荡之极,当即就要下去找人拼命,若不是裁定官员宣布现在下台算是弃权,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和樊家的护卫们打起来了。
暂时将怒火压回到胸腔里的燕少侠,将愤恨全部集中到了殷飞身上,打算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抢了他不少风头的大师灭掉,而且是那种严重打脸的灭。只不过这毕竟不是拎着兵刃对砍的格斗赛,想要羞辱对方的话,必须要将自己玉盘中的药物全部辨识清楚,燕少侠在权衡一阵之后,决定采用不依靠法器的方法,以此来宣布自己的强势地位。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站在不远处的殷飞既然也玩这一手,让他的优势荡然无存,而当他仔细判断这些药物之后,竟发现难度系数并不低,若是不依靠法器的话,恐怕到最后一件药物的时候,怕是会有些干碍的,因为最后一种药物肯定有毒,这也是每一次十六强比赛的固定规矩。
燕飞元并不是第一次来参加辨药大赛,上一次的时候他就是参赛选手,同样也杀进了决赛圈,只不过在最后关头错失一题,最终止步十六强,这次则是踌躇满志,奔着最少八强的成绩来的,当然不能在这里失手。
只不过他出于对殷飞的轻视,决定暂时还是不用法器的好,反正对面那位也在很逞强的靠着自己,他自然也不能丢了面子,估计凭那殷飞的水平,能够支撑到一半就不错了,说不定失手中毒,甚至毒性发作身亡,那他这个晋级名单就来得太轻松了。随着裁定官员敲响铜锣,两人同时开始对药物进行辨识,殷飞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高效率,只不过并没有表露出来,当燕飞元刚刚鉴别到第四种药物的时候,他这边已经将十种药物用神识全部鉴定完毕,并且发现第五种中含有剧毒,虽然剂量不大,但足以让燕飞元这种修为的修士当场昏厥过去。
殷飞感到机会来了,迅速写好前三种药物的名字,并且装模作样的开始辨识第四种,在燕飞元写下酮类药物名字种类的时候,他也干了同样的事,与对手同时将目光投向第五种,之后殷大官人毫不犹豫的从乾坤袋中摸出个小镜子来,表示自己决定使用法器。
燕飞元也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那厮终于要使用法器了,如果这一题他继续不靠法器完成辨识,哪怕后面的题目两人全部用法器完成,也全部都答对,他也将凭借这一题的优势晋级八强。想到这里,燕少侠脸上犹如绽放开一朵菊花,很有信心的拿起那枚药物,一看之下眉头顿时皱起,这颗药物是一枚混合药,通常这种药品都会包含毒性,靠的就是你对于毒药的分辨能力,但同时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这道题要不要用法器,成为了横在燕少侠喉头的一根刺,如果用的话,就看对方的那个辨药速度,恐怕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自己之前怕是还低估人家了,到后面鹿死谁手还真是说不准。可如果不用的话,万一这里面的毒药被自己碰到了,怕是真的会影响后面的比赛。
考虑再三,燕飞元决定还是不用,因为就他参赛和以往所看到的比赛经验来说,很少有人在第五枚丹药中就放入非常强烈的毒药,即便真的有毒,应该也是剂量比较小,毒性比较轻的,对身体应该不会有什么危害。话说回来,即便真有什么的话,那也是后面比赛的事情了,中间好歹还有解毒和休息的时间,若是在这里就输掉的话,那连后面的比赛都不会有了,他可不想连续两年在十六强这里止步。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刺激了他,那因为手中也不知是什么法器,居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辨药,这会儿已经拿起了笔,似乎正在做最后的考量,这意味着他如果再不动手的话,就要被人家超过去了。看到这么危险的一幕,燕少侠再不犹豫,将药物整颗放入口中,刚刚咀嚼两口,就觉得嗓子眼处猛地一凉,随即整个人开始筛糠般哆嗦,最终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再看旁边的殷飞,根本没有要写的意思,见燕飞元昏倒在地,只是摇摇头笑了笑,随后便目视裁定官员,提醒他自己已经获胜了。
那裁定官员也是经历过好几次大赛的老手了,这种情况从前也不是没遇到过,知道这是燕飞元被人家殷飞用心理战给玩了,只不过之前还真是没出现过在第五颗丹药中便放入剧毒的,这燕飞元输的其实也不算太冤枉,算是给猛然间出现的特殊情况做了殉葬品。但殷飞的实力更加毋庸置疑,此人可是第一次来参赛的,从前似乎也没有看过,基本上是对此一问三不知,在前面四颗中完全不用法器,偏偏在第五颗这里很及时的用了,根本就是早就看出这颗丹药里面有毒,这才拿出来玩人的,可见其辨药水平高到了什么程度,燕飞元输给人家太正常了。
一战解决燕飞元,殷飞名声得到了更大的升华,跟着他一起混的李铭也对其更加憧憬,李铭现在也算是眼界比较高的主儿了,虽然最初没看出端倪,但仔细一回忆,就知道这是殷大师耍的花招,或者叫做计谋。
李铭深知能够在这种场合中用计是个多难的事情,也因此对殷飞的教导更加重视,在第二天的比赛中又遇到了另外一位实力和他相近的对手,竟然在最后关头提前了对手一瞬间,成功的晋级了十六强。
作为同样出自第八大区的两个人,殷飞的晋级并没有人表示奇怪或惊讶,因为本来这人的实力就在这里摆着,若是无法晋级可能才是新闻,可即便是那样,估计不少人也会用人家殷大师擅长种药就可以了,不必去学辨药这种技术。可李铭能够挺进八强,的确是让很多人没有想到的,毕竟第八大区的整体实力偏弱,这并不能因为殷飞一个人而有所改变,同样出自第八大区的李铭早已经被人们当做第一轮就被淘汰掉的名单,几乎都没多少人去关注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成功晋级之后,立刻就被一些好事的包围了,询问他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他选拔赛的成绩在那里摆着,是十六个人中所用时间最长的,也是失误率最高的一个,短短两天的时间内简直犹如脱胎换骨一般,不得不让人产生兴趣,因为这种比赛不会有人藏拙,哪怕选拔赛都不会,李铭的实力肯定是在这两天提高的。
李铭也非常的知恩图报,当然也是想要拉近关系,便将殷飞给自己的特殊指导讲了一讲,这个新闻顿时引起大家的兴趣,只不过李铭也不知道殷飞愿不愿意将事情扩大化,只是稍稍提了一下,便说什么也不肯再讲。
只不过他这种方法,反倒是更加让人们感到好奇,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工夫,已经传出了七八个不同的版本,什么殷大师给李铭传授秘籍,殷大师给李铭醍醐灌顶,殷大师将自己神识中的药材记录一股脑的塞给了李铭等等,让坐在客栈大厅中吃饭,同时享受众人憧憬目光的殷飞都有些吃不消了,他这人有些虚荣是不假,但这种看怪物似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李铭的路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他得到殷飞指点的时间毕竟有限,在八强赛的时候,输给了更加优秀的对手,不过他倒是也不气馁,自己已经完成了大多数中下层辨药师都没完成的壮举,同时还得到了一位非常好的老师。
而作为他老师的殷飞则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干净利索的将自己的对手干掉,成功挺进到半决赛中,对上了一位修为不凡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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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让丹yào飞
在进行决赛之前,殷飞照例得到了休息的时间,当然这也使组织者们为了最后一场决赛更加jī烈,更加好看,这才让他们多一些休息时间,倒不是组织者对待这些选手有多么的仁慈。e^看
而趁着这几天的时间,殷飞开始搜集并了解了一下自己的对手,长乐城中的宠儿,最年轻的接触炼丹师沈三思,虽然以他的水平用不着太如何知己知彼,但对手毕竟不是太过弱小的那种,多了解一下也算是有好处的,省的到时候真在yīn沟里面翻船,那可真是没地方买后悔yào去,除了伤心落泪再没别的办法了。
和殷飞的成长经历不一样,这个沈三思倒是更加像是林远的加强版,他从小就被当作天才,以神童的身份被收录到了长乐城中某大佬的mén墙,自此便是一帆风顺,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和险阻。好在沈三思这人也很争气,虽然没有遇到过什么真刀真枪玩命的事情,不过一般大小比赛也都名列前茅,尤其是最近的这几年,更是几乎没有输过,已经为自己和师父赢得了太多荣誉,加上又是本地人,所以很迅速的成为了长乐城最大的新晋名人。
对付这样的人,殷飞有的是经验,不过他的经验却不太能用得上,因为那一套完全都是能将人气成半疯的心理战,但是他现在又不想得罪人,要知道像沈三思这类年轻俊杰,基本上就等同于心高气傲了,而且殷飞之前也见识过了沈三思的狂傲xìng格,通常拥有这种xìng格的人,一旦将其jī怒的话,对方会毫不顾忌的展开报复行动。
被报复这种事情,按理来说殷飞是不会害怕的,甚至会毫不犹豫的展开反报复,只不过他现在绝对不会将时间huā在这种事情身上,他在进行着一盘绝大的报复计划,要报复的人是鱼湘子和那个神秘之极的通天教,而不是沈三思这类明显不具备竞争资格的家伙,如果为了一点小事就把麻烦招惹过来,未免有些得不偿失,绝不是殷飞的风格。
正因为如此,殷飞决定仔细的观察一下对手,之后用堂堂正正的方法将其击败,省的事后再惹来一大堆麻烦。
不得不说人家沈三思在长乐城中的名望够大,从寻找资料的难度上来看,就可以完全说明这一点,这里每一个茶馆儿的小二哥都可以说出一个关于沈三思的段子,甚至在街头随便拽住一个百姓,他也能给你讲几句沈三思在某次比赛中的jīng彩表现,以至于沈三公子在对殷飞毫无了解的情况下,就已经被他的对手查了个底儿掉。
当然了,沈三公子是不会在乎这些的,他承认殷飞是一个很好很强大的对手,但绝不认为自己会输。
决赛就在这种看似平淡,实则更加平淡的气氛中开始了,当殷飞走进比赛场地的时候,赛场上的叫好声比平时小了好多,不用说这是被沈三思的气场所压制,能够在这里看比赛的大部分毕竟是本地人,虽然也很支持殷飞,但那是在其他比赛中,现在沈三思出现了,他们自然会旗帜鲜明的支持后者。
不过殷飞也应该觉得清醒了,因为下面的观众们正在统计一个记录,他似乎是最近几年在长乐城中和沈三思比赛,唯一一个没有被嘘的选手,不得不说之前的jīng彩发挥还是有些效果的,尤其是他那平民出身的履历表,让很多人对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如果不是来到这里的时间太短,怕是这会儿双方的支持者应该是一半一半的。
双方比赛之前,倒是还都显得很客气,无论殷飞还是沈三思,都不会在礼节这种问题上失分,故此这个拱手礼行的相当标准,之后的几句场面话也还都算贴切。可当裁定官员宣布双方进入各自的场地时,殷飞却在沈三思的眼神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浓浓敌意,他知道这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冲着自己这个竞争对手的身份,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他将对方彻底击败的心思,因为他讨厌这种眼神,尤其是那种略带挑衅的感觉。
裁定官员敲响铜锣,比赛正式进行,殷飞和沈三思都快速的开始整理自己所处地段的风水,殷飞毫不犹豫的拿出了苍山铲,将原本杂luàn不堪的地貌整理一清,沈三思那边则是拿出一大堆工具,用罗盘算计着方位进行修改。不懂行的人看起来,自然是沈三思更加专业一些,可内行们却能够看出些mén道来,沈三思看似十分专业,将各种工具玩的滴流luàn转,可这些东西加到一起,却比不过人家殷飞一柄锄头,这其中的差距还不够明显吗?
沈三思自己也发现,对方对于风水方位的辨识度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根本就不需要罗盘的计算,仅仅凭借经验和神识,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被苍山铲整理过的地方风水地貌已经达到了最好的程度,哪怕沈三思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殷飞在这方面确实要比自己强的多,看来想要争取分数,只能从后面下手了。
清理好场地,将丹炉摆放在预定位置,殷飞没有任何等待的意思,直接将材料放到了里面,先适当用温和些的火焰持续缓慢加热,之后再慢慢将温度升高,当他开始加温的时候,那边的沈三思也终于完成了炉子的工序,正把材料往里面摆放着,从时间上来看,就已经是了慢了一筹,质量上虽然暂时无法判断,但估计最多也就是个平手之局。
沈三思这时早已经将最后一丝轻视之心收了起来,殷飞无论是前期的准备工作,还是现在的逐渐升温,做的半点都不比他差,很多地方甚至还有超越,如今他也只能稳扎稳打,等到关键时刻再给对方来几下猛的,如果对方以为他只会老老实实的炼yào,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可是决赛,是允许利用手头条件自行攻击的。
这个规则殷飞最初也很纳闷,不明白这个允许攻击究竟指的是什么,直到问过来看过几次类似比赛的李铭,才知道原来通常炼丹大赛的决赛都有这个规矩,最后一场的材料中有很多易燃易爆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炼制出来的丹yào同样也都具备了很强的攻击xìng,按照规定来讲,这些东西是可以拿出来进行攻击的,这就是本条规定的来源。
只不过真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少之又少,毕竟那些东西都是在高温的炉子里面,想要拿出来必不可少的要面对炸膛的问题,万一打开炉子的那个瞬间温度没有调整好,那么恐怕都来不及攻击别人,自己就能被炸炉给报废掉。
只不过这种方法危险系数虽然很大,但却阻挡不了沈三思迫切想要获胜的心情,而且他这么玩过很多次,根本就不惧怕什么炸炉,他对自己控制炉温的能力有很强的自信心,当炉子内的温度已经足够提炼出可以爆炸的丹yào时,他的第一拨进攻便开始发动了。
沈三公子先是将气一沉,双方放出一团旋转着的火焰,将火焰慢慢降到炉子底部,之后猛地往上一托,巨大的撞击力瞬间将炉盖顶开,两枚碧青sè的丹yào被他吸了出来,向殷飞那边甩去。殷飞早就已经在防着他这一手,因为今天两个人之间是没有法阵屏障隔离的,对方可以毫不费力地将东西打过来,他倒是也不慌luàn,双手控制着火焰,在炉子中间轻轻一拍,随后将盖子卷了起来,也不去拿里面的青丹,而是直接将盖子甩了过去,正巧拍中冲自己飞来的丹yào。
轰隆一声巨响,殷飞丹炉的盖子被炸的飞了回来,但却没有半点损失,有明眼人都看清楚了,他是在不知什么时候将炉子烧制成了一件盾牌,而这件盾牌非常轻松的挡住了沈三思的进攻,并且还将爆炸的余bō堵回去一些,给沈三思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一手实在是有些太过惊yàn了。
沈三思也没有想到,自己jīng心准备的两颗爆炸丹yào,竟然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挡了回去,而且当他准备开始下一次攻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没有机会了,殷飞的炉盖刚刚飞转回去,便再次被弹了起来,炉子中连续飞出五颗丹yào,以包围之势向他冲来。沈三思顾不得再去进攻,赶忙又取出剩余的四颗丹yào,一对一的顶了上去,但却拿最后一颗没有办法,只得学着殷飞的模样用炉盖当做盾牌,硬着头皮撞了上去。
只是他的炉盖明显没有经过太多加工,尽管靠着做工jīng湛没有完全被击毁,但在抵挡了一颗丹yào之后,表面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裂纹,这种裂纹别看并不太大,但造成的影响却是很致命的,因为盖子破裂导致了漏风,炉内的温度无法在保持正常,换句话说就是沈三思没办法再对炉子进行有效控制了。
痛失炉盖的沈三公子yù哭无泪,他哪里能够想到殷飞那么猛,居然提前将炉盖给炼制成了盾牌,不要说他没有想到,即便是想到了也没什么办法,炼器师那可是下等职业,只配生产一些工具什么的,他一个有远大目标的植耕师,又怎么会去学习如何炼器。可就偏偏是这并不受重视的炼器手段,在最关键的时候却发挥了最致命的作用,直接将他的两颗丹yào抵消掉了,而且没受任何损失,这样他在先天上就比殷飞少了两颗可以攻击的丹yào,而对方却依靠着炉盖盾牌的保护,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这个结果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见炉子已经无法正常炼丹,沈三思只得将取胜的希望放在直接将殷飞炸躺下,虽然这么干有些下作,但却是他现在获胜的唯一方法,为了胜利也只能小人一次了。
沈三公子强忍着名誉受辱的悲痛,将炉子里剩余的爆炸丹yào全部聚集到一起,用各种不同姿态砸了过去,而殷飞也毫不客气的选择了回击,只不过他的回击很有技巧,有一些距离沈三思比较近的就用同样手段点爆,让爆炸在对方的半场进行,而有一些距离自己比较近的,就选用了盾牌攻击,尽量将冲击bō返回去一些。
几轮攻守下来,沈三思那边不但没有什么进展,反倒是吃了不小的亏,连发箍都被炸碎了,这会儿大有披发入山的劲头,最严重的问题是,他手中的筹码已经完全用尽了,而殷飞手中却还扣着五枚,这会儿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罢了,我认输。”沈三思同学虽然高傲了一些,但本xìng还是很纯良的,或者说比较理想化的,多年以来一直的胜利,让他原本谦和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但却没有把他的心地变坏,这可能和他一直没有离开师父身边,没有被外界的大环境所污染有关,不过无论是因为什么,他还是能够面对失败,勇于认输的。
当然,也不排除殷飞那五枚丹yào太过吓人,如果不认输很可能会被炸成重伤,就殷飞刚刚使出来的手段,沈三思毫不怀疑他会将五枚丹yào扔到自己身上来。
他这一认输,裁定官员们也都纷纷松了一口气,沈三思是长乐城中的名人,伤了他肯定大家都不愿意,而殷飞现在却是上面重点提出要关照的对象,同样不能受到伤害,因此执法这一场的官员们心理压力很大,这时见一方认输,另一方也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最关键两个人还都没有受伤,他们总算是可以踏实jiāo差了。
沈三思认输没有引起太**ō动,一来殷飞也有相当的人气,二来刚刚大伙儿也都看到了,殷飞的确是技高一筹,甚至还根本没有发挥出来,在这出让丹yào飞的戏码中,毫无疑问成为了绝对的最佳男主角,沈三思输的也算是合情合理,何况人家自己都认输了,他们这些做观众的也没必要为这个不依不饶,便纷纷报以热烈掌声,为这两个年轻人共同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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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字无广告第四百一十六章长乐老人的召见
李木师的预感不断都很准确,这一点从他才只有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够验证,每当他预感自己会有严峻危机发生的时候,十次有八次都能猜中,这次似乎也不例外,当他飞到殷飞的领地中,立刻便感觉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杀气。字电子书免费下载)可当他停住身形,全神贯注的观察四周,希图能够找到要挟所在地的时候,却发觉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以至连本该站在这里驱逐他的殷飞,现在也变得了无踪迹,最过分的是,这家伙竟然连气势都隐藏起来了。
这厮到底是什么人?李木师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家伙,作为一个毒师,应该是不太擅长格斗的,同时自然也不擅长隐藏气味这种能力,虽然毒师有时候需要在隐蔽的地方下毒,但大多是借助一些法器来进行,很少有人自己具备这种能力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李木师,他曾经想过进修一下自己隐藏气味,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可现在这个殷飞竟然做到了,因为这种比赛不允许带其他法器进来,殷飞也不会傻到主动触碰规则,所以李木师根本就没有想过对方会给他来这一手,但人家现在确实做到了,眼前这片看似无害的空地,危险性一下子增加了好几倍。如果说之前这里还是个能够看到发动踪迹的地方,现在可就是完全无迹可寻的死地了,李木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紧张兮兮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之间,左侧的那棵树破开了一个小洞,里面的毒烟铺天盖地的喷了出来,迅速将周围的空气感染掉,因为不断都在注视着周围的环境,所以李木师的反应很快,一个抽身从毒烟的包围中冲了出去,准备跑到周围先看看风色。谁知道刚刚从包围圈种出来,天边便刮下来一阵龙卷风,虽然这风力并不太大,可问题是风的颜色很不正常,普通的龙卷风都是无色透明,最多也就是卷起一些沙土,变成黄色或者灰褐色,可现在刮下来的风却是花的,花到让人看着就不那么舒服。
天知道这风里面包含了多少剧毒之物,李木师根本不敢上前尝试,只得继续往旁边躲闪,哪知道刚刚闪到安全地带,右腿上便觉得隐隐一痛,险些站立不住,他也顾不得查看腿上伤口,因为此时天空中又飞过来几朵颜色妖异的云彩,正向着他缓慢飘来。字电子书免费下载)虽然这云彩速度不快,但明显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就冲那上面时不时落下到地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洞的雨滴,这云彩便无法力敌。
李木师无论如何都没法想象,这殷飞竟然能够有这么多进攻手段,也不知道他究竟收集了些什么东西,很多看起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竟然都在他手中形成了战斗力,而且极具要挟,如果不是他能够肯定这种比赛的检查非常严格,殷飞不可能作弊的话,几乎都要怀疑此人带了自己早就制造好的东西了。
好在毒王这个名号也不是白给的,李木师对于如何闪避毒物的经验非常丰富,绕是殷飞用尽了百般技艺,最终也没能占到他一点便宜,除了腿上被不知名的小尖刺戳了几下之外,再没有遭到任何伤害。
可问题在于,他虽然躲避了不少攻击,却至今还没有得到还手的机会,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殷飞在什么地方,整个空场看起来并不太大,但情形却又诡异的很,那殷飞也不知道究竟从什么地方发起进攻,每次都能够准确的找到自己的位置,但自己却从来都看不到他。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毒师都会选择无差别的盲目攻击,以图将对方逼迫出来,按理说李木师这种高手并不喜欢这种方式,因为他觉得那样做太没有技术含量,他下毒都是非常有指向性的,而且是一击即中,无论对方伤势如何,能否能够闪避掉一部分攻击,但肯定不会盲目出手。
不过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殷飞的踪迹他根本就找不到,但对方的攻击却是一波接着一波,而且一次比一次更为厉害,再不出手的话怕是真有可能被困死在这里,眼看着空场中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地方被毒物所污染,自己能够生存的地方越来越狭小,李木师横下一条心,在龙卷风出现的一刹那,手中七种毒粉一起杀出,将可能放出龙卷风的方位全部封了起来。
本以为这次即便不能重创殷飞,至少也能够将对方逼出来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七种剧烈毒粉打过去,对面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他以至以为那殷飞是不是已经被当场毒死了,直到他闪过这道龙卷风,再次被一枚毒刺戳中背部的时候,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有遭到什么伤害,反而活蹦乱跳的继续向他进攻。
背上传来的剧痛让李木师完全丧失了耐心,他已经感觉到了连续几次的毒刺让血液慢慢凝固了,自己的血管里现在好像结成了一层冰,几次催动法力想让血液重新流畅,但效果都不太理想,尤其现在殷飞的攻势依然迅猛,他也根本没有时间进行调整,只得暂时放弃这些相对来讲比较小的伤势,来躲避那种一旦击中就会完全完蛋的攻击。
可现在的状况是,他能够活动的区域越来越小,随着殷飞的不断攻击,这片空场上已经被毒素全部包围了,中间仅存的一块地方也正在被逐步蚕食,能够供他多少的地方只剩下几块,如果再不能尽早的把殷飞找出来,他恐怕要面临被毒素完全吞没的危险,最好的程度也不过就是冲出重围,但即便是那样,所受创伤也不会太轻。
李木师终究开始疯狂了,他不再算计手中可攻击毒药的数量,开始歇斯底里的对每一个可能出现殷飞的地方进行攻击,有没有效果暂时还不知道,但每一次殷飞的反击也会越来越厉害。尤其是那种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下手的毒刺,已经连续戳中他二十多次了,一次比一次更重不说,关键每次的毒性似乎都还不一样,他体内已经混杂了二十多种毒药,现在就想解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他还不断都没有时间解开。
这种情况不断持续了一刻钟,直到李木师手中的毒药全部打光,他认命似的倒在了最后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却突然发觉周围的毒烟似乎根本就没有攻击性,哪怕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烟雾已经沾染到了自己的皮肤,也丝毫没有疼痛的感觉,他现在所有的疼痛,全部都来自于那些长达四十次攻击的毒刺。
当他再一次集中精力,仔细看向这片空场的时候,终究发觉了一个秘密,或者说是一个惊天大骗局,这里完全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无论是这些山花树木,还是那些四周弥漫的毒烟,没有一样真的东西。
狼狈不堪的李木师似乎有些明白了,毒刺的攻击才是真正有效的攻击,而最初的那块地方,无论是树洞里喷出的毒粉,还是龙卷风带来毒刃,以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样算一样全是虚拟,因为整个地方根本就不存在,他在刚刚进入殷飞的领地时,恐怕就已经被对方的**药物所感染,之后所看到的一切,全部都是对方想让他看到的虚幻景象。
果不其然,在他身中奇毒,精神已经接近崩溃,再也不能维持幻象的时候,这片充满了毒烟的空场完全消失了,他躺在一处草地上,周围是那些造型有些粗糙的花木,殷飞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证明了他的判断完全正确,刚才那块地方根本就是一处空城计,只可惜他发觉的太晚了些。
“罢了,我认输了,输在你手里不冤。”李木师沮丧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承认失败,并通知了外面的裁定官员。
见对手认输,殷飞也不再继续攻击,否则凭他手中基本没怎么用的攻击毒物,能够让对方死上十几个来回都不止,当两人从长乐宫中再次回到外面的世界时,驱逐他的是一阵喧嚣的叫好声,他先向观众席行了行礼表达谢意,随即便掏出万灵丸来,给李木师服了下去,想来对方有了万灵丸的压制,毒性暂时应该不会迸发,能够自己把毒性解开。
那可是四十多种毒药,他可没兴趣一点点的给对方找解药,面子给到就行了,劳心劳力的事让李木师自己来干吧。
连续拿到三个魁首,殷飞在长乐城中的名声一时无两,而他的计划似乎也进行的很顺利,比赛过后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了一份让他十分欣慰的邀请。
因为山海界的界主,长乐城的统帅,本界被冠以无数最伟大名号的领导者长乐老人,想要在明天的这个时候接见他,并和他谈一谈关于到长乐城中做官的种种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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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字无广告 第四百二十章 鼓动
事实证明,殷飞的管理方法对那些大少爷们十分管用,经过他教训之后,所有人全都在第一时间保持了冷静,随即地下了高傲的头颅,再后来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尽管少爷们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但好歹还都知道自己具体属于哪个部门,稀稀拉拉的进到衙门里面之后,大伙儿便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等待着殷飞下一步的命令。
工夫不大,命令传出来了,殷大人要云山派的各种资料,无论大小巨细,全部都要收集过来。
负责情报收集的家伙们最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别人提醒了一下,这才知道他们中了头彩,得到了本执事府中第一份差事,十几个正好负责此事的喜不自胜,忙不迭的冲出衙门,利用各自的门路找资料去了。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办事效率的确是高,尤其是他们打算在新上司面前表现一番的时候,更是显得快捷无比,只不过短短半天的工夫,十几个人便收集到了整整三车材料。这云山派素来与长乐堂不和,两家的争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长乐老人那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一时之间顾不上他们而已,但手中的资料却有的是,平日里大家没怎么太把这个云山派当回事,但只要搜集起资料来,却可以大把大把的往回搬。
将资料收集过来,殷飞再次把所有人全部召集在一起,看了看神情恭敬,明显已经暂时服气的大少爷们,笑道:“我这人是个佻脱性子,平日里也根本不太闲得住,若是不做些事情的话,怕是会憋闷坏了。我也不瞒着你们,既然做了官,那就要好好去做,不然的话功劳又从何谈起,而我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对付这个云山派。”
“对付云山派?他们可是排名前十的大派,很不好对付的。”人群中有人不大自信的说道:“前几年不是没人想过拿他们开刀,但最终结果都不太理想。”
“是谁说话,站出来!”殷飞见终于有人搭腔了,心中先是一喜,不过面上却依然挂着严肃。 全文字无广告
人群中一阵熙熙攘攘,最终走出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拱了拱手道:“是下官说的,下官乃是随军参赞肖不疑。”
殷飞的这个执事府是有兵权的,所以自然有个随军参赞,现在看起来还算是不错,至少这参赞是个敢于讲话,也敢于承担责任的,要知道这活儿大少爷们刚被自己的杀气所摄,正是惊魂未定的时候,在这种时候还能出来拧着自己说话,可是需要相当程度勇气的,若是这肖不疑能够说出些道理来,显得不是存心和自己顶牛,此人倒还算是个人才。
“既然如此,你就说说你的道理,他们怎么个不好对付,前几年对付他们的人,又都是个什么结果。”殷飞目光中包含着几分鼓励之意,淡笑道:“不用紧张,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即可,若是说的好了,本官自然会有赏赐。”
“是,那下官就试着说说,若有说的不对之处,还望大人和各位同僚们见谅。”那肖不疑在这些少爷中算是身份比较低的,主要因为自己出身不大好,不但是旁支子弟,而且还是个小妾说出的庶子,平日里在府中就有些抬不起头来,到了这群人中虽然没什么人排挤他,但自己多少却有了些与生俱来的自卑感。
刚刚殷飞那番话,感触最深的就是他了,他是那种真正渴望着建功立业,改变自己和父母命运的人,所以非常想要做些实实在在的功绩出来给人看,这才大着胆子软软的顶了殷飞一句。这话刚一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殷飞之前的杀气他可依然记忆犹新,生怕这个强势长官怪罪下来,想不到殷飞不但没有怪罪,反倒是让他继续往下说,肖不疑顿时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迅速将大脑冷静下来,又重重的咽了口唾沫,对殷飞和有些好奇的少爷们说道:“我家有个堂兄,现在是四品的正印堂官,只不过他在十年之前就已经是这个官职了,之所以未能升迁,就是因为这云山派的事情,云山派一向与我长乐堂不和,也不知道多少人想在他们身上做做文章,赚取功勋。可奈何上面没有什么明文,只要依靠各自的衙门独立支撑,那云山派却是人心甚齐,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故此打来打去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反倒是折损了不少人马,我那堂兄也因此十年不得升迁,到现在依然是个四品官。”
“按你的意思说,这云山派很不好对付了?”殷飞笑道:“不过换句话来讲,若是谁能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奖赏一定也丰厚的很?”
肖不疑点了点头道:“按道理讲应该是这样的,这几年很少有人再去找云山派的麻烦了,因为他们实在太过难缠,下面的执事府和各个兵曹,除非是有上头的明文,否则自己都不会主动去进攻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谁能够拔了云山派一处分舵,奖赏定然是十分丰厚的,只是……”
“不用只是了,我是个初来乍到之人,又不是熬资历熬上来的,难免会有人不服,你们这些人也都差不多,全都托了家里面的关系,才能够做到这个位置,若是想要站稳脚跟,让别人看得起,就必须做点大家都做不到的事情。”殷飞看了看情绪明显被调动起来的少爷们,露出一个有些凶狠的笑容,指了指墙上的地图道:“比如说这个云山派!”
还真要打?少爷们先前还以为殷飞只是说说而已,现在看起来怕是真要和云山派打一场,他们都是些好勇斗狠惯了的人,真要是整日里在衙门中闲坐,虽然摄于殷飞的威严不敢闹事,但日子久了难免也会觉得无聊。现在听说殷飞真有要攻打云山派的意思,不由得心动起来,殷飞那句话说的没错,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按照常规手段来到这里的,难免会为人所诟病,若是想要站稳脚跟,想让人家看得起他们,只有做点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甚至不敢做的事情,以此来证明他们的能力。
“怎么样,有兴趣跟我一起干一票吗?”殷飞像个土匪头子一样,用种种得手之后的名利双收来引诱着这些血气方刚,而且很有些理想主义的少爷。
“干了,既然大人有信心,我们又怕什么,我肖不疑第一个跟着大人!”最先反应过来的依然是肖不疑,因为他是最希望也最需要建立功业的人,有了第一个带头,其他人忙也都跟着叫嚷起来,把个刚刚建立起来的执事衙门,弄得像个被点炸了的兵营一般。
“既然如此,本官就不客气了,找出十个脑子灵醒些的,把这些资料都给我分门别类整理出来,找出一个最适合打的分舵,再制定出一个你们认为最妥帖的作战方案,一并拿给我看。”殷飞见人心可用,也是豪气顿生,挥舞着手臂吩咐道:“其余人各自去寻些好勇斗狠之辈,或是你家家将,或是愿意一起去赚些富贵的至交好友,全都给我拉回来,既然要玩,索性就玩的大一些,这样才能让整个长乐城都知道我们的威名。”
“属下遵命!”数十名大少爷统统被刺激的热血沸腾,再也没有什么比这种明目张胆的大规模斗殴让他们更感兴趣了,何况还能够建功立业,赚取富贵,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至于什么可能受伤,甚至可能身亡,没有人太关心这些事情,他们平日里打架也会受伤,打死人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大家也算是吃过见过,并不太忌讳这个。
见众人各安其职,殷飞也算是放下了心,这收服人心算是走下了最坚实的第一步,接下来就要看那一仗打得如何了,如果打败了的话,他的威信将一扫而空,之前所有的做派全都将沦为笑柄,甚至那些战死者的家属回来他这衙门闹事。可如果打胜的话,他的风头将继续持续下去,甚至达到一时无二,他也将真正得到这些手下的支持,打开自己在山海界的另外一层局面,足以支撑他将想要做的事情做下去。
众人散去之后,殷飞再次回到内堂,和令狐彦等人商议起了进攻云山派的事情,尽管李铭和广亮和尚都知道云山派的厉害,从本心来讲是不大愿意让殷飞一上来就去对付他们的。不过之前殷飞在外面所说的话,他们也都听得清楚,对于这个有些算是幸进的身份,如果不能尽快用一两场大功勋来巩固保持的话,怕是真的会有不少人说闲话,与其等到那时候被逼出战,还不如趁现在士气正旺,自己又有准备时间的时候,找一个点来攻击,就凭这殷飞和令狐彦的本事,加上那些应该可以叫来很多人的少爷们,说不定真的能够做成从前很多人都做不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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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目标波浪山
想要获得和长乐老人面谈的资格,其实并不是很困难,那些获得了功勋的青年修士们,只需家里面稍稍出一把力,或者是运气稍微好那么一些,就能够获得这种荣誉。书迷群4∴065
尤其是像殷飞这样的,几乎就是长乐老人给带进来的人,又是长乐城中最近半年来名声最大的豪杰,加上与樊素素的特殊关系,如果想要见长乐老人的话,估计只需要让人进去通知一声就能够,估计还能够魂顿饭吃。可殷飞却恰恰反其道而行,自从在长乐宫中见了一面之后,整整半年的时间,他再也没有履足过这里,愈加没有见过长乐老人的面,不过对方倒是没什么意见,该给的封赏一样不少,以至时不时的还有些特殊奖励。
殷飞之所以不去见长乐老人,主要就是觉得自己目前的功劳虽然多,但却并不大,或者说没有什么真正能让大人物们眼前一亮的大战果,要么就是能够让高层们觉得心中解恨的生死大敌。天马分舵虽然在长乐城百姓心中十分重要,非常吸引仇恨,但在大人物们眼中也不过就是个小土堡,打下了虽然很好,但打不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否则也不会任由他们在自家地盘附近屯驻,猖狂上十几年的时间,真要是必须剿灭的话,恐怕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也不是不想一开始就去进攻那些强敌,只不过那时候手下还都是一群纯粹的少爷,李铭和广亮和尚虽然修为不俗,但都是些科研型的修士,并不擅长和人打斗,真正的战力还是只有他和令狐彦两个而已,再如何能打也不可能靠着两个人去对付那些有着成百上千人的地方,别说真正的大敌,怕是拿下天马分舵都会有些阻碍。
所以殷飞才不断都在进攻那些有些名望,但战力并不算太强的地方,既能够起到一个练兵的目的,让那些大少爷们成为真正的战士,同时也能够不断打响自己的名气,让更多更有实力的人加入进来,扩大自己的队伍人数。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这两项办的都十分成功,不但手底下的一批人练出来了,而且充分调集了其他衙门年轻人的注意力,现在跟着他出战的人数已经有四百多,据悉下一次如果还有严峻行动的话,参战人数恐怕会达到六百之数。
看着在衙门里面嬉戏打闹的手下们,殷飞心中多少也有些欣慰,虽然和这些人相处时间并不太长,但却已经有了很深厚的感情,这终究是第一支完全在他锻炼和带领之下,不断快步提高,终究从纨绔子弟变为精锐之师的队伍,要说他没有什么成就感,那肯定是骗人的,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在达成自己的目标之后,那几十个最早跟随他的少爷们不要有什么死伤。
至于后来跟过来的那些,都是属于跑来赚功劳的,你既然有了这个占便宜的心思,死伤也就在所难免,这些人出现什么丧失,他可是半点都不心疼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严峻喜讯,令狐彦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吞吃元神,伤势的好转度大幅提高,这里终究是第二层位面的最高点,不但修士的修为高,而且空气中的灵气程度也高,根本不是浮云界那种地方能够比拟的,在这里疗伤速度自然快了很多,不但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分神中期,以至连神识中之前那点没有痊愈的地方,现在也已经补完了。
得到分神中期修为的令狐彦,第一件事情就是锻炼殷飞,之前虽然神识足够,但法力却多少有些告缺,所以有一项比较特殊的能力无法施展,不过现在既然各方面都已经齐备,殷飞的特殊锻炼也就提到了日程上。
只不过,这一次的锻炼,却是需要等待,等着殷飞达成分神初期,神识具备攻击力之后才能够进行。
殷飞对此也很感兴趣,便开始立刻召集手下搜集情报,准备找出一个值得攻击的目标点,打算干完这一票之后,便老老实实在家里待几天,把密录上的内容再往下进行一个档次,争取在离开这山海界之前,就达到分神期的水准。
经过这三个来月的不断征战,盘踞在长乐城周围的中小势力基本已经被拔干净了,即便是那些侥幸苟延残喘的,似乎也没有再去攻击的必要,因为他们要么就是不断龟缩不出,根本不敢招惹长乐城的人,要么就是干脆派人上了表章,乞求长乐老人不要再让殷飞进攻他们,总而言之已经没有什么再去进攻的意义了,殷飞也懒得去打这些没什么价值的落水狗。
既然中小势力没得打,而现在手头的人又足够多,那么就不妨去对付一些比较大的势力,一来打起来比较有意思,能够起到练兵的作用,二来若是战胜的话,闹出的动静也足够大些,三来若是自己大张旗鼓的去打大势力,那些江湖传闻中要对自己进行围剿的家伙们,说不定也会现身的,那才是一桩好戏。
连续出战这么久,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愤恨,来围剿他也是情理之中,这件事殷飞即便没有樊素素通知,心里也早就有准备了,而且隐隐的他还非常盼望此事能够成行。总是去进攻别人的话,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风险的,万一中了什么圈套之类的,他和令狐彦倒是不怕陷进去,可是手下人等却没那么大的本事,到时候难免会死伤惨重。虽说跟着出兵放马赚功劳的,多多少少会有些死伤,大家伙儿也都能够接受此时,但若是伤亡太大的话,怕是长乐老人即便不追究他的责任,那些死难者的亲属也饶不了他,长久以来积累的名声也就作废了。
可若是那些围剿者来进攻他的话,情况可就另当别论了,凭仗他殷飞的布阵能力,令狐彦的刺杀能力,以及手下精锐日渐彪悍的作战能力,绝对能够打上一场大胜仗,一场让世人所瞩目的大胜仗。
而这一仗的作战地点,就显得尤为重要。
“启禀大人,肖大人求见!”一声传令将殷飞从沉思中唤醒过来,他摆摆手对单膝跪地的兵丁道:“知道了,你去叫他进来吧。”
工夫不大,肖不疑一身亮银铠甲,昂首阔步走了进来,短短三个月的征战时光,已经让这位从前只会喝花酒的大少爷脱胎换骨,不但成为一名悍将,在家中的地位也日积月累,如今整个人都透着自信,除了对殷飞的恭敬态度依旧不改之外,其他地方来了个大变样。他走进屋中,向殷飞抱拳行礼,语气铿锵道:“启禀大人,属下等人已经找到了最佳的进攻地点,就在距离长乐城一千两百里的波浪山!”
“你是说,覆海派的那处海岸分舵?”殷飞眼前一亮,他之前也想过那个地方,只不过还没有时间去完成构想,见肖不疑等人已经拿出了方略,便拽过一张地图来,笑道:“你们这些小子也算是长进了,来,给我仔细说说!”
“属下遵命!”肖不疑也不客气,径自走到那张地图前面,指了指波浪山的位置,细致叙述道:“波浪山地处西海海岸,算得上是易守难攻,但最近覆海派正在和西海仙岛上的散修联盟作战,大部分人手都已经派了出去,留守在那里的虽然也有不少,但只需用心谋划,绝对不难拿下。如果能够拿下波浪山的话,那些想要围剿我们的人肯定会闻风而动,到时候我等以逸待劳,能够在那里打一场歼灭战,只是如何将那些人吸引过去,属下等还没想好!”
“其实很简单,只需我们在进攻波浪山的时候稍微缓一缓就能够,或者干脆攻下来之后对外散播消息,说我们攻山陷入困境,现在正处在胶着状态,他们不会放弃这个里外夹攻的好机会,一定会来找我们的。”殷飞也觉得这波浪山实在是个好地方,听说覆海派在那里运营日久,各项设备都已经齐备,如果平日里去攻打的话,恐怕没有百八十人的死伤,是绝对不要想打出什么结果的,若是对方真的拼死抵抗,怕是付出两百人以上的伤亡也不是不可能。
可现在却是个好机会,西海仙岛的事情他也听说过,而波浪山分舵距离西海仙岛很近,又是最熟悉情况,肯定会有大批人手过去驰援覆海派的主力,山上虽然会剩下一部分人,但力量绝对不可能太强,终究覆海派的人还都在西海上面和人交手随时能够回援,这时候想来也没什么人会打他们的主意。
可波浪山上的人不会想到,殷飞已经将他们列入了必杀名单,而且根本不担心覆海派来报复,上面不少大佬都想给覆海派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以此来警告他们最近这些年种种行为,只需自己能够偷袭得手,长乐城中的大佬们绝对不会吝惜为自己撑腰的机会。到了那个时候,覆海派等于面临着西海仙岛和长乐城两方面的夹攻,该如何选择他们自然心中有数,只需有点脑子的人,也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触怒长乐城。
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和他殷飞没什么关系了,那时候他可能已经在第一层位面,寻找新的机会了。
敲定了进攻计划,殷飞便开始召集人手,只不过这次的偷袭目标太大,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说自己要去进攻波浪山分舵,只说又要进行一次攻击,这次的功勋会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大,以至有可能超过那些次的总和。
这么好的事情大伙儿自然不会放过,连续几天之中,来殷飞这里报名的已经达到了四百多人,只需是自家衙门口没事做的,又对自己有些信心的,几乎全都往这边跑来,当保命截止的时候,他手下已经达到了竟然的八百多个,这让一向心态乐观的殷飞都有些惊讶,也重新计算了一下自己目前在长乐城中的影响力,觉得之前还是低估了自己。
八百人的队伍集合完毕,分成四个大队之后,殷飞便当机立断的向着西海方向出发了,据可靠情报表明,此时覆海派和西海仙岛上的散仙联盟激战正酣,而且似乎还吃了点小亏,波浪山分舵的人手又被调出去一些,此时如果不抓住机会进攻的话,等到双方暂时停战,或者前线战事没那么吃紧了,那可就拜拜错过这良机了。
一千多里地的距离,他们只需要半天工夫就能飞到,这还是考虑到各方面因素,刻意放慢速度的时间表,当他们飞到一半左右的时候,殷飞又得到了下一个情报,有大约两千人的队伍正在附近聚集,各个门派都有,似乎是要有什么行动,而这两千人的共同特点是,他们都在最近三个多月里被殷飞的人欺负过,这下肯定就是来报仇的。
见围剿队伍上钩,殷飞更是得意,立刻下令全速前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垮波浪山,之后在山上准备迎敌。
迎敌什么的,之前来参战的人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们已经习惯跟着殷飞进行一次次胜利了,也没太当回事,反倒是那句大亏波浪山愈加吸引他们,因为这还是殷飞第一次将此行目标正式公布出来,而且是声名赫赫的波浪山,众人都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若是能够将那里拿下,其影响力可不是天马分舵之流可比的,那是真会遭到大佬们重视的地盘。
傍晚时分,波浪山中的巡哨队伍刚刚换岗,新来的便发觉情况似乎不大对劲,只不过对于覆海派在这里的权威比较迷信,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个有些反常的情况汇报上去,反倒是派出了一支二十人的小分队前往查看。
这支小分队的命运可想而知,而波浪山前哨站的命也不太好,因为在他们猜测对方来意的时候,殷飞已经率领八百人的精锐力量猛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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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少爷们冲锋
七星堂作为一个门派,他们无疑是很不合格的,因为这个门派建立起来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但是门中老幼加到一起,也只有不到六十个人,以至还不如初建的时候人多,非常不符合门派建设的正常健康规律,算是山海界的一大胜景。
不过七星堂那里面的五十多个人作为修士来讲,却无疑是十分合格的,以至能够说是优良的,他们每一个人都要比同年龄段的修士们强大,以至强大好多,所以虽然门中总共没几个人,但其他门派却很少去招惹他们,没有谁愿意为了这么个小不点门派,搭上自己门中的几十名好手。而且这七星堂的人非常齐心,因为门中总共没几个人,所以相互之间关系非常好,说是亲如兄弟绝不过分,万一没能全部剿灭,留下了几个报仇的种子,那才真叫整天不得安生。
不断以来的顺风顺水,在保全了七星堂的同时,也滋生了这些修士的一些不大好的习惯,比如说他们不是生产,所有的应用之物全部依靠抢劫得来,到了后来一些大派懒得和他们算计,干脆定期送一些东西给他们,也省的造g人员伤亡。
按理说这其实也没什么,像这种不大好惹,付出太大代价灭掉又没什么意义的刺儿头门派,一些大派花些小钱养着他们,这是完全能够接受的,山海界千百年来都是这个规矩,谁也不会说些什么,更不会有什么指责。
可坏就坏在七星堂有些得寸进尺,他们所进的那个尺,恰恰还就在本界第一大派长乐堂的辖区之内,这就难免有人心中不爽了,而这个不爽的人恰恰是长乐老人。
大约是半年多之前,也就是殷飞刚刚到达长乐城的时候,七星堂因为觉得自己的地盘太小,所以就向着周围扩张了一块地方,打算用作本门培养新弟子之用。原本这块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块没什么出没的荒地,可谁知道七星堂占据了之后,竟然发觉了此地的一块秘密,这里非常适合种植一些最高质量的药物,因为在该地区的山谷中心,有一眼非常旺盛的灵泉,里面的泉水对土地有很强的滋养作用。
这一下子长乐堂可不干了,当时就找人去七星堂商量,让他们退回自己的领地,七星堂人丁本来就少,地方也不算太好,现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眼灵泉可供使用,哪里还肯交还回去,当事双方便起了冲突,而冲突的结果却是以长乐堂惨败告终,去的十几个人只回来了三个,其余全部都被七星堂杀掉。
长乐老人当时便怒了,立刻就要发兵去攻打七星堂,只不过当时正好赶上了丹药大会开始,为了将这次大会平安进行,这才暂时放弃了进攻七星堂的打算。丹药大会之后,殷飞便强势兴起,秋风扫落叶似的灭掉了不少长乐堂的眼中钉,肉中刺,长乐老人本来想着看看什么时候,能不能找个机会将七星堂也给灭掉,既然现在殷飞决定用功劳来兑换千秋草,那么这个光荣而又伟大的人,不妨就交给他好了。
对于这个任务,殷飞倒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在他来看能够这么处理掉千秋草的问题,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七星堂能否难以攻打,他倒是真不在乎,试想想如果长乐老人给他的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他反倒要怀疑对方能否在耍什么心眼儿了,如今对方给出了七星堂这等豪门大杀器,反而能够让他心安。
只不过这次怎么去进攻,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进攻七星堂基本没有什么巧可取,对方那片地方实在太小,几十个人看守的也很严密,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下暗手的机会,最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强行进攻,将对方间接抹杀掉。可是如果要强行进攻的话,难免就会有所折损,自己干完这一票走人了,可手下那些人若是因为这件事情死了几个,他心中会很内疚的。
想来想去不得其果,殷飞干脆将手下那几十号人召集到了一起,说道:“我接了个任务,是要去灭掉盘踞在我们周围,占了长乐堂一块地皮的七星堂,我事先声明三点,第一,这个任务是我个人的,或者说是我和长乐老人的一个买卖,我帮他灭掉七星堂,他给我我想要的东西。第二,这次去很有可能会死人,我当然会尽全力保护你们,可是七星堂的名头你们也都听说过,不是什么善于之辈,而为了保险起见,我不可能带太多人去,估计只会是本执事府的人手,第三,这次去与不去没有命令,完全随便你们自己。明天早上我在府门口等着你们,去的都到那里集合,我的话说完了,现在解散吧。”
要去进攻七星堂,这个消息迅速引起了少爷们的讨论,虽然说他们现在已经历练出来,而且是战无不胜,本执事府更是创下了一人未死的记录,可七星堂的凶名实在太盛,半年前还做掉了本门十几个人,直到现在本门才进行报复,加上之前所听说过的种种传闻,足以证明这个门派的难缠程度。
这同样又是一件机遇与危险并存的任务,而且无论是机遇还是危险,都要比他们以往每一次所做过的更大,打从他们进入执事府开始,这些少爷们第一次失眠了,每个人都仔仔细细的想了一晚上,当第二天早晨殷飞到达执事府大门口的时候,发觉六十八个人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一个不少。
肖不疑当先走了出来,双手抱拳道:“大人,弟兄们都想过了,我们能够有今天,全是靠了大人一手栽培,如果没有大人的话,现在我们依然是那个大家族的败类子弟,没有人会重视我们,愈加不会看得起我们。我不知道大人和长乐老人究竟有什么买卖,但不管什么买卖,这一趟弟兄们也会一如既往的跟着大人一起去,就当是报答大人的知遇之恩了,风里雨里,刀山火海,请大人虽然差遣!”
其他人也都大声喊道:“请大人虽然差遣!”
“殷某人在这里多谢众位弟兄了!”殷飞想要笑一笑,缓解一下这种略有些悲壮,但其实根本没必要悲壮的气氛,却发觉自己无论如何笑不出来,反倒是喉头处有些哽住的感觉,他慢慢向前走了几步,郑重其事的对少爷们行了礼,最终还是扯出一个浅笑来,说道:“这一趟出去,殷某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不会让人伤了你们分毫,出发!”
一行七十余人浩荡出发,根本没打算耍什么花样,径直朝着七星堂所在地飞去,飞到地方后更是二话不说,在殷飞的带领下间接冲杀下去,登时将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很快七星堂便回过劲来,他们可是整天都活在战斗中的门派,凶顽程度比起殷飞手下这些人以至犹有过之,一旦反应过来便开始反扑,也就是殷飞愈加拼命,加上令狐彦从旁照顾,这才没有形成死伤,双方开始了势均力敌的胶着战。
半个时辰之后,殷飞身上已经挂了十几处伤,却依然冲在最前面不管不顾的砍杀着,倒是真的兑现了自己当初的许诺,即便是自己死掉,也不会让人伤了他的手下,令狐彦则没有加入魂乱的战团,只是在一旁随时救人,凡是见到自己这边有谁被对方放翻了,性命即将不保时,令狐大爷便不紧不慢的出手救人,一来二去的倒也真的管用。
又过了一会儿工夫,七星堂被杀的只剩下掌门和两名护法,而殷飞这边也都杀的血葫芦一般,虽然没有人战死,但每个人身上的伤也实在不轻,那些七星堂的弟子极为悍勇,最后使出来的都是些拼命地招数,绕是有令狐彦在边上看着,也不能保住所有人不受伤。
七星堂的掌门倒也算条汉子,知道自己这次死定了,他有想过长乐堂可能来进行报复,只不过没想到来这么快,这么狠,原本还打算按照以往的惯例,杀几个人之后说几句服软的话,之后便将这块地方占据了,谁知道这次过来的人和他们一样不要命,尤其为首那个叫做殷飞的,更是已经近乎癫狂状态,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顾着杀他们的弟子。
他最终死在执事府少爷们的乱刃分尸当中,死的还算是悲壮,那两名护法同样没有丢脸,以至连自刎都懒得做,干脆自己冲上来找死,最终也算是倒在了冲锋的路上,算是用自己的血捍卫了门派。
殷飞没有什么怜悯心,这种小门派应该有着自己的生存法则,但无论生存法则是什么,总归不是像他们这样不断挑衅大派,七星堂即便不灭在他殷某人手中,早晚也要被长乐老人或者其他门派灭掉,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他已经完成了长乐老人的最后一个任务,应该能够拿到千秋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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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惠山草堂的新东家
送走那老修士,殷飞找小二结了茶点钱,再次跑到对面的惠山草堂门口,仔仔细细的将那告示重新看了一遍,这才知道那老修士所言非虚,三百万的确只是转让一半的铺子,而且还要去参加那什么考核,也难怪没有人愿意过去。哪怕有人钱财足够,怕是也会被考核给拦下来,那可是难倒过附近所有人的大难题啊,更不要说还有三百万的大价钱,谁没事儿花了钱给自己找罪受?
这顾惠山百分之百是个怪胎,他所定下的这些条件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若不是有一手种药的好手艺,加上祖上传下来的家业,怕是这会儿早就已经讨饭去了,哪里还能有悠闲的在家里等着人家上门找虐。
可这个苛刻之极的条件现在却撞上了对手,殷飞正忧愁要如何在这里打开局面,这顾惠山就送上门来了,他殷大官人一来不缺钱财,二来种植水平就不说比顾惠山高,至少也不会比他差,他用来考别人的一些题目,那更是不在话下。殷飞现在只忧愁如何在这里打开局面,根本不忧愁什么钱的事情,何况这顾惠山性格如此古怪,估计也没多少人会太注意他,加上他有个植耕宗匠的名头,做起事来也方便,没那么多人问东问西的,很利于自己在这里打开局面。
主意已定,殷飞立刻就像人打听顾惠山种植园的地址,被打听的修士见他在那里站了好久,估计是动了这铺子的心思,一副看冤大头的眼神看向他,语气古怪的笑道:“你往东边飞二十里,见到个大种植园就是了,那边都是顾家的产业,不会走错的,只不过能不能买到这铺子,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即便买到的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多谢大哥提点,小弟也不过就是试试看。”殷飞知道这修士怕自己亏本,虽然说话阴阳怪气,但也没什么坏心,又打听了几句那边有什么标志建筑,便朝着东边飞了过去。
二十里地对于修士来说不算太远,哪怕不用飞行,用什么缩地成寸的道术也能够很快到达,只不过人家要是真的只买上一两件丹药,确实是没必要跑上这一趟。你惠山草堂的东西是好,可别人家的也不见得就差上多少,加上这二十里的路程,以及还要面对顾惠山那个怪人,肯定不会有什么生意可做,偏生这顾惠山招聘掌柜伙计还一大堆规矩,铺子里的生意能有个好才叫奇怪。
好在这也不关他的事情,若不是这顾惠山的古怪脾气,他殷某人还没这么容易找到合适的机会呢,朝东边飞了二十里地,殷飞便见到一座占地庞大的种植园,以及在园子上空迎风飘扬的顾字旗。
“这厮还很招摇嘛,竟然弄这么大面旗子挂在上头。”殷飞总算知道之前那修士说这周围都是顾家的产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顾字大旗覆盖之下,方圆数十里的地方全都是顾家的产业,因为那边还都插着很多小一号的顾字旗,表明这片地方的归属权。
顾家的地皮使用很有讲究,除了中央地区的种植园之外,其他地方也都种满了灵谷和灵药,虽然都是些一般的品种,但是架不住数量大啊,再加上那片种植园中明显是种植高级货色的,这顾惠山想受穷都很难的,也难怪他不怎么把那边的铺子当回事,人家哪怕什么都不干,这辈子也是吃喝不愁,开个铺子就纯当是玩票了,还能起到一个交朋友的作用。
这种伎俩殷飞并不是第一次见,当初在浮云界江南的时候,他就见过一些有着稀奇古怪规矩的铺子,大多是用来交朋友的,根本就不做生意,因为主人家知道,只有能够接受那些古怪规矩的人,才是真正能和他有共同语言的,想来这顾惠山玩的也是这一手,估计这位很有钱的闲大爷觉得自己玩闷得慌了,想要找个人和他一起玩。
不得不说这种手段往往很有效果,虽然是广撒网少捞鱼,但只需真的有鱼,那条鱼多半就会自己送上门来,比如说现在的殷飞,就已经很期待的站在顾家的种植园门口,笑容满面的走上前去,对守门的两名修士笑道:“在下殷飞,乃是阴阳界过来的修士,闻得顾宗匠的名号,今日特来拜见,还望两位通禀一声!”
那两个守门的修士久在大户人家当差,也是十分有眼色的,见殷飞衣着虽然俭朴,但明显是珍贵衣料,腰间挂着的玉佩也不是凡品,上面附着的灵气竟然隐隐可见,加上此人神情不骄不躁,举手投足间还有着一种上位者的姿势,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左边那年长些的忙拱手道:“我家主人正在园内种药,尊客请先随我来客厅吃茶,让我这兄弟过去禀报一声。”
“有劳两位兄弟了。”殷飞倒是也很上道,出手便是两张五百块的票子,那两个守门修士虽然月俸不少,但一次进账五百块也是不小的数目,对殷飞的态度更是恭敬几分,年轻那个一阵飞奔去了里面,年长那个则带着殷飞来到了客厅,安排下人给上了茶点。
上过茶点之后,那年长修士有些歉然的说道:“还请殷先生见谅,我家主人整天醉心于种植,这趟过去不知何时能来,小人还要去看守庄门,只能先告退了。”
“兄弟请自便,我在这里等待顾宗匠便是。”殷飞也知道这类技术狂的特点,当初的余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如果手上正好有活儿的话,亲爹来了也得现在外面等着,他倒是也不着急,便看起外面的风景来。
这里的风景说实话没什么可看的,顾惠山明显和余华是同一种人,以至都比不上附庸风雅之后的殷飞,这地方四周都是种植物,花花草草只能占到很少的一片。可这些对于殷飞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本来也属于附庸风雅的那类人,看问题更多的时候还是习惯看本质,或者说的再直白一些,他喜欢看究竟值多少钱。
顾惠山这片地方肯定是很值钱的,值钱到殷飞都有些羡慕,他虽然随身也装了不少财富,但和这位本地大户比起来,却依然是小巫见大巫,好在这厮的脾气很奇异,弄了这么个古怪规矩出来,否则殷飞就是真的想要跟人家合作,怕是也不那么容易的,至少在财力方面,他恐怕暂时是比不上人家的。
客厅中的等待远远超过殷飞的想象,整整三个时辰的时间,他不断在这里观察着纹丝不动的种植物们,直到太阳已经出现西沉的架势,外面才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与之相伴的是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中音:“是哪位找我老顾,怠慢了怠慢了,刚刚研究个种苗,不知不觉竟入了神,当真是怠慢贵客了!”
殷飞知道这是顾惠山到了,忙整了整衣服,踱着方步迎了出去,却见迎面小跑过来一名中年男子,皮相倒是生得不错,只不过这打扮确实是够邋遢的,衣服靴子上全是泥点不说,连头发都只是勉强用个发箍固定住,纷乱的发丝四周飘扬。不过这倒也很符合他技术狂人的身份,当初认识的余华也是一样,一年到头不修边幅,殷飞若不是有令狐彦的不断调教,加上自己内心深处的虚荣心作祟,估计也比这位强不到哪里去。
好在他也不在乎这个,很客气的行了个礼,笑道:“在下乃是从阴阳界那边过来的修士,听说顾宗匠有间铺子想要盘出去一半,所以专程前来看看。”
“怎么,你是冲着我那铺子来的?”顾惠山先是一愣,随即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殷飞,他那铺子虽然有交朋友的意思,但本身更带有几分恶作剧的成分,因为确实没有几个人能够和他玩得起来,见殷飞似乎真的是来办理这件事的,他反倒是惊讶起来,不过看看此人神色间一片安然,倒不像是过来特地打岔的,便问道:“我那上面所写的规矩,殷先生可曾看真切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出售铺子。”
殷飞点点头道:“都看真切了,三百万,买这铺子的一半,是这样吧?”
“没错,是这样,不过我顾惠山还有个规矩,想来殷先生也都听说过了?”顾惠山这时也不再客气,见殷飞气定神闲,一副吃定了自己的容貌,也不由有了些好奇之心,笑道:“我这里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需要过好几关才能够。”
“不这样的话,我还不稀罕过来呢,三百万买你一半铺子,还要给你做掌柜的,若不是知道你这里有些好玩的考题,你当我脑子有毛病啊?”殷飞自己本身就带有技术宅的属性,又是长年累月跟这帮人打交道,知道他们最吃哪一套,不过两句话的工夫,立刻就将对方的性质勾了起来。
顾惠山再次仔细将他打量一番,突然展颜笑道:“原来还真是行家,倒是我失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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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过往
“好吧,好歹也还是活下来了。”殷飞此时已经基本相信了这家伙,不说什么灵气十分类似之类,这厮就连爱惜小命都和自己一模一样,说到这里,他忽然醒悟道:“原来三十年前上来的那个人是你?”
“没错,就是我啊,你也听说过我的英雄事迹了?”殷天秀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副虚荣心作祟的神情,简直就是一个成熟版的殷飞,让令狐彦看的牙根儿痒痒。
殷飞现在也一点儿都不怜悯这厮了,本来这个故事他是听樊素素说的,当时觉得那人真心是条汉子,谁知道看到殷天秀这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尊容,他果断的就将自己的怜悯心掐灭了。这幅尊容他自己摆起来时候觉得挺不错的,可看到有个还自己长相类似的家伙,也玩上这么一手,就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算了,能逃出来就好,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暂时也没什么打算,我那时候因为修为不够,又想要早点回到这里来,所以导致身体遭到很大创伤,不断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我本来想着修为提高了,再回到合源界去报仇,不过现在看来暂时还动不得,得先找地方把我的伤势治好才行。”殷天秀说到这里时,忽然看了**后的令狐彦,奇怪的问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是长空界的妖王吧,你们怎么搅合到一起的,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我们也是打算报仇的,不过现在实力不济,暂时只能待在这里,等到令狐的伤势恢复了,我们再想办法回去。”殷飞倒是留了个心眼,没有说出灵核的事情,不过他对殷天秀对令狐彦的态度倒是有些好奇,因为当初那些手下见到令狐彦的时候,可一个个都怕得要死,这么轻松的却还是头一个,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不害怕他吗?他可真是长空界的妖王。”
“哪有什么可怕的?我又不是没见过妖王。”殷天秀笑道:“你把我当成那些低级修士了吧?长空界的妖王一般跟我老爹实力差不多,也和你老爹差不多,对我们来说无非就是长辈罢了,没什么可怕的。”说完还冲了令狐彦笑了笑,那副招猫逗狗的架势看的殷飞都想笑,令狐大爷则对其报以轻蔑的冷哼。
既然话已经说开,身份也已经基本证明,三人的关系就大为缓和起来,至少殷飞在殷天秀的眼神中见到了一丝真诚,以至还有一丝感动,想来这位堂兄长时间一个人混日子,找不到足以信任的人,生活起来估计也是很累吧。现如今总算是找到组织了,虽然这个组织也只是个二人组,目前的境遇几乎和他一样,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协助,可在这种情况之下,得知自家堂弟还活着,终究又有了能够和他掏心窝子说话的人,感觉是非常不一样的。
因为顾念着顾惠山,加上这里的地段不方便,而且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之下,出现在这里显得有些高耸,所以殷飞谢绝了自己堂兄的挽留,依然和令狐彦返回了种植园。临走的时候,兄弟二人也说得上是依依惜别,尤其是殷天秀还不像殷飞似的,只是这几年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都是在如何努力赚钱,让自己生活更好中度过的。殷天秀可是目睹了二叔和自己老爹的败亡,对此印象太过深刻,加上这么多年不断都是一个人过日子,身边两个能说知心话的都没有,冷不丁找到一个弟弟,自然是加倍珍惜,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殷飞有空就来他这里坐坐。
来肯定是要来的,殷飞也想更多的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只不过却不能明目张胆的过来,否则一来容易被人怀疑,二来以自家这位堂兄在此地的人缘儿,殷飞若是和他走得近了,怕是会引来不少人的非议。
回到种植园之后,两人和顾惠山一起吃过晚饭,便回到房间商议起来,殷飞将房间外布置了一层隔音法阵,这才小心翼翼的对令狐彦说道:“令狐,你觉得我这堂兄可信吗?不会是鱼湘子那厮的什么圈套吧?”
“应该不会的,他身上的血气和你一模一样,肯定是一家人,而且他见了我没有丝毫害怕的情绪,这也肯定是出身合源界大家族公子哥才会有的镇定。”令狐彦逐条分析道:“至于说他投靠了鱼湘子,背叛了殷家,我觉得这个不太可能,你那堂兄和你是一块料子,表面看起来没个正行,骨子里却硬气得很。他当年修为不够,就敢吃了那千秋草上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体内的根脉丧失的很厉害,如果不是为了报仇,我想不出谁会这么干,而且他看向你的目光很真诚,也很亲切,他修为和神识都远不如我,骗不了我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能够放心了,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个堂兄,最后一看还是个骗子,以至想把我交给鱼湘子那反贼。”听了令狐彦的一番注释,殷飞也算是放下了心,他从前以为自己就是个孤苦伶仃的人了,虽然有父亲当年留下的部署,但终究不是自己的亲人,眼下真的找到了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堂兄,自然是珍惜的很,生怕自家的那份感动情绪刚刚升起来,就被另一个无情的现实所击碎。
“好啦,睡觉!”殷飞忽然显露一张非哭非笑的神情,重重的躺在床上,很有些神经质的抖动几下,大声喊道:“明天我就去找他一趟,好好把当年家中的事情问一个清楚,我殷飞总算也是有家的人了!”
“我能明白,像你这样的身世,能够得到一个亲人不容易。”令狐彦很温和的笑着,慢慢在屋子里悄然走动,忽然说道:“我们要加快一点速度了,你们这兄弟一相认,把我的思想情绪都给勾出来了,早点把修为提升上去,我也好回长空界看一看,我可是两千年都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当初的那些人,还能够剩下多少。”
“你那在边还有亲人吗?”殷飞很八卦的问道:“或者说,有没有什么舍不得忘记的人?”
“有一群手下,亲人都死光了。”令狐彦说起这些的时候,神态依然很平静,似乎所说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事情,死掉的也不是自己的亲人,只不过殷飞和他相处久了,早已经能够辨识出在那副永远无所谓的外表下,所隐藏的那种能够称得上丰富的感情,只不过这份感情的主人并不喜欢表显露来,或者说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表显露来罢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殷飞便寻了个由头出去,还特地换上了一身衣服,装做个卖药的货郎,一路潜行前往殷天秀的庄园,飞到地方的时候,正好碰到殷天秀在外面活动身体,忙凑上去道:“这位先生,可要买些成药吗?”
“你少给我装,咱俩的灵气是完全一样的,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出你来。”殷天秀飞起一脚踹向殷飞,笑道:“不过你小子还真是挺谨慎的,有咱们殷家的家风,我还说今天你要是还过来,得提示一下你往后换个打扮,换个身份呢,注意别被人看出来呢,看来还真是多余操心了,咱家除了二叔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之外,从来都是谨慎做事,小心做人的。”
“堂哥,给我说说我父亲的事情吧,还有家里的事。”殷飞听他说起父亲,登时显得有些伤感,拽了殷天秀进去,边走边说道:“蒙崇大叔把我送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所以我对家里面的事情所知甚少,虽然见过南宫廉大人留下来的那些手下,但一来那些人下界很早,都是殷家还没出事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二来他们地位也太低,很多东西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我也问过令狐通天教的事情,可他是两千年前下界的,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组织。”
“两千年前?他就是冬野城主?”殷天秀惊叫道,引来旁边不少下人的侧目,他赶忙让那些下人们离开,拽着殷飞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先布上了一层法阵,这才小声说道:“老弟,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啊,竟然这都能让你碰到了。”
“他很有名吗?我倒知道他的封地是在冬野城。”一说起令狐彦的事情,殷飞激动地连自家老爹的事情都忘记了,满脸八卦的催问道:“你都知道什么,快给我说说,他自己的事情从来都很少说,问多了他还打我……”
“打你就打你,认了吧,能够和冬野城主攀上交情,换上两千年前的时候,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殷天秀不愧是做堂兄的,脸上的无耻神情简直比殷飞愈加明显,做贼似的说道:“冬野城主是当年长空界妖皇的小侄子,但遭到的宠信程度简直堪比妖皇太子,在妖族差不多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种,听说此人天赋极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到了分神期,后来更是只用了两百多年的时间,就达到了入虚期的顶峰,眼看就要突破大乘,却在一次战斗中被几百修士伏击,之后就下落不明了,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掉,谁知道竟然掉落在了浮云界,还和老弟你碰上了。”
“不到三十岁就是分神期了?”殷飞也不由为这个成绩而咂舌,他虽说现在也是分神期修为,也才只有三十多岁,可那是建立在灵核的基础上,真正的实力怕是也就金丹左右,虽然说令狐彦自幼就有名师教导,而他二十多岁之前还都在村子里打猎,可这速度也足够令人惊讶了,天赋极高还真不是说说而已。殷飞不断觉得自己的天赋就已经很高了,现在看来令狐彦比自己毫不逊色,以至有可能还要超出一些,两人之间的相遇,只怕还真是有些什么冥冥之中的缘分之类,不然两个同样天赋极高,同样从上界下到浮云界的人,怎么会那么巧的遇上,自己又怎么会刚巧选中那枚玉简?
将自己和令狐彦的相遇原因,以及之后两人同住的经历讲了出来,殷天秀的八卦欲也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满心欢喜的说道:“有了这位妖王的协助,咱们的力量也能够更大一些,那通天教乃是合源界的一个很大的门派,之前不断不显山不露水的,突然出手之后,大伙儿才发觉他们的可怕之处,而且遭殃的并不止咱们殷家,很多不肯向他们降服的家族都被灭门了,其余的则成了他们的属下,我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占了合源界快十分之一的地盘,而且还在向外扩张。”
“合源界的那些大派呢?就不想着阻止他们?”殷飞有些疑惑的问道,换成在浮云界的话,这种门派早就被人联手屠灭了,哪里还容得他们这般狂妄。
可殷天秀摇了摇头道:“老弟有所不知,咱合源界只有家族,根本就没有什么合格的门派,当年不是没有人想城里的门派之类的,可大伙儿都说这合源界都是有缘者入,进来之后随缘而行即可,根本没有必要组成什么门派,所以不断也就没人再提这事。谁知道这通天教竟然秘密组建了门派,一动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各个家族根本无力抵挡,也就只有战死了投降两条路可选了。”
“那现在怎么样了?”殷飞急问道。
“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这三十年不断也没有上面的消息,想来其他人估计也会幡然醒悟,至少会在短时间内结成同盟吧。”殷天秀说起这些,也有些不大自信,可还是满含希望的说道:“只盼着那些好日子过惯了的家伙们能够狠狠心,先将通天教那些狼子野心的畜生挡住再说,否则合源界要真的已经成了他们的天下,咱们就是有妖王帮忙,怕是也没那么容易报仇了。一个被整合起来的合源界,实力绝对不比长空界差,更不用说冬野城主两千年没有回去,手中还有多少力量都不好说,怕是还要先处理他自己的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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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突如其来
众人见李思平上得楼来,纷纷拱手向他致意,可这位李四爷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太不把大伙儿当回事,居然连手都没有抬,只是点点头了事,随后便大马金刀的坐到了主位上。~~&lt;!-&gt;
今天来得可都是万寿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修为和李思平差不多的除了殷飞和百huā老人之外,另外也有几个,见他如此无礼,无不气得脸sè发青,若不是顾忌他身后的龙mén山,怕是这会儿都能打起来。顾惠山虽然也气得够呛,不过事情毕竟因他而起,而且双方只是刚刚见面,什么还都没有谈,虽然几乎气炸了肺,最终却还是忍了下来,面sè发苦的向众人点了点头,恳求之意溢于言表,众人也都给他面子,闷着头没有说话,只不过这气氛从最初开始便沉闷起来。
待众人坐定,酒楼伙计先上了些茶点瓜果,顾惠山端起杯茶来,冲着李思平道:“李四爷,前日之事在下言语失当,今日特在这里备下薄酒,算是向您赔罪了,望您大人大量,不要与兄弟计较。”
思平应了一声,将茶水接了过来,仰脖一口喝掉,将茶杯放回原处,却没有任何其他表示。
顾惠山本来以为对方至少要说几句场面话,谁知道等来的却是这么个结局,可他却也不能发怒,虽说他今天早就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可龙mén山毕竟势力太大,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想和这个五大仙界的头等mén派开战,那不知对他个人,甚至对整个万寿界都将会是一场灾难。
见对方现在没有撕破脸的意思,他自然也只得继续维护这种场面,不过李思平既然什么都没表达,他暂时肯定也没的说,只得用求助式的目光看向殷飞和百huā老人,毕竟现在修为数这两位最高,百huā老人更是德高望重,由他们打破僵局自然更好,总不能一大屋子人就在这里干坐着等上菜。
殷飞和百huā老人都是琉璃蛋儿似的人jīng,一看哪还不知道该如何做,殷飞年纪较轻,又是那日请客的事主之一,便首先说道:“李四爷,兄弟便是当日邀请您赴宴的殷飞,这厢有礼了。”
“哦?你便是殷飞?”李思平方才还没jīng打采的眼睛突然间jīng光大盛,面目狰狞的盯着殷飞看了半天,见对方丝毫不为所动,突然很神经质的大笑道:“果然有点儿意思,不知你是哪家mén派的长老,看起来年纪比我还小,竟然也有分神中期的修为,当真是难得了。”
殷飞淡笑道:“多谢李四爷夸奖,不过在下所拜入的mén派较为隐秘,我看不说也罢,反正无论说出什么来,肯定也是比不上龙mén山的。”
“哈哈哈哈!你这厮倒是会说话,若当日是和你谈,怕是这架也打不起来,可惜你那位老兄不会做人。”李思平说罢,又是冷哼一声,方才还带着些笑模样的脸庞再次紧绷,顿时让旁人生出此人喜怒无常、不好接触的感觉来。
殷飞倒是也不争辩,只是点头笑笑,又将目光投向百huā老人,后者闻弦歌而知雅意,又接着说道:“李四爷乃是龙mén七秀之一,自然是大人大量,我们这位顾兄弟就是个大家少爷,平日里一天到晚都钻在他那种植园里面,除了研究种子就是琢磨嫁接之术,外面的事情很少参与,因此也不大会说话,那天绝不是有意得罪李四爷的,这一点还望四爷明鉴。”
“这个我知道,也是刚打听着的,我龙mén山上也有位师兄是这个máo病,整天都泡在炼丹房中,外面的事情什么都不管,所以我可以接受。”李思平似乎也很给百huā老人面子,笑道:“那天我也不知道他是你这老儿的朋友,不然的话,恐怕也不会出后面的事情,nòng得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听这话的意思,李思平倒是显得好说话了一些,也似乎并不是太想追究责任,不过殷飞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厮刚刚进来时候的态度,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这其中的变化实在是太大的。尤其是李思平在说客气话的时候,眼睛中的轻蔑态度根本没有丝毫减退,显然是在言不由衷,可就他那副傲气来看,这种言不由衷的话他根本就不应该说,再看双眸深处所隐含的那股杀气,殷飞想不怀疑都很难,趁着百huā老人和对方说话的工夫,立刻将神识放了出去,在周围仔细的查探起来,生怕被人家下了埋伏。
殷飞此时的神识已经算是有些成就,连放出去和人jiāo战都能做到,更加不用说查探动静,刚一放出去,变猛觉得南边有一队修士正往这边快速飞来,为首者的修为竟然比那李思平还要略高一筹,而且气息非常相似,怕是他的什么同mén师兄弟,甚至有可能就是龙mén七秀的另外一个。这个时候带这么多人过来,而且个个都杀气腾腾的,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殷飞凝神静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般,很随意的将手撤下桌子,在身旁的百huā老人身上写道:有龙mén山伏兵赶来,小心。
百huā老人也是经历过多少风làng的主儿,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半点迹象,依然是笑呵呵的和李思平说着话,sī下里却已经和殷飞一左一右的给身边人传递着信息。不过几句话的工夫,这些万寿界的大豪们都已经得到了消息,却没有一个人借口提前离开,而是脸上都带着沉静之sè,有几个脾气暴躁些的,看向李思平的脸sè依然有些不善,显然是已经被这厮的无耻行径和傲慢态度气急了,打算在这里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李思平虽然是龙mén七秀之一,但在龙mén山中也不过是弟子辈,尽管修为能够比拟一些长老,但身份却还矮了一辈,若是就这样得罪了半个万寿界,甚至在众人呼朋唤友之后,得罪整个万寿界的大豪,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龙mén山虽然霸道,但万寿界却是他们自己的地盘,在家地盘上若是被人扫了面子,往后他们这些人也就不用hún下去了。
见军心可用,殷飞心中也踏实不少,他最怕的就是大伙儿都被龙mén山的名头吓住了,那就什么都别想干了,还是赶紧带着顾惠山跑路才是,否则凭他和令狐彦两个人,即便再加上个殷天秀,可是万万斗不过整个龙mén山的,他心里面存的就是将半个万寿界,甚至整个万寿界都拉上的心思。虽然说这么个干很有可能给万寿界惹事,不过这龙mén山太过霸道,怕是平日里仗势欺人的事情也没少做,有点像是当初浮云界的浮云宗,像这样的mén派一直是殷飞所强烈厌恶的,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将当初的事情再给复制一遍,反正自己又不是没经验。
殷飞的猜测没错,那李思平果然就没打算好好谈判,而是约了同为龙mén七秀之一的三师兄王平江,带着一百多jīng锐弟子往这边赶,打算将这些万寿界的大豪们一网打尽,全都葬送在这间屋子里。若是这屋子里的人毫无准备的被他们偷袭,最终被他们全灭的话,怕是万寿界有能力对抗他们的mén派头领能少一半,这对他们龙mén山可是很有利的,只要稍稍再加把手,说不定就能够控制整个万寿界,从而达到界外殖民的目的,到时候别说一个什么青龙丹了,他要什么都能够得到。
李思平的算盘自然打得很美,可却没想到殷飞这种人无时无刻都在提防着别人,怕是除了令狐彦可以让他绝对信任之外,他还没有完全相信过任何人,加上他李四爷本xìng傲慢,又不大会演戏,稍微lù出点马脚便被对方看了出来,顺势便查出了正朝这边赶来的帮手,连带着一屋子大豪都做好了准备。
众人依然在皮笑ròu不笑的寒暄着,外面的小二也将热菜端了上来,李思平老实不客气的夹了一筷子ròu,放入口中大嚼起来,咽下去后又喝了杯酒,突然对着百huā老人说道:“你这老儿还叫什么人来了?外面怎么那么大动静?”
百huā老人早已经得了殷飞的嘱咐,哪里还肯上他这种恶当,根本就没有回头的意思,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李思平道:“我老头子没再叫人过来了,倒是李四爷您,不知道还叫了什么好朋友没有,不妨让我们也认识一下。”
李思平虽然莽撞,人却不傻,知道自己这边的计策怕是给人家看破了,见屋内众人全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先前准备的什么突袭计划显然没用处,干脆一脚将桌子踹翻,反咬一口道:“你们这些家伙今日来的时候怕是就想好了,想仗着地利和四爷在这里做过一场,来来来,今日到底看看谁怕谁,动手!”
一声动手,刚刚被分派去旁边屋子的三十多人立刻冲了进来,窗子也都被打得粉碎,一百多修士齐齐拔出兵刃,阵列在酒楼外面的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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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围剿
万寿界的局势乱成了一团,尽管早就已经预料到他们赢不了,并且做好了很多后撤进行长期抗战的准备,不过这些准备在龙门山取胜之后的神速冲击之下,全都变得有些迟缓,也就是万寿界的人一直齐心,龙门山又根本不打算收什么临阵倒戈的俘虏,否则这时候怕是已经出现不少投诚分子了,但即便是这样,形势也已经坏到了极限。(请使用本站的拼音域名访问我们看书)iHonG.
在龙门山入侵万寿界的战争进入第四个月的时候,万寿界有组织的抵抗已经彻底被瓦解了,大批的龙门山修士分成各个分部,按照计划对自己管区内的敌人进行打击,哪怕不能够歼灭,也要先让他们无法出头,更无法与外界联系起来。
殷飞现在就处在这么一个被包围的状态当中,尽管他所在的这个阵营人数较多,战斗力也比较强,可敌人对这里的重视程度也远非其他地方可比,尤其是那五百万大奖的刺激,让殷飞所处的环境更加恶劣。
其实最初还没那么可怕,可他所处的那片区域没有什么领导人物,他这个修为最高的自然就冒出头来,加上跟着他一起撤出来的有不少之前在法器作坊和炼丹房里面工作的修士,这些日子以来听他的已经成为习惯了,他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一片区域的领导者,并且带头进行作战。
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被发现,但某一天因为防范疏松,被小股敌人杀了进来,虽说那条口子是堵住了,也杀伤了不少的敌人,但活着出去的人中却有不少认出了殷飞,立刻将周围好几个地方的敌人全都招了过来,准备齐心合力将他拿下,哪怕是五百万大家平分都可以接受,反正是绝对不能够再让这个价值五百万的家伙跑出去。
殷飞发愁啊,一缕一缕掉头发啊,他发现自从知道自己在这里之后,外面的那帮龙门山弟子眼珠子都绿了,一天十二个时辰当中,几乎有十个时辰都在进行攻击,而作为此地的主将,他自然是不能踏踏实实的睡觉,而是要带领手下的精锐们四处救火,堵住那些被敌人摸进来的口子,让平时生活十分规律的他苦不堪言,几乎有都挥着苍山铲杀出去乱砍一通的冲动。
可即便是这样日夜不休的防守,最终也还是出现了乱子,毕竟万寿界的修士们比起龙门山来相差太远,双方在作战能力上面更是天差地别,尽管殷飞手下也有些在前线打过几次的修士,但根本就不够分配,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被敌人杀了进来,而且还不是一个地方,是三处口子同时被攻陷。
“于飞,你带些人先去东边,其他人跟我走,分成两路去把人拦住,已经冲进来的不必管他们,把口子堵上再说!”看着源源不断涌进来的人流,以及手中拿着兵刃,却不知道干什么好的手下们,殷飞气急败坏的发出命令,跟着率领那些比较能打的精英冲了出去,先是一把毒烟洒出,将正在往里面涌动的敌人罩住,跟着指挥手下分两路进行包围,等毒烟散去之后,众人一起杀了上去,硬生生的将口子堵上,又取出几面五行防御盾来,架在几处石壁中间,不断用五行之术抵挡着外面依然疯狂的进攻。
见挡住了一面,殷飞便留下了一半多的人手,自己只带着另外一少半人冲了出去,再次向另外一处地方发起猛攻,那一处的敌人比这里还多,攻击的势头也更加猛烈一些。好在他最近这些日子弄了不少毒粉出来,除了留下一部分给自己保命之外,其余的就是为应付这种突发状况准备的,若是这两个口子堵不上,自己这块地盘怕是也就保不住了,这时候哪里还会有什么舍不得,两包毒粉下去,总算是将对面的攻势暂时顶住,随即便又领着人杀了出去。
龙门山的修士们显然也没有想到这殷飞如此难缠,按照他们最初的构想,这次的进攻既然已经从三面同时冲了进来,应该就是可以拿下了,即便不能生擒殷飞,至少也能够将这里的抵抗力量消灭一大半,等到明天再来一场猛攻,应该就可以拿下了。
可谁知道这殷飞办法居然如此之多,而且手中还有这种大规模杀伤的毒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龙门山修士迫于无奈,最终也只得暂时退了出去,让殷飞成功的将口子堵好。
堵住口子之后,殷飞开始了对内部的清剿,杀进来的大约也有三百多人,现在正在他所处的营地内部到处肆虐,如果不能尽快解决问题的话,怕是也会有不必要的麻烦,若是外面的人乘势再冲一次的话,恐怕他们最终依然要在里应外合之下失败,甚至有可能被逐出这片区域。
虽说这里肯定不能久待,早晚是要离开,但距离殷飞所计划的时间还有一段日子,现在若是保不住了,他连个容身之所的没有,就更不要提什么反攻计划了。
“里面的人都听着,他们就进来三百多个,外边的都被我们堵住了,现在没什么可怕的,都给爷爷拼命杀!”殷飞紧急做起了总动员,身先士卒的杀了出去,将原本阵势完整的龙门山修士们一切两半,那些有了主心骨的修士们也开始分段剿杀,哪怕是没什么战斗能力,只会炼制法器的匠师们,也都拿起自家做的法器来辅助进攻。
半个时辰之后,殷飞亲手杀掉了最后一个进入营地的龙门山修士,总算是将这一次的进攻瓦解掉了,看着周围浑身是血,面色愁苦不堪,但好歹斗志还依然旺盛,没有被困难瓦解掉的手下们,他总算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这次也死了不少的人,但活下来的也算是从生死关头里面走了一圈,勉强可以算是老兵了,就连那些平日里只知道炼丹炼器的,这一趟只要还活着,手上多少也有了一条半条的人命,再打起来至少不会像生瓜蛋子一样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外界的进攻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好在殷飞这帮手下现在也有些经验了,大概其能够摸到对方的套路,不至于再像最初那次一样被对手从三个地方同时攻陷。如果有什么地方坚持不住的话,通常都会先将人放进来,然后调集附近的人马进行包围,再由殷飞亲自组织剿杀,其他地方出现问题也都如法炮制。
在这种虽然无奈,但却非常有效的战术下,龙门山弟子们的伤亡也有所上涨,虽然殷飞的人头很值钱,但显然不是那么好拿的,在没有新的进攻方式之前,他们暂时也只能忍耐下来,只在适当的时间发动一些小规模的攻击,再不敢像之前那样没命的往里面猛攻。
归根结底,他们也是惧怕损失的,如果在万寿界损失太大的话,回了龙门界之后,怕是不少门派都不会安分了,现如今想要乘机和龙门山争一争老大位子的可不只是一家。
连日来的不间断攻击,虽然逐渐有减弱之势,但给殷飞部造成的损失也在不断增加,尽管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彪悍,越来越能打,可活着的终归是越来越少了,如果再不能想点办法,任由对方围着他们打,早晚也就是沦陷的命运。
在痛定思痛之后,殷飞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再这么拖下去,消息总有一天会传到龙门七秀耳朵里,他现在之所以还能够支撑,完全是因为外面的敌军没有大将,或者说根本没有人能够限制住他,他才可以在各个战场四处穿梭,迅速堵住那些漏掉的口子,不然这片据点沦陷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如果来了一个足以和他对抗,至少能够将他纠缠住的对手,就凭手下这些残兵败将和做法器的匠师们,他可是根本没把握挡住龙门山精英弟子的,到了那个时候,怕是也就只有继续逃亡一条路可走了。
可即便是逃了出去,他们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尽管这边没有外面的消息,但只看敌人那种随意调动的情况,他也可以很容易的猜出局势的紧张程度。外面的其他据点即便是没有被攻破,怕是也距离覆灭不远了,至少没有能力突出来,更没有能力支援别的地方,哪怕他就是带着手下撤出这里,想要最终撤到所谓的安全地带,或者是大后方,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怕是到了那个时候,身边活不下几个人,连他自己都有可能搭进去。
“再这么打下去早晚被人磨死,还不如出去拼上一场痛快!”殷飞咬了咬牙,叫过几名在这几条表现不错,被他提拔成首领的心腹,开始既定他们的反围剿作战计划,争取给敌人打一个措手不及。至少先缓解一下这边的紧张局势,然后再想办法联系上附近的据点,大家一起往大后方冲,总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第四百四十八章无疆兽的威力(下)
无疆兽殷飞已经十分熟悉了,他身上也有这种无疆兽的纹身,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纹身居然还有这么一种作用,能够和自身连接在一起,形成真正的无疆兽变身。器:无广告、全文字、更
原来上三界的修士果然有一些下界所难以理解的秘法,就比如这种变身的秘技,下界修士们根本就难以想象,人和灵兽最亲密的状态也就是如臂使指,像这种类似于和灵兽产生神识之间的互通,最终可以借助神识变化的招数,他连听都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种招数估计令狐彦也会,不过他身为妖族,可以随意变化人和狐狸,应该也不会太在意这种招数,所以一直没和他说起,直到今天才算开了眼界。
变成了无疆兽的殷天秀不但身形庞大了不少倍,修为更是往上噌噌猛涨,现在已经超过了殷飞的法力,加上无疆兽的体型明显比人类更加适合作战,无论攻击和防御都要方便了很多,外围的修士们又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这里会出现如此强大的灵兽,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几个胆小些的根本不敢与之对视,而是远远地躲在后面,甚至撒tuǐ就跑。
“老弟,等一会儿你跟在我后面,我带着你往外面冲!”殷天秀终于完成了变身,低沉着嗓子冲殷飞喊道。
“明白了,等会儿我跟着你,不过回去可得把这一手教给我。”殷飞看的两眼放光,心中无比羡慕堂兄能掌握这种秘技,提着苍山铲便站在了对方身后。
殷天秀低吼一声,猛地朝前一扑,将站在面前两队发抖,但却还依然坚持不退的几个家伙扑倒在地,跟着便从口中吐出熊熊烈焰,火势从半山腰开始蔓延,等到山风一吹,立刻变成了燎原之势。殷天秀原地猛地转了几个圈子,将地上的灰尘统统卷了起来,鼻孔里发出一声闷哼,原本看起来还有些不起眼的灰尘,这会儿竟然成了杀人的利器,尘土凝结成了一片片的尖锐菱形,四面八方的向着龙mén山的弟子们戳去,只不过短短一瞬间,对方就死了快有一百号人。
龙mén山长年累月的在外和人争斗,当然不是不能接受死人的,不过眼前这种损失却显然不是他们所能够承受的,他们可以接受在攻打城池的时候一百一百的死人,但在这种满山围剿两个人的时候,死上一百人未免也太奢侈了些。
来这边督战的头领虽然也有些职权,但显然不是龙mén七秀那种可以承担很大责任,即便出事也肯定不会被mén规重罚的下一代栋梁之才,所以对于损失他们一向看得很重,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大必要的损失,更加让他们心中动摇起来。剿灭殷飞肯定是很必要的,这会儿就连傻子也能看出来此人的厉害程度,有这种人存在于万寿界,那么万寿界就会从一群没头苍蝇变成获得了首领的马蜂,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蜇一下子。
可即便是殷飞具备这样的能力,本身又非常能打,在己方已经付出了很大伤亡的情况下,是否还要拼命去拦截他这一个人,为了干掉他而继续付出更加惨重的伤亡,龙mén山的头领们犹豫起来,也产生了不同的意见。
一部分人认为自然应该一鼓作气的将他剿灭,也算是灭掉万寿界的一个头面人物,可以给对方产生出震慑感,同时也可以减少今后作战的难度,殷飞本身的修为都不用说了,只凭他那智计百出的脑子,就不知道要给龙mén山带来多少死伤,若是能够将这厮干掉的话,无论对谁都肯定是一件好事。
另外一部分则认为现在应该按兵不动,至少在得到准确的命令之后不能再打下去了,不然若是损失太大的话,哪怕他们真的将殷飞给灭掉了,恐怕到时候mén中追究起来,依然是功不抵过,他们可没有龙mén七秀那么大的面子,还是多替自己想想为好。这一类人在头领中占据了大多数,很多中间派也被他们拉了过来,争吵一番之后,殷天秀也已经带着殷飞快要冲出去了,那些打算剿灭的最终只得妥协,将追出去的弟子叫回了一大部分,只留下少部分依然在后面远远跟着,随即派人去向正在附近督战的王平江请示。
从战场撤退出来之后,殷飞和殷天秀便开始漫无目的的luàn跑,倒不是他们不着急回到大后方的兴发城去,实在是情况根本不允许,现在各个大城虽然还都在万寿界手上,但很多据点却已经失守,被龙mén山的人牢牢占据,尤其是回到兴发城的路程当中,势必要经过至少五个据点,还有可能遇到龙mén七秀这样的高手。如果不找一条合适路线的话,只要兄弟两个被高手纠缠住,那就基本上别想再走脱了,龙mén山的人海战术会将他们彻底困死在原地。
不过殷飞现在倒是也不着急回去,或者说他没工夫去想回兴发城的事情,满脑子只琢磨着殷天秀的那套变身术,兄弟俩刚刚找了块地方歇脚,他便凑上去问道:“我说大哥,你这手什么时候学的,是咱殷家的传家宝?”
“对,也算是套传家宝,反正肯定是不传给外人的,即便传了外人,他们也学不会,因为这功法要和无疆兽纹身相辅相成的,没有纹身学了口诀也没有用。”殷天秀lù出自己胳膊上的纹身,给殷飞讲解道:“殷家的家徽无疆兽,原本是合源界上古时期的一种灵兽,后来因缘际会之下,某只无疆兽王和家中一位先祖成了朋友,便给了这位先祖三滴兽血,绘制成了纹身,从此我殷家便有了无疆兽的传承,殷家之人出生之后,身上都会有无疆兽的纹身,也只有依靠这种纹身,才可以像我刚才那样变身成为无疆兽。”
“那就是说我也能变了?”殷飞赶紧追问道。
“对,等会儿我就把口诀传授给你。”殷天秀倒是也不藏sī,很痛快的便点了头,不过还是补充道:“这无疆兽变身非常消耗法力和神识,否则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法力jī增,说白了就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你手里还有什么补yào没有,赶紧先给我来一些,不然我恐怕要找地方睡觉了。”
殷天秀的脸sè刚刚就不太好看,殷飞本来还以为是在逃亡的过程中受了伤,对方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赶忙从乾坤袋中取出几颗丹yào递了过去,又给殷天秀搭了搭脉,见除了法力亏欠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吃过yào之后,殷天秀便开始传授殷飞口诀,这套口诀虽然并不简单,但一来殷飞本身就是殷家人,具有无疆兽的传承,再者他天赋极高,背诵运用口诀也不是什么难事,因此学了几遍也就会了。只不过他现在却不能就地练习,毕竟他修为比殷天秀要高一快,若是真的变身成了无疆兽,怕是能有接近归元期的修为,肯定会引起人们的注意,若是把龙mén山的什么高手招惹过来,那才真叫得不偿失。
休息了半天之后,兄弟两个继续向后方mō索前进,途中遇到大队敌人就避开,遇到小股敌人则干脆直接干掉,一路上走的虽然不能说畅行无阻,但总也算是有惊无险,依然可以瞒天过海。可这种状况在经过最后一层包围圈的时候,却再也无法持续下去了,因为那里现在已经完全被封死了,将近一万人的大部队全部堆积在这层防线当中,根本就没有路可走,如果想要过去的话,怕是也只有硬闯一条路了。
殷飞躲在一处大山背后,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森罗密布的法阵,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对身旁的殷天秀说道:“大哥,要不我先把他们引开,然后你先进去,再让令狐他们出来捞我?”
“不行,你目标太大了,若是你出去了,怕是上万人都会过来抓你,到时候即便我回去叫了令狐彦,怕是也没办法把你捞出来。”殷天秀摇摇头道:“还是我过去吧,我这无疆兽变身也tǐng唬人的,应该可以把人都吸引过来,而且我也能坚持一阵子,只要你能够回到城里面,他们也不会拼了命的追我,到时候你让令狐彦他们来救我不就行了。”
“也行吧,先这样试试看。”殷飞见眼前的据点虽然防御很严密,但似乎还没有什么高手在这里坐镇,若是方法运用得当,应该还可以成功冲过去,殷天秀变身之后短时间内战力比他还要强大,抵挡一阵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候只要赶紧让令狐彦出来捞人就行了。
兄弟两人商议好了,殷天秀又朝殷飞要了几颗丹yào,一口气吞了下去,再次变成了无疆兽,嚎叫着扑了出去,趁着对面的龙mén山修士们还没反应过来,口中的烈焰已经铺天盖地的喷shè出来,当时便烧死了几个,又将据点不少房屋点燃,局势瞬间便luàn了起来,到处都有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修士,四处奔走着呼喊求援。
殷飞知道机会难得,立刻跟着冲了出去,沿着另外一条路向兴发城的方向飞去,沿途遇到零星几个想要阻拦他的,都被他一刀一个送去了阎王殿,本以为这一次机会把握不错,应该可以顺利到达目的地,可谁知道冲到中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最大的危机来临,因为堵在那里的除了两千龙mén山修士之外,还有全套班底的龙mén七秀。
“殷飞,我看你往哪里走!”李思平对他恨意最浓,也是第一个认出了人,手中单刀一摆便冲了上去,其余六人这才看出对面杀来的是殷飞,也便不再犹豫,各自拿着兵刃围了上来。
殷飞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龙mén七秀修为太高,一对一的话他倒是有把握稳赢,两个一起上来恐怕就遮掩不住了,眼下七个人一起上来,而且还不是车轮战,是大伙儿同时围着他一个人打,根本不要想什么取胜,怕是连逃出去都不太可能了。短短几个回合过去,他身上便已经多了三处伤,而且和之前的轻伤不同,这次的伤势全都很重,有一刀甚至差点砍中了骨头,伤口还麻酥酥的,显然是中了毒。
他知道情形不妙,忙将手中最后一把毒粉绕着圈撒了出去,挑选了一个最弱的yù山飞,连环三刀砍了出去,趁对方被bī退的时候开始向外面冲去,可龙mén七秀又如何肯放他离开,稍一退让之后便继续追了过去。老二赵毅mō出个紫金环来,在手中上下滑动两次,平平的向前一抛,那紫金环前一刻还在他手中,下一刻便已经套种了殷飞右脚脚腕,随即狠狠一扣夹紧,殷飞便无法再动弹了。
在紫金环和赵毅的手之间,似乎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锁链,赵毅双手用力狠狠一拽,殷飞便被拽了回去,正巧落在李思平面前,眼看着对方的钢刀向他砍来,自家却毫无还手之力,心中叫苦道:今天小爷怕是要栽了!
正要闭目等死,身边却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却见是殷天秀浑身是血冲了过来,大叫道:“小弟快走,这里有大哥顶着!”说罢便将殷飞脚上那紫金环砍断,一把将他退了出去。
“要走一起走!”殷飞根本不肯离开,若是之前他还能够勉强放心,可龙mén七秀联手的厉害他现在可是领教了,殷天秀一个人在这里的话,除了战死根本没别的可能,他又怎么可能独自离开。
“少废话,快他娘的走,殷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俗话说长兄如父,我是兄长,你这个当小弟的就要听大哥的话!”殷天秀说罢,一把将殷飞推了出去,连续点中自己身上几处要xùe,将奔流的血液止住,之后重重的在胳膊处的无疆兽纹身上点了一下,再次将自身和无疆兽合为一体,向着正朝这边冲来的龙mén七秀杀去。
恍惚之间,殷飞觉得那头狰狞威武的无疆兽似乎对他笑了一下,笑的格外温馨,充满着兄长对弟弟的溺爱之情,还有一种将希望全部寄托出去,义无反顾踏上死路的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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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杀上龙门山
“知道了!”殷飞闷哼一声,转身再次上阵,却见对面的殷天秀已经将身上缠着的古怪绷带全部拆了下来,身体内的魔性法力再也没有束缚,全数展显露来,上身的肌肉盘根错节,不断发散出一股股的黑气,让人觉得不寒而栗。//om//
殷飞并不傻,令狐彦刚刚一说,他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情况,八成是自家大哥被杀之后,又被龙门七秀的老二做成了魔人,龙门七秀老二赵毅和当年的余华一样,都是整日闷在实验室中的性子,这种怪物也只有他能够做得出来。
俗话说人死为大,当时不能抢回自家兄长的尸体,殷飞已经觉得自己很惭愧了,这会儿又看到兄长的尸体被人家做成了魔人,他心中的恼恨愈加加剧,对那赵毅的憎恨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李思平,正在犹豫如何动手的时候,却见龙门山前锋营中闪出个人来,正是排行老二的赵毅,只见那厮手中拿这个手掌大小的海螺,吹出一串古怪的调子,之后命令道:“魔人殷天秀,杀了你面前那个人!”
话音刚落,殷天秀便化作一道黑影,转眼间出现在殷飞面前,一记重拳捣了出来,殷飞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抵挡,只能勉强用护体罡气扛了一下,只觉得胸口如中大锤一般,跟着身体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可这一拳的力量似乎并没有完全停止,殷飞卸掉外力之后,本以为到此为止了,却发觉有一股针刺般的力量依然在向他的胸腹处戳来,间接扎中他胸腔的骨头,随即引起心脏的剧烈震动,一口血喷了出来。
对方既然动手,他自然也不会干等着挨打,那些见了亲人对他动手,明知是计却依然默默承受的事情,他殷某人是断然不会做的,别说是个被魔化的殷天秀,哪怕就是真的殷天秀对他动手,分辩两句不行之后他照样还手,大不了过后再去道歉都行,这个眼前亏他肯定是不会吃的。
何况他此时戾气还没有完全化干净,又挨了这么猛烈的一拳,登时又被激了起来,比起魔化来也不差多少,大关刀朝前一摆,怒骂道:“殷天秀,你个直娘贼的鸟厮,下手竟然这么狠毒,看小爷怎么收拾你的!”
他这一发作,在后面吹海螺的赵毅觉得有些不测,至少他第一个目的没有达成,在他原本的设想当中,殷飞在最初阶段应该是被动挨打的,他虽然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兄弟关系,但仅凭殷天秀能够拼了性命去救殷飞,就能够看出这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最少也是交情非常好的朋友之类。
非常好的朋友突然魔化,并且向自己毫不客气的动手,一般人哪怕明知道原因,在最初阶段也是不会还手的,因为是人都有感情,感情就迫使你无法肆无忌惮的对自己的朋友下狠手。当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或者终究被逼无奈想动手了,往往为时已晚,你在最初阶段所遭到的重创,让你根本没有能力去对抗法力增强的魔人。
殷天秀成为魔人之后,法力也适度得到了增强,大约和现在的殷飞半斤八两,可能还要稍差一些,赵毅敢让他一个人出战,就是看中了殷飞最初不会对他动手这一条。可谁想到殷飞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根本不管这一套,除了最开始挨了一拳之后,再没有什么被动挨打的意思,而是疯了一般上前反攻,将大刀片子挥舞的雪片一般,时不时还飞出个刀花,向前锋营这边砍过来,几次险些砍中吹着海螺的赵毅。
眼看着疯狗一般扑向殷天秀的殷飞,赵毅突然觉得心中有些没底,不过现在肯定是没时间让他想别的,只需继续拼命地吹动海螺,让殷天秀的魔化程度达到最高处,使其有足够的法力与殷飞对抗。
殷飞其实打得也很苦,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写意,尤其心中那种感觉让他总是无法抑制,虽然他能够当机立断的动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心疼,在他内心深处,依然认为那个人是自己的堂兄。再者就是殷天秀的法力,几乎和他不相上下,尤其对方被魔化之后,似乎都有些不知道疼痛了,双方用同等力量打在对方身上,殷飞觉得疼痛非常,可殷天秀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虽然伤害也都是同等级别的,但对方感觉不到疼痛,这无形之中就占了很大的便宜。
时间一久,殷飞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若是在这样毫无顾忌的打下去,怕是等击败了魔人之后,他也没什么力气了,到时候恐怕又要卧床休息十几天。
大关刀依然凶猛,但殷飞手中已经拿出了十几条捆仙索,斗着斗着突然卖了个破绽,让殷天秀一拳打了进来,硬撑着挨了对方一下,将捆仙索一起放出,十几条绳子立刻将对方捆成了粽子。那些捆仙索若是一条条的施放,怕是没几下便能被殷天秀挣断,可十几条一起出现不但加重了力量,而且捆绑的方式也是盘根错节,仓促之间根本无法挣脱开,殷飞趁着这个机会,立刻以神识为引,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不远处龙门山前锋营冲去。
那边的赵毅在殷天秀被捆住时就觉得不妙,正要退到大营内部去,冷不防殷飞已经到了面前,大关刀斜刺里一个劈砍,便将他手中的海螺砍成碎片,跟着便要砍死赵毅,却不防身后的殷天秀已经挣开了捆仙索,正疯魔一般向他扑来,只得暂时舍弃眼前的对手,转过身来再战殷天秀。
得到了那面海螺,殷天秀的魔性大幅下降,法力也是大不如前,根本抵挡不住杀得兴起的殷飞,不过是几个回合便已经败阵,可当殷飞要一刀结果他性命的时候,却又有些下不了手。正琢磨能否要将其生擒回去时,却见殷天秀脸上的花纹已经慢慢退去,身上的死气也逐步减弱,猛的吐出一大口黑血来,而后竟然慢慢恢复了人的容貌。
“大哥,你还活着?”和他交手那么久,殷飞对于魔性已经非常敏感了,立刻就发觉殷天秀现在似乎恢复了正常,而且性命犹存,只不过十分微弱,随时都有可能死掉,忙悄然地将他拽了起来,说道:“你再忍耐一下,我马上就送你回兴发城,令狐还在那里,一定能够把你治好的。”
“不用了,我这伤治不好了,我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几天前其实就已经不行了,只不过被那赵毅捉了,用魔化功法才不断延续生命,此时魔化已经退散,我不过就是一时三刻的命数罢了。”殷天秀说起这些的时候,表情非常平静,似乎根本不是在谈论自己的生死,以至还能笑得出来,见殷飞眼睛通红,几乎就要垂下泪来,忙安慰道:“没什么好哭的,殷家总要留下一个人,你留下比我留下有价值,我的根脉已经完全坏死,即便你那些灵丹妙药吃得再多,也不过只能修复一小部分而已,修为上再想有什么进展是很困难的,只有你才能够给殷家报仇,所以我才会拼了命去救你回来,否则的话,老子早就跑了,就像小时候把你丢下一样。”
殷飞这才知道,他之前所做的那个梦也是真实的,当年的殷天秀的确将他扔下逃走过,可无论是出于当年的惭愧,还是出于对于整个殷家复仇的希望,这个堂兄都再次站了出来,将他从围困中救出,代价则是牺牲掉自己的性命。
“我明白了,我立刻就杀上龙门山,将那什么引魂丹抢过来,之后就回上三界去,宰了鱼湘子和通天教的人,给殷家报仇。”殷飞神情中的戾气正在逐步消失,但复仇的意志反而愈加强烈,竟然在无形之中形成了突破,法力更上了一层楼。
只不过殷天秀却摇了摇头道:“不要去龙门山报仇,你现在还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实力达到之前千万不要去惹他们,老老实实地找个地方修炼,你有南宫廉大人留下来的灵核,还有那个妖王做你的师父,早晚能够给我报仇的,但一定要记得,千万不要着急。”
殷天秀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本书来,递给殷飞道:“把这个拿回去好好看看,这是我们殷家的另外一套密录,会对你有好处的,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一定要下得了狠心,不要为什么世俗看法所阻挠才是。”
殷天秀说罢,又从口中吐出一股鲜血,眼睛也慢慢的闭上,带着对殷飞的期望,对通天教的仇恨,还有对从曾经那个家族的眷恋,在平静中死去。
虽然有着和殷飞一样的传承和倔脾气,他但所取得的成就却远远达不到堂弟的高度,殷天秀一辈子没做成什么大事,临死前疯狂了一把,似乎让他很是满足,以至于在闭上双眼的那一霎那,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个诱人的弧度。
“令狐,帮我掠阵,我要杀上龙门山!”殷飞慢慢站起身来,对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令狐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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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字无广告第四百五十六章破关
将灵气全部梳理完毕之后,殷飞便开始进入自我修行的阶段,他需要将现在自身的潜力挖掘到极限,才好去用殷天秀遗留下来的元神,不然的话既是一种浪费,他也觉得实在对不住殷天秀。
殷天秀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兄长那么简单了,更像是一种希望寄托,以及精神鼓励,在这洞府内的几十年中,他到没有想过放弃,但总是会时不时的想休息一下。终究一天到晚做着一件事情,是个人总会有些烦躁的,尤其他殷大官人还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当时又没有练成现在这般沉稳气质,想要休息一下或者做点其他事情,总是很正常的事情,全靠了殷天秀在天之灵的支撑,他才算是磕磕碰碰的走到今天。
几乎是转眼之间,殷飞发觉自己已经不再年轻,虽然在修士这个行当里面绝对属于小辈,但他潜意识中不断将自己当个普通人的,普通人五十来岁的时候,绝对已经不能再算是年轻人了。
“好吧,五十来岁的老家伙,开始发觉你自己的潜力吧,总不能什么都依靠家里和堂兄,若是在牛葫芦村里面,你这个岁数说不定都该抱孙子了。”殷飞自嘲的笑了笑,盘膝慢慢浮到空中,开始了另外三个十年,他要在三十年之内,把自己目前所积累的潜力全部挖空,争取达到这一阶段的最高境地。
只不过修炼这种事情,并不是那么太容易的,尤其他已经很久没有正经修炼过了,仅仅一个丹田循环的起手式动作,就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作为一名应该以修炼为毕生事业的修士来说,他毫无疑问很不合格。
好在爹娘给的高超天赋使他一往无前,无所不利,虽然在最初的时候有些不顺,但当他找到节拍之后,依然能够有条不紊的增长法力和修为,而且速度越来越快,量也越来越大。
当然,归元期已经是一个非常高的层次,在这种层面上想要往上提升一个级别,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每天修炼出来的法力就像是一个非常纤细的水管,将那看似川流不息,实际上并不太多的水流,导入到一个十分巨大的容器当中,如果不是长年累月积累的话,根本就看不出部发生了什么变化。全文字无广告
三十年之后,水管总算是完成了历史使命,在的水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当机立断的破裂了,殷飞总算是将目前的潜力完全发挥干净,十分欣喜的达到了自己的瓶颈期。
如果让其他修士看到他那张欣喜若狂的脸孔,恐怕当场掐死他的心都得有,一个修士在修行当中达到瓶颈期,那可是最为痛苦的事情,还真的很少有人因为这个感到由衷兴奋的。
兴奋过后,殷飞用自己的元神和不断停留在体内的殷天秀元神靠在一起,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也不和你矫情了,反正大家的目标是一样的,你不必再投胎转世,用另外一种方式,和我一起活下去,亲手给殷家的族人报仇雪恨吧,希望你能够保佑我,这么多年自己独自一人生活,家人有多么重要,你比我还要清楚,开始吧大哥!”
殷飞说完,紧紧地闭上双目,将两个元神紧紧联系在一起,开始按照密录上记载的方法,进行最初的融合工作。这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虽然两个人是血脉相连的亲戚,但元神这东西可是独自形成的,以至和血脉都没有太大关联。想要让两个完全不同的元神融合在一起,其难度可想而知,何况他所要做到的可不仅仅是融合而已,更要让殷天秀的元神消失掉其所独有的特征,完全成为自家元神的一部分,并从中产生普通修士难以理解的效果,成倍的增长法力和修为。
可这个普通修士所以难以理解的效果,他殷某人也不理解,因为他也只是个普通的修士而已,这种事情连令狐彦都是第一次遇到,更不要说是他了。妖族吞吃元神疗伤的方法只不过是进行补充而已,归根结底要令狐彦自己本身就曾经拥有过高强的法力和修为,同时也拥有将新法力转化为自身所用的能力,这才能够发挥作用。
而同样的一件事情,殷飞有样学样的做下去,所得到的效果却只能是个大元婴,说白了就是只有法力没有修为,完全靠填充所形成,根本不是自己的东西,抢来的钱再多,花起来也是胆战心惊的,绝没有自己赚的钱用的舒服。
既然没有什么即成经验能够借用,殷飞也只能从头开始翻看另外一本密录,那上头记载的东西虽然看起来都不那么像是正路子,但既然已经形成家族传承制度了,肯定是祖先已经试验成功了,自己既然要沿着祖先的道路前进,有一本行动手册自然是要充分利用的,否则怎么能算得上是殷家的好儿女。
又一个十年过去,殷飞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如此辛苦过,不过好在花费了十年的时间,总算是能够完美无缺的与殷天秀元神合为一体了,或者说他已经完全融合殷天秀的元神,两者现在根本就是一个人。
只不过元神的融合一结束,必不可少的带来了一些搅扰,比方说殷天秀没事喜欢唱两句戏词儿,殷飞却只喜欢瞎哼哼,但融合了之后,他每次哼完小调儿之后,总是会不自觉的跟着唱上两句。虽然他知道自己是个破锣嗓子,唱出来的东西觉不好听,可那种冲动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似乎不唱两句就觉得人生是不完整的。
殷飞现在非常庆幸,他和殷天秀的性格习惯都差不太多,如果两人完全是两种风格的话,现在估计他已经人格分裂了。
元神完全融合上之后,他的修为也再次出现变化,虽然没有很明显的增长,但之前那种瓶颈状态却已经消失不见了,似乎被什么东西冲开一样,容器的入口再次变得畅通无阻,里面也出现了大片大片等着去填补的空白,他知道自己这第一步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看如何能够将修为一下子提升上去,如果再次成功的话,他便获得了进入上三界游戏圈的入场卷。
对于那本秘录,殷飞忍不住要再次吐槽一下,因为所谓的密录只有短短七页纸,上面所记载的所谓融合方法,也都是十分简单的,或者换言之,这上面只给你一个大的方向,却不像南宫廉那样教你一步步如何去做,可谓是偷工减料到极限了。殷飞忍不住想到,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殷家的人血统好,每一代生出来的都是天才,所以祖先们不怕他们看不懂这些东西,可他们就没有想过,万一哪一代不修德行,生出来一个傻子怎么办?都不用真是个傻子,只需脑子没达到天才高度的,基本上都看不懂这上头在说什么,怎么就不能好好进修一下人家南宫廉老先生呢?
当他将密录研究到一半多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开窍了,他已经明白祖先们为什么不把细致过程全都写出来了,因为就以他按照大概走向自己摸索出来的方法,只现在做到的程度,就足够写上二十本厚厚的书。他最初还想着要把这密录在自己这一代上面具象化,可发觉这个工程极其繁琐之后,很痛快的就选择了放弃,而且确认了一件事情,自家那些老祖宗们,也绝对都是些不折不扣的天才,因为只有资质普通的人才会老老实实地记录自己的心得体会,像他们这种脑子灵活,一学就会的家伙们,根本就懒得去理睬这种无聊东西。
当时间进行到九十八年的时候,殷飞终究将全部的事情都完成了,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来真正将元神融为一体,所产生出来的效果竟然是几倍几十倍的疯狂增长,完全颠覆了他这一百多年的修行世界观,也难怪殷家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这一招,这根本就是保命用的招数。
归元顶峰,这种修为在五大仙界之中完全能够称王称霸,怕是那个听说已经垂垂老矣的龙门山主,真正对上之后,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虽然两者修为相近,但自己可是年轻气盛的生力军,才仅仅一百多岁而已,打下龙门山绝对不成问题,就连欺负欺负令狐彦,估计问题也不是很大,好歹自己现在的元神也不比他差多少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就此出关,因为他想要凑出一个非常完美的数字,坐关一百年整,盘算好了时间,殷大官人便找了个地方昏昏睡去,这一觉便睡了一年多,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恰巧是一百年前进来的那一天,他揉了揉惺送的睡眼,挥挥手将从前所布置的那层法阵破开,慢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当他的脚步走出山洞,整个万寿界似乎都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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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字无广告 第四百六十章 另一份追缴令
以李思平的性格而言,想要让他束手待毙,自然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事实上当殷飞走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挥着单刀杀了过去,明知道不可能是殷飞的对手,也不会老老实实地被杀。 全文字无广告 从这一点上来看,李思平倒是比王平江勇猛的多,这个平日里喜欢惹事的家伙同样也不怕事,在遇到高手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逃走,而是奋起反抗。
不过这种反抗无疑是徒劳的,殷飞现在怕是比龙门山的山主还要猛上几分,对上李思平和打三岁孩子没什么区别,不过轻轻推出一掌,身长九尺的李四爷便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撞上了身后的一张桌子,桌上那些公文和器皿掉了一地,把房间弄得颇为狼藉。
李思平显然不甘心就这样被对方干掉,手指在单刀上一抹,划破一道口子,将鲜血滴在刀刃上面,那柄单刀似乎得到了生命活力一般,闪烁出耀眼的光芒。随即整个造型发生明显变化,变成了古怪狰狞的妖兽模样,整个刀刃便是个兽头,张着血盆大口向殷飞咆哮不止,看上去相当有威慑力,直到殷飞右手食指轻轻一点,那柄妖刀被震成碎片。
妖刀被对方轻易震碎,极大地震慑了李思平,他原本以为殷飞只比他强上一星半点,虽然单挑绝对不是对手,但自己依然还是有很大机会的,好歹逃走应该不成问题,也就是因为这个心态,他才敢奋起反抗。可现在看到对方露了这么一手,李四爷心中最后的希望也泯灭了,他可是知道自己这柄妖刀的强度,那是他用了八十年的时间不断进行锤炼,在里面加入了无数珍稀材料,又用妖兽的妖丹进行淬炼,费劲千辛万苦才炼制出来的兵刃,完全就是用来保命用的,平日里不要说是使用了,就连拿出来的机会都很少见。
谁知道这一次刚刚拿了出来,还没来得及交手,就被对方轻轻一指头打碎了,这根本就不是分神期修士的修为,甚至一般的归元期长老也做不到,怕是整个龙门山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号称五大仙界第一人的老山主了。
想到殷飞的修为可能和老山主差不太多,李思平最后一点希望也放弃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看上去气势倒还很足,但不断发抖的手脚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内心状况。
“没错,猜得很对。”殷飞似乎很清楚他现在在想什么,笑道:“我的修为是归元期顶峰,而且是最巅峰时期,算得上年轻气盛的,真打起来怕是比你们山上那老头子还要厉害一些,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进行什么抵抗的好,那样死的可以安稳一些,也不用受到太大的痛苦。”
“大家只是各为其主而已,没必要赶尽杀绝吧?”李思平先在真的怕了,殷飞说自己比山主还要厉害,换做之前他恐怕要放肆大笑,现在却是笑不出来,因为他敏锐地发现,对方说的是真的,只好哀求道:“殷兄,咱们也算是有过交情,就算是当年的事情有些误会,可现在我们双方都已经休战了,殷兄何必还要做出这种极端的事情来呢,何况若是我和三哥的事情被人泄露出去,怕是会再起战端的,到时候对万寿界怕是也不好吧?”
“按照道理来讲的话,双方既然已经休战了,我再来找你的确有点小家子气,即便是真找上门来,最多也就是打你一顿,报一下当年被你们龙门七秀压着打的仇,事情也就过去了。 全文字无广告 ”殷飞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李思平的神情,见自己每说上一句,对方就小鸡吃米似的点下头,立刻话锋一转道:“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嘛,那个被你们打死的殷天秀,他和我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而是我的堂兄,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有了这一出之后,你觉得我可能放过你们吗?龙门七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死,最先死的就是你们这两个挑起事端的,还有将他做成魔人的赵毅。不过你们也不用着急,其他四个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最多三天时间,我就把他们送过去团聚,这样够仗义吧?”
当殷飞说道殷天秀是自己堂兄的时候,李思平就知道这事没办法善了了,鼓起最后的勇气积蓄力量,化作一团巨大的雷火,双手狠狠地向殷飞砸去,可那雷火刚刚推出三寸,便立刻反噬回来,而且效果比之前还要猛烈。他推出去的时候已经耗费了太大力气,现在再也无法抵抗这更加强烈的一波,被雷火直接罩在了身上,惨叫着飞了出去,像个火团一样在地上打滚几圈,转眼间便化为灰烬,连元神也被烧得一干二净。
杀掉李思平,殷飞重新回到空中,双手结个狮子印,再次喷出一团烈火,将整个据点烧了个一干二净,随即便向揭阳城方向出发,寻找自己的下一个目标赵毅。
比起李思平和王平江的行踪不定,总是到处乱转不同,赵毅的目标相对更明显一些,因为他根本不去其他地方,只会在自己的实验室里面忙活着,殷飞想要找他一点难度都没有。只不过这次想要进入揭阳城外的据点,却不能那么轻松了,虽然李思平刚刚死去,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出来,但王平江所在据点被人夷平的消息已经出现了,揭阳城外各处地方的盘查明显严格起来,到处都有往来巡查的龙门山修士,天上地下全都布满了封锁线。
不过这也难不住殷飞,因为他前两次之所以选择暗杀,完全就是习惯使然,现在既然没办法摸着黑去对付人家了,那干脆就直接闯进去好了,反正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在这五大仙界中完全是畅通无阻,谁也不可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敢于过来阻拦的,都是些不要命的家伙,殷飞也没必要替他们心疼生命,直接出手杀掉就是。
因为出现的太过冠冕堂皇,殷飞成功的将附近的龙门山修士全部吸引过来,在他和赵毅的实验室之间,构成了一道非常严密的封锁线,这会儿大家虽然还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很有可能是灭掉王平江据点的人,对方既然能够灭掉王平江那边,对付他们肯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紧紧盯着不远处正走过来的那个带着斗笠的家伙。
直到那人将斗笠摘掉,有些一百年前参加过那场大战的老修士才惊呼道:“他,他是殷飞,他就是那个失踪的殷飞!”
所谓人的命树的影,殷飞的名头不光是在万寿界够大,在龙门山同样也是大的没边儿,这毕竟是龙门山建派以来头一个以一人之力杀上山来的对头,想不让人印象深刻都不行。听说杀过来的人是殷飞,那些没有见过真人,但早已经对这名字如雷贯耳的小修士们也有些害怕了,好几百人的队伍在一个人逼近下逐渐后撤,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退到了据点的大门口,而不远处就是赵毅的实验室了。
强敌找上门来,赵毅也不能再继续闷头装作不知道了,只能将手中的实验暂时放下,带着四个大盒子冲了出来,一见面便愣住了,好半天才说道:“我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原来你这厮竟还活着,想必我那三弟也是死在你手里了?”
“不光是王平江,还有李思平也死在我手里,据点被我烧成灰了,现在派人过去,估计还能看到一点火势呢。”殷飞笑呵呵的上前几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你赵二爷了,当年你将我兄长做成魔人,果然是一副好手段,今日殷某人还想领教领教,不知道你手中还有多少个魔人可用?”
“有的是,你慢慢领教好了!”赵毅阴毒的一笑,将手中四个箱子同时打开,顿时放出四个浑身死气黑烟的魔人来,说道:“这就是我现在做的魔人,要比一百年前的那个强上很多,连用海螺控制的方法都省去了,威力也要大上三倍有余,想要我的命没问题,现在他们手中保住命再说吧。魔人,给我上,杀了你们面前的人!”
四名魔人看起来的确比当年用殷天秀做的那个半成品好了很多,赵毅的命令刚刚下达,他们便自动摆出了四象阵,从四个角度同时向殷飞扑来,每个人手中拿着一条黑色的锁链,前端则是个鲨鱼嘴似的巨大剪刀,齐齐向他剪来。
殷飞不慌不忙的向前跨了一步,双手也不见如何动作,却很轻松的将四把剪刀抓在手中,随后轻轻一拽,锁链便从中折断,每个魔人手中只剩下毫无威胁的半条。那些魔人似乎已经多少有了些灵智,见手中兵刃被人毁了,齐齐吃了一惊,也不再急着进攻,而是仔细观察起殷飞来,似乎想看看这个貌不惊人的家伙究竟有什么能力,竟然能够毁掉他们的锁链。
可魔人毕竟只是魔人,看不出殷飞那平淡外表下所隐藏的极度危险,沉默了半晌之后,四个魔人再次怪叫着扑了上来,同时抓住殷飞的四肢,猛地向左右一扯,似乎想要直接将其撕裂分尸。但四个魔人抓住殷飞四肢之后,却发现如同抱住了一个沉重无比的柱子,任凭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来,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只得黯然放弃,可当他们打算撤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连载殷飞身上动弹不得。
“既然你们这么想拽着我,那就不要再分开了,死在这上面好了。”殷飞说着,身体已经变得通红一片,而那四个一直抓着他的魔人纷纷露出惊惧之色,没等他们喊得出来,四人已经被熊熊的烈火所包围,片刻之间便化为灰烬。
殷飞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再次向前走了几步,沿途的龙门山修士再也不敢阻拦,纷纷山道两旁给他让路,直接让他走到了赵毅的面前。
此时的赵毅早已经吓得不能动弹,那四个魔人的威力他是最清楚的,以一对二他都未必是对手,何况是四个一起上来,可人家殷飞却很轻松的挥挥手就全给灭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一星半点,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人物了。
“殷飞,你可要想好了,你若是杀了我,龙门山一定会找你报仇的,其他兄弟一定不会放过你!”赵毅没有李思平那种临死也要拼一把的胆量,虽然说出些威胁的狠话来,但色厉内茬的意思谁都看得出来。
殷飞无所谓的点点头道:“我已经杀掉两个了,即便不杀了你,他们同样也都不会放过我,何况话说回来了,即便他们打算放过我,我也不打算放过他们,所以这件事就不麻烦赵二爷操心了,王平江和李思平已经在下面等着你,其余几位兄弟我也会尽快送下去让你们团聚,如果你还惦记谁的话,不放给我一份名单,我一并给你送下去好了。”
“你……”赵毅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你’字,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其他的,因为他已经被殷飞一个指头点在了眉心处,整个头颅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死在了自己据点的大门口处。
杀掉赵毅之后,殷飞的三大目标已经全部完成,再也不用怕打草惊蛇,让必杀的三个人闻讯逃走了,他忽然想要晚上一场大的,在飞到上三界之前,再给自己最后一次锻炼,顺便也给令狐彦发一个信号,自己现在很强势的出关了。
当年因为他太过活跃,给龙门山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所以导致龙门山上发下了专门针对他的追剿令,赏金达到了五百万块灵石,今天他就要如法炮制一番,凡是第一个提供龙门七秀具体方位的,他也给出五百万。尽管他早就知道七个人都在什么地方,但这并不妨碍他玩上一番,这样造成的轰动效果会更大,给对方的心理压力也就更大,可以让龙门七秀生命的最后几天,在惶恐不安中度过,无论逃到什么地方,都会有大批修士盯着他们,等着拿那五百万的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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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再上龙门山
带刺的蔓藤,这种东西对殷飞来说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因为他当年一个人离开大苍山,到江南读书讨生活的时候,在遭遇到人生第一次重大危机的时候,救了他性命的就是这种带刺的蔓藤。iHiH.
直到现在他依然很清晰的记得,令狐彦使出这种蔓藤时候的潇洒不羁,在那时候的他眼中,搏斗不过是两个人手执兵刃互相砍,最多也就是用些法器比划比划,所以这种蔓藤的攻击方式,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也对他自那时起的打斗套路产生了巨大影响,只不过令狐彦那份潇洒模样他一直都学不来罢了。
不过当他再次看到这带刺蔓藤的出现,心中顿时明白是谁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感觉分开了一瞬间,殷飞的眼圈却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他这才紧急从大脑中调出一百年的数字为自己佐证,老朋友好歹已经分开一百年了,好不容易见面红红眼睛很正常的,不是小爷我太脆弱,实在是时间够长造成的。
令狐彦是坐着一团云彩来的,见到殷飞的那一刹那,同样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一面,尽管这位大爷隐藏的很好,看起来依然是那么的雍容华贵,但在这种表象外面,殷飞可以很敏锐地察觉出他的情绪波动。
“想我没有?”殷飞没脸没皮的笑问道。
“你说呢?”令狐彦笑得更加灿烂,拿出百年没有见荤腥的皮鞭,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
尽管已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殷飞还是很配合的叫唤了几声,随即说道:“这些年都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云彩看起来倒是不错,从谁手里抢到的,怎么没帮我抢一个回来?”
“这云彩你做不得的,这是要到了入虚期之后,才能够孕育出来的飞云,你个归元顶峰的修士,坐上去只怕立刻就会漏下来。”令狐彦很得意的摸了摸自己座下的白云,笑道:“等回到了长空界,我给你想想办法,让你把那道坎儿突破掉,只要进入了入虚期,你也能有自己的飞云。”
“这么说,你已经全部恢复了?”殷飞此时已经顾不上再说什么云彩的事情了,他注意到的是,令狐彦说到了两次入虚期,而令狐彦没受伤前的修为,似乎也是这个级别。
令狐彦摇摇头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的躯体现在依然在长空界被人锁着,所以现在不过是入虚期刚刚入门而已,等到拿回自己的肉身之后,我才可以恢复原本的巅峰实力,甚至还可能有所超越。”
“你巅峰的时候究竟有多强?”殷飞很关切的问道:“达到入虚顶峰了?”
“差不多了,我记得当时还差最后一道坎儿,就可以突破成为大乘修士,进入到飞升界去,谁知道好死不死的遇到那群老牛鼻子,好几百人围着我一通好打,这才被迫脱离肉身,逃到了浮云界中。”令狐彦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神情明显狠辣了不少,先前他根本没有机会报仇,还要整天提防着不要被对方找到,可如今他总算是已经来到了上三界的底下,修为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提起当年的事情来,自然多了几分自信,也多了几分狠辣,因为他终于能够看到报仇的希望了。
殷飞也很兴奋,他成功的被令狐彦调动起了情绪,因为他身上所承担的仇恨,比起那位大爷还要更重,从前还只是个小修士的时候,即便谈起报仇的事情来,也只不过是随口说说,随意畅想一下而已。可现在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了这么远,实力也达到了一定的程度,终于能够正视自己的仇人,并且切实处地的琢磨报仇的事情了。
令狐彦的突然出现,自然又引起了万寿界修士们的一阵热烈欢呼,要知道在一百年前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令狐大人的名号可是比殷大人来得更加响亮,因为殷大人只是非常能征惯战的将领,令狐大人可是万寿界的总军师,也是修为最高的大修士,几乎有他参与的战斗,就没有输掉的可能性,最不济也能保持一个平手。
殷飞这几天大放异彩的同时,很多当年跟过令狐彦的老修士也在琢磨着,令狐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而且看起来希望不是一点没有,毕竟当年他和殷飞大人是一起失踪的,眼下殷大人已经回来了,想必他的归来也可以期待一下,谁知道这种想法刚刚萌生出来一两天,令狐彦就已经在战场上空出现,而且同样轻描淡写的灭掉了逃走的玉山飞。
万寿界的气氛再次沸腾起来,他们高呼着令狐彦和殷飞的名字,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将玉山飞手下的修士全部杀了个干净,之后簇拥着这两位英雄,返回了万寿界最为瞩目的大城,也是两位英雄的出身地兴发城。
令狐彦的回归,在万寿界上层也引起了极大反响,尽管殷飞和他都已经表示出,在事情结束之后,他们都将离开五大仙界,起身前往上三界中继续活动,不过大伙儿依然还是拜他做了总军师,指挥这一次的光复之战。
令狐彦倒是也不推辞,他这些年除了不断疗伤提高修为之外,在家里闲的也有些难受,何况真到了上三界之后,肯定要必不可少的接管从前的部众,到时候一样要指挥打仗,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先练练手。
他的指挥能力自然毋庸置疑,加上此时万寿界地面儿上的龙门山修士已经不多,而且几乎没有什么整建制的部队,无非就是做一些清剿工作而已,发过几个命令,讲述一些方法,下面的人就能够做得很出色了,根本不用他多操心。
而最近这几天的主要内容,其实是在一阵争议中进行的,这个争议的主要内容就是,是否要借着大胜的时机,向龙门山方向进攻,将这些年丢掉的财富全都抢回来。一百年以来,龙门山在万寿界可谓拿到了不少的好东西,那些分门别类摆在明面儿上的各种费用就不多说了,多少还有个统计数字出来,可不能忘记的是,龙门山在万寿界中占据了大城之外的四分之三地盘,各种资源在这一百年之内不断地被拿走,已经成了一个无法统计的数字了,如果不打上门去捞一票回来,未免对不起自己和子孙后代,这是大多数人的意见。
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人觉得,如果真的打到龙门山去,怕是会将事情彻底闹大,最终一发不可收拾,因为他们现在的战争还可以说是收复失地,归根结底是在自己的地方上打,可若是打到龙门山去,那可就是入侵其他人的地盘了,龙门山的抵抗程度肯定会有所不同。加上他们对于龙门界的认识非常浅薄,如果贸然派大军过去征讨,万一引起当地其他门派的敌视,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万寿界对付龙门山还可以,可要是对上龙门界的话,是不可能有什么胜算的。
两伙儿人的争论进行的非常激烈,不过好在都知道对方是为了万寿界好,虽然激烈但也都是就事论事,没有延伸到别的层面,这和万寿界开界以来各方关系就比较和睦有关系,总算没有因为这个,导致大佬们产生分裂。
最终令狐彦和殷飞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法,由他们两个先过去,反正殷飞无论如何也要再去一趟龙门山的,那个引魂丹还要找人家去讨呢,到时候看看事情进展究竟如何,如果一切都在计划中的话,他会给万寿界这边发出信号,让这边跟着一起过去走一遭,好歹将这些年丢掉的东西都让对方吐出来,顺便看看还能不能挖出一些其他的好处来。
至于说龙门界其他门派的看法,殷飞觉得大可不必担心,就龙门山这种形式作风,龙门界其他的门派跟他们不可能有什么太过良好的关系,否则他们这些年也不会战乱不休了,之前不打不过是因为他们看起来很强壮,现在大伙儿看出虚实来了,战争就必不可少的发生了。
这个建议倒还算是比较稳妥,双方又商议了一下,也便同意了这个大家都能够接受的意见,毕竟反对派只是担心事情闹大,并不是真的不想打过去,被人欺压了这么多年,泥人也会有三分土性的,如果真的能够捞一票还不出事的话,他们自然不介意跟着过去捡捡便宜。
三天之后,酒足饭饱的殷飞和令狐彦,从万寿界的兴发城离去,途径各地进行慰问之后,大模大样的来到龙门界,再次和灵山派的和尚们打过招呼之后,终于第二次踏上了龙门山的土地。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们不是来情急拼命和救人的,而是气势汹汹来这边报仇的,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不介意直接将龙门山从五大仙界的地图上直接抹掉,也算是替万寿界解决一个潜在的麻烦。#.
第四百章跃龙门
马唐的突然死亡,感到震撼最大的就是龙门山的修士们,因为山主素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客气一点的话,称之为神出鬼没也不是不可以,年轻一些的弟子甚至就没在山中见过他这个人,所以对于号称五大仙界第一高手的门主,很多弟子都是感到很陌生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归属感,所谓的忠诚,实际上是忠诚于整个门派,而不是个人。。。
如果非要说是个人的话,恐怕抛开修为和名分大义之外,他们可能更愿意向龙门七秀效忠,因为这一百年来,带领他们不断征战的正是龙门七秀,就连那些比较老资格的长老们也比不上,龙门七秀在经历过一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迅速的成熟起来,每个人都成为了门派的顶梁柱,分别在各个领域和地区带领门下弟子执行任务,甚至还包括了赏罚。
一旦得到了赏罚权,想要收揽人心就变得比较容易了,加上龙门七秀都不是傻子,反倒是十分聪明的人才,有了这种权力之后,自然很快便收揽了手下的人心,让弟子们对他们更加依赖。倒不是他们想要借此做些什么造反的事情,相反这还是门中有意培养的结果,他们七个早晚都是要大用的,将来等老一辈的长老逐渐死去之后,龙门七秀很可能以七人议会的制度成为龙门山的新领袖。
可现在这些新领袖死掉了,而且几乎都是死在同一个人的手中,这实在让龙门山的修士们有些难以接受,可接受不接受事实就是如此,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独自一个人干掉了其中六个,另外那个间接也死在他的手中,可以说是他一个人毁掉了龙门七秀,以及龙门山的前程。现在再想找七个这种级别的人才,再培养多少年以后使用,那可就太过困难了,何况龙门山此时正在面临着最大的危机,门派能否保住都说不准,哪里还敢畅想什么未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兵凶杀阵中的龙门山修士们心头齐齐一暗,随即便是无穷无尽的恐惧袭来,在经过了怀疑,不敢相信,最终迫于无奈相信之后,这种恐惧来的也正是时候,在他们眼中殷飞是那个毁灭掉他们偶像和希望的恶魔,而人在面对这种恶魔的时候,除了选择拼死作战之外,也就只有选择恐惧一条路可走。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选择拼死作战,比方说那几十个仅存的长老,他们就不打算束手待毙,当马唐的死亡在他们脑海中划过之后,几十名长老同时拔出宝剑,大喝一声向殷飞杀来,可后者却没了用同等修为和他们纠缠的兴趣,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抖,天边便刮起了一阵猛烈的飓风,将那些长老统统吹了回去,随即便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可殷飞发现自己还了龙门山的修士们,原以为这帮家伙在受伤不能起身的情况下,就不能给自己带来麻烦了,哪知道这些高傲惯了的人,最终还是不肯屈服于别人,哪怕他们已经不再强大,不再是你的对手,却依然在用一切可能用到的手段毁灭你,比方说用仅存的一点力气自杀。
当第一个长老自杀的时候,殷飞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心中多少有些好笑,这帮家伙就这么禁不起挫折吗?可当其他长老有样学样,接二连三的自杀时,他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那些长老死掉之后,身上的死气全都汇聚到了兵凶杀阵之中,几十名长老一死,阵势的感觉明显就不一样了,之前看似毫无威胁的地方,现在都给他带来很大压力。
在这之后,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些刚刚还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想要逃走的龙门山修士,似乎终于发现了一条既能够解脱自己,又能够给对手带来麻烦的金光大道,那就是立刻抹脖子自杀。
无数在此时看透了生死的修士开始自杀,殷飞紧拦慢拦也阻止不住,左冲右突之后,竟然已经死了两千多人,而空下来的位置迅速被后面的人补充上,操纵着兵凶杀阵,将殷飞团团围住,继续战斗起来。
这次的兵凶杀阵威力明显不同,至少殷飞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可以不在乎的,只不过他修为毕竟高的太多,虽然被阵势围住,但却也能够轻松活动,真要是想跑的话,肯定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可问题在于他并不想跑,哪怕是今天跑了,明天他也照样得来,直到他拿到那颗引魂丹为止。
见此时的威力拿不下他,龙门山的修士们似乎发狂了一般,继续又站出一对修士来自杀,这一幕看的在外面观战的各派联盟修士们都傻了眼,纷纷感叹这龙门山能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等门派混到今天,还真是有自己独到的地方。至少这些弟子在最后关头,面对着如此强大的敌人,以及基本看不到前途希望的门派,没有选择逃走,而是选择用这种舍生取义的方式来进行最后抵抗,确实是令人有些佩服。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佩服他人的好时机,在自杀人数达到四千之后,兵凶杀阵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甚至整个山谷的气氛都不一样了,之前还是朗朗晴空,现在却已经乌云密布,到处都充斥着看不见,却可以清晰感觉到的危险,那时隐时现的鬼哭狼嚎声音,更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若不是己方大军还在后面,几乎都有人想要撤退了。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虽然殷飞依然可以勉强随意活动,但各派联盟的大军却有些耗不住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并不太远,若是对方自杀人数真的达到了极限,打算和他们来个天地同寿的话,怕是冲击波一打出来,这些人没几个能活下来的,到时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是与鸡共存亡了。
好在龙门山也不是一味的疯狂,还是有明白人的,当自杀人数达到了六千,龙门山中终于传出了一阵悠长的叹息,随即有人说道:“老夫龙门山主隋问天,现在下令所有人不得擅动,更加不得继续自杀,你们如果不想让龙门山断绝香火,就按老夫说的做。”
山主的威名还是很能唬人的,至少那些在阵中压阵的长老和管事们都很听话,年轻弟子在失去了主心骨龙门七秀之后,也都很顺利的接受了山主的管理,这时听他说停止一切行动,尤其不得自杀,那些已经将刀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家伙们终于清醒了一些,暂时将兵刃放了下来,等待着山主的进一步吩咐。
过不多久,山谷中飞出来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先是看了看山谷中满地的尸体,低声叹了口气,随即飞到两军阵前,对殷飞说道:“老夫便是龙门山主隋问天,见过殷道友。”
殷飞拱拱手道:“原来尊驾就是龙门山主,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出来,究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老夫是来求和的。”隋问天话音刚落,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嘈杂声,他回过头去,用闪烁着精芒的眸子看了看身后的弟子们,将所有人的声音全部压制下去,这才又转过头来说道:“殷道友不必奇怪,龙门山已经打不下去了,你我都很清楚这件事,即便这兵凶杀阵能够阻止你们,但我方的损失势必大得惊人,龙门山的道统很可能就此断绝,若是在我手中出现这种事的话,那隋某人可就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你明白就好,那你想要怎么谈?”殷飞说罢,先是回头看了看各派联盟的头领那边,见他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知道这帮东西也是被这兵凶杀阵中发了狂的龙门山修士们吓住了,打算接受对方的议和,便道:“我首先就有三个条件,第一你老哥要自己将修为降下去,也不用降的太多,至少让他们有办法制得住你,第二就是赔偿万寿界之前的一切损失,至于第三个,是我个人的要求,我要一颗引魂丹。”
“怎么,殷道友想要前往上三界?”隋问天有些惊异的问道,在他看来,以殷飞的年龄和修为,大可以在这里称王称霸几千年,完全没有必要再往上走,这时听说对方想要引魂丹,不由的有些吃惊。
“没错,我可没兴趣在这里称王称霸。”殷飞似乎看透了对方的想法,笑道:“上三界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所以如果要求和的话,你必须自降修为,不然我怕今后你会去报复万寿界,这个条件绝对不能更改,至于其他的条件,就是你们龙门界内部的事情了,你可以自己去和其他门派谈判,我就管不到了。”
“没问题,殷道友的三个条件,老夫都可以答应,这引魂丹现在就可以给你,至于其他的两个条件,要等我龙门山彻底安全了之后,方才可以实行。”隋问天说罢,从怀中摸出一颗湛清碧绿的丹药来,恭恭敬敬的递给了殷飞。.
全文字无广告 第四百七十二章 坟墓
冬野城的夜晚很热闹,甚至看起来比白天更加喧嚣一些,因为这座城池在妖族中的特殊地位,导致了人们觉得这里有着某种程度的神圣感觉,所以在白天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全文字无广告 不是没有人敢,而是没有人愿意,无论是驻扎在这里的妖族,还是那些已经和妖族混杂生活习惯的人族,都不愿意去破坏这座城池的神圣感。因为这里的主人,依然是在长空界负有盛名的妖王令狐彦。
可当夜幕来临的时候,人们便开始活跃起来,那些白日间很少出来,甚至从不出现的家伙们,统统都会出现在城中的各个酒馆之内,当那些家伙出现之后,殷飞才突然发现,原来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冬野城,高手们总是在晚上才出现的。
冬野城的高手们总共分为三种,一种是高大威猛型号的,通常都是些老虎、豹子或者大象水牛之类的妖怪,这种妖怪虽然做事也都规矩的很,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挥洒不尽、同时也更改不掉的豪气,坐在店铺里面吃喝也都是大碗对大碗,嘶吼对嚎叫,就差在前额写上我是爷三个字了。
第二种则是娇柔俊俏型的,模板可以参考令狐彦,主要族类自然是狐仙或者小鸟小兽,当然档次和气质完全不能和令狐彦相比,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自觉在城中高人一等的感觉,因为他们的造型和风格,无一不在模仿本城的传奇城主,以至于当他们看到那些五大三粗的妖族时,都会很默契的选择离开,或者说叫做不屑与之为伍。
当然,威猛的妖怪们也是很看不起他们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妖怪们也不外如是,该争的总是要争一下。
至于第三种,就是那些依附这里的妖修和邪修了,这帮人通常都是比较低调的,或许是知道自己的人族身份不受待见,所以无论说话做事都很隐秘,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外敌入侵的时候加入守城,对于冬野城的忠诚度,他们比起纯粹的妖族丝毫不差,因为这里同样也是他们的家园,需要所有人去共同保卫的家园。
而现在殷飞就坐在某间酒铺当中的一个桌位上,东西南三家分别坐着一个虎妖,一个兔妖,还有一个妖修,四个人正在进行着一种非常有益身心的活动,打麻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本来他和令狐彦好端端的正在逛街,忽然那位大爷提出要去某个神秘之所看一看,在安全没能确定之前,暂时还不能带着殷飞同往,所以殷大官人便被安排在了某个酒铺里面喝闷酒。
再后来,三缺一的某个麻将桌位,便直接把他拉上了桌子,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殷大官人玩了个不亦乐乎。
这种麻将打的也很规矩,绝对不能使用法力什么的改牌局,只能是运气加打牌技巧,否则谁的法力和修为越高,谁就是百分之百的赢家,这牌玩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说白了就是用法力抢钱而已。 全文字无广告
具体怎么玩殷飞倒是无所谓,因为哪怕是用法力作弊的话,他归元期顶峰的修为,也可以稳稳当当的赢下酒铺里面所有的人,别人无论用什么作弊手段,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他甚至可以让其他人的方法全部失效。既然大家都是正正经经的打牌,那他也乐于奉陪,反正牌面都不大,输赢也没几个钱,对他这种身家的人来说就是抱着金山扔铜钱而已,纯属就是一种穷极无聊的娱乐生活。
转眼间几圈儿过去,殷飞以自己精湛的技术赢了个钵满盆满,那位虎妖输的脸都青了,兔妖那通红的眼珠子,让人看不出是本来的颜色,还是输钱输的,只有那个妖修看起来还算正常,因为他多少还赢过几局,损失不算很大。
“直娘贼的,今天这牌输的稀奇!”那虎妖一拍桌子指着殷飞道:“你这小白脸莫不是耍诈?”
“小白脸?”殷飞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还是头一次有人用这么肉头儿的称呼叫他,往常跟令狐彦走在一起,大姑娘小媳妇儿们从来懒得看他一眼,所以小白脸这个称呼对他来说陌生得很,以至于他一度以为是在喊那个兔妖,只不过那兔妖似乎输的更惨。直到看那虎妖满脸怒气的瞪着自己,他才确定对方的目标的确是他,微笑道:“本座乃是归元期顶峰修为,真要是图几个钱的话,找个没人的小巷子洗了你们岂不更好,或者直接控制你们神识,让你们乖乖把钱给我,何必坐在牌桌上费这个劲呢,几圈儿下来也没赚多少,你们说是也不是?”
“归元期顶峰?”那虎妖难以置信的看了殷飞一眼,正要说什么时,面前突然传来一阵威势极大的压力,将他牢牢的撞回了座位,再看兔妖和那个妖修的脸色也不大好,这才明白面前的小白脸似乎没开玩笑,这是个修为极高的大修士、大前辈,赶忙磕磕巴巴的说道:“前,前辈,晚辈实在是不知情,还请,请您老人家不要见怪。”
殷飞点点头道:“无所谓,不知者不怪,而且这只是打牌嘛,随便玩玩而已,我也不赚你们的钱,到最后全清空返还便是,就当是你们三个陪我打发一下时间。”
那三位一起说道:“晚辈荣幸之至!”
不荣幸还能怎么办?殷飞摆明了是个比他们强大太多的家伙,只不过这种家伙通常都出现在豪华酒楼和赌场之内,根本不会出现在一个寻常的小酒铺子里打麻将。但人家现在已经来了,而且之前在那里好端端的自己喝着酒,还是他们硬把人家拽过来一起玩的,现在想不玩肯定是不行了。
好在这位大前辈已经说了,赢多少钱最后全部清空返还,看这位爷肯定也不是什么缺钱的主儿,就按他自己说的,真缺钱的出去劫一票方便得多,所以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头爽约,只能盼着人家不会跟他们这种小修士耍赖吧。
好在令狐彦没过多会儿就回来了,见殷飞正在和人家打麻将,便悄悄地走了过去,捅了捅他的胳膊,轻轻说道:“走吧,我们一起过去,我已经去看过了,应该没有问题。”
殷飞点点头道:“行,我把这局打完就走。”
“没事儿,前辈您要是忙的话,晚辈等绝对不敢多留,您请自便就是。”那虎妖这会儿又输了不少,满心盼着这位前辈赶紧走人,这时候好不容易来了救星,哪里还敢留着殷飞,满脸诚恳地说道:“晚辈等人有眼不识真人,怠慢之处还请海涵,前辈尽管离去便是。”
“瞧你们这点儿出息,说了不要你们的钱了,还这么怕我干吗?是不是我在这里,让你们一点好处都赢不到了?”殷飞也知道这三个家伙怎么想的,自己虽然不要他们的钱,但他们同样也不能赢别人的钱,整个晚上差不多都在这里耽误掉了,便也懒得再玩下去,笑道:“我那份钱留下了,等会儿你们三个分了,再找个肥羊看手气吧,不过招子可得放亮一些,别再找到一个我这种的,要知道我这种修为的人,脾气可没几个像我一样好的,说不定赢了钱还得让你们欠上一笔债务。”
“前辈说的是!”那虎妖见殷飞果然兑现了诺言,还把自己的那份钱留了下来,顿时欣喜若狂,至少他们这段时间的牌不是白打了,三个人一分,每人都能赚到一小笔钱,平时若是一直赢,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字。见殷飞要从酒铺离开,三人赶忙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将他和令狐彦送了出去,这才急匆匆的跑回桌上分钱。
走出酒铺大门,殷飞这才问令狐彦道:“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还搞得挺神秘的,现在没有危险了?”
“是个坟场,我的肉身应该就在那下面,我之前就是去看还有没有人看守,现在似乎已经没有问题了,不过我一个人还办不了这事,得你陪我一起去才行。”令狐彦指了指远处的方向,笑道:“等会儿把修为压到最低,不要被人家发现,那可不是妖族的地盘,而是人族的辖区,这里的人族和妖族可不像下面那般能够和睦相处,彼此之间战争很常见的。”
“无所谓,不管是什么族类,只要人多了总会有争端,好一些的就像万寿界那里,只有一些内部可以解决的小矛盾,但大多数人通常还都是诉诸于战争。”殷飞说完这番话之后,很期待的看了看令狐彦,问道:“你觉不觉得我最近说话越来越有哲理了?就比如刚才这番话?”
“毛病还不少,不就是看进去几本书了。”令狐彦小腿一拐,踢了殷飞一脚,笑骂道:“少说这些没用的,等会儿留神些别被人家发现才好,等事情都办完了,我再好好夸奖夸奖你。”
令狐彦所说的墓地并不太近,至少他们在离开了妖族地盘,前方人族修士的辖区之后,两人还是走了很长一段路的,尽管这有压制修为,导致速度变慢的原因,但还是说明人族修士们把令狐大爷的肉身看得很重要,至少当初是很重要的。
至于现在,只看这片墓地连个看守都没有的寥落景象,就知道两千年时间一过,大伙儿已经没人太在乎这些事情了,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狐妖,怕是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了。
殷飞看着这片明显规模不小的墓地,不知为何有一种非常悲凉的感觉,在里面走了几圈之后问道:“令狐,这墓地以前是做什么用的?”
“应该都是当年那场大战的死者,我的肉身估计是被他们拖过来的,怕我再找到肉身恢复修为,不过后来估计时间太长,他们都以为我早已经死了,所以这片墓地也就没有人再看守了。”令狐彦说罢,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大的土包笑道:“那里埋葬的就是我,周围有一些法阵,不过看起来并不太厉害,应该可以轻松解决掉。”
“好,那我们过去看看,外面的法阵交给我,你自己进去就行。”殷飞说罢,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那处大土包前面,研究起埋在周围的法阵来。
和令狐彦说的一样,这里周围的法阵并不是什么太高级的货色,估计也是当初有不少高手在此地驻守,法阵不过是最后一道屏障而已,所以也没有设置的太过厉害,如今时间过去两千年,高手们全都离开了,这些法阵基本上也就成为了鸡肋一般的东西,动作拆除十分简单,只要别给玩爆了就行。
以殷飞的技术水平,想要对付几个小法阵太简单了,令狐彦还在观察地形的时候,他就已经给拆的七七八八,这会儿正在小心翼翼的应付着一条不太明显的细线,这条线其实并没有什么能力,之所以要弄掉它,是因为这条线带有警报装置,天知道这警报究竟通向哪里,还是先把它弄失效了比较好。
将地上的线剪除掉,令狐彦正巧也观察地形回来了,殷飞指了指自己的杰作,笑道:“法阵都已经清楚掉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开始挖土吗?”
“土不用挖,让它们自己长出来就行,主要是下面的东西,我之前观察到,似乎我的肉身上还封着什么东西,怕是不那么好解决的。”令狐彦说罢,也没等殷飞发问,右手朝着土包的方向平平一推,之后又轻轻一抬,之前还密不透风的土壤突然向左右两边分开,慢慢堆积开来。
而那个被土壤密封的长方形地段,也慢慢地露出空当来,令狐彦指了指下面的一片漆黑道:“走吧,我的肉身就在这下面,留下个什么东西望风,你跟我一起下去吧。”说罢便跳了下去。
殷飞从身上摸出个老鼠模样的法器,放在路旁的一棵树上,忙也跟着跳下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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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字无广告 第四百七十六章 四大总管
“要看我的了?什么意思?”殷飞不太明白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了,说清楚一些。 (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
“都在这里了,你自己先去熟悉一下吧。”令狐彦笑眯眯的递过一张小纸条,上头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的殷飞直头晕,不过他还是看明白了,这位大王看来是想和自己早年的四位属下开个小玩笑,又或者说,要试一试他们现在的忠诚度和野心之类的,看看究竟还有谁可以使用。
这倒是无可厚非,妖族之间虽然团结友爱,可多少也都会有竞争关系,也都会有些野心的,眼下冬野城中虽然树立着令狐彦的巨大雕像,但城池终归是在他早年间的四大手下掌控之中,这四个人全部叛变的可能性不大,投靠人族那边的可能性也不大,但万一有一两个有了异心,想要自己长期霸占冬野城主的位置,多少也要算是个问题,还是提前解决的为好。
而殷飞要做的也很简单,只是将这四个人凑齐,之后给令狐彦打打前站,看看风色而已,这倒是符合他开路先锋的身份,是他最愿意接受的工作。
冬野城虽然没有宵禁的规矩,但在深夜子时之后,却是要关闭城门,严禁人员出入的,除非你真有急事要办,并且要有上头颁发出来的手令,否则谁都不允许出入城池。
不过今天却有些意外,当深夜子时之后,四趟车队从冬野城南面的城门进入,而且走的光明正大,毫不避讳,让人称奇的是,平日里那些非常认真负责的守兵,这会儿竟然齐齐不发一声,有殷勤些的还在向那四趟车队致敬。此时城中依然热闹无比,各处大小酒店人满为患,有好事的便凑到一起聊起了这等奇景,寻找那些见多识广的人询问起来。
任何城池的夜市里面,都不缺乏那些见多识广的家伙,没过多久就有人说出了这些车队的来历,原来竟是本城的四位领袖人物所有。分别是虎敬宗、涂山铭、井角和白头烈,当年令狐彦手下的四大天王,同时也是现在冬野城中的四位总管。 (全文字电子书免费下载)
大伙儿把这话一咀嚼,仔细和自己平日里的模糊印象对照一番,立刻也便认出了他们,只是认出来之后,这问题反倒是更加严重了,要知道四位大总管平日里是不入城的,而是全部居住在城外二十里处的军营当中,这不仅仅是遇敌时候容易反应,同样也是对本城大王令狐彦的尊重。也正是因为如此,四大总管同时入城,又是在深夜子时这样的蹊跷时刻,才更加的引人注目,让人觉得似乎有什么十分重要事情要发生了。
不过事情具体如何,自然不是他们这些深夜在外饮酒作乐的主儿能知晓的,甚至连四大总管本身都不知道,他们也只是接到了一封奇怪的书信,商议之后决定来这里看看。
书信的内容很短,但也很惊世骇俗,上面只有一句话:今日子时过后,城中冬野宫后花园有大事发生。
冬野宫后花园,那可是当年令狐彦最喜欢的地方,也是他亲手种植修葺过的花园,对冬野城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对于他们这些当年跟着令狐彦打天下,创下赫赫威名的大将来说,更是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如今竟然有人说在那里会有大事发生,虽然后花园守卫非常森严,从道理上讲应该不会出现太大问题,可这种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万一真要是出了什么纰漏,他们这四个大总管可是要大丢面子的,若是被有心人在妖皇殿那边告上一状,为此吃瓜落降职都有可能。
正是因为如此,四大总管才急匆匆的从城外军营中赶了过来,风驰电掣一般前往冬野宫的后花园,等待着那个发生可能性极小,但却又不得不防的大事件出现。
四大总管到达后花园的时候,这里依然是静悄悄的一片,为首的虎敬宗闷哼道:“就知道是有人乱搞事,这里连之鸟都没有,哪里会发生什么大事,都说我虎老大没脑子,可你们三个怎么也信了这等事情,跟着我傻呵呵的跑到这里来。”
旁边的狐妖涂山铭笑道:“没办法啊,这里是当年大王留下的花园,我等四人若是守卫不住,难免被上面追究,就算是上面不追究,难道我们心里面过意的去?”
井角是个水牛成精,为人一向比较憨厚,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憨憨的站在那里笑着,可那兔妖白头烈却有些奇怪的问道:“就算是有人恶作剧,可谁又能出入大营之内,在我们四个的营帐里面都留下字条呢?要知道那可是总管的营帐,防御措施不是一般的强,周围的高手数量也不少,何况你们三个当时出门,我可是留在自己营帐里的,这都没有发现有人进来过,换句话说,那人若是要取我性命,怕是也不费太大工夫。”
白头烈这么一说,四人顿时觉得情况有些严重了,的确,这件事现在还没有什么痕迹露出来,可就凭送信人的手段,肯定就不会只是闹着玩的,白头烈虽然长于心计,修为不算太强,但好歹也是四大总管之一,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书信悄无声息的放进去,这得需要何等修为才能办到,至少其他三人觉得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那也就是说,送信人的修为要比他们四人中任何一个都强,这种人叫他们过来做什么?这个问题一旦成型,四人立刻就紧张起来,手中拿着各自的兵刃,神情警惕的看着四周,刚刚一直闷不作声的井角忽然说道:“等会儿打起来,老四去前面护着大王的宝座,我怕有人族修士过来捣乱!”
“放心,老子命没了,也不会让大王的宝座被人毁掉!”白头烈裂开嘴森然的笑着,猩红色的双眼扫视过周围每一寸土地,指望着能够发现些什么痕迹。
花丛中自然不会有人,小竹林中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动静,至于那座假山背后,丝毫感觉不到灵气的存在,大王亲手搭建的小亭子更是不可能藏着奸徒,亭子外面赏月那厮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厉害人物,那厮右侧是一处小溪流……
等等!那厮是谁?
白头烈猛觉不对,再看亭子外面站着的人影时,却已经不见了踪影,正当他想报知其他三位兄弟,却发现另外三位全都在冲着竹林行注目礼,他正要紧急提醒,却发现那厮已经站在一棵竹子上面,对他们笑语嫣然的说着话:“果然不愧是四大总管,反应还算是够快,真要是四个笨伯,本座便一道天雷将你们都收了,也省的浪费感情!”
“人族修士?”虎敬宗最先反应过来,手中鬼头大刀一摆,凶神恶煞的喝道:“你这厮怎么闯进来的?不知道这里是令狐大王的地方吗?真想来找死不成?”
“令狐大王?令狐彦吗?我听说他死了很久了,怎么这冬野城中的妖族还拿他当挡箭牌吗?”殷飞说起这话的时候,脸上神情要多兴奋有多兴奋,他总算是得到一个公开诋毁令狐彦的机会了,而且就隐身在旁边的令狐彦还拿他一点办法没有,饶是恨得牙根儿发痒,也只能干看着不能动手。
不过令狐彦不能动手,那四位可就不一样了,令狐彦也只是因为两千年的时间没见,所以打算小范围的试探一下而已,对这四人的忠诚度其实还是很放心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让这四人做自己不在时的总管。果然殷飞的话刚说出口,愤怒的虎敬宗便已经杀了上来,其余三人也是暴喝一声,手执兵刃将殷飞围在中间,就连那一直看似冷静的涂山铭,这时也露出妖族应有的凶残,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一般,尽数往殷飞要害处招呼。
“还真是有些意思啊!”殷飞也不客气,拿出苍山铲和四人动上了手,他也不着急解释什么,如今刚刚到达长空界,又提升了一部分修为,正好用这四位大妖来试试自己的修为状况,反正正主儿令狐彦都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他更是没有什么可顾忌的,只要不伤人命就行了。
可一百招过去,这个念头慢慢发生了变化,具体点说是随着战斗形式而发生变化,因为这四人虽说单挑都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四人联手却着实不好对付,这才刚过一百招而已,殷飞竟然就被死死压制住了,连还手都要犹豫半天,最后瞅准了机会,才能勉强施展那么一两次。
好久没有遇到强敌的殷飞被彻底激发了性子,苍山铲化作使用最为熟练的大关刀,再也不去管什么防御,而是使出了自己发明的一套纯进攻的乱披风刀法,劈头盖脸的朝着四大总管砍去,那四个大妖也没想到此人如此凶蛮,一时间被打了个晕头转向,若不是心中顾念着这里是令狐彦亲手搭建的花园,怕是早就先从这里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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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朝圣的关系,冬野城在几天之内变得人满为患,这也让原本不太重视城池规划的妖族们伤透了脑筋,四大总管虽然号称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但这也只不过是个套话罢了。i 上马管军他们肯定不成问题,而且做得十分不错,成绩斐然。可下马管民却真的就只而已了,除了白头烈因为性格问题,多少还有几分经验之外,其他三个人从来就没有处理过民事问题,更不要说去管理了。
其实白头烈也很无奈,凭心而论他根本不想管什么民政,但在其余三位大爷都当了甩手掌柜的之后,他这个排名最末的也只得在万般无奈之下,接过了民政这杆大旗,硬生生的扛在自己那不太健硕的小身板儿上。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天地良心啊,这两千年的时间里面,冬野城主城内部,什么时候出现过两千万人口啊,平时顶多一千二三百万,年节时候会达到顶峰的一千六百万左右,可现在光已经进入主城的就已经两千多万,而且人数还在向上快速增加,也不知道涨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这种情况他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又让他如何去处理呢?
急匆匆跑去问令狐彦,得到的答案只有三个字:找殷飞。
又急匆匆跑去找殷飞,得到的答案同样是三个字:交给我。
殷飞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效,已经成功的成长为冬野城二号人物,而且四大总管对此心服口服,先不说那个天大的救驾功劳,就殷飞这段日子中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就够他们四个望尘莫及的,更何况他们四人最有自信的打斗方面,同样被对方无情的击败了,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来阻止此人成为二号人物。
能者居之,这是令狐彦定下的规矩,谁都不能更改,哪怕没有什么就救驾之功,仅凭自己的能力,殷飞这个位置也是稳稳当当的,谁都不能和他争抢。
不过好在四大总管也不在乎这个,民政这东西让他们所有人都头疼,巴不得有位能人出来帮他们分担一下痛苦呢,殷飞既然想要干,他们自然乐得交权,尤其是此前饱受痛苦的白头烈,这会儿更是屁颠儿屁颠儿的把所有的文案卷宗全部交割一清,又专门派了十几个积年老吏来给殷飞使唤,好像生怕殷飞觉得事情太多撂挑子。
四大总管的主要重心全部都放在了整军备战上面,而殷飞此人似乎对于兵权的掌控欲并不太强,一门心思的缩在自己的大生产基地里面搞民政,这倒也算是分工明确,相得益彰。
鉴于入城人数太多,导致冬野城交通瘫痪,到处拥堵无穷的情况,殷飞做出了以下调配,专门在城东新开垦出来的大片耕地旁边搭建工棚,那些身份尊贵的自然到城里找客栈住去,身份一般的干脆都搬到工棚来凑合一下,还可以给冬野城打工,到时候一律付给工钱,既可以节省城内的地方,又可以给大生产活动添砖加瓦,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项举措倒是也得到了来访人士的一致同意,不管是身份一般的,甚至连一些大家族的少爷们也都参与进来,倒不是那些年轻人多么热爱劳动,实在是他们在城里闲的没事情做,现在令狐彦依然躲在冬野宫里面玩神秘,相等人凑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招摇,所以大片人流闲置在城里面,除了找熟人聊聊家常之外,几乎没别的可做。
而且这次来了不少在家族中很有地位的大人物,也都看出了这大生产基地的好处,于是也都打算在各自的地盘上推广一下,就算玩不出这么大规模的,好歹也要搞一下小一些的,于是各家的子弟们便都被派了过来,而且因为怕这东西太难,己方有没有任何经验,派出的还都是最为杰出的子弟,这帮人的强势加入,也让大生产基地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另外一部分时间,殷飞需要解决的则是找茬儿打架的一些家伙,令狐彦的强势回归,不但带来了大批的朝圣者,同时也带来了一部分早年间和他有仇,但却因为他的突然失踪,所以一直没有机会报复的家伙。这帮人有的早已经作古,但却将仇恨代代相传,家族派了后人过来讨还血债,另有一些则是坚持了两千年没死,如今连路都走不了,特意让儿孙后代们用滑竿和轿子将他们抬过来的,总而言之场面十分宏大。
对付这些人殷飞自然不会自己出手,因为现在找上门来的都是一些相对比较弱小的家伙,根本用不着他这个入虚初期的大修士亲自动手,白头烈给他提供的手下们就完全足够应付。何况还有不少妖怪家族的精英子弟,也都可以成为他的手下,那些小伙子在家中憋得没事做,出来找份工作居然能够遇上这么好玩的事情,一个个兴奋的打了鸡血似的,都不用殷飞怎么招呼,他们自己就会将每日前来讨债的对手依次分组,之后逐步将其打发走。
不过今天来的这个,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前头已经败了三阵,按照殷飞设置的规矩,如果败到第五阵之后,那就要请令狐彦出来了,那冬野城丢人可就丢大了。殷飞看着眼前满脸惶急之色的长随,笑道:“慌什么慌,你好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不就是个毛头小子嘛,侥幸赢了三阵,就把你吓成这幅样子了?”
“大人有所不知,那小子可是东门家的人。”那长随满头油汗的说道:“之前出战的三个都不是咱们的人,而是各大家族中的杰出子弟,谁知道没走几趟便被他一招放倒,若不是手下留情的话,怕是连命都会交代在那里了。”
“东门家?人族还是妖族?”殷飞也觉得有些蹊跷,那些各大家族的杰出子弟,虽然修为在他看来不值一提,但在年轻辈的妖族当中,也算是很不错了,而今竟然能够有人把他们轻松打翻,看起来要取性命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倒还真算是个稀罕事情,值得自己走上一遭。
那长随见殷飞似乎对此事不甚了解,便解释道:“这东门家乃是妖族,本相据说是蛟龙后裔,从前就是冬野城内的大族,只不过在两千多年前的时候,因为自觉修为高深,不大看得上那时刚刚即位的令狐大王,所以撺掇了不少老家族的主事人出来一起闹事,结果当然是被令狐大王给拿了,东门家家主直接拉出去问斩,其余人等发配充军,直到五百多年前才算是重新放了出来。令狐大王也正是因为那次的事情,才将冬野城中原本的各大家族势力一起拔了出来,真正掌握了本城和附属区域的所有权利,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冬野城主。只不过这东门家自从放出来之后便一直想找令狐大王报仇,找的竟然比那些人族的对头还要勤快,这五百年来一直都没停歇,他家里也算是大妖世家,虽然没落了一千多年,但根基却依然身后,远不是那些新近崛起的家族可比,这趟过来的叫做东门敖,乃是他家这一代的嫡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主之位的,手段着实不凡!”
“还真是有些意思啊,说的本座都有点兴趣了。”殷飞从太师椅上慢慢坐了起来,下巴微微动了动道:“头前带路,本座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就看前面又急匆匆跑过来一名侍卫,满头大汗的说道:“启禀殷大人,我方第四个出战的也败了,那可是虎王山的少主啊,竟然只支撑了不到五十个回合,东门家的小子实在是有些太难对付了,接下来是您老人亲自出手,还是再指派个少年俊杰出战?!”
“哎呦,今天还真遇上硬茬子了,你且下去,让东门家那小子歇息片刻,就说本座等会儿亲自去会会他!”
连续败了四场,让殷飞也有了点好奇,虎王山的少主前些日子过来拜见过他,确实是个修行的好苗子,今年不过才八十多岁,一身修为就已经到了分神中期,在这些青年俊杰中也算是排的上号的,想不到竟然在那东门敖的手中支撑不到六十回合,看来这位千里迢迢赶来复仇的小伙子,还真有几把刷子。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场,凡事求稳的殷飞自然不会再指派别人上场,否则还在冬野宫中拿架子找形象的令狐彦岂不是要提前出来见人,这个脸面令狐彦丢得起,他殷大官人都丢不起,干脆自己出去找那东门敖玩上几手,也看看这里最厉害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厉害。
想到这里,殷大官人整了整衣襟前摆,哼着乡野俚调儿,一摇三晃的走了出去,刚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四个鼻青脸肿的青年俊杰正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见他出来更是羞愧无地,想要解释几句什么,但之前输的太过光明正大,是在也没什么可辩白的,只得低下头装死狗,等着殷大官人的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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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双雄会
这计划太阴险了!负责这个堆柴火计划的虎萌和东门敖同时叹道,难怪人家殷飞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就能够在冬野城的体系之内身居高位,果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感叹之后,俩人继续该干嘛干嘛去了,现如今前线的工作全部都在他们两个人手中,感叹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好,赶紧把手头的工作做完才是正经事,否则肯定会影响到自己的前途。
说起来两个人的相熟,还颇有几分英雄惜英雄的感觉,自从那次打完了之后,他们便被很巧合的分到了一起,之后一直都在前线的双方争议地区担任指挥官,带着妖族们四处去找人族修士们的茬儿。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他俩也很快做出了分配,两人一人负责一半的工作,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任务圆满的完成。
虎萌非常在意这一次的任务,因为这很可能关系到他在殷飞手下的前途,作为虎王山的少主,他对很多情况的了解程度是远超他人之上的,他很清楚殷飞在这冬野城中究竟是个什么地位,不说什么对令狐彦的救命之恩,只凭人家展露出来的内政手段,种植技术,还有那身高超的修为,坐稳这个第二把交椅就理所当然。
同样他也很清楚,自己能够得到今时今日的地位,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作为家中的嫡长子,虽然虎萌拥有先天性的优势,但这种优势从来都是说有就有,说没就没的,至少他家老头子就喜欢小儿子。如果不是他开动脑筋,施展能力,将几个弟弟的竞争力全部压制到几乎没有,这个家族继承人的位置未必会这么容易到他头上来。
可即便这样也不保险,还是很有可能被人家挤掉家族继承人的位置,这也是他除了随大流儿朝圣之外,千里迢迢跑来冬野城的最大目的,他想要在这里找到一份工作,或者说是一个官职,只要拥有了这份官职,家主的地位肯定会稳固下来。虎王山毕竟不是什么太大的地方,只能在当地称霸而已,而作为妖族三大城之一的冬野城,对虎王山妖族的影响力几乎难以想象,哪怕他老爹独断专行,导致他最终还是丢掉了家主的位置,只要有一个冬野城的官职在身上,在家中也依然会拥有很大的话语权,依然可以作为幕后大佬级别的存在。
而他现在已经在冬野城二号人物殷飞手下获得了一个小官职,想要将这个职位逐渐升高,眼前的任务就是很好地第一步,他很清楚殷飞让他和东门敖过来是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想要提拔他们这两个手段高强,但却寸功未立,没有什么资历可言的年轻人。殷飞本身年纪就不大,喜欢用年轻人也很正常,而现在最大的幸运儿就是他和东门敖,能不能够抓住这个机会,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发挥了。
为了帮自己的饭碗完美的拿下这次任务,跟随他一起过来的家将们纷纷加入队伍,成了他执行任务的最忠实可靠手下,这些家将也都知道,在家中被分派给谁使唤,那属于不可抗力。既然分到了大公子这里,那他们的前程甚至性命,就都在大公子手中了,只有大公子越混越好,他们的日子也才能越过越好,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努力同样是不遗余力的。
其实这次的任务虽然凶险,但难度倒是不大,至少不是什么特别绕脑子的,只需要制定出一份完美的进攻次序图就可以了,要在发起进攻的时候,让对方感到四面被围,彼此无法互相救援,这样才能够顺利的拿下人族几个据点,并且对其他据点进行牵制,顺便还要找找茬儿,激发一下他们的火气,为将来做好准备。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他们还有一个叫做东门敖的竞争者,而且这个竞争者实力非常强大,绝对没那么好对付。虽说东门敖这段时间和大公子相处的不错,几乎都已经成为了朋友,甚至将来在虎王山的继承权上面,都会对大公子有很大帮助,因为你不可能指望着殷飞这种大人物出手帮助虎萌,增加其继承虎王山的砝码,所以有个地位相差不大,但非常强势的朋友,也是很有必要的。
但问题那是将来的事情,现在两个人是竞争对手,关系到两人之间谁更加被殷飞所看好,殷飞之所以派两个人一起过来,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说白了就是看看两个人谁更加技高一筹,在这种任务中取的好成绩,远远超过其他时候默默无闻的做事,因为殷大人日理万机,不可能整天都关注两个新晋的小官员,哪怕这两个小官员很有才华也不可能。
虎萌自己也明白这件事情,所以对进攻策略做的非常认真,同时也集思广益,让每个家将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如何在竞争中胜过东门敖。当然这种竞争一定要是良性的,殷飞的眼睛里可不揉沙子,你们若是良性竞争,彼此之间互相促进实力和办事水平,争先恐后的完美完成自己的任务,这自然是殷大人喜闻乐见的事情,也是最好的做事方法。
可如果他们搞什么恶性竞争,互相拆台之类的把戏,就凭殷飞的手段,整治起来那可是没人能救得了的。
有些东西外界是看不到的,但作为殷飞的亲近人,他虎萌可是很清楚这位爷究竟有多厉害,心机究竟有多深沉,想必那边东门敖也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两人来到这边之后,便开始逐渐的把彼此关系整理好,但同时还都保持一定的竞争性,为的就是要让殷飞看到,他俩是很能领会上级意图的,同时也是很有能力的,有事儿交给我们您尽管放心。
两人的各种努力,总算是换来了这次明显能够加官进爵的任务,虎萌感到十分满意,同时也格外在意,他自然是想要赢过对方,但同时也不能恶性竞争,将手下们交过来的各种方略看了一遍。首先把那些存在恶意竞争,给对手脸上泼屎尿的计策统统去除,出主意的大骂一通,随后便把那种看起来不错的主意归纳到一起,最终定下了一份行动方案,由他亲自带队来执行,其余人等跟着进行扫尾工作。
虎萌的进攻非常顺利,在他手下那帮子参议的精心策划之下,加上他自己的身先士卒,以及人族修士方面恪守退让之道的大前提中,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他就已经攻击了十个据点,拿到手中的有三个,而且都已经派上妖兵进行把守,将这里当成是自家地盘了。
第二天的时候,他进攻了剩下的十几个据点,同样也拿下了三块地盘,成拱形进行钳制,让其他地方的据点彼此之间无法互通,他对这里的地形已经有了一定了解,知道再占下去怕是对方真要出来和他们拼命了,现在的火候就刚刚好,既能够站住一片根据地,将对方的彼此援助统统切断,又不至于让人家真的出来玩命,可以说是将殷飞的精神领会到的极处,接下来的时间整天派人四处骚扰就好。
他这边搞得不错,东门敖那边却进行的不太顺利,这和他的个人能力无关,主要是手下那帮人的问题,他的手下其实也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但从前却没有磨合过,有些干脆就是陌生人,这样一支队伍临时凑在一起,第一次制作出来的计划能有好的才怪。按照他们的计划书进行攻击,原本想的还挺好的,可以攻敌人一个首尾不能相顾,可谁知道当他们进攻第一个据点的时候,同时去进攻末尾据点的那队人出了些事情,导致两个地方不能同时进攻,前方据点附近的人族修士没有后顾之忧,立刻跑出去进行支援,导致首部据点进攻失败。
可这个时候偏偏后面的据点人手已经到位,情急之下根本顾不得和前面联络,立刻便展开了进攻,刚刚打顺手的人族修士虽然恪守着不可把事情闹大的原则,但在自己的地盘上却肆无忌惮,尤其一直以来都憋了一口气,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个发泄的好机会,一通穷追猛打之后,东门敖的手下被打死二十几个,只得狼狈不堪的撤了回去,继续等待下一次的时机。
虎萌和东门敖在前线忙碌的同时,殷飞和令狐彦也结束了他们的山中巡游,重新回到了冬野城中,殷飞本来想一回去就继续自己的内政大业,临时却被令狐大爷抓了差,让他陪着自己去见一位名人。
一位足以和令狐彦并称妖界双雄的名人,一个叫做苏烈的狼妖。
通常人们说起妖界的人物,首当其中的肯定是妖皇司徒宏,那是一位无论在实力上还是在资历上,都足以当所有妖族老大的人物,乃是上古妖皇的嫡系传承人,妖界至尊的不二人选。
不过在司徒宏之下,却有一个一直以来大家都争论不休的问题,就是令狐彦和苏烈究竟谁更加厉害一些,这个问题长期被二人的支持者拿出来争执,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结果,哪怕在令狐彦消失的两千多年时间中,也从来没有人可以说苏烈超过了他。因为苏烈的性格和名字恰巧相反,按照性格的话,他其实应该叫做苏静的,他是那种非常老成持重的主儿,做事从来都不温不火,这也就是导致了他凡事肯定不会大败,但也注定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成就,苏烈的赫赫威名,是靠着一次又一次的小胜积累出来的。
而令狐彦则属于完全相反的类型,他做事非常富有文人才子的诗意,从来不喜欢什么太过详细的计划,太过谨慎的布局,他敢带着几千人在对方几万人立足未稳的时候冲杀过去,甚至直接将对手头领的脑袋砍下来,之后当着败军的面四处炫耀,再带回自己的地盘里四处炫耀,他注定就不是个稳当的人,这一点甚至还不如殷飞这个闷骚者。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一直都很不错,丝毫没有因为不同的做事的方法,就有什么互相看不上的情况发生,而且两人辖区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平日里联系不多,但打起来的时候却相互鼎力支援,也为他们的良好友情一次又一次的填上浓墨重彩。
当然,这些事情下面人是不知道的,他们依然在为两人谁更厉害争论不休,甚至喝多了大打出手。
底层群众其实就是这样,他们可以为了偶像的面子和另一位偶像的粉丝争吵上一整天,结果却因为在花边新闻上发现偶像和那一位偶像关系好的跟哥们儿似的,导致脆弱的玻璃心破掉。
不过令狐彦和苏烈显然不会让人看出来,他们的见面形式一直都是很官方的,只有在吃过了宫殿宴席之后,才会到后面去聊他们自己的家常,互补的性格让令狐彦对苏烈一直都极为看重,在有了新宠殷飞之后,这种看重才逐渐淡掉。
不过毕竟是两千多年没见,他还是很期待见到这位昔日老友,并重新缅怀一下想当年的,为此他还特意带上了殷飞。
苏烈也是妖王,手中同样拥有一座名称景昌城,之后到来的大战势必会将整个妖界全都牵扯进去,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冬野城和景昌城两处地方,现在让自己的城防总司令殷飞和苏烈见一面,彼此之间多少先有个了解,对将来的合作肯定是大有好处的。
殷飞对这次的会面同样很有兴趣,因为在他所搜集到的妖族名人轶事录中,苏烈的篇幅占了很大部分,几乎和令狐彦不相上下,只在妖皇司徒宏之下。而且此人做事风格和令狐彦完全相反,甚至有时候使用龟缩战术,这让对妖族和狼妖已经有一定了解的他很是好奇,根本就不科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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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书网 第四百八十八章 小胜一场
“镇定,我一定要镇定!”羊秀小声嘀咕着,手中的木棒却抓的更加紧了,他知道这里至少潜伏了不下五十名敌人,外围可能还有更多,虽然自己的修为不弱,但同时对付这么多人,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追书网
同时他也很清楚,在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有人来救援自己的,因为当人族修士们全部被他引出去之后,殷飞会带领其他人去突袭粮库,随后还要将粮食抢出来,接下来发动阵法,等待着景昌城过来的人接应,这大概需要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换句话说,在至少一个时辰之内,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和这些人族修士们纠缠,哪怕真的被人家打死了,估计也不会有人来救他,因为在劫粮的大局面前,个人的生死无关紧要,这个道理连他自己都同意,换做他是殷飞的话,他也不会放着粮库不劫,而带着人出来救援自己。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出发之前,殷飞对他所说过的那番话:“知道你小子最缺的东西是什么吗?就是一个人独当一面的气质,还有敢于拼命的混劲儿,这两点狼九都有,你一样都没有,景昌城的年轻人当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们两个,如果想要不被他甩下一辈子,今天就是个最好的机会。”
正是因为这番话,他才有了足够的勇气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很有可能被人围殴致死的地方,静静的朝前走着,直到走进那几个明显没安好心的人族修士面前,他学着殷飞撒泼时候的样子,断喝道:“你们这群鸟厮,竟然还不知死的站在这里,今日爷爷要不打你个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知不觉中,模仿殷飞已经成了他的一个必修课,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将这个见面不过十几天的大人物当成偶像的,可能是对方那种气质吸引了他,让他不自觉的进行模仿,就像殷飞在最初遇到令狐彦的时候,也是会在穿着打扮,行走举止之中模仿令狐彦一样,只是年轻人对强者的本能崇拜,倒是不至于到了要为之效死的地步。
不过殷飞制定出来的策略,还是很让他佩服的,只要他这里能够把握好分寸,把该做的事情做到,其他方面几乎没有任何缺陷,想到自己成为了这次任务的重中之重,羊秀便觉得热血沸腾,见对方几人向自己快步走来,也不再多废话,长棍直接化作了大刀,一刀将走在最前面的家伙砍死了。
这个武器的突然变化,还真是给对方带来了一定时间的困惑,直到有人反应过来,喊道:“这厮换兵刃了,给我杀!”
羊秀也不犹豫,大刀左挥右砍,先将这几个凑到近前的杀掉,随即也不管周围埋伏的家伙们在做什么,手中一记寒芒飞出,随即撒丫子就跑,这也是殷飞教给他的逃命招数,跑之前先给对方洒点什么东西,让他们一时摸不清头脑,给自己争取逃走的时间。
这种方法的效果是非常好的,殷飞每次用都是百试百灵,这次羊秀使出来同样灵验,埋伏在各处的人族修士见他屠杀自家兄弟,本来马上就打算冲出去了,谁知道这厮居然扔出了一件不知有何作用的玩意,这会儿正停在空中放着寒光,直到有人认出那不过是个明光灯,众人才大呼上当,吆五喝六的追了出去,同时联系外围的人员进行堵截。
这次为了收拾殷飞,人族修士们真可谓是煞费苦心,足足七百人的队伍埋伏在各个要道的出口,甚至在粮库附近都只剩下三百来人了,倒也不是他们不将粮库的事情放在心上,实在是殷飞已经激起众怒,不先杀掉他的话,这活儿根本就不是人干的,试问每天至少挨一顿打的情况下,谁还有心情看守粮库?
若这是真的殷飞,七百人根本就堵不住,甚至把他惹毛了还有可能团灭,可羊秀却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他修为虽说在年轻辈里算不错的,但也不过就是狼九那个水平,连还在冬野城奋斗的虎萌都比不过,遇到这般大的阵势,只不过在最初抵当了一阵,随即便很识趣的四处逃窜了。好在这小子逃命的本事着实不错,不知道是充分领会了殷飞的精神,还是家族就这么遗传的,反正直到七百人全部被他调动过来的时候,他只和敌人交手不到四次,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还杀掉两个冲的太急的冒失鬼,算是又赚了些利息回来。
七百人的防御力量被调开之后,殷飞迅速带着自己手下的五百少爷冲了出去,目标直取那座储存着大量灵谷和灵药的粮仓,粮仓的守军只有三百来人,根本就遮挡不住这股力量,何况其中还有殷飞这般杀神,不过抵抗了几下便宣告失败,几个领头的被杀掉,其余人立刻向后方撤退,估计是喊援兵去了。
“马上动手搬粮食,只要退回我们的地盘就行,等他们叫援兵过来之后,我们就很难再搬东西了。”殷飞断喝一声,当先拎了几十包粮食塞满乾坤袋,随后身拉肩扛的又弄走十几包,头一个开始往回飞,将粮食放到自己的地盘中后,继续回来走下一趟,算是给手下们做个示范。
他手下的少爷们也许做别的不太在行,但这种抢劫绝对都是行家里手,殷飞只示范了一遍,大伙儿便已经学会了,而且按照自己的特色进行了衍生,比方说一位象妖,干脆就变回了圆形,拿鼻子往后背上直接勾起一百包,撒开蹄子地动山摇的往回狂奔。那些鸟妖也有样学样的进行变换,所谓草原雄鹰展翅飞,一翅上头挂一堆,以百为单位的粮袋就这样被他们抢了回去。
其余妖族也都各显神通,有用遁地术的,有直接将附近的河水吸过来,做成溪流往那边冲浪的,还有些巨猿妖干脆几个人合伙,将存放粮食的房子一起搬走,总之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粮食已经搬走了大半,可对方的援兵也已经到了。
对方来的速度之快,殷飞其实也有预料,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这里的粮食居然如此之多,五百号人全力以赴,居然忙了这么久都没弄完,可要是将这么多好东西丢下,他那守财奴的性格又注定难以释怀,所谓看到的就是我的,在此时此刻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殷飞大喝道:“你们接着搬东西,追兵我自当之!”随即奋勇冲向前来赴援的人族修士。
到了这个时候,他可再也不怕什么暴露目标和修为了,将法力开到最大,身体周围猛然炸起一阵强烈的气浪来,将正打算将他包围的人族修士们齐齐冲开,有几个冲锋太急的,甚至当场被撞得骨断筋折,死得惨不忍睹。
见殷飞突然使出这么一手,几个老成持重些的就知道遇到高手了,他们这里面虽然也不乏高手,但高手之间也是要分等级的,像殷飞这种明显可以在长空界前几十名中混一混的,肯定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好在对方虽然厉害,但终归是只有一个人,几名头领互相使了个眼色,一群穿着同样服色的道人便挺剑杀出,
这群道人一出马,殷飞立刻就注意到了,因为这些人的服色他曾经听到过,口述者自然是冬野城城主令狐大王,这些道人和当初埋伏他的乃是一个门派,长空界有名的玄空道,剑阵厉害得紧。
虽说这些道人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和当初埋伏令狐彦的那几百号不能同日而语,但殷飞依然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初令狐彦何等神勇,一样被几百名玄空道高手围攻致死,眼下虽然只有不到一百之数,且修为不算太强,但这剑阵刚一出现,立刻就是一股凌厉杀气袭来,比起之前那帮人毫无秩序的胡乱攻击强上百倍,若是一个没玩好,说不定会把自己搭进去。
以这些道人的修为,他殷某人丧命倒不至于,但被人家打个灰头土脸的,对他日后的名誉也是有损。考虑到种种不便和不确定性,殷大官人果断决定下毒,而且还不是从前那种用手撒出去的,而是经过他精心研制的剧毒针盒,但见他电光火石一般向后退去,从乾坤袋中摸出个黑色的小盒子,冲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道人们一指,喝道:“贼道,受死吧!”
连续三十六根涂满剧毒的钢针,就在顷刻之间打了出去,为首三十六名道人一人分了一根,立刻中毒倒毙在地,其余人等也都吓得不敢动弹,殷飞心中也在打鼓,这剧毒针盒里面的钢针炼制非常不易,他手里也就这么一盒而已,若是还有不怕死的过来,他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去打肉搏战,这可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此地虽然说是交界,但毕竟距离对方的地盘儿较近,若是再被人家叫来几百道人围住,怕是他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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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宣战的讲究
如何让人族抢先向他们宣战,这是摆在妖族大人物们面前的第一大难题,因为谁都知道,虽然妖族整体实力偏弱,但每次开打的时候,宣战的还都是他们,主要是妖族天性好战,三五句话不对头,拎起家伙就冲过去开砍,这仗往往就是这么打起来的,先是几人,随后十几人,接着几十上百,最后上千人对打。
妖族吃这样的亏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可大多数人却还是不长记性,好在上层们现在已经醒悟过来,想要把这个一直以来的习惯纠正一下,虽然谁先宣战并不能代表什么,可一旦战事进入胶着状态,对低层战士的心理影响可是十分重大的。
若是双方僵持不下,人族的修士们会在想,这可是妖族在对我们宣战,若是我们不奋力抵抗,而是屈膝投降的话,下场之惨几乎可以预见,说不定就会被妖族统统杀光,或者充为苦役,之后生生世世、子孙后代,都要受到妖族的欺凌。而那个时候妖族的战士们也会想,这是我方先宣战的,也就是说如果万一真的局势不妙,我们也可以结束战争,让大家重新回到互相对峙的原点上去,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一旦有了这种心态,双方的战斗意志就可想而知了,一边是要保卫家园和子弟,所以通常都会拼命作战,即便有少部分人心存胆怯,但也会被整体气势所掩盖住,最终变为一往无前的猛士。而另外一边则是觉得开战讲和都可以凭借自己的意愿,人族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将他们全部杀净,所以作战的时候多少会有些三心二意,哪怕有那么几个精细勇猛之士,也无法改变大局。
加上妖族大多数天生就是粗枝大叶的脾气,开始的时候凭着一腔血气之勇,可以占据很大的优势和上风,但一旦陷入僵持阶段,机关算计上头便会为人族所乘,最终战败也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所不同者也不过就是战败的规模大小而已。
所以这次妖族们学乖了,他们要让对方先宣战,这个思路从最初的布局开始,就已经在各个战场的周边地区进行布置了,那些一天到晚出去找茬儿的妖族,都是为了做这件事情而进行铺垫。而现在他们所需要的,就是一个十分巨大的导火索,要让人族忍无可忍,那样必然就会有众多的底层人族修士无需再忍,毫不犹豫的对妖族的地盘动手,如果能够抢夺一块地方,再杀伤几百条性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群妖商议来商议去,最终这个光荣而又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了冬野城的二号人物殷飞殷大人去完成,所有的规则方略都归他一个人处理,不会有人给他隔空下命令,因为没有比他再合适这个任务的人选了。
妖族本来性子大多就比较直接,不太适合办这种事情,指望哪个大将去办肯定不现实,而那些军师虽然有些智计,但武略却又不足,妖王们倒是有这种本事,可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可也真的不算大,总不能让这些位大爷去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吧?
而殷飞就不同了,首先他地位很高,而且很超然,加上文韬武略都还算是上乘,本人又从来不拒绝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甚至性发起来干的兴高采烈,不亦乐乎,综合以上这几条之后,大家伙儿发现没人比他更适合办这件事情了。
殷飞倒是也不推辞,欣然领受了任务,他叫虎萌和东门敖去做的事情,本来也就是为了此时做准备的,如今不过是让他自己亲自动手而已,没什么心理障碍,更加没有什么行动上的障碍。
众人在妖皇城停留了三天,每天都在妖皇宫的大殿里面开会,讨论这次的仗要如何去打,各方面要如何配合,以及如何能够将手下将士的战斗力发挥的更加有效,而且更加长久,不至于出现开战时候勇猛无敌,中期就多少有些打蔫儿,后期甚至开始有人厌战的情况,商议出了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总体纲领之后,大伙儿便带着各自的手下回了封地。
回到冬野城之后,殷飞便开始接见急匆匆找上门来的东门敖和虎萌,这两人现在都可以算是意气风发,虎萌从一开局便打得十分顺利,据点拿了三个在手,其余的也都在他的监控和骚扰范围之内,可以说是圆满的完成了殷飞给他的任务。
而东门敖虽然最初没那么顺利,主要原因在于手下都是临时拼凑的,虽然能力都还算不错,但彼此之间却缺乏配合,有两对儿甚至平日里关系还不太和睦,没少互相拆台。不过很快他就凭借自己的手段整顿了局势,之前那两对儿也都是明事理的,知道这任务如果做不到的话,大家都没好果子吃,他们也都是家中派过来在冬野城混差事的,若是混不出个人样儿来,回到家中也是不好交代,便暂时摒弃前嫌,齐心合力帮着东门敖做事。
这东门敖家境不如虎萌,自幼也没那么多家将帮忙做事,很多东西都是靠着自己走出来的,他到是也够勇猛,让手下做出佯攻,将大部分据点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他独自一人在一天之内平了三个据点,将守卫的人族修士全部杀光,自己也落了满身伤痕回来,就连虎萌都被他这种不要命的劲头震住了。
从那日起,虎萌也就不再去想什么两人之间的竞争关系,不断派出手下到东门敖这里来帮忙,加上他们已经占了几个据点,除了他们骚扰人族之外,人族那边也不断地派人过来进攻他们,想要将被占领的据点夺回,两人彼此配合着进行防御,时间久了竟然平添了几分默契,让交情更进一步,也真正意识到了一个好队友对自己的重要性。
三天之前,两人又和人族修士大战一场,胜利之后就在洒满鲜血的战场上面跪倒,堆土为炉,拈草为香,结拜成为了异性兄弟,昨日晚间接到殷飞要回来的消息,今天一早便留了手下在那边稳定局势,两人亲自跑了回来,对顶头上司汇报最近这些日子的情况,并很期待能够得到些封赏。
殷飞本质上还是个做买卖的家伙,甚至要让马儿跑得好,就要给上等草料吃的道理,来之前就已经和令狐彦打过招呼,给这两位得用的小将加官进爵,都封为五品上阶阵将,又赏赐了一大堆的财物过来。
财物两位小将不怎么重视,但这五品官的待遇却着实让他们欣喜了很久,他俩之前可都只是七品而已,其中东门敖的左功曹还只是七品中阶,这一下子就升为了五品上阶,可谓是连升好几级,殷飞对他们的看重非常明显,让两人也深自庆幸自己跟对了人,日后必要更加努力的效力。
“来来来,你二人快坐,门口进来一个,给二位大人上茶水点心。”殷飞很热情的招呼着手下的两员干将,说实话他还真是有些喜欢这两个小子,当然这和他一直喜爱用年轻将领有关,一来大家岁数都差不多,想法也都差不多,二来这些年轻人拼劲十足,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也不会有年长者那么多的事故,更多的还都是一些理想化很强的想法。
东门敖和虎萌觉得受宠若惊,因为这个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殷大人,在冬野城中的地位却是太过高山仰止,简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说是他们的直属上司,当初在城里面办差的时候也都能遇得见,还能说得上话,但地位这个东西却是神奇无比,能够让每天朝夕相处的人生出层次感来。
尤其此次殷飞又得蒙妖皇司徒宏召见,据说陛下对他的印象也非常不错,着实夸奖了几句,那么此人就不是只在冬野城有面子了,怕是在整个妖族地面儿上都有面子。加上殷飞可以说是他们的恩主,两人自从离开家之后,前途命运几乎就掌握在他的手中,对于这位恩主的赏识两人心怀感恩,对于他现在给予的礼遇,他们也同样觉得无比激动。
“你二人不要拘礼,我这人就是个商人出身,你自己有才能,对我有用处,我才会对你这么好,所以没必要觉得什么知遇之恩之类的,这都是你们两个自己赚回来的。”殷飞一上来就把大实话说了,见两人明显不太适应这种谈话方式,也懒得再解释什么,直截了当的说道:“本官领了妖皇陛下的将领,要到人族的地盘上玩一**打的,让人族率先对我们宣战,正好就和之前给你俩安排的那些事情对上。今天叫你们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要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不要只说个大概,要最详细的情报,我要知道那些据点中的人族现在每天都在做什么,他们的心情如何等等,统统要知道!”
殷飞说罢,将杯子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等着听两名手下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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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H第四百九十六章 阵前受降
坐在飞龙车上的殷飞,自然不知道人族那边的种种勾当,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声现在已经臭大街了,关隘内部到处都流传着他的几个段子,什么他为了能够升官,每天起早贪黑的给令狐彦搜奇奇珍异宝,还不顾身份亲自下厨给令狐彦做菜,似乎这事情完全反了过来,看着自己怀里面抱着那一坛子酸菜粉条,他就觉得前途无比辉煌。i
爷爷连令狐彦都不怕,还怕你们谁?
与此同时,人族关隘中的副将周望,也正在召集手下商议事情,他们商议的主题是,如何在斩了殷飞之后快速运作,向后方的大佬们请功,之后将李永江这个正将挤掉,关隘中全部换上他们的人。
平心而论周望也不是个完全没本事的,不然也不可能被大佬们看上,派他到这里来盯着李永江,若是平常的时候,可能还没这么严重,可现在已经开始打仗了,再往前线兵凶战危之地派一个废物,上面的人也不至于糊涂到这个程度。而且这李永江虽然性子急躁,但多年为官为将,多少也有些手腕,派个废物别说夺权了,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然,周望虽然还有些手腕,但距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也差不多了,因为他们正在讨论的话题中,已经潜意识的将殷飞当成了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只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小人。
没办法,妖族那边不是没有人族,但即便是那些妖修邪修地位也都不高,能够做到中层官员已经是罕见的异数了,像殷飞这等纯粹的人族修士,居然能够做到冬野城的二号人物,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至少按照正常逻辑来讲,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所以自打知道有他这么个人在之后,各种流言就开始满天飞。妖族那边还好些,毕竟都是自家内部,消息终归是要灵通些,人族这边很多人不明就里,加上先入为主的概念,当真就把此人当成了无能之辈,若不是李永江和他离得太近,不打听一下实在不能放心,怕是也会走到这个误区中来。
而周望是后来的,在大后方的时候曾经听说过殷飞的种种行径,当然都是些传的走样的奇闻异录,自然对此人轻视的很,本来还想来到这边仔细打听打听,毕竟他们就要和对方交战了,多少也要掌握些第一手的资料,可关隘中却突然流行起了殷飞的段子,而且个个都有模有样的,他也就没了分辨能力,非常想当然的相信了。i
“今日叫你们来,就是要商议一下,看看如何能够将这殷飞斩了,当然了,肯定是要本将亲自动手,绝对不能让那李永江占了这个便宜!”周望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心腹手下,笑道:“这几日大伙儿做的都不错,不少东西都被我们拿过来了,只要此次能够拿下这桩功劳,这正将就非我莫属了,到时候诸位兄弟都有封赏,人人官加一等!”
他那群手下此时也被看似即将到手的大功冲昏了头脑,纷纷抓耳挠腮的给周望出着主意,总而言之一句话,如何能够将出战殷飞的资格抢过来就行,众人商议半日,总算得出了几条计策,看似希望颇大,便满怀信心的等待着殷飞前来送死。
可人家殷大人现在却走的极慢,饶是坐着飞龙车,三百多里的距离也走了一天一夜,还在途中某山中观赏了一番风景,兴致勃发之下,作了一首打油诗,什么大山你多么美,麻雀你四条腿之类,在一群文采只会比他更差的妖族中间赚够了声望,这才慢慢悠悠的向着人族的关隘出发。
本以为来了就要开战,可人家殷大人却又停下了,安营扎寨埋锅造饭,还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算是勉强打起精神,哼着小调儿出来骂阵。
其实根本不用他骂,人族那边已经骂半天了,而且是难得的主动主来骂阵,殷飞这一路上的做派早就被人族哨探得知,给了周望更大更充足的信心,这完全就是个酒囊饭袋嘛,怕是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这才一路不断拖延时间。
今日清晨的时候,他以一军主将不可轻动为由,伙同手下将官将李永江拦下,饶是这位李主将据理力争,最终因为人少,还是让出了这一次的出战权,看着李永江那副死了亲娘老子似的神情,周望觉得无比书信惬意。
同样,李永江也觉得无比书信惬意,当周望带着手下得意洋洋的离去后,他和几名亲卫哄堂大笑,又派人将手下将官都召集回来,只等着周望被殷飞斩杀,他们便出手夺权,将这些日子失去的东西都拿回来,然后再商议如何应付殷飞。
殷飞自然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成了别人加官进爵的香饽饽,这会儿还扯着破锣嗓子骂阵,没骂几句就看对面关隘洞门大开,出来一员金盔金甲骑着青毛狮子的修士,心中顿时诧异不已,怎么人族还真有人出来迎敌,他还以为对方只会严防死守,等他过去攻城呢,这会儿的骂阵说白了就是让自己提提神而已,彻底醒过来之后就要身先士卒的进攻了。
待到这员大将来到近前,殷飞又是一阵匪夷所思,心说这厮难不成失心疯了,归元初期就敢出来和我作斗,看那意思还想要单挑,这年头人族修士都自信到这个地步了?难怪敢于率先和我们宣战。
人家既然出来了,他自然也就闭口不骂,懒洋洋的晃了晃身子,指着青毛狮子上的周望,满脸不屑的说道:“来将通名,本座手下不死无名之鬼!”
“咄!大胆贼将,休得狂言,我乃是此间副将周望,今日特来取你狗命,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兴许能够留你条性命!”周望为了烘托自己的伟大形象,以及等会儿将殷飞斩首的最佳效果,所以一上来就把气势做得很足,看上去倒是真有几分高手风范,大有一刀砍下,两万妖兵就化为飞灰的意思。
可殷飞阵中却看得蹊跷,都不说殷飞本人,就连他那四大干将,以及其余的大少爷们,这会儿也是看的蹊跷,直到某个嘴快的嘟囔道:“这厮怕是被什么人给诓骗了,让他出来送死,区区归元初期修士,竟然敢和殷大人争执,恐怕是对此毫不知情的呆子,否则脑子只要没什么毛病,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群妖听罢纷纷觉得有道理,再看城墙上面站着另外一员大将,脸上丝毫没有关切之意,反倒是露出丝丝冷笑,更是坐实了这个道理,修为足够的便纷纷向殷飞请战,要去杀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可殷飞已经打定主意,要给自己讨个好彩头,哪里肯将这送上门来的傻蛋让给别人,随意向后摆摆手道:“尔等稍安勿躁,待我取了这厮性命,余下的便交给你们,大家都有功劳可立!”
“大人仗义!”群妖纷纷拱手称赞,却见殷飞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不见,随即天边一道黑光闪过,刚刚还在那里耀武扬威的副将周望,便被一道天雷劈中脑门,整个人抽搐似的抖动了半天,焦黑一片的嘴巴喷出一股血箭,身子一歪便从青毛狮子上跌落下去,倒在地上滚了几下不动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厮是死了,可这厮究竟怎么死的,现在还有待商榷,直到殷飞再次从空中现身,很不屑的看了看周望的尸体,对城头观战的李永江喝道:“人族这边没大将了吗?怎么竟然派出这种货色来应付本座,哪个是关上主将,快快出来受死!”
大伙儿这才明白,感情真是这位小爷杀掉的,还都没看清怎么动手,在关上实力排名第二的周副将便被劈死了,甚至连一个照面都没过去,周副将自己都未必知道是怎么死的,这还是那个据说只会邀宠媚上的殷飞吗?怕是整个人族修士当中,有这种实力的也不超过五十个,这种人率军杀来,让他们如何抵挡?
李永江也被惊呆了,他知道殷飞厉害,但没想到会厉害到这个程度,虽然接着他的手除掉了自家的心腹大患,但却也见识到了一个自己根本无法抵挡的敌人,见周望被天雷劈死,手下将官个个唬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留在此地硬撑,忙吩咐兵丁道:“立刻高悬免战牌,众人随我回去商议!”
本以为这样可以拖住一时,谁知道免战牌刚刚挂起来,天空中便又是一道雷火,将一人多高的牌子劈得粉碎,殷飞手中大关刀一摆道:“建功立业就在此时,夺了这鸟关,本座与你们邀功请赏,左右,跟我杀进去啊!”
“你这人怎么不讲规矩?”李永江大惊失色,事情的变化太过突兀,他可真是没有想到,殷飞这样的一个大人物,竟然不顾免战牌的规矩,打碎了之后照攻不误,而且还正赶上免战牌刚刚挂起来,他手下的将士们又受了惊吓,正在兵无战心的情况下。反观妖族那边却是信心百倍,跟着主将出来抢关,其中高下立判,若是能够打得赢才奇怪呢。
殷飞却根本不理他这套,刷刷刷几刀杀的李永江汗流浃背,跟着突然放出实际具幻想来,风驰电掣的移形换影,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本相突然出现,用刀背重重一拍,将那李永江从空中打落在地。
李永江落在地上,顿时砸出个人印来,他也知道事情紧急,容不得自己在这里休息,立刻便强撑着身子爬了起来,谁知道刚爬到一半,脖子上面便是一凉,硕大的刀刃抵在上面,他顿时就不敢再动了。
“李永江是吧?听说过,名气响亮得很。”殷飞笑呵呵的说道:“我这边两万部下,你手下才不过七千多人,若是顽抗下去的话,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让你这帮手下都放下兵刃,我只要这座关口,不想杀多少人,你们只要投降,我保证一个不杀,想回去的还给发路费,你觉得如何?”
“这个……”李永江见之前殷飞的狠辣手段,自觉此次必死,谁想到人家居然给他来了这么一手,顿时让他有些没了主意,权衡良久道:“你要杀便杀,皱皱眉头不是好汉,我那群手下若是归降,还望你能够遵守诺言!”
说罢便闭目等死,而且表情十分决绝,看上去不是装的,殷飞很是奇怪的说道:“我看你这人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不然也不会冒着那么大风险宣战了,何况你既然都允许手下归降了,你自己为何还不投降?人族那边对你多方压制,我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妖族这里绝对没有那些勾当,你不如归顺了我,也可博个功名。”
“若是往日倒也无不可,这边各种乌七八糟的事情我也看得厌了。”李永江长叹道:“可我兄弟李永河前日就是死在你部下手中,我若是归降了,日后怎么去九泉之下见他?”
“李永河?是不是那个什么寨子的守将?”殷飞挠挠头道:“我记得他没死啊,现在就在我军中效力呢。”
“不是,不是说他已经殉寨了吗?”李永江不可思议的问道。
殷飞指了指身后道:“他是想殉寨来着,可却没死成,我手下见这厮还算条好汉,就把他给救出来了,头些天还在我那边押着,现在已经是我手下的兵曹了。”
“怎,怎么会这样?”李永江满脸愕然,却见不远处正飞来一名修士,身后却跟着几个妖兵,那修士见他被殷飞制住,脸色更是惶急,飞到地方直接跪倒在地,言辞恳切道:“大人,我家兄长脾气暴躁,若是无端冲撞了您,请看在下官面上千万不要见怪!”
“老二,你怎么在这里?”李永江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是白问,事情前因后果他已经很清楚了,看了看兄弟惶急的神情,又看了看殷飞那张笑脸,重重的叹了口气道:“罢了,今日便归顺妖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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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iSH.
isH第五百章 似乎真的有问题
拿这范常的话和自己的猜测两相印证,殷飞发现自己真是这种揣度人家心思和事情真相的天才,居然还真被自己猜中了,一个法力十分高强,但又不为广大人族修士所知的家伙,只可能是从合源界来的。因为长空界是不存在什么散修的,即便有也是零星几个,而且修为绝对不会太高,因为这里不是门派制,而是国家制,虽然没有人皇,但所有修士都是登记在册的,哪怕你号称散修,犯了事官府保证一天之内找得到你,那些所谓的外来者,只会是从合源界过来的。
而且这个家伙不受元老会喜欢,这他也猜到了,八成是在合源界原本地位就不低,元老会也是知道此人,所以才不得不对他客气一些,那么这人也就很有可能是通天教的大豪,至少也是个官位不敌的家伙,因为其他家族现在就算没有灭亡,也明显不具备这样的实力,同样也就不会有这样的地位了,再说他们很难突破通天教的重重包围,跑到长空界来。
即便他们真的出来了,也只可能来长空界求救兵,毕竟合源界很多人都是长空界过去的,在这里还有自己或者前辈族人的故旧,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一定来去匆匆。能够自由来去,而且还显得不慌不忙的,只会是眼下在合源界占据有利位置,估计还有些其他想法的通天教,派出这人很可能是来探听虚实,以此来决定该教在统一合源界之后,下一步是休养生息,还是继续和长空界打一仗的大方向。
“叫什么?”殷飞继续问道。
“小人刚才说了,叫范常。”
“我没问你,我问那布阵的外来修士叫什么?”
殷飞用力一掐,范常几乎当场窒息,忙摆着手道:“大王,大王饶命啊!这个我真不知道,当初修建阵法基干的时候,那人曾经来这里监督过,当时小人也在这边看管,发现他坐在一顶红色的大轿子里面,从来都没有露过头,也没有说过话,如果我们修的不对,他的手下会过来指出问题所在,等这法阵修完了,他人也就不见了。”
“没骗我?”
“爷爷,我真不敢骗您啊爷爷,我的小命可都在您手里呢,求您老人家放了我吧。”
“罢了,今日便放了你,看到我的事情不许说出一个字,否则你知道后果的!”殷飞将那范常放开,自己转身顺着山道飞走,他并不是什么嗜杀之人,也懒得杀这样一个在他看来绝对是小人物的家伙,当然以后若是攻山的话,这家伙能不能活下来,那可就和他没有关系了,他不想亲手杀人,但命令手下杀人是另一回事。
得到这些情报之后,殷飞再上山的时候,变得更加仔细起来,他所搜集的不单单是一个阵法的规律问题了,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一些合源界的特色,但最终也没什么结果,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才是有合源界特色的东西,所以也肯定找不到什么合适的。
不过有了这种心情之后,倒是让他的搜集速度和精确度增加了不少,天之后,令狐彦派人询问情由的信到了,他只回复了一句话:数天之内破阵,便带着几乎已经完整的阵图进了营帐,久久没有出来。
当他最后一次独自一人上了东梁山,打算将阵法从头到尾再看上一遍,最终确定自己那个方法有效的时候,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原本和平时一样,以他的修为没有人可以发现异常,哪怕他主动触碰了阵势,也不会有人留得下他,可当殷飞下山到半途的时候,却突然听到空中有个女子的声音说道:“来来去去这么多次,就不能打个招呼再走吗?看你也该是有些身份的人,这样于礼不合啊。”
“谁?出来!”殷飞心中警惕之心顿时大起,他来此山这么多次都没被人发现,早已经习惯成了自然,现在冷不丁的被人家叫破,一直隐藏在内心当中,几乎都要休眠的警惕心猛然迸发出来,伴随着强大的气场,让周围天空飞过的几只鸟儿迅速逃离,就连说话那女子似乎也被他这一手震住了,低声闷哼一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女子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似乎还有些刁蛮气息,身上穿着一袭大红色的绫罗袍,赤着双足,脚腕和手腕上还都带着叮咚作响的银环,看起来倒像是殷飞从前见过的那些南疆蛮族,只有那身若隐若现的高贵气质,还有身上那几道明显是高级咒术的纹身,才显示出这定是个出身大家族的女子。
“想不到这长空界,居然还有人懂得我的阵法,当真是件稀罕事了。”那女子冷笑道:“当年我就听我大哥说,长空界的修士们法力虽高,但却不大精通阵法,这才想过来看看,谁知道居然撞到你这么个人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我已经跟了你三天,每天见你都有些进步,将我这风羽阵了解的更加透彻,怕是再有几日真能被你破去,今日既然有缘撞见,不妨就在这里比划比划,若是我输了的话,立刻将这劳什子撤了,放你大军过境,不知阁下觉得如何?”
殷飞对此不置可否,反倒是问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合源界不是还在打仗吗,你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合源界出来的?”那女子闻言向后退了一步,手上暗自积蓄力量,似乎殷飞不给出个满意的答复来,她就要上前动手。
“我说你们合源界人的智商都是你这水平吗?”殷飞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你之前都说自己是外来户了,这里可是上三界,不是合源界过来的,还能是飞升界过来的?您老人家今年贵庚了,看着也不像个老怪物啊。”
“你才是老怪物呢,找死!”那女子闻言双掌一错,冲着殷飞便拍了过来。
殷飞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随便调侃几句,这女子竟然说打便打,也只得硬着头皮接招,一边打一边问道:“那风羽阵布置的还算不错,不过我很好奇啊,你一个合源界的修士,没事跑到长空界来做什么?你们通天教都已经把长空界统一了?”
“当然没有,不过本姑娘想上哪里就上哪里,教主都管不着!”那红衣女子似乎在教中也是颇有身份的,并不像当初殷飞梦中的鱼湘子,只是提到教主大天尊的名字,就开始瑟瑟发抖,反倒是非常口无遮拦,手脚也无遮拦,出手的威力越来越大,也就是这里较为隐蔽,山顶上的人族修士不知道是得了指示,还是没摸清情况不敢下来,反正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个人跑出来看一看情况。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百十个回合,好在双方都还保持着一丝克制,那女子没有使出什么爆炸力巨大地招数,殷飞则是一直只用七分力道,算是陪着这位修为也算高强,但明显不如她的大小姐玩玩,等到觉得差不多了,干脆把双手往外一摊,任凭那女子在他身上拍了三掌,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姑娘,差不多了,要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还得回去睡觉呢,等过几天我来破你的阵法,到时候要好好准备啊。”
“你还是欠打!”那女子又是一声娇叱,抽出一杆钢鞭来,劈头盖脸冲着殷飞打来,后者不慌不忙的拿出大关刀,也不和她对攻,只是守住自己身前三尺之地,笑呵呵的和人家战作一团。
又斗了几十个回合,那女子见根本奈何不得殷飞,将手中的钢鞭随便往空中一甩,不一会儿便化作流光飞回了她的乾坤袋,随即嘟着嘴对殷飞道:“你这人也太过分了,竟然不知道让着我一点!”
“我还没让着您?我这都只守不攻了。”殷飞满脸惊异,今儿这可真是开了眼界了,他还从没见到过比他还不讲理的人,这女子现在很有往这个趋势发展的意思,只得怪笑着问道:“那我怎么才算是让着你呢,难道非要挨打不还手?”
“这个……”那女子似乎也想不出个理由来,不过胡搅蛮缠的工夫却是一流,居然一把拽住殷飞道:“反正我不管,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干就是不行,这样吧,给你一个悔过的机会,明天带我在附近走走,我来到这边之后,还没有好好逛过呢,长空界元老会那帮老棺材瓤子太不是东西,见了面之后两个招待都没有,连个向导都不派,就让本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混日子,你说这是人干的吗?”
殷飞满头黑线道:“长空界现在正在打仗,人族和我们妖族的大战,怕是你说的那些老棺材瓤子们现在忙的焦头烂额,也真是没时间再顾及你了,若是你真闲的没事干,我倒是可以带着你找些地方溜达一下,不过你得把这什么风羽阵给我撤掉,让我妖族大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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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破阵就破阵,还什么堂堂正正,毛病还不少,打仗本来就没规矩,谁打赢了谁定规矩,你管我怎么破掉!”殷飞断喝一声道:“孩儿们,让这泼道人看看咱们的宝贝!”
话音一落,一群妖族力士便抬着巨大地鼓风箱飞了过来,飓风将军们各司其位,将上身衣物脱得精光,露出一身健硕的筋肉来,怪叫着走到鼓风箱前,吆五喝六的推拉起来。 追书网
鼓风箱这么一拉动,这边的风势顿时也大了起来,竟然比东梁山那头毫不逊色,而妖族们前进的步伐也在此时戛然而止,似乎之前那种慢吞吞的前进过程,不过就是为了衬托此时的存在,接下来三万多人便排成了鱼鳞之阵,在山下看起热闹来,根本没有再往前走的意思。
巨大的鼓风箱被抬到了空中,风力也成了从上往下的俯冲攻击,而且力度越来越强大,可是无论如何强大,东梁山上风羽阵却总能盖过一头,崔玲珑心中暗道:你也就这么大本事,想要用风来破风,殊不知我这风可是能够变成刀子的,只要你的人入了阵,照样能够全部杀掉,你若是不入阵的话,外面的风里再大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将我这一整座山都吹走?
一座山殷飞吹不走,可他却想将这座山给整个冻结住,任你什么法阵之流,冻住了统统发挥不出来,见风力差不多了,他手中令旗再次一挥,三万多妖族开始疯狂加速,怪叫着朝东梁山的阵地冲锋过去。他们不知道当自己冲上去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但妖族天生的好战因子,以及对上级的无条件无从,都让他们义无反顾,哪怕殷飞没什么好办法对付这风羽阵,只是让他们当炮灰过去试探一下,他们也不会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更加不会不战而逃。
崔玲珑显然也被这种突然爆发出来的巨大杀气惊呆了,因为合源界的战争当中,通天教往往都是彻头彻尾的胜仗,即便拿不下对方的时候,敌军也只是龟缩在法阵和堡垒中,绝对不会出来作战,而通天教的修士们相对悍勇一些,但也绝对做不到这般悍不畏死,她之前总是听说长空界的人善战,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妖族大举来袭,秦英自然不敢大意,都不用崔玲珑吩咐了,立刻吩咐手下将风羽阵彻底开启,巨大地柱子纷纷从地下冒了出来,空中还不时出现些气流形成的羽毛,闪着锐利的寒光,显然是打算将冲上来的人割成碎片。而柱子上面的纹路开始发挥作用,各种尖锐如刀的旋风在周围盘旋,让整个东梁山全部处在一片利刃的笼罩之下,除了事先修筑好,用来操作法阵的地方之外,几乎在没有立足之地,这样的阵势攻击上去,几乎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可当殷飞挥动起第三面令旗的时候,局面突然之间发生了变化,他手下的将官们纷纷飞到空中,开始用法器或者符咒行云布雨,霎那间天空便阴沉起来,空气也变得凉爽了不少,接下来便是电闪雷鸣,乌云密布,豆大的雨滴倾盆落下。
“到时候了,给我冲上去!”殷飞一声暴喝,独自飞到空中,将手中所有冰系的符纸全部打了出去,将空中的暴雨裹在一起,再猛地朝前一推,顶到了鼓风箱的前面。鼓风箱内的风力此时刚好达到顶级,顿时便将这股冷气推了过去,东梁山上面的各种风刃原本虚位以待,就等着妖族上来送死,谁知道却上来这么一股阴寒彻骨的冷气和水滴,顿时便被冻了个结实,纷纷从空中落了下来,那些柱子上的纹路也被厚厚的冰层封住,根本就放不出东西来。
这还只是外物而已,最严重的是法阵中间的几千名人族修士,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除了少数本领高强者或是及时逃走,或是用修为硬扛之外,其余的大多数人竟然被冻死在自己的位置上,恐怕临死都未必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地之间的威能,在这一刻显露的淋漓尽致。
“太卑鄙了,怎么能这么干呢!”崔玲珑骂了一句,她倒是不心疼那些人族修士的性命,可是自己和殷飞的赌约,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败掉了,原本以为这法阵能够将其撞得头破血流,自己也可以要挟着他带自己到处逛逛,谁知道这才不过两个时辰,竟然真的被他破去了,而且手下一个没死,反倒是自己这边几乎死伤殆尽。
不过殷飞这方法损归损,她却也说不出什么来,没有谁规定只能用人命去填坑,或者一定要按照规律来进行破阵,对方这种攻击方法虽然不那么光明磊落,但却是取巧到了极处,谁也说不出问题。而且殷飞之前那句话说得好,谁打赢了谁定规矩,若不是双方之前就认识,而且交情不错的话,这会儿她就应该考虑怎么全身而退了,哪里还敢在这里说对方手段卑鄙。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秦英等寥寥数人在寒风中勉强活了下来,却被席卷而上的妖族们团团围住,最终寡不敌众战死,而崔玲珑则在妖族冲上山之前便抢先一步离去,她知道殷飞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追自己,只要他不追的话,妖族阵营中没人是自家的对手,大可以轻轻松松的安然离去。
殷飞此时自然也顾不上找她,反正过后这姑娘自然找上门来,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尽快控制住这座山头,将所有可以利用起来的东西统统利用起来,和自己的大营,以及原先秦英把守的那座关口拧成一股绳,成犄角之势进行守御,等待着人族大修士们的陆续到来,好给他们一个惊喜看看。
本来兴致勃勃来攻山的妖族们再次沦为搬运工,唉声叹气的将大营中和关隘中的物资往山上搬运,好在山上原本的设施也很齐全,殷飞又着人将那根本没有损坏多少的风羽阵修复起来,这东梁山上的防御工作也就差不多完成了,在这里留下了五千驻军,由虎萌亲自把守,殷飞便带着大部队回了营地,等待着崔玲珑的出现。
当天晚上的时候,崔玲珑果然找上门来,这次却又换了一身黑袍子,殷飞笑吟吟的走过去道:“怎么样,愿赌服输的崔姑娘,准备帮我建造三个法阵吧。”
“你建法阵还有何用,有你那精似鬼的脑袋瓜子,谁还能占你便宜不成?”崔玲珑似乎还沉浸在风羽阵被无端攻破的气氛中,没好气的说道:“人家好不容易建出来个法阵,竟然被你用这种下作手段给攻破了。”
“我这手段怎么下做了?”殷飞依旧是乐呵呵的说道:“我一门趁夜里偷偷将你法阵脉门挖开,而没有在你营中放置奸细,三更没有自己先将你营中的将官全部杀干净,只不过是合理的利用一下受伤的资源而已嘛,这又怎么能算是下作,难道我手下非要死伤万八千人,将你这法阵彻底破了,这你就觉得满意了?”
崔玲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干脆偏过头去不再理他,殷飞只得婉转的劝道:“我这不也是心疼人命嘛,遇到战阵就只知道猛冲猛打的,那都是刚上战场的新手,我这种东征西讨多年,打老了仗的家伙,是断然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我可是很心疼那些手下的。别看他们都是妖族,可谁家没个妻儿老小啊,死了一个等于一家子人就毁了,你说我这做一军主帅的,能不考虑这些东西吗?”
女人果然是容易心软的动物,哪怕到了崔玲珑这种级别的大修士也不例外,听殷飞说起妻儿老小,她便自动带入了进去,想到自家父亲当年死掉之后,她母亲带着崔凌烟和她虽然不说艰难度日,但也没有从前踏实,便觉得殷飞说的十分有理,转脸过来略带歉疚的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自己的的东西没发挥出作用,就被你给破掉了,心里面多少有些别扭而已,绝没有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想法,你要什么样的法阵,我帮你一起布置便是。”
“这就对了!”殷飞一脸的长者风貌,循循善诱的又讲了一番大道理,说的崔玲珑不住点头称是,最终才点头道:“看来你已经得到了心灵的升华,我这番话也算是没有白说,等会儿先和我去吃点东西,晚上回来的时候,咱们再说法阵的事情,你就直接在我大营里面住下吧,我给你个参赞的官衔,就你这身修为,想必也不会有人反对。”
崔玲珑现在基本上已经被这厮给绕晕了,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当然是随着对方的意思走,跟着殷飞找了处人族的城池吃过午饭,两人便开始绕着附近游山玩水,这附近的人族修士们也都收到了东梁山被攻陷的消息,此时根本不敢出来,倒是让他们玩了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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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书网 第五百零八章 地龙
“继续轰,拼命给老子轰,都没吃饭嘛,快点装点炮弹!”临时充任炮兵总指挥的虎萌现在意气风发,他本来也是个喜欢上阵单挑的角色,现在却发现这炮兵总指挥的差事硬是不错,自己这边半点损失没有,只需要随便喊两嗓子,对面就有成百上千人被铺天盖地的炮火干掉,这种仗打的实在是痛快无比,也不知那东门敖现在后悔成什么样子。
东门敖现在却是很后悔,当时殷飞布置任务的时候,还生怕虎萌这个新丁独自一人无法管理这偌大的炮兵队,想让东门敖跟着一起管束,两人一人负责一半。可他那时候觉得这驯龙炮队就是个累赘而已,不但发挥不出什么作用来,还要用大量人手来看着这东西,当即便拒绝了这个任命,选择带了一千人跟赵青那边兜圈子去了。
可现在他却忽然发现,自己和其他的千人队之前努力了那么久,到最后全都给虎萌的炮队做了嫁衣裳,整整三千人的炮队,竟然能够将被骗入山谷中的近万大军给包了饺子,只听这隆隆的炮声,还有山谷中连绵起伏的惨叫声,就知道现在那里是个什么状况,怕是等虎萌这边完事的时候,里面能够有百八十号活人就不容易。
“殷大人用兵鬼神莫测,下手也真是够狠啊!”羡慕完了虎萌,在东门敖心目中升起的全都是殷飞的高大形象,他已经对这个上司崇敬到骨子里了,赵青的名号他也是久闻了的,都知道那是人族的一员悍将,虽然心中并不惧怕,却也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因为此人的战绩也是硬邦邦的,绝对算的上一条好汉。
可就是这样的好汉,现在被殷飞打的半点脾气都没有,也不知道当这毁天灭地的炮击结束之后,这位好汉还能不能囫囵着出来,可即便是出来了又能如何,赵青哪怕在全盛时期,单挑怕是也敌不过殷飞,何况是被炸的七荤八素之后,这次性命保证就交代在此地了,可惜了这厮偌大的名声。
东门敖的猜测没错,赵青现在却是已经快要灯枯油尽了,最初人多的时候,他还可以仗着修为高深四处躲闪,甚至有些不是正面打来的炮弹,他硬是能用拳脚或罡气震开,端地一副猛将作风。可随着轰击的时间增加,他手下的人也就相应减少,到了那些亲随和将官也被炸死炸烂的时候,他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追书网
这种压力他从前从来就没有感到过,那是一种让人喘不上气的感觉,似乎天地之威在一瞬间向他扑面而来,任他修为通天,在这巨大的威力碾压之下,最终也不得不俯首称臣。
可若是俯首称臣也罢了,这些炮弹却是不管不顾的要他性命,刚刚在他身边炸开一个,巨大地铁皮终于划破了他的护体罡气,在他背心处划出了一道口子,虽然伤势并不太重,但这却意味着他的罡气已经逐渐失去作用了,这只不过是道开胃小菜,噩梦才刚刚开始而已,接下来才是最难以承受的打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部下死掉,越来越多的伤口在赵青身上出现,他那身青色袍服已经变成了布条,头上的发簪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打碎了,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子一样,直到恍惚之间大地一震,将他整个人震的飞了起来,种种落在地上,赵青在隐约之间听到有人冷冰冰的说道:“告诉虎萌,不要再开炮了,炮弹省着点用,换弓箭来伺候这位赵大修士!”
“何人胆敢如此羞辱于我,有种再拿那劳什子驯龙炮轰啊!”赵青怪叫一声,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很难再向前挪动一步,腿上已经像灌了铅似的沉重,身上不断流失的血液,也正在宣告他的死亡来临,他指了指四周山上的群妖喝道:“哪个是殷飞,给本座站出来瞅瞅!”
“本座便是殷飞,你有什么事情?”殷飞见这赵青明显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是以非常放心大胆的走了出来。
赵青满脸是血,笑容狰狞道:“打仗就是尔虞我诈,本座算计不过你,中了奸计,本也无话可说,不过我这一万多兄弟全都死在你的手下,本座要为他们报仇,你可敢与我单挑?”
“单挑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别说你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就是全盛之时,在本座手下能走百十个回合就不错,还是在不用法器只动兵刃的情况下,你这又是何苦呢。”殷飞摇摇头道:“看你和你的手下都算是好汉,本座可以厚葬他们,你若是肯归降的话,本座可以保证,你也绝对会有不亚于今天的位置,不知你意下如何?”
“归降就算了,若是被你围得铁桶一般,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为了手下弟兄的性命着想,我说不定还真有投降的念头,毕竟向你这种高明的对手投降,也不算什么太丢人的事情。 追书网”赵青呵呵笑道:“不过现在我手下弟兄都已经死光了,若是我一个人独活的话,他们在九泉之下都不得瞑目,还是死了痛快,也能到下面去陪他们了。”
“既然如此,本座便成全你,进招吧!”殷飞很是佩服这类猛汉,见赵青虽然神情轻松,但语气中那股决绝之意深浓,也知道他决计不会投降了,便打算将他痛痛快快的杀掉,也省的这等好汉死于万箭穿心。
赵青见他答应,也是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手中狼牙棒一举,像弹簧般拔地而起,力压泰山般的冲殷飞砸去,谁知狼牙棒刚刚砸到一半,便再也动弹不得,他正在奇怪,却见殷飞眼睛一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长枪,向前一戳一拧,随即拔了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迸发的鲜血。
“值了,果然是高手!”赵青只觉得眼皮无比沉重,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股无穷的倦意突然袭来,身子一软便从半空中掉落下去,挣蹦几下不动了。
“大人威武!”妖族们见殷飞轻而易举的杀掉了人族中有名的大将赵青,虽然此时赵青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最后一击却绝对是饱含气力出手,殷飞却平平淡淡的接了下来,足以说明这位大人的修为究竟如何,看来从前传说的那入虚初期的修为绝非虚言,绝对是个难得的高手。
“厚葬这些人族修士。”殷飞面无表情的说完,便带着身边的一百多名高手回了大营,李永江叹了口气,带着手下开始挖坑掩埋尸体。
殷飞此时已经不会为杀死这等好汉而感到难过,死在他手上的人太多了,若是一个个都要悲哀一番,他早就伤心至死了,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远远比这个严重得多。杀死赵青手下的一万多人倒是够痛快,可接下来的战斗却有些让人发愁,人族那边得到赵青的死讯,必然会对他更加憎恨,甚至同仇敌忾,同时也要谨慎得多,再不会出现这等青头楞了。
接下来的仗要难打得多,尤其自己面对十几万人马,已经不具备打最擅长运动战的资格了,他必须将全部兵力都收缩回去,然后再十几万大军的猛攻之下,打他最不喜欢的防守战,只要想一想脑仁儿就发疼。
不过该来的总归会来,好在他最近这段日子里着实做了不少布置,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便是,真要是抵挡不住了,令狐彦必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只不过早一些将中军大部投入战场而已。
第二天的清晨,殷飞最后一次视察了自己的防御阵地,见各处都修建的无比结实,地龙大阵也已经竣工,能够发挥出十成威力了,到时候必然能够给人族修士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象,只不过这个印象能够持续多久,他却不敢保证了。
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十几万人族修士的联军,在得知了赵青所部一万多人全军覆没,主帅赵青也被杀掉的消息之后,非常短暂的停留了一阵,之后各部大佬迅速召开会议,得出的结论就是不能助长这种嚣张气焰,要用最快速度将殷飞打压下去。这段时间以来此人出的风头太大了,几乎已经造成了一种不败的形象,所有的人族修士提起他的名号来,都觉得心头踹踹,觉得遇上了大麻烦,如果不尽快将这种风气遏制下去的话,将会造成极坏的影响。
难得上面统一了意见,下头的执行能力也就难得高效了一把,十几万人直接扑到殷飞的阵地上面,随便打了几声招呼,便开始了第一轮的进攻。
殷飞的阵地前面现在摆放了三千门大炮,以及数量不少的炮弹,杀伤力异常惊人,可是这种杀伤力却没有多少能够落到人族修士的头上,虽然他们大片大片的冲了上来,可因为阵地太过开阔,可以躲闪的地方也是不少,因此效果和在山谷中歼灭赵青部下绝对不能同日而语,虽然还是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敌人的进攻,但这也只不过是相对而言。
越来越多的敌军,正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殷飞果断的带领着手下的高手们冲了上去,在敌军阵中冲杀一阵,好不容易将第一波的势头止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见敌军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进攻,这才喘着粗气退了回去。
“娘的,这还真是有点儿不一样啊!”殷飞只出去打了不到一刻钟,现在只觉得浑身酸软,如果不是条件实在不允许的话,都恨不能躺下睡一觉。他也是头一次打这么大的阵仗,虽然说十几万人不可能一拥而上,不过两三万人过来猛攻,也着实够他受的。偏生此时还不到把地龙大阵翻转过来的时候,那东西虽然好用,但却用不了多久,此时敌军初至,乃是锐气正盛的时候,这时候用出地龙大阵,怕是顶不住多长时间,就会被人家拆个稀巴烂,只有当双方陷入胶着状态的时候,才是将此阵祭出的最好时机。
连续三天时间,殷飞一直都在激烈的混战当中度过,对方明显是人多欺负他人少,采用了非常为人所不齿的车轮战术,让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稍微喘息一下便又要冲出去迎敌,否则前面的部下根本抵挡不住。也就是人族那些最强的大修士们没有出来对付他,否则就连他上阵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得住。
三天的鏖战下来,他手下也算是伤亡惨重,足足伤亡了四千多人,虽然对面死的只会是他两倍以上,但这还是殷飞出兵以来头一次付出这么大的伤亡,心中多少也有些憋气,可看到对方气势依然很强,还是忍住了启动地龙大阵。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八天,前线之前布置的手下基本都打光了,还是后面临时又顶上来三千人,可气势虽然还在,但几个要道隘口却已经丢了个干净,眼看着人族修士们正在从四面八方冲过来,他手下刚刚上来这三千人却还没有做好开战准备,猝不及防之下被冲的落花流水,殷飞有心前去帮忙,却又被四名修为比他若不了多少的家伙死死纠缠住,怎么都无法脱身。事已至此,殷飞也没有其他退路了,冲手下们大声喝道:“将地龙大阵运转起来,也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群妖等了八天,总算是等到了这句话,凡是能动的纷纷抛下了对手,去启动深埋在地下的地龙大阵,不过片刻工夫,人员已经全部到达了指定位置,殷飞手中小旗一挥,天地之间爆发出一阵巨响,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之间变得阴云密布,之前还四处乱窜的妖族已经全部消失,而进攻正顺手的人族修士们则跌落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当中,随后便被碾成了碎肉。
当那些幸存者从坑里面爬上来,好不容易顶住神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面前已经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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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计了!这是尤海龙的第一反应,对方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击做的铺垫,什么西面可能有重大发现,什么大营门口被对方堵住了,根本就是殷飞用来一步步引他上钩,让他将部下逐渐派出去的诡计,等到他手下八千精锐出了大营,对方便举兵前来进攻,正好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追书网
这里必须要说一说尤海龙部下的组成部分,在这两万来人的大营当中,只有数千人是绝对听命于他的,这些人也就是大营中的骨干力量,而其他人要么是临时向他靠拢的,要么干脆就是被令狐彦或苏烈打败的溃兵,原本就属于心惊胆战的行列,加上归附尤海龙不久,也没有完全归心,看守大营打打防御战还不成问题,若是叫他们出战,恐怕就不是那么好用了。
这一点尤海龙知道,殷飞更是知道,他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搜集了足够的情报,对尤海龙手下的部队成分了若指掌,所以他才用了这么个计策,将对方的精锐力量都调了出去,因为他很清楚,尤海龙只有自己手下那些老兵可以调动,最多再加上一些新归附的,但人数绝对不会太多,听说对方调走了八千人马,他就知道尤海龙的大营内部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虽然人数还有足足一万四五,但却都是被打到丧胆的败兵,只要自己趁着夜里拼命一冲,绝对能够一举将其攻灭,所以当尤海龙那边调出去的人马和自家的诱饵纠缠住的时候,他便亲自率领两万精锐冲杀过来。
和尤海龙的部下不同,殷飞手下可都算得上是百战老兵了,而且现在士气正旺,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打过败仗,哪怕是被十几万人围着打,最终的胜利方也是他们,就连那些后来归附的人族修士,现在也是一脑门子的热血沸腾,就等着打垮尤海龙来建功立业呢。 追书网要知道尤海龙的部下可都是从繁华地带撤出来的,身上肯定带着不少的钱钞宝物,而殷大人又素来是厚待下属的好长官,这一仗若是将尤海龙打垮了,那岂不是要发大财。
正是有了这个心思,妖族们攻过来时的气势好似下山猛虎一般,而反观被突然打击的人族,不知道是想起了令狐彦还是苏烈的哪一次突然袭击,竟然被吓得不敢反抗,掉头便跑。
一万多人在大营里面乱起来,那基本上就是灭顶之灾了,尽管不时有将官站出来维持秩序,可殷飞的人冲进来的速度也极快,而且专门有一个百多人组成的高手团队,就单找那些冲出来维持秩序和士气的将官来杀,往往刚喊出来一句‘弟兄们顶住’,此人就已经至少被十把刀砍中,死的不能再死了。
尤海龙现在几乎要昏厥过去,他本来以为自己就算胜不得殷飞,好歹也能够守住自己的地盘,和对方僵持一两个月,等之后的局势明朗化了,再去想其他办法。可谁知道两人交战这还不到一天的工夫,自家的大营就已经被对方攻了进来,而且看这架势,自己恐怕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在对方两万人的攻击之下,这大营中又多是对其闻风丧胆的败兵,被人家一通厮杀之下,恐怕是剩不下多少人了,唯一的指望就是派出去的那些精锐,那才是他手中最强的力量。
想到这里,尤海龙再也顾不得什么大营了,带了手下亲信将官和卫兵便冲出大帐,见营中已经狼烟滚滚,遍地都是火光,也只得硬着头皮向外冲去,打算先到西面去找那三千人马,至于在大营门口那五千部下,暂时只能放弃他们了,因为如果没有他们在此地支撑的话,怕是那些败兵顷刻之间就会崩溃逃走,到时候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冲不出大营。
“殷大人有令,拿住尤海龙者,赏灵石十万块,官升三级,将其斩杀者赏八万块,官升两级,其余斩杀,一律按平时三倍计算,建功立业就在此时,还望诸君努力报效!”嘹亮的声音在大营中不断响起,此起彼伏,厚重的赏格让尤海龙自己都觉得心惊,他从前给自己估计过价格,最多也就值得五万块左右,想不到殷飞这厮居然给到十万。
可他却是半天都高兴不起来,对方倒是真瞧得起他,可看着那些妖族眼中闪烁着幽暗的绿光,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了脸,加速朝前飞去。
可他这欲盖弥彰的一手,却恰巧成了妖族们辨认的依据,这大营中到处打成一片,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唯独这边有一群人朝外飞去,根本就不和人恋战,而且这帮人看起来修为都很高强,遇到阻碍基本上是一击即过,为首者还用手遮住了脸,这不是心中有鬼是什么?
几个眼尖的立刻飞到他们前方和侧面看去,一见之下立刻欣喜若狂,大吼道:“这边为首的便是尤海龙,大伙儿拿住了他,共分功劳啊!”
周围的妖族立刻轰动了,那些修为低的倒是没有什么,他们知道自己抢不到这份功劳,和尤海龙这等大修士作战的话,怕是一个照面就被人家轰成渣滓了,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可那些修为稍稍强些的却不管那么多,虽然也不是对手,但他们至少有资格来做这件事,有资格在乱军之中投机取巧,纷纷舍了自己的对手包围上来。
尤海龙等人立刻陷入了堪称恐怖的包围,守在最外围的那些亲兵当即被斩杀过半,军将们尽管竭尽全力厮杀,却依然挡不住越来越多的敌人,尤其是殷飞手下四大将和李永江一起杀到,终于让他们的抵抗防线彻底崩溃。
四大将和李永江乃是目前殷飞麾下最能打的五个人,也是最渴望建功立业的人,四大将自不必说,这四人虽然私底下关系不错,但同时也要进行良性竞争,哪怕不为了让殷飞面上好看,他们自家也是需要功劳的,否则他们何必大老远从自家所在的地盘上跑来冬野城,为的还不就是能够在这里多赚几分功劳,为自家前途和家族利益多做些贡献。
而李永江就更不必说,他本来就是人族降将,而且现在还真是死心塌地的归降了,所以就更加希望能在初期立下一份大功,来给自己这个尴尬的身份镀金,不然将来无论在哪里,都会有人族降将这么一个不太合适的身份,早晚阻碍他的发展。
这五人根本不管其他将官,全部将他们留给了围拢过来的妖族,本人则直奔尤海龙而去,那尤海龙此时也知道大事不妙,若是不能先将对方势头掐灭,势必会引来更多的敌人,到时候他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别想从这包围圈中活着出去了。
取出随身降魔宝杖,尤海龙怪叫一声,转身便与五人展开厮杀,他修为本就要比这五人为高,加上又是情急拼命,以一敌五之下竟然还能占得上风,攻多守少,几十回合过后,竟然还能够压住对方一头。
五人也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难对付,本想先退开一步,再从长计议,却也知道尤海龙修为如此之高,只要他们五个退走,怕是再没人能够拦得住他,保证会让他逃掉,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硬撑,希望殷飞早点过来帮忙。
好在殷飞虽然没有过来,但其余人等却已经将尤海龙随身将官和亲兵杀了个干干净净,见这五人拿不下主将,忙也过来从旁帮手,虽然碍于修为问题,无法真正插手双方的斗战,却可以在边上用法器和符纸进行攻击,将尤海龙打的手忙脚乱,一个不留神,便被虎萌砍了一刀,整个背心处殷红一片,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今日你休想逃得性命,杀!”虎萌一击得手,那副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兴头被激发出来,将大刀随手一扔,低声嚎叫一阵,再看竟是现了本相妖身,变作一只一丈来长的斑斓猛虎,张口便咬住尤海龙的降魔宝杖,脖子一扬向后扯动。
成了人形之后,再使用本相妖身耗费法力极多,可效果也是奇佳,尤其他是突然出手,尤海龙根本没时间反应,降魔宝杖顿时被拽飞出去。
手中兵刃丢了,尤海龙心中立刻慌了神,他本来是那种精于算计之人,却并不太擅长近战,全靠这一把降魔宝杖撑场面,如今竟然被人家夺了,吓得他再也不敢恋战,双掌连环排出几个雷球,在周围形成一道雷电屏障,趁着众人都不敢靠近的时候,突然抢出一个身位,朝着西边冲了出去。
“哪里走!”东门敖等人哪肯放他离去,立刻也跟着穷追不舍,各种法器兵刃在尤海龙身后不时闪过去,却每次都是差之毫厘,根本打不到他。
眼看他就要冲出大营,而营外还有闻讯赶来的三千名精锐手下在等着他,尤海龙心中总算是踏实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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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惹毛了就反
“哪里走,都给本座受死吧!”见清秋堂弟子四散而逃,崔凌烟没有半点想要追出去的意思,而是好整以暇的从乾坤袋中取出个资金铃铛来,拿在手中摇晃几下,那铃铛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每闲逛一次,逃向各处的清秋堂弟子们便也跟着摇晃一**子。随着崔凌烟手中铃铛摇晃的速度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他们身体的摆动也就越来越过分,摇晃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时有白沫和鲜血从口中喷发出来,最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鸟儿一样,从空中跌落下来,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弹了。
“哼,死有余辜!”崔凌烟将那些清秋堂弟子杀掉,又看了看周围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女修,呵斥道:“本座懒得杀你们这些女人,不过都给本座记住了,今后少来这里闲逛,莫要辱没了这通天居,听到没有?”
“晚辈们记住了!”女修士们如蒙大赦一般,对崔凌烟福了福身子,便低着头向外面跑去,谁知刚刚跑到门口,却正巧见一身着华服,长相俊秀不凡,但却是满脸阴晦之色,鹰视狼顾的男子走了进来,本来不想再理睬他,待看清面貌之后,却不得不站在一旁问安道:“弟子们给堂主请安!”
“唔,免了,这是刚从哪里游玩回来啊,怎么就你们几个,那群小崽子呢?”说话这人正是清秋堂主鱼湘子,这会儿刚刚又完善了一遍尸魔大阵的图纸,正打算要到通天居正殿上找教主汇报,心情轻松愉快的很。
可眼前的局面似乎有些出乎他的预料,这几个平日里整天叽叽喳喳,只需见到他便会立刻围上来献殷勤的女修,今日却似乎胆战心惊的,倒好像是被人拔光了羽毛的鸟雀,在寒风之下瑟瑟发抖。正要仔细询问的时候,鱼湘子猛然觉得周围一阵强烈的血腥气味飘过,顺着气味看去,却见地上躺满了门下弟子的尸体,全都脸色乌青面貌狰狞,死得惨不堪言。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鱼湘子登时被怒火填满了胸臆,抬眼向前看时,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人,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不是崔凌烟那老狗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家的弟子难不成是被他打死的?
这根本就不可能嘛,崔凌烟这老匹夫的性格自己还是很了解的,属于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类型,要不然以他在通天教这么多年的资历,也不至于到如今被自己挤兑成这样。可若不是崔凌烟杀的,那还能够是谁,这些弟子们身上的血腥气非常浓厚,明显就是刚死不久,崔凌烟又刚好出现在这里,实在嫌疑太大,鱼湘子虽然真的不大相信,但还是走过去问道:“崔堂主,不知我清秋堂的这些弟子,是死于谁人之手,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通天居行凶?”
“你说倒在地上那些杂碎吗?”崔凌烟再次显露一个浅笑,让鱼湘子都觉得很不适应,笑过之后,他很是傲慢的说道:“这些杂碎都是本座杀的,刚刚杀掉不久,怎么,鱼堂主有什么话说吗?”
“果然是你!”鱼湘子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道:“崔堂主这是什么意思,我座下弟子招惹你了不成?”
“还真是招惹了,这是什么地方,此乃本教重地通天居,你座下弟子不但在这道路两旁嬉戏打闹,还敢公然以下犯上,对本座口出冷言,我倒是想问问鱼堂主,你平时就是这样教导手下的吗?”崔凌烟一番话完,见对方为之气夺,便冷笑道:“鱼堂主若是没有这个治理堂口的才能,就不要在这里尸位素餐,如若不然的话,本座不介意替你管教一下手下,省得出去给我们通天教丢脸!”
“你……”鱼湘子满腔怒气,现在却**不出来,因为这事人家崔凌烟占着理呢,通天居乃是本教圣地,闲杂人等和普通弟子根本不得入内,更不要说在里面嬉戏打闹了,也就是他接掌通天居护卫工作之后,这里成了清秋堂的地盘,根本没人管束了,所以手下弟子们才没事就到这里来打闹,竟是完全将此地当成了自家后花园一般。
可平日里若是没人去管,自然也就没什么事,但如今崔凌烟当面提出来,责任肯定就在他这一方,就算官司打到教主那里都没用,教主即便想要为他说话,恐怕也不能为这个驳了那么多老臣子的面子。
至于说对崔凌烟不敬的事情,这个更是没地方找场子的,崔凌烟终究是个堂主,还挂着长老的名分,这名分就连鱼湘子现在都没有呢,硬要说清秋堂弟子对他不敬,被他当场击毙,谁也找不出理由来反对。
何况自己手下那些弟子们究竟是个什么德行,没有人比他再清楚了,在他自己对崔凌烟的逐步强势中,手下那些弟子有样学样,以至出言不逊,这都是很有可能的,崔凌烟这人一向不喜欢和下面的弟子算计,今日若不是被逼急了,恐怕也不会对清秋堂的几名年轻弟子出手,眼下这事只能暂时认栽。
想到这里,鱼湘子脸色不由有些难看,他自从进了通天教之后,基本上都在和这崔凌烟斗,这么多年下来了,除了最初因为身份地位的巨大差距,导致他略微受了一些挫折之外,其余时间全都是以他大获全胜告终。可是今天也不知道这老家伙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脑子竟然开了窍,说话也灵光了不少,愣是用这些绝对无法反驳的硬道理,给了自己一个难堪,不但杀了清秋堂的弟子,更让自己没法进行任何明面上的报复。
鱼湘子无奈,只得拱拱手道:“崔堂主好高明的手腕,如今你杀也杀了,骂也骂了,还让本座无话可说,也罢,今日这事便到这里,咱们来日方长!”
“不必来日方长,等会儿便可见个分晓!”崔凌烟语气铿锵道:“你那什么尸魔邪术,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可是只需过不了我们老兄弟的这一关,你就别想得逞!”
“哼,食古不化之人,在通天教中是没有前途的,教主会同意我的方法,你等这些老臣子若是还不知进退的话,我估计教主也就没有多少耐心了,到了那个时候,别说要制衡本座,怕是你等如今的身份地位,以至是身家性命都保不住了。”说起通天教主的时候,鱼湘子显出几分张狂来,冷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你们这些跟了教主那么多年的老家伙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教主是个喜欢新鲜玩意的人,所以别觉得总守着老掉牙的教谕就能赢得信任,那东西教主自己都没兴趣了。当初创立出来,是因为在当时的合源界里面,那属于很新的理论,现如今通天教都快统一本界了,那老掉牙的教谕他早就没兴趣了,你不想些新的东西出来,总是守着当年的东西,他还怎么信任你们啊?我劝你们还是跟我合作,大伙儿一起给他想新点子,这样大家日子都好过,也不用相互争来斗去的,你觉得如何?”
“你放纵,竟敢污蔑教主清誉!”崔凌烟终究出离愤怒了,一掌便向鱼湘子拍去,后者硬生生架了一招,身子向后面飞出三丈来远,笑道:“我修为原本不如你的,可现在却丝毫不差,你不会觉得这一百多年,我只凭着自己努力就能成功吧?这可都是教主教给我的修行方法,他信得过我,也愿意让我为他做事,就是因为我知道他心里面究竟在想着什么。他没兴趣也没信心在飞升界飞升成仙,所以想要找到一种捷径,让自己不用进入飞升界,也能够间接飞到天界去,不然当初为什么要建立通天教,还不是让整个合源界的修士们都为他一个人服务,让他找到那个能够间接飞升的方法,也就是你们这些老糊涂,还总把他当做圣人看待,醒醒吧!”
崔凌烟已经完全傻掉了,鱼湘子的话给了他极大的震撼,虽然他知道对方不怀好意,想让他放弃原则,与对方同流合污,以至有可能是想要刺激自己,激的他心灰意懒,黯然离去,这些他都明白。他也曾经在心中拼命地告诉自己,对方说的全部都是假的,鱼湘子就不是好人,他的话自然不可信,可另一个声音却又再告诉他,对方说的全部都是真的,教主创建通天教的最初和最终目的,根本不是什么给合源界带来希望,而是为了他自己能够飞升成仙,为此不惜牺牲无数人的性命,只是为了能够给他找到一个终南捷径罢了。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崔凌烟丧失了判断能力,以至连鱼湘子已经离去都没发觉,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泛起了一个念头,若是今天还是不行的话,大不了反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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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H第五百二十章 追杀
“不行,我们也要跟着去!”郝老六听罢,立刻对鱼湘子怒目而视,喝道:“这厮和崔大哥一直不和,万一崔大哥不是叛教,只是随便出去走走,天知道他会不会趁机下黑手,我们都要跟着过去,不然放心不下!”
“放屁!”鱼湘子心思被人说破,再也顾不得礼仪,当即大怒爆粗口道:“郝老六,你他娘的不要血口喷人,谁要趁机下黑手了?”
“说的就是你,怎么了,你平日里一向看崔大哥不顺眼,天知道这次会不会暗中下黑手!”郝老六也是一副要动手的模样,大仄仄的说道:“教主,属下对这厮放心不下,若是不让我们这些老兄弟同去,今日这鱼湘子别想走出大殿!”
郝老六话音刚落,数百老兄弟便从左右将鱼湘子围了起来,看起来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也罢,既然大家都想要去,本尊也不便阻拦。”通天教主沉吟片刻,点头同意道:“我看这样吧,大家就以鱼湘子为首,一起去追崔兄弟他们回来,若是能够和解的话,最好还是和解,毕竟大家都是一起打拼出来的兄弟,可若是崔兄弟他们执迷不悟,也希望老兄弟们不要手软,都听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一群老兄弟躬身领命,心中却在琢磨着,难怪崔大哥想要带领大家离开,这教主摆明了就是想要对我们下杀手了,即便没有这一次,怕是也过不了多久,还好自家不算太糊涂,今日就要脱了这圈子出去。
见教主点了头,鱼湘子也只得认栽,只不过看着郝老六等人那种古怪的神情,他心中总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只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好在他这次还能带走几千手下,若是真有什么变故的话,安全应该是不成问题。
通天教此时已经乱了起来,毕竟几十名高手同时离开不是小事,尤其其中还不乏崔凌烟这样从前位高权重之人,哪怕这些人现在已经没什么权利了,这地位和余威也是不容忽视,听说这些人全部离开,教中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等到鱼湘子开始召集弟子的时候,通天教内已经沸腾了,因为这明显不是什么月下追贤之类的戏码,反倒是要集体诛灭了,直到看到那些老臣子们也都咋咋呼呼的跟去,大伙儿才多少放下点心,虽然这些老臣子已经没了权利,但在教中却是一股很大的力量,和崔凌烟又相交莫逆,有他们跟着的话,应该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一行五千多人的队伍浩荡出发,在通天教领地之内同样引起波澜,鱼湘子此时已经豁出去了,就怕事情闹得不大,劈手中侍从那里拿过音硅来,同时接通沿途各个关隘,吼道:“沿途各关口注意,奉教主之命拦截崔凌烟等人,尔等切记不可放过,否则以叛教论罪!”
老臣子们闻言顿时大怒,有心要上来争辩,却被郝老六及时制止,低声说道:“先让这厮去喊,此地距离通天居太近,若不让他喊了,怕是会引起怀疑,到时候引出教主来就不好了,大家权且忍耐!”
郝老六在这些老臣子中素来就是智囊,乃是崔凌烟的左膀右臂,见他出来劝说,众人也只得暂且忍耐,跟着鱼湘子那五千余人继续前进。
只不过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崔凌烟的先头部队前进十分顺畅,因为沿途各个关隘的排列是很有讲究的,距离通天居最近的都是鱼湘子的人,这是因为他在和老臣子们争权夺利的时候,将靠近通天居附近关隘的守将都换成了自己人,而亲近崔凌烟等人的守将都被打发到了远处的地区,这也是为了方便临时调兵,还可以堵住崔凌烟等人的外援。
说白了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和对方翻脸,他可以在最快时间内集结力量,在对方大部队没有赶到之前就占得先手,自然算是比较高明的手腕。可问题是这个对鱼湘子非常有利的安排,在此时此刻却帮了崔凌烟等人的大忙,因为他们出去得早,沿途各个关隘虽然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但面对着许多强势人物同时出现,自然也没有勇气去阻拦,尤其在他们没有得到鱼湘子命令的时候,更加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拦截这些实力强大的老家伙。
可现在鱼湘子的命令到了,这些关隘的守将们却又无能为力,因为人都已经过去了,他们总不可能去追人家回来吧?
至于靠近外围的那些关隘,在接到了命令之后,呈现出罕见的一面倒局势,全部放了他们过去,而且自己也跟着走了,在关中威望小的选择独自跟随,威望大的甚至拉了一批修士跟着一起叛教,这可真的让鱼湘子有点没想到,压力顿时从无形中升了起来。iSH好在跟随崔凌烟离去的不过两千人上下,暂时还形成不了什么压力,鱼湘子一面派人向教主求援,一面带上沿途各处关隘的守将和部分守军,继续去追击崔凌烟。
只不过他现在的心情,却没有最初那么轻松了,那时候他虽然一口咬定崔凌烟是要叛教,可其实在自己内心深处却还没有确定此事,反而是挖空心思的琢磨,要怎么把这件事敲死了。可现在他却几乎可以判断出,崔凌烟是真的叛教了,这可就不那么好对付了,他必然将所有的愤怒全部发泄到自己身上来,加上那群老鬼的战斗力,自己这一趟追击之旅绝不轻松。
想到这里,鱼湘子心中无比矛盾,他自然是想将崔凌烟干掉,可若是追得太紧,导致对方拼死反扑,同样也是十分严重的问题,一时半刻拿不定主意,速度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见他速度放缓,郝老六等人心中暗自欣喜,便也跟着大队不紧不慢的前进,在后面缓缓吊着,约莫飞了一个时辰左右,突然音硅中收到崔凌烟的传信:“老六,前面有处山谷,我们在谷口处埋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你们那里做好准备!”
郝老六闻言微微一笑,便朝着周围几个头领人物打了打手势,消息很快就被传了下去,一群老臣子们纷纷做好了准备,专等着到了前方的山谷处,给鱼湘子这活儿人以重创。
鱼湘子此时越飞越不对劲,因为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而且刚刚还远远吊在后面的郝老六等人,现在竟然不知不觉的飞到了前面,看他们飞行时候排列的阵势,竟然隐隐有将自己夹在中间的感觉。
这帮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鱼湘子皱着眉头想到,突然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如果说在追上崔凌烟等人之后,郝老六他们突然发难,将自己和这五千修士围在中间。又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双方设计好了的,专门设了个套,就为了让自己上钩,片刻之后他们可能就会联手对付自己,那这将是不可想象的灾难。
鱼湘子越想越觉得这事太可能了,不然的话崔凌烟出走倒是好解释,但郝老六等人已经长时间被排挤出权力中心,平日里根本就没什么消息来源,今日怎么消息来的这么快,而且人还来的这么齐,看这阵势基本上当初跟着教主的那帮子老臣子全都到了,这根本就是有所图谋嘛!
这件事他最初没有怎么在意,甚至连跟着一起出来的人也没太仔细看清,可现在一旦动了心思,再看郝老六手下领着的那帮人,排除掉之前和崔凌烟先离开的那部分,那几乎就是一个不少了,这么明显的一个问题,自己竟然到现在才发觉,实在是不可弥补的错误。
想到这里,鱼湘子猛然停住,随后对身后众人大喊道:“听,全体停下,听本座训话!”
身后数千修士不知何故,当即便停了下来,闹闹哄哄的好一通折腾,却听鱼湘子喊道:“所有人各安其位,不得大声喧哗,违令者定斩不饶!”
“动手!”郝老六反应最快,一见鱼湘子的动作,就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当即也来不及等到进入前方山谷,直截了当的宣布动手,数百名老兄弟手执兵器,犹如下山猛虎一般,朝着鱼湘子的禁卫们杀了过去。
他们这边一动手,前方不远处的崔凌烟也发现了,虽然暗恨不能将鱼湘子的部下引导山谷中聚而歼之,可前面估计出了什么问题,这才导致郝老六提前动手,他们也只得跟着杀了出去。好在这些老兄弟本来就能征惯战,崔凌烟对上鱼湘子半斤八两,其余人等面对那些守将和普通弟子,却是占了很大便宜,不过几个回合之间,五千修士被杀掉七八百人,只得结阵进行对抗。
至于那些沿途关卡上跟来的弟子们,他们顶头上司是鱼湘子的人,可不代表他们也要效忠,尤其现在这种动辄要命的时候,根本就不敢上前交战,只好在旁边看热闹。
鱼湘子这会儿已经意识到了重大危机来临,原本以为是一次倚众凌寡的战斗,谁知道现在情势急转直下,竟然成了势均力敌,甚至对方还在逐渐占优的争斗,眼看着手下弟子们被彻底压制,只能靠着剑阵之类的东西勉强抵挡,但人数却是越来越少,只得甩开一直纠缠着他的崔凌烟,向着剑阵中间退去。
“狗贼,哪里走!”崔凌烟暴喝一声,手中瞬间甩出八件法器,他早年间号称夺宝天官,专门干的就是杀人夺宝的买卖,虽然说随着身份地位的不断升高,再不需要去抢什么,大多是人家主动孝敬上来,不过这积攒宝贝的习惯却没有变,整个通天教上下,怕是教主的法器也没有他的多。
鱼湘子对此事从前只是听说而已,这会儿见对方随手便甩出八件法器,有震人心魄的丧魂铃,有压人元神的丧魂塔,还有引来天雷的闪电锥,其余也都是些让人难以保持状态的古怪玩意,心中暗骂这老贼果然手段高超,手中真不知道有多少件上好法器。好在他这些年四处盘剥,身上的东西也算不少,这会儿也顾不上吝惜东西,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将乾坤袋放在手上,照着崔凌烟打过来的法器分门别类,扔出一堆足以克制的玩意,随即接着向后跑去。
崔凌烟却是不打算放过他,飞起一脚踹中一名正想上前阻拦的弟子,身子一闪便追了出去,又是一堆法器砸向鱼湘子,这次出的东西更多更狠,只是一个看似朴实无华的方砖,其上放出的光芒竟然让沿途的弟子尽数口喷鲜血而死。另外一块金黄铜牌,更是幻化出了一丈来高的巨灵神,手执大锤朝着鱼湘子一通猛砸。
鱼湘子不敢怠慢,赶忙又扔出不少相似的法器来进行抵抗,两人你追我赶,法器打了一箩筐,崔凌烟最终晚了一步,被鱼湘子从重重围困中逃了出去,脸上却见不到半点气馁之色,反倒是笑吟吟的从乾坤袋中摸出个七彩钵盂来,往空中用力一扔,但见那钵盂飞到空中,碗口朝下放出七色光束,将鱼湘子那些还在拼斗的法器统统罩住,随即便收了回来。
“哈哈,多谢鱼堂主赠宝!”崔凌烟收了法器,也不再去追赶,他知道这次行动有误,决计杀不掉鱼湘子,便想着捞一把当辛苦费,想不到这鱼湘子竟然如此配合,当真扔出了不少好东西,竟然叫他这个好久不曾夺人宝物的高手有了似曾相识的亲切感,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候,在合源界中到处夺宝的日子里。
鱼湘子也知道上当了,可却不敢再次上前相斗,只得狠狠地看了看崔凌烟,一跺脚飞了回去。
他这么一走,手下的修士们自然也不会留在这里送死,之前一直在最前端死扛的剑阵立刻撤退,数千名通天教弟子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没命似的朝着后方逃去,郝老六等人沿路追杀,又是得了不少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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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H第五百二十四章 殷飞的亲随
东梁镇就在东梁山脚下,原本是个并不存在的地方,至少在三天之前,地图上还并没有这个镇子的标示,三天之后,也只有殷飞自制的图上面出现了这个地方。
在这里建立镇子,其主要原因有二,第一是殷飞在经过交战之后,发现这东梁山竟然是个可以四通八达的地方,不然令狐彦也不可能从别的地方绕过来,他也没机会从另外一处出去对付尤海龙,通过手下的四处勘察,他更加坐实了这一点,这块在东梁山脚下默默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空地,竟然是个只要稍加运作,就可以成为商贸中心的宝地。
“运气太好了,这简直就是为我而设的嘛,回头给令狐打个商量,将这里给我当封地!”殷飞一边捣鼓着自己的生意经,一边朝着各处小堡子飞去,根据十分可靠情报,人族逃走的时候因为太着急,所以很多财宝没有来得及带走,全都埋藏在各个小堡子之间的地段里,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东西全部起出来。
殷飞手中拿着的如意状法器,是他自己最新研制的探宝器,这东西造价十分昂贵,从实验到成品,足足花费了他五十万块灵石左右,可谓是非战斗法器中的佼佼者了。不过以他这种守财奴的性子,既然花了这么多的钱,那么所获得的利益自然要是这东西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不过当他大致的计算了一下人族修士们留下的财宝,才发现利益是自己付出的几百倍都不止,在这些毗邻妖族,双方贸易非常发达的地区,所积累的财富是惊人的,之前人族修士们逃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些必需品,比方说那些能够用在战斗中的东西,对于其他的财富则并不太放在心上,因为这么多年以来,妖族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们似乎只喜欢打仗而已。i
可怜的人族没有想到,他们面对的妖族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些了,其中隐藏了一个地位极高的财迷,这个财迷活着的目的除了后来添加的支线任务报仇之外,其实主要就是为了钱。
“启禀大人!这边挖出来了!”一名小妖,欣喜地惊叫道:“大人做的这如意就是好使,竟然埋这么深都能挖得到,不过大人挖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殷飞皱皱眉头道:“我来问你,你平日里吃喝都怎么解决啊?”
“一般都是营里面发啊。”小妖大惑不解,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殷飞啧啧嘴道:“那是你当兵了,你没当兵以前,吃喝都是怎么解决的?”
“一般都是打猎!”小妖兴奋道:“大人别瞧小的只是个狗獾成精,那打猎的工夫在我们村可是数一数二的,当年俺爹就是村子里的好猎户,传到我这里更是红出于蓝而胜于蓝!”
“得得得得,打住吧你,不但文盲你还是个色盲。”殷飞忧心忡忡的看着这狗獾成精的家伙,很是为令狐彦旗下妖族的文化水平而担忧,冬野城可是号称妖族最有文化的地方,都能出现这样的家伙,其他地方什么水平可以想象。好不容易定住心神,他带着最后的希望问那狗獾:“如果没有猎物的话,你要怎么解决吃喝问题呢?”
狗獾这次真的被难住了,犹豫半天,突然惊喜的喊道:“对了,到人族那里抢他娘的!”
“我呸!”殷飞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暴起将那小妖一脚踹翻,怒斥道:“要用买的知道吗?人人都跟你似的抢东西,老子的生意往后还怎么做?”
“买,怎么买?”狗獾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站起来拍拍屁股,好一阵嬉皮笑脸,一看就是被他老爹踹惯了的。iSH
殷飞欲哭无泪的扯出一个箱子,将盖子打开,都没顾得上数里面到底有多少财宝,随后摸出一块约莫价值十几块的灵石来,将那狗獾叫到跟前来,苦口婆心的说道:“这个东西叫做灵石,你应该见过吧?吃喝还有衣服之类的都要用这个买,往后我跟大王建议,咱们军中都发这个东西当军饷,缺什么了就拿这个东西到店铺里去换,这下你明白了吗?”
“这么麻烦?直接发酒肉不就行了,俺这身衣服也是营里发的,穿得挺合身,自己买的话,俺不知道咋挑。”狗獾明显不太满意,小声嘟囔道。
“回头我会叫专人教你们的,所有人都要学这个。”殷飞语重心长的说道:“小獾啊,你现在已经不是在村子打猎的小孩子了,而是令狐大王的兵,咱冬野城也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没规矩了,如今我们屡战屡胜,势如破竹,将来早晚能成大事。成了大事之后,一举一动长空界都在看着呢,所以我们这做属下的,也不能给令狐大王丢脸不是,大王是个读书人,咱就算是不能读书,好歹也要做出个样来,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啊?”
“似乎是有那么点道理。”狗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满脸期盼的说道:“那小的往后就跟着您老人家吧,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您老人家多教教我好不?”
“行,收下你了,往后你就是本座的亲兵。”殷飞心中也很喜欢这小狗獾,主要是因为这厮刚从山里面出来,还没那么多规矩,不像其他人见到他都是毕恭毕敬的态度,这小子反倒洒脱的很,还像是在村子里那副模样,让殷飞着实找到点当初在大苍山混日子时候的感觉,似乎这狗獾就是他那没脸没皮的韩林的师弟,当下便将其收做亲兵。
熟悉了之后,殷飞便开始对自己的这个固定亲兵加长随增进了解,很是和蔼的问道:“小獾啊,今年多大了,家里几口儿人,都做些什么营生啊?”
“俺今年三十岁了,家里还有个八百岁的老爹,和五百来岁的哥哥,俺哥哥现在是村子里的猎户头子,那打猎的手艺可叫没治了,我跟您好好说说……”狗獾很得意的介绍着自己的哥哥。
可殷飞却没心思听他介绍自己大哥了,因为他被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住了,忙不迭的打断道:“你等等,你刚刚说自己多大岁数了?”
“啊?俺今年三十整啊,怎么了大人?”狗獾不解的问道。
“这是化形以后的年纪还是从出生到现在的?”
“当然是从出生到现在的,俺小时候可聪明了,还是狗獾的时候就会数数了,俺爹教啥都会。”
“你能告诉我,你是多大化形的吗?”殷飞忽然觉得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之情往上冒,直接冲到了天灵盖下面,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好命,随便点了个小兵出来,都能遇到这种极品?
小狗獾没有让他失望,掰了掰手指头说道:“六岁吧,要不就是七岁。”
苍天啊,大地啊,你们待我殷飞不薄啊!殷飞此刻只想仰天狂笑,令狐彦乃是妖族几千年出一个的天才,一出生便化形成功,上一个有这种成绩的还是妖皇司徒宏,就连苏烈都是八岁化形的,眼前这毫不起眼的小狗獾竟然六七岁就化形了,这简直就是下一个妖王的不二选择啊!
为了怕这小子自己弄不清楚,殷飞赶忙一把搭上他的手腕,用令狐彦教的方法进行测试,得出的结论让他非常欣慰,果然是六岁多不到七岁的时候化形成功,随后却因为无人教导,让天生的灵秀之气被浊气盖住,这简直就是一个妖族版的自己,若不是今天恰巧叫他出来跟着探宝,这么一个好苗子怕是就要生生糟践了。
“行了,小獾,往后你就跟着我吧,当年令狐大人怎么教我的,如今我就怎么教你,我这也算是报答他了。”殷飞很是欣喜的看着眼前满脸土气的小狗獾,那种好为人师的心思再次升了起来,原本他是打算好好教导一下贺玲珑的,只不过这位少爷命不好,赶上他这做师父的事情太忙,最终也只能将他们暂时都留在下界,眼下又遇到这么个好苗子,顿时起了教导之念,想将这小子培养成为下一个妖王。
那狗獾虽然被浊气蒙住了神识,但人却也还算机灵,知道殷飞这是打算抬举他了,立刻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刚要说话时,却被殷飞拦道:“别叫师父,我不是你师父,当年令狐大王教我的时候也一样,无论如何不肯让我叫他师父,现在到你也是这般,往后若是发达了,别忘了我曾经教导过你一场便是。”
“小的绝不敢忘!”那狗獾又是重重的磕了个头,再抬头时却见殷飞已经飞出老远,赶忙和其他小妖一起起出了地下的十几个箱子,跟着殷飞一起飞走。
回到大营之后,殷飞便将那如意交给了东门敖,让他去带人寻找宝藏,自己则回了屋子,拿出当年令狐彦用来教导他的那些书来,挑拣一些适合那狗獾练习的,分门别类摆了出来,俨然一副人师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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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妖师鱼糜
“鱼糜?”通天教主想了想,突然一拍脑门道:“想起来了,可是号称妖师的鱼糜?”
鱼湘子答道:“教主英明,正是妖师鱼糜!”
“你这弟弟忠心倒是足够,脑子也够灵活,打起仗来应该不会吃亏。iH..通天教主也逐渐想起了这个鱼湘子的弟弟,却是不能下定决心,沉吟片刻道:“只是他这个修为,是不是略低了些?”
鱼湘子大包大揽的说道:“请教主放心,内弟的修为已经是入虚初期大圆满了,马上就能够到达入虚中期,去了绝对不会给教主丢人!”
“哦?竟然都已经是这个程度了?”通天教主着实有些没想到,因为和乃兄一直上蹿下跳的吸引眼球不同,这个妖师鱼糜却十分低调,每天只知道在静室内修炼,这习惯从他们兄弟二人在殷家效力的时候就有了,到了现在也依然没有改过。通天教主这么一想,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这个鱼糜了,饶有兴致的问道:“可是他那元妖之法修炼有成了?”
“正是如此,内弟虽然不喜政事,但在这修炼之途上却是刻苦的很,比起我这个做大哥的要强得多。”鱼湘子说起自己这个弟弟来,也是有些兴奋,他就这么一个弟弟,而且父母去世得早,兄弟两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过来了,眼看着那个从小便显得有些呆板的弟弟终于有了出息,他这做大哥的又如何能不欢喜。
通天教主倒是也很给自己这位重臣面子,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鱼糜有什么独到的修炼之法,现如今什么都没有这些对他更具有吸引力,无论是否正道,只要能够帮助他提升修为,他都愿意尝试一下,立刻吩咐道:“既然如此,立刻宣鱼糜来见本尊,本尊要好好看看这位栋梁之才!”
“属下遵命!”鱼湘子见通天教主允了自己所请,赶忙喜滋滋的走了,凭心而论,他是真的想要让自家弟弟得些军功的,从前有崔凌烟在的时候,他只能保证自己的功劳和地位,却帮不上弟弟什么忙,加上那鱼糜又一门心思的修炼,对其他事情根本不感兴趣,因此到现在官职也不算高。.若是这次能够统领十万大军,配合着长空界人族的元老会,一通剿灭妖族和崔凌烟等叛教之徒,这份功劳可就是稳稳当当了,往后自己给他说话也要方便一些。
飞出通天居主峰,一路朝着自己家在清秋山上的别院而去,鱼湘子心中也是带了几分欣喜,苦熬苦业这么多年,他们兄弟两个总算是有了盼头,现在教中最大威胁崔凌烟已经被他挤兑成了叛教之徒,教主又十分信任他,等到若干年之后,这位教主或是飞升成仙,或是长眠于地,那这通天教的偌大基业,岂不就是他们兄弟二人的。
鱼湘子越想越乐,却没发现自己家的别院似乎有些古怪,而且不光只是一处别院,现在整座清秋山看起来都不太一样,青天白日里的,居然是一派阴气森森的景象。直到他飞到山顶处的时候,才忽然发现情况不对,周围的山川草木根本不是平日里那副祥和姿态,反倒是看起来有些妖异。
他也是经过大风浪的主儿,自然不会被眼前这点东西吓住,只不过脑子中却在飞速思考,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自家别院里面惹事,而且这清秋山虽然距离通天居主峰距离不近,又没有兵丁守御,可这毕竟是自己这个通天教大人物的别院,而且家中还住着他的弟弟,一位通天教的中层官员,谁敢来这里折腾?
只是人家既然已经来了,又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来,自然就不怕他这个通天教的重臣,鱼湘子自恃修为倒是不惧,可是自家弟弟现在究竟如何,却让他有些担忧,而且若是连弟弟都被人家擒拿甚至杀了,那这对头的修为怕是也若不到哪里去。
难道是崔凌烟那厮?那厮先是逃到长空界去,随即偷偷潜入回来,见对付自己希望不大,便先拿自家弟弟下手?
鱼湘子先是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立刻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崔凌烟和自己的修为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要稍微猛一些,但比起教主来肯定是弱者。只要他一进入合源界地面儿,保证就能第一时间被教主锁定位置,自己现在就应该带领大军去围剿他,而不是跑到家里来找弟弟。
可如果不是崔凌烟的话,那还能有什么人,具备在这里兴风作浪的资格,同时又和自己不对付呢?鱼湘子小心翼翼的在地上缓步前行,随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突然听到左边有些响动,赶忙朝那边看去,却见几只青面獠牙的狼精正向他扑来,他轻蔑的笑了笑,身子稍稍一错,右手五指已经各自伸出一条青蓝色的雷波,五道雷波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面目狰狞的雷球,朝着那几只狼精甩了过去,只听的轰隆一声巨响,几只狼精便被炸得尸骨无存。
“想凭这种手段对付我鱼某人,阁下未必有些小看我了吧?”鱼湘子冷笑道:“识相的便赶紧出来,若只是无心闯入我清秋山,只需报上姓名来历,某家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若是冥顽不灵的话,早晚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可对方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威胁,攻击依然一波接着一波的袭来,最初还只是些小妖而已,到了后来却都是些法力不低的大妖怪,鱼湘子虽然应付起来不成问题,但时间长了也是不胜其烦,正要想办法一劳永逸将对方逼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之前还在周围飘飘荡荡的黑色雾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拢过来,竟是将他给围在中间。
看着那雾气中释放出来的浓浓杀气,他就知道这东西不好对付了,之前那些妖怪不过是个诱饵而已,就是为了让这片雾气慢慢聚拢,再对自己聚而歼之,他不禁为这对手的缜密心思所纳罕,要知道他本身就是个八面玲珑之人,玩这一套再熟悉不过了,万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人家给耍弄一番。
只是他鱼湘子是什么人,那可是通天教如今的二号人物,入虚中期的大修士,这雾气虽然杀气腾腾,却也不能真的将他如何,见对方来者不善,他干脆先下手为强,劈死正冲过来的一头虎妖,立刻朝着雾气最薄弱的地方冲去。
本以为这雾气中藏了什么东西,自己冲过去的话,对方势必会放出来进攻,谁知道刚刚冲出去几步,就见那团雾气突然炸开,似乎威力十分惊人。
变故突生,鱼湘子也不敢大意,只得向旁边必让,哪知这雾气炸开之后,根本就没有任何杀伤力,而是将整座山头全都笼罩起来,而且其中似乎有什么遮天蔽日的法阵在内,即便是鱼湘子这等修为,一时半刻之间竟然也是目不能视物,耳不能闻于外,竟是成了聋子瞎子。
大惊之下,鱼湘子反而变得格外冷静,他也摸不清东西南北,干脆便站在原地不动,对方既然是出这等手段来,必然是要趁着他不能察觉之时出手偷袭,此时若是四处乱跑,反倒是容易被人所乘,倒不如在这里以逸待劳的好。
这一手似乎也出乎对方所料,竟是半天没有动静,直到鱼湘子决定稍稍走动一步,引诱敌人来攻之时,才敏锐的发现了一丝气息,正在电光火石般的从左侧向他袭来。他立刻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柄油纸伞来,撑开之后向前一推,挡住了对方的第一重攻击,随即拿出随身之宝鱼骨剑,快若闪电的向着对方刺去,那人一击不中便知不对,立刻向后猛退,却不防鱼湘子如蛆附骨一般追击而来,几招过后竟是乱了阵脚。
鱼湘子一击得手,自然是愈战愈勇,几番挑刺将对方逼入死角,大袖一挥震开浓浓雾气,手中鱼骨剑划破空气,以所向睥睨之势刺去,却是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势头,随即失笑道:“老二,怎么会是你?”
“嘿嘿,还是逊大哥了一筹。”那人披头散发,好似无行浪子,偏偏又生的一张很是讨巧的娃娃脸,身上穿了件红黑相间,花纹无比怪异的长袍,吃着双足浮在空中,还保持着一个准备要逃的姿势,正是鱼湘子的同胞兄弟,通天教中为数不多修习妖法的大修士,妖师鱼糜。
“你这小子,竟然敢打大哥!”鱼湘子见危机已经解除,不由得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扬起了鱼骨剑作势欲打。
那鱼糜却是个滚刀肉的性子,乐呵呵的说道:“小弟这不是修炼有成,但却不知实战效果如何,满心想着哪天寻几个好手过来,陪着小弟试试深浅,谁知道还没顾得上找人,大哥你就送上门来了,这等高手岂不是可遇而不可求,小弟一时技痒,干脆便对大哥出手了。哦对了,大哥这半年不曾回家,今日过来有什么事?”#.
要如何提升实力,成了殷飞最近最关切的一个问题,为此他特意找来了崔凌烟,想问问这位实力犹在他之上的老前辈,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供他参考,哪怕只是个启发都可以。
可惜崔凌烟的古板,让他注定与这种事情无缘,他倒是很热心的提供了自己的修行经验,只不过这种经验看似纷繁复杂,但翻来覆去却都是一个套路,总结成一句成语就是百炼成钢,无论是什么东西,您拼命地练习就好了,早晚都能练出实力来,到了那个时候,自然是一片坦途。
可惜殷飞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虽说现如今他依然在长空界打仗,但是因为已经接触到鱼糜这个层面了,所以心早都飞到合源界去了,一门心思的想着将来要如何对付鱼湘子和通天教主,而对付他们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自己的修为问题,哪怕不能比人家强吧,好歹也不能太过弱小,就算一时半刻之间比不了通天教主,至少也要跟鱼湘子半斤八两才是。
崔凌烟帮不上忙,一直在前线的令狐彦目前则是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有时间,只好托人给殷飞送来几本功法密录,这些东西和从前那些不一样,全部都是大修士们使用的高级货色,只不过却是远水止不了近渴,虽然密录上所记载的功法很是高明,但却也都是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修炼的,比崔凌烟那边也强不到哪里去。
正当殷飞陷入绝望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了一点希望,这点希望就是那颗龙魂丹,虽然这颗被缩小后的海龙内丹中富含的能量并不大,但却真真切切的让殷飞感觉到了修为的增长,这也让他对于海龙这种生物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真心想要见识一下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为此他叫来了自己的另外一名亲随二蛇。
二蛇是一条水蛇,同时也是冬野城附近那条大河的水蛇头目,所以才有资格给殷飞作为亲随,见自家大人召见他,二蛇赶紧连滚带爬的进了营帐,拱拱手道:“二蛇见过大人,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二蛇啊,本座有话要问题,来来来,你先坐。”殷飞很客气的让二蛇坐下,笑眯眯的问道:“你是水族出身吧,本座有些水里面的问题想要问你。”
二蛇点点头道:“大人请问,属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这么回事,本座最近新得到了一颗海龙内丹,也就是那个在河面上给蛟龙们提供战力的龙魂丹,想来你也是见过的。”殷飞说着,将手中的龙魂丹空壳拿了出来,放在桌上,随即很虚心的求教道:“本座就是想问一问,这海龙内丹究竟要到什么地方才可以得到。”
二蛇啧啧嘴道:“回禀大人,您还真是够敢想的,海龙内丹这东西可遇不可求,通常都只有自己死掉的海龙,身上内丹才能够被修士和我们妖族得到,活着的想都别想。”
“哦?为什么呢?”殷飞有些奇怪的问道:“我将海龙杀掉不就行了,难道非要自然死亡的才有内丹?”
“那倒不是,这内丹是一直都在海龙身上的,活着的时候就有,怎么死都行。”二蛇说到这里的时候,稍稍顿了顿,看了看殷飞的脸色,最终还是说道:“不过想要杀死海龙,怕是您还做不到,别说您做不到,就连妖皇他老人家单挑一条成年海龙,八成也没什么赢的可能性,那东西厉害着呢。妖族历史当中,只有两次成功击杀海龙的例子,但都是动用了大量人力,还战死了不少大妖甚至妖王,这才能击杀一只海龙,而得到的海龙内丹总价值虽然很高,但却远远比不上付出的损失,所以不会有人去主动对付海龙。”
“这么难对付?”殷飞还真是没有想到,在他看来这海龙虽然肯定要比蛟龙强大,但蛟龙在他面前和条泥鳅比也强不到哪里去,海龙再强还能有多强,谁知道这二蛇竟然说司徒宏单挑都难以对付成年海龙,确实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回禀大人,这海龙和蛟龙的区别很大,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的。”二蛇乃是水族,从小就在水里面混日子,虽然没怎么进入过大海,但是两者之间毕竟是互通的,他知道的东西也是不少,见殷飞显然很有兴趣的样子,便详细说道:“上三界中长空界和合源界的蛟龙,全部都是从飞升界流过来的,据说是天界蛟龙的遗种,但却已经是第二代了,第一代全部都在飞升界,所以本界与合源界那些蛟龙的实力并不很强,飞升界的蛟龙才叫厉害因为它们继承了天界蛟龙四五成的能力,我们这里的能有一成就不错。可是这海龙却不同,它们是直接从天界落下来的,完全就是一脉传承,继承了天界海龙四五成的能力,所以才凶悍无比,加上海龙本身就要比似龙非龙的蛟龙要强大,所以双方的差距才这么大。”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想要杀掉海龙,取得内丹,应该是不太现实了?”殷飞关切的问道。
“回大人话,应该是不大现实了。”二蛇先将殷飞的话完全否了,随后又说道:“不过属下倒是听说过一个传闻,可能对大人的目的有些助益。”
“哦?什么传闻?”殷飞大感兴趣道:“说来听听看,若是真有用的话,本座定然不吝赏赐。”
“是!”二蛇在殷飞身边时间不短,也知道这位大人对手下非常大方,忙道:“长空界的很多传说中,都会有海龙的出现,虽然这些海龙数量并不太多,而且隐藏的都很深,轻易不会出现,但多少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而这些传说当中,所有的故事都包含了遇到海龙之后,修士修为大进的桥段,属下以为这虽然都是传说,但传的多了,其中必然有一部分是真的,这么多人都说遇到海龙能够有机会提升修为,但又没一个人有能力斩杀海龙取出内丹,那么海龙就一定有其他的方法,能够让修士提升修为。”
“既然这样的话,你回去帮我仔细查查,或者修家中长辈,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殷飞说罢,随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玉佩来,递给二蛇道:“这是青冥玉佩,对妖族修行很有好处的,归你了,若是你那边还有有用的消息,还会有一份赏赐。”
“多谢大王赏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查探此事!”二蛇小心翼翼的接过玉佩,生怕一不小心碰坏了这家族长老都没有的好东西,小心肝儿激动得怦怦直跳,忙不迭的走出大帐,去找殷飞要的线索去了。
将二蛇打发下去,殷飞才发现自己之前可能有些想当然了,他寄希望的海龙内丹,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甚至可以说是困难重重,稍不留神就可能把命搭进去的。不过二蛇最后那番话倒是点醒了他,既然海龙有这么强大的能力,自己倒不如去碰碰运气,看看若是真的能够找到一条成年海龙,能不能从这位大爷那边得到些好处,哪怕是等价交换都可以,只是不知道这海龙究竟喜欢什么东西,这一点还是有待考核的。
不过他身边的资料倒是不少,因为这次是要打水战,所以之前特意从各处搜集到了一些关于水上面的书籍,反正他刚刚战胜了龙召,令狐彦也没有新的命令过来,这些日子悠闲得很,倒不如专心致志的在这里看些书,瞧一瞧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也省的将来去找海龙的时候两眼一抹黑。
看书当然不是他的爱好,甚至可以说殷飞是个不爱看书的人,好在他这人知道轻重缓急,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由着性子来,什么时候必须踏下心去做事,现在就是个需要踏踏实实读书的时候,殷大官人也只好捧起了起来。
不过这一读书,还真是读出了点东西,至少让他找到了一些关于海龙的传说故事,或者也可以叫做线索,这个发现让他非常振奋。
海龙如同二蛇所说的一样,在上三界中留下了很多的传说,而在长空界的传说当中,这些传说虽然各自不同,但却都有一个同样的特点,就是他们大部分都发生在东海深处。虽然各个传说中海龙出没的地方也不尽相同,但这些海龙往往都在海上岛礁的某村落附近,享受那么居民们的供奉,而那些无意中飞到此地的修士,在机缘巧合之下,才终于邂逅了海龙,并且经过了种种巧遇,最终得以提升修为。
听起来这像是个很传奇的故事,但殷飞觉得很多都是真的,因为他查过很多相关人士的资料,那些修士或是妖族,在无意中出海遇到海龙之前,都不过是些默默无闻之人。但当他们回来之后,全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没几年就在各自的领域内创出了名号,若是勤学苦练保证有用的话,这些人也不至于那么多年没什么响动了,所以他非常怀疑,海龙可以用什么东西改变他们的根骨和天赋,甚至直接拔出他们的潜力,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这样的事情。
再有一个问题也让他很感兴趣,所有关于海龙的传说当中,这种神物都是非常仁慈的,这让殷飞感到有些蹊跷,在他看来这海龙其实也是妖族,而且还没有化形,本身就具有极强的兽性,君不见东门欢那厮看上去乖巧可爱,变成原形之后,也会多少带着一些戾气,就不要说这强大到令人发指的海龙了。哪怕这东西性情不会太暴烈,不至于说见人就杀,但无论如何也绝不会有多仁慈,其中定然是有蹊跷。
可是据这些记载,修士或是妖族在见过海龙之后,异口同声的赞扬海龙的仁慈,几乎是把所有的好词都加在上面了,让他本能的感到这里头有猫儿腻,归根家底和性格有关,他是个有罪推论者,一个阴谋论偏执狂。
于是殷飞开始犹豫,要不要抽个时间去找那些海龙,因为这些赞颂海龙仁慈的故事,实在太像是个局了,似乎有把人骗过去,给那些海龙当点心的可能性,他陷入了无比纠结当中。
直到第四天的早上,二蛇再次来拜见他,给他带来了最新的消息,二蛇这几天抽空回了一趟家,找族中的长辈们去打听此事,原本还没抱太大希望,谁知道竟然真的打听出些东西来。水蛇一族原本就和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传说他们是当初龙族某条被天罚的孽龙后代,所以才失去了往日的威猛形态,变成了今天这般有些阴森的外貌。
不过毕竟曾经是亲戚,所以水蛇对于海龙的活动是十分敏感的,当年也曾经有祖先到东海中去找到那些海龙,意图强化自身的修为,甚至想让海龙看在往日的亲戚面子上,给整个族群一些好处。
大部分人当然是没能成功,甚至不少人死在了半途当中,不过还是有少数几位族中的先辈成功见到了海龙,而且确实得到了好处,但这好处却不是白来的,而是他们搜集了大批海龙所需要的东西才换来的。只不过这海龙还好个名声,让这些水蛇们回去之后宣扬他们的仁慈之名,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来求他们,他们也能够得到更多所需要的东西。
二蛇家的祖宗们自然都是照做,也就是殷飞是二蛇的直接上司,又一向出手大方,他们才会直言相告。
得知海龙是要用东西换好处之后,殷飞终于踏实了,这才是正常状态嘛。
不过眼下他却没有时间去寻找什么海龙了,因为他的对头已经到了前线,正领着八万多人堵在前方,现在已经安下营寨,并且派人给他送来了战书,要求明天双方见上一阵。
海龙的事情,一下子就被殷飞抛之脑后了,鱼湘子的弟弟才是第一目标,若是能够斩杀这个鱼糜的话,他至少也算真正踏上了报仇雪恨的第一步了。.
“小二,来一坛酒,切十斤牛肉!”殷飞坐在店里,吆五喝六的吩咐道:“再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上两道来!”
小二知道这是位豪客,赶紧屁颠儿屁颠儿的上酒上菜,之后还凑到桌前,等着这位爷的下一步吩咐。
殷飞见着小二乖觉,便又摸出十块灵石来,递给他道:“你这小子倒是机灵,这是赏你的,我来问你个事情。”
“客官请问,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小二收了打赏,笑得更是甜蜜,见殷飞似乎不太拘礼,干脆便扯了张长凳子坐下,等着殷飞问他事情。
“我来问你,你知道这边有个叫做孙明的老修士吗?”殷飞说罢,生怕这小二一时想不起来,又加了一句:“大约两百多岁,是金丹中期修为,家里应该挺有钱的。”
“知道知道,孙老爷嘛,这谁还不知道。”那小二原本以为定然是什么难事,待听说这个名字之后,立刻变得轻松起来,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又挂上了古怪的笑容,对殷飞说道:“客官不会也是来问那海龙的事情吧?我跟您说实话,那孙明可能见过神龙倒是不假,不过他却没有得到过神龙赐福,而且他见到神龙的地方距离东海海岸根本不远,想来是神龙临时来这边有事,才叫他给撞见了,您问这个根本没用。”
“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有不少人都和他打听过?”殷飞有些讶异的问道,在他看来对这事感兴趣的人应该不多,毕竟是件太过虚无缥缈的事情,若不是自己逼到没办法了,也不会想出这条路来,不过他发现自己还是明显低估了人对于力量和财富的渴望程度,只要有利可图,那么怎样都要试一试的。加上天知道有多少人日子过得比他差劲,同样也被逼到没办法了,这才出来寻找东海海龙,这些人的心情估计和自己一样,好不容易听说一个见过海龙而且还活着的家伙,当然要跑过来看一看真假,哪怕只是得到一些线索都可以。
这已经是殷飞在人族所属城池中游荡的第十天了,在这之前,他也一直都在打听着关于海龙的事情,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直到昨天晚上在临近的一处村寨中,才听说这座城池里有一个叫做孙明的老修士,据说曾经见过海龙,但因为机缘不到,没有得到传说中的那种赐福,但在他们这座小城池中,好歹也是个名人了。
今天总算是有了眉目,等会儿吃过了饭,他就要去拜访这位传说中曾经去过东海,见过海龙,但却因为机缘不到,所以没能够得到海龙赐福的老人了。
其实说是没有得到海龙赐福,那也要分是多大程度,这位老者去之前原本就是个筑基修士,到东海那边采摘海珠,想要贴补一下家用,可是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是金丹期了,否则也不可能有这么长的寿数。只不过他没有得到传说中的那种庞**力,或是巨额财富,只是跟在海龙后面走了一段,被海龙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照耀过,获得了一些小利而已。
虽然不足以记录进传说,但这个线索对于殷飞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因为这是他寻找这么长时间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一万年之内遇到过海龙的人。
小二偏偏头想了想道:“其实人也不算太多,不过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而且我们这家酒店乃是靠城门最近的,所以他们都到这里来打听消息,一来二去的我也就熟了,只要见到是来找孙老爷的,八成都是要问东海海龙的事情。”
殷飞一拍大腿道:“得,那看来这位孙老爷是住在这里了,不知道要怎么走呢?”
“好走,出了这酒店顺着路直走,往西二十里有个朱漆大门就是他家了。”小二说完,又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道:“不过这位孙老爷如今是越来越贪了,给人家说点事情收费年年拔高,想来也是觉得自己寿元将尽,修行之道也再难有寸进,想给子孙后代们留一份家业吧,反正您要是问这件事的话,八成是要大出血一次了,孙老爷后半辈子就指望这件事活着呢,吃穿用度全从这上头赚来,我都想过几年也出去一趟了,哪怕没有海龙赐福,得了这么段经历也能说嘴,还能赚钱呢。”
“你这张嘴也算厉害了,估计将来比这孙老爷不会差到哪里去。”殷飞笑笑,便将那小二打发走了,随即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了酒饭,拎起自己的小包袱便出了酒店。
出了门朝西边走了二十里路,见到路旁有一朱漆大门,后面是个不小的宅院,他便上前砰砰砸门,正要喊上两嗓子,那门吱呀一下开了,走出个中年男子来,一副管家打扮,怪眼一翻道:“什么事啊?是不是又来找我家老爷打听海龙的事情,我可跟你们这些人说好了,老爷现在可是涨价了,没那份闲钱就老老实实修炼去,别过来没事找事!”
“多少钱?”殷飞一把将那管家拎了起来,笑道:“洒家没别的,就是钱多,今日也是专门找你家孙老倌问海龙的,赶紧说出个价钱来。”
“一,一万块灵石,你肯出吗?”那管家也没想到来的这位火气如此之大,被人家像拎小鸡子似的拎着,气都穿不上来,再也不敢犯横,赶紧说出了价格,指望这位穿着一般的粗汉嫌贵,赶紧放下他走人。
谁知道这位粗汉似乎还真是个有钱的主顾,一把将他扔在地上,随即甩出一张一万块的票据来,一脚踏住他胸口,恶声恶气的说道:“钱给你了,还不快带我去见你家孙老倌!”
“,好汉息怒,小人这就带您去,不过您得先高抬贵脚,让小人站起来才行。”那管家哀求半晌,总算从殷飞脚底下站了起来,连跑带颠儿的进了院子。
殷飞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当他走到花厅的时候,已经见那管家引着个老修士出来了,便扯着嗓子道:“你便是那孙老倌呢?洒家给了你一万块灵石,你给洒家讲讲那东海海龙的事情吧。”
那孙老爷原本以为来的是个有些闲钱的浑人,最初也没太在意,可直到见面才知道,这是个有钱的浑人不假,但此人一身修为似乎到了元婴,远远比他这个金丹修士强大,当即也不敢怠慢,颤颤巍巍的行了礼,说道:“前辈先请坐下,听晚辈慢慢给您说这件事,孙旺啊,还不赶紧上茶上点心。”
叫做孙旺的管家又是一道烟似的跑掉,孙老爷这才说道:“不瞒前辈说,晚辈这些年修行无望,所以才想为后辈儿孙们留一份家业,这才做起了这收钱的勾当,倒是让前辈笑话了。”
“无妨,我既然是来问事情的,就不怕花这个钱,只要能够找到海龙,花多少钱都值得!”殷飞依旧是那副粗豪模样,将孙旺刚刚端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对孙老爷说道:“你也休要说那些没用的东西,赶紧把事情给我讲讲才是!”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晚辈当年的事情,想必前辈也都听说过,不然也不会找上门来,唯一的问题,就是那地方在哪里而已。”孙老爷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张地图来,递给殷飞道:“这便是那地方的走向图了,唯一难走的其实就一片雾林子,那里面有些野生的妖族,和如今跟我们交战的妖族不是一伙儿,他们更加野蛮可怕,只要走过了那里,就可以到达我当时所到过的那个村子,村子里的人世世代代供奉海龙,有什么事情问他们就可以。”
殷飞结果地图,对这老儿的心思着实佩服,难怪收钱越来越多,现在都不讲故事了,改成直接卖地图,不过他既然花了钱,当然要问得详细一些,否则这守财奴的性子也过不去,便又详细的问了很多问题。那孙老爷倒是也无所谓,反正一万块灵石到手了,又能有一段时间不愁吃喝,当即就当成是聊闲天儿一般,把自己当年的事情重新给殷飞讲了一遍,不少地方还加上了这些年他自己杜撰的部分,搞得跟传奇演义似的,只是他当年不过是个筑基修士,很多事情实在说不过去。
“罢了,罢了,我差不多听明白了。”殷飞很佩服这老头儿讲故事的能力,但他现在实在不想继续听下去了,不过听来听去的,也总算是听出了关键,要想找到海龙入海的地方,只有先找到那个村子,找不到的话其他一切休提,便问道:“那村子叫什么名字,可有什么特征?”
“叫做龙王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子而已,和我们这边的村子也都差不多,除了以打鱼为业之外,其实还真的没有什么特色,若是非要找出来的话嘛……”那孙老爷琢磨了一番,终于说道:“那村子颇有些上古遗风。”.
第五百四十章驴骑士降龙
作为一名地棍之王,殷飞是有他自己独特骄傲的,这骄傲和他在遇到令狐彦之后的逐渐辉煌无关,更大程度上表现出他自己混日子那个阶段的能力,那时候他坑蒙拐骗无所不为,除了不欺负良善老弱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不做的。
只不过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经常做这些事情,也难免会被人家识破,尤其是在最初没有韩林配合的情况下,单打独斗被识破的几率更大,而他那时候实力又不是很强,却还有一副不肯低头的倔强性格,所以只有拼命一条路可走。
而现在的这头驴子,俨然已经化身成了当初疯狂追赶的商铺打手,而殷飞也将自己现在的角色,重新定位成了低调的亡命徒,他终于成功完成了百分之百的变身,以一个小人物的狠劲儿,来驱动大修士的修为,一把拽住那驴子脖颈上的长毛,将对方扯翻在地上,随即挥动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之前的较量,已经耗费了驴子太多的精力,此时被殷飞一击得手,竟然没有力量进行反击了,只要四下扭动着身体,尽量避免要害部位被殷飞击中。其实它这属于多此一举,殷飞吃驴肉的次数远远比不上吃牛肉,更加不可能知道驴子的要害部位都在哪里,他只是在单纯的进行攻击罢了,根本就没有明确攻击点。
不过就是这样的攻击方式,因为其力道之大,也让驴子最终放弃了反击的可能性,慢慢的连躲闪都懒得做了,很干脆的躺在地上,任凭殷飞的拳头雨点般砸在自己身上。
“服了吗?”当打了三十多拳之后,殷飞发现对方基本上已经放弃反抗了,对于这种不反击的敌人,他一向都不怎么下的去手,除非对方和他有深仇大恨。此时那驴子放弃反抗,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他反倒是有些不忍心了,再一次将拳头高高举起,随即轻轻落下,在驴子的左耳旁轻轻扫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呵呵的说道:“你这厮可服了吗?”
那驴子很想说一句不服,可现在却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而对方明显还拥有进攻能力,遇到这么个比它还会耍混的家伙,它也是十分郁闷,最终只得耷拉着脑袋闷声说道:“服了,打不过你。”
“服了就行,我这就扶你起来,你不许偷袭啊。”殷飞气喘吁吁的站了起来,又把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的驴子扶了起来,随便找了块青石板坐下,对那驴子说道:“兄弟,贵姓啊?”
“没姓没名,没爹没娘,就自己一个人过日子,用不着姓名。”驴子没好气的答道,由于火候不够,它暂时还做不到殷飞那种变脸如翻书的程度,境界上依然存在差距。
殷飞也懒得去理会驴子的语气,继续问道:“那平时总要有个熟人朋友吧,他们怎么称呼你?”
“它们都叫我大王,你也打算这么叫嘛?”那驴子虽然满脑子热血,但却又不乏狡狯,乐呵呵的说出自己的别名,然后满脸坏笑的看着殷飞,等待对方的尴尬反应。
可殷飞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坏到流汤儿的家伙,岂能被这么简单的话茬儿难住,沉吟片刻道:“没爹没娘,听着还真是够可怜的,这么大了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本座有点儿看不下去了,今天就给你取一个,叫做小灰如何?”
驴子没搭理他,鼻孔发出哼的一声,随即将脑袋转了过去,不过殷飞却似乎来了劲,屁颠儿屁颠儿的凑过去,一把搂过驴子的脖子,笑道:“反正你也没名字,以后就叫小灰吧,这名字听起来多亲切啊。”
“你个粗坯,就不能取一点有创意的名字吗?”驴子很不满的说道:“对了,你这厮叫什么名字,打这么久还没问过呢,看样子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在人族那边混差事的?元老会的家伙我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却没听说有你这么一号。”
“谁跟你说我是人族那边的,小爷是妖族冬野城的副城主,现在是令狐大王座前先锋官,大号殷飞!”殷飞很得意的说道:“怎么样,如雷贯耳吧?”
“没听说过,那令狐彦倒是有所耳闻,不是据说都死了两千年了,难不成诈尸又蹦出来了?另外,最近听说外头都在打仗,现在战局怎么样了?”驴子从来没有离开过海岛,不过这些消息知道的倒是不少,它平日里也没什么人陪着聊天,这会儿见殷飞似乎是个人物,连俩人刚打完架的事情都忘了,反倒是问起了最近长空界的局势来。
殷飞也是个话唠,听他问起目前的局势,当即便来了谈兴,尤其目前的局势可以说妖族一片大好,这片大好局势当中他自己又出力不少,便将两族自从开战以来的经典战役全部讲了一遍,着重讲了讲他自己的战绩,倒是让这驴子听得心驰神往,不过很快它就提了一个让殷飞十分尴尬的问题:“你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还要来到东海,来这边不就是为了找海龙增加修为嘛,难不成是吃了败仗?”
“额……这个问题嘛,是个很好的问题。”如果不是刚刚聊得不错,殷飞都恨不得将这驴子一把掐死,尴尬了一阵之后,硬着头皮说道:“其实也不算吃了败仗,只是一次夜袭而已,当时两拨人都要进行夜袭,谁知道竟然撞到了一起,我和对方那主将实力相差不大,但多少还差了那么一点,所以打了个两败俱伤,而且我还有另外两个仇人,修为都在对方那主将之上,这才出来寻找海龙,看看能不能将自己的修为再提上去一块。”
“可海龙不是那么好找的,即便是找到了,它们所要的东西,也非一般人可以承受。”驴子撇撇嘴道:“它们可没有本大王这般仁慈,要的东西比本大王多得多,看你这厮也不是很有钱的样子,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这就是见识的问题了。”殷飞一把扯下自己那粗汉的伪装,又摸出两颗丹药来,自己服下一颗,递给那驴子一颗,随即说道:“你先尝尝我这丹药如何,吃完再来评论我的身家。”
那驴子满脸不信的将丹药吃下去,刚咀嚼几下便两眼放光,再看向殷飞的时候,眼神儿都已经不一样了,呵呵傻乐几声,问道:“这丹药你还有没有?”
“有,多得是!”殷飞很得意的说道:“等这边的事情完了,我劝你还是跟我去妖界吧,就你这身本事,我让令狐大王封你个大将军绝对不成问题,到时候日子能比这里过的好十倍,根本不用到沿海村落去找什么孝敬,每月的俸禄就够你吃用不尽了!”
“有这么好?”那驴子虽然修为很高,但一直都没有去过妖界,它的世界一直都在东海周围的几个小岛上头晃悠,似乎觉得除了这边之外,也就没其他好地方了,加上之前遇到过几个修士,都被它几下打死,更加觉得外面的世界不过如此,说不定比这里还要贫穷,因此也就一直没有要出去的心思。
直到遇上殷飞,它才发现外面似乎也很厉害的样子,正要仔细询问的时候,突然海岛东面掀起滔天巨浪,在巨浪中慢慢浮起一条伸长七八丈的海龙,咆哮着向这边飞来,似乎是被刚刚他俩的打斗惊动了,现在心情十分不好。
“那个谁……”殷飞喊道。
“小灰就小灰吧!”事情紧急,驴子也没有办法,总要有个称呼才能更好地配合,只得无奈的认下了这个名字。
“行,小灰,这海龙你见过没有,到底是有多强,就现在这个架势,我看想要谈的话,怕是要先和它打上一场!”
“没关系,这种级别海龙都是年轻的,这只以前我似乎见过,还跟他打过一架,凭我一个人就能勉强打个平手,何况是咱俩联手斗他,绝对不成问题!”小灰满脸自信的说道:“这样吧,本大王恩准你骑上我的后背,这样咱俩的法力能够更好地结合起来,不然海龙最初的十几招法力太强,一个人很难对付!”
“没问题,我求之不得!”在共同的敌人压迫之下,殷飞和小灰被迫携手,他也终于如愿以偿的骑上了对方,可没等他高兴多久,那小龙就给了他俩一记龙摆尾,让本以为合力之后局面就会改观的他们迎来当头一棒。
“你他娘不是说,这种级别的海龙你都能勉强应付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殷飞被龙尾击中,飞到了海岛中的树丛里,看着身边不远处,以倒栽葱姿势插在地上的小灰,不禁怒骂道:“你嘴里能有点儿真话吗?”
“似乎不大对劲儿,上次我对付的那个没这么强,八成是他弟弟。”小灰好不容易才从沙坑中爬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土,正要再解释几句,却见那条海龙似乎意犹未尽,将他俩扫出来之后,立刻从海面上跟了过来,这会儿张开了血盆大口,正朝着树林方向扑来,只是不知道想要先对付谁。.
第五百四十四章送礼
“请龙王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改祖宗成法的,规矩就是规矩,到了什么时候也不能轻易更改,这一点在我们妖界也是一样,本座身为冬野城副城主,也断然不会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来。。。”殷飞知道敖崆在想什么,来之前他曾经看过很多关于龙族的文献,对于龙族与陆地两大族群之间的协议有些了解,知道龙族绝对不能参与到的事务中,否则必然会遭到人族和妖族的联手镇压,甚至有可能将合源界的人招来,所以这敖崆对此事才非常忌讳。
见殷飞似乎没有这个意思,敖崆才算是放心了些,不过还是有些谨慎的说道:“如果不是这些事情的话,那倒还有的商量,不知道殷副城主打算怎么做这笔生意呢?”
“很简单,我有一些仇人,之前也和您说过了,但我的仇人势力很大,我又不能借助整个妖族的力量,所以对于报仇信心不足,想问一下如果我能长期供应龙族药品的话,龙族能否在适当的时间里出手,帮我对付我的仇人。”殷飞说到这里,见敖崆依然是一副‘不还是这种事’的表情,又解释道:“我的仇人并不在长空界,而是在合源界,而且并不是合源界原本的主流人士,而是一个叛军的首领,正在跟合源界的人家族联盟交手,如果您能够在适当的时候出手,合源界的家族联盟不但不会对您有什么敌意,反倒是会觉得龙族帮了他们的大忙,因为他们现在被打的有些喘不过气了。”
“如果是在合源界的话,那倒是可以考虑,毕竟我们龙族都在长空界,跟合源界的关系并不大,当初也没有和他们签订什么条款,既然殷副城主说他们是叛军,那么只要你能够得到合源界家族联盟的证明,我们龙族可以考虑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帮助。”敖崆说到这里,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说道:“我这个族长肯定是不能出手的,不然飞升界的老家伙们会来对付我,这是一个死规定,谁都不能更改,不过我可以考虑让我弟弟敖敬出手,几个孩子也都可以派出去,不知道殷副城主觉得这样能不能行?”
“没问题,不用大王亲自前往,有敖敬前辈和几位龙子就足够了!”殷飞见敖崆点头,心中也是欣喜若狂,以现如今合源界的势态来看,家族联盟的人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不会拒绝龙族们的帮助,龙族只是要钱,通天教却是要命,两者不可通入耳语。何况他自己的身份也很特殊,当初也是被通天教所灭掉的家族之子,有了这个身份的话,相比也能够让家族联盟那边更容易接受一些,殷飞苦熬苦业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是看到了一点报仇的指望,心里头又是高兴又是伤感的,尤其是想到为了报仇把自己性命搭进去的殷天秀,更是觉得总算对得起这位兄长了。
敖崆也很高兴,他虽然知道殷飞这一次肯定能够给他提供不少东西,但是东西再怎么多,也总会有用完的一天,到了那个时候,殷飞怕是也就没什么地方需要他们帮忙了,要如何能够保持这种供应,也是他很头疼的一件事情。此时见殷飞提出了帮忙报仇,之后可以长期给他们提供药品的生意,敖崆心中早就是一百个愿意,要不是因为祖宗规矩的事情,他根本就没什么可考虑的,现在既然殷飞说和规矩并不冲突,那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没问题,此时就这样定下来了,如果这次的生意能够做成,本大王一定会考虑殷副城主的下一单生意!”敖崆爽朗的大笑道:“来来来,二位,正事已经说完了,现在该是和二位套套交情的时候了,龟丞相,还不赶紧安排人摆宴席,今天我要在这里款待殷副城主和这位驴兄弟,大家不醉不归!”
“好,既然大王诚意相邀,晚辈也就不推辞了!”殷飞含笑点头,欣然接受宴请,至于小灰,也因为有好吃的东西,选择性忽略了那个驴兄弟的名字,看起来神情淡定得很。
本以为是要在前厅用餐,谁知敖崆却命人打开了花厅的门,来的路上殷飞曾经在和敖敬闲聊的时候,获悉龙宫的花厅乃是装点最豪华的地方,向来都是龙族节庆家宴,或者款待最高规格客人的所在,现在敖崆命人打开花厅大门,摆明了就是将殷飞当做最高级别的客人对待了。这种举动让殷飞欣喜之余,也放下了不小的心,看来今后跟龙族的合作,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了,前提是这一次的合作他一定要做到极致,让对方能够对他产生非常良好的印象,这才能够把事情敲死。
为此殷飞一直在脑海中制定策略,他需要想出一个让龙族从上到下对他印象颇佳的主意,最重要的是先把被他打过的三太子敖江安抚好了,不然将来合作起来,未免多少会有些尴尬,虽然说这还没一撇的事情,但是类似的尴尬最好还是早一些消除的好,省的到时候再手忙脚乱,最终说不定还会影响大事。
想到这里,殷飞从怀中摸出个盒子来,对敖崆说道:“大王,在下先前与三太子偶遇,彼此又都不知根底,所以在东海上动起手来,不慎将三太子打伤,如今大家既然成了一家人,我们自然也该有所表示,我想送三太子一件法器,另外送其余两位太子没人一颗上好灵丹。”
说着,殷飞便打开那个镶满珠玉的盒子,露出里面的物事来,介绍道:“此物叫做五行轮,可以召唤五行之力,而且不需要什么咒法辅助,只要将法力灌入中间的凹槽,就随时都可以使用,虽然不是什么太高深的法器,但却胜在简便,三太子尚年幼,是个喜欢玩的,这东西自然再好不过。”
殷飞这话其实谦虚了,这五行轮可是他用了好长时间才研究出来的,通常召唤五行之力的法器,都需要念动一段长长的咒语,让自己的法力和天地之间的五行之力相衔接,这样才能够做出最好的效果来,而那法器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将两种力道结合在一起的容器,其本身并没有太大意义。
在使用这种发起的时候,首先就必须要求你咒语纯属,而且对于法力的掌控能力要强,不然的话没等你念完咒语,对方早就一刀砍来,此时你就只能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赶紧停止念咒,有多远跑多远,要不你就得挨上对方一刀。当然你如果在这两个方面都有不错的能力,自然能够将这法器使用纯熟,叫人无法轻易近得身来,可问题是有多少人能够将这两者使用到可以称之为纯熟的境界呢?绝对只是少数人而已,大多数人只可能精通一门,甚至两门都不精通,所以使用起这样的法器来,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瑕疵和破绽,若是对方实力相差较大还好,若是赶上个差不多甚至超过你的,几个回合就能将你干掉,这法器也就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了。
可殷飞做的这东西却又不同,他将法器的作用发挥到了极限,几乎所有需要修士自己去做的事情,在他的设计中全部都改成了自动的,修士只要源源不断的往里面输入法力就可以了,只要这五行轮中有法力在运转,它就可以自动吸取仙界中的五行之力,之后再将这五行之力转化为攻击手段,任凭修士自己选择使用哪一种。
东海龙宫素来缺少的是灵药,但法器之类的东西却是太多太多,本来也没怎么看重殷飞送的玩意,只觉得这是个歉意和拉动双方关系的表示而已,其意义要远远大于东西本身,怕是老大和老二所得到的两颗丹药,反倒是在价值上要超过这五行轮。只不过陆上的规矩和东海不同,那边可以随意种植药品和灵果,所以修士和妖族们自然更加看重法器之类,想来这殷飞也正是出于此点,才将自己觉得珍贵的法器送给了敖江,以弥补敖江被他打伤的过失。
不止是敖崆和敖敬这么想的,就连当事人敖江也是这么想的,加上他年纪虽然也有一百多岁,但一来在修真界还属于年轻人,二来他也没怎么出过远门,不大懂得接人待物之道,因此这不大高兴的情绪立刻便写在了脸上,直到他出于礼貌接过殷飞递过来的五行轮,才突然发现这东西似乎有点不同寻常,轻声叫道:“咦,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怎么感觉比咱宫中的五行法器好得多。”
“哦?有这等事,拿来让父王仔细看看!”敖崆也很意外,顾不得当着殷飞面品评人家作为礼物送出的法器,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先是歉然的笑了笑,随即便从敖江手中拿过了那个看起来不大起眼的五行轮,仔细的观察起来。
他急着接过去也是有原因的,敖江虽然是龙宫太子,但对于法器其实没有太大研究,若是冷不丁见到些有点新鲜的玩意,说不定一时之间就看走了眼,觉得这东西比龙宫珍藏的法器还要好用,丢了他东海龙宫的脸面。只不过这番心思自然不能当着人家殷飞的面儿说,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一片好意,敖崆便打算自己好好看一看,若真是好东西再说,若只是个还不错的东西,他便赞赏两句,把这篇揭过去算了,也省的自家儿子当着客人的面儿丢脸。
可当他将这五行轮拿到手中之后,脸上神情立刻也变得十分精彩,惊讶程度几乎不亚于刚刚的敖江,让在一旁用怀疑神色看着的敖敬大为诧异,他可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大哥这幅表情呢,尤其还只是因为一件法器而造成的,龙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宝贝,难道还能有什么法器让大哥心动甚至开眼吗?
“殷副城主果然是大才,竟然能够将如此奇思妙想付诸实现,敖崆实在是佩服之至!”敖崆由衷的赞叹道:“说句自大的话,当年在天界之时,就有一句很有名的话,叫愁东海龙宫无宝吗?我龙族素来喜欢收集精致名贵法器,哪怕是我们这些被遗落在仙界的族人,对这个也是热衷的很,这许多年下来,先辈们也都积攒了不少家底,因此这眼界也逐渐变得有点高了,不大看得上外面来的法器。可是殷副城主这件五行轮却是例外,几乎是我等从未想过的东西,当真是不凡,这东西只要法力足够,几乎就可立于不败之地,不说克敌制胜了,至少保住性命是绝对不成问题,实在是太贵重了!”
“大哥,也给兄弟看看!”敖敬终于坐不住了,他和敖崆做了多少年的兄弟,自然能够听得出哪些是大哥的肺腑之言,而哪些则是虚应故事,敖崆刚刚所讲的就是句句出自肺腑,看来是真的非常欣赏这件法器了。
他本身就是个疯狂的法器发烧友,对这东西的热衷远远超过其他方面,见大哥如此称赞一件法器,哪里还忍耐得住,也不管敖崆同不同意,劈手便躲过了五行轮,用法力试了几下,当下便欣喜若狂,那副高兴地样子,让这物件的主人敖江当心不已,生怕自己这无良二叔和他抢夺宝贝,满脸心焦的看着那轮子,随时准备在二叔揣进自己怀中之前抢回来。
“龙王客气了,这不过是殷某人的一番心意,只要能让敖江兄弟不在怪我便好。”殷飞看那三龙神色,知道自己这东西很得对方看重,心中也踏实了不少,又从怀中摸出了两颗丹药,递给刚刚被敖崆遣人叫回来的敖摩和敖莒,笑道:“这里有两颗丹药,便是送给两位太子的见面礼了,还望两位能够笑纳。”
敖摩和敖莒刚刚从外头进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间,见一人族修士递过两个盒子来,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殷飞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你越不愿意让他做什么,他就越喜欢做什么,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规矩教条之类的东西,逆反心理非常强烈,尤其是那些用高高在上态度喊出来,以显示其俯瞰众生的话,更是会被他强烈抵制。
就比如说眼前的这一句:龙族圣地,闲人莫入。
首先小爷不是闲人,当然是可以进去的,话说回来了,哪怕就是个闲人,到你这里溜个弯儿怎么了?殷飞一边腹诽着,一边开始操纵小舢板向前行进,不时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不过当小舢板前进了几十里地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似乎错的离谱,这片大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沙漠,他脚下已经不是什么小舢板,而是一头骆驼,正在吭哧吭哧的驮着他向前行进着。
“这是怎么个意思?”殷飞有些茫然了,刚刚那片大海呢?怎么变成沙漠了?
殷飞进来之前,还觉得这东西并不算太过复杂,可是进来之后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里头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特的想象,这片地方不是什么阵法,而是比阵法更加高级的幻境,如果不能够看破这层幻境的话,他可能永远都找不到那个龙神之光的所在地点。
对于阵法,殷飞非常在行,只要让他看出半点痕迹,他都可以顺藤摸瓜,很快就找到破解的线索,可现在脚下就是一片沙漠,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追寻的东西,他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了整整三天,他已经经历了海洋、沙漠、冰川、风暴和阴森谷底等等场景,坐骑也已经换成了一批老马,殷飞的脑子被眼前的景象搅合成一锅粥,基本已经丧失了判断能力,直到他身下的那匹马突然站住,摇晃摇晃脑袋,对他说道:“我说这位少爷,这都第五个场景了,你怎么还没注意到我?”
“你?”殷飞一惊,差点儿从马上摔下来,随后满脸狂喜的说道:“你知道龙神之光在哪儿?”
“我就是龙神之光,或者说是龙族先辈们积存下来的灵气,专门在这里等待对龙族有恩者的到来。i ”老马很惬意的说道:“当然,我并不是主体,只是随着一支从天界遗落龙族一起下来的枝干,不过也是具有相当能力的,至少帮你提升个修为之类的不成问题。”
“您太豪爽了!”殷飞赶紧抱住马头,谄笑道:“那就劳您驾吧,赶紧帮小生提升一下修为。”
“你是不是先从我身上下来?”老马摇晃一下脖子,没好气的说道:“我岁数已经不小了,不要动不动就抓脖子,万一背过气算谁的?”
“,这的确是我不对。”殷飞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笑道:“我说前辈,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我进来之后直接给我提升法力不就行了,何必还要让我走那么远的路啊?”
“我这不是想要考验一下你的智力嘛,谁知道竟然笨成这样,看你修为也不算低,没多久就能飞升成仙了,怎么这点儿小伎俩都看不出来?”老马很不屑的说道:“行了,小子,赶紧端正点儿站好了,我这就给你提升修为!”
话音一落,那匹老马已经完成了大变身,之前那副老气横秋,外加胯骨松动的模样没了,成了一个威严程度不亚于龙王敖崆的老者,伸出右手摸了摸殷飞的脑袋,笑道:“小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请前辈施法!”殷飞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种类似醍醐灌顶的方法他也没有见过,就是是疼是痒他不知道,眼看这位老者似乎也没有什么发功的准备,直接上手就要开始了,他心里还真是有些打鼓,天知道这位老爷爷有没有准谱儿,万一要是出个什么差错,自己弄不好就交代在这里了。i
不过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自然没有再收回去的可能,殷飞看了看那老者含笑的眼神,一咬牙一跺脚,再次确认道:“来吧前辈,晚辈准备好了!”
“很好,老夫就喜欢这股子二愣子劲头!”老者仰天大笑,随后突然出手,一掌拍中殷飞天灵盖,黄色的光束瞬间从他身体里炸开,先是冲破天际,随后快速回落,全部落在了殷飞的头顶上。
“你妹……”殷飞怎么看都觉得这不是提升修为,而是彻头彻尾的谋杀,可是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而且那老者的手似乎已经将他吸在那里,根本就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股黄色光束灌入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来了个通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殷飞从昏迷中醒转过来,刚一清醒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他摸了摸还有些发疼的脑袋,慢慢爬起身来,却见那老者正坐在不远处,就着一堆柴火烤山羊,他舔了舔嘴唇,往前边凑了凑,笑道:“前辈这是烤山羊呢?”
“呦,你小子醒了?”老者将烤肉的木架放下,笑吟吟的看着他道:“还真是个吃货的性子,刚醒来就想着要吃我的羊,比那些起来之后就看修为的家伙强得多,你这种人会有大出息的,因为你懂得过日子,也就会更加珍惜这些,有时候对于生活的爱,远远比高超的修为更加强大,我说这些你明白吗?”
“不大明白!”听这老者一说,殷飞才忽然想起,自己的修为似乎还没有检查过,赶忙提起气来试了试,见果然增长了不少,虽然还到不了令狐彦的那种程度,但是对付那鱼糜是肯定不成问题了。
老者又拿起了烤肉架,一边转着方向一边说道:“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有时候不明白比什么都明白要好过得多,不过你小子的潜力可真是深不见底,让老夫我刮目相看啊,我现在能够给你取出来的只有这么多,这已经是极限了,但却在你的元神之处留下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能够开到多大,要看你自己的机缘了,若是能够将全部潜力挖掘出来,怕是你在天界都足够称雄一方的。”
“我有这么厉害?”殷飞随口问了一句,随即走向那只已经烤好的黄羊,也不怕烫着,伸手便撕了一块肉下来,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随后两眼放出金光,完全看不出对自己是否真这么厉害的关切。
那老者也不说话,只是笑了笑,便拿出一把小刀子来,继续从黄羊身上割肉,一人一片的吃了起来,直到将这头黄羊吃的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老者才开口说道:“再试试看,现在修为如何了?”
“什么意思?”殷飞有些不明所以,将气再次往上提了提,惊喜的发现竟然又提升了一个层次,现在已经能够稳稳压住那妖师鱼糜一头了,赶忙问道:“老爷子,您这羊还有多少只,我都要了行吗?您开个价钱,我保证不划价。”
“哈哈哈哈!臭小子想得还挺美,我这羊三千年才能养出一只来,给你小子吃了这么多,已经算是很照顾了,竟然还想都给我包圆了。”老者大笑道:“也罢,若是三千年之后你还能活着,还在上三界中厮混,我就再给你一只吃。”
“三千年,那还是算了吧,等不起这么长时间。”殷飞摆摆手道:“行了,既然事儿办完了,我也就该走了,外头还有人在等着我,不过老爷子您在外头有没有什么亲戚需要照顾的,只要是晚辈力所能及的,一定义不容辞!”
“别着急,老夫这里还有个东西要给你呢。”那老者说罢,从怀中取出个玉佩来,笑道:“看在你是最笨的一个份儿上,老夫就再多送你一样东西,就是这块龙环玉佩,好生收着吧,这东西可是有大用处的。”
殷飞接过那玉佩来仔细观瞧,见是一条黄龙圈成了一个环形,拿在手中一片炙热,而且竟然隐隐有和自己身上灵气结成一股的趋势,这种宝贝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到,立刻问道:“老爷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如此神奇?”
“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东西是龙环玉佩,乃我天界龙族随身携带的物件,在天界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在这里却是独一无二。”说到这里,老者很神秘的眨了眨眼道:“因为这东西是法宝,不是仙界中的法器。”
“法宝?”殷飞倒抽一口凉气,拿着龙环玉佩的手也有点哆嗦,天可怜见啊,他研究法器这么多年,也听说过不少法宝遗落仙界的传说,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见到这种东西,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件事儿的真实性,努力半天才算是把气喘匀实了,失笑一声问道:“老爷子,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收着,您还是拿回去吧,能得您帮我提升法力,我已经很感激了,但这法宝乃是仙人之物,我现在修为再高,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介凡人,用这东西实在是担待不起。”.
isH第五百五十二章 败鱼糜
鱼糜正在苦战当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片喊杀之声,忙在殷飞攻击的空隙当中闪了过去,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却是崔凌烟率领人马从北门杀了进去,这会儿已经将城墙突破,正率领手下架起大炮往里面进行轰炸。iSH
“上当了!”鱼糜总算是反应过来,殷飞今天和自己交战,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虽然他的修为的确超过了自己,但要想在短时间内打败自己,也不是什么太容易的事情。可问题是从通天教过来的人没有了主心骨,自己又被殷飞死死压制,崔凌烟带人突然从北门杀了进去,他们几乎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抵抗,就将城墙拱手让人了。
原来这才是最大的坑!
鱼糜原本以为,殷飞之前勾着自己和他正面交战,是一个挖给自己的坑,可是从现在这个角度来看,刚刚那个根本就不算什么,攻城才是他的最终目的,自己留在城内的部下们根本就没有交战准备,全部精力都放在自己和殷飞的单挑当中,现在被崔凌烟这么一攻,显然已经抵挡不住了。城墙失守之后,崔凌烟手下的炮队开始进行轰炸,这个才是对城内杀伤力最大的东西,因为隆隆的炮弹不光杀人,而且也杀胆气,通天教的修士们基本没见过这东西,哪怕有个别见识过的,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规模使用大炮的,一通排炮下去,城内在损失大部有生力量之后,开始自己乱了起来。
妖化之后,鱼糜心中的理智正在不断的消失,人也在不断变得疯狂,只不过在内心深处,他倒是还知道自己这一趟过来是做什么的,什么东西才是他最重要的力量,何况这几万部众可不单单是他个人建功立业的帮手,同样也是大哥鱼湘子在教主那边的信誉,也是整个通天教和教主在外头的面子,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再也不敢耽搁了,殷飞的挑衅的确让他火冒三丈,但柳树坡小城被攻陷,手下的部众在混乱中难以建立起有效抵抗,这会儿正在被崔凌烟领着人四处追杀,这简直就是火上房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决定暂时放弃和殷飞的单挑,先去城中进行组织,至少能够让手下人迅速从慌乱中清醒过来,就算不能守城了,好歹也要安全的撤退出去。
可殷飞的计划刚刚开始实施,怎么能就这样放他离开,见鱼糜眼神闪烁不定,就知道他已经有了要逃走的念头,立刻摸出几根捆仙索来,漫天花雨似的朝前一扔,捆仙索灵蛇出洞一般突然发力,将正准备逃开的鱼糜捆得粽子似的,还没等他如何挣扎,殷飞跟着便是一记鞭腿,直接将鱼糜从空中踹到地上,陷入一个深深的大坑当中,怕不有十几丈长。
鱼糜自然不甘心被困在坑内,双脚猛地一踹,便要从坑中飞出,谁知道刚刚飞了一半,头顶上就有一座黑影出现,以千钧之力将他又重新压了下去,饶是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却依然不能动弹分毫。
压在他头顶上的不是其他,正是因为用手中那块金砖炼制的一座须弥山,原本只是一个自动打人脑袋的法器,现在则已经成为了镇压法器,这东西殷飞自己做过实验,以他全盛时期的状态,最多也就能勉强从里面出来,现如今鱼糜修为消耗不少,怕是很难从中全身而退了。更何况他现在还站在须弥山顶部,正在煞有介事的念着咒语,不时有一阵一阵的强大重力向下压制,让鱼糜根本就没有经历往外顶,光是要应付殷飞,就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力。i
鱼糜这边陷入困局,柳树坡小城中的混乱也正在逐渐加剧,现在都用不着崔凌烟怎么对付了,城中的修士们自己便互相砍了起来,长空界的人族修士们觉得通天教的人胡吹大气,将自己吹成了百战神将,没想到一交手却都是豆腐渣,而现在又堵住道路不让他们出去,属于绝对意义上的可杀之人,因此在怒骂一阵之后,便立刻刀剑相向。
而通天教的修士们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秩序,可在长空界修士们的乱跑乱窜之后,将他们的秩序再一次打乱了,最初因为自己是客军,所以面对主人的斥责声还能勉强忍耐,可等到这些主人真的对他们动刀子之后,他们的火气也被激发出来,毫不客气的砍了回去,柳树坡小城中刚刚还算融洽的双方,突然之间成了生死仇敌,反倒是崔凌烟手下的妖族们,这会儿正在笑嘻嘻的看着热闹,琢磨着什么时候该出手,将双方一起给灭掉。
“老崔,不用等了,开始动手吧!”殷飞站在须弥山上,心情轻松愉悦的很,他现在根本不用操心鱼糜,干脆指挥起那边的攻城战来。
崔凌烟一直迟迟不肯进攻,其实也是在等殷飞这边的信号,要让他将鱼糜彻底压制住了,才好动手进攻城内的守军,这会儿见殷飞已经得手,便毫不犹豫的挥下了手,城墙上面的大炮再次轰鸣起来。
城内已经杀红眼的双方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坏了,之前他们还互不相让的你争我夺,一边拼命想要出城,另一边则在阻止他们所造成的混乱,现在却完全颠倒过来了,那些通天教过来的修士们开始往城外走,他们还没有被殷飞打到闻风丧胆,暂时斗志尚存,加上对方的指挥官又是叛教罪人崔凌烟,所以他们想要进行反击。
反倒是之前想要往城外走的那些长空界修士们,这会儿全都开始往里拉人,生怕通天教的人一下子走光了,他们就会成为殷飞的第一目标,双方角色转换之大,速度之快,让崔凌烟这个看客都有些不能适应。好在他的目的就是聚而歼之而已,城里面的人无论怎么折腾,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只要不放一个人出城也就是了。
此刻不光是北门失守,其他三个门也都告沦陷,负责守御的人族修士全部被杀,妖族们则蜂拥而上,尽管所有的大炮都被崔凌烟集中到了北门,但其他三个门也可谓攻势如潮,弓箭的作用被发挥到了极致,瓢泼大雨般的朝着城内混乱不堪的人群射去,俨然一副关门打狗的好戏开场。
一个时辰之后,尸山血海,之前还热闹非凡的小城,变成了一片死寂,除了俘虏们的哀叹和痛呼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聚集在柳树坡小城中的人族修士共有十几万人,而这十几万人最终的结果是投降三万,其余全部都被杀了个干净,算是开战以来的最大战果了。尤其是在以少打多的情况下,还能够形成这种围剿的好戏,实在是难能可贵,崔凌烟等人已经在盘算着要如何写请功文书了,殷飞却暂时没有这个心情,他将那鱼糜生擒活捉了,这会儿正在大营中单独提审。
按照道理说,这种败军之将,而且还一直坚持不肯投降,甚至破口大骂主将是个奸诈狡猾之徒的,通常的惯例都是一刀杀掉即可,很少有像殷飞这样还单独叫过来提审的,只不过主将大人既然要审,那就由着他去便是。反正这一仗打过了,接下来他们等着嘉奖文书和奖赏到来便是,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和主将对着干,哪怕人家要来一场什么英雄惜英雄,好汉惜好汉的戏码,将那鱼糜给活活放走,那也不管他们的事情。
这些妖族已经对殷飞的信任已经到了几乎盲目的状态,试问这种仗谁能打得出来,之前殷飞不在的时候,鱼糜所部也和其他的妖族打过几场,全都大获全胜,谁知道殷飞一回来,就将这近十万人的队伍全部灭了,有这种主将在,他们根本没必要操心什么,只要做好上头分配给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其余的就让主将去操心。
当然,除了崔凌烟之外,没有人知道殷飞为什么要这么做,原本殷飞是可以直接用须弥山将发力接近告罄的鱼糜活活压死的,可他却在最后关头将山撤了,之后自己跳下大坑将鱼糜拽了上来,还给安排了吃喝,只不过用咒文将对方的法力封住而已,他这么做可不是打算放鱼糜走人,八成是要让对方知道一下,你今天为什么会死,我又为什么要杀你。
如果不能将这个情绪表达出来的话,怕是殷飞即便将鱼糜杀了,也不能从中得到一丝一毫的快感,这也就是很多人在报仇的时候,明明可以在暗中偷偷下手,轻而易举的将对方解决掉,却偏偏要选择一种看起来最笨的方法,光明正大的跑到对方的地盘上,先干掉他一大票守卫,之后浑身是血的找上仇家,再经过一场恶战,最终将仇家打翻在地。
打翻在地之后并不能马上杀人,报仇的还会开始说话,将整件事情统统说完,最终才会动手杀人,不是他们太过迂腐,实在是不把这事说清楚了,他们心中那股火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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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第一次见面
“属下遵命!”听说这就是寒蝉功的最后一段,鱼湘子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他苦熬苦业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得到这全套的寒蝉功,现在总算是得偿所愿了。iG,彩虹当然这并不代表得到寒蝉功之后,他就可以在通天教内一言九鼎,从此不拿教主当回事了,教主的修为可是完全超出合源界与长空界的,或者说他的修为就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在飞升界和那些老怪物们生活,参研更为高深莫测的功法,等待着有朝一日飞升成仙。
而且就算教主没有那么强的实力,他也不打算取而代之,因为教主对于教务根本就不感兴趣,并且已经明言将来要把通天教留给他,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在教中收揽人心,让从前就是朋友的变得更加亲密,让从前不太友好,甚至比较敌视的那些人接受他,至少不再事事和他对着干,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听从他的命令,这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过这些现在全都要放在一旁,在自己弟弟的大仇面前,任何事情都将黯然失色,这不光是感情上的问题,同样也关系着他在通天教中的地位,试问如果你连亲弟弟被杀都无法报仇,你又凭什么让大家伙儿全都听你的命令,那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通天教是一个有着森严等级制度,同时竞争无处不在的地方,这里的人都对强权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崇拜,如果不能够展现出你强势的一面来,那么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离你而去。
这个道理鱼湘子明白得很,当初他很崔凌烟相争,就是靠着那股敢于拼命,敢于为属下出头的士气,最终一步步将崔凌烟等老人都逐渐逼退,直到现在的大获全胜,独揽教权。正因为有了这种经历,所以他也生怕有人如法炮制一番,再用这种方式来对付自己,他知道现在通天教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一旦此事处理的不够完美,肯定会有不少野心家跳出来指责他,到时候从前做的一些欠考虑的事情,也都会被一一翻找出来,翻旧账这种事情可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专利。
就算教主对他信任有加,甚至可以将整个通天教托付给他,那也要他自己先展示出这种能力来才行,若是他真的没有这种能力,让教主对他失望了,那么换人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根本不用费什么事,自有人帮教主做好一切,这位老爷子只需要动动嘴,所有的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鱼湘子能混到今天,最大的优势就是有足够的自知之明,知道什么事自己该做的,必须要做的,所以离开了通天居正殿,他便马不停蹄的赶赴了大校场,在那里召集他的亲信心腹将领,商议起到长空界作战的事情来。
作为鱼湘子手下头号大将,杨猛的作用不可谓不大,这位大将人如其名,作战勇猛无匹,但若是以为他仅仅是个一勇之夫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鱼湘子在权谋机变方面厉害无比,但在行军布阵方面却只不过是中上水平。他们这一系在作战的时候,所有的进攻防御套路都是这杨猛制定的,加上还有个军师宇文缈从旁参赞,骁将周通负责实施,因此才能够无往不利,战无不胜,成为通天教中最为强大的一支力量。
见主公已经铁了心要去报仇,杨猛沉吟一番说道:“主公,其实咱们这一次到长空界去,最头疼的问题不是如何击败敌人,而是如何将他们一股成擒,想要击败那殷飞并不成问题,包括崔凌烟那些老鬼们也没什么难的,怕就怕他们败阵之后便撤回妖族的老营,和妖王令狐彦合兵一处,甚至干脆并到妖皇司徒宏的阵营中去,那我们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没错,杨将军说的极是。”宇文缈在旁边补充道:“在下曾经了解过一些长空界两族大战的历史,凭心而论没有谁是赢家,两边每隔几十上百年就要打上一次,虽然大多数以人族获胜告终,但人族也灭不掉妖族,打来打去也就是双方各守疆界,事情又回归到开战之前的模样,等到几十上百年之后再打一次,结果也是一样循环往复。”
“那我们要是跟人族合作,难道还灭不掉那些妖族吗?”说这话时是周通,典型的脑袋一根儿筋类型。
鱼湘子知道这手下是个什么性子,因此也不以为意,反倒是笑着给他解释道:“你这厮以为那些妖族都是吃素的,长空界人族一向比我们合源界的能打,打了上万年都灭不掉这些妖族,何况这一次他们败得很快,已经被灭掉了二十几万,加上我弟弟那一路,那就是三十多万人了,你以为就凭我们十万人的队伍,过去就能够力挽狂澜,甚至彻底改变战局?千万别觉得我们在合源界所向无敌,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南方那些家族联盟不会打仗,长空界的两大族可都是打了上万年仗的,连教主都不愿意轻易招惹他们,可见其到底有多难对付。”
“那要怎么办?干看着吗?”周通怪眼一翻,他不敢冲鱼湘子发火,便质问杨猛道:“老杨,你平时鬼点子不是挺多的嘛,怎么这要为鱼糜兄弟报仇,你就哑巴了?还是说你不想给鱼糜兄弟报仇啊?”
“你这黑厮说什么呢?”杨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虽然知道这厮说话一向浑浊闷愣,鱼湘子不可能把他的话当真,但这件事情实在太过招人忌讳,他也还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见鱼湘子脸上带笑,微微冲他点了点头,这才放下了心,说道:“属下这里已经有了个腹案,说出来请大人斧正一二。”
“好的,你说吧,我听着。”鱼湘子知道这杨猛主意极多,也便留上了心,静静的等着他说出方法来。
杨猛组织了一下语言,又和宇文缈对视一眼,这才说道:“我的意思是,让长空界那边的人族单独给我们划定一个战区,我们只去找那殷飞的晦气,其他的一概不管,这样我们就不用面对妖族大批的人员,也就有充足的兵力去进行包围,唯有这样才可以保证能够将他们一股成擒,不放走任何一人。”
“这个主意好!”鱼湘子稍一思索,就知道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按照这个方法去做的话,他们就不用去面对司徒宏那边的几十万妖族大军,也不用跟着人族到处把守关隘,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方法行动,只不过他见杨猛说过之后有些不大自信,宇文缈的脸色也有些尴尬,心中疑惑道:“怎么了,这个主意很不错啊,莫非有什么干碍不成?”
“大人,干碍肯定是有的,那边可是长空界,虽然鱼糜兄弟之前已经过去一趟了,但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地方,换做是您的话,会同意让一支十万人的队伍在自己的领地内活动,同时还不同从自己的指挥吗?”宇文缈干笑着说道:“如何能够让人族的元老会同意我们的意见,这才是最关键的部分,这一次怕是要出点血了。”
“也对,天底下没有凭空掉馅儿饼的好事儿。”宇文缈这么一说,鱼湘子也有些明白过来了,感情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他只觉得目前长空界人族那边现在形势不算太好,所以应该对援军比较渴求,尤其是他们这么一支十万人的队伍过去,对方更不应该有什么意见。却没想到自己这边可是不听调也不听宣的,说是对付殷飞,谁知道你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谁知道你对付完殷飞之后要对付谁,万一趁着人族和妖族打的一片混乱,你们在这里收渔人之利,那元老会可就亏大发了。
看来不给对方一些好处之类的,怕是难以取信,也只有付出的价值足够大,元老会那边才会放心大胆的让他们进入,即便这样子,估计也不能完全打消对方的疑心,只有到时候再做协商了。
“也罢,礼物你们自己看着办,然后宇文缈过去交涉一趟,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估计看在我们厚礼的份上,再加上我弟弟死在那里,元老会应该不会太过苛责。”鱼湘子思索半天,总算是下了决断,又命令道:“杨猛这些日子联络各地军将,让他们将手下最精锐的修士都给我送过来,凑足十万大军,周通这几天也不能闲着,你给我将战阵之类的抓起来,来多少人练多少人,其他人各司其位,等待本尊参破寒蝉功最后一层,破关之后便即出发!”
“属下遵命!”众将齐齐拱手应和。
接下来的日子里面,清秋堂众人便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们的远征大业,要说鱼湘子还是很会选择手下的,乃至于他那些平时看起来从来没个正形的弟子们,在堂口中的紧急动员令下达之后,也都雷厉风行的运作起来,再也看不到之前那副调儿当啷的模样。当然这和鱼湘子平日里对他们太好也有关系,这些人也对鱼湘子感恩戴德,自家带头大哥的弟弟被杀了,现在他们要去讨回公道,自然是踌躇满志,外带义愤填膺。
外面这些人忙前忙后脚不沾地,鱼湘子则在清秋山的别院处开始坐关,他坐关的地方正是之前鱼糜一直修行的小山洞,里面似乎还留着鱼糜残存的痕迹,让他感慨不已。带着对弟弟的思念,他慢慢坐在蒲团之上,将那篇早已经背诵到滚瓜烂熟的口诀逐步施行,从丹田中逐渐喷发出阵阵寒冷气息,那山洞里原本就有鱼糜修行妖法时候残留的阴暗气息,被他的寒气一罩住,变得更加阴森可怖。
运行过两个周天之后,鱼湘子就知道这的确是寒蝉功的最后一部分了,因为他的修为正在显著增长,托之前基本功牢靠的福,他修行这最后一部分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仅仅用了不到十天,便成功的达到了他期盼多年的入虚期顶峰,又用了五天的时间来进行巩固,达到目的后便在第一时间出关。
当他出关的时候,十万大军早已经准备齐全,周通每日带着人进行训练,杨猛则负责制定各种战术,而宇文缈则拿到了长空界人族元老会专门批示的文书,一切都已经准备完全,只等着鱼湘子出关,带领他们前往长空界作战。
“鱼某在此多谢了!”见手下用命,鱼湘子心中也有几分感动,对着众将作了个揖,随即站到校场的高台上面,豪情万丈的说道:“此次出征,乃为舍弟和十万本教弟子报仇,众人务必奋勇向前,铲除本教大敌殷飞,以及崔凌烟等叛教之徒,待到功成归来之日,本尊亲自向教主为诸位庆功,通天教必胜!”
“通天教必胜!”十万大军期期发出怒吼,随即开始一队队的朝着东方飞去,那里有合源界和长空界之间的光门,在他们到达之后,将会按照之前和元老会的协定,被安排在一个特定的战场,那里被划为单独的作战区域,专门用来对付殷飞和他手下那几万大军,当地的一切设施和人员,也可以随便鱼湘子使用。
这么优厚的条件,鱼湘子之前也真的没有想到,尽管他送了不少好东西,但最初只是想要得到一块地盘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当地的人员和设施全给了他,直到宇文缈说起殷飞已经是人族心腹大患,人族将领闻风丧胆之后,他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感情人族元老会那边比自己还想除掉这个家伙。
人族那边提供的地方很好,离着殷飞扎营的地方只有二十多里,听说消息的殷飞也很振奋,他杀掉鱼糜之后,便开始等待鱼湘子的到来,谁知过了十几天居然还没反应,正在他有些失望,以为对方缩了的时候,却听说对方已经到了。
殷飞立刻整备人马,准备迎接双方的第一次见面。dT.
第五百六十章 回去
殷飞很奇怪,因为他不知道这事情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听之前这些人争吵的内容,似乎是因为当年令狐彦杀了这钟九阴的大哥,所以双方才结了仇,而这钟九阴似乎又是处理令狐彦伤势的关键,他又似乎不打算管这事,以至于苏烈才和他争执起来,其他人似乎也都是偏向令狐彦的多一些,就殷飞个人来看,这钟九阴确实不大招人喜欢,不过如果涉及到了自己哥哥被杀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的反应能比此人号多少。
最麻烦的问题是,现在似乎牵扯到了人族和妖族中间,在这满屋子的妖族面前,自己这个人族似乎有些太过明显了,以至于钟九阴第一时间就把他拿出来现身说法。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站在那里默不作声,让苏烈和司徒宏等人去解决那钟九阴,尽管他不觉得人族和妖族之间互通有什么不对的,但人家现在既然提出了这么个问题,而人家大哥又是为这事而死的,那么无论他说什么,说服力都显得不那么太够,说多的话反倒是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强自出头。
果然,见他默不作声,苏烈立刻将话头接了过来,说道:“那是两千年前的规矩了,两千年前人族和妖族就是不能够互通,可现在是两千年后,那些妖修邪修从前都是人族,可他们现在就是我们妖族的部众,同样人族那边也有不少我们从前的族人投靠过去,此一时彼一时,大家不过各为其主而已,都两千年的时间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你说的倒是轻巧,感情死的不是你大哥!”钟九阴没好气的说道。
“我大哥没死是吗?我家两个哥哥都没死是吗?你敢再给我说一遍!”苏烈脑袋上的毛都炸开了,额角处青筋暴跳,一把抓起钟九阴胸前的宽大领口,将他向后猛地一推,重重抵在角落处,恶声恶气的问道:“我两个哥哥当年是为救谁死的?你个没良心的给我说清楚了,不然我今天舍了这条命也要和你拼了!”
“是,是为了救我,这个我认,钟家欠你们苏家的人情,我早晚会还的……”钟九阴脸上露出一丝愧色,低声叹了口气,突然软倒在地上,有些沮丧的说道:“我就是想不通,苏老四,你说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哥哥从前那么照顾他令狐彦,可他下手的时候怎么就可以一点情面都不讲?我哥哥从前对他多好啊,没有我哥哥,他可能连那个冬野城主都没那么容易当上,他放我哥哥一马又能怎么了?”
“当年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时候两族之间根本没有交流渠道,大家见到对方的人都是杀之而后快,敢和对方私相接触的人,也必须都要死,当年令狐如此,你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若不是令狐杀了你哥哥,你自己也早就和你哥哥闹翻了,还不是因为他接收了那几个人族修士嘛。”苏烈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不过你哥哥可以欣慰了,今天两族之间虽然依旧战乱不断,但在平时里却可以互相来去自由,还可以在镇子上做生意,这些都是因为他的死所引发出来的变革,令狐没有做错,你哥哥也没有做错,可你若是两千年后还在揪着这件事不放,那就真的错了。”
“这道理其实我也明白,只是有些转不过弯子来而已,现在既然他人都已经这样了,又有个傻子愿意豁出性命去救他,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钟九阴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过头对殷飞说道:“哎,那个傻子,你做做准备,等我将九阴逆水阵安排好了,就会把你送过去,他的魂魄位置我已经查到了,是在两千多年前的时候,那时候大概才十几岁,能不能把他找回来,或者你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现在后悔倒是还来得及。”
“不用了,我说去就一定会去,哪怕死在那里也会去的。”殷飞神情凝重的说道:“我只想问一点,究竟怎么样才可以将他的魂魄找回来?”
“具体方法我也不知道,钟家历代都只负责送人,送到那边之后就不归我们管了,若是开逆魂的话,我还可以在这里施法照料你一下,可现在令狐彦是闭逆魂,也就是说只要你过去,就和这边的世界完全封闭住了,想回来只能靠你自己。”钟九阴的情绪已经发泄过了,这会儿倒是很像个非常认真的技术人员,很耐心的给殷飞讲解道:“救人比较笼统的方法就是叫魂,将他的魂魄叫醒,让他在那个时空记起你是谁,这样你们才有机会回来,但是具体怎么叫魂,这个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你只有到了那边自己参详。”
殷飞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个九阴逆水阵,还有多久能够做完?”
“大概一两天的时间吧,你这两天先把该干的事情干完了,省的到时候死不瞑目。”钟九阴说罢,没有理会苏烈愤怒的目光,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了,再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苏四哥,这段时间我那边大营的事务,还要你多加照顾了,如果我和令狐不能回来,冬野城那边也要你看顾一下。”见钟九阴说的郑重,殷飞也完全是一副写遗嘱的模样,将自己还比较关心的事情逐字逐条的和苏烈交代,还有一些比较重大的,他相信司徒宏也会做出很好地决断,除了找通天教报仇之外,其他事情都能做的妥妥当当。
至于报仇,他觉得也不需要多嘱咐了,经过了这么一次重大事件,妖族等于和通天教已经结了仇,尤其是通天教主侵入妖界打伤令狐彦,等于是在妖皇司徒宏脸上重重的甩了一个大嘴巴,只要能有机会的话,司徒宏肯定不会吝惜自己的报复,若是他和令狐彦真的不能回来,怕是对付通天教将成为妖族的国策了。
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殷飞开始为自己的时空之旅进行准备,令狐彦之前给他的那个小包袱自然要背上,那里头有不少好用的东西,当初去东海准备对付海龙的,结果最终除了给小灰用了一次之外,其他的好宝贝都没用上,倒是正好可以带到那边去。再有就是一些他自己这些年精心准备的法器,灵药等等,这毕竟是要去两千多年以前,天知道那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如果不准备的齐全一些,他自己心里头总觉得不太踏实,他能为这事儿豁出命不假,但如果因为一些细节问题,导致本来能活却死掉了,这对他来说可是比死还要难以接受的事情。
当他将东西全部收拾好的时候,崔玲珑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中心大营,托人送过来一个红色的蝴蝶结,什么话也没有留便离开了,殷飞笑着摇了摇头,将蝴蝶结别在自己腰间悬着的玉佩上,又看了看躺在床上,被各种护持法阵包裹在中间的令狐彦,突然露出一个很孩子气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开大帐,朝着钟九阴布阵的地方走去。
一天之后的正午,日头正足的可以,司徒宏和苏烈等妖族大佬齐聚一堂,很是郑重的和殷飞道别,并将自己或是道听途说,或是亲身经历的经验全部和他交代一清,最后还很正式的向他拱了拱手,毕竟殷飞和令狐彦乃是私交,但他前往拯救的乃是妖族的几名妖王之一,这件事妖族们必须做出一定的姿态,否则良心难安。
殷飞走入阵法中心那个逆八卦图,笑笑道:“诸位不必如此,我这条命不知道被令狐救过多少次了,何况这次他受伤也全都是为了救我,若不是他挡了那通天教主,这会儿躺在大营里,甚至躺在棺材里面的人肯定就是我了,他能为我豁出命去,我也就能为他豁出命去,我只嘱咐诸位一句,若是我们都不能回来,冬野城众将还请诸位代为照料,殷飞在此多谢了!”
“你放心,如果你们真的回不来,冬野城我让苏烈照料,一切规矩全部照旧,新城主我也会选择狐族近支来担任,一定不会让这座妖族的名城荒废下来。”
“既然如此,殷飞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请启动阵法便是。”殷飞说罢,转过身来对钟九**:“钟兄,一切就拜托你了,还请多多照料。”
“知道了。”钟九阴面无表情的说道,随即便启动了九阴逆水阵,将殷飞朝着令狐彦魂魄所在的位置传送过去。
身体即将消失的那一刻,殷飞突然对钟九阴说道:“如果能够坚持到他要杀你哥哥的时候,我会劝他放你哥哥一马的,虽然对现在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但至少算个歉意,我想现在的他可能也对当初的事情有些愧疚。”
钟九阴有些意外的看着殷飞,微微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而是尽全力将殷飞身上的防护罩加固一番,就此将他送离了出去,前往那个两千多年前的世界。.
第五百六十四章 我陪你一起去
“没,没什么,似乎是风沙迷了眼睛。”耙子就在脚下,不过令狐彦还是毫不犹豫的撒了谎,他知道殷飞不会在乎这个,这厮只不过是借此来调侃一下,顺便再次重申自己的权威罢了。
果然,在表示了自己对此事的关心之后,殷飞便背着双手一摇三晃的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哼唱着‘八月风沙漫天刮’的小调儿,显得悠闲之极。
令狐彦心中暗自腹诽道:你们家八月能刮风沙!不过随即想到,现在正是八月份,草长莺飞的时候,这个蹩脚的借口是他自己刚刚用出来的。
更加过分的是,第二天的早上,树林中就开始刮起了一阵风沙,令狐彦虽然不知内情,但估计就是殷飞给他搞出来的,看着同伴们疑惑的目光,他也只好将自己扮成一个毫不知情的家伙,用更疑惑的神情问道:“这刚八月天,树林里面怎么会就刮起风沙了?”随即引起同伴们的一片附和与抱怨之声,看着他们那副真心实意的模样,令狐彦的心都在流泪,原来有的时候无知是那么的美好。
再接下来的时间里,令狐彦再也没有敢于对殷飞表达什么不满,更加不敢进行报复行为,或者说他也不想这么做,因为这个导师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给他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多,而且还从来都无欲无求,面对这种全方位的好处,他再也生不出半点对抗的心思来了,甚至被迫的在心里面承认,自己真的是有些被对方感化了。
从那时候开始,他和殷飞的接触就慢慢多了起来,两人会在结束一天的课程之后,双双跑到附近的小山包上去聊天,殷飞一般也都在这里给他开个小灶什么的,将一些不会在课堂上讲的,大多数人暂时接受不了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交给令狐彦。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令狐彦很感动,殷飞的小灶中不光是有一些大多数人暂时不能接受的东西,同样也有他自己的一些心得,甚至是功法原本。
他是个天赋极高的人,对于功法内容的辨识度也要远远超过常人,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教给他的这些,可都是殷飞自己压箱底儿的玩意儿,现在居然毫不避讳的全部拿出来跟他分享,这份恩情可就实在是太大了,别说只是普普通通的师生关系,就真的是师徒关系,一般的师父在自己还能混些日子,没到临死那一天之前,也不会将这些东西和盘托出。
可殷飞还真就是这么做的,似乎就像他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一样,他和自己有缘分,所以才不远万里的跑过来,在这悉心的教导自己,一般来说他这种修士要么在名城大殿之中享受生活,身上挂着好几个荣誉头衔,要么则是在名山大川之中继续修炼,等待自己进入飞升界的那一天,像他这种每天窝在狐族小树林中给自己上课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令狐彦真有些被感动到了,他觉得除了自己那对几年前就已经去世的父母之外,就数这个导师对自己是最好的,其程度甚至都超过了自己的叔叔令狐征,叔叔对他虽好,但并不是毫无保留的,只有眼前这个正在用木棍给他画阵法图解析的家伙,才是真的对他毫无保留,一门心思盼望他早点成才的。
“先生,谢谢你。”令狐彦突然没来由的说道。
殷飞正在认真的画着阵法解析图,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震,危机低着头道:“不用,以后不要对我说谢谢,明白吗?我和你说过的,我们两个有缘,既然是有缘人,那就不要说谢谢。”
“可我只是想要表达一下我的感谢而已,是真心的。”令狐彦美到妖异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目不转睛的盯着无论如何不肯抬起头来的殷飞,似乎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殷飞没有说话,依然一笔一划的将那套阵法解析图画完,之后才慢慢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你知道上三界中有个合源界吗?”
“知道,是和我们差不多的一个地方,不过据说没什么意思。”令狐彦皱皱眉头道,他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说起这个,只要随声附和几句,等着下面的话。
“合源界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里的风景和这边差不多,但那里的人却并不喜爱杀戮,他们每天都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只愿意多多结识和他们有缘的人,之后大家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是我心中很向往的日子。”殷飞努力搜集着他所知道的一切有关合源界的知识,说着说着便陷入了自己对那个曾经谋面,但记忆全无地方的遐想。
此时的令狐彦对此事不屑一顾的,他每天梦想的东西,全部都是当自己的修为达到妖将级别之后,如何带领上千人到人族那边的冲阵,积累功勋步步高升,这才是他作为妖族天才应该去做的事情,至于什么每天过自己的小日子,对他来说还太遥远了,那是老人家们才会去想的事情,现在的他根本就没什么兴趣。
不过殷飞是他很尊敬的人,既然对方很郑重的说起了这个地方,他自然也会很郑重的记住,在他心中第一次拥有了合源界这三个字的印象,他不想过多的去了解,只知道那里是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地方。
随后,他就陷入了一场被所有人反对的事件中,他想要去寒泉山提高自己的修为,后面的理由完全成立,毕竟大家每天都在想办法提升自己的修为,可是前面的那个地名,却是所有妖族都闻风丧胆的。作为他叔叔的令狐征,根本不能允许他去那种地方,因为有太多去寒泉山提升修为,最终死在那里的传闻出现了,他绝不可能让自己这个很有天赋的侄子,也到那种地方去冒险,尽管据说活着走出来的人,修为真的都大有进步,可那毕竟太冒险了。
生性倔强的令狐彦自然不会仅仅因为叔叔几句话,就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于是开始了为期十天的据理力争,最终总算是获得了一点权力,令狐征答应他,只要令狐彦能够请到一位修为在化神期的前辈同去,他就可以放行。
信心百倍的令狐彦觉得自己人缘不错,对这个条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开始了连续几天的寻人之旅,最初他还比较在意修为,觉得要找一个修为较高的前辈去,好彻底堵住叔叔的嘴,可到后来发现,似乎没有人愿意跟他一起去,那些人反倒是和他叔叔保持一个腔调,劝他放弃这一趟行程,因为那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
令狐彦的信心在一天天的被消磨,到了最后的时候,他已经不太奢求修为高低了,只要能够满足叔叔的条件就可以,可却依然找不到一个想和他一起去寒泉山的人,在第五天傍晚的时候,他终于放弃了寻找看护人,独自坐在族学外面的一处小土坡上,神情落寞的用小木棍划拉着地,画出殷飞最近教给他的那个防御法阵。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我只是想要在高风险中追求一些高回报而已,这又有什么不行的?我是个天才,自然有天才应该尝试的方法,都像一般人一样按部就班的走,那我这身几千年不遇的天赋还有什么用处?
坐了半个时辰,他逐渐将心情平复下来,刚刚站起身来想要回家,却见殷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满是神秘学习的笑容,他有些尴尬的问道:“先生也是来劝我打消念头的头吗?”
“我陪你一起去。”殷飞突然说道。
“先生说什么?”令狐彦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我没太听清楚,您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我陪你一起去,够清楚了吗?”殷飞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毕竟去寒泉山是很危险的事情,轻则修为大减,重则干脆丧命,所以你觉得不会有人愿意陪着你去的,可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你……我……”令狐彦嗫嚅了半天,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确没有想到殷飞会愿意陪自己去,而且是在自己并没有求到他头上,他自己反而主动要求要去。要知道像他这种修炼几乎已经到达极致的大妖,都是很珍惜自己修为的,因为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究竟有多来之不易,所以他们轻易不可能会为了什么事情而冒险,更不要说只是为了一个学生近乎于妄想的行为了。
可现在殷飞却站在他面前,对他说愿意陪着他一起去,而且表情和语气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令狐彦第一次感动了,他知道这个导师很看重他,对他也非常好,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好到这个地步。
自己没什么对方可以贪图的东西,也只有这样的情况下,对方才是全心全意的对你好,不包含一丝杂质,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两千年后的某一天开始,他也是用这种毫无杂质的心情去对殷飞好,对方不过是将心比心的在此报答罢了。.
“入虚期的高手?”冷不丁听到这种注定要惊世骇俗的修为水平,神经大条如苏烈也是一愣,他可以感觉到令狐彦的先生是个高手,不然不可能有如此优秀的学生,但这个高手估计最高也就是分神期左右,这已经是一般族群族学中能够请到的最好最强先生了。泡-书_吧(..)
所以当他听说那位先生是入虚中期,仅次于妖皇司徒宏的高手时,第一反应就是令狐彦在骗他,可问题是对方根本就没有欺骗他的理由,也从中得不到任何好处,至少苏烈不觉得自己这个家中贫困,而且修为又比不上对方的家伙,有什么值得人家贪图的。
何况只要两人能够冲破这十层屏障,自然就可以见到那位传说中非常强大的先生,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将真相大白,分神期和入虚期在这寒泉山上面的表现将是大相径庭的,一种需要全力以赴,勉强保持自己的仪态,而另外一种则是闲庭信步一般,可以在这山上喝茶散步,充分显示出高手的姿态,苏烈可不觉得自己无法察觉这两者之间的不同。
于是乎,他决定暂时放弃去思考这个问题,毕竟他和令狐彦目前还都困在很靠下的位置里,现在考虑这些实在是有些太早了,他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能够在死掉之前,爬到寒泉山上面去。
爬山的路程是痛苦而又无聊的,但好在两人都是很难得住寂寞的类型。也很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们不是来这里享受生活的,而是来这里对自己进行磨练的,说的再直白一些。就是来这里给自己找罪受的。令狐彦和苏烈在不断与风暴寒冰的抗争中,逐渐摸清楚了一些天地自然的规律,并用这些规律去解决他们所遇到的问题,效果似乎还算不错,但同时也有更多更强烈的问题应接不暇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之前所掌握的东西全部作废,逼得他们不得不从头学起。
这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磨练。除了那些天赋和意志都达到顶峰的特殊人才之外,其他人没有能力接受这种训练方式,让殷飞很欣慰的是,他所看到的两个家伙。都是整个妖族里面最有资格来这里的,看着他们每天靠着自己的努力不断攀登,总能够取得让人侧目的成绩,他这个一直都停留在山顶看热闹的也觉得与有荣焉。
为了答谢这两位非常尽职尽责的修炼者,殷飞决定给他们一点报酬。或者叫做加加料,他在第十层屏障的后面,用冰雪堆积了一个七尺来高的雪人,并用阵法和一滴自己的鲜血。给这雪人赋予了短暂的生命力,以及强大地战斗力。
作品完成之后。他再次回到了山洞中,继续自己的吃喝大业。顺便等着看一场好戏,只不过这等待的时间或许要长一些,后面的屏障难度成倍增长,已经不是一两天时间就可以冲过去的了。
一个月之后,当两人冲过第七层屏障的时候,令狐彦和苏烈明显感到自己的修为有了十分显著的增长,这一点让他们非常欣喜,苏烈已经离金丹顶峰只差一道门槛儿了,而令狐彦则碎掉了金丹,结出了假婴。看来到寒泉山修炼果然有效,这还没有真正进到山中,修为就已经有了明显提高,若是在山上混个十年八年的,不知道能够成长到什么程度。
“我说,这地方还真是邪乎的很,我平时在家里的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达到这种成长速度。”苏烈欣喜地看着自身的变化,同时也觉得很奇怪,因为他在之前的一个月中,所付出的努力和在家中基本差不多,可得到的收益却是从前的好几倍,这种奇怪的现象让他觉得有些不解。
令狐彦想了想道:“这可能是因为我们一直在玩命吧,我以前曾经听老师说过,很多人族修士往往都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出现突破契机,只要能够成功的活下来,自身修为和元神都会得到很大提升,我觉得或许是这个原因。”
“估计是这样,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经历过的生死实在是太多了。”苏烈回忆了一下之前所经历的那些场面,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挺不过去了,怕是要死在这里了,但最终还是咬着牙坚持下来,而坚持下来之后,一旦重新调息恢复法力,他就会敏感地察觉到自己的变化,那是一种死而复生,重新焕发生命光辉的感觉。
“继续往上走吧,今天一定要突破第八层,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先生说不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令狐彦有些懊恼的说道:“当初他上去的时候只是一瞬间,可我们用了一个月却还只到达这里,还真是让我有些沮丧。”
“我们算不错了,你那位先生的修为太高,整个妖界也只有妖皇大人能够压他一头,我们当然是比不了的,这没什么可沮丧的,早晚我们也可以做到。”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苏烈已经丝毫不再怀疑殷飞的修为等级了,因为令狐彦给他讲了很多关于殷飞的事迹,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可以编造,什么事情无法夸大,那个尚未谋面的殷先生,果然是一位入虚中期的大高手,他已经有些期待到达第十层之后的见面了。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他和令狐彦的修为增长似乎到达了一个瓶颈,令狐彦结成元婴之后再无寸进,而他也彻底卡在了金丹顶峰这个阶段,想要碎丹却又不敢,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足够的法力来保护元神,一旦强行碎丹,等待他的就是神智混乱。甚至当场七窍流血而亡,所以尽管十分期待自己的假婴,却还是强自忍耐了下来。
不过有一点是非常可喜的,在他俩的不断猛攻之下。第十层屏障已经岌岌可危,马上就要被他们冲开了,而他也将见到那位期待了两个月的殷先生,看看此人究竟是有多强大的修为,又能给他什么样的指点。
没错,在苏烈心中,早已经和令狐彦一样,将自己当做这位殷先生的学生了。因为这一路上令狐彦给他讲过不少闻所未闻的东西,全部都是那位殷先生之前所讲过的,他知道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位先生的修行体系套路中,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就需要得到这位先生的指点,就像从前的令狐彦一样。
一旦殷先生收他做了学生,他将得到妖族大多数人一辈子别想得到的荣誉,获得妖界第二名高手的指点,这将让他在修行之途中少走很多弯路。更快捷更有效的成为一名高手,这样才不会浪费自己的过人天赋。
再有就是因为令狐彦,苏烈从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妖族中十万里挑一的那种天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是当他遇到令狐彦之后,才发现这厮的天赋居然比自己还要强些。而且为人也很不错,虽然看上去木呆呆冷冰冰的。但只要是你求到他头上,他都会尽心尽力的帮助你,如果能够成为殷先生的学生,也就能够和令狐彦成为同学,这可是件不错的差事。
“老四,准备好了吗?”令狐彦再次将自己的身体状况检查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之后,便问身旁还沉浸在求学梦想当中、神情颇为振奋的苏烈。
苏烈舔舔被风暴吹得有些干裂的嘴唇,异常兴奋道:“早就准备好了,只要冲过这里,我就可以见到殷先生了,咱们这就开始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那好,我们出发吧!”令狐彦笑着摇了摇头,事实上他也很盼望见到殷飞,不光是为了自己目前无法提升的修为,同样也是想让殷飞看看他这些日子的成长,殷飞是他很尊重的先生,所以他也很想能够得到先生的认可。
第十层屏障的防护能力已经降低了不少,而令狐彦和苏烈的法力又已经得到了完全恢复,所以这最后一次的突击,他们并没有耗费太大的力气,那些早先看起来足以要人性命的冰锥,现在也都可以闲庭信步一般的躲闪开来。两人将屏障的攻击全部吸引过来,随后连续向后翻了十几个跟头,同时踏住身后的一块大石头,用尽全部法力放出两个火团,终于将第十层屏障轰炸开来,获得了自从来到此地之后的第一次完整胜利。
屏障垮塌,周围的冰雪也被火球放出的高温熔化开来,露出被包裹在里面的岩石,还有能够在冰天雪地中生存的冰凌花,在有些微弱的阳光照耀之下,显得分外妖娆。
令狐彦是个从小就具备文人浪漫天性的家伙,见状立刻去采了两朵,一朵别在自己腰间的玉佩上,另外一朵则送给了苏烈。苏烈这等粗坯对这类玩意儿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既然是令狐彦送的,他也只好接了过来,却为放在哪里发起了愁。他有心往腰间那块黑玉护符上面别,却又觉得有些太过酸气,干脆便别在了自己额头前的发箍上,这下倒是不酸气了,而是显得分外骚气,只是他自己不那么觉得罢了。
两人走过屏障,心情格外爽朗,正要寻找殷飞的时候,令狐彦却突然神色大变,一把拽起还有些懵懂不觉得苏烈,七手八脚的向后退去,刚刚退出之前所站立的地点,那里就被几枚巨大地冰锥戳中,形成几个巨大地坑洞。
“这是什么东西?”苏烈有些紧张的问道,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这里是寒泉山,刚刚的攻击手段又是冰锥,估计是什么雪怪之类的!”同样没有遇到过大敌的令狐彦也不轻松,不过相对还算是比较理智,指了指不远处那座被积雪覆盖的小山包道:“冰锥似乎是从那里出来的,我先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一旦有事就放火球过去。”
“你放心吧,这里有我呢!”苏烈立刻用双手放出十几个火球来,浮在空中将自己包围起来,并随时准备给可能遇到危险的令狐彦提供掩护。
令狐彦慢慢向着那处小山包走了过去,两只耳朵从人形变成了更为尖锐的狐形,幽兰色的瞳仁也在四下转动,随时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现在忽然后悔自己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刃,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够赤手空拳的面对危险,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弄件兵器回来。
不过现在不是想兵器的时候,令狐彦越靠近那个小山包,就越能够感觉到一股强大地气息在昭示着自己的威力,他有些奇怪的是,殷飞这个时候人在什么地方,这股气息虽然强烈,但却根本不可能对殷飞构成威胁,难不成是自己的先生给他们的考验吗?这倒是很有可能的,殷飞教学不拘常理,经常会出现一些很新鲜的课程和讲解方式,在突破十层以防御为主的屏障之后,给他们一个可以对攻的对手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令狐彦倒是有几分期待了,他想通过和这个对手的交战,来让殷飞看看他最近这两个月的修行成果,他希望能够得到先生的认可。
既然有了这种心思,当然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而且要尽可能赢得漂亮了,令狐彦再次将脚步放慢一些,手中已经用雷火之力幻化出一柄长剑,只等着接近之后突然出击,给那对手一击迎头劈砍。
只不过山包后面的对手似乎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当令狐彦一步迈到山包上头,还没来得及拐弯的时候,一团雪白色的东西便突然转了出来,对着他就是一拳。
令狐彦反应也快,立刻用雷火剑招架住,随即喊道:“苏老四,快放火球!”
苏烈一直紧紧盯着前方的情景,看到那怪出来的时候就想动手,只不过令狐彦还在附近,他生怕有所误伤,既然对方已经让他动手了,那自然是做好了完全准备,苏烈大喝一声,立刻放出十几个火球,将那雪怪和令狐彦全部包裹在其中。(。。).
“我说令狐,下一次我们攻击什么地方?”殷飞发愁头疼的时候,苏烈却是满脸喜色,正坐在某个小饭馆内,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手中拿着一条烤羊腿,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两趟打的可真是痛快,尤其是那些虎豹,杀的我是大汗淋漓啊,干掉最后那寨主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了,早知道跟他们打架如此痛快,我提前一两年就和先生要这些任务了。(.._泡&书&吧)”
“提前一两年的话,我们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后面那个寨子咱俩可差点就打不过人家,你觉得若是提前一两年出来,我们能够有多大胜算?”令狐彦话说的倒是挺冷静,可脸上那副骄傲的神情,却无论如何都跟成熟稳重挂不上钩,他抿了口酒,将嘴里那块牛肉顺势咽了下去,这才又说道:“下次攻击的地方,还是等先生的传信吧,估计再有一两天就该到了,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我们到什么地方似乎都离不开先生的掌控,这附近似乎有先生不少人呢,如果先生对我们有什么新的指示,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你我安心在此等待便是。”
话音刚落,就听房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令狐公子,苏公子,老也让我给你们送条子来了,请把门开一下吧!”
“这是上次来的那个小厮。”苏烈耳朵灵,一下就听出了来人是谁。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几步过去打开了门,一看果然是上一次给他们分派任务的那个小厮,便笑道:“你这小子。怎么又过来了,先生要你给我们什么任务?来来来,先过来吃点东西再说。”
“多谢苏公子!”那小厮也不客气,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又对令狐彦打个招呼,伸手便拿了个鸡腿大嚼起来,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个纸条,递给苏烈道:“任务都在这上头写着呢。二位公子自己看看吧。”
苏烈赶忙接过纸条,令狐彦也顾不得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那小厮手中的鸡腿,忙凑过去看新任务,却见纸条上头写着:东北一千二百里外玄龟山八大王。多看多听多想再动。
后面那八个字,两位小爷直接就给忽略了,脑子里现在全都装满了玄龟山的八大王,看起来不是王八就是老鳖成精,要比之前打败过的那两个山头还要更加难以对付。这并不是胡乱猜测。类似王八和老鳖这些妖族,他们化形的时间要比狼虫虎豹之类的晚,但在体内积累的法力和修为却是不低,一个能够化形的王八精。肯定是要比同龄的大部分飞禽走兽妖怪厉害,这一点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了。
这位八大王既然能够化形。还能够统治一座山头,又能够被殷飞看在眼里。交给他们当做任务,肯定不会是寻常的易与之辈,两位小爷虽然杀的顺手,但这点心思还是有的,知道这对手估计没那么好对付。可是不那么好对付又如何?他们做这种任务完全为了刺激,以及体验生死一线的那种感觉,好对付的他们还不稀罕去杀呢,要杀就杀这种实力和他们差不多的,具备相当程度还手能力的妖怪,这才能够体现出这次出行执行任务的价值来。
“行了,回头你去告诉先生,就说我们两个知道了,让他放心就是。”苏烈拍了拍那小厮的肩膀,又递过去几颗灵石当做酬劳,很亲切的说道:“看你小子这一路上也不容易,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些吃的。”
“那就多谢二位公子打赏了!”那小厮也不客气,他本来就是个机灵人,属于田鼠变异族类,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不然也不会被殷飞这等人物看上,并且派他来给两个高傲的学生送信,见这两位公子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干脆便把打赏全部收下了,道了声谢出门走人。
小厮前脚走人,令狐彦和苏烈后脚就开始讨论起这玄龟山来,这地方两个人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冷不丁要说去打,自然需要交流一下,不过两人对于玄龟山的交流没有持续几句,就将话题转移到了殷飞的身上,苏烈啧啧嘴道:“令狐啊,先生还真是对我们的行踪了若指掌啊,居然都能找到住的地方来。”
“估计是先生提前布置下的人手吧,毕竟我们都是第一次出门,他怕我们出事也是很正常的。”令狐彦倒是很能够理解殷飞的意图,对他的担心也能够接受,虽然这样不免让自己觉得被小瞧了,但人家先生也没有干涉你们任何事情,只是好心好意的在途中照顾一下而已,这并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
苏烈也只是这么一说而已,生性比较沉稳的他,从内心深处还是对殷飞这种做法很赞成的,虽然说现在跟着令狐彦到处大杀四方,早就把自信心给杀出来了,不过知道殷飞在途中有这么一个暗中保护的机制,多少心里也能够踏实一些。只不过这个想法肯定是不能够和令狐彦说的,他非常清楚,和自己一起组队的俊俏小子可是那种真正高傲到骨子里的人,若是说出这些的话,怕是对双方关系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万语千言不如一默,还是闭嘴的好。
在店里面住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朝着玄龟山方向去了,按照他们的修为来说飞过去只需要半个多时辰而已,只不过因为令狐彦突然发现沿途风景颇佳,附庸风雅的苏烈也只得跟着一起观风景,拖拖拉拉的用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是到了地方,天已经变得有些热了起来。
两人在山下又吃了点随身带的干粮,这才观察起这座玄龟山来,和之前所去过的那两座山头不同,这里没有什么妖气森森的感觉,反倒是颇具几分仙灵之气,看上去倒很像人族修士那种洞天福地,想起这一伙儿王八精挺会享受,而他俩却要在寒泉山中吃苦受罪,两位小爷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互相对视了一眼,各执兵刃便冲杀上去。
山上头此时已经出现了不少四处巡逻的喽啰兵,一见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家伙冲了上来,最初还是以为过来拜山门的,直到被二人杀了几个之后,群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感情这是上门来踢场子的,立刻便开始招呼弟兄,从四面八方将来犯者团团围住,一些心思机灵些的觉得来者不善,已经开始向上面汇报去了。
这些巡山的小妖法力低微,自然不是他俩的对手,虽然人数不少,而且形成了包围圈,但却很快就被两位小爷杀的丢盔弃甲,胆子大些的还在坚持硬撑,胆小些的早已经四散逃窜。令狐彦和苏烈也懒得和这些小妖们纠缠,几个纵跃之间便从包围圈中冲了出去,径直冲进了处在山顶上的大寨。
进了大寨之后,周围的小妖数量明显增多,两人再也不能如之前那样肆意冲杀了,不过仗着修为高出太多,倒也没什么问题,背靠背站在一处,将来犯之敌杀的叫苦不迭,就这样慢慢地向前方移动,竟是也让他们杀到了大寨中心。
可到了这里,两人却发现他们再也无法前行了,因为前方黑压压的堵上了不知道多少小妖,杀光一批顶上两批,似乎根本就杀不干净,后面的人潮似乎根本就没有尽头一般,其他三个方向也涌过来不少人,咋咋呼呼的将他们再次包围起来。
出门一个来月的时间,两人第一次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这里的小妖数量实在是太多,早知道就不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攻了,晚上过来效果一定比现在要好得多。
正在后悔的时候,却见正前方处的阵势突然分开两列,中间走出一哨人马,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身着红袍、手拿铁叉、将军模样的家伙,特征一看就是个王八精,那厮左右看看,随即大喝一声道:“小的们,都给我散开了,让本大王来收拾他们!”
那群小妖闻言立刻都向四周散开,留出了中间一个大空场子,让自家大王和这两个莽撞的闯山者开战。
“小子,头些日子灭掉黑牛山和虎豹山的就是你们吧?”领头那肥头大耳的王八精冷笑道:“怎么个意思,还真把我玄龟山也当场那种小地方了?觉得只靠着你们两个人,就能将我们全部歼灭,屠灭满门?还真是够有胆气的,也不知道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今天既然来了,也就没那么容易回去了,还是留在山上给本大王的孩儿们当点心比较好!”
话音刚落,那寨子大门便关上了,四面八方飞出好几十号人来,令狐彦和苏烈微微一打量,心中顿时就是一惊,原来这些突然出现的家伙,竟然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若是单挑的话,他俩敢保证十招之内就能做掉一个,可现在的情况是人家足足几十号人,还有个修为不比他俩差的王八精,打起来未免有些被动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返回寒泉山
“这就对了嘛!”钟九阴兴奋的叫道:“我就知道大哥你不是那种糊涂人!”
钟家兄弟因为什么而犹豫,现在又想通了什么,令狐彦和苏烈都没有去问,因为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人家如果没有主动说出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去乱打听为好,让他们高兴的是,这两个明显也是天赋颇佳的同龄人,现在终于同意跟他们一起去寒泉山,接受殷飞的指点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队伍进一步壮大,这才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to.
“如此甚好!”令狐彦笑笑道:“我和苏烈昨晚还在琢磨,要如何劝你们二位跟我们一起回去呢,既然九阳兄没有意见就行了,那我们这便下山,随处找个客栈投诉,估计老师的信使这一两天也就该到了。”
“好的,全听两位兄台安排。”钟九阳点了点头,又道:“对了,这两日还要请两位给我们讲一讲寒泉山上的规矩,包括殷先生的性格喜恶等等,我们兄弟两个可是两眼一抹黑,别到时候为了些小事恶了殷先生,那样反而不美。”
“两位尽管放心,殷先生很看重年轻才俊,两位这样的天赋上的山去,一定会被他收留的。”令狐彦正色道:“何况先生宅心仁厚,也断然不会为了些小事就发作的,这一点我和苏烈这么些年来都深有体会。”
苏烈赶忙在旁边帮腔道:“没错,我家先生人好得很,你们尽管放心吧!”
只不过两个小家伙都不知道的是,殷飞倒是真的很看重年轻才俊,但这宅心仁厚四字却无论如何跟他沾不上边儿,这人在腹黑界都能算是祖师爷级别的,只不过那副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好青年外表蒙蔽了大多数人罢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钟家兄弟显然是相信了这件事,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温文尔雅,态度谦和的大师形象,于是心情变得无比愉悦和期盼,都想在这种大师的教导之下,让自己成为妖界未来的顶梁柱。
而钟九阳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觉得像殷飞这样的大高手,又不肯去做妖王,反倒是能够放下身段来踏踏实实的教学生,此人的想法可谓颇为与众不同,这样的人或许可以认可自己的那套理论,至少不会太过排斥。这是他想了整整一夜的结论,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最终下定决心,跟着令狐彦和苏烈一起返回寒泉山,除了和殷飞学艺之外,也想看看这位行事作风与众不同的大高手,在对待此类问题上有什么自己的看法没有。
四人下得山来,便找了一家就近的客栈,要了四间上房,随后开始吃喝起来,这边吃得正来劲,门口却是人影一晃,那小厮又出现在眼前,苏烈笑道:“小子,你这消息也够灵通的,我们刚刚下山,你这后脚就跟到了,这次先生有些什么指示,赶紧给我们说说吧。”
“这次先生没什么指示,就是让二位爷回去。”小厮也不客气,直接搬了条长凳子坐了下去,看了看钟家兄弟,也没再多说什么,将殷飞的条子递给苏烈。
苏烈展开条子一看,上面就俩字:可归。
虽然是可归而不是速归,不过令狐彦和苏烈也确实不想在外头待下去了,玄龟山一战,给了两个人太多的启发,首先就是自己二人的修为还远远不够,先前因为修为增长甚快,以至于有些小觑天下英雄了,这才粗心大意的贸贸然闯上山去,若不是钟家兄弟恰巧也来到这里,这会儿二人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埋着呢。
令狐彦和苏烈都是聪明人,虽然殷飞没有说什么,但只从这三场任务的安排次序来看,他们多少也能够看出些端倪来,知道这是因为借助这些被他们剿灭的山大王在教导他们,无论是机变权谋,还是不可轻视敌人,都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比那些单纯只是说教的要好得多,两人明白的也更快一些。
所以现在他俩已经没了再出去闯荡的念头,前三年时间里所学到的东西,在这三次任务中已经发挥的淋漓尽致,再混下去也就没什么意义了,打不过的一样打不过,能打赢的他俩也就没了兴趣,像他们这种天赋过人妖族,都不太喜欢欺负弱小,向更高的高峰攀登,才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而且现在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人家钟家兄弟呢,自己两人将人家拉到寒泉山去,当然也要陪着过去,就算殷飞还有新的任务派出来,他们也要先回山一趟,把钟家兄弟拜入寒泉山的事情解决,因此殷飞这个可归的条子,着实让两人松了口气。
吃过了饭,打法那小厮离开,四人便一起返回了寒泉山,而殷飞此时则在山上翘首企盼,他也很想知道这两名学生此去究竟得了些什么感悟,尤其是令狐彦,也不知这一趟究竟能不能将他的傲气给打消一些。只不过当他用神识探查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令狐彦和苏烈身旁,竟然还有两股气息,修为成都和他们差不太多,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敌意,难不成是这一趟出去又结交了什么新朋友不成?
想到这新朋友,殷飞第一时间脑海中就出现了钟九阴的影子,天赋过人者可不是萝卜白菜,那都是几百上千年才能出来几个的,能够被令狐彦和苏烈看上,并且成为朋友的,肯定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而就两千年后的情形来看,是钟家兄弟的可能性很高,虽说他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就认识,不过自己能够回来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提前认识钟家兄弟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半个时辰之后,令狐彦和苏烈终于到了地头,正好看到殷飞站在山口处等着他们,赶忙上去行过了礼,苏烈是个嘴快的,立刻笑呵呵的说道:“先生,这两个是学生们在外面结识的好朋友,钟九阳和钟九阴兄弟,学生和令狐这一趟去玄龟山的时候中了埋伏,差一点就陷在里头了,若不是钟家兄弟仗义相助,这会儿说不定您都要给我们去收尸了。”
“怎么,知道厉害了?”殷飞冷着脸道:“我之前是怎么和你们说的,动手之前要做好情报工作,能用脑子解决的绝对不要愣头愣脑的冲过去,你们又是怎么做的?”
“这个……”苏烈脑门上的汗立刻下来了,哪怕是寒泉山的冷风都不能阻止住,他尴尬的笑了笑道:“这个是我俩有些轻敌了,小觑了天下英雄,加上前边两个任务都轻松过关,所以第三个也就没怎么当回事。”
“你呢,你怎么说?”殷飞又问令狐彦。
令狐彦倒是也很诚恳,低头认错道:“确实是学生有负先生希望了,学生甘愿受罚。”
殷飞点点头道:“也罢,先将你们身后这两位小兄弟介绍一下,然后每人到银龙峰打坐三日,以作惩戒。”
“学生遵命!”令狐彦和苏烈都是松了口气,银龙峰上头虽然比较难熬,但三天时间并不是什么太重的责罚,可见殷飞也并不是真的生气了。
令狐彦话不多,这介绍新人的差事就交给苏烈,四少爷先是嬉皮笑脸的对殷飞示好一番,随即介绍道:“先生,这是钟九阳和钟九阴兄弟,两人天赋不在我和令狐之下,加上这次救了我们的性命,所以学生二人就擅自做主,将他们给带了回来,希望先生能够收留他们,和我们一起在寒泉山修炼。”
殷飞没有说话,摆手示意让苏烈和令狐彦先离开,到银龙峰上该干嘛干嘛去,他则走到了钟家兄弟面前,看了半天才说道:“你们也愿意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修炼?”
钟九阳道:“是的,晚辈兄弟二人听令狐和苏烈说过前辈的事迹,心中很是神往,愿意留在寒泉山中,追随先生修炼大道,还望先生能够收留我们!”
“既然如此,你二人就留在这里吧,反正这寒泉山上只有我们师生三个,多些人也热闹一些,何况你二人天赋过人,不亚于令狐和苏烈,能够让我教导你们,也算是很给本座面子了。”殷飞忽然展颜一笑,乐呵呵的看着钟家兄弟,心中也是有些窃喜,就他了解一些当年的情况来看,钟家兄弟最初和令狐彦与苏烈并不是一起的,三十多岁思维完全定型之后才各自认识,现在既然能够提前将他们凑在一起,想必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下来,相互之间的感情会促进很多。
令狐彦不是那种完全冷血无情之人,事实上就算是在那个时空当中,他杀了钟九阳之后也是有些后悔的,如果能够从先开始就给他们培养点儿兄弟情义之类的,想必到时候令狐彦最多也就是划地绝交,应该不至于对钟九阳再下杀手了,这也算是履行了自己对钟九阴的一个承诺,达成了这一趟过来的支线任务。.
“诸位请!”想明白这伙儿人的身份地位,那官员更是客气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引着殷飞等人向宫城方向行进。
那官员在这妖皇城中也算是个角色,尤其平日里经常以妖皇代理人的身份出巡,不少常住这里的妖族都和他混了个脸熟,知道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这会儿见他如此恭谨的引着五个生面孔前行,还不时笑眯眯的陪着说话,不禁纷纷猜测那些人的身份,各种版本也应运而出,其中流传面最广的是,殷飞是司徒宏同父异母的兄弟,那四个则是他的孩子。
殷飞他们自然不知道这些普通妖族的想法,跟着那官员进了宫城,便被安排在一处装点极其奢华的别院之内,那官员安排侍从们上了瓜果梨桃,点心茶水,随后笑道:“陛下正在处理公事,不过也嘱咐过下官,说是几位来了立刻禀报,请殷先生和四位小爷先在这边稍后,下官这就去禀报陛下。”
“请便,我们在这里等候便是。”殷飞也知道司徒宏一天到晚有多忙,那还是两千年后地位稳固的时代,现如今刚刚接掌妖皇之位还没多久,事情肯定会更多的,这一点他倒是能够理解,并不觉得是对方拿架子。他虽说不知道司徒宏找自己来有什么事情,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人家肯定不能放下手里的公事,专心致志的在这里等着自己几人,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的上。
不过这次司徒宏显然没有让他们等候多长时间。馋嘴小子苏烈一块点心还没吃完,那官员便又折返回来了,客客气气的等苏烈吃完点心,这才说道:“妖皇陛下那边已经在等候了。几位请随下官来。”
“请大人带路!”殷飞此时没有官职,倒是将身份降得很低,那官员觉得自己受了尊重,脸上笑得更是欢畅,像极了一朵绽放开来的残菊。
妖皇宫的占地面大得离谱,这一点殷飞当年就深有体会,再加上那官员和司徒宏明显对这一队来客很是看重,还特意给加了依仗。一行人走走停停,拖拖拉拉了好一阵子,总算是走到了殷飞比较熟悉的大殿前面。
谁知道这大殿却还不是最终目标,那官员解释说。在大殿见面的话未免太过生分,妖皇是将殷飞当做朋友看待的,所以直接移驾后花园,在那边才好谈事情。
到了后花园,殷飞总算是又见到了妖皇司徒宏。说起来这已经是两人的第三次见面,第一次是在两千年后,第二次是在十年之前,每每想起这个时间段来。殷飞就觉得自己大脑不太够用,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习惯动作。先是很客气的拱了拱手,随后微笑道:“一别十年。陛下风采依旧,乃我妖族之福也,当真可喜可贺!”
“哈哈,殷先生客气了!”司徒宏也很客气,先是拱了拱手,随即一把揽住殷飞肩膀,很是亲热的说道:“十年不见,殷先生可是更加健旺了,还带出了四名高徒,这才是我妖族之福啊!”
“陛下客气了,在下实在愧不敢当。”殷飞顺着司徒宏的手走过去,随即介绍身后的四个小家伙道:“这便是我那四个学生,令狐彦您当年是见过的,另外三个是苏烈和钟九阳、钟九阴兄弟,虽然天赋不如令狐,但也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殷飞能够教导他们四个成才,实乃生平一大幸事!”
“呵呵,殷先生太过谦了,你的功绩就摆在那里,朕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不过十年时间,竟然出了四个年轻高手,当真是让人吃惊啊!”司徒宏又和殷飞客气两句,这才将目光转向四个年轻人,赞道:“果然都是一表人才的年轻俊杰,朕是公务太过繁忙,不然还真的想要收几个这样的学生或者徒弟,殷先生有福,你们也有福气!”
那四个小的除了令狐彦之外,其他人还都是头一次见到妖皇陛下,顿时激动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令狐彦虽说十年之前见过妖皇,但那次他虽然是主角,却更像一个被族中长老们牵着的提线木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反倒是这一次跟着殷飞过来,让他有了几分自主权,因此心中也有几分激动,尽量抑制住心情,和妖皇说了几句恭维话,说完之后几人谁也记不清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
无论在什么地方,平民见到领导总是会有些失态的,哪怕你平时再如何粪土万户侯也没有用,人家本身的光环一旦开启,被笼罩的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能够像他们四个这样保持基本礼节,还能够勉强做到不卑不亢的,已经是很难得了。这还都是因为先生殷飞的功劳,这位先生虽然没有什么权位,但好歹修为是妖界第二,作为他的学生,四位小天王总算是没有将自信心完全丢掉,殷飞在旁边也是松了口气。
这里面的关节司徒宏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也怕几个小子紧张,现在看起来紧张是有一点,但却要比一般人好上很多,他本身除了地位之外,还有着妖族的第一等修为,等闲妖族官员见了他都是战战兢兢,汗不敢出,这四个刚从寒泉山中出来的小子能够有这种表现,还真是让他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不禁对殷飞的教育能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他这一次叫殷飞来,除了想要见识一下这传说中很厉害的小子之外,同样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让殷飞帮他完成,令狐彦等四人的名气,他是听专人汇报过的。他虽然没有特别关注寒泉山方向,但殷飞毕竟是突然冒出来的第二高手,一举一动他自然还是有些上心的,尤其听说收了四个很有天赋的学生。更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便让人每隔一段时间便向他汇报一次。
殷飞是知道这些事的,他很清楚自己的修为太高,想要完全不引起人们注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对于任何外界的窥探,他都是抱着一个随你便的坦率姿态,这样也省得人家猜忌他。而且他教育这四个孩子。同样也想让他们都有一个很好地前途,现在既然有人免费帮他宣传这件事,他自然更是求之不得,于是便听之任之了。
司徒宏除了对这四个天赋过人妖族青年感兴趣之外。他同样也想知道殷飞的教育能力究竟如何,要知道天才因为遇到了没本事的师父,最终教育成庸才的例子也不少,若是殷飞的教育成果不是很出众,那后面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谈了。
不过现在殷飞的教育成果非常不错。甚至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超过了司徒宏的想象,他这才在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请殷飞来妖皇城,除了要亲眼看一看这四员小将之外,更是要求殷飞做点其他事情。
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似乎还不到谈这件事情的节骨眼儿上,作为地主的他。首先需要邀请殷飞等人吃饭,而且还得是御宴。这才能对这位修为很高,教育水平也很高,同时对自己还很亲近的高手殷飞,表达出自己应有的敬意。
御宴的款式自然非常丰富,令狐彦是食不厌精的典型,殷飞在两千年后也被令狐彦养刁了胃口,至于其他的三个虽然属于饕鬄之辈,不过谁也不会拒绝好吃的东西,加上司徒宏又是刻意想要和他们拉近关系,因此这一顿饭吃的宾主皆欢,连汤带水一点都没糟践,若是天下富贵人家都能如此,那么奢华一些倒是也无妨了。
吃过了饭,众人向司徒宏告辞,因为还被邀请在妖皇城游览一下,所以殷飞他们倒是也没离开,便跟随那官员去了休息的偏殿,让四个学生自己找地方看风景去,殷飞则独自一人在屋子里发呆,正要找些什么事情做的时候,门外却突然又传来那位官员的叩门声:“殷先生,妖皇请您过去呢。”
“怎么,刚刚不是才喝过酒?”殷飞有些不大明白,这离散场还不过半个时辰,司徒宏这又闹的是哪一出,不过人家既然来邀请自己了,又是此间主人的身份,他自然也只能欣然前往,否则就是不给面子了,殷飞只得摇摇头道:“你稍等,我这就跟你过去。”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殷飞再次走出房门,那官员知道这事儿似乎办的有些不地道,颜色更是恭敬几分,谄笑道:“殷先生,陛下这时请您前去,实在是有重要的事,怠慢之处还请您老人家见谅。”
“明白,无所谓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头前带路便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把姿态都摆这么低了,自己要是再甩脸子,于情于理也不大合适,殷飞只得强忍心中不快,跟着那官员去了刚刚离开不久的后花园。
到了后花园后,发现司徒宏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没有最初那么正式了,估计还真有什么事情要谈,殷飞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淡笑道:“不止陛下有何吩咐?”
“吩咐可不敢当!”司徒宏赶忙把殷飞扶到座位上,带着几分赞许的说道:“殷先生因材施教之道,朕可是久闻大名了,今日叫先生来不为别个,乃是专门为我妖皇城中的一批孩子求个好先生。”
“好先生?”殷飞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司徒宏这是看到自己教徒有方,给自己手下有天赋才能的小妖们找老师呢,便笑道:“不知妖皇手下有多少孩子,需要殷某教导多久?”
司徒宏知道殷飞也是聪明人,不会想不到这些,见他没有一口回绝,便觉得此事有门,赶忙说道:“人也不多,总共二十多个小子,都是妖皇城各大家族的嫡长子,无论天赋还是才情皆是上上之选,虽然不如令狐彦他们四个,但也绝非是寻常妖族可比,至于时间嘛,自然是越长越好,不过朕也不会为此耽搁殷先生修行,我妖皇城中自有修行的好去处,城外三十里的熔岩池,效果就绝对不比寒泉山差,全部听凭先生使用。”
这一点殷飞倒是真没想到,他最初本以为司徒宏不过是让自己适当教导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存了叫自己干脆就此住在妖皇城,长期教导这边小妖的心思,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他知道司徒宏肯定不会是因为自己修为太高,又不直接归妖皇城管辖,从而想要将自己软禁在这里,司徒宏此人做事还是很讲究的,没有那么多脏心烂肺的龌龊想法,应该只是为了想要给自己麾下的小妖们找一个好的老师,加上自己在令狐彦等人身上表现出来的教育方法又比较出众,这才想要让他长期留在此间。
只不过这时间未免有些太长了,若是答应的话,哪怕是最短的时间,怕是也要在这里停留个三两年,若是令狐彦等人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才好?
见他有些犹豫不决,司徒宏赶忙跟了一句道:“朕这边对殷先生绝对没有强制的意思,若是先生觉得这批孩子不堪大任,或是自己有事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朕可以对天发誓,届时绝对不会留难!”
“这个,请妖皇容我想想,明日此时再给您答复如何?”殷飞脑子转了几转,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答复来,因为他自己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他甚至还没有开始想下山之后的问题,冷不丁的听人家说出这件事情来,心中完全没有什么准备,只得暂时拖延一下,等回到屋里自己好好考虑一番再做决定。
司徒宏也知道此事急不得,毕竟对方乃是仅次于他的大妖,自己的事情就不知道有多少,教导令狐彦等四人,是因为那四人的天赋实在太过出众,妖皇城那些小少爷们断然是比不了的,不过只要对方没有讲话说死,一切就皆有可能,赶忙说道:“好说好说,殷先生请自便,朕等着先生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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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倒下的是一头獐子精,这厮因为家族遗传的原因,所以对术法研究最为精深,效果也是最好,但同样也是因为遗传的原因,导致这厮抵抗能力较弱,就是俗称的脆皮。(lingdiankanshu.)
攻过去的越多,反噬之力就越大,再加上他的脆皮本质,第一个便抵挡不住了,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连正常的思考都已经快做不到了,有心想要撤回来,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一盏茶的工夫之后,这獐子精眼前一黑,终于倒在了地上。
殷飞不慌不忙的从乾坤袋中摸出一颗解毒丹药来,扔给站在不远处被吓傻了的一位公子,说道:“拿这个给他服下,让后帮他调理一下脉络,其他人若是有不服气的,也可以上来试试!”
没有人再敢上来了,事实上现在还在坚持的这几位,心中也是悔恨到了极点,深深的拷问着自己的灵魂,问自己为什么吃饱了撑的来招惹这个混蛋,这厮明显就是扮猪吃虎的典型,而且还非常成功。谁知道扮着扮着突然换戏份了,又改成了霸王装扮,很是嚣张的向所有人进行挑衅,可现在大伙儿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个高手,自己等人的鲜明例子也摆在眼前,当然不会有人傻了吧唧的上来自找没趣,但若是真的没有人上来,等到自己等人这边再顶不住了,那么几乎就可以说是一败涂地了,往后在这位先生面前。他们再也没有一点对抗的能力,首先从心理这一关就过不去。
这人真是好心思!那狼精虽然是个鲁莽之辈,其他几个却有些心眼儿,知道自己等人从头到尾都被人家给算计了。怕是最初的不屑和嘲讽都是人家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他们出几个挑头的闹事。须知法不责众,何况他们这些人家中势力很大,若是一股脑的收拾了,肯定是不好收场,但对付几个挑头闹事的刺儿头,那是不会有什么压力的,哪怕几家大人过来折腾。妖皇陛下都会站在先生这一边,被这件事给压下去,这位先生怕就是想着这一点呢。
不过这心思归心思,也要有实力来实现才行。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新来的先生可不是什么酸丁,而是个彻头彻尾装的高手,只是有些爱装孙子罢了。泡-()但修为和手段绝对是没的说,他们虽然都很傲气,但遇到这等高手也不得不低头认栽。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统一了一下意见。便定下个人选来,咬着牙对殷飞说道:“先生。我等服气了,先生真是好本事。今日不成就到这里吧。”
“那怎么行呢,要是就到这里了,躺在地上那獐子岂不是白白昏过去了,你们既是同窗,又是兄弟,要讲义气才对,而我作为你们的先生,也断然不能够厚此薄彼。”殷飞笑的无比灿烂,对说话那公子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嗯?”
一声带着温馨腔调的‘嗯’字刚刚出口,那几位公子就觉得对面的反噬之力猛然成倍增大,护体罡气根本抵挡不住,眼前一黑纷纷软倒在地,除了刚刚说话那个修为还算过的去,勉强支撑住了之外,其余几个全部脑袋一歪昏过去了。至于那头最先挑衅的狼精,现在半个身子都被冰封住了,冷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殷飞一把抓住他手腕,眼中精芒一闪,那狼精顿时变成了个冰人,随即身上冰层突然炸开,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倒在地上也昏了过去。
这一手着实将其余人等全部吓住了,整个屋子里鸦雀无声,根本就没人敢在说话,倒是之前给那獐子精喂药的小子机灵,忙不迭跑到殷飞面前一鞠躬,随即伸出了双手,露出一副谄媚笑容。
“切,就你小子机灵,给你吧。”殷飞又从乾坤袋中摸出几位药来,扔给那小子道:“那颗红的是火磷丹,给那小狼精治寒毒的,其余的你自己看着用,他们都用什么毒想来你也知道,瞧着解吧。”
“是,多谢先生,先生宽宏大量,学生佩服得紧!”那小子倒是也很会说话,一箩筐的高帽子不要钱似的朝殷飞脑袋飞去,说完之后便开始忙忙叨叨的给同窗好友们解毒调息,倒是让殷飞看的有了些好感。
“满屋子的人,就这么一个能干点正事的。”殷飞说罢,将目光扫过一个个学生,见他们的眼神十分复杂,又不敢,有愤怒,但更多的还是畏惧,便装作不屑道:“怎么了,刚刚不是很能折腾吗?现在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我之前说过了,谁要是还不服的话,尽管上来和我比划比划,有没有人敢上来的?”
底下没人说话,大伙儿都是一副口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就是不打算接茬儿,倒是让殷飞有些气闷,只得继续刺激道:“我就知道你们这帮子富家公子没这个胆量,就你们这幅样子,还想上前线杀敌立功?还想做什么大将军?少做梦了!你们这种东西,到了两族大战的时候,给人家当炮灰都不够资格,我这话有谁不服吗?不服你就给我站出来!我看谁书院里头就一个带种的都没有!”
“有,但今天没有来!”终于有人受不了这种毫不掩饰的言语刺激,梗着脖子站了出来。
殷飞顺着声音看去,却是个年纪轻轻的小狮子,一脑袋黄毛无风自动,倒是真有几分出尘气质,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观赏人家发型的时候,这小子既然敢出来接口,估计就和那些没来的有什么关系。殷飞早知道今天人到不齐,不少书院里的真正大人物都在看热闹,等着他们传递消息回去呢,这小子必然就属于传递消息的急先锋,便满脸不信的问道:“有什么人敢站出来?既然敢站出来,今天为什么不来上课?”
“我哥病了。”那小狮子也觉得底气有些不足,不过很快就说道:“但他明日肯定会来,不光是他,今日没有到的,明天都会过来,若是明天他们来了之后,先生还能像现在这般腔调说话,我们就真服了你!”
“好啊,没问题,那我就等着他们大驾光临。”殷飞费了半天劲,连消带打的总算是将事情顶瓷实了,他要的就是把所有人全部勾来,之后一股成擒永消后患,省的一个个的收拾还要多费心思,这些人明天能全部到来最好,若是还有人躲在后面看风色,明天自己这口铁齿铜牙,定然将其贬低到灰孙子的地步,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殷飞也懒得在这里再待下去了,说道:“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让那些个今天没到的都给我到齐了,若是不来的话,就是怕了我这新来的先生,好了,散学!”
说罢,殷飞一抖袍子,也不再看这些呆若木鸡的学生,独自一人走出房门,潇洒自如的扬长而去,倒像是个刚刚打了场胜仗的大将军一般。
待到殷飞离去快有一刻钟之后,书院内的学生们才算是醒过梦来,那几个昏倒的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众人将殷飞的话复述了一遍,他们几个也做不得主,只得吩咐众人散了,之后便去通知那些书院的老大们,让他们来想想办法。
那帮人今天之所以没有去,倒并不是怕来了什么厉害角色,因为在他们面前没有哪个教书先生是不能对付的,要看的只是这位新来的先生属于哪种类型,也要方便他们之后过去如何去做,是配合着互相不干涉,还是直接找个法子将那厮一顿爆揍,之后驱逐出去。
可是等来等去却等了这么个结果,这还真是谁都没有想到的,这书院乃是司徒宏继任妖皇之后,有感于大家子弟整天无所事事才建立的,自打建成之后,一直都是学生整先生,还从来没听说过先生能整学生的。可现在新来的这位爷破了例,居然真的整起了学生,而且手段和修为都属上乘,居然让他压制了整整一场,学生们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今天去的虽然没有什么太杰出的人才,但那狼精等几个也还勉强算是号人物,居然被那先生整得一点脾气没有,看起来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棘手,书院来了硬茬子了。
见前一批看风色的栽了,一直抱病在家的那些位少爷中的翘楚,多少也有些坐不住了,大伙儿商议了一下,最终得出了一个准则,若是明天不去的话,怕是自己的名声也就没法要了,反正大伙儿的修为比今天过去的那些小子们强得多,一个人不是对手的话,大不了众人一起上去,看看那厮能有多大本事,能够顶得住他们这种群狼战术。
第二天一大早,一百多名学生全部聚集到了一起,之后同时向书院方向进发,街上有好事的知道这都是城内大家族的公子小姐们,也多少知道些书院的事情,纷纷嘀咕着这是哪位先生又要倒霉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希望之城
下定决心之后,殷飞向司徒宏请了些日子的假,虽说现在新生刚刚入学,但这段日子各处都乱成一团,司徒宏本人也知道大风将起,对于殷飞的请求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对方肯定要在战前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他也不必过问,反正殷飞总归是妖族的人,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就是了。to.
离开了妖皇城,殷飞便一路朝着令狐彦的地盘行进,途中经过的地方有穷有富,苏烈的地盘反正看起来已经发展的不错了,这学生倒是真的把当年他教过的话记在心上,已经在自己的地盘里头逐步进行商业活动了。
不过那些穷困的地方也是真穷,尤其是一些两族交界的小城,发生抢掠事件是常有的事,妖族过境抢劫乃是家常便饭,人族有时候也会过来抢他们。
看着虽然还没有开战,但局部冲突已经越来越明显的迹象,殷飞心中不禁有些打鼓,他现如今还不知道那四个学生在外头的具体情况,情报这些东西最多只是个记录,但人家心中是如何想的,面临着什么困难和机遇,以及下一步打算如何去做,这些什么都说明不了,更何况有的人连情报都已经没有了,眼瞧着过不了多久就要开打了,若是不赶紧找到那些学生,他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
花了多半天的时间,飞到了令狐彦的地盘,殷飞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曾经无比熟悉,现在却还没有完全竣工的冬野城,这城池外围已经修的有些模样了,里面一些亭台楼宇之类的则还在进行当中,他在空中鸟瞰一阵,只觉得这座城处处都充满了对于生活的无比热忱和希望,比起两千年后那座繁花似锦的大城,更多了些让人热血沸腾的东西。
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也都挂着笑容,而且并不是那种装出来的虚假笑容,也不是感叹生活无奈的苦笑,那是真正身处幸福之中,希望再接再厉的灿烂笑脸,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冬野城在妖界中的地位如此重要了,因为这座城池从建成开始,就给人一种希望正在冉冉升起的感觉,这对于常年作战的妖族来说,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妖族好战是没错,但却并不是无时无刻都想着打仗,他们也喜欢享受一些看起来很阳光很励志的东西,以至于当冬野城遭受攻击的时候,所有的妖族都会鼎力相助,哪怕他们和冬野城丝毫关系都没有,也会倾尽所有来支援,因为这座城池装载了妖族太多的梦想,谁也不会允许这些梦想被外人打碎,哪怕这梦想并不属于他自己,也会拼尽全力来维护住。
感叹了一阵,殷飞决定进城逛一逛,谁知刚刚走到城门口,就看一个守城兵丁走了过来,说道:“兀那小白脸,看着眼生啊,哪里过来的?”
小白脸?殷飞一时没反应过来,脚步也继续向前挪动着。
那兵丁见人家不搭理他,顿时便怒了,手中长枪横着一别,斥道:“说你呢,小白脸,从哪里过来的?”
原来真的是叫自己,殷飞正要回答,却见城中走出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竟然还是个熟人,乃是令狐彦手下四大总管之一的虎敬宗,只不过这会儿看起来很是青涩,也没有两千年后那么肥壮。虎敬宗两步迈了出来,问那兵丁道:“吵什么吵什么,睡个觉都不让人踏实!”
那兵丁满面堆欢的说道:“回虎爷的话,这边来个小白脸,像是个倥子,问他也不答话,直不楞登的就往里闯!”
“怎么,还有这等事?”虎敬宗摇晃着身子走到殷飞面前,恶声恶气的说道:“你这小白脸到底是谁啊?来我们冬野城干什么?不会是人族派过来的奸细吧?不对,你这妖气比我都重,肯定是个妖族,那是什么地方过来的?苏大王那边派来搞破坏的?不是我说你们,景昌城不如冬野城是一定的,你们再怎么搞破坏也没有用处!”
他在那自顾自的进入了嘲讽角色,却见殷飞依然在那里自我陶醉着,被人冠以小白脸的名号,心情真是不错啊!
虎敬宗说了半天,才发现人家似乎根本没有在听他说,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刚要一把抓向正在陶醉的殷飞,就听身后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喊道:“虎大哥,且慢动手!”
这一声叫喊很是熟悉,殷飞也从陶醉中醒转过来,见一红袍小将带着几名从人朝这边走来,瞧着十分面熟,但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是谁。
“先生,怎么会是您老人家!”那小将走到近前仔细看去,先是一惊,随即满脸狂喜冲了上来,一把抱住殷飞肩头,激动地说道:“先生,真的是您啊,我是黄宗飞啊,您快跟我进来!”
“怎么,黄老弟,这小白脸你认识吗?”见黄宗飞很是亲热的拉住殷飞,虎敬宗也不将其当成什么探子奸细了,很是好奇的凑过来看着这个小白脸,想要看出此人到底有什么特异之处来,竟然能够和大王的师弟扯上关系。
黄宗飞到来之后,凭借着殷飞书信的关系,迅速成为了令狐彦身边的大将,那时候还没有冬野城,大伙儿建立了一个营寨,四大总管自然是不服气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子,觉得这是靠着关系上来的,没看他管大王叫师兄呢。可是在几人和黄宗飞较量过之后,却毫无脾气的低头服输了,这小子虽然修为比他们高不了多少,但一对一绝对是稳赢不输,令狐彦身边这些人都是血性好汉,输掉之后反倒是对黄宗飞亲热起来,这些年共同征战下来,早已经亲如一家。
见虎敬宗管殷飞叫小白脸,黄宗飞不禁有些好笑,指着殷飞说道:“虎大哥,你可算是有眼不识泰山了,这可是我的先生,我一身本事都是人家教的。”
“呦,原来是黄兄弟的先生,小侄是个粗人,有眼不识泰山,您老人家多多见谅!”虎敬宗听说是黄宗飞的先生,崇尚武力的他顿时便换了态度,好话说了一箩筐,殷飞也知道这是个浑人和开了几句玩笑。
“先生,您怎么到这边来了?”黄宗飞满是关心的问道。
“也没什么,听说最近不是挺乱,到处都说要打仗了,我便出来到处走走,看看你们这几个学生近况如何。”殷飞说罢,亲热的拍了拍黄宗飞的肩膀,笑道:“不错,在外头待了几十年,高了,也壮实了,这满脸的风尘之色,和当初那个小少爷模样可差太远了,若不是你叫住我的话,走在大街上我都未必能认得出来。”
“先生说笑了,若不是您当年的栽培,加上令狐师兄收留了我,宗飞到现在可能还整天在妖皇城中提笼架鸟的厮混呢,哪里能有这般成绩!”黄宗飞说起这些来,顿时兴奋得不行,恨不得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一股脑全部告诉殷飞,这毕竟是他最尊重的先生,这些年跟着令狐彦,也着实听了不少当年更加神奇的段子,对先生的崇拜之情更是到了顶峰,很希望能够在先生面前讲一讲自己出来之后的成绩。
殷飞见到他也很高兴,倒是很愿意听这些事情,反倒是黄宗飞自己讲着讲着忽然觉得不对,令狐彦可还在城里呢,自己在这边拦着先生未免太过失礼,有些惭愧的笑道:“先生您瞧我,尽顾着说自己了,都忘了令狐师兄那边,他现在正在大殿那边处理事务呢,您跟着我过来,咱们这就去见他。”
“好好好,你头前带路便是,也不必走得太急,我还想看看这冬野城的景致呢,早就听说你们这里建的不错,一直也没机会过来看看。”殷飞说罢,回过神又朝虎敬宗拱了拱手道:“这位虎小哥,我们这就先过去了,晚上大伙儿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好嘞,您放心,今天晚上我有多少事情也得过去捧您老人家的场!”虎敬宗也觉得很有面子,这又是长辈又是高手的主儿邀请他吃饭,回头必须得跟那三个吹嘘一下去,否则也太对不起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了。
看着黄宗飞带着殷飞越走越远,虎敬宗依然在那里笑呵呵的对兵丁们说着:“瞧见没有,这就是人家黄兄弟的先生了,黄兄弟本事比俺老虎还要厉害,他那先生不知道得强到什么程度,刚刚也忘了问名字了,不知道是哪位高手!按理说黄兄弟管咱大王叫师兄,那他这先生也就应该是咱大王的先生,咱大王的先生那名气可是够大的,我跟你们说啊,听见名号可都站稳当了,咱大王的先生乃是妖皇之下第一人,咱妖界的第二高手殷飞殷先生!”
说到这里,虎敬宗突然脸色发白,两腿发软,一个支持不住,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远去的背影,哆哆嗦嗦的说道:“那,那,那个就是殷先生……”.
苏烈自然不知道殷飞为何如此兴奋,只是先生既然高兴,他这做学生的也跟着高兴就好了,赶忙吩咐下人去拿酒拿菜,自己则陪在身旁,笑道:“先生这趟过来,干脆就别走了,我这景昌城虽然不算富裕,但给您尽孝还是绰绰有余的,您就踏踏实实的住下来,没事我还能和您多学点东西呢。*/om//*”
“你已经没什么可学的了,不光是你,你们四个都一样,该教的我都已经教给你们了,剩下的全靠自己努力。”殷飞笑笑道:“你这里我也不能常住,过两天就要回妖皇城里去,必须要赶在开战之前,多培养出些好苗子来,如此也不枉妖皇陛下对我信任有加,多培养出一个好苗子来,打起来的时候就能少死一两千个。”
“不是吧?真的要打?”苏烈满脸的不可思议,显然是不大相信这件事的。
殷飞笑笑道:“怎么,你小子也不相信?我跟你打赌,最迟五年保证打起来,别看现在似乎风平浪静的,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偶尔小打小闹很快就能平息,可两族之间的仇恨积累太多也太厚重了,一旦什么地方起了火,立刻就是星星燎原之势,谁都阻拦不住的。所以你这边还是尽快做好准备,多培养一些年轻将领,初期可能还用不上,等打到后期的时候,这些年轻人的能力就会慢慢显示出来。”
“学生倒也不是不信,只是就现在的态势。实在是肯不出来。”苏烈苦笑着说道:“不过先生既然吩咐了,那学生照做就是,反正总归不是什么坏事,谁还不想让自己手下多几个能打仗的人。”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居安思危,才是长治久安之道。”殷飞点点头道:“这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太平年景,有的只是战争时期和战备时期而已,而现在就是战备时期,多做些准备总归没有错。”
“先生说的是,学生记住了。”苏烈说罢,见手下已经将酒菜端了上来,也不再提这事。很是殷勤的给殷飞劝酒劝菜,师生两个吃的不亦乐乎。
第二天一早,殷飞便从景昌城中离去,来到了独自开了个寨子的钟九阴那里。自己这位四大弟子中最年幼的学生,现如今混的也还算是不错,虽然比不得令狐彦和苏烈,但也是妖帅级别,整个寨子差不多有四五万手下。也可称得上是一方之雄了,至少比他那个理想主义包裹全身的大哥要强得多。
和钟九阴的谈话其实并不太长,殷飞甚至没有在他这里住下,无论是两千年后还是现在。他对这个家伙的印象都不算太好,这是个没什么太多原则的人。既不像他哥哥那般充满理想,同时也不像令狐彦和苏烈那样主动承担其阵型妖族的义务。钟九阴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个土霸王,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之内称王称霸,其他的事情他都懒得去管。
不过饶是如此,殷飞也还是像他交代了一下三五年内可能开战的消息,这学生手下好歹几分兵力,多让他准备准备,将来也能派上用场,他虽然不指望着再在这里待多长时间,但同样不希望妖族在这个时空当中输掉战争。
离开之后,殷飞便回到了妖皇城中,继续自己教书育人的大事,并且时不时的和司徒宏交流一番,这妖皇毕竟看得比较远,虽然不如殷飞未卜先知,但也看出了局势不大稳当,在似乎波澜不惊的水面之下,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不稳定因子,只要哪个地方稍稍出些岔子,立刻就能引起全局剧变。
“殷先生,照你看的话,最先开始动手的会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原因呢?”这一日殷飞下了课,又被妖皇请到了宫中,两人摆了些瓜果梨桃、点心茶水,便开始聊起了最近的局势来。最近这段日子,边界上的各种冲突数量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规模上却发生了不小的质变,每一次的开战至少都有上千人参与,最严重一次竟然是三千对三千,这已经不能说是什么边界小股冲突了,完全就是一场前哨战。
而且和从前一沾即走,双方都有默契不同,这些日子每打一场,死伤数目最少也有七八百人,基本上是把参战人数都打光了算,双方的仇恨也是越积越深,这时候只要谁来个登高一呼之类的,保证是云集者万千,而妖皇现在竭力想避免的就是这种行为。倒不是他怕事,事实上司徒宏早已经做好了打一场大仗的心理准备,只不过心里头准备好了,手上却还没有准备好,不少地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战争即将到来,都需要他一点点的去准备。
殷飞想了想道:“若是真的开打,怕是令狐彦那里会首当其冲,他那边距离边界太近,而且最近又是兴旺发达,我若是人族的元老会,肯定会先找人打掉那里,若是冬野城陷落了,几乎可以算是给了我妖族当头一棒,这在意义上仅次于攻陷妖皇城,所以头些天才特意跑过去看了一眼,好在令狐这孩子也警醒的很,已经开始着手备战了。”
司徒宏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朕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殷先生不要推辞才是。”
殷飞毫不犹豫的答道:“陛下但讲无妨,只要能够办到的,殷某人万死不辞!”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有些老王爷们安逸太久,看不出目前的局势,还需要殷先生多跑几趟,让他们也都紧张起来。”司徒宏有些自失的笑了笑道:“我这个妖皇虽然统御全局,但那只是在开战之后。平日里可是没办法让这些老王爷们动起来的,这件事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殷先生最合适,既有身份又不会被他们猜疑,这样才好过去说话啊。”
“殷某明白了。我明日给学生们留下些课业,便启程前往各处游说。”殷飞也猜到司徒宏和各处老妖王之间的龃龉,无非是老家伙们怕被妖皇吞了,所以一直都不肯配合,而他的身份反倒是最合适的,有着妖族第二高手的名号,本身却又不在妖皇城的体系之内,加上还有令狐彦和苏烈等人的面子在里头。劝说那些老王爷也比较方便。
作为一个行动派,殷飞素来是说做便做的,第二天给学生们安排了一大堆的作业,便开始了他的游说之旅。到各个老妖王的底盘上去,担任让他们添兵加将的说客。
也别说,殷飞做这个的确是非常合适,那些老王爷们对司徒宏有些戒心,但对他这个第二高手却是放心得很。因为这人有两个学生是新生代的妖王,所代表的利益和他们是一致的,只要有了共同的利益,彼此之间能够交流的东西和层次就无形之中高了许多。殷飞每到一座城池之后。都会受到当地妖王最为礼遇的接待,当然这也并不过分。以他自己的身份和两个弟子的身份,这种礼遇十分正常。妖王们也不过是借此表达一个信号,你是我们的自己人。
有了这个自己人的身份,殷飞做起事情来自然是方便了很多,不断将自己的观点向妖王们进行灌输,耗了整整大半年的工夫,总算是让这些老家伙们都相信了自己的话,全部开始进行整军备战,无形中为这次大战妖族的筹码上增添了不少力量。要知道妖族打仗十分勇猛,但最不重视的就是后勤之类,这次能够提前几年开始准备,将来会节省很大力气,不少关键之战恐怕都不会失败,殷飞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时空待多长时间,这么做也算是对得起大家伙儿了。
三年之后,殷飞话的应验了,两族真的开战了,令狐彦等人对殷先生的崇拜程度再次迈上新的台阶,老妖王们对殷先生也多出了几分崇敬之情,他们不少人倒是也预见过两族将会开战,但却是在殷飞说过此事一年多之后,还是综合了各种情报才断定的。而这位殷先生早一年多的时间就断言必定开战,这份观察力的确不是盖的,当然,他们是不会知道,殷先生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这能力足够在大多数时候都让他显得如此神奇。
和殷飞预料的一样,开战的首要地点就是令狐彦的冬野城,经过三年的时间,冬野城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妖族希望之城,排名仅次于作为都城的妖皇城,这自然也成为了人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这座城池毗邻两族边界,又成功的导入了殷飞比较成熟的商业模式,以至于让这里比另一个时空中更加招惹忌惮,终于在一次摩擦当中打出了真火,引爆了两族之间的大规模战争。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因为冬野城长时间以来一直都奉行做生意的传统,加上它本身的吞吐能力又非常强大,同时还不排斥和一些小股的人族商队做生意,以至于将附近的生意几乎都抢了去。那些妖族的寨子自然是不在乎的,他们虽然在冬野城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也开始有了些做生意的念头,但却还处在比较低级的模式之中,说白了就是拿原材料换东西,令狐彦这么干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反倒还便利了不少,因为他们不必再费力去买那些辗转好几道手续的人族货物了。
可这对于人族那边的打击却是很大的,简单来说一句话,你把人家的生意都抢了,人家原本就靠卖给妖族货物换原材料,虽然因为两族不能明着往来,要走好几道弯路才行,可那终归也是有得赚的。现如今你这边一开始干活,整个让我们的路子全部断绝,这种事情简直和刨人家祖坟没什么区别,他们最初倒是也还保持克制,专门派人来找令狐彦谈了几次,也算是开辟了人族和妖族交流的先河,可问题是令狐彦那人的性子本来就冷傲,除了殷飞和寥寥数人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加上之前因为钟九阳的事情,对人族的印象一直不好,虽然收下了那几个人族修士,却也一直没忘了这件事。
就这样,双方的谈判不欢而散,某个人族修士在临出门的时候口出妄言,说了几句诸如‘孙子,你丫等着’之类的话,被令狐彦当场一掌劈成飞灰,其余人等敢怒而不敢言,只得灰溜溜的离开了冬野城。
令狐彦那是多精明的人,知道这帮人回去之后保证会开打,于是立刻开始进行全城总动员,随后毫不犹豫的挥兵西进,在那个人族大寨还在讨论是否开战的时候,便将他们给灭掉了。
出了这种事情,人族那边自然不可能再忍下去,立刻宣布对妖族开战,而早有准备的令狐彦则继续率领他那些养精蓄锐很久的手下猛烈进攻,短短十几天的工夫,竟然打败了十几处联营大寨,还攻破了与自己冬野城遥相对立的一座人族大城。
他这边既然动上了手,司徒宏自然也不会拖后腿,果断宣布妖族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妖族无论平日有何不睦,全都必须放下成见,一致对外,将人族的侵略势力赶出自己的土地。
当然,这也只是说说而已,只要有些情报来源的,都知道是令狐彦先动的手,这也是妖族的一大传统。
而令狐彦在大战阶段所展示出的高超修为和骄人战绩,也为自己博得了一个诨号,神勇无敌令狐彦。
这个诨号让令狐彦名声大涨,却也让还在妖皇城中教书育人的殷飞眉头大皱,所谓枪打出头鸟,尤其这鸟还是只大鸟,殷飞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现如今人族那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算计着,打算将这位出头鸟大王干掉,无论通过什么手段都可以,只要能够将其杀掉,折损妖族近日以来大涨的士气就行。
殷飞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往冬野城跑一趟了,免得这个学生在大胜之余失去警惕之心,被人家略施小计就诓骗出去,最终落得一个和另一个世界同样的结果。(。。).
长空界的大战依然在继续,在连续失去令狐彦和殷飞之后,人族那边发起了好几次猛烈地进攻,虽然他们不知道殷飞的事情,但令狐彦重伤可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殷飞连续几日没有露面,想来现在也舒服不了。//om//
好在妖族那边多了个钟九阴,这位一向不大合群,更不喜欢跟人合作的妖王,如今在关键时刻也挺身而出,接过了令狐彦的部众,又带着自己的几万手下,硬生生的顶住了人族的进攻。顶住之后,这厮便开始着手准备,并在两天之后发起了进攻,打了人族一个措手不及,在司徒宏那边的大力配合之下,足足杀掉四万修士,钟九阴的名声也日渐响亮起来。
人族也真是没有想到,本以为攻势会减弱,甚至保持防守姿态的妖族,竟然还敢于发动进攻,钟九阴此人的名号除了一些老家伙之外,年轻点的听都没听说过,就是这么个人,居然给了他们以迎头猛击,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心中不甘。
可不甘心归不甘心,人族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那钟九阴做事手段阴狠无比,简直就是令狐彦和殷飞的合体弱化版,虽然弱化了一部分,但结合两者特色所形成的做事方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至少现在的人族将领们抵挡不住。
合源界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鱼湘子被打伤之后。征讨大军暂时陷入了停滞状态,元老会也知道人家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进攻,因此也都很明智的没有过去打搅鱼大人的休息,只派了自己的直属部队开展进攻。
只有人族进攻的话。根本就无法取得胜利,这在之前已经被无数次的验证过了,所以在通天教的人手停止进攻之后,双方立刻又重新陷入僵局,甚至妖族那边还慢慢占回了上风。
在这种情况之下,双方一时半刻都不太想进攻,原本喧嚣的战场突然变得寂静起来,直到那天的傍晚。钟九阴突然找到司徒宏,后者将妖族的高手们全部召集起来,一些心思敏感的家伙们都感觉到,怕是要出什么事情了。
只不过高层们都知道。这一定是好事情,因为有人在一个成活率极低的活动中幸存下来了,他们今天大老远从各自军中聚集到一起,就是为了见证这一伟大时刻的,因为凡是从这种活动中活下来的。修为都会有很大幅度的增长,考虑到那两位现如今的修为,能够增长到什么程度,是非常让人期待的。
众人齐聚之后。钟九阴便站在高台之上,对台下正中位置的司徒宏说道:“陛下。现在时辰已经差不多了,殷飞带着令狐彦的魂魄到了门口。是否将他们接回来?”
“当然,虽然只是走了几天,但朕还真是想念他们。”司徒宏笑笑道:“赶紧把他们接回来吧,朕还真没有正经见过这大乘期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这次也可以开开眼界了。”
令狐彦和殷飞能够达到大乘期是可以预见的事实,但是司徒宏似乎并不太在意此事,因为他的妖皇位置根本无人可以动摇,他在这个位置上面已经太久,而且非常深入人心,所以即便有修为超过他的人,也不可能取而代之。既然不存在这个担忧,那么令狐彦和殷飞的修为越强,也就意味着他手中的力量越多越大,意味着这次两族大战中的筹码更多,也意味着妖族终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钟九阴做出的灵阵放出光来,原本因为妖气太重,导致有些阴暗的天空,也被照得通透红亮,显出难得的生机盎然来,让周围那些站岗放哨的妖兵们感到浑身充满力量。
众目睽睽之下,钟九阴开始默默念咒,手中的铃铛也在不断晃动,将原本神圣的气氛塑造的更多了几分庄严,妖族的大佬们也都凝神静气,不发出半点声息,只等着在那灵阵中即将出现的景象。
钟九阴折腾了一刻钟左右,那灵阵终于开始释放出灵气来,而且一来就是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将在场的大妖们全部冲的倒退几步,司徒宏惊叫道:“好家伙,这一趟还真是没白走,修为竟然涨的这么快,两个家伙竟是都超过了朕,当真是妖族的大福缘到了,来来来,快去预备接风酒宴!”
跟在一旁侍奉的小妖们早就受不了这里的气氛了,闻言立刻如蒙大赦一般跑来,兴高采烈地置办酒菜去了,却见那灵阵中灵气越来越是浓烈,终于在一阵白色的极光闪过之后,露出了令狐彦和殷飞的身影,两人盘膝坐在地上,正在玩着一副自制象棋,令狐彦神情恬淡,殷飞则是抓耳挠腮的一副猴子模样,棋局结果不问可见。
“我说……”苏烈和令狐彦关系最是亲密,见兄弟死去几日总算重生,赶忙就要上去叙话,却见令狐彦放下棋子将死殷飞,随后飘萍般的飞了出去,直奔自己那中军大帐,过了片刻才又重新回来,众人忽然醒悟到,人家这是找肉身去了。
果不其然,令狐彦再次回来之后,便立刻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文化人气质,客客气气的团了个罗圈揖,随后笑道:“兄弟此番遭逢大难,多谢诸位师友相助,才算是侥幸得脱,兄弟在此多谢了,往后只要有什么用得上兄弟的地方,大家尽管言语,我这里绝对没有二话。”
“咳,咳。”殷飞听了令狐彦这番江湖气十足的话,好半天才适应过来,斜眼一瞥,正巧看到站在人群中的钟九阴,便轻轻扯了扯令狐彦的衣角,低声说道:“钟家老二在那边呢,过去打个招呼。”
令狐彦这才看到人群中丝毫不显眼的钟九阴,先是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走过去道:“钟老二,这次多谢你了,你哥当年的事情,给你道个歉。”
“用不着,我这是为了妖族的前程才救你,否则你死掉我不知道多高兴。”钟九阴语气依然冷漠,但好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生人勿进,妖族众大佬们都是灵醒人,一见就知道这两位有和解的可能,心中也是有些小兴奋的,毕竟当年妖族四大新人死了一个,剩下苏烈这些年单打独斗,令狐彦不知生死,这钟九阴还因为当初的事情,一直和妖族主流社会若即若离,若是就此能够彻底回归,无异于如虎添翼。
只不过,这显然需要些时间,至少现在是不太可能的,令狐彦和钟九阴互相对视几眼之后,便自顾自的去做别的了,根本没有在交流下去的打算,倒是殷飞走了过来,小声对钟九阴说道:“那个世界,你哥哥没死,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怎,怎么……?”钟九阴明显有些意外,他原本也没对这件事抱太大希望,毕竟就他当初所经历过的事情来看,想让令狐彦不杀钟九阳,几乎就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想不到殷飞居然还真的做成了。他不会怀疑殷飞骗他之类的,修行到了这种程度,大家都会比较重视言行,不至于为了这么个不大不小的承诺撒谎,既然殷飞说做到了,那就一定是做到了,钟九阴有些感叹的失笑道:“如此,还真是生受你了,好歹活下来一个,后来怎么样了?”
殷飞摇摇头道:“后来我就不清楚了,令狐被打伤之后,我就跟着他一起去了浮云界,长空界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原来如此,无所谓,知道他在另一个时空还活着也就够了。”钟九阴再次拱了拱手,转身朝着无人处走去,背影却显得多少有些凄凉。
不知道为什么,殷飞觉得眼前这个钟九阴,远远比曾经作为自己学生那个可爱的多,可能是因为独自一人生活太久,活的也太压抑,看透了太多世情的缘故,虽然外表看起来依旧冷冰冰的,但心中其实敏感的很,任何人至少稍稍对他好一些,立刻就能被他记住,比起另一个世界中依然顺风顺水的钟九阴要好得多。
当天晚上,妖族的中军大营中大排筵席,庆祝令狐彦和殷飞的成功归来,同时也庆祝妖族中多了两个足以直接前往飞升界的高手,当长空界中多出这么两个高手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人族基本上已经没有获胜的可能了,现在能够选择的只有两个,是丢盔弃甲的惨败,还是比较体面的失败。
当然,人族现在还并不知道这事,他们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连日以来虽然钟九阴打得不错,但两边依然处于势均力敌的态势,谁也没有占到太多便宜,也不知道妖族那边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毕竟妖族那边没有将令狐彦和殷飞归来的消息传播出去,今天晚上摆宴席的名目,也只是给钟九阴庆功。
第二日清晨,殷飞和令狐彦便告别了大队人马,单独从中军大营出发,悄悄地潜入到人族的领地之中,开始了寻找鱼湘子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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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负伤之后,鱼湘子便潜伏了起来,其实它所在的位置大致也可以判断出来,无非就是合源界派遣军的大营而已,只要这支远征部队一天没有撤退,他就不可能离开那里,只不过这队伍终究还有好几万人,人族元老会那边也专门拨出一块地方给他们屯驻,想要找到这厮的具体方位,还真不那么容易。
殷飞和令狐彦之所以隐藏自己归来的消息,就是为了要出其不意的干掉鱼湘子,毕竟这厮被打伤之后,已经成为了惊弓之鸟,殷飞倒是还好,若是知道令狐彦完好无损的回来了,鱼湘子肯定第一时间跑回合源界去,那可就不好抓他了,虽然说终归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但至少也要先将通天教主干掉才行,这人殷飞是打算留在最后的。
潜入到人族的地盘,如今对两人来说再容易不过了,话说之前就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如今有了超过本界所有人的修为之后,两人的潜入行为根本没有受到一丝阻碍,很轻松的便进入到了人族内部,并旁敲侧击的打探出了合源界远征军所在的位置,以及那里的布防状况。
不出二人所料,在鱼湘子受伤的情况下,合源界的远征军将一切进攻姿态全部缩了回去,占住了元老会专门拨给他们的一块地盘,在里面当起了刺猬,不但在整块地盘上设置了大大小小的法阵,还派出不少哨探。专门拦阻盘查过往行人,最近这些日子以来,干脆连行人都不让过了,想去其他地方请您绕道。不配合的一律杀死,想来元老会也不会为这点小事翻脸。
不得不说这种方法十分有效,至少妖族在这边的探子们是半点消息都找不到了,面对一个几乎完全封闭的地方,没有太强的修为和智慧,是很难再找到什么情报的,因为一旦陷入这种环境,你首先要想的是如何活下去。而不是如何去找情报。
只不过,凡事都是有例外的,至少对于令狐彦和殷飞来说,他们就没与这方面的顾虑。反倒是过得很不错,至少他们已经很成功的潜入进来,并且坐在饭馆里面大吃大喝了。
“我说,你这一趟活过来之后,毛病似乎又多了不少啊。”殷飞一边啃着鸡腿。看着正制作高品羽毛扇的令狐彦,十分感慨的说道:“你已经越来越像个手工作坊的师傅了,将来就算是不当妖王了,也不发愁没饭吃啊。”
“用你管吗?”令狐彦头也没回的白了他一句。之后继续给基本制作完成的扇子进行后期加工,看看做的差不多了。便递给殷飞道:“喏,这个给你了。算是你大老远救我一趟的报答。”
“这还差不多,总算还有点良心。”殷飞拿起桌上的手巾板,将满是油腻的手擦了擦,接过那柄扇子,塞到自己玉带里面,看看天色说道:“时候差不多了,吃完我们就过去,争取今晚就将那厮作了。”
“无所谓,反正是你报仇,我都听你的。”令狐彦虽然也对害自己受伤的鱼湘子恨得牙根儿痒痒,不过也知道这点仇恨值和殷飞根本就比不了,也没打算去争抢这个杀鱼的权利,因此这一趟过来完全就是走个过场,全部以殷飞马首是瞻,他不过是做一些场外的后勤工作而已。
鱼湘子的位置很快被找了出来,毕竟对两个已经到达大乘期的修士来说,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别想逃过他们的神识,何况是鱼湘子那么大的灵气反应,几乎不需要用神识探查,只是用最基本的灵气查找,就可以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了。鱼湘子所在的位置是整个大营的中心,周围没有什么人把守,或许他自己也知道,若是真有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那么添多少守卫都是没有用处的,那些守卫怕是连对方一招都挡不住。
今天刚刚吃过午饭的时候,鱼湘子就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似乎总是有人在盯着他看一样,说实话这种感觉他从前两天就开始有了,总觉得谁想要刺杀他。
想着想着,他突然自失的笑了笑,哪里会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过来刺杀的,这未免也有些太过杞人忧天,那个叫殷飞的身份他已经打听清楚,居然是当年殷家的余孽,这种人对自己想来是恨之入骨,自然更加不会滥用机会,若是真的想来刺杀自己,肯定是经过精心准备之后才会出手,好歹也要选择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这大中午的定然不会有什么状况。
可鱼湘子顺风顺水了大半辈子,好运气似乎已经用光了,当他刚刚吃过午饭,准备去外面散散步的时候,突然间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大对头,似乎以自己的营帐为圆心,方圆几丈之地都已经被人家包围起来了。
鱼湘子也是警醒人,觉得不对之后立刻高声喊道:“来人,快将几位将军都给我叫来!”
可是喊过了之后,却发现没有人应声,再看时自己的侍卫都已经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这分明就是进来敌人了,鱼湘子心中有些着慌,因为敌人来的太过神秘莫测,修为绝对不会太低,他这会儿倒是真不怕殷飞过来寻仇,而是怕那妖皇司徒宏因为找不到通天教主,而专门跑过来找他出气,至于其他的妖族,他倒是没有怕过,哪怕是那个苏烈他也能够对付。
心中打鼓,手上倒是不慢,鱼湘子在第一时间拿出了鱼骨剑,如临大敌般的凝视着不远处那扇大门,虽然没有什么迹象表明,敌人会从那扇大门里面出来,可他就是有一种预感,敌人一定会从那里出来。
片刻之后,殷飞从那里走了出来,见鱼湘子一副大战降临的模样,不禁笑道:“还真别说,你这厮倒是真有几分灵性,连本座从哪里进来都能猜得到,也不愧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你是,殷飞?”鱼湘子先是一愣,随后再次确认了一下,露出一丝狞笑道:“本尊也没想到,你居然还敢过来,而且是一个人来的,今日正好新帐老账一起算吧!”
“你还跟我新帐老账一起算?我没听错什么吧?”殷飞满脸嘲讽的笑道:“你鱼家人口太少了,杀来杀去我也才杀了个鱼糜,今天算上你才两个而已,你有什么新帐老账的,反倒是我们家那么多条人命,今天要和你算一算总账!”
“有种便来,还怕你不成!”鱼湘子知道自己这边已经被人家屏蔽住了,暂时根本不可能有人过来支援,只能依靠自己,好在他虽然对殷飞头疼得很,但也并不怎么惧怕,毕竟对方的修为还在他之下,哪怕现在身上带伤,打个平手应该还不成问题,鱼骨剑饱含怒气刺出,万千道剑光夹杂着风雷之势将殷飞包围。
可接下来的结果,却有点让他终生难忘的意思,殷飞将手中大关刀往后一别,平平托起一层淡红色的雾气,便将那万千道剑光全部吸收进去,随即身子微微一错,人已经到了鱼湘子面门之前,跟着飞起一脚将对手踹出十几丈远,重重的撞击在墙壁上面,随后被粉碎的墙壁所深埋。
“起来,别装死,一脚还踹不死你。”殷飞慢慢朝着前方走去,似乎根本不在乎鱼湘子是否可能暴起发难。
鱼湘子倒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殷飞走到距离墙壁废墟还有五尺之地的时候,突然间从废墟中炸了起来,将碎石灰尘弄得漫天飞舞,试图乘机攻击似乎没什么防备的殷飞。可他根本就想不到,殷飞的修为在短短几天之内极速增加,现在已经比通天教主差不了多少了,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对付的,这种招数对人家没有丝毫作用,他还没来得及出手,殷飞的脚便又一次出现,这次直接印在他面门之上,再次将其踹出去十几丈远,重重的倒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鱼湘子就是再傻,此刻也知道根本不是什么粗心大意的问题,双方在修为上是有根本差距的,可若是让他就此束手就擒,引颈就戮,那却是不甘心的,他苦熬苦业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怎么可能就这样心甘情愿的死去。
“怎么,不想死是吗?”殷飞再次凑到他的面前,冷笑道:“没人想死,可你当年杀我爹娘和整个殷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想不想死?鱼湘子,该说的话我都和鱼糜说了,对你这种垃圾我没那么多废话可说,现在就送你们兄弟过去团聚好了,有什么你到了那边可以问他!”
“你……啊!”
瞬息之间,殷飞手起刀落,鱼湘子好大颗头颅飞上了天,殷飞也跟着腾空而起,将那人头在手中提了,又摸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盒子,囫囵着塞了进去,眼中已是垂下泪来,见令狐彦眼神怪异的瞥了过来,不禁又笑骂道:“怎么,小爷混了这么多年,眼下终于大仇得报,哭两鼻子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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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nbp;&nbp;逆通天
令狐彦淡笑道:“没什么不行的,随便你哭好了,哭完了就跟我走,我还有个仇人没招呼呢。”
“怎么,这个要和我争了?”殷飞将那装着人头的盒子放入乾坤袋,见令狐彦脸上全是杀气,也知道他是动了真火,不禁笑道:“到时候看运气吧,谁能杀了他就算谁的。”
“当然是本尊,本尊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吃过这般大的亏,就是前次重伤也是几百高手围攻,如今被他一人打成重伤,若是不将这个面子讨回来,往后也就别在上三界混了!”
“那就大家各凭本事吧,那厮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我家人的死和他也脱不了干系,说起来还是我仇更大一些。”殷飞将大关刀扛在肩膀上面,问令狐彦道:“还要不要在这边住一夜?”
“不必,现在过去就行,到了那边还有的等,那厮修为太高,没那么好对付的,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令狐彦说罢,便扇着扇子走出营房,在合源界修士们的惊恐神情中放了把火,将整个鱼湘子的大营烧成白地,之后狂笑着潇洒而去。
倒是殷飞还客气一些,冲着还能勉强保持理智的合源界修士抱拳拱手,连声致敬,笑道:“诸位请了,你们鱼堂主的人头,小爷这就拿走了,若是识相的就赶紧离了通天教,还能保住一条性命,若是执迷不悟,还要助纣为虐的话,那就等着给那通天教主陪葬吧,最多不过就这十天半月之内的工夫,不信邪的可以试试看。”
离开鱼湘子大营半个多时辰,殷飞的音硅收到讯号,却是崔凌烟那边的,崔大爷如今重伤卧床,但好歹神智已经清醒,得知鱼湘子被杀的消息之后,又是欣喜又是快慰,同时还有几分没能自己亲自动手的遗憾感觉,好在这人是殷飞杀的,他也知道人家想报仇想了一百多年,将这个彩头抢走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何况殷飞这一趟修为大进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虽然因为养伤没有机会过来亲眼见见,但他也是成名已久的大修士,自然能够感觉到殷飞气息的不同以往之处,人家修为大进之后当然要想着报仇,总不能八抬大轿把他崔某人请来下最后一刀吧。
不过在得到他们之后还要去杀通天教主之后,崔凌烟还是激动了一把,不时的嘱咐殷飞一定要小心谨慎,并将自己所知通天教主的一些习惯全部讲了出来,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崔凌烟对于通天教主早就没有什么感恩之情,反倒是有一种被欺骗多年的怨恨,巴不得有人能够将那厮宰了,也算是为自己出一口气。
不提崔凌烟在营中感慨,殷飞和令狐彦离了鱼湘子大营,继续向深处潜入,几个时辰后便到了合源界,走出光门的那一霎那,令狐彦脸上的冷峻忽然冰雪消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般,拼命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怎么,你不至于如此没见过世面吧?”殷飞满脸苦笑的看着令狐彦,问道:“这里和长空界也差不上许多,无非是景致好些而已,从前说不定还多几分灵秀之气,和如今打仗打了这么多年,比起长空界来也好不了多少了。”
“你不懂,这里的气味比长空界好闻得多,虽然也打了几十年仗,可毕竟不像长空界那里几万年一直在打,空气中没有那么重的血腥味,这种气味你是闻不出来的。”令狐彦笑笑道:“这次杀了通天教主之后,希望这里再也不要打仗了,没事的时候还可以过来游历一番,比长空界那边整日打打杀杀强得多。”
“罢了,随便你吧,反正我只要杀掉通天教主就行,其他的事情都没兴趣。”殷飞说罢,正要用神识查探一下通天教主的位置,却猛然觉得心头一颤,再看时,周围已经布满了黑云,那黑云中影影灼灼全是光点,而距离他十丈之地,突然有一股强大到极限的灵气突然出现,饶是他修为已经到了大乘境界,也不禁有些憋气。
“这厮倒是灵醒人,都不用我们找了,自己便送上门来!”令狐彦脸上的柔和之色瞬间不见,又恢复成了以往的那种肃杀,这还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在一个人手中吃那么大亏,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见那通天教主慢慢现出身形,冷笑道:“通天,还记得狐爷爷吧,数日之前拜你所赐,险些便丧了性命,今日特来回报!”
“本尊这些年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想报仇的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也不差你们这两个,反正鱼湘子已经死在你们手上,本尊这飞升之事怕是今生无望了,倒是真不如和你们好生较量一番,看看这些年过去,本尊还剩下多少功力。”通天教主霸气十足的说道:“别看本尊飞升无望,但那飞升界的老怪物们还真没几个是我对手的,你二人如今也是大乘之境,那便联手上来试试看吧,本尊以一敌二,照样杀你们个心服口服!”
按照通天教主的预想,令狐彦和殷飞都是大高手,纵使这大乘之境是刚刚得到的,可从前也都是些有身份的主儿,断然不会用出以一敌二这种手段来,此时他心中还是很紧张的,毕竟鱼湘子死了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回来了,通天教的教众们竟然一哄而散,逃走了十之七八。他这才发现凡事都让鱼湘子负责很不妥当,因为这厮一死,手下人便没了主心骨,混没有人将他这教主当回事,偌大一个通天教竟然在短时间内分离崩析,其实将他当回事的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这批人全都死的死走的走,弃他而去了。
所以当殷飞和令狐彦找上门来之后,通天教主很果断的选择了直接出战,否则让这两个一路上过去,怕是到了通天居上,自己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趁着现在还有些胆大之辈没走,拉出来也好壮壮声势。
当然,先用言语挤兑住令狐彦和殷飞,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通天教主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两人若是一起出手的话,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而那些没有离开的教众根本就帮不上忙,大乘期修士之间的争斗近乎于仙人,举手投足间皆有雷音闪电,根本不是这些还停留在修士层面的家伙们能够想象的,更不要说能够起到些什么作用了。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高手风范,不但是殷飞这厮没有,就连令狐彦经了这么一遭之后,似乎也活明白了,听通天教主说让他二人齐上,两位大爷根本没带犹豫的,各执兵刃便杀了上来。
通天教主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勉强抵住殷飞和令狐彦的猛攻,抽空便要招呼手下一拥而上,谁知道刚刚跟他出来时候还如狼似虎一般的教众们,如今全都呆若木鸡的傻站在一旁,任凭他如何使出眼色,就是装看不见。其实也不怪这些教众,这种规模的大战,没有谁会疯了似的往里面凑,这交战的三人随便一招,都能够秒掉他们十个八个的,这时候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才是正道。
没有手下相帮,通天教主的信心也是一点点的向下坠落,终于被令狐彦一棍子抽在头上,只打得他一阵头昏眼花,身上的护体罡气在一瞬间消失无形,整个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无防御状态。
殷飞等了半天,总算是等到这么个机会,当然不会放过,拼着吃了通天教主一掌,将手中的大关刀从斜刺里戳了出去,只听得噗嗤一声,正好戳中对方心口,随即便将身上五行之力强行灌输进去,饶是那通天教主修为过人,体内也一样缺乏必要的防御,被殷飞五行之力强行闯入,顿时便搅得一塌糊涂。
当殷飞将大刀的刃口从通天教主心口处拔出时,整个世界似乎都停滞住了,通天教的弟子们似乎不敢相信似的,看着他们的教主慢慢软倒在地,短暂挣扎了一会儿,最终不再动弹。
“通天已死,自今日起,通天教解散,这合源界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吧,再要让本座听说谁在这里擅起战端,那就等着被灭九族吧!”殷飞大仇得报,突然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般,勉强撑着说完这番话,身子便是一软,却被令狐彦从旁架住,他摇摇头笑道:“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见笑不见笑的,人都要经历这么一遭,不然不会长大的。”令狐彦的口气更像是殷飞的父兄一般,端的是循循善诱,只不过这正经话说完了,便立刻固态萌发,笑道:“带我在这里好生逛逛吧,如今说你是这合源界界主也不为过,当年你答应过我的事情,总应该到兑现的时候了。”
“随你,愿意去什么地方都行,我带着你去,这地方我在另一个时空中回来过一次,熟识得很。”殷飞笑了笑,终于从那种怅然若失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大仇得报,但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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