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方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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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天气里,春光明媚,草长莺飞。流转的空气里虽然还带着寒意,阳光的温度却也渐渐的上扬,冬天尚未过去,春天就已经到来了吗?
满园的梨树红若艳霞,一簇一簇的紧挨着,烂漫的盛放,远比姑娘们绣在手帕上的花朵要来得娇艳,即使只是偶尔的落英缤纷,也能让人失了半刻的神去。
这,便是春天了吧?
看着灰色的天空,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自从那天醒来之后,不知不觉的都已经两个月吗?抬起自己的手腕,复又低头看了又看,身体依然矮小,手腕依然瘦弱,书迷们还喜欢看:。
还是不愿意去相信呢?
不过是在下雨天里赶路被雷声惊吓到而已,醒过来时竟然已经身处另一个莫名的时空了,而且我明明是花开得正艳的待嫁女青年,竟然缩水成一个不足5岁的女童!究竟要如何去接受这完全陌生的时空,如何忘却过去重新开始?且不说这女童根本不受父母待见,单是这幼小无力的身躯要我如何去接受呢?
难道是我的生活过的太过平庸,对社会没有半点多余的贡献,所以老天爷要我重来一次吗?那至少,也先跟我打声招呼,让我有些心理准备不是?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的期待,都在看见自己依然瘦弱的身躯后仅存的希望消失殆尽,如今,不得不接受去这一具身体了吗?只是不知这身体原先的主人去了哪里,此刻过的可好呢?还是已经香消玉殒,去了那奈何桥呢?
东方梨,这女童的名字,却不知缘由从小就被禁锢在这个不算太小的院子,陪伴她的除了满园的梨树外再无其他,吃的也都是专人从紧闭的院门上的一个小窗口递进来。这般凄苦的生活,也无怪乎她会想不开要投湖自尽了。
犹记得醒来之时的情景,彼时正值冬天,我尚未睁眼便感觉到了身上的湿气与寒意,挣扎的起身时看见水里面自己的倒影忍不住的尖叫了一声。不可置信的倒退一步,然荡起涟漪的水里面除了一个满脸青紫色的幼小女童之外再无其他。
环顾四周除了含苞的梨树还是含苞的梨树,跌跌撞撞的走了一圈,除了一间红色的木屋外再无其他。屋内的摆设完全不似21世纪会有的东西,青瓷瓶、屏风、紫檀桌椅、木窗以及雕花的木床等,既没有电线更没有电灯,更别说电视、电脑一类了。
院子虽大却陈设简除了南边的湖边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之就只有西方的一口细小的水井.周围的院墙目测至少得有5米隔墙将近两米便不再植有梨只沿墙种了一排矮小的月桂.正东方一扇不算小的玄色铁门缝之间锈迹斑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开启过.门的右下角又有一个小小的青色铜铜门前摆放着一个碟上面摆放着冷却许久看上去僵硬不已的饭有几只麻雀围着叽叽喳喳的啄食着.
简直没办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的我跑到铁门前用力的掰然而无论我如何使力铁门始终无法挪动分毫.我用力的呼边喊边用细小的胳膊敲打然而直到我喉咙嘶哑的再也说不出话来都无人搭理我一声.
天色渐已然没有一分力气的我沿着铁门滑落在地湿透的衣服一直黏在我身上一分一毫的夺取着我身上的热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在再也无法支撑的最后一小铜门被打一双白皙的手伸进来取走了冷将一个新的碟子推了进来.
我艰难而缓慢的伸出手然而在我的手到达之铜门“啪”的一声紧紧的闭合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要死了吗?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作为一个陌生人死去吗?最后的思绪闪过后,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似乎听到有人惊叫一声将我抱起来安置到了暖和的被窝里,随即慌乱的跑了出去。迷迷糊糊中我想出声,喉咙又干又痛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之后又有人进来,手放在我的脉搏上取脉,又低声的吩咐了什么便离开了。不久有温润的液体滑入我的喉咙,又苦又涩,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我努力的将它咽了下去。
醒来之时有一个着古装打扮的女孩立在床前,看见我醒来似乎松了口气,表情却是冰冷的。
“小姐还是好好的休息,您才4岁,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莫要再做傻事了。”
“小姐?是说我吗?”我干涩着喉咙,忍着痛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其他书友正常看:。心理不由的安慰了自己一番,还好没有语言不通。
女孩却不搭理我,转身便出去了,之后定时的送药进来,看我将药喝完便离开,直到我病好为止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饭菜一直有准时的从铜门送进来,只是再没有人来过。
知道东方梨这个名字,还是在脖子上面的玉佩上发现的。玉佩是浅紫色,雕刻成梨花的形状,触手生温,一看就知不是凡品。且内里似有细细的光华流转不歇,有如一条条几不可辨的细流,沿着自己特有的轨道一直不停的流动着。
整个院子,除了沙沙的风声便是麻雀的鸣叫声,除了满院红色的梨花便只有蓝天白云。房间里连一本个可以辨识年代的字体都没有,我无从分辨这是哪个世界哪个国家,只能从这里的装扮与东方梨的衣饰猜测着类似于古代。
以前每天为了生活而忙碌,现在却如死水一般的沉寂,心理上的落差太大我缓不过神来。彷如孤身置身海外的孤岛,与所有的一切断了联系,得不到任何的信息。每天无论我用怎样的话题跟送饭人搭话,得到的永远只有沉默,连与人交流都成了奢望。
这样子的生活,要人如何去承受?
白天坐在湖边发愣的时候总是会想着,跳进里面一切就都结束了,也许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过着原来的生活。鼓起勇气一步一步的迈进湖里,冰冷刺骨的湖水不过片刻便让人全身僵硬,湖水即将蔓延过脖颈之时却想起前世那些美好的时光来,脚步无法再往里迈一步,终究一步一步的退回岸上,跌倒在地上无法再动弹。
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活着,总是会有希望的。我不是东方梨,死,什么都不能改变。也许我会被草席一卷就被随便的丢到荒郊野外,最后成为野兽的晚餐。不,我不接受,不能接受,我的一生,即使是作为东方梨也绝对不能就这样默默无名的结束。
打定了主意,虽然心里依然不可避免的恐惧着,却渐渐的可以抿着嘴角微笑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似乎美好的东西总是不那么容易留住,梨花开始的盛期不过那么短短的十几天,清风徐过之后渐渐的凋谢,无风的日子里花瓣都可以自在的飞舞。纷纷扬扬的,在这个院子里下起了红色的雨,美丽而寂寞。
实在是闲的慌,记起黛玉葬花的情景,我便拿起扫帚撮箕,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将花瓣扫在一起,倒进清澈见底的新月湖里。新月湖是我为它取的名字,它的形状似一轮细细弯弯的月亮,得此名也是相得益彰。
不一会,娇艳的红色便掩去了湖底,偶尔会有调皮的鱼儿跃出水面,带上几瓣花瓣跌回湖里。一圈又一圈的细纹随之荡漾而开,湖面的花瓣便随之起舞,飘飘洒洒的荡回了岸边。
就在此时,我遇见了他,从此将我的生命逆转之人。
“你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情吗?”不知是不是幻觉,我忽然听见了略带戏谑的声音。
诧异的转身,恰好一阵风起,漫天的花瓣纷扬而起迷蒙了我的视线。少年一身大红的衣裳,潇洒的坐在离我不远的墙头,右腿曲在墙头,左腿在空中欢快的荡漾着。阳光正盛之时,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见挂在他嘴角的笑容,那般的放肆而张狂。
“你不会说话吗?”少年翻身下墙,在我尚未惊叫之前稳稳的落在了我的身前。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震惊在我脸上弥漫开来。
这该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不羁的黑发即使用发冠束住也随风舞动着,如丝缎般的柔软;光洁的额头,白玉一般的肌肤,在阳光之下显现着圆润的色泽;狭长的明亮黑眸里一层淡淡的紫气氤氲着,闪动着慑人魂魄的光华,如子夜时分里的一盏明灯,足以照亮眼前的道路;唇色略显的苍白,却用明艳的笑容遮掩了去,那是有如罂粟一般的笑容,用美丽彰显着动人的诱惑,即使人有七魂,也会失了六魄罢!
少年如此喧嚣夺目的漂亮,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他并不属于凡间之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怜的孩子。”蓦然的,少年蹲下身来,轻柔的将我搂进他的怀里,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背脊。
陌生的温暖沿着衣服透进冰冷的身体里,冰冷已久的心感觉到久违的暖意,片刻之间仿若重生。我几乎是立时的掉下泪来,压抑了许久的孤独与寂寞让我扯开喉咙不管不顾的在他怀里放声大哭,直把梨树上的麻雀惊飞。
“好了,别哭了,女孩子哭起来多难看啊!”待我哭的喉咙嘶哑,少年柔声的安慰道。
“我是小孩子。”我无辜的抽噎着,在他怀里安静的蜷缩着没有丝毫的防备,根本就没有去想他从哪里来,为了什么而来。或许,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太过温暖,我是那么的高兴而满足,想着,即使就这么死了也无所谓吧!所以我轻易的对他敞开了心扉,在他怀里放声的哭泣着。直到最后,才想起问他是谁。
“我啊,是来拯救你的英雄。”少年笑的得意,明明看上去已有17岁的年华,却故意用稚嫩的声音与我交谈着。
“世界上何来英雄?”我狐疑的看着他,完全忘记了这个语气根本不是小孩子有的成熟。
“有美女,自然就会有英雄。”少年笑的张狂,黑眸里的紫气一闪后答道。
“这里没有美女,英雄又怎么会来。”虽然东方梨将来必定会有让人神魂颠倒的相貌,可是现在毕竟是个小孩子,脸蛋与身材全部都没有长开,除了粉粉的可爱之外根本与美扯不上边。
“英雄并不是只在有美女的地方出现。”少年的歪理一大堆,而且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一直看着我的眼眸里紫气越发的浓重。
“那你带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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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带我走吧!”此时的我,已经完全的回过神来。我才不管他是不是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才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一定得从这个鬼地方出去才行。
少年愣了愣,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为什么?”
“这里根本就不是人适合住的地方。”我低下头去,怕他会拒绝根本就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只是伸出手去紧紧的捏住他衣服的下摆,不让他离开。
“你才5岁吧?”少年的语气充满的犹疑,我感觉有道锐利的视线将我从上而下的仔细打量了一遍。
我忍不住的颤抖,心里一阵恐慌,生怕他察觉什么,双手仍旧死死的捏住他的衣服,虽然害怕却还是倔强的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带我离开吧,求求你,书迷们还喜欢看:。”
或许是被我哀戚的眼神吓到,或许是对我绝望的语气心软,少年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感觉最后的希望就要溜走,眼泪禁不住的又滑出了眼眶,“你从那么高的墙上面跳下来都没事,为什么不能带我走。”
“因为你的身份特殊,我不能带你走。”少年夸张的笑容略微的收敛,望着我的眼神里紫气愈发的浓重。
我愣住,我的身份?难道这东方梨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我是谁?”
少年愣住,嘴角的笑容略微的僵硬了几秒,“你叫东方梨,是幽明国左相最小的女儿,仅此而已。其他的,我不能再告诉你。”
也就是说,这东方梨还有其他的身份吗?我死死的咬住嘴唇,倔强的捏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真的,不能带我走吗?无论如何,都不能带我走吗?怎么样,都不能带我走吗?”
少年沉吟半响,温柔的拭去我眼角的泪水,表情有些凝重,却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来干什么?”这里的院墙这么高,就算外面是一片废墟明眼人也知道这里是有秘密的地方,寻常的人肯定是不会进来的吧!而且东方梨既然了无生趣的选择了离去,那么之前必定不曾有人来探望她,不然她一个不过4岁的小孩如何会对生存失去希望呢?少年此时前来,必定是有什么缘由吧!
无法承受住忽然从心里涌上来的绝望,我松开手背过身去,忍不住的蹲下身子,紧紧的环抱住双腿,“你走吧。”
先不说你会武功,即使你不会,以你的身高和力气,想要挣脱我太过简单。那么,我只能放手。
“今天是你5岁的生日呢?”少你的声音幽幽的,似叹息一般。
我心里一颤,诧异的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再次狐疑的看着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少年优雅的耸耸肩以示无可奉告,我忍无可忍,什么都不能说我反而更加的好奇不是吗?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也多亏了他提醒我可以离开这里不是。
不再搭理他折身回红木屋里,吃力的将桌边的木凳搬起来,一步一步的挪到湖边的墙角,将凳子放到勉强算是平缓的地带,折身回房里搬第二把凳子。
少年一直带着明媚的笑容看着,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既没有前来阻止我,也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到第四张凳子的时候无论我的脚再怎么踮起,手再怎么举高都无法将凳子摞上去。我深吸一口气,用一只手将凳子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掰着凳子笨手笨脚的往上爬。
该死的东方梨,偏偏只有5岁,长的矮就算了,力气也是这样子的小。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站到了第一张凳子的扶脚上,再次的深吸一口气,吃力的将凳子揽在怀里。回头看了一眼少年,他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我,却还是站在那里不曾动弹分毫。
存了些许赌气的意味,或许,是想激起他内心里的怜惜之情,我倔强的回过头。
抬起左脚吃力的往上迈,一时不察手里的凳子差点溜了下去,我慌忙用另一只手扶住,心里刚松一口气,上面的凳子摇晃两下直直的向我砸下来。没有预想中的怀抱,片刻时间我就摔在了地上,上面的两条凳子直接砸在了我瘦削的身上。
钻心的痛,眼泪不受控制直接涌出了眼眶,额角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很想放声大哭,心里的委屈到了极致,可是不能哭,没人会心疼哭又有何用。我不是东方梨,我不是5岁的小孩子。死死的咬住嘴唇,艰难的将身上的凳子挪开,吃力的站起来。感觉有东西蒙住眼睛,伸手抹了一把,满手的艳红色如山茶花一般鲜艳。
明明眼泪不停,我却还是扬起了嘴角,跌倒了算什么,受点伤怕什么,我还活着,我可以再来一次。比起生不如死,不如放手一搏,错过了这次机会,谁能保证下次还会有人来?
再次的深呼吸,忍住手脚的酸痛感将最近的凳子搬起来,一边抖着一边折身搬另外的。
“够了。”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同时轻柔的握住我的双手,片刻就将我带离墙角边。“够了,你才5岁。”
透过朦胧的红色,我可以说是冷冷的瞅着他看,“5岁又如何,你们不是一直将我关押在这里吗?”
少年沉默,看着我无法言语。
“我从来不曾知道外面是什么样,从来不知道天亮与天黑到底有什么区别,不知道今年几何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我甚至,连自己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你们,有把我当成一个才5岁的,需要被人呵护宠爱的小孩吗?”心里知道这并不是他的错,也许他根本就只是凑巧路过,我还是忍不住的发飙了。
退开一步,躲开他为了擦拭我额头的而伸出的手帕,“够了,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人,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绝对会从这里逃出去。”
转身再次走向墙角,少年身形一闪挡在我的身前,“外面是左相府,你即使逃出这院子,也无法走出去。”
“那么如果我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的试呢?”我抬眸看着他,眼里的神情清晰的告诉他,我是认真的。“虽然今年我只有5岁,终有一天会变成10岁、15岁,总有一天,会逃出去的。”
少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还是抿住了薄唇,看着我的眼眸里紫气不停的萦绕,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半响,伸出他的左手定住我的身形,右手里的手帕轻柔而细腻的擦拭着我额角早已干涸的血迹。
院子再次陷入了沉寂,少年忽而展颜而笑,有如百花盛开般美轮美奂,我不禁的看呆了,心里的震撼无可言喻。
“你不像个孩子。”
“我本来就不是。”尽管声音里带着奶声奶气的重音,我还是高高的扬起小小的头颅,不服输的回答。
“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我会再来看你。”少年干净的手轻柔的在我头上抚摸着,看着我的神情里有难察的温柔。
“你要帮我离开吗?”我看着他不太相信的问。
少年沉默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即使我带你逃出这里,你也会再次被送回来,在搭上众多无辜的生命之后。”
这下轮我沉默了,尽管看不到他的情绪,然而少年不似在骗我,那么是事情远没有我想象中的简单吗?这个东方梨,到底是何身份?低下头看着地面,难道就要这样了无生趣的融入这一潭死水之中,最后被它所吞噬吗?
“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过从前一般的生活。”少年有如誓言一般的承诺后,在我抬头的刹那已经纵身跃上围墙,在墙上一顿后身形一闪便没了身影。
残阳似血,映着满院的梨树带着无限的苍凉之意与肃杀的气息,归巢的鸟儿在天空中自由的飞过不留下一丝的痕迹。铜门“咔嚓”的一声轻响,一个新的碟子被推了进来,我立在池边久久的不曾动弹,终究还是走向了门边。
这样子下去,到底该如何是好?这个少年,我可以相信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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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梨树上红花花开花谢,终究是消失殆尽,枝桠间渐渐的长了青涩的小果子,小果子慢慢的长大,颜色渐渐的由深变浅,书迷们还喜欢看:。湖里的浑水也渐渐的变得清澈,弯弯的像极了天边的新月,朦胧的水汽的彷佛带着月光的银辉。新月湖里偶尔会冒出几片荷叶,过一天再冒出几片,如今已经长满了整个池塘。亭亭玉立的粉色花苞羞涩的掩映在翠绿的荷叶之中,将开不开,撩动人的心弦。
月桂几度盛开,几度凋谢,娇小的花朵在泥土上洒了浅浅的一层,独留沁人的幽香一直在空气里流转不歇,细细的一闻,便仿若将桂花的精魂吸入了心中。
那之后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少年却再也没有再墙头出现过。
即使我每天都搬了凳子坐在池子边等待着,望穿秋水,那红色的身影却没有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春天,便在等待与希望里过去了。
无法不去乱猜,那时的话语到底是他的一时兴起之言,还是心软之际的郑重承诺,我已经无从分辨。无法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每天都抱着希望起床,带着绝望上床。希望越多,绝望也就越大,希望再绝望,绝望之后继续希望。日复一日,等待已经变成日常的一种习惯,明明只有几个月,却像是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心竟然变得像寂静的水面一般无波无澜。
只是偶尔忆起那天之时,心里还是会带着几丝侥幸的期盼,他说的话,到底会不会兑现呢?
来这里将近半年,每天这么无所事事,时间竟然也就这么过去了。虚度的光阴,空度的时光,到底还要多久?
到底还要多久,我才能离开这里呢?到底还要多久,我才能长大呢?到底还要多久,你才会来呢?
每天,都在这样的想着。
天光逐渐的昏暗,隐隐的传来了晚宴雁巢的声音,又是一天的光景。我垂下眼眸,掩去眸底深深的失望之色,抱起矮凳站起身来。最后的看了一眼高耸的院墙,除了绚烂的夕阳之外再无其他。经过院门时忍不住的停住了脚步,忍不住的盼望,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获得自由?
心里一痛,忽然忍不住的想要流下泪来,抬头的看着的被染成橙色的天空,直至最后的一丝光亮隐去,黑暗笼罩住所有的光景。
最后的看了一眼新月湖的城墙,转身欲走,却瞬间呆滞在当地,不敢置信的再次回过头去。
已经不甚清晰的院墙之上,一个细长的黑影如生根一般立在那里,一直维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也不知道来了多久。蓦然的微笑,心里细小的喜悦无限倍的扩大,一丝一丝的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鼻子变得酸楚,差点没忍住的掉下泪来,最近,似乎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深呼吸几次,缓缓将凳子放在地上,我急切的走了过去,在新月湖旁停下,抬首,语气轻柔,“你来了。”
“恩,我来了。”少年低下头来,发丝飞扬,轻轻的一跃至我的身前,微微的踉跄了几下,带着浑身难闻的酒气站在三步开外,其他书友正常看:。黑色的长发凌乱的散开在肩膀与身后,白皙的脸上憔悴不堪,黑色的眼眸晕染成深紫色,眼角处深深的凹陷下去,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休息过。嘴角的笑容更加的妖娆,简直就像是带着来自地狱深处的诱惑一般。裸露的肌肤之上随处可见青紫色的淤青,红色的衣裳随意的披在肩上,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丝丝的红色在中衣之上蔓延,有如一朵朵梨花正在缓慢的盛放。
“你这是……”,我大吃一惊,下面的话语却没能说下去,因为我看见他脖颈之间的红色印迹,即使是在淤青之间也格外的明显。这,显然是欢爱之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我的脸瞬间红透,虽然夜色之中不会特别的显眼,我还是低下头去。
少年看着我吃惊的表情,嘴角的笑容略微的收敛,“吓到你了吗?”
我摇头,眼睛总是不自觉的去看他那些红色的吻痕,只好不自在的别过脸,“都这种时候了,你来干什么?”
“也是呢,那我走了。”少年笑的开始有些牵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在他身上蔓延,那么的孤独而脆弱,彷佛失去了所有一般的绝望深深的刻在了他紫黑色的双瞳里。
“等一下,至少整理一下再走吧!”我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角,不由分说的拖着他往我的红木屋里走。拿起架子上空空的水盆,疾步走到梨树深处的水井旁,吃力的将木桶丢下井去。
每次看到这水井时我都会想,还好东方梨她没有往这里面跳,不然我也活不了了。
吃力的将水桶往上面提时,手里的力量忽然一轻,诧异的回眸,少年已经将水桶轻松的提上来了。
“这样很危险。”温柔的语调,和他脸上夸张的笑容特别的不符,却奇妙的在他身上交融着。
“那也没办法,我只能自己动手,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吗?”
“恩。”吃力的接过他手里的水桶,将水倒进脸盆里,努力的端起来往回走。
“一个人活着,好吗?”少年接过我手里的木盆,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无所谓好不好,反正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样子的想法本不属于一个5岁的孩子,不知为何却还是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是吗?”
“恩。”无谓的对话,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谢谢。”少年看着我,忽然收去妖娆的笑容,只是浅浅的扬着嘴角,眼眸里的紫气不停的流转。
我一时被蛊惑,竟然忘了看前方,幼小的身躯直直的撞到了前方的梨树之上。少年本来是想扶我,奈何手里的木盆碍事,就那么看着我糗。然后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惊走了新月湖里的游鱼。
我又羞又气,一脚狠命的揣在他的右脚上,愤懑的往房间里走。这种人,就让他去死好了。
“还好吗?”少年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醇厚且温柔。
我顿住身子,回身定定的看着他,将他身上凌乱的衣裳打量了一遍,“恩。”
少年露出了几丝安慰的神情,“那就好。”
“你,发生什么事了?”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在揭他的伤疤,可是他的样子实在太不正常了,毕竟他是我唯一可以说话的人,我打心眼里不想他有事。
“我表现的很明显吗?”少年的身体僵了僵,脸上的笑容竟然挂不住的消失殆尽。
“一清二楚。”我的眼睛往他脖子那里瞟了瞟,心里浮想联翩,思绪跑了老远。
少年低头望自己的脖颈处瞄了瞄,笑容又回去脸上,“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大退三步,脸红到脖子根,一百八十度的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恩?真的?”少年将脖子凑到我的面前,吻痕在我眼前扩大几倍,我羞红了脸,又退了几步。
“你才5岁,一个人住在这里,是怎么知道的?”少年的笑容变得暧昧,看着我的黑眸里紫气浓郁的盈满整个眼眶。
“我不知道。”低声的嗫嚅了一句,看着他明显不信的表情,我恼羞成怒的忍不住发飙,“还好意思问我,你要脸不要脸啊!做过那种事情之后居然跑到一个只有5岁女孩的住所,难道你的那个女人还没有让你满足吗?”
少年的表情除了目瞪口呆这四个字外没有其他的词可以形容,他疑惑的盯了我一会,犹疑的问道,“你真的,只有5岁?”
“呵呵呵……呵呵呵,”除了嘿嘿的傻笑,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怎么一时冲动就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怎么办,气氛尴尬,我要怎么挪开话题去呢?灵光一闪,“对了,你还没有送我生日礼物呢?”
“生日礼物?”幸好,少年并没有纠缠这个话题,顺从着我的意思问道。
“对啊,前阵子我5岁生日,你还没有送我礼物呢?”
“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呢?本来是用力啊转移话题的,一下子还真是想不出什么来,灵光一闪,“我要拜你为师学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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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不知不觉便悄悄的来临,带着满腔足以让人融化的热情,灿烂的光线明亮夺目。梨树上青色的梨子渐渐的变成了浅黄色,眼看着就要成熟了。新月湖里的荷花们无法抵挡住阳光的热情,纷纷的绽开了笑颜,白的、粉的、红色的荷花们争相斗艳,将这个夏天点缀的五彩缤纷,异常的喧嚣。墙边的月桂叶再度的绽开,香气弥漫了整个院落,每一个花朵都紧挨着喜笑颜开的迎接着每一个晨曦。
李墨白依然一袭红端着一个深灰色的圆木盘立在树丫之背倚着树干,边伸手边轻扯着眼前的梨子一边看着立在新月湖边的我.
我却是前世的模一袭雪白的雪纺连衣裙蹲在水井边洗着鲜嫩饱满的梨边洗边拿起一个最大的递到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口,满口香甜酥脆的味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好甜。”我笑容满面的站起身回身对着树上的李墨白挥手致伸出手递出另一个梨子示意他过来拿.
李墨白旋身过来时欲接过我手里的梨一时手滑,梨子忽然从手里滚了出“噗通”一声掉到了湖里,水花四溅扑到了我的脸上。
脸上一阵冰凉的冷意,我浑身一颤从梦里醒过来,半梦半醒之间迷蒙的看见眼前一个红色的人影,瞬间清醒过来,恼怒的看着李墨白手里拿着一个空茶杯一脸明媚的笑容立在床边。
“做什么扰人清梦。”我火冒三丈,非常不满的白了他一眼,扯过被子抹去脸上的水珠翻身欲继续补眠。
“小梨,师训第七条与第十条是什么来着。”李墨白好整以暇的翻身坐在桌旁,甚是满意的看着我掀被而起。
可恶的李墨白,万恶的李墨白,我告诉你,我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而你总会老的,到时候看我怎么报复回来。逼着我签订不平等的条约也就算了,竟然总是拿这个来威胁我,可耻、卑鄙、小人。
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我在心里恨恨的咒骂着,踉跄的拿起毛巾往梨园深处的水井边走。有些悔不当初的感慨,那天是不是该提出其他的要求才是,如今栽在他的手上,也只能是自找的,竟然怨不到任何人。
本是为了转移话题才说要拜他为师的,没想到他竟然应承下来,并且当即拟定师训要我发誓。其训有十:
1不得在任何人面前展露真容;
2不可让人知道身怀武艺,尤其禁止在人前使用武功;
3不得告知任何人与他的师徒名分;
4不得探查自己的身世;
5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这个院落分毫,即使院子起火也不行;
6习武练功,不得半途而废;
7每天必须辰时起床,不到亥时不得上床睡觉;
8园外送进来的食物不得再吃;
9我的要求必须绝对的服从;
10以上要求若犯一点当即挑断手脚筋、逐出师门,不得有议,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本认为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与我一个小孩子较真,所以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没想到第二天他竟然带了面纱与斗笠过来,千叮咛万嘱咐万一有其他人进来一定要带着。
而且从此以后,每天不顾男女有别大清早的过来唤我起床,虽然每次都带了大量的食物,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也不管我才5岁,每天都安排大量的练习且必须完成,一个拿剑的姿势至少要练习上百遍;不管他看没看我,只要我偷懒他必定知道,然后要我重来十遍。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其他时候必须一刻不停的练习,风雨无阻。
他倒好,有内功心法护体无论多大的雨都无法近他的身,可怜才5岁的我只能眼泪汪汪的立在雨里一遍接着一遍的练习着,没娘疼没爹爱。
东方梨的这个身子骨本来就弱,连着在雨中淋了好几天之后我的头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视线都变是朦朦胧胧的,看东西就像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洗漱完毕后回去木屋时李墨白在两株梨树之间系了一条窄窄的红色缎带,不过二指宽,差不多等同于我身高的高度,招摇的悬在空中格外的醒目,其他书友正常看:。
“该掌握的基本功你都已经掌握,今天就努力在那根丝带上走上几百个来回就好。”李墨白随意的指了指缎带,悠闲的跑进木屋里休息去了,彷佛他是主我是客。
我无语,搬来小木凳放到缎带下面,伸手扯了扯,纹丝不动,竟然系的蛮紧的,没有一丝拖曳的痕迹。只是由于一直下着细雨,握起来有些滑滑的,这样子站上去都是个问题,竟然还要走几百个来回。心里怨气连天,打量了一下四周可有借力的东西,浑身又湿透了。
想了想回房再搬了个木凳,瞪了眼慵懒的躺在睡椅上的李墨白,不情不愿的再次站到了缎带之下。将凳子架好,手脚并用的爬到凳子之上,努力再努力的稳住身形,几十次的失败后才勉强的站到了缎带之上。嘿嘿,只要努力的话,再怎么困难的事情也是能够克服的不是。
或许是天气太热,已经被雨水润透的衣裳被汗渍又洗了一遍,头愈发的昏沉起来,一时的不察脚下一滑,身体笔直的朝下倒。瞬间的惊慌之后努力的伸手想去抓住缎带稳住下落的身子,眼前红影一闪,李墨白更快一步的将我抱在怀里,旋身便回到了木屋里。
覆手在我的额上放了一下,又在我的手脉上搭了一下,笑容微滞,“怎么发烧了也不说一声?”
“我发烧了吗?”我诧异,也伸手在额上摸了一下,好烫,难怪一直觉得头晕呢?
“换身衣服就去床上躺着,我去买药。”说完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这人的轻功一定已经到了踏雪无痕的地步,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他到底下了多大的功夫。
不知道12年后,当我到达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这么厉害呢?
依言换好衣服,才在床上躺不到半刻,李墨白手里端着一个尚冒着热气的药碗回来了。
“师父是不是对你太苛刻了?”将药递给我的时候,李墨白忽然难得的脸带严肃的问道。
我有些愣住,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虽然在心里已经骂了他几百回,可是真要我说还是……“师父是正确的。”
“是吗?你不怪师父?”依旧一本正经的。
“不怪。”心里,不怪才怪呢?“师父是为了小梨好,小梨知道的。”
笑容重新回到李墨白的脸上,我禁不住的松了一口气。这人一贯带着笑,忽然严肃起来我还真是无法适应,有一种难言的压抑。
“小梨为什么想学武功呢?”看着我乖乖的将药吞下去,李墨白将手里的茶杯递到我的嘴边,“师父懂一些医理,琴棋书画也略知一二,女孩子学这些岂不是更好?”
我毫不犹豫的摇头,吃了药感觉头更加的沉重,“我想保护自己。”
“是吗?”李墨白的爪子又在我头上摸了几下,语气轻柔,“睡吧,师父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恩。”抵受不住药性,我沉沉的睡去。
于这个世界,我没有一丝的了解,所见过的人除了那天古装打扮的女孩就只有李墨白,如果没有自保能力只能任人宰割的话,终究只会每日的惶惶不安,战战兢兢的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与其学那些给别人看的琴棋书画,还不如努力的将自己保护好,这样子才不会被欺负。
是的,睡去前的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无论这条路有多艰难与痛苦,我绝对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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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季的雨水特别充足,从我发烧那天开始一直绵延的落了十几天,梨树上的树叶被洗成深绿色,果子承受不住雨水的冲刷掉落在地上,书迷们还喜欢看:。有麻雀不畏雨水在树下叽叽喳喳的跳跃着,不多时掉落的梨子就只剩下了一堆残屑。
新月湖里的莲花过了盛期,莲花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掉落露出里面的莲蓬来,青蓝色的湖水印衬着越发的蔚蓝天空,显得更加的意境悠长。
此间,我的病一直反反复复,一直都不见好,各种各样的药吃了大把却毫无起色。脸色益发的苍白,如宣纸一般的惨白色,十指的指甲上还可见淡淡的蓝色。
不过是着了点凉而已,竟然病弱成这样,我渐渐的起了疑心。感冒而已,平常的话最多不过四五天就已经好了,东方梨的身体再弱,怎么可能到现在都还不见好呢?
虽然李墨白啥都不说,可是从他替我把脉时稍微凝重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应该不只是感冒而已。联想起师训第八条,我的心猛然一沉,难道那饭里有问题?应该不至于,这阵子的饭菜都倒在院子里,那些麻雀吃了丝毫不见有事啊!
联想起东方梨的离去,难道她不是自杀?
不行,太可怕了,不能再想下去。
起身踱至窗前,费力的推开窗户,绵长的雨丝幽幽飘了进来,这样子的天气除了烟雨蒙蒙外也没有其他的形容词了吧!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时分,天光昏暗,厚厚的云层挤压在一起,压抑且沉闷。看来,李墨白今天也不会回来了。
今天已经是他离开的第七天,他准备在这里的食物已经吃完,今天的晚饭没有着落了。幽幽的叹气,回想起李墨白辞行的那个夜晚来,明明不过几天,却漫长的仿若几年,虽然记忆是如此的清晰。
“我要离开几天,这些食物你留着吃,我会尽快回来,送进来的饭菜千万不可再碰,知道吗?”迷离的橘色烛光下,李墨白的脸色微带凝重,氤氲着紫气的眼神随着烛光跳跃着,幽深的看不到任何的情绪,书迷们还喜欢看:。
“要去哪?”我几乎是立时的蹭到他身边,伸手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角,怎么都不放他离开。生怕这一松手,便是永远。
“有事,很快就回来。”李墨白扬起他招牌的妖娆的笑容,修长的手在我发梢凌乱的头上轻抚着。
“不要……出事。”一句‘不要离开’已在嘴边,却生生的改了口,我不是小孩子,不可以如此的自私任性。黯然的想着,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与事情,不可能时时刻刻的陪伴在我身边。
“很快就回来。”李墨白轻轻的扯回自己的衣袖,话音未落,人已不在。独留尚发着烧的我,孤单的立在沉寂如斯的房间里。
话语犹似在心头萦绕,人却已无踪影,到底是做什么去了呢?
会不会不再回来呢?心头一痛,似乎被人紧紧的攒住,用力的揉捏着,痛的呼吸都快要停止。
顷刻间,又有不好的预感传上心头,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耽误了行程?心神不宁的在屋里转了一天,拿起几本李墨白带来的书随意的翻了翻,觉得无趣便随手丢掷一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夜色渐沉之时院子依旧是沉寂着,重重的树影下渺无人影,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翻身躺在床上,依旧拿出一颗药瓶里的药丸丢进嘴里,虽然对于治病没有什么作用,不过作为安眠药效果还是不错的,果然不多时睡意便袭上了心头。
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仿若被火灼烧着,热的浑身都被汗湿;又若衣着单薄的站在冰室里,冻得瑟瑟发抖却无法取暖;又若身体的一半在火里,一半在冰里,及其的难受却无法醒来。
半梦半醒之际忽然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心下一惊猛然惊醒过夜色之中看不清来人的模我慌忙拿着被子躲到床角,其他书友正常看:。带着怯意与恐惧,还是狠声开口,“是谁?”
“吵醒你了吗?”片刻间烛光有些朦胧的晕染了整个房间,一双熟悉的黑中带紫的眼睛在夜色之中熠熠生辉。
我犹疑的开不敢置信的压下心里蠢蠢欲动的喜悦,“师父?”
“恩,是我,我回来了。”李墨白扬起微笑,脸色苍白如纸。
“师父。”我泪盈于眶,掀被而起扑到他的脚边,毫不犹豫的抱住他,感觉到他暖暖的体温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你受伤了吗?”感觉到李墨白猛然僵硬起来的身体,以及紧紧蹙起来的眉峰,依旧犹疑的问道。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世上能伤害他的人不多,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会受伤?
“不妨事,只是皮外伤。”李墨白无谓的笑着,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递给我,“这个以后一天一颗,直到吃完为止不要间断。”
我松开他坐在床沿,拿起那个小巧精致的瓷瓶在手里看了看,拔开瓶塞后一股的幽香扑鼻而来,清新而淡雅。“这是什么?”
“药。”简短而有力的回答,显然不想让我在这个事情上多做纠缠。
我垂下眼眸掩去心里的惊涛骇浪,看着瓶里一颗一颗晶莹的浅粉色药丸,“师父是因为我受伤的吗?”
“不要多想。”上前几步,李墨白也坐到了床沿,伸出手摸上我头顶的发梢,“小梨今年才5岁,不要管那么多,乖乖的做个5岁小孩就可以了。”
停了停后又说道,语气里有着难以隐忍的懊恼,“师父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而已。”
“即使这样,小梨也很感激。”我抬起头来,坚定的看着李墨白深不见底的黑眸,“而且以后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吗?”
“恩。”李墨白的嘴角明媚的扬起来,在这颇为寒冷的夜晚有如破晓的光芒,如此的动人心魄,“睡吧,夜已深了。”
“一起睡吗?”我侧身躺在床的里边,示意李墨白睡在边上。
李墨白的笑容倏忽变得暧昧,黑眸炯炯有神的看着我,带着高贵的色泽,“小梨不怕……?”
“你到底睡不睡。”真是大煞风景!我赶紧的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这人可真是,明知道我才5岁竟然跟我开这种玩笑。看上去是个谦谦君子,实际上却是个奸诈邪恶的小人,哼,伪君子!
李墨白默了一阵,挥手熄灭烛台后和衣躺了下来,伸手将我的被子拈好。“小梨,你从2岁起就一直被关押在这里,从来未与任何人接触过。你从哪里知道男女之事的?”
声音里有着罕见的严肃,如清风一般柔柔的拂过心田,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我心下一惊,沉默了半响,心里一直在人力交战着。到底是实话告诉他,还是扯谎来骗他呢?半响才终于开口,“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行吗?”
不想骗你,可是说实话又怕你骂我是妖孽,直接一把火把我烧死,只好能拖则拖。
“恩。”心慌意乱的好一阵等待,李墨白才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却大大的松了口气,轻轻的凑到他身边,感受他温暖暖的体温,在他身侧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毫无防备的闭上双眸。
以后的日子,有他陪伴,是不会寂寞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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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飘零水自流,又是一个梨花盛放的季节,满满的梨香在整个院子里漂浮着,书迷们还喜欢看:。枝头的梨花一如那年的娇艳,仿若开在枝头从未离开过,红色挨着红色,织就一块上好的大红云锦,一直蔓延到高墙边。梨树下不常走动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遍布着绿色的杂草,间或绽放着或黄或粉或浅白的细小花朵,随着微风在空中婀娜的跳跃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有花瓣幽幽的从枝头飘落,随风飘飘荡荡的,左摇右摆的落入不远处的湖面上,带起几不可辨的细纹,一圈接着一圈的荡回岸边。
是一副很美的春景图,然而图画里最漂亮的地方非数新月湖边的那个白衣女子不可。女子面对着湖面,肤色如新剥的荔枝般吹弹可破,整个面庞细致清丽散发着青青的气息,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只有最灵秀的山水才会流露的灵气,纤尘不染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味。乌黑柔顺的发丝一直垂到脚踝,却只用一根红色的缎带简单的系在脑后;几缕发丝调皮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飞舞着,琉璃色的杏眼波光无限,顾盼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真可谓,此女本只天上有,不知为谁坠人间。
一阵清风徐来,发丝纷乱着视线,我抬手挽住发丝,在纷扬着梨花的背景下回转身去,不意外的看见前方墙角处一红衣男子,“师父。”
迈开脚步疾奔几步,直直的冲进师父的怀里,边伸手环住他瘦弱却有力的腰身边抬起脸来痴痴的直视他俊朗的脸,嘴角的笑意蛊然。
这么多年过去,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添上一丝多余的痕迹,看上去一如当年,不,应该说更甚当年。此时的他,白皙的脸上已经没有当年略显年轻的稚气,愈发深邃的眼眸里紫气依然氤氲着不曾停歇,刻画出几分睿智的成熟与内敛;嘴角的笑容淡去了不少妖娆的气息,看上去略显温和。干净而修长的身体疏朗如竹,使整个人看上去是那般的清逸俊雅,莫怪乎那么多的女人的一颗芳心碎在他的身上。单是这张相,就不知该迷惑多少人去。
不我可是清楚的别看他表面人畜无害的模其实心里面的弯弯绕绕不知有多危险程度绝不亚于龙卷风。我在他的身后追赶了十年之久,却连他的实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摸清楚,哪怕没日没夜的练习在他手下也撑不了一百招。
这人的实力,实在是太凶悍!
我只能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我与他不是敌对的一方,书迷们还喜欢看:。
“今天都15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李墨白伸出右手将我从他怀里硬生生的扯出来,带着好笑的神情看着我。
我不满的嘟起嘴,重新如树懒般挂在他身上,“在师父的心里,小梨难道不是永远都是孩子么?”
要是你不把我当孩子,我可能会更高兴!
“就算在师父心里,你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看到我不满的脸,李墨白微微一顿,“可是我们的小梨,真的已经长大了。”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的点头,依然赖在李墨白的怀里,“即使长大了,也是师父一个人的小梨。”
李墨白身形一僵,再次将我从他怀里扒拉出去,“小梨总归要嫁人的,以后,就不是师父一个人的了。”
“我不嫁。”近来,李墨白总是提起嫁人一事,听得我要几多烦躁就有几多的烦躁。单说我不过才15岁,在我心里根本就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就已经极其的抗拒了。更何况,这些年来……不能说,不能想,我神色黯淡的低下头去。
“还说自己不任性呢?”李墨白伸手抚上我的发梢,轻柔的手猛然一僵,脸色严肃的停下所有的动作侧耳倾听着。
这种表情已经多年没有在他的脸上看过了,猜到必是有事情,我也不再嬉闹,正经的站在他的面前。“出什么事了吗?”
李墨白摇头,旋身翻上围墙,仔细的观察了一会,脸色一变。
我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站在围墙下直跺脚,“到底怎么啦?”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李墨白一跃而下,扯起我的右手将我拉进房里的梳妆台前,从房间的角落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对着我就是一阵捣鼓,不过片刻的时间,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镜子里的女孩相貌清秀,肤色却如纸一般惨白,且略带着几分细纹;本来明亮的琉璃色双眸不知怎的变成了浅灰色,如一滩死水一般沉寂;就连我最引以为傲的黑发都变得杂乱无章,如枯草一般搭在身后;洁白的纺裙上污渍斑斑,使我整个人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多年不曾见到阳光的厉鬼一般。
神奇,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这就是所谓的易容吗?没想到李墨白竟然还留着这一手,心里一黯,是不想教我吗?
似乎感觉到我的异样,李墨白掰过我的头,“别多想,这个是我最近才学会的,没来得及教你。”
心里一安,喜悦之情如同活泉里的细流,汩汩的在身体里蔓延。
“怎么这幅鬼样子?”不再纠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变得越发难看,对于自己如此丑陋的长相,我的意见可大了。要知道,到目前为止,我最满意的地方就是长相来着。
“有人要来。”李墨白忙和完我再这里,又四处开始收拾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曾放过。
“不是有面纱和斗笠吗?”我依旧不满的抱怨,虽然十年来都不曾用过早就不知去了哪个角落,可是总在这里不是。
李墨白手上的动作一顿,忽然笑得像是春天里和煦的微风一般温柔,“小梨是在对师父的做法有意见吗?”
我顿时感觉到了寒冬的凛冽,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忙不迭的摇头否认,“小梨是觉得这个表情很适合自己,师父早就该为小梨这样打扮了。”
“是吗?”李墨白满意的看着我的反应,继续自己的收拾大业,然后用一块丝绸一滚就打了一包。“等会自己见机行事,尽量表现的病弱一些。”
说完这句话瞬间就没了身影,下一秒久不曾开启的铁门忽然晃动了几下,接着便传来了有如它表面一般锈迹斑斑的声音。
时间把握的刚刚好,我忍不住的流了把虚汗。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铁门开启之后缤纷而入,我一时有些愣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已经许久不曾与其他人接触,见到陌生人该怎么做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只好踱到院子里,愣愣的看着这一群从未见过的人。
“果然是个没教养的,见到了老爷你居然一丝的反应都没有。”人群中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妇人抬起手中的丝帕遮住了鼻子,语气尖酸而刻薄,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瘟疫一般。
而她话中的老爷一袭靛青色的长袍,容颜普通,唯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明明不过三十的相貌,头上的发丝却已经半白。
“那就回去。”冷冷的语气配上冷冷的表情,让那个妇人生生的打了个寒战,乖乖的站在一旁不再言语了。
“你就是东方梨?”中年男人的视线转向我,左右环顾确定无人之后,再次将实现一转看向我。见到我的鬼样眉梢深深的皱起来,打量物品一样将我打量了一番之后,冷冰冰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我心里一麻,却只能硬着头皮顶着,想起李墨白的话,不自在的掩唇咳嗽了几声。
妇人叫他老爷,在这左相府里能被称作老爷的,也就只有……我垂下头掩去眼里的不屑,摆出一脸害怕的表情,再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是。”
“就她这副相貌,那王家的也是有头有脸人,怎会接受?”左相东方云齐又是冷冷的将身侧的妇人一扫,视线没有在我身上停留一刻。
妇人全身又是一抖,却不知怎的终于提起了勇气,眼泪汪汪的看着东方云齐,“可是老爷,妾身只有童儿这一个女儿,从小便如掌上明珠般被骄纵的无法无天,听说那王家少爷不仅性格暴躁且生性凶残,童儿嫁过去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而她,”伸出玉指指着我,“她性格温和不爱说话,跟那王家少爷正好是一对啊!”
这话说的那个如泣如诉,比人唱戏还要好听,听得我都要感动了。若她话里的人,不是我的话。
将头埋得更低,我不禁在心里冷笑,原来如此,关了我13年之后终于发现我有那么一丝的利用价值,所以来找我了吗?
东方云齐沉默,似乎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那妇人见他犹豫,接着不懈的劝说着,“那个女人当年也个是名冠天下的美人,让她的女儿嫁过去王家必定不会说闲话。再说了,老爷辛苦的养育她女儿15年,如今她的年龄也不小了,也该为她寻个好夫家,不是吗?”
见东方云齐还在犹豫,妇人还想再说什么,东方云齐摆手示意她闭嘴,再次扫了扫一直在低声咳嗽的我,“就这么定了。”
妇人顿时喜笑颜开,眼里的眼泪尽数消失不见,软软的倒在东方云齐的怀里,“谢老爷恩典。”
一行人没有再停留,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这里,铁门再次合上,“咔嚓”一声再次上了锁。从始至终,都不曾过问我的意见吗?
我抬起头来,眼神冷冷的盯着铁门的方向,在我15岁生日的那天,你们什么都不说就将我卖了吗?这就是我的家人吗?这就是我的血脉亲人吗?真是笑死人了,我冷冷的扬起嘴角,既然你们不仁,休要怪我不义!
我东方梨若是这么好欺负,这10年我就算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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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齐一行人离开之后,我在新月湖旁呆立了许久,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着在那里站着便好,一直到夕阳西下晩俨归巢,书迷们还喜欢看:。他们不曾再回来打扰,倒是师父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便闪身而入,知道我心里难过也没有上前打扰我,只是一直在我身后伫立着,不动亦不离开。
“师父,我娘她……?”看着天边无比艳丽的云霞,我回首问道。
“已不在这个世界。”李墨白的回答少见的简洁,眼神幽深的看着我,看不见它里面的情绪。
“怎么死的。”我表现的很淡然,漠然的语气彷佛在打听的人与我完全扯不上关系,虽然我知道不用在李墨白的面前掩去自己真实的情绪。
“据说,生下你后她的情绪极不稳定,不久之后便在房里上吊了。”李墨白犹疑了一下,还是如实的回答了。
我沉默了,原来从出生开始,东方梨就已经被舍弃了。仰头,湛蓝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赤诚的颜色,绚丽多姿。
“小梨想离开这里吗?”很突兀的,李墨白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我怔住了,十年来的努力,不就是为了离开这里吗?压下心里密集而来的惊喜,我奇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这十年来我也渐渐的明白,李墨白不是这府里的人,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默默的守护着我长大。可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悄悄的,不曾让任何人发觉,且极为严格的管制着我,不曾让我迈出这个院子一步。这就说明,即使武功高强如他,也有可做不可做的事情,那么事到如今是为什么。
“小梨相信师父吗?”李墨白上前几步,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不让我有任何退缩的机会。
我无谓的笑了笑,同样认真的看回去,迅速而坚定的点了点头。要说最开始说没有怀疑过他,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初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知识我一点了解都没有,也没有可以信赖的人,对所有的东西只能抱着怀疑的态度。可是慢慢的,接触久了我也明白过来,李墨白对我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恶意。不仅留余力的教导我功夫,而且一直悉心的照顾着我的生活起居。我的心是肉做的,会哭、会笑、会感动,紧闭的心扉渐渐的被打开,让他融入了我的世界。
一个人的演技再好,也不可能演上十年,所以我相信你。如果,我连你都不相信,那么只有你一人的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小梨乖乖的吃下这个,其他的交给师父就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李墨白温和的笑着,惯例的伸手摸了摸我头顶的发梢,递过来一个乳白色牛奶糖般的药丸。
我看都没看,毫不犹豫的接过来吃了。片刻功夫,沉重的困意袭上心头,眼皮像是被人猛扯着一个劲的往下眼帘垂。
“睡吧,醒来之时一切都好了。”李墨白接过我下坠的身体,轻柔的安抚着,熟悉的感觉传来,我安心的闭上了双眸。
醒来之时有如洗过温暖的日光浴一般神清气爽,一股暖流在全身上下不断的游离着,说不出来的舒畅。入目的不再是我那张熟悉简单的木床,周围也不再是早已看惯了的奢华装饰,这里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物品的摆设都恰到好处,处处彰显着精致而典雅。
哦,我的天!我骨碌碌的从床上坐起来,不可置信的往手上狠狠的掐了一下,定睛在看着眼前,真的不是我的房间。哦,我的天,我的神,我的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你们终于听见我的祈祷了吗?
太开心了!!!我忍不住的尖叫出声,边叫边在房里不断的跳跃着,“哈哈哈哈哈,我终于自由了,终于自由了,哦哈哈哈……”
“小梨。”李墨白推门而入,紧紧的拉住几近疯狂状态的我不让我再动弹。
我不好意思的闭上嘴,却还是偷偷的抿着笑窝,笑着笑着,却不知怎么忽然落下泪来。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顺着脖颈滑过心尖,一发不可收拾。
李墨白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我揽在他的怀里,任由我的眼泪湿了他的衣襟。
哭累了,我抬起头来灿烂的微笑,“师父带我出去看看吧,我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呢?”
李墨白对于我翻书一般的转变默了两秒,伸手摸了摸我的发梢,“师父今天有些忙,你先在这里逛逛,有空了师父再带你出去。”
完全不容质疑的语气,我不满的撇嘴,只好点头同意,没关系,来日方长,不急,哈哈哈哈……
抬脚欲走,李墨白伸手拉住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木盆,“洗把脸,书迷们还喜欢看:。”
想起刚才痛哭了一场,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我听话的把脸洗了。迫不及待的往外走,李墨白又扯住我,“师训还记得吗?”
“第一,不得在任何人面前展露真容;
第二,不可让人知道身怀武艺,尤其禁止在人前使用武功;
第三,不得告知任何人与他的师徒名分;
第四,不得探查自己的身世;
第五,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这个院落分毫,即使院子起火也不行;
第六,习武练功,不得半途而废;
第七,每天必须辰时起床,不到亥时不得上床睡觉;
第八,园外送进来的食物不得再吃;
第九,你的要求必须绝对的服从;
十,以上要求若犯一点当即挑断手脚筋、逐出师门,不得有议。”
我没好气的背完,心里已经入热锅蚂蚁一般在乱爬,有事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李墨白满意的点了点头,“第一条、第五条、第八条作废,其余的即日生效。东方梨这个名字也不能再用,你自己想个喜欢的,也不能在人前叫我师父。”
这家伙,跟我在一起久了,说话的语气都学了我的,书迷们还喜欢看:。“那我叫你什么?一直以来不都是叫师父的吗?”
名字倒是很不重要,用回前世的姓名就好。
李墨白竟然认真的想了一下,笑的很是明朗,“叫公子。”
“公子?”怎么都觉得别扭,我不满的将李墨白上下的打量了一遍,“不要。”
李墨白温和的看着我,灿若春风的笑容再次爬上他的嘴角,我几乎立刻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总可以叫师父吧!”
李墨白不语,率先走了出去,春末温暖的阳光以及和煦的微风扑面而来,从来不曾有过的惬意,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飞起来。
然而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我立时从云端摔回了地面.这满目高大笔直的梨南边的墙角边一汪形状似初一的月亮般的浅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安静的立在湖不敢相信的看向西朦胧的树丫之后果然可见一口细小的水就沿墙都种着一排矮小的月桂.
我后退几紧紧的抓住李墨白的衣“师父,我不是还在左相府吧?”
李墨白在我头上敲了一下,笑容明艳,“再仔细的看看。”
我疑惑的回过头,认真的看着前方逐渐的喜笑颜开。刚才粗看一下不甚清晰,此刻我却看的很清楚。眼前的梨花是比冬天里的雪片还要洁白的色泽,一朵紧挨着一朵烂漫的开在枝头,看上去是那么的纯洁无暇,洁净的彷佛容不下一丝尘世里的尘埃。正东方的位置有一个半圆形的空心拱门,上面镂空雕饰着六角雪片的图案,连着门的是一堵白色的矮墙,墙上每隔不过半米就镶嵌着一个菱形的窗户,朦胧的透露出外面的多姿多彩的世界。
确定不是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之后我终于松了口气,于是不满的抱怨着,“干什么把这里弄得跟那里一样,吓了我一大跳。”
“不喜欢吗?”不回答我的我问题,李墨白便走边说道。
“那倒也不是,只是有些怪吓人的。”说实话,这样子的陈设虽然简单了一些,可是单是成片的梨花一起盛放的场景,怎么看都还是觉得惊艳。只是,总是看着同一处风景,总会视觉疲劳的吧。
边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低着头候着,等我们出来恭敬的福了福身,“公子。”
“这是九月,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跟她在院子里逛逛,想要出去也可以。”李墨白说完根本不待我回答就帅气的转身离去,那速度绝对像是有人在他身后拿鞭子赶着。
我看看那个不时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羞涩的看我一下的姑娘,无语了。她那种无辜的眼神,简直跟头纯洁的小鹿一样,而且身体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抖着,就像我是一头饿狼,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吃了她。
“你在这里呆多久了?”怕把她吓昏,我也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多年了。”细弱蚊吟的声音,带着几丝颤抖。
“我是说,你在这里站多久了。”指了指她现在多站的位置,看她抬起头来的脸上一脸的无知,我忍无可忍,“你刚才是不是听见我在尖叫。”
九月脸倏忽变得通红,怯怯的看了我一眼,又把头埋了下去,轻轻的点了几下。
就知道你听到了,不过不就是尖叫了几下而已,至于这样子吗?我又不是老虎,“我不吃人的。”
九月惊讶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却又更快的垂下头去,跟我干站一会,看我没有往外走的打算,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小姐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们出去吧,书迷们还喜欢看:!”来到这个世界十年,根本就没有见识过这个世界是何种模样,如今总算获得了自由,自然是要去见识一下的。
“那九月带路。”九月松了一口气,闷声不响的埋头带路,我幽幽的跟着,边将这个院子打量了一番。整个院子的面积并不是特别大,却因着树木的排列与水石景的合理摆放显得美轮美奂,即使是一个细小的不易察觉的死角都处理得相得益彰。
不过一会便到了门口,一扇朱红色的简易木门,一个看上去已有些年纪的老人搬了凳子坐在门边,一条土黄色的狗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脚边休息,老人看到我们过来里礼貌的向我问好,土黄色的狗也站起来盯着我,却没有叫吠。
“这是李管家。”九月见我的神色有些迷蒙,立刻为我介绍着。
“您好。”毕竟这么久没有与别人接触,我有些不知所措,双手僵硬着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小姐折煞老奴了,您随公子叫老奴一声李叔就好。”李叔眉宇之间虽然尽是看尽沧桑的睿智,笑起来的时候却显得异常的和蔼。
“李叔。”我尴尬的笑了几声,踏到门槛之外不再言语。外面是一条有些年代的街道,青色石子的地面上尽是细小的裂痕,墙角处甚至还长满了青苔。然而即使是这样子的街道,也隔三差五的摆放着几个简单小摊,路上挤满了衣着普通的人群,人人脸上都带了安定的笑容,狭小的街道显得异常的热闹与喧嚣。
我在往下的台阶前停住了脚步,终究还是没有再次往下走,楞楞的看了一会,终是优雅的旋转身子走回门内,“我们回去吧!”
那热闹的人群里,没有已经习惯一个人的我可以立足的地方,即使勉强的挤进去,也只能显得我更加的格格不入而已。
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还是不去涉足较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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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昨天还是乍暖还寒的天气,今天就已经艳阳满天阳光普照。和煦的春风从敞开的窗户爬进来,满是软和的气息,偶有白雪般的梨瓣飘入,在空中转着圈,飘落在桌下、床底。
起身之后发现无事可做,便懒洋洋的趴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的反复的倒腾了十几遍,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样子的天气,不用来睡懒觉真是太浪费了。自从认识李墨白之后,有多久没有像这样赖床了呢?
太久太久,已是隔世。
九月一直伺候在一旁,守候着我不愿意离开,直到看到我一直闲着在床上打滚,不需要使唤她之后才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这个院子虽然不大,可是就李叔与九月二人在整理着,每天光是扫掉我院子里飘落的梨花就是很大的一个工程了,更别说大厅、卧室与书房还要每日一抹。虽然有些同情他们,不过我没有去帮忙的打算,好不容易那个恶魔没有在辰时来叫我起床,不多赖一会简直就对不起自己。
“师训第七条是什么来着。”正在我暗自庆幸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偷懒机会时,已经好几天不见身影的李墨白神出鬼没的出现,我竟然一丝气息都没有察觉到,这人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虽然心里在不住的yy着,可是在这个恶魔面前身体的动作永远要在大脑之前,所以我毫不犹豫的立时从薄被里爬了出来。“师父,您怎么突然来了?”
“不希望我来?”李墨白眉梢一挑,露出一个春风般的表情。
“不是,怎么可能呢?”如拨浪鼓一般的摇头,赶紧的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迅速的跑到梳妆前用红色的缎带系住,漱口洗脸也飞快的搞定。
这个家伙,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男女有别,整个过程视线一直胶在我身上不曾离开,害得我一直如芒在背,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给惹毛了。
“我有事要出要来吗?”虽然是询问的语但是那带着和煦笑容的脸上分明就写拒绝的话有你好看。
我汗了几雀跃的跟在了他的身你好不容易才可以陪我出我又怎会拒绝呢?
阳光灿烂的铺满了整个大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了几颗晶莹的汗然而满足的表情看起来是如此的幸福.一个一个木制的简易架子上堆满了摊主贩售的商琳琅满目的像是现代里那些拥挤的街道.
我跟在李墨白的身后好奇的左看右想要逐个上前琢磨一番却碍于他没有停下的打算而作倒是九月默不吭声的跟在我的身目不斜视,显然对这条街道已经熟透于心.
不过片刻十分便拐入了另一个街道,比起之前碎石铺就的路面这里使用是方砖,一块块坚硬而平整,书迷们还喜欢看:。人群的流量比起之前多了几倍,左右两边都是商铺,从敞开的大门看去里面的东西都闪动着诱人的光泽,无端的让人想去靠近。然而,那个恶魔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我有些事要去商谈,九月带着小姐随便逛逛。”到了一座气派的酒楼前,李墨白停下来,回眸看了我一眼后便踏了进去。
“我也要去。”我不乐意了,你去酒楼逍遥却要我在外面晒太阳么?
“我马上就出来。”李墨白的脚步没有停顿,在门口小二的迎接之下笔直的踏进去了。
“……”,无语了半天,不能在人家门口干等影响别人做的生意,只好迈步走开。
“小姐,好多人都在看您。”才走了没几步,九月忽然怯怯的说道。
“哦。”以东方梨这等的相貌,没人看才奇怪,虽然被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却也只能任由他们看去了,反正我也不损失什么。
“可是……”九月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有几个富家公子打扮的人向我们靠拢,慌忙的躲到了我的身后。
我在心里鄙视了几番这几个够摸狗样的人一番之后,转个弯绕过他们几个继续前行,书迷们还喜欢看:。
“站住。”身后传来恼羞成怒的粗声呼唤,我当没有听到继续前行。九月明显的瑟缩了一下,在我身后悄悄的扯了扯我的衣襟,我回眸对她安慰的一笑,示意不碍事后继续迈步。
“叫你站住没有听到吗?”几人中的一个眼睛细小的快要成一条缝的人大步上前,粗鲁的想来扯我的左手。
我侧身避过,终于不得不回身面对他们,然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对此等随意向别人搭讪的轻浮之徒着实没有一丝的好感,所以仅仅是淡淡的看着他们。
“这位小姐,可否陪公子几个去喝一杯?”细小男一见我搭理他们,脸上的表情立时的转了好几个弯,变得无比的谄媚。
我随意的将他身后的几个身材高大的人扫了扫,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招惹他们,只能装出一副愁绪的样子来,“可是我不会喝酒?”
“没关系,喝茶也没有关系。”另一个瘦削如猴的人喜笑颜开的凑上来,看着我的眼神里荡满了让人作呕的**。
“可是,我没有带银两出来呢?”愁苦之情更甚,九月简直就要颤抖的昏倒过去,在身后不断的扯着我的衣襟。
“我们带了,小姐放心跟我们走就好。”细小男见我似有应承之意,一只猪蹄伸出来想抚摸我的脸。
此时路旁已经有不少的围观之人,却都只是站在一旁,没有一个人欲上前来帮我一把。我微微的笑起来,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酒楼,“那,就去那里吧!”
既然没有办法自己脱身,只好去找李墨白了,但愿他能看见我此刻的情形,不然再这么下去我忍不住想要痛扁他们了。
此刻尚未到午时,酒楼大厅里的人不多,我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李墨白的身影,看来是在二楼的包间,书迷们还喜欢看:。暗叹一声自己今天的运气太背,我只好不动声色的随意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聪明的九月则趁他们几人不注意悄悄的上了楼梯。
“说起来,我还没有吃早餐呢?”状似随意的叹了一口气,勉强的压下心里的反胃,我捂着瘪瘪的肚皮可怜兮兮的说道。
二人一听马上吩咐小二上些吃的,四只眼睛却在我的脸上不断的转悠着,恶心。不愿意再看着眼前的场景,我将视线调向了窗户的外面。
窗户外面的是一片不浅的湖泊,浅绿色的湖水清澈明亮,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细如碎钻的光芒,洁白的柳絮飘飘忽忽的飞向天边,岸旁垂柳的柳条轻柔的拂过水面,惊飞了几只觅食的鸟儿,有几艘小船在湖面悠闲的飘荡着。
感觉二人正在缓慢的向我靠近,全身的毛孔张开,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我几近忍无可忍,就在忍不住要发飙的前一刻,我扬起了嘴角,似乎有英雄前来了。
“双儿。”明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意料不到的惊喜在我耳边响起,那二人吓一跳慌忙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我装作带着几丝诧异的表情回过头,来人一袭黑色的衣衫,眼若明星,嘴角扬着蒙娜丽莎的微笑,一脸的英气,看上去唇红齿白也是个翩翩好儿郎。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的呆滞与迷茫,似乎想在我身上找什么东西似的,我勾起嘴角,“你不是二姨家的邻居家的媳妇的远方表亲家的隔壁的那个二狗子吗?”
几滴冷汗从那人的额角滑落,他带笑的表情瞬间僵硬了几分,“是啊,双儿还记得我呢?这几位是……?”
看了看那两个已然处于石化状态的人,我笑的很是温柔,“不认识。”
“既然如此,还请二位让让,在下想跟双儿叙叙旧,书迷们还喜欢看:。”毫不客气的赶人,那二人的侍从欲围上前来,一直跟在黑衫人身后仿若透明的人伸出手来,那些侍从们便无法再上前一步。
细瘦二人顿时慌了神,尴尬的跟我说了声下次再见就想走。
我优雅的站起来挡住他们的去路,指了指桌上一大堆的食物,笑的眼睛眯眯,“记得把这些的帐给结了。”
恰好九月此时凑上前来,看见有人为我解围松了口气,低声在我耳边说了句话。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恨恨的看着楼梯恨不得冲上去将上面之人给生生的活剥了,九月被我的样子生生吓得倒退两步。
该死的李墨白,居然叫我自己想办法,若不是你的那些狗屁师训,本姑娘需要求你吗?
“在下东方吟,未知姑娘芳名。”不会看脸色的某人似乎没有看见我心情不好,竟然自己往枪口上撞。
正想冷冷的回敬他几句,余光忽然瞥见一身红衣的李墨白缓缓的从楼梯上走下来,瞬间挂上带着几分羞涩的微笑,“多谢东方公子救命之恩,月回谢过公子。”
“月回姑娘不必多礼,相识即是有缘,路边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应该。”东方吟再次露出呆滞的表情,不知想了些什么后方才回答道。
“公子错了,有的人可不是这么认为的。”瞥见李墨白与另一人向我们走过来,我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后道。
“太……”,东方吟见着也见到了他们,似乎想向对方行礼,却在接到对方的眼神之后止住了动作,只是略带恭敬的笑道,“太巧了,萧公子竟然也在。”
“东方兄。”与李墨白一起的蓝衣公子相貌堂堂,嘴角虽然含着温和的笑意,眼里却带着凌厉的光芒,浑身都在散发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贵气,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看到我时稍微一顿,看向身侧的李墨白,“你们认识?”
“不认识,其他书友正常看:。”抢在李墨白回答之前,我没好气的回答,又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所谓的萧公子一眼。刚刚九月不是去找过你们么,如今她恭敬的站在我的身后,你说我们认识不认识?
“小月,不得无礼。”李墨白瞪了我一眼,示意我跟那个萧公子道歉。
哼!我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根本不买账的偏过头去看向湖面。还小月呢,搞得我跟你多熟一样的,你以为我还是那个5岁的、受制于人的东方梨么?
“小月。”语气里威胁的意味渐浓,我瞥头看向他满脸和煦如春风的笑容,从脚底串上一股凉意。
好吧!我承认我被威胁到了,不情不愿的对着那萧公子身子一福,“月回胡闹,让公子见笑了。”
“无妨。”萧公子温和的笑着,让我忍不住的想揍他,既然无妨你咋不早说,愣是在等着我给你低头!!!
虚伪!!!
“不知月回姑娘待会想去哪里玩呢?”萧公子忽然问道。
我一时弄不懂他的意思,转头看向李墨白,接收到我的信号李墨白才有礼的回答,“尚未作打算。”
“那我们去游湖如何?”萧公子无视有发言权的李墨白,依旧笑着问我,显然是不想再让李墨白代答了。
我再次看向李墨白的脸,他黑眸里的紫气很淡,缓慢的旋绕着。这个萧公子身份不简单,李墨白竟然如此的听话,看来是不能得罪之人。可惜,我心情不好,偏不买你的帐!
“可是……”,我为难的皱起了眉梢,恋恋不舍的看着桌面的美食,“月回还没有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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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磨磨蹭蹭、细嚼慢咽的将一个早饭吃到了将近饷午,可是还是没有避免游湖一事,在踏上那艘豪华的堪比游轮的大船时,我无比哀怨的盯着李墨白看了一眼,其他书友正常看:。
无比的郁闷,不知为何,看着那个萧公子一脸的傲气就特别的不爽。人说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到现在我终于明白,讨厌一个人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早知道,还不如呆在家里睡懒觉。
“月回姑娘,请。”一直看着我不曾转眸的东方吟站在船上伸出手欲来扶我,我无视他扯住李墨白的衣服直接跳了上去。
船身有些摇晃,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船只离开了岸边。我有些紧张,死死的捏住李墨白的衣服不敢松开,几乎是寸步不离他的身侧。
这艘船的外表倒也没有奇特之处,与一般的船无异,内里却布置的极尽奢靡,干净的一丝的灰尘,一桌一椅、乃至地上铺着的红毯都十分的讲究,连我这种对饰物没有了解的一看都知道不是凡品。
更夸张的是,船内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数不清的高手隐藏在船里的各个角落,彰显着这个萧公子的不凡身份。训练有致的丫鬟们目不斜视的在船内穿梭,尚隔很远便恭敬有礼的向我们行礼,后低着头站在两边,等我们走过才轻轻的踮着脚尖走开,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种架势,貌似以前在电视里常常可见来着。我蹙眉,隐约的猜到这个萧公子的身份,虽然有些好奇,心里的不以为然却又多了几分。
所谓的萧公子走到船头,不待人吩咐,便有人立时的送来了桌椅糕点水果等东西摆放在那里。
“他不会是皇宫里的人吧?”凑到李墨白身边,我轻轻的凑到李墨白耳边嘀咕。
李墨白奇怪的看着我,眼里的紫气翻腾了几秒,复归平静,“他是当今太子。”
原来如此,竟然还是个太子,怪不得身上那么强烈的一股气场,莫怪清高如李墨白都不得不折腰。
不过天子骄子又如何,不过是身世较人好一些而已,有什么好好骄傲的。哼,剥削阶级的就不会有好人。何况,长的还没有我家师父好呢?
“月回姑娘,请坐。”见我与李墨白还在傻站着,箫太子潇洒的指着他旁边的凳子让我坐下。
我看了看那个离湖面最近的位置,毫不犹豫的在对面坐下,顺便将李墨白拉着在旁边坐下了。东方吟脸色一变,见萧公子没有生气,才稍稍的放下心来,只有箫太子身边还有一个位置,他
只好也尴尬的坐下了。
“李公子与月回姑娘的关系是……?”箫太子优雅的品了一口茶之后慢悠悠的问道。
李墨白眼里的紫气浓郁了一秒,迅速的又散去了,“稍微有些复杂的关系。”
“卟”,正在喝茶的我被惊吓到,一口茶直直的朝对面的东方吟喷去,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么?
却见李墨白迅疾的抽去我别在腰间的手帕,右手优雅的挥,便悉数的将茶水给接住了。
“啊……”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哭丧了脸。我的手帕,这可是五岁那年李墨白送我的生日礼物呢?
“李公子好身手。”东方吟显然受了一点惊吓,脸色有些些的苍白,却还是由衷的赞叹道。
“过奖。”李墨白臭屁的颔首,将手帕递还给我,我接过一看简直都要落泪。因为不想把手帕弄脏,虽然一直随身携带者,却一次都没有使用过。
可是……本来洁白没有一丝杂色的锦缎手帕像是在泥水里泡了一圈一般,斑斑点点的铺满了浅棕色的水渍。
忍不住的咬牙切齿,瞪大眼睛愤恨的盯着李墨白,无声的用眼睛控诉着。
大概是我盯着手帕看的心痛眼神太过明显,箫太子悠闲的开口,“月回姑娘若喜欢手帕,多少条我都可以送给你。”
我恨恨的看着看不出一丝愧疚感的李墨白,将手帕递给身后的九月,在她接过手帕的时候我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九月,拜托你一定要洗干净,一定要洗干净。因为,别的手帕再怎么好,
都不是这一条了。”
“恩,九月知道了,一定会将它洗干净的,现在就回去洗。”九月有些愣愣的,对我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难以适应的感觉,抽回手兔子一般的跑走了。
李墨白的黑眸幽深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责怪我的无礼,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
“这条手帕对月回姑娘很重要吗?”为了打圆场,东方吟颇为尴尬的问道。
“对,很重要,其他书友正常看:。”我深深的看了李墨白一眼,端起茶杯,笑的有些勉强。这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也是我来这里后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或许在李墨白看来只是一条手帕而已,对我却
是我们回忆的证明。
“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吗?”东方吟未曾看到我的失神,或者看到了,依旧在那里不缠不休的问着。
心里猛然一颤,我瞬间羞红了脸,偷偷的瞥一眼李墨白,见他神色如常才稍微的放下心来。
“只是普通的礼物而已。”李墨白媚笑如常,一句话便粉碎了我所有的想法。放下手里的茶盏,低下头掩饰眼里失望的神情,听着他们三个互相恭维的声音,心绪有些飘远。
是啊,只是普通的礼物而已,我又何必耿耿于怀呢?拿起桌上的糕点,饿死鬼投胎一般囫囵的吞咽着,全然不知是啥滋味。
不消片刻,桌上的糕点已被我一个人消灭,又有丫鬟送上糕点,我抬起头说谢谢。才发现三个男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尚不自知,莫名其妙的一一看回去,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李墨白的脸上。“干吗看着我?”
李墨白眉眼弯弯,带着无限的温情,伸出衣袖往我的嘴角抹了一下,“沾到东西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慢些吃。”
我脸“腾”的红了,心跳瞬时的漏了一拍,低下头去,呐呐的不知该如何反应。半响,不才记起服气的反驳,“我不是小孩子了。”
“前几天还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是小孩呢?”李墨白也不顾旁人在场,伸出手就往我的头发上揉了下。
“今天就不是。”我不满的嘟起嘴,说着自己都笑了,李墨白心里是不是在想着我翻脸跟翻书一样快呢?
“好,不是。”李墨白完全把其他人当做透明,对我笑的温情。
“你们感情真好。”东方吟神色恍惚,不知在想着什么,幽幽的开口,满是羡慕的语气。
一把拍掉李墨白的狗爪,我奇怪的回头看着东方吟,东方……东方?
怎么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能够在太子面前安然端坐且复姓东方的,能有几个?
不自觉的脸色一沉,看着东方吟的脸色也不友善起来,又狠狠的往嘴里塞了几个糕点。
李墨白察觉到我神色的改变,伸出手握住我的,鼓励的对着我一笑。
我知道这些人权势滔天,绝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人,只好勉强的压下心里的不平,却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月回姑娘可是不舒服?”明明感受到了我的敌意,东方吟却还是没事人样的问我,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突然觉得累,先行告辞,月回在这里赔礼了。”站起身恭敬的鞠躬,不管李墨白,也不待他们回答,我掉头就走。
如果你的关切是在十年以前,我会永远的感激你,永远的尊敬你,永远的将你放在心里。如果不能是十年之前,哪怕你在我15岁生日之前出现,我都不会如此的对你。可是,你却在我不需
要的时候出现了,既然不需要,我们便是从此的陌生人。
没有开始,没有终结,甚至都不需要交界。既然一开始便是平行线,以后也不需要交点。
只因,我不再是东方梨,我是林月回。
没有阻拦的下了船,觉得突然太阳猛烈起来,沐浴在阳光之下的身体已被汗渍湿透,全身的肌肉仿若痉挛一般颤抖着。
“小梨。”李墨白跟上来,伸手出抓住我的肩膀,颇为无奈的看着我。
“东方吟是谁?”抬头看向天高云淡的天空,我等待着意料之内的答案。
“东方吟,是左相第四个儿子,你的……哥哥。”李墨白盯着我半响,还是幽幽的回答道。
“是吗?”轻轻的喟叹一声,压下心里涌上来的那种叫做亲情的情绪,对着李墨白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无所谓了,我不再是东方梨,我叫月回,林月回。”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沉吟一会,李墨白略带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如果我说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你会相信吗?”心跳如雷的鼓起勇气,认真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常。
“真正的……名字。”李墨白眼里的紫气再次氤氲起来,犹如在他的眼里下了一层朦胧的细雨。我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如同犯了罪的人等待着宣判一般紧张而忐忑着。
“我信。”似乎是联想起来我种种不合逻辑的异常,李墨白微微的勾起了嘴角,“还是不能说为什么吗?”
被他的笑容蛊惑到,我半响才回过神来,瞥瞥嘴,“现在不想说。”
“是吗?”李墨白一如往常的没有追问下去,转眸看向依旧热闹的街道,转移话题一般开口,“过几天我要去烈城。”
“烈城?”我疑惑的眨眨眼,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是哪里来着?
李墨白毫不怜惜的在我头上敲了一下,“要你多看些书,你就是不看,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调皮的朝他扮鬼脸,先不说那些字都是繁体的,排列方式也跟以前不一样,那些个文绉绉的古文谁要看啊,光是看到那些个字就够我头痛了,哪里还有精神去理解内里的含义。
“烈城是明国十城之一,位于最南端,因为临海运输业很发达,是南方最富饶的地域。”李墨白似乎很想叹气,却只是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我也要去。”一听说是位于海边,我马上就来了兴致,不知道古代的海会不会更加的蔚蓝呢?
“很危险。”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我的反应,李墨白并没有露出反对的意思。
“去做什么?”先打听清楚,免得被拉上贼船。
“送信。”李墨白回答的简洁。
我嗤之以鼻,鬼才相信你是去送信勒。你刚刚跟太子见面便说要去烈城,此事很明显与他有关系,堂堂太子那么多的手下,会需要你去送信?不屑的偏过头,“你不带我去也没关系,我自己去。”
“不要再给我闯祸。”李墨白淡淡的出声警告着,虽然是柔若春风的语调,却暗含锋芒,“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去街上看看!”
“我没钱。”我无辜的眨眼,笑嘻嘻的看着李墨白。
“你以为,我指望过你吗?”李墨白看白痴似的瞥了我一眼,带着卖笑般的笑容从容的往前走。
无语,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从来都没见你去工作过,谁知道你的钱是从那里来的,搞不好就是不义之财呢,哼。
本姑娘虽然穷的叮当响,至少也两袖清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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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城,又被称为海城,四面临海,可谓是一座真正的海上城市。正北方向有一镇,名唤盈镇,如一座桥与其相连,作为其与外界的唯一通道。烈城主要以运输业为生产食用盐为无论从面积还是从经济都可以说是南方最大的城市。
毫无疑问,这是一颗真正璀璨的海上明珠。
马车一路疾驰向南,燥热的感觉越来越浓,空气里弥漫着蒸笼般的气息,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却带着风雨欲来的高压灼热。日夜不停的颠簸,除了偶尔在驿站停歇半天,近一个月都在马车之上度过。就在我全身上下的骨头快要散架,心里无限后悔时,终于抵达盈马车停在盈镇之外时,我扶住窗棂拼命压抑着呕吐的冲动,脸色苍白的喘着粗气。
李墨白潇洒的掀开车帘走了下背影笔直的注视着前方,完全没有要来扶我的意思。
深深的呼吸着,在心里将他狠狠的咒骂了一我抱起他沉重的通体墨黑的宝剑不情不愿的跳下马走到他的身侧站定。李墨白神情有些恍惚,默不作声的看着前方玉白色作坊上的盈镇二字,略带沉重的表情替代了平常狐狸一般的笑颜,不知道在回想些什么。
“师父?”见他眼里弥漫的紫气愈来愈浓,我有些担忧的开口唤道,书迷们还喜欢看:。这样子满是回忆的表情,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座城市于他,必定是有不同意义的。
“走吧!”李墨白的表情瞬间敛去,疾步前行,我不得不迈开步子跑起来才勉强的跟在他的身后。没走两步,忽然听到身后的破空之声,不由得的轻轻皱起眉梢,直觉的想躲,却还是装作无事般走着。我都听到了,李墨白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只见李墨白一个优雅的旋转,同时伸手拉着我往旁边一闪,一支闪着青光的羽箭堪堪从我的身侧掠过,直直的没入前方的青石地面。此人好深的内力,当真是入地三分,我转眸看向羽箭射出的方向,气息已经消失不见。我不解的看向李墨白,心里有些后怕,刚才这箭,虽然是对着我射出的,却用了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只要我闪身,必中前方的李墨白。我就像真正的古代闺阁女子,足不出户,不可能结下冤仇,所以这人必定是冲着李墨白而来。
上前一步,正欲将箭拔出来找找是否有什么线索,李墨白猛的将我扯到一边,“有毒。”
这么狠!我眉梢紧皱,安静的站在一旁看李墨白用衣袖将手包住轻松的把箭扯了出来。我忍不住的扬起嘴角,剑身入地这么深,他居然毫不费力的就拔了出来,可见他的内息已是越来越深。要想赶上他,我可得再加把劲了。不过,到底是惹了什么样的麻烦,才刚到这里竟然就有人要他的命,幸好路上行人不多,否则这一箭射出必有死伤,何人这么狠毒?
“还好吧?”仔细的收好羽箭之后,李墨白回眸问我,脸上没有一丝的惊讶之情,看来是早就料到了。
我耸耸肩示意没事,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惹了什么麻烦吗?”
“我是‘猎人’,结的仇太多,麻烦更是数不胜数,不知道这次是哪路人马?”李墨白妖娆的笑了笑,明明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却显然没打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猎人是……?”想了想,我识趣的转移话题,其他书友正常看:。应该不是那种在山里打猎的猎人吧,我汗了几下。
“专门猎人的人,抓捕那些被官府通缉的人然后去领悬赏金的就是‘猎人’。”习惯于我的孤陋寡闻,这次李墨白直接解释道。
“哦。”我点点头,原来你的钱时这么来的,那就不是不义之财来着。不过,那样子的话的确会招惹不少的仇人,可是这次的事情没这么简单吧?我狐疑的看向他线条优美的侧脸,知道他没有说的打算,便也不再追问。
“李公子,这里。”一阵欢快的娇呼声从一旁的酒楼里传来,我侧头看去,只看见一绿衣女孩撑着二楼的栏杆纵身而下,如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轻柔的落在地面上,不,应该说是落在仅离李墨白不过三厘米的地方。
李墨白十分不给面子的退了三步,脸上带着温和的虚假笑容,“慕容姑娘,好久不见。”
“都说要你叫我盈盈了。”绿衣女孩不满的娇嗔,一双美目水汪汪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嘴角带着俏皮的笑意,虽然肤色微黑,却也难以掩去天生丽质的姣好面庞,绿衣之下的身姿妖娆,约莫有二十四五的年纪,却还是一副待字闺中的打扮。
“小月,过来见过慕容……盈盈姑娘。”李墨白有些难以招架慕容盈盈的热情,一把就将我拉到了自己的身前当挡箭牌。
我笑的眉眼弯弯,带着满脸可爱的表情,“月回见过慕容阿姨。”
看着慕容盈盈瞬间大变色的脸孔,我此刻才觉得,年轻真是好啊!哼,让你对着我家师父乱放电,看我气死你!
慕容盈盈看着我的表情僵硬,却还是生生的扯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这是谁家的孩子,说话可真有意思。”
我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纯洁,装作羞怯的看了一眼李墨白,“我姓林(李)。”
我绝对没有故意的把林字说的含糊,也绝对没有含糊的说成了李。看着慕容盈盈的美目瞪的比牛眼还大,我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墨白,好久不见,最近过的可好?”伴随着温雅的声音出现的是一个洁白的一尘不染的男子,笔挺如松柏的身材散发着一股亲切近人的气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发丝用上好的玉冠一丝不苟的冠了起来,显得天庭饱满,炯炯有神的眼里带着一股慈悲为怀的情绪,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把目光停留在那里,高挺的鼻梁,厚度适中的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平易近人的模样。
“慕容兄。”李墨白笑得倒也温和,眼里的紫气愈淡,透露出几分难见的欢快之情,显然跟这个姓慕容的人交情匪浅。
“这位是……”,看到我,慕容一脸的惊讶之情,仅仅一瞬之后便又回复平静。
“月回见过慕容公子。”不等李墨白招呼,我已经对着慕容福了福身子,帅哥嘛,自然得留些好印象不是。
“为什么叫他公子,叫我却是阿姨。”慕容盈盈的不满在见到慕容之后满满的爆发了出来,柳眉一挑满脸不服气的看着我。“哥,我有那么老吗?”
原来是兄妹,怪不得都姓慕容呢?我偏过头去,不再看慕容盈盈快气歪的脸,正好李墨白一记爆粟重重的敲在我的头上,我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慕容不理会自家的妹妹,对着酒楼里扬手,“酒菜已经备好,去喝一杯。”
“李公子,你什么时候拖着这么一个累赘,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没法顾及她的安全。”慕容盈盈跟上他们的脚步,刻意的加重了累赘二字,还不时回过头来挑衅的瞪了我几眼。
“没关系,我会看着她,书迷们还喜欢看:。”竟然没有反驳我是个累赘,我气得咬牙切齿,拿起他心爱的宝剑在地上磕碰了好几下。
“你们是什么关系?”在雅座入座之后,慕容看着我笑意盈盈的问道,“喜欢独来独往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寂寞起来了?”
“一时说不有机会再告诉你.”无语了半李墨白含混的回拿起手旁的酒杯一饮而动作娴熟而优雅。
慕容盈盈也不再问,笑容满面的坐在李墨白的身又是倒酒又是夹菜一脸谄媚的殷勤格外的刺眼。看她的动作与神莫不是想将李墨白灌醉不成?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端起碗坐在一边有一口每一口的扒拉着米饭,嚼蜡般默不作声的咀嚼听着他们用熟稔的声音叙着旧请,忽然感觉自己竟是个外人。
心里极其不爽,恰好此时门外传来喧嚣打闹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女子无比凄厉的哭喊声,鬼哭狼嚎般喊叫着,大意是她的丈夫背着自己在外面养女人要休了自己之类的,叫骂声越来越高,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冲到门口将厢门打开,皱着眉头将眼前的一幕打量了一番。一个披头散发看不见容颜的女人以极其难堪的姿势卧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看起来极尽狼狈之能事。而她口中的负心汉,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子被挡住了去路,脸上带了一些难堪的神色,然而眼里决绝的神色是毋庸置疑的。
“负心汉,良心被狗吃了,我嫁给你之后一直累死累活辛苦维持着家里,你**也就算了,却为何要在外面养女人,你个忘恩负义、良心狗肺、丧尽天良的畜生。”女人还在絮絮叨叨的骂着,已经嘶哑的声音极为悲戚。围观的人群里有不少人在偷偷的摸着眼泪,絮絮叨叨的指责着那个男人。
然而男人的脸上还是无动于衷的神色,见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一个箭步上前,抬起左脚狠狠的踹在了女人的肚子上。“给老子滚开。”
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蜷缩着倒在了墙角,痛苦的呻吟着,额际不断的有冷汗留下,身体显然是受了内伤。有人上前将女人扶起来,然而男人头也不曾回一下就准备离开,未曾有人出来阻拦。在他经过我面前之时我站到过道中央,带着几丝的冷笑毫不犹豫的扬手用力一巴掌准确的甩在他的左脸上,男人显然没有料到会突然有人出来躲闪不及结实的挨了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响彻了整个客栈。
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我再次迅速的扬手再次一耳光扇了过去,“这一巴掌,是为了你妻儿打的。”
又是清脆的一记响声,这一次男人已然回过神来,怒气冲冲的抬起手欲打我,我气定神闲的站定,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男人已经扭曲变形的丑脸。
一袭红色的衣裳在眼前一闪,男人的手瞬间定格在距离我脸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李墨白悠闲的站在一旁,牵制着男人的双手,紫气浅淡的神色里分明的责怪我多管闲事。我不看他,又是一耳光甩到了男人的脸上,“这一巴掌,是为了天下所有的女人打的。”
看着男人的脸已经肿的跟包子一样,我挥挥有些酸痛的手,再次一巴掌甩了过去,“这一掌,是我为自己,本姑娘生平最恨打女人的男人。”
我潇洒的拍拍手,又笑嘻嘻的补充,“不对,像你这样畜生都不如的,根本不配男人二字。”
走到一直处于呆愣状态的女人面前,带着几丝不屑的看着她,“我要是你,就立马休了他,然后将他阉了送到宫里去做太监。有一句话叫做,人不负我,我不负人;人若负我,十倍偿还。”
欲走,又叹息着倒退回女人的身前,蹙着眉梢看着她,“女人不是非得靠男人,尤其是那个男人不是人的时候,更加靠不住。”伸手指了指那个被打傻的男人,“你如果制服不了他,给他休书就好。”
不再停留,转身走出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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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之外依旧是蓝天白云,阳光火辣辣的照在身上,热气腾腾的感觉仿若蒸笼里的包子。咸湿的海风溜溜的从街道的那一头跑过身边,带着淡淡的腥味,感觉转过街角就可以抵达海边。
翻滚的心情稍微的平复下来,不由得的两颊粉红,刚才的举动,必定吓到他人了。于是一个人急切的走在前面,不敢去看慕容兄妹的表情,虽然有不小心瞥到。
慕容兄妹二人面面相觑,看我的眼神与之前转了一百八十度,除了几丝的好奇之外,更多的是敬畏之情,满脸的这个女孩不能惹的惊怵表情。
倒是深知我性格的李墨白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白玉一般的皮肤在酒精的作用下带着健康的红晕,就像在他脸上盛开了一朵桃花,端的是妩媚妖娆。
盈镇并不大,整个地域面积呈现长方形的形态,如同一座真正的桥一般连通向烈城。因为其是去往烈城的必经之路,街上的人潮涌动,热闹非凡,我穿梭其中极为艰难漫无目的的行走着,书迷们还喜欢看:。慕容兄妹一直被我吓到,自是不敢来惹我,李墨白可就不同了,上前轻轻的扯住我的手。
“我们得去烈城,这边。”不由我反驳,拉起我便往另一个远离人群的方向走,熟门熟路的拐进一个巷子里。果然,他对这里是极为熟悉的。
等看到眼前成群的马车时,我明白大概又得坐马车,当即便抗议起来,“这里离烈城不远,我们走过去。”
“别闹。”李墨白蹙眉抬手欲敲我,我慌忙的侧身躲开。
“都坐了个把月的马车,骨头都要散了。”不满的抗议,就是不愿意再靠进马车里一步。
李墨白无奈,回身与慕容兄妹商量了一番,由此看来他们将会与我们一道去烈城。慕容盈盈似乎想反驳,最终还是被说服,于是我们一行四人快乐的在烈日炎炎之下朝着烈城出发。尽管被告知已经离烈城不远,可是还是步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抵达烈城的地域,此时空气里流动着湿腥的气味越浓,海风缓缓的拂过皮肤的时候,终于带了几丝凉爽的气息。
我们四人都被晒的脸红脖子粗,肤色已经有如苹果的外皮了。慕容盈盈无限怨念的瞪我,却终究没有在李墨白面前说什么。
进城的时候,李墨白缓缓的停住了脚步,“要是再给我惹祸……。”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想也知道是什么,不就是把我丢海里喂鱼吗?
“知道!”我心里虽然十分的不满,脸上可没敢表现出来,要知道他虽然不会把我丢海里,可是真惹火了他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此人要么不整你,一旦整起人来咋都躲不了,我可是切身的体会过的。
想那年我不过是对着李墨白随便的发牢骚,说他是个不知廉耻的人,那个月的菜色竟然全部是我最讨厌的韭菜,豆腐韭菜、韭菜炒蛋、清炒韭菜……自此以后,我对韭菜深恶痛绝的程度绝不亚于老鼠对猫的厌恶。
有时觉得累了,不想再去拾起地上的剑,无数暗箭会从每个不同的角落飘向我,刁钻的无法躲避,只能捡起剑将暗器削落。要是如此他就放过我就罢了,接下来好几天,随时会有暗器飞来,一时不慎便会中招,且暗器上永远淬了让人浑身发痒的毒药。
譬如,某年某月某日,我不过在床上多躺十分钟,床脚突然断掉一个;譬如,某日喝掉了他最钟爱的清茶,倒扣着的茶杯里会突然跑出几只活生生的老鼠;再譬如,一时不慎将心里的怨念说出口,新月湖里的鱼会出现在次日的菜肴里……如此之类,多不甚数,李墨白此人,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其实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无论那个年代,俊男美女的搭配永远是最抢眼的,何况李墨白那个完全不知道低调二字该如何写的家伙穿着那么嚣张的红色衣服,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我无语的跟着他们身后,竭尽全力的保持着安全距离,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之下来到了街道的尽头,一座乳白色的大方简洁的像宫殿一般的房子前,看上去既有着北方的大气也有南方的小巧,外墙是耀眼的深红色,里面的屋顶是肃穆的深褐色,在一大片的深灰色房子的衬托之下显得如此的与众不同。
我脸上立时的冒出了好几个问号,这个房子建的如此的与众不同、别具匠心,怎么看都觉得不会是普通百姓住的地方。与此同时右眼皮不停的跳跃着,心里忽然弥漫了非常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走进去之后,就会有什么不愿意的事情发生。
可李墨白已经缓步上在门前停住脚步,守卫的士兵刷的亮出自己的长将门给拦住“来者何人?”
由于背对着,我看不见李墨白脸上的表情,只能隐约的看见他用怀里掏出了一种明黄色的卷轴,恭敬的双手捧着平放在身前。那两个侍卫见到卷轴神色一正,将手中的长戟一收,恭敬的朝李墨白行正礼,平直的九十度鞠躬。
李墨白都没有回头,直接就往里面走,侍卫里的其中一个一溜烟的赶在他的前头往里面跑走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看着慕容兄妹也从容不迫的走进去,我只好无奈的跟上去。
正对着门的是几米开外的一个玉石做成的约高两米、宽三米的屏障,上书廉政为公四字,字体潇洒、遒劲有力,一看就知是出自名家之手。屏障左右是一个规整对称的庭院,看上去简洁大方,没有一丝多余拖曳的景色。转过屏障便是大厅,李墨白十分随意的坐在那里,忒的就为厅里增色了不少。
凳子尚没有坐热,随着一声“少城主到”一个着浅青色长衫的男孩从容的走了进来,约莫十七八岁,相貌清新俊逸,斯斯文文的气质看上去挺像那种文质彬彬死书呆子。他红润的嘴角挂着得体的笑眼神在我们身上略微的扫视一圈之后,微微的低头对着李墨白行礼,“李公子。”
心下了然,原来这里是城主府,怪不得那么的特立独行呢?
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浑厚的沙哑,听起来蛮舒服,唉,最近看到的怎么都是那种美男子呢?虽然眼前的这个年纪尚小,还未长成。
不过李墨白不是猎人吗?一个猎人会让一城的少城主对着他鞠躬吗?我扬起和煦的笑容,看来李墨白还有很多的事情在瞒着我,有待考究哇!
“少城主多礼了。”嘴里这么说着,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人家的礼节,切!
“城主他……”,李墨白端起茶装模作样的抿了一小口,似乎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首后神色凝重的说道。
男孩垂下了长长的睫毛,在眼角处形成漂亮的弧形阴影,却没有遮住脸上悲哀的神色,“已经撑不了几天了。”
“我想单独的去见他一面,不知道可否方便呢?”李墨白放下茶盏,虽然是询问的句子,语气却是肯定的。
“父亲他一直在等你。”男孩说着便带着李墨白出去了,有丫鬟打扮的人走进来带着我们三个七拐八拐的拐进了两个紧挨着的院子,之后便没有再言语的直接走人了,留下我跟慕容兄妹二人大眼对小眼的。他二人定是对我心存了恐惧之心,看着我的眼神都有些敬而远之的感觉在里面。
“那个……月回姑娘,”慕容见我们一直呆站着也不是办法,于是试探性的开口,“在下慕容宫晨,跟墨白是多年的老朋友,不知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瞥了瞥一旁慕容盈盈紧张的表情,暗暗的笑了笑,“有点复杂的关系。”
“我可告诉你,他是我的人,谁都不能从我身边夺走他。”慕容盈盈翘起小巧的粉唇,半带威胁半是撒娇的说道,分不清真假。
对于她的直白不讳我心下骇然,表面却淡淡的看着她,嘴角扬起纯真的表情,“可是公子曾经告诉我一句话: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你也留不住。”
“得了,不用跟我装。”慕容盈盈非常不耐的挥挥手,也不介意我的话,只是神色间忽然有了几丝的哀伤之情。然而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却根本没法让人把你当孩子看待。”
“也许只有你,可以让他打开那一扇门。”我尚未回答,慕容盈盈忽然深深的叹了口气,再次神情恍惚的回答。
我左右环视他们两个,不明白他们脸上的凝重从何而来,正打算追问一番,李墨白带着诡异的笑容悠然的走了进来,看见我们几个都站在院子里嘴角扬起妩媚的笑容,“怎么都还站在这里,我们的战争,已经拉开序幕了。”
omygod!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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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之间爬进来的时候,我懒懒的睁开了眼睛,掀被、穿衣、推窗一气呵成,书迷们还喜欢看:。不远处,初升的太阳刚刚爬过了海平线,橘色的光线照耀在海面之上蔚蓝的海水波光粼粼的闪着金光,如同在海面之上漂浮了一层细细的金粉一般,其他书友正常看:。数只白色的海鸥从海面上滑过,时不时的往海面俯冲一番,带着胜利的叫声向着太阳的方向前进着。耳边传来海水击打着岩石的声音,或温柔、或狂暴、或低柔、或猛烈,融合着还海鸥的声音与海风的低吟谱写着一首美好动听的晨曲。
看来已经错过了日出的时辰,我不无遗憾的想着,正准备躺回床上再睡一会,门被粗鲁的推开了,依然是一袭红衣的李墨白悠然的走了进来。
“尚未到辰时。”我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急忙几步跨回了床上,重重的往床上一躺,见他没有出手制止,我满意的合上眼睛。
“以后卯时起床。”堪比恶魔的声音直直的刺入了脑海。
“我抗议。”我直接从被子上弹起来,怒视着一脸天使般纯洁表情的李墨白。
“抗议无效。”李墨白一如往常的无视我的怒气,一板子就定了案。
“再次抗议。”可是我又岂能认输呢,辰时起床已经是我这种最爱赖床的人的极限了,要我卯时起床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得了。
“再次无效。”
“我不干。”我怒了,大声的怒吼,“要发动战争是你的事,我是小孩子,不管你那么多。”
“从今天开始,你去当少城主的贴身丫鬟,一天二十四个时辰都不能离开他的身边。”李墨白根本就像没听到我的怨气,自顾自的就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
“不去。”我很干脆的拒绝。“他是男的我是女的,要避嫌。”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事成之后,奖励是……”见我拉长了耳朵,可恶的李墨白可以的停顿了一下,“红袖,书迷们还喜欢看:。”
“真的吗?”我顿时喜笑颜开,瞬间就被收买了,知道李墨白从不骗我,我屁颠屁颠的就洗刷完毕跟在李墨白身后往少城主凌晨的院子前进。
出院门的之后感觉到与昨天有了很大的区别,四周所有的喜庆之色被悉数撤去,柱子之上的红色灯笼一夜之间全部被换成了白色,庭院里四处挂上了白色的招魂幡,看上去一片愁云惨淡的凄哀之情。
“这是怎么啦?”看着来往的人群忙忙碌碌的,且脸上都没有笑容,我奇怪的问着依然笑得开心的李墨白。
“城主于昨晚亥时逝世。”李墨白的神色凝重了一下,又恢复了平日的笑容,雷打不动的样子。
怪不得半睡半醒之间似乎听见了哭声,还以为是闹鬼了呢?这就是李墨白来这里的原因吗?我暗自思忖着,他不说,我并不了解这里的风俗民情,也猜不出个所以然。
我并没有见过那个城主,跟他谈不上任何的交情,所以除了一点点的伤怀之外我倒也没有太多别的感情。只是心里隐隐的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前兆,一城之主身故,这烈城又得有一番动荡,此刻已经是暴风雨前难得的宁静了。
“你是要我去保护凌晨吗?”想了想,我不满的开口,“既然禁止我使用武功,你难道要我去做人肉靶子不成?”
李墨白白了我一眼,“视情况而定,如果可以保证不被敌人发现可以允许,如果生命受到威胁更是不要犹豫,一定要护得少城主的安全。”
“师父,”见左右无人,我有些嗫嚅的开口,声音特没底气,“我的武功,在江湖中能排上名次吗?”
李墨白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屈指在我额头弹了一下,“不要这么没信心,你好歹是我唯一的爱徒呢?比上不足,比下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江湖上能胜过你的,还是有一百人以上。”
我猛的顿住脚步,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李墨白,“真的吗?”
李墨白伸手往我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带上了几丝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要是你再努力一些,能胜过你的人至少得减少一半。”
我没有去计较他的举动,心里被大大的满足与狂喜填满,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厉害,全天下能赢我的竟然只有一百个人。十年以来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努力,应该算是得到好的结果了吧!
“不过因为你不够心狠手辣,对战的经验也不够,一对一的话,能打败你的至少有五百人。”见到我飘乎乎的表情,李墨白毫不犹豫的就往我身上泼了桶冷水。
至于说的这么明白吗?不过这样说来我的武功倒也不赖,不然李墨白这么可能肯用红袖来换呢?
“你进去吧!”停在一个一眼望去尽是白色招魂幡院子前,李墨白的眼睛瞟向院子里的时候紫气瞬间浓郁,然后淡然的看着我,“自己小心。”
眼见他想拍拍屁股走人,我赶紧扯住他的衣服,“师父,里面什么情况。”
李墨白妩媚的笑了笑,伸手在我的头上轻柔的摸了几下,“没事,进去吧!”
眼见李墨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我郁闷的踏入院子,层层苍翠的枫树之后人影憧憧,却诡异的悄无声息。这些人难道是冷血的,城主去世竟然是连一丝的哭声都没有。
疑惑的转过一株株高大的枫树,眼前的景象明朗起来,入目的是一个布置成灵堂一样的正厅,周围挂满了纯白色的布条,一张简朴的木床摆在显眼的位置,上面躺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看来是已故的城主。木床周围好几个和尚打扮的人双手合十在周围打坐,嘴里虽然念念有词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其他书友正常看:。依旧是一袭浅青色长衫的凌晨一动不动的跪在正中央,神色较昨天多了几分疲倦,不过精神状态还不错,看来没受多大的打击。几个着白色素裙的女人跪在他的身后,也是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气氛太沉重,似乎连空气都要凝结起来,我深深的呼吸几口气,带着慷慨就义的心情踏入了厅内。我还没有站稳,一个小肉团冲过来抱住我的脚,他抬起粉嫩嫩的脸看着我,“姐姐,爹爹去哪里了,他们都不肯告诉我,你告诉我好不好。”
看着小男孩脸上纯洁的没有瑕疵的表情,我的心里忽然狠狠的一痛,换上温柔的笑容蹲下身轻轻的抚上他梳的整齐的头顶,“爹爹去天上做神仙了。”
“神仙是什么?”小男孩脸上浮起疑惑的表情,将手指头放到嘴里咬着,看上去煞是可爱。可惜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不然真想在他脸上掐几下。
“神仙是……”,顿了一下,想了想,“神仙是随时会保护你的人,虽然你看不见他,但是他一直在你身边保护着你。”
“爹爹会保护我吗?”含糊的声音带着奶气,真是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的想捏几把!
“会的,他会一直保护你的。”我们的对话已经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清晰的听到有人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以后再也见不到爹爹了吗?”小男孩的眉头皱了几下,眼睛里开始有水珠聚集。
“可以见到的。”眼见小男孩的眼泪就要掉下来,我忙不迭的回答,见他似乎不相信我的话我赶紧的补充,“等到……你长大了,一定会见到的。”
本来想说等他老了双眼一闭之后肯定会见到,可是想他肯定不会明白,而且他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离死还早的很,所以临时改口了。
“真的吗?”小男孩半信半疑,明亮的眼睛依旧带着水汽瞅着我。
“我保证。”见把他搞定了,我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现在要是死了马上就可以见到。”尖酸而刻薄的声音从那几个素色女人中传出,我皱眉看向那个女人的方向,正好对上她不屑的眼神。还很年轻的一个女人,中等之姿,不过一双大大的眼睛带着撩人心弦的妩媚,沉淀着风霜的气息使她的整张脸都活了起来。
小男孩嘴角一撇作势就要哭,一双手伸出来将他揽到了她的怀里,清瘦异常的身影,女孩秀气的眉梢轻微的皱起来,对着刚才的妇人瞪眼,“娘,曦儿好歹是我弟弟。”
“不要叫我娘。”妇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档次,看向女孩的表情彷佛她是多么羞耻的一个东西一般,白皙的手抬起来在女孩的肩上狠狠的掐了一把,“你个赔钱的贱货,怎么就不长个把呢?”
女孩秀气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完全遗传了她娘分外妩媚的眼睛带了几分受伤的神色,嗫嚅了一下低下头去不再言语了。
小男孩眼里的雾气再次的聚集,看了看自己不再作声的姐姐放声大哭起来,倒是把这里的沉闷之气冲散了不少。
我看看对周身仿若未闻依旧一动不动的凌晨,无奈的将小男孩拉回怀里低声的安慰着,奈何小男孩根本就不听我的话,哭声一声高过一声去。
似乎是受了自己弟弟的影响,刚才被自己的娘骂了的女孩也发出低声的啜泣,带着压抑不住的悲伤之情,泪花不要钱一般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妇人眉梢一竖,抬起头来似乎又想开口骂,恰好有几人施施然的踏过门槛走了进来,妇人只好悻悻然的闭了嘴。
“大哥。”来人中一个精瘦的人发出一声悲戚的喊声,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扑到了木床边,右手抖啊抖的在城主的鼻子处探了一下,又在颈动脉处探了探,终究是无力的垂下,其他书友正常看:。
“大哥,你终于还是走了?”眼泪刷刷的从那人的眼角滑落,他几乎哽咽难却还是在那里絮叨着,“大哥,你就这么走了,留下小弟一人该有多寂寞。”
“二叔,请您注意身体。”凌晨终于颤巍巍的站起来,将那在木床上哭的肝肠寸断的人扶起来拉到一旁,转过身来面对着所有人,“时候不早,你们都去用早膳吧!”
这个二叔才刚到便凌晨便下了逐客令,看来凌晨似乎不喜欢他这个所谓的二叔。
那个受了委屈的女孩似乎想说什么,被凌晨扫视一眼之后还是不情愿的退出去了,不过片刻时间满屋子的人就只剩下我跟凌晨两个。
“你怎么不走。”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凌晨复又在原地跪下,彷佛要在那里生根似的。
我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悠闲的倒了杯茶,漫不经心的淡淡的喝着。“我接了命令,无论何时都不能离开你的身边。”
“出去。”冷淡的声音,跟他的气质相差十万八千里,要不是看他一夜之间憔悴了好多,真想一拳揍到他脸上去。
我在心里咒骂他几句,又端起茶装模作样,“我不是你的人,不必听你的命令,你乖乖让我跟着就好。”
凌晨不再言语,看来知道撵走我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也放弃了抵抗,犹如一尊雕像一般跪在那里。那瘦削的背影孤独而哀戚,却努力的挺得笔直,彷佛想要一个人一肩承担所有的责任与事情。然而,一股彷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哀痛如开花般定结在他身上,如此的寂寞忧伤,像是一株仙人掌,明明有着柔软的身子,却竖起所有的额刺拒绝者别人的亲近。
这个孩子,从此以后就只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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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夕阳西凌晨都一直维持着那样子孤寂的姿势跪在那我劝说了几见他坚决的神色不见动摇,知他也许是在以此种方式排解着内心的悲伤,便也不再言语,书迷们还喜欢看:。闲来无事闭眼假寐,最后干脆进入冥想状态,醒来时已是夕阳时分,风卷残云地将丫鬟们送来的食物一扫而悠闲的拿起糕点慢悠悠的啃着。
说实话我其实已经很饱送来的菜色都是我喜欢不知不觉便吃了很多。不用想都知道这些菜色是谁吩咐,高兴之余胃口大开了,有些撑着了。可是在这里干坐着实在是无聊,而且整个大厅只有我跟凌晨两人,周围也没有人走动的声音,我要是不找些事情做肯定得胡思乱想。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我丢下糕点跑到门口,树影婆娑后一袭妖冶红色长袍的李墨白优雅的走了过来。依旧是平时的神情,带着轻浮的嘴角笑的好不妖娆,然而眼底的紫气浓郁,看起来颇有神秘之感。然而当我将目光转向他手上之时,我身体不受控制的飞扑了上去,直直的冲进了李墨白的怀里,劈手就去夺他手里的东西。
李墨白在我葱白的手指即将要碰到剑尖之时将手扬了起来,我努力的踮起脚尖还是无法够到。该死的李墨白,没事长的这么高干什么,配我一米六左右的身高,一米七几就够了不是,居然直接窜到了一米八,跟棵松似的。
“师…公子。”一不留神一句师父差点脱口而出,见李墨白眉角一扬我识趣的改口。扬起掐媚的笑容,乖乖的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盯着上方差点流下口水来。
李墨白看着我的样子露出一个自己教育太失败的表情来,不过还是没有折磨我将手里的东西递到我面前。我眨巴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虔诚的用双手将东西拿过来,露出花痴一般的表情将脸贴了上去。
这可是莫离与红袖啊,李墨白说这可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都不曾见过一面的名剑啊!我在心里感叹着,再一次的被剑柄吸引住了目光。莫离的剑身呈现浅浅的银色,约莫一米长,约三指的宽度比普通的剑厚了将近一倍,钝钝的很重,若没有深厚的内力草都砍不断。我曾经试着那它削梨树,结果只飘落了几片叶子,被剑的力度震的。剑鞘通体黑色,上面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在纯黑色的剑鞘上雕刻了一些不知所谓的图案,看起来古朴而不失贵气。
红袖剑身的颜色几近透明,带着玻璃一般澄澈的色泽,行云流水般细长,光滑的剑身极其的锋利。我曾经拿头发吹向它的剑身,发丝触碰到剑身刹那华丽的断成了两截,我刹那间明白过来,啥叫吹毫断发。剑鞘是艳丽的石榴红,上面镶着产于不少云城的稀有琉璃,既极大程度的缓和了剑身的锐气,也没有丝毫珠光宝气宝气的俗气。
第一眼见到红袖开始我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吸引,非常的将它想据为己有,奈何李墨白一毛不拔,无论我如何的撒娇耍赖都不见成效。哪怕一哭二闹三上吊,李墨白也不同意将剑给我,最后也就慢慢的放弃了。
可是如今它光明正大的落到我的手上,得到最心爱的东西,心里莫名的满足,谁都别想再夺走它,哼哼~
没有去计较李墨白提前的奖励,我的双眼幸福的冒着星星,及其温柔的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将两把剑搂在怀里。
李墨白无奈的看了我几眼,绕过我走进灵堂,熟悉的飘忽不可捉摸的声音响起,“请少城主下令给所有不会功夫的下人放个短假,然后把剩下的人在聚集在这里起来。”
凌晨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他的决定,摇晃着清瘦的身躯走了出去。
待不见凌晨的身影,我疑惑的看着李墨白,“出事了吗?”
“有杀手混进来了。”李墨白扬起欢快的笑容,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紧张感,反而饱含了无限的期待。
我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认为他是个好人?
不过片刻时间除了那个二叔之外,早晨的那些人重新聚集在这个宽大的灵堂里,除了我们几个之外,所有人的脸上都带了面对未知事情的恐惧之感。小男孩凌曦最是夸张,眼里聚集起雾气般的水雾,可怜兮兮的躲在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凌兰怀里。
凌兰妩媚的眼睛里亦是充满了惊慌失措,不过还是强装镇定一边不停的安慰着凌曦,一边偷偷的瞄着自己没事人一般跪在那里的弟弟凌晨。
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解释为什么?局面有些混乱,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伙同身边的人不停的低声细语着,嗡嗡的声音就像无数的蚊子在周围不停的转悠着。
人家还没有发动攻击,这边已经乱套了,我不断的翻着白眼,见李墨白悠哉的坐在那里,我就不再言语。
他自有他的打算,反正不会算上我,我也乐得清闲。那慕容兄妹不在这里,应该是在外面布置,看来也不需要我担心。
不过我们这么大的动敌人肯定知道我们已经发那么他可能还会出现吗?我如果不是有必胜的把敌人应该不会出现除非他是个傻子。
到月上中天的时连个鬼影子都没看来是今晚是不会有人来了。看着周围一大片已经昏昏欲睡的我走到看似随意却一直没有放松紧惕的李墨白眼“那人是不是逃跑了。”
李墨白摇摇头,看向庭院的眼里紫气浓郁,嘴角上扬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来了。”
我屏气凝神,果然有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不过脚步声既凌乱又慌张,显然不会武功,怎么着都不会是一个会让人将他放在心上的敌人。
“少城主,东厢房着火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片刻,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凌晨起身,示意侍卫守在一旁,目光稍微散乱的看向李墨白。
李墨白伸手从我手上拿过莫离,起身走到门口站定,身姿挺拔如松。这个世界上竟然真有傻子?无奈的起身走到已经站起来的凌晨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不用。”凌晨从我身后走出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不经意的站在离凌兰与凌曦的不远处,紧惕的看着四周。
我无奈的叹口气,将红袖用缎带系在身后,上前几步站在凌晨的身边。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李墨白淡然的说着,见没有人反应右手一扬,一道劲光从他手里急射而出,片刻便没入树丛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数十条人影从树丫间悠然的飘落。清一色的黑色紧身夜行衣,在灯笼微弱的光芒下看的并不是很清楚,然而那肃杀的气息即使隔了这么远我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果然是你。”见到领头人之人,李墨白的眉梢一扬,嘴角的笑容又明艳了几分。
“你果然还记得我。”黑衣人从树影中走出后面目逐渐清晰,当先一人扯下脸上的黑色面纱,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脸庞来。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李墨白的声音带了些未曾有过的煞气,吐字如珠玑,一字一顿,看来与眼前之人有过不小的过节。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见来人都聚集在了院子里,我凑到李墨白的身边看着东方的方向说到。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我用眼神暗示着李墨白。
“居然把红袖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看来李兄也是老糊涂了。”那人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过于明显的惊艳,露出显而易见的贪婪之色,对我虚伪的一笑,带刺的话语如呼吸一般就吐了出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听到前一句的时候,我心里其实蛮高兴的,毕竟人家没看出来我会武功不是,说明我掩饰的好。到了后一句我气得差点直接跳上去,可是在我反应之前李墨白回首警告的看我一眼,我只好乖乖的站在他的身侧不言语。
“不过一把破剑,小月喜欢就给她做装饰品了。”李墨白笑的越发的灿烂,看的我那叫一个恶寒,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三步。
“破剑?”瞬间拔地而起的尖叫声差点刺破我的耳膜,看来那人对破剑这个称呼有着天大的意见。
“对啊,可不就是一把破剑吗?”我把身后的红袖解下拿在手里随意的把玩着,脸上带着纯洁的甜甜笑意,“除了好看之外什么用都没有的。”
那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一片被扭曲过的青色,看上去完全没了之前的从容。恶狠狠的盯着我手里的红袖,那眼神就像饿了许久的狼看见了又嫩又肥的小绵羊一般。
原来他也想要这把剑啊!把心里的得意压下去,我扭头看着凌晨,“少城主,这把剑锋利的很,回头你拿去给你的厨师劈材得了。”
那人的脸色果然又变了,看来被气的不轻,面部被奇异的扭曲。只见他右手一挥,那几乎没有存在感的黑影们动就像影子一般没有丝毫的重量,整个身躯轻飘飘的凌空飘起,动作迅速的一挥手,无数剑花整齐的朝我们而来。
李墨白抬起手来将莫离横在胸前,然后手腕迅疾的一翻,一大片剑花从莫离纯黑的剑身体里分散而出,空气里顿时就传来了一阵气流相撞的抨击声。数十道黑影欺身而以不同的凌厉手法攻向李墨白全李墨白点地而起跃入庭院之中与他们交战在一刹那间便已经就过了十几招。
黑衣人各自守卫着不同的方位,剑法狠厉且变化多端,配合度也十分的协饶是武功高强如李墨白一时也与他们缠在一起分不出个高下来。看了一会我渐渐的看出了些眉目,那些黑衣人的剑法虽然招招都带有杀意,却全部没有攻向李墨白的要害,反而避开要害攻向虚空的地方,那些剑气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般将李墨白牢牢的围在了阵法的中央。
看来,黑衣人意在困住李墨白,让他无法脱出身来顾及我们。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我立刻退回凌晨身边,扭头看向院子中的黑衣人的首领,他此刻正与守在这里的侍卫交战中。侍卫们虽然在人数上占了绝对的优势,可是他们功夫不到家,如今已然呈现出败势,已经撑不了多久。
我有些焦急的看向李墨白,他被剑网束缚像被黏在蜘蛛网里,一身的武艺无法施展,看来一时半会还无法破除阵法。
只能另想办法,那些人的目标是凌晨,想起李墨白说一定要护得凌晨的安全,我回身拉起他的手就往敞开的窗户边走,“他们的目标是你,我们走。”
边说我已经将碍事裙子撩起来,一手撑着窗沿以极其不雅的姿势翻了过去,回头看凌晨见他还脸带羞涩的站在那里当即怒了,“快点走,不然来不及了。”
凌晨尚站在那里犹疑的看着凌兰与凌曦,似乎在担忧着他们的安全,迟疑的没有动弹。
倒是凌兰够镇定,马上开口催促他快走,凌晨深深的看了凌兰凌曦一眼,终于下定决心跳了过来。那优雅的动作就像在舞台之上跳舞一般,与我大相径庭,我忍不住要怀疑到底是谁会轻功了,李墨白的消息不会有错吧?要是凌晨会武功,那还要我保护着做什么?
“这边。”跳过来之后凌晨倒也不罗嗦,扭头就往枫树深处跑。
不管如何,先逃再说,这边交给李墨白就好。就算外面有埋伏,只要没有别人看到,我的功夫保护凌晨还是绰绰有余。
将思绪理好,将红袖再次系在身后,我拔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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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身后的灵堂离我们越来越远,周围的可视度也越来越低,或许是因为位置隐秘的原因,四周已经完全没有灯笼照亮,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浓密的枫树之间撒下细碎的光芒,其他书友正常看:。凌晨对这里极为熟悉,哪怕看不清楚周围依然跑得飞快,我勉强的跟着,幸好习武之人视力不差,不然我非得撞到枫树上去。
估计已然出了刚才的院子,却并没有见着围墙,估计这后面是别有洞天,其他书友正常看:。跑了好一段路程之后,凌晨停留在一间房子门口,回头见我没有落下径直的推门进去了。似乎是一个卧室打扮的房间,昏暗的月光里灰蒙蒙的一片,所有的家具上四处都布满灰尘。凌晨伸手握住一个花瓶,轻轻的往右转了三圈,右首的一个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一个黑乎乎的门来。
晕,原来有暗道!凌晨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在左相府生活的原因,我从小就对黑乎乎的地方有恐惧感,犹豫了一会怕有人追上来,还是无可奈何的走了进去。见我进去凌晨伸手在墙上捣鼓一番,书架又缓缓的回到了原位,狭小的通道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通道里的空气并不沉闷,而且有微风缓缓的流动着,可惜就是什么都看不到。我的身体忍不住的微微颤抖,凭着气息准确的拉住凌晨的手,见他想挣脱我握的更紧了。
“你怕黑吗?”略带浑厚的沙哑声响起,在整个通道里显得异常的洪亮,我忍不住的又是一个瑟缩。
“这里没有烛光吗?”我睁大眼睛,看到的却还是一片黑,细弱的风声听起来如同擂鼓之声。
“有烛台。”凌晨的话燃起了我心里的小火苗,可是下一桶冷水又泼了下来,“可是我没有带火折子,你有吗?”
“我带那个鬼东西干什么?”我没好气的朝着他的方向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出去吗?”
只要不要呆在这里,哪里都好。
“嗯。”凌晨似乎是点了点头,意识到我看不到才嗯了一声。
知道可以出去我也就不再言语,随着他在黑暗里摸索着,不过片刻的功夫隐约便听到了水流的声音,空气开始变得湿漉漉起来。
这通道是向下倾斜的,越往里走地势也就越低,在水流声越来越明显的时候我不禁狐疑起来,这下面该不会是一个水潭吧?
“前面是个水潭,穿过水潭里就可以到外面去,书迷们还喜欢看:。”在前方可以看见朦胧的月光时,凌晨解释道。
“另外没路了吗?”不抱希望的,我问道。
“没有,退回去的机关也不能从里面打开。”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凌晨答得仔细。
我无语了半天,认命的往前走。
转过一个弯之后景象豁然开朗,这是一个类似于溶洞般的洞穴,朦胧的月光通过洞壁的缝隙洒进来,照射在水潭表面的波澜之上。洞壁上有无数的细流激射而出落入一个清澈的水潭里,形成一个个细小的瀑布。水流不曾停歇,然而水潭里的水一直未曾溢出潭边,看来下面果然是有出口的。
只是,我为难的看向已经准备下水的凌晨,“我不会水。”
凌晨的脚步一顿,回头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会闭气吗?”
习武之人岂有不会闭气的道理,我骄傲的点点头,若比起闭气你恐怕还比不过我呢?
“那你不使力气,随着我走就是了。”凌晨退回来拉起我的手,不容我反抗便将我拖入了水里,我想挣扎,却还是慌忙的吸了口气,学着凌晨的样子一头扎到了水里。
水潭的表面被水花激起了无数的暗流,里面却十分的平静,所有晶莹的水流缓慢的涌向了一个方向。凌晨如一条欢快的鱼,顺着水流游动着,我闭上眼睛任由他牵着,水温柔的在我身上抚摸着,就像是年幼时母亲的怀抱一般,我内心的恐惧感渐渐的消融。我努力的压制着心里的惊恐与不安,等我终于有勇气睁开眼睛时凌晨已经往上游了,不过片刻他双腿用力的一蹬,身体顺着力道上升浮上水面,头顶一片蔚蓝的星空。我赶紧的深深的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伸手扶住岸上的石头,慢慢的走上岸边,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里的水潭是在半山腰的平地之上,景色清幽宜人,四周稀疏的立着几颗东歪西倒的大树,周围野草凄凄,数朵不知名的黄色小花烂漫的盛开着。不远处是一出悬崖,悬崖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盈盈的月光倒映在平静的海面如一个浅黄色的大月饼,海风带着凉意幽幽的顺着海平线拂过我的身侧,我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大热天的,我居然冻的有些发抖,刚才那个潭里的水冰凉刺骨,泡了一会我的全身都已经微微的泛着紫色。凌晨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裳湿透发丝凌乱,我俩简直就像是从深水里爬出来的水鬼一般。看着一向斯文的他居然狼狈成如此的模我忍不住开心的大笑起刚才紧张害怕的感觉都不复存在。
凌晨满脸通带着些不知所措的看了我一眼又飞速的撇开眼彷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般。我疑惑的看了看自浅绿色的纱裙早已经湿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将少女正在发育的身体勾勒的一览无隐隐的可以看见红色的肚兜上交相嬉戏的鸳鸯。
我双手环在身双颊泛红,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恶狠狠的瞪着“不准再看我!”
凌晨顺从的转过身去,僵硬的站立在原地,我看着在夜色深沉的天空下依然闪烁着点点星火的烈城,眸光微沉。那星火的尽头一缕缕的青烟在夜色里依然如此的显眼,映衬着在微风中不时的跳跃着的火花,如此的惊心动魄。
城主府竟然在燃烧着?凌晨显然也看到了,似乎想回头看我却又生生的停住,我不管他拔开腿就往山下跑,心里有些惊慌失措,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李墨白怎么样了?
山路并不好走,加上夜晩光线不甚明朗,我们在山上转悠了许久才终于摸索到山脚。去城门的路并不远,然而却如此的漫长,好不容易跑到门口,却城门紧闭没有一丝的声音。看着高达数米的城墙,我皱眉思索着,似乎有些高,以我的轻功翻过去十分的困难,何况还有一个凌晨,只能另想办法!
凌晨随后而至,看见紧闭的城门没有一丝的惊讶之情,只是走上前轻轻的在城门之上敲了敲,希望能唤醒守城之人。
良久,并没有传来声音,那些侍卫估计睡着了。我不耐,左右逡巡一番,抱起一块大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了城门之上。
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噪杂声,守城的侍卫终于被惊动,骂骂喋喋的将城门拉开了一条缝。睡眼朦胧间,看到我似乎想破口大骂,似乎看见了凌晨,声音哑在喉咙里,忙不迭的打开城门,一边恭敬的行礼,一边责骂着自己的疏忽。凌晨也不跟他废话,拉着我穿过城门往里面跑。
主街道上灯火昏暗,静寂无声,只有脚步声一步一步敲击在地上发出的沉闷之声,格外的刺耳。随着火光越来越大,空气里也充满了焚烧的气息。
街道的尽头一反之前的沉寂,喧嚣不已,许多熟睡的人群被惊动围在城主府前低声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也有的人端着水盆木桶一脸的焦急,脸上满是灰忙碌的进进出在大家努力的扑灭之下,火势渐小。
有眼尖的人发现凌晨,自觉的让开一条路来,早已放开我手的凌晨边跟大家打着招呼边慢慢的踱着步子,少城主的气势尽显,也不管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狼狈。
目光瞟向城主府的大门,我心里的不安瞬间的沉淀下来,一身红衣的李墨白随意的倚在铜门上,双目微闭一副疲惫的样子,似乎感觉到我的到来,转头瞬间捕捉到了我的身影。目光在空气里交接,我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一个箭步上前直直的冲进他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身安心的将头埋到他的怀里。“我回来了。”
“嗯。”李墨白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我的身上,温柔的附上我水淋淋的发梢。
舒服的闭上双眼,一股疲倦感无可抑制的浮上心头,尚未来得及反抗黑暗便已经夺走了我全部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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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时天色依旧昏暗,眼前一片迷蒙之色,周围的景致也看不大真切,头昏昏沉沉抬不起来,身体疲乏无力酸楚不已,书迷们还喜欢看:。闭上眼再休息一眼前才开始逐渐清明。颇为吃力的撑着身子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边咳嗽边慢慢的挪着脚步。
“醒了。”随着推门的“吱呀”声,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李墨白修长的手揽到我的肩上,带着我走到桌旁坐下。
“恩。”看着李墨白俊美的脸上和煦温暖的笑我忍不住的瑟只是李墨白修长如玉的手指依旧停留在我的肩膀之只好被迫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李墨白但笑不漆黑的双眸里紫气浅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
“师父。”我艰难的吞了吞口被强大的气流压得要喘不过气只好心虚的看着他。
“你还知道我是师父吗?”李墨白眉眼弯弯,眼神颇为凌厉的对着我一扫,我当即噤声。
“我煞费苦心的调理你的体质,被你一夕毁于一旦。我千叮咛万嘱咐,你体质偏寒,切记不可在冷水里浸泡,书迷们还喜欢看:。小梨是当成耳边风了吗?”
“当时不是情况紧急吗?”我怯怯的出声反驳,看到他带着明显怒气的表情赶紧换上讨好的笑容,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师父,我生病了。”
“活该。”李墨白吝啬的丝毫同情都不给,稍带冷淡的扫我一眼,手里一记爆栗狠狠的敲在我的头上。
我可怜的双手抱头,皱起眉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李墨白却不再看我优雅的转身走出去了,清泠且桀傲的背影渐渐的融入夜色之中。
挂起笑容,看了看一侧的沙漏,不过戌时而已,想了想,颠簸颠簸的就跟了上去。长廊两侧的白色灯笼里淡淡的橘色慢慢的晕染着夜色,似乎感觉到我李墨白在拐角处停下,转过身来等着我走近。
彼时天色昏暗,烛光微弱到几近透明,一袭红袍的李墨白随意在那里站定的身影却有若一盏明灯,照亮了他身侧的风景。微微带着凉意的海风轻轻的飘过,丝缎般的黑发飘逸的散在空气里,丝丝的柔软。我看着几乎有些目眩,片刻的失神之后浅笑着站在他的身侧,痴痴的看着他线条优美的俊脸。
蓦然记起一句诗来。
众里寻他千百蓦然回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只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是谁?而一直在灯火阑珊处等候着彼人蓦然回首到底是谁?
“怎么?”李墨白疑惑的看着我,伸手欲覆上我额头。
我微微侧头,两颊微微的发烫,假装看向右侧不知名的小花,“没事。”
李墨白也不再纠缠,沉默着往前走,明明不是很长的一段路,却显得无比的漫长。此时温馨的感觉以及心底里细水般婉转的心悸,一直久久久久的清晰的刻在我的记忆里,在此后在我最无助绝望的时候,一直温暖着我沉寂的心,支撑着我鼓起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其他书友正常看:。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李墨白的目的地是他与慕容宫晨的院落,穿过长廊尽头再拐过一个院门就是,两个院落的布局大同小异,景点沿着矮矮的白色院墙均匀的对称着。
绿树成荫的石桌旁慕容兄妹对坐两方,中间隔着一壶清茶几个茶杯,另置有卖相诱人的几种当地甜点。
肚子早已饿瘪,我也不客气尚未落座就捻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的差点噎着,慕容盈盈没好气的盯了我一眼倒了杯茶放到我手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饿死鬼投胎呢?”见我把茶一饮而尽,慕容盈盈终是忍不住的挖苦了一句。
我对着她笑的单纯灿烂,“慕容姐姐好聪明,我还真是饿死鬼投胎的来着。”
慕容盈盈无语凝噎了半晌,终于知道对我说教无异于对牛弹琴,倒也不再理会我毫无形象的吃态了。
“昨天的人,是疯人阁吧!”慕容宫晨先行开口,一整天都忙碌于善后,他脸上规矩的表情稍稍的有些僵硬。
疯人阁?我一口糕点哽在喉咙,难受的脸都红了,赶紧的再喝了杯茶。
“除了他们,谁敢在知道有‘第一猎人’李墨白与我们慕容山庄压阵的情况下来捣乱?”慕容盈盈俏脸微皱,末了又补充一句,“而且目标还是烈城城主的尸体。”
城主的尸体?我听着觉得不对,那些人不是来刺杀凌晨的吗?
似乎察觉到我的疑惑,李墨白难得好心的解释,“昨晩在你走后不久,他们一把火将灵堂给烧了,城主的尸体也成了灰烬,书迷们还喜欢看:。”
“难道尸体有问题?”想了想,我奇怪的说道。难道城主不是因病去世?所以怕事情败露所以干脆来个毁尸灭迹?
慕容宫晨摇摇头,端正的一字眉微蹙,“尸体我已经仔细的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我点点头,又捻起糕点丢进嘴里,哪知这一次又没有顺利入喉,喉咙忽然微痒我忍不住的咳嗽起来,细碎的糕点喷满了桌子。随着咳嗽声水一般的鼻涕慢慢的溢出鼻孔,我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看着早已躲远的李墨白,模样不可不谓是狼狈。
李墨白好看的眉梢也轻微的聚拢,最终无奈的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我,我赶紧的接过将脸整理一番,顺便将桌面清理干净,三人这才重新坐下。
李墨白将我递给他的手帕丢的要多远有多远,一记爆栗又准确的在我头上响起,“你的手帕呢?”
我委屈的掏出怀里洁白如雪的锦缎,“在这里呢?”
“干吗不用。”没好气的语气。
我神色复杂的看了李墨白一眼,又迅速的将目光移回,“这个不一样的。”
李墨白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再说。有瞬间的沉默,慕容宫晨再次打破沉默的尴尬,“应该是慢性毒药,开始不会有任何的迹象,死后才会慢慢的露出蛛丝马迹。”
李墨白看我一眼,转向慕容盈盈,“依盈盈姑娘看,会是什么?”
李墨白嘴里的盈盈姑娘沉吟了一下,仔细的考虑了半响,“能瞒过哥眼睛的慢性毒药,非‘蓝华’莫属。”
蓝华?不知为何我心里忽然一跳,有些别扭的感觉从心里泛出来,似乎潜意识里在拒绝着了解这些事情,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摇摇头挥去这莫名其妙的念头,抬起头来看着灰色的天空。
今晚夜色较好,圆圆的月亮挂在高空中散发着橘色的光芒,悠悠的白云丝丝的围绕在它的周围,数目繁多的星星微弱的闪啊闪,就像棋盘里的棋子一般毫无规章的陈列着,平添了几分嫦娥独守空城的寂寞。
“非它莫属。”李墨白赞同的点头,不知为何又神色复杂的瞥了我一眼。
“‘蓝华’不是想要就能到手的。”慕容宫晨郑重的说道,神色里的认真又多了几分,“而且既然能长久的在他的饮食里下毒,只能是他身边亲近的人。”
“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少城主顺利的登上城主之位。”李墨白也抬头看了看天空,薄唇周围扬起妖冶的笑容,“这档子事,你们参与否?”
言下之意,这事,我是管定了。
我奇怪的瞅着他,来之前不是还嘱咐我不要惹的麻烦吗,怎么现在自己主动凑到肯定不简单的事情上去了?记起之前他对那个领头黑衣人的不善,难道与这个所谓的‘疯人阁’有关系?
慕容宫晨抬起右手轻轻的一拳捶在李墨白的左肩,笑的很是真诚,“既然你决定了,何必再来问我们的意见。”
李墨白回首,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表情,“那么,你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就说城主死于慢性毒药,而凶手的把柄被他收藏在某个地方。”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制造‘证据’并把它藏起来。”慕容宫晨沉吟半响,忽然露出了一丝与他表情不符的坏笑,“我们来比赛吧!”
“怎么比?”在李墨白回答之前,我抢先开口,比赛啊,嘿嘿~~~过了这么多年没有激情的生活,好不容易遇着有刺激性的事情,怎么可能放弃呢?
慕容盈盈从怀里掏出一张洁白如雪的纸筏,“哧啦啦”一声撕成两半,将一半递给我,“将这半张纸在某个地方藏好,给出提示,谁先根据提示找到白纸胜。”
哦,猜谜啊!虽然我不是很会,可是还有李墨白不是,“将提示分成五个吧,只给第一个提示,第一个提示的谜底是藏第二个提示的地方,以此类推……第五个提示才是这张纸的真正藏身之地。可好?”
这样子,才更好玩不是?
“好。”慕容盈盈豪气万千的站起来,伸出手掌来竖在空中,“击掌为誓。”
“等等。”我微笑着站起来,笑盈盈的看着慕容盈盈,“既然是比赛,肯定得有奖品。”
见慕容宫晨点头,李墨白也没有表示反对,我大胆的开口,“输的一方做赢得一方的丫鬟,期限为一个月。”
虽然想将期限说得更长,奈何慕容盈盈是千金大小姐,怕她面子搁不住。不过,哼哼,等你败在我的手下,即使只有一个月我也会好好的调教你,看你到时候还嚣张的起来。
慕容盈盈的脸色变了变,我讥笑着开口,“怎么,慕容姐姐怕输?”
“别胡闹。”李墨白无奈的看着我,轻声出言制止,紧接着温言让慕容盈盈不必与我一小孩子较真。
被我一激,慕容盈盈哪还听得见李墨白的劝阻,用力的一掌击上我的右手,震得我虎口发麻,“就这么说定了,到时输了可别反悔。”
“输的还不知道是谁呢?”我清澈的杏眼里闪烁着琉璃色的光芒,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骄傲神色,笑靥如花的看着她。
慕容大小姐,等着接招吧,看我如何让你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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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城的街头不同于京城里随处可见的大气,这里四处都洋溢着南方的气息,一栋栋房子雕刻的玲珑剔透,处处彰显着小巧而精致的气息,屋檐四个角上立着的飞禽走兽栩栩如生,仿若可以随时腾空而起。充满了烈城气息的物品让人应接不暇,无一例外的整齐摆放在小贩们的身前,等待着喜欢的人前去挑选。一颗颗高大的棕榈树杂乱的排列在两旁,浅棕色的树干皲裂着细小的沟壑,深绿色的叶片在空气里随着海风飘摇,不时的坠下晶莹的水滴,满眼都是南方的气息。
虽然不若江南水乡一般山水写意,可是却也勾起了我不少的回忆。在我还是林月回的时候,我是南方人,家门前有好几个池塘,池塘边花红柳绿、莺歌燕语的,每每一到夏天好是热闹。青蛙声、蝉叫声、风声雨声交杂着汇聚成我童年里的夏天,还记得那时池塘边栽种了好几株李树,那青涩的李子蜕变成鲜红色时每每会让我眼馋好几个日夜。
现在想来,竟然已经是隔世的事情了。
有些感慨,就忍不住的微微叹了口气,书迷们还喜欢看:。
“累吗?”几乎是立时的,李墨白清朗如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拉回了我神游的思绪。
虽然是刚刚雨过天晴,可是夏天的太阳依然是如此的毒辣,他如此一说才惊觉是真的累了。昨晚绞尽脑汁才想出谜底,今天早起在城里丝毫不漏的走了一圈后,才终于将一个个提示藏在寓含谜底的地方,把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证据”藏好之后再返回,此时已经接近正午。收起手里的油纸伞,随意的瞥了瞥,发现与慕容兄妹约好的汇合地点就在眼前,“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在酒楼大厅里的角落里坐下,叫了一壶清茗几个小菜,我从怀里拿出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提示,在心里直叹息自己太聪明,如此的含糊提示他们要找可真得费好大的功夫才行。慕容盈盈可得费脑筋了!纸上是李墨白的手笔,刚劲有力几乎浸透纸背的字迹,遒劲又不失潇洒:竹篮打水!
在心里乐了一番,如此看来李墨白也是认真的想与慕容宫晨较量一番了,有意思,真有意思,嘿嘿!
抿茶的时候,忽然记起一件事情来,转首问李墨白,“我不用去当凌晨的丫鬟了么?”
似乎醒来之后,李墨白就没有提及过此事了。
李墨白瞟我一眼,眼里清楚的写着‘你还想惹祸’一类的神色,“找人代替了。”
晕,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小肚鸡肠,我赶紧低下头猛吃东西。如此也好,不仅白白得到红袖,还不用整天跟在凌晨的身边,多好的事情啊!有机会,得去好好的感谢感谢那个代替我的姑娘。
片刻功夫慕容兄妹便优雅的走进来,俊男美女的搭配夺走了不少人的眼球,让人不发现他们也难。看他们脸上些微得意的表情,看来他们也已经将“证据”藏好了。
我悠闲的抿了一口小茶,在他们坐下来之后首先将手里的纸条推到桌子中央,嘴角的笑容好不灿烂,书迷们还喜欢看:。
慕容盈盈顾不上喝茶缓口气,伸手就拿起纸条,然后小脸就垮了,略带哀怨的瞥了眼李墨白。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这是什么意思,本小姐不懂啊不懂!
嘿嘿,我笑的更加的得意。然而看到慕容宫晨放到桌子中央的字条之后我嘴角的笑容僵硬了,娟秀隽永的字迹一看就知是出自慕容盈盈之手,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海。
这也太简洁了吧!!!
我也同样哀怨的瞥了瞥李墨白,见他依然明艳的笑着稍稍的放下心来,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不是,李墨白一个顶三肯定没问题。
想着想着,我彷佛已经看见慕容盈盈卑躬屈膝的唤我小姐的场景。
“有人在看着我们。”稍带冷淡的瞥了眼身后,慕容盈盈不屑的说道。
“慕容姐姐风韵尚存,有几个爱慕者很正常啊!”被人打断思绪,我觉得气氛不够好,对着慕容盈盈丢了一颗重磅炸弹。谁让你昨晚说我是饿死鬼来着,小女子报仇,一天都不晚!
“你说什么?”慕容盈盈拍案而起,尖锐的声音充斥了整个酒楼大厅,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可怜慕容盈盈被气的俏脸都扭曲的变形,还得被大家当成疯婆子看待。
“小月。”李墨白稍带警告的唤我一声,乖乖的不再作声。
可惜慕容盈盈被我戳到软肋,火气冒了上来暂时下不去,纤纤玉指指着我的鼻子抖啊抖,“林月回,我跟你势不两立。”
我小心翼翼的瞅了瞅脸色如常的李墨白,笑的单纯如花,不怕死的接上一句,“慕容姐姐莫不是老糊涂了,我跟你本来就不是一个阵营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慕容盈盈两眼一黑,差点被气的差点昏过去,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身形,几乎是咬牙切齿转头的对李墨白说道,“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我要找她家大人评理去。”
本来想装模作样训斥我两句的李墨白在听到慕容盈盈的话后神色稍顿,修长如玉雕般的手忽然轻柔的抚上我的发丝,几不可闻的叹了气,“她娘去世已久,她爹……从来就没有当她是自己的女儿。”
慕容兄妹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又带了几分同情,眼神在我脸上左右漂移,有些愧疚。
只有我神色如常的享受着李墨白难得的温柔,毕竟,对于我来说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那些是东方梨的往与我---林月回一点关系都没有。
慕容盈盈讪讪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嗫嚅了半晌终于吐出一句话“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骄傲如慕容盈盈姑娘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实属难得,于是我对她弯了眉眼,“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
慕容盈盈还想说什么,却在接到李墨白的眼神后悻悻的住了嘴,郁闷的重新坐下。
“啊~”为了缓和气氛,我陡然尖叫一声,然后忒忿忿不平的盯着李墨白,“我15岁的生日礼物呢?”
李墨白的笑脸僵了僵,竟然低头的拿手抵了抵额头,然后摆出一副任我宰割的模样,“说吧,这次你又想要啥?”
我无语,送我生日礼物有这么让他为难吗?“我要……幸福。”
看着李墨白瞬间变得难看的脸,我笑的异常的开怀,好心的为他解释着,“公子,世界上有一种草是心形的叶片,名为三叶草。三叶草的叶柄上通常只有三片叶子,但是也有例外,大约十万株三叶草里面,会有一片叶柄上长有四片叶子,叫四叶草。因为四叶草极为难得,所以有一种说法:得到它的人,会得到幸福。”
李墨白憋了半响,终于缓过起来,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咽了下去。“三叶草,是什么样的。”
我眨巴眨巴着亮晶晶的杏眼,嘴角含着得意的笑容,在袖子里捣鼓半天掏出一株三叶草来。纤细如一条细线般嫩绿色的茎杆,三片心形的紧紧的挨在一起,互相依偎的模样让人好不羡慕。幸好上午在城里乱转时随手扯了一片,没想到还派上用场了,汗~
“你确定这种草有四片叶子吗?”慕容盈盈愣了半响,葱白的手指指着我手里的三叶草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找过?”不是吧,难道这个世界上关于四叶草的传说还有其他人知道?
慕容盈盈很快的摇头,“我只是对草一类的植物比较熟悉而已。”
慕容盈盈颇有兴趣的凑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神里活泼的气息尽显,“你以前都要李公子送你什么礼物了?”
我偏头看了看李墨白,见他没有表示反对忍不住的低低的痴笑一声,低头想了想,还是很快摇了头,“我不记得了。”
慕容盈盈满脸的不信,疑惑的看着我开心的笑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神色之间忽然沉重起来,几分追忆几分惆怅,心事重重的模样,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看着李墨白俊美的侧脸,我嘴角浮起浅淡的笑意,其实,怎么可能不记得呢?那些记忆如此的深刻的存在脑海,即使再过几十年,哪怕白发苍苍,那些往事也会清晰的仿如昨日,永不退色。只是,这是只属于我与他两人的秘密,我不想与其他的人分享。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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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岁那年,本来说好礼物是拜他为师学武功的,可是后来李墨白变戏法似的将洁白的锦帕递到了我面前,略带不羁的不容我反驳便强塞到我的手中,书迷们还喜欢看:。
6岁时,新月湖里的鱼儿得病相继的死去,致使新月湖里失去了原本的生机,浑浊的湖水黯淡了一片波光。生日的时候李墨白消失了好几天,回来时弄了好些奇形怪状却颜色斑斓的小鱼丢进了湖里,整个湖面才再次的光亮起来。
7岁,那时头发渐渐的长至腰际,奈何无论李墨白怎么教我就是学不会梳髻,李墨白一怒之下将自己的鲜艳的衣服撕成一块块的布条,从此任我随意的将长发束在脑后。
8岁,贪玩的我经常逗玩新月湖里渐渐长大的鱼儿,却不慎坠入湖中,幸而李墨白来的及时救了我的性命。我自然是昏迷不醒,李墨白在我床前守了一天一夜,等我醒来之时一个劣质的生日蛋糕伴随着李墨白消瘦却张扬的脸出现在眼前,书迷们还喜欢看:。
9岁,那一年北方的冬天无雪,我却实实的期待了整整一个冬天。春天总是乍暖还寒,在天气稍凉的日子里我总会习性的抬头望着天空,然后微微的叹着气。生日那天,再次的碰上了寒流,依旧无雪。李墨白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冰块,细细的磨成了冰屑,挥挥洒洒的飘满我整个院子。那细细的冰屑无孔不入,凉凉的侵入裸露的肌肤,汗毛倒竖满身鸡皮疙瘩的同时李墨白辛苦撒冰屑那一幕也深深的刻在了记忆里。
10岁,那年有好几个脱落的乳牙一直没有再长的势头,看着我说话总漏风李墨白急了,禁止我吃一切甜点。我哭闹了数日见李墨白坚持只好作罢,哪知生日那天李墨白提的食盒里竟然满满都是梨花糕,许久不知甜为何物的我高兴差点蹦出天际去,哪里还管得着牙齿。幸好后来牙齿还是长出来了,不然现在心里肯定得后悔死。
11岁,那一年武功已有小成,经常在院子里蹦上蹦下在每个梨树之间来回的穿梭。却不知怎么突然失去控制从高中摔落,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却伤了腿,行走起来非常的不方便。生日那天我却固执的想要爬上最高的那棵梨树,只为摘下那朵最艳丽的红色梨花别在发际,李墨白无奈只好带着我一起用极其不雅的姿势爬上树梢。
终于得偿所愿的将梨花别在发梢之后我太过得意忘形,一不小心就从枝桠间滑落,李墨白一惊后从上面的树丫间探出身子来抓我,我惊慌失措的连同他的双臂一起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身体,可怜的李墨白瞬间失去平衡随我一起滑落,身体被我禁锢住无法使用轻功,却在着地的刹那猛然翻转身体。
我在上,他在下,我不知道那一刻他有多痛苦,只是清晰的记得那一瞬间心里涌上来海潮般汹涌的感动与如擂鼓般滔滔不绝的心跳。
12岁,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所谓呵气成冰也不过如此。院子里的红梨素来畏冷,有两株没有撑过那个冬天,在春天来临之际依旧沉默着,纵横交错的枝桠间除了数只麻雀外再无其他,在周身艳红的云霞映衬下颇为冷清,其他书友正常看:。
想要李墨白再去寻来几株梨树重新栽下,李墨白却为难起来,说是这红梨极为珍贵,全天下也不过那么十几株现下恐是已经全部聚集在我院子里。于是闲来无事我总是在树下转悠,期待着偶尔不经意抬头的瞬间可以看见哪怕一点点的绿意,却总是没有得偿所愿。
生日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披衣起床推窗看向院子时才发现满目的红色,不过短短的一夜之间那两株冻死的梨树怒发蓬勃之气,红色的花团锦簇的挤满了整个院子。不可置信的走进细看才发现两株梨树之上系满了无数的红色小布条,一个一个在枝桠间形成一朵花的形状,没有哪怕一丝的残缺,即使在近处也足以以假乱真。
而背倚着树干睡得似婴儿般纯洁的李墨白发际早已被雾水湿透,初升的阳光带着微弱的温暖在他的脸上形成点点斑驳的光影,他满脸无法遮掩的疲惫之色,一向桀骜的嘴角却挂着快乐而满足的笑容。
那一刻的心情太过复杂,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也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只是清晰的记得心彷佛是被尖锐的刀狠狠的划过疼的快要无法呼吸,眼泪在瞬间湿透了眼眶。
13岁,就在快要生日之际李墨白不知何事急匆匆的离开了京城,即使在我生日那天也没能及时的赶回,我搬着小凳子在院子里从晨曦等到落日。所以当李墨白两手空空的回来并且告知忘记我生日之时我当即怒了,毫不犹豫的就将他给扫地出门了。
李墨白再来之时一身的狼狈比之我们第二次见面有过之而无不及,依旧是满身酒气一身青紫色的伤痕以及脖颈之间艳色的吻痕。那一次,我是真正的生气了,这一生以来唯一的一次彻底抓狂。所以那时我冷着一张小脸,像被抛弃背叛的媳妇一般狠狠甩了李墨白一耳光,声音之清脆震得我的几欲吐血身亡。虽然打完我立时的后悔,却倔强着没有道歉。
直到后来,我终于明白,原来彼时的那种心情是被称之为嫉妒。
后来李墨白腆着脸跟我道歉,极为难堪极是委屈的模样,一直红着眼睛的我扑到他的怀里哭得天昏地暗、地老天荒,书迷们还喜欢看:。
后来李墨白又消失了数日,回来之时满身的泥泞,一身原本洁净的红衣变得褶皱不堪比街头叫花子的衣服还要不如。彼时的他却笑的恣意而张狂,对着我扬了扬手里幼小的树苗,声音清越的对着我喊:小梨,这是红梨的幼苗,师父终于给你找来了。
14岁,我学乖了,早就在生日前的好几个月就在不停的提醒李墨白我的生日快到了快到了到了。于是生日那天堂而皇之的叉腰对着李墨白颐指气使,告诉他我要会飞不会跑的、会跑不会走的、会走不会游的东西。
李墨白当时就愣了,显然没有想到我酝酿了几个月竟然是问他要一个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其实,这个真的很简单,随便一样东西只要能举例不都是可以满足这些条件的吗?我承认我实在故意的刁难他,只是想看看那他整天愁眉苦脸、皱眉沉思是什么样子。可是该死的李墨白根本就没有上当,想了一会之后便恍然大悟的跑到新月湖边捧了一捧湖水给我,还言之凿凿的解释:雨在从天际落下时是会飞不会跑的,在河里奔腾的时候是会跑不会走的,在指缝之间的时候是会走不会游的。
那时我才明白过来,李墨白是个绝对不能小看的人,想要骗他我还早了好几千年。幸而李墨白又来又补了件礼物给我,我心里的忿忿不平才渐渐的消失了。
这些并不是我记忆的全部,却据守着我心里最重要、最柔软的地方,长长久久不会遗忘。
如此漫长而短暂的岁月,风风雨雨却都并肩着走过,直至此时此刻我都一直以为这一辈子我都可以安安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虽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我却坚信着我们可以平凡的在一起。
可是我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可以随意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们通常把它叫做---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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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与现代到底是不同的。在海边溜达了数日之我终于得出这个结论。
或许是这里的空气没有受到污染的原因,这里的天空是一片温柔的湛蓝,也因此其下的海水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色。不曾停歇的微风推动着海水悄悄的爬上了海滩,却在下一秒又悄悄的退了回去,不断的周而复始着。远远的看去,就像一块蓝的发亮的丝绸平平的铺在地上,风轻轻的一翻一翻着,端的是好看。
沿着海面低空飞行的洁白色的海鸥一路呼着朋引着伴,亮着嗓子唱着欢快的歌曲,声音格外的婉转清脆;细细的流沙聚集成软软的沙滩之上没有喧嚣的人群,没有各种各样的垃圾,安宁而静谧。
隔三岔五的便有赤着脚的小孩打闹着跑过,留下一地欢快的嬉笑声,与让人艳羡的,纯粹的笑颜。
此刻是阳光最盛之时,我撑着伞安静的走在李墨白的身后,睁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沙滩,时不时的弯下腰去,拾掇着自以为造型优雅颜色特别的贝壳,不多时手里就拿不下了。
“师父,拿不下了。”将手里的贝壳捧到李墨白眼前,我笑的欢快。周围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我放心大胆的唤着他师父,虽然自从慕容宫晨放出我们在找证据后,身后总有摆脱不掉的尾巴默默的跟随,但是隔的很远,想必听不到我们的对话。
“你捡这些作什么?”李墨白挑了眉,诧异的问道。
“等回京城了让九月做成珠帘挂房里。”看着他将贝壳丢进我让他带着的布袋里,我甚是满意的回答。
“你是从哪里把九月挖出来的,她可是个全才啊,其他书友正常看:!”提起九月,我的眼睛就忍不住的冒星星,虽然只跟她相处了几天,但是无论是多么琐碎多么繁复的事情,到她手里就跟喝水一般自然而简单,而且绝对可以做到完美。所谓的心灵手巧,也不过如此吧!
“都是过去的事了。”默了一会,似乎回忆了什么,李墨白才淡淡的回答道,显然不想回答问题。
知道挖人**不对,我没有继续的追问下去,只是皱眉看向左侧的那一片树林,“他们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烦死了。”
“不用管他们,一群疯子而已。”李墨白随意的瞟了那里一眼,不甚在意的挂起明媚的笑容。
“疯人阁是什么样的地方。”继续弯腰拾掇着贝壳,不经意的看到一块淡粉色的扇形贝壳,我笑的有些合不拢嘴。
“一个疯子带领一群疯子。”李墨白很少会恶意的评论他人,对于这个疯人阁却再三的带了诋毁的意味,而且看上去非常的不乐意提及,可见他与他们的梁子结的可不浅。
我撇嘴,放弃从他那里打听消息的念头。抬头看了看,日头已近中天,不知不觉就已经晌午了。“师父,我们回城里吗?”
“再等等!”李墨白抬头看了看天空,嘴角挂着了然的笑意。再抬首,西边缓缓的飘来一朵深灰色厚重的云朵,瞬间遮去了所有的暖意。海风变得强烈,刮在身上带起沙子打在脸上有些些的疼,我眯起眼睛,“师父,要下雨了。”
“我知道。”李墨白的声音很随意,侧身挡在我的面前,回眸看了我一眼,“你把伞撑好,风大,站稳些。”
我把贝壳塞进李墨白的布袋,双手紧紧的握住竹制的伞柄,抬起手来将伞面分一半在李墨白的身上。李墨白对我暖暖的一笑,将伞接过自己的手里,立时便有一大半的伞面回到我的身上来。
我的心微颤,伸出手去紧紧的挽住他有力的臂弯,将头轻埋在他的手上。李墨白颀长的身体顷刻僵硬,回眸看着我的眼神里紫气氤氲,却没有将我推开。
这一刻,心微微的膨胀起来,酸酸的、甜甜的,还夹杂着几分平静的满足。
等了半响,却迟迟未见雨丝的身影,沉重的云彩也渐渐的被风给吹成了浅灰色,圆圆的太阳又重新的挂回空中。我郁闷的叹气,“是不是不会下雨了。”
话音刚落,细若银线般的雨丝忽然从天空中缓慢的坠落,端的是脆弱,被海风一吹东倒西歪的不成样子。
我撇嘴,总算是见识到啥是雷声大雨点小了。
“看那边。”李墨白见我郁闷的踢着脚下的沙子,轻柔的将我的头掰起来。
“彩虹。”我愣愣的,看到空中缓缓的升起了一条七彩缤纷的虹桥来,从天际的那一头连到了不远处的沙滩之上。片刻之间,又渐渐的变得透明消失在了半空中,左右才不过那么一瞬间的光景。
我尚未反应过来,红影一闪李墨白便出现在彩虹消失的尽头,打量一番后弯腰捡起一个玉质的瓷瓶。
下一步的提示!我眼睛一亮,提起裙子就跑了过去。李墨白将洁白的纸笺递到我面前,我只瞟了一眼又忍不住的将慕容兄妹骂了几百遍,又是只有一个字:花。
看来他们是打算将简单二字贯彻到底了,可惜你们想赢的算盘注定得落空了。你们的谜底虽然难猜,我的却更难猜,要知道你们的虽然简洁的让人猜不透是什么,可是我写上的的全是这里没有的谚语,你们想破头去吧,哼哼!
慕容盈盈啊,倒时候你可不要哭哇……
不过,我抬头看李墨白,“师父,你如何猜到谜底会是彩虹啊?”
要知道我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海跟彩虹可真是一丝边边都搭不上来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墨白笑的明艳,“那天不是下雨了吗?”见我点头继续解释,“这几天我们找遍了海滩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只有那天才有的什么景象,或者是我们漏了什么东西,于是跟当地的渔民打听了一番。”
“于是他们说那天出现了彩虹?”竟然这么简单,我愣愣的看着他,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来着。
李墨白点笑得无比的明声音清润如“走,我们回城,去看看慕容他们进行的如何?”
“师父。”纠结了一下,我伸出手坚定的扯住他的袖子,杏眼里波光无限,几度吞吐,终于鼓起勇气,“你……喜欢慕容盈盈吗?”
我问的异常艰难,却不得不装作好奇的模样,在尚显稚嫩的脸上摆出漫不经心的表情。李墨白愣了愣,好看的眉梢蹙了起来,本就狭长的眉眼更显幽深。我心下一惊,不敢再去看他的表情,低下头去忐忑不安的踢着脚下的软沙。
“我一直当她是妹妹。”不知过了多久,李墨白清朗的声音才幽幽的在耳边响起,如一阵春风般的轻柔。
“师父今年已经27了,难道没有打算娶妻生子吗?”得到的答案让我不觉就松了口气,心里勉强的一安。问出这句话时,我的鼻尖忽然酸楚,幸而低着头李墨白看不见我脸上的表情。
不是我多想,实是这些年来形影不离的相处,我知道他的内心深处,始终住着一个未曾离开的人。从他偶尔的失神,眉梢的轻愁,眼底的怀念,我都能肯定那是个女的。
很多次想问,可是,害怕听到答案。表面再怎么逞强,我终究,只是一个懦弱的人。
终究,是害怕失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就在我不知该如何打破沉默时李墨白开口了,“师父啊,这辈子大概就一个人过了。”
“胡说,师父还有我呢?”我猛然激动的大吼,心仿若被人狠狠的扭了一把,疼的特别的厉害。吼完便后悔了,如此明显的举动,只希望他不要起疑心才好。不敢抬头,不敢让李墨白看见我此刻的表情,究竟有多么的脆弱与不堪。
“小梨。”察觉我的情绪激动,李墨白伸手欲将我低垂的头扶起来。私底下的时候,李墨白总是唤着小梨,却不知我根本就不是东方梨。
如果,他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东方梨,会怎样?还会不会认我这个徒弟?会不会与我在一起?会不会,从此都不再见我?
内心惶恐不安,好想好想,好想告诉你,我不叫东方梨,我叫林月回。
然,这份早已深入骨髓融入生命的思念,终究,无法传达给你。眼泪滑落的速度快过我思维的速度,一颗一颗的往下垂落着,坠入沙滩之中消失不见。
“师父,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我轻轻的挥开李墨白伸过来的手,扭头就往另一边跑,长长的黑发在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在海风中轻舞飞扬。
跑出海边,感觉身后并没有人追来,心里不觉的失望,满满的疼痛占据了我的心。站在分岔的路口,看着那条通向烈城的路许久没有动弹,还是选择踏上了另一条路。
回去,也见不到他,还是先不回去吧!
就当是,散散心吧!
我却不知道,在我走后,李墨白一直看着自己指尖明显不是雨滴的水珠,愣在海边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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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不知前方是何地,慌不择路的奔跑着,直到再也没了前进的力气,才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停了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激动的心情稍微的缓解,冷静与理智一丝丝的回复,我蹲下身抱着膝盖埋首不语。
不愧是原始的森林,四处静谧无声,连鸟雀的声音都不曾响起,只有一直尾随在身后的细碎声响。
“小姑娘跑得还真是快。”戏虐的语调清楚的在前方响起,依旧带有尖锐的讽刺。虽然没有抬头,不过听声音能确定他是那晚在城主府里有一面之缘的那些黑衣人的首领。
“你跟来做什么?”我埋头作鸵鸟,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带红袖,证据也还没有到手。”
“只是纯粹的关心你不行?”
“不需要。”我冷冷的回绝,依旧没有打算搭理他。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曲左,疯人阁的左护法。”曲左没有介意我的不搭理,好脾气的与我周旋着。
“你想做什么?有屁快放。”被扰的不耐烦,我站起身来背倚着树,双手环胸冷冷的睇着他。
“你冷静的超出我的想象。”曲左棱角分明的脸上挂起赞赏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瞬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在那冷血无情的第一猎人李墨白的心里,林姑娘与红袖哪一个更重要而已。”
我挂起嘲讽的笑容,不屑的看着他,“红袖已经是我的,李墨白无权作主。”
在接收到我不屑的表情之后,曲左的表情僵硬了几秒,然还是压了下去,“那我们走着瞧。现在,还是委屈小姑娘随我走一遭吧!”
在心里衡量了一番,确定即使动手我也不见得能在他的手下讨到便宜之后乖乖的跟在了他的身后,书迷们还喜欢看:。
完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想象,完全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的心事,皱着眉稍苦思着脱身的方法。不知道李墨白发现我没有回去没有,要是知道,此刻的表情肯定不会好看的罢!
我走的极慢极慢,曲左一直紧紧的盯着我,完全不给我任何逃脱的机会。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不让他知道我会功夫的前提下,安然的逃脱呢?绞破了脑细胞无数,却依然没有得到答案,我看不透他的功夫,也不知自己到底多厉害,只好按兵不动,不敢轻易的动弹。
在树林里左拐右拐,曲折前行,最后在一座残旧如迟暮的老人一般的木房子面前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我示意我先行进去,我无奈,推开破烂不堪的木门。
由于刚下了一场雨的缘故,空气里的湿气大增,长久不曾见过阳光的木屋里面一片阴冷的气息。原来跑进这个森林里来,我是入了虎口!十几个黑衣人盘腿各自坐在不同的角落,用一样持剑的手势一样端正的坐姿坐在茅草之上,见曲左进来纷纷的站起来躬身,“左护法。”
左护法?我眯起眼睛,看了看神色自若的曲左一眼,还真是个左护法来着,边想着,边径自寻了一处稍为干净的角落坐下。
“左护法,她不是……?”有黑衣人认出我来,眼里凶光乍现,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曲左给打断,“不要妄想打她的主意,惹火了李墨白我们这一群人全赔上都不够。”
我饶有兴致的笑,对于他们来说,李墨白有这么可怕吗?对于李墨白的过去,我还真是一无所知呢?“你们与公子,有过节吗?”
李墨白不吭告诉我,我是不是可以从他们这里打听一番呢?
另一个中年的黑衣人冷冷扫了我一眼,满脸都是难掩的愤怒与隐约可见的惧意,“十一年前,他孤身一人闯入我们疯人阁,杀伤杀死我们的兄弟无数。这个,算不算?”
后面那句,几乎是吼出来的,书迷们还喜欢看:。看着瞬间变得义愤填膺的一众黑衣人,我只得讪讪的陪笑,看来,师父的过往有蛮辉煌。单挑,是需要勇气的。
曲左忽然扬起诡异的笑容,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不让我有退缩的余地,“难道你家公子没有告诉过你,十一年之前的他,曾经为了一个女人有多疯狂吗?啧啧,当时他们可是全江湖公认的金童玉女啊,要不是后来那女人另攀高枝,嫁了别人,他们现在该是一对多么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抖,我双拳紧握死死的抵在身侧,垂下眼眸掩去心里滔天的震撼。原来如此,所以,那时师父才会经常的醉气熏熏的满身伤痕吗?原来真的是情伤,所以才纵情纵欲,整天流连在**来买罪吗?
“那个女人,还活着吗?”良久,我默默的开口问道,声音不复平常的清和。
“好着呢。”曲左刺耳的笑着,眼睛一直未从我垂着的头上移开,“这些年来,他们可是一直有偷偷的见面来着?没想到孤傲如李墨白,竟然也是个痴情种子。”
我的头垂的更低,如果曲左没有骗我,那师父这些年来不定时的离开都是去见她吗?那么,他每次回来时带着的那些伤痕都是为了她?那些吻痕也是她制造的吗?满身的酒气,也是为了她吗?
难道,你不介意她已经另投怀抱,成为别人的妻子吗?
不介意不介意毁坏自己的声誉,介入别人的婚姻,成为第三者吗?
“十一年前,那个女人被救李墨白救出来时,说了一句话。”曲左似乎回忆起什么,目光有些飘忽,“她说,墨白我要嫁给你,这辈子你都不能再娶别的女人。”
心变成玻璃一般透明,在曲左一声接着一声的叙述里,没有抵抗力的裂成一片片锋利的碎片,随着血液流转周身,全身的毛孔都疼痛难忍,书迷们还喜欢看:。
“所以你看,你家公子到现在都没有成亲。”
“师父啊,这辈子大概就一个人过了。”不久之前李墨白略带苍凉的话飘入脑海,心骤然一紧,两眼一黑差点闭过气去。喉咙酸涩痛楚,鼻子酸痒,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喧嚣着自己的难受。然而知道自己此刻身处敌窝,万不可放松紧惕,我暗地里伸手狠狠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意识才稍微的回复。
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无畏的对上曲左阴鸷的双眼,“这些,你凭什么肯定。就算真是这样,与你有何干系!与我,……又有何关系!!!”
最后一个字说完,心里终于痛到极致,灵魂似乎脱离了身体飘浮在半空中,眼睁睁的看着身体在刹那之间轰然炸开。痛楚终于消失不见,身体彷佛不是自己的,除了麻木,剩下的,只有战争过后的苍凉。
第二天,阳光刚刚爬出海面之际,李墨白应约准时孤身来到了断崖,左手执莫离右手执红袖。他本就消瘦的身板绷得笔直,如竹一般的清雅;一身鲜艳的红衣比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带着温暖而张扬的气息;白玉般的脸庞上狭长的黑眸里紫气浓郁,隐约的含着冰冷的寒芒;薄薄的唇角带着妩媚而妖娆的笑容,那般的放肆而张狂。两种炯然不同的气质,却在奇异的他身上融合起来,浑然天成般毫无缝隙。
此刻的他,就像开在地狱深处里红色曼珠沙华,在暗灰色的背景下那般的耀眼夺目,也如此的荼蘼寂寞。
我的眼睛骤然的疼了起来,忽然觉得这样美好到极致的画面竟是如此的残忍,将一个如斯般美好的男子逼至此般的地步。
而我,是最终导致这个结果的刽子手。
“十一年前,他也是带着这样子的神色,闯入疯人阁救那个女人的。”带着嗜血般的笑容,曲左继续往我的心尖浇上热滚滚的油,其他书友正常看:。一分一秒,都是被炙烤般的煎熬。
似乎认准我没有逃脱的能力,这些人的注意力从李墨白出现的那一刻起便转移到他的身上,只随意的差遣一个黑衣人将剑架在我的脖子之上。虽然要逃脱对我而言并不是难事,可是那样就暴露了我会武功的事实。我犹疑着,在接到李墨白按兵不动的眼神之后彻底的放下心来,默默的站在那里等待着。
“李兄,别来无恙。”曲左装出温和的模样,煞有其事的跟李墨白打着招呼,然而眼里的狠厉之色让人感觉特不舒服。
李墨白没有与他废话,扬手将红袖随意的一抛,曲左大惊之后露出贪婪的神色伸出手去欲接。哪知李墨白右手又是一扬,指气击在红袖身上迫使它改变了方向,直直的往我而来。欢快的扬起嘴角,我毫不犹豫的伸手接住红袖,紧紧的抱在怀里。
“蹲下去。”听见李墨白喊声的同时,身侧一声细微的“扑哧”声,那个持剑横在我颈间的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剑身落在地上发出“叮咚”的清脆声音。我迅速将红袖塞在怀里抱头蹲下身去,听见耳边不断传来的痛呼声,不敢抬头。不过片刻,浓郁的血腥味在海风里弥漫开来。
我正犹疑要不要抬起头来看看,一双熟悉的手猛然把我扯了起来,将我护在身后。我迟疑的看着李墨白红衣上的暗色痕迹,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扯住他的衣“公子,受伤了吗?”
“没有。”李墨白紧紧的盯着前方的曲左与剩余的黑衣人,手里的莫离一甩,红色的液体被甩落,剑身又恢复了正常的明亮干净。
“月回姑看来在李墨白心红袖比你重要呢?”曲左冷笑的声音在前方响我从李墨白身后探出头去,看着他没有言语。没有解释的必要,红袖我到底有多喜欢李墨白再清楚不过,所以,他怎么可能轻易将红袖送人呢?
十几个黑衣人此刻只有五六个仍旧站立着,曲左一马当先持剑指着李墨白,眼睛却是看着我的方向。“你们逃不了,还是乖乖的把红袖交出来!或者,你觉得在人数悬殊的情况下,他一个人能保全你毫发无伤?”
我缩回李墨白的背后,转身倚在他的背上,稍稍的打量了一下前方。在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已是断崖,崖下湛蓝色的海水平静没有起伏,后面没有退路。
“公子,要不我们殉情吧!”我笑的眉眼弯弯,用力的扯了扯李墨白的衣袖。
李墨白回眸,紫气萦绕的黑眸无奈的瞪着我,飞速的抬手又在我头上敲了一记,一脸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表情,“你是女孩子,不要诋毁自己的名声。”
我撇嘴,眼泪汪汪的不满的撇着他,“名声怎么啦?又不能当饭吃。”
说罢,对着曲左异常灿烂的一笑,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浅紫色的身影就此消失在断崖。李墨白无奈的叹了口气,亦是随着我优雅的一跃,瞬间便听到“噗通、噗通”的两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从上面跳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必定得落入海中,哪知后来居上的李墨白猛然扯住我的手,同时抓住半空之中伸出来的松枝用力的一晃,我还未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立在崖壁上一个狭小的凹槽里,李墨白顺脚便将脚边的两块不小的石子给踢了下去。
看着周围石壁明显人工雕琢的痕迹,心下默然,这一切,看起来未免太巧合了点……
等曲左反应过来赶到断崖边上之时,海面已经平复下来,只有细细的波澜一圈接着一圈的荡漾开去。
“死了吗?”似乎是不敢置信,有个黑衣人傻乎乎的问道。
曲左冷冷的哼了一声,眼神凌厉的将刚才出声的黑衣人扫了一圈,“你以为,李墨白‘第一猎人’的名号是虚的吗?他要是这么容易死,又岂会还活在世上。”
噪杂的声音陆续的响了一会,渐渐的飘散,其他书友正常看:。
等了半晌,上面再没有了声响,我紧紧的靠着身后的石壁以多腾些空间给外面的李墨白,闻着李墨白身上淡雅的气味,我的脸不争气的红了。
“师父,我们要怎么上去。”避免自己胡思乱想,我打破了沉默。
“等他们一走,慕容兄妹就会来。”李墨白的声音依旧飘渺如风,听不出其他的情绪。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慕容盈盈的声音几乎立时的在上面响起,“李公子,林姑娘,你们在吗?”
“在。”回答的简洁有力,李墨白忽然低头瞪了我一眼,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发际,我的心跳骤然停了好几拍。
有绳子从上方悬落,李墨白一手揽住我的肩膀一手抓住绳子,轻飘飘的顺着绳子飞了上去。刚落地李墨白便放开我,对着慕容兄妹道谢之后漠然的往回走。
我立时的低头作小媳妇状,扭捏着手指,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完了,师父生气了!
“昨晚李公子一夜没睡,悬在崖壁之上凿了一夜,才有你们刚才呆的那个凹槽。”慕容盈盈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语气,看着我的故意作出乖巧的表情非常的不屑。
“李兄昨天担心了一整天。”慕容宫晨也淡淡的开口,看着李墨白寂寥的身影蹙起了眉梢。
我瞅着依然昂首阔步的李墨白心里一沉,依然没有反应,他是真的生气了。我咬紧下唇,更加小心翼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从小到大,整整十年的时间,到底有多少次气得李墨白跳脚我已经记不得,然而没有一次,他有真正的责怪过我。可是这次,他是真正的生气了。内心完全的不知所措,又是心痛又是委屈,更多的是后怕。
昨晚几乎一夜未眠,缩在角落里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心里要多害怕便有多害怕,恐惧着彷徨着呐喊着却终究什么都做不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一个人时,我是这般的手足无措。也不是没想过要趁机逃跑,可是橙亮的月色里曲左的眼睛睁着,目无表情的盯了我整整一夜,我汗毛倒竖了整夜,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又如何,睡得着呢?
何况,从李墨白彻夜挖洞来躲避拼杀的动作来看,这个曲左的武功必是不差的,我昨晚的处境着实危险。如今想来,要是稍行踏错,我现在可能便不在世上。可是李墨白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给,只留给我一个永远都追不上的背影。
在李墨白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呐呐的咕哝着,“师父。”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李墨白顿住身形,俊美的脸上一片平静,然而清润的声音却带了几丝的冰冷。
“师父。”我依旧无措,内心的恐慌愈来愈盛,不知该如何应对此时的李墨白,只好重复的唤着他。却又想起昨晚曲左的那些话,我更是心里一痛,很想问你,师父,那个女人是谁?很想很想问你,师父,那个女人,比我要好吗?
然,你沉默着轻轻甩开了我的手,转身欲走。师父,你知不知道昨晚在那个木屋里我有多恐慌?你知不知道昨晚的那个木屋晚上又湿又黑,而且遍地是敌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害怕?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的害怕一早醒来看不见你的身影?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你不会来救我?
然而,我得到的,只有背影!
泪水在瞬间弥漫了眼眶,我猛然上前恨恨的用力将李墨白一推,在晨曦中泪眼模糊的对着他大吼,“李墨白你个大笨蛋。”
不待他作出反应,任由眼泪在脸上纵横,我捂着脸飞快的跑进了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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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许久没有做过噩梦,然而此刻我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书迷们还喜欢看:。再清晰不过的梦境,四周雾气朦朦,看不清楚一米之外的事物。李墨白背对着我,消瘦的背影挺得如笔直,声音清润如风,“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丢下这一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雾里,消失不见。
我满脸惊恐的表情,不顾一切的追上前去,却找寻不到他的身影。想大声的呼唤他的名字,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不知何时路上长满荆棘,我跑得鲜血淋漓,裙角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破布,就是找不到他。
我满脸汗渍,揪着心十分的痛楚,却无法从梦境里醒来。
雾气的尽头是一个繁华的街市,我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出现在闹市吸引了他人的视线,犹如过街的老鼠,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更有甚者抓起地上的碎菜叶碎石子便往我身上丢。
我满脸的难堪,孤单的站在街道的中央,有调皮的孩子上前猛扯我长及脚踝的黑发,痛彻心扉。我想扯回头发,那些个小孩子却扯得更紧,嘴里拿着乡音骂着难听的话语。
满腹的委屈,我禁不住的流下泪来,然而满街的人群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帮我。恍惚间李墨白的红影在眼前一晃,我精神一振快步上前扯住他的衣角,李墨白却满脸嫌恶的瞪着我,“姑娘,请放手。”
“师父,我是小梨,你不记得了我吗?”我希冀的抬起小脸来,充满着希望的看着他。
李墨白的眉梢蹙紧,用力的扯回自己的衣角,声音冰冷如霜,“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而后,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转身便消失在了人群。
万念俱灰的感觉不断的袭上心头,我满腔孤寂的站在路中央,任由那些小孩围着我不停的笑骂着。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盆冷水,一滴不漏的尽数浇在我身上,我猛然一惊从梦里惊醒过来。
我抹了一把额上的虚汗,蹙着眉看着已然全部黑下来的天空,梦境里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在心里蔓延着。
随意的梳洗一番推门出去,便寻一番却不见慕容兄妹与李墨白的身影,随意的抓住一个欲从身边过去的丫鬟,“你知不知道李公子与慕容家的去哪里了?”
那个丫鬟红了脸,站在那里满脸的尴尬之色,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我不耐,“你知不知道给个话啊?”
或许是被我吓到,女孩猛然一惊,“奴婢听到他们谈话,似乎是去了天月楼。”
天月楼?看着那个丫鬟红透的脸庞,我心里隐约猜到那时什么地方,见她想走我赶紧拉住她,“给我带路。”
“林姑娘。”女孩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带路。”我不耐烦的重申了一遍,扭转她的身子朝着出去的方向,“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沁柳。”沁柳终于不再抵抗,低头快步走着,生怕别人认出她来一般。
我笑,不再逗她,脸色凝重起来。想起记忆里李墨白颈间清楚的吻痕,又气又怒,看到天月楼果然是那种风月场所之时更加的怒不可遏。疾步跨到门口,却被在外招揽客人的风姿妖娆的女人拦住,“二位姑娘,这里可不是干净女子来的地方。”
我摸了摸钱袋,空空如也,钱全部都是放在李墨白身上的。我凑到沁柳身边,小声的问她,“沁柳,有带钱吗?”
沁柳点头,乖巧的将自己的钱袋给我,我喜笑颜开的打开,摸了半天只摸出一块小小的碎银子,虽然那不知道具体多少,可是看着那两个姑娘鄙夷的神色想必是不多的。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就这么点?”
敢情凌晨是周扒皮来着,手下的丫鬟竟然穷成这样?
沁柳不好意思的点头,“林姑娘,我可以回去了吗?”
我看了看周围全是满脸淫荡之色的男人,摇摇头,“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跟着我。”
沁柳想说什么,却还是乖乖的站在了我的身后。
那边招揽客人的姑娘看我们不是有钱的主脸色早已冷了下来,张口就欲赶人,我先她一步开口,“我要卖身。”
“林姑娘。”沁柳的小脸血色全无,伸出双手拦在我的面前,“林姑娘,万万不可,若被……”
我笑着捂住她的嘴,对着那边将我打量了一遍之后满眼惊奇的姑娘开口,“姑娘,可以带我进去了吗?”
“可以可以。”那姑娘没有迟疑,立刻换了一脸掐媚的神色,带着我们往里面走,“你看姑娘这脸蛋长的,恐怕连我们的头牌牡丹也得被比下去。”
我笑笑,不置可否,东方梨的这张脸,哪怕称不上倾国倾城,闭月羞花绝对是够了。果然,这天月楼里的老鸨看着我赞不绝口,笑的比买彩票中了五百万还要高兴。
不过,老鸨可就没有招客的姑娘好骗了,她狐疑的将我打量了一番,又瞥了瞥着急的几欲昏厥的沁柳,神色凝重,“看姑娘的打扮不像是穷人家的姑娘,为何要卖身如我们天月楼?”
我笑着开口,“我当然不是来卖身的。”
在沁柳总算稍微缓和脸色的情况下,老鸨的脸色冷下来,“姑娘可是来寻我开心的?你以为我们天月楼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大娘莫急,”我撇下沁柳对着老鸨耳语一番,她狐疑的看着我,神色之间满是不信任的神色,“当真?”
“这可不,我人都在你这呢?”我无辜的摊手,一脸你看着办的表情。
老鸨咬牙,也不再纠结我的身后以及我背后究竟死何等势力,扭着胖嘟嘟的腰身就出去了,不一会便有些衣服首饰与胭脂水粉送进来。
“林姑娘,我们走吧!”沁柳苦口婆心的劝我,小脸煞白煞白的。
“沁柳帮我打扮一下吧!”
天月楼的大厅一向热闹,然而今天的人数更甚往常,一个个都是听说有个绝色的美女将在今晚献舞慕名而来,空旷的大厅里热闹非常,人人都在交相接耳猜测着今晚的美女究竟会是谁?
猛然大厅里灯光尽数熄灭,本来欢快的乐声骤停,黑暗里大家面面相觑,不过一秒钟的时间灯火重燃,光线全部聚集在了大厅里的舞台之上。顷刻之间,漫天的花瓣纷纷扬扬的从天而落,红的、黄的、紫的,整个大厅里无处不是淡雅的馨香,书迷们还喜欢看:。
乐声响起,充满了江南山水的味道,让人仿若听到了溪水流动的声音。有些欢快,有些惆怅,有些思念。
花瓣越加的纷扬,有人忽然惊叫出声,无数粉色的丝绸从天而降,一个全身粉色纱裙身姿窈窕的女子随着丝绸而下,长及脚踝的黑发柔软发亮,却只在发端简单的系着红绸,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面纱之上又戴了一个纱织的白色斗笠,只余一双明眸在其后若隐若现撩人心弦。
只听她娇笑一声,声音清脆如笛声,停住下坠的势头依着丝绸悬在半空之中。婀娜的身体绕着粉色的丝绸翩然的旋转着,长发在空气里划过好看的弧度,优雅如蝶的身姿在漫天的花雨中翩翩的飞扬着。
空地一阵风起,女子松开手里的丝绸直直的下坠,双手柔软的舞动着,水袖纷扬着,纱裙的下摆随着风纷纷的扬起,如一朵身姿潇洒骨朵繁艳的海棠,直直的坠入众人的心坎里。
并不是绝美的舞姿,动作也稍嫌生涩,然而聚拢的灯火让众人的视线里只有女子一人的存在。绝美而柔和的背景衬得唯一的她,是那么的空灵飘渺,那么的惹人心生怜惜。
变故陡生,女子尚在不断的回旋着,漫天的粉色丝绸在不停的舞动着,忽然有一抹红影急速的冲上舞台,猛然伸出手去捏住了女子纤细的皓腕。
女子惊叫一声猛然想逃,红影却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并不容女子反驳的将女子的斗笠与面纱悉数的扯落。未曾给人惊呼的时间,女子的容颜不加遮掩的曝露在灯火之中,生生折煞了众人的心跳。
女子的肤色白皙,嫩嫩的似吹弹可破;光洁的额头下是一双明亮的杏眼,琉璃色的瞳仁像是饱含着天底下最清澈的山水;小巧的鼻尖带着几颗露珠般的水渍,俏皮而活泼;红润的嘴角微扬,挂着略微羞涩害羞的笑容,浅浅的,却让众人瞬间失去了魂魄。
当然,这只是在别人看来,实际上却是这样子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渐入佳境,我本来舞的欢快,李墨白却忽然冒出来,着实的将我吓了一大跳,直觉的就想要逃。李墨白却满脸怒气,挥手便打掉了我的斗笠与面纱,我只好尴尬的对着他笑。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轻的唤,“师父。”
“东方梨。”李墨白的声音有些变形,听起来像是在努力的抑制着什么。我猛的一阵战栗,身体如筛糠般抖个不停,用力的扯着自己快被捏断的左手,疼的泪水都不受控制的逼上眼眶。
“你到底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是怎么写的?”李墨白微微的松了力道,却依然禁锢着我,“难道你都不知道去珍惜自己的名声吗?这要让人知道你以后如何嫁人?”
我很想反驳,却在看见他脸上滔天的怒火之后乖觉的闭上了嘴,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就此放过我。
可是我的算盘落空,李墨白依然怒气冲天的瞪着我,没有放手,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师父,好多人看着啊!”被瞪的心虚不已,我诺诺的嗫嚅着。眼角瞥见见势不对欲上前来的老鸨被慕容兄妹拦住,我更加的心虚。
“你,对,说你呢,做什么对美人这么粗鲁。”有好事者见气氛不对,跨上舞台来帮我解围,伸手就欲将我揽过去。
李墨白在他的手快要触及我衣裳时将我揽在怀里,轻轻的一旋落在了舞台之外。
“给本公子拦住他们,事后重重有赏。”好事者看来是个财大气粗的人,见我们欲走,气急败坏的在舞台之上开口。他这么一说,本来欲让开的人群又围拦在一起,堵住了出去的路。
“你们,是要跟城主作对吗?”沁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执着一个小巧的令牌在众人的眼前晃了晃。
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之色,让开路的同时纷纷猜测着我的身份。
我知道如果这时候离开这里,等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彻底的玩完了,还不知道李墨白会怎么对付我呢,所以我开始挣扎,“我不走,我不要走。”
“你要干什么。”这一句话绝对是怒吼出来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模样的我不自觉的又抖了抖。
“凭什么你可以来嫖,却不许我来演。”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尽量摆出义愤填膺的表情以示自己的愤怒。心里其实虚的很,不知道往李墨白烧的正盛的怒火上浇油,会有什么后果。要知道,他可不是个君子,而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来着。
李墨白神色微僵,猜到我在想什么,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周围的人已经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姑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个绿衣女子不知从哪里站了出来,相貌姣好,睁大眼睛看着我。“李公子不是来……”
“闭嘴。”看着这个显然一直与李墨白在一起的女子,我心下愤恨,没有骂她已是忍到极限,自然也没有好脸色给她,“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我把家一字咬得极重,李墨白的脸色瞬间变了再变。
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弱弱的看了李墨白一眼,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墨白狭长的黑眸猛然的一缩,紫气浓郁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深邃的眼神落到我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我努力的扬起头颅,一脸愤慨的与他对视着。
不知李墨白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忽然将女子拉进怀里,对着她的红唇就亲了下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李墨白怀里的女子露出得意的神色,瞅着我笑的好不得意,书迷们还喜欢看:。慕容宫晨脸上满是震惊,又带着复杂的神色转头看了眼自己骤然变脸的妹妹。
感觉一把利器狠狠的扎进心窝,血花四溅,眼睛干涩的厉害,看到的东西都带上了一片浅淡的蓝色。我猛然的倒退三步,脚步不稳的跌跌撞撞,沁柳慌忙上前将我扶住。
血气不停的在内心翻涌叫嚣着,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我硬生生的将它忍住。张开嘴欲笑,却不知怎的“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腥热的红色来,在干净的地面上格外的耀眼。
李墨白满是紫气的眼中衬出妖冶的红色,一滴一滴的在我的粉衣之上染成一片鲜艳的梅花。瞬间沉下脸,李墨白毫不犹豫的将怀里的女子推开,上前伸手扣在了我的脉搏之上,神色颇为复杂。
我张开口想对他说什么,却又喷出一大口血来,溅落在李墨白耀眼的红衣之上犹显暗沉。我傻愣愣的看着地上的血迹,感觉思绪在一丝一丝的抽离,自己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全部忘得一干二净,只好虚弱的笑着。血却不能抑制的一直溢出嘴角,五脏六腑被冻住一般冰冷,像是要将心里的痛全部冻住一般。
李墨白眼神幽深,极为迅速的在我身上狂点,弯腰将我轻柔的抱在怀里,抬起脚大步的往外走。
“师父。”我虚弱的唤着他,伸手扯住他的衣角,感觉头越来越昏沉,只好死死的强撑着。
“我在。”李墨白的声音也是极轻的,像是怕将我吓坏了一般。
“那个女人,不好。”我笑的弱弱的,慢慢的闭上眼睛,“还没有……我好。”
我彻底陷入昏睡之中,所以没有听到李墨白在沉默许久之后的呢喃,他说,“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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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的阳光,那么的灿烂而耀眼,书迷们还喜欢看:。
“醒了?”一如以前,只要生病,每次睁开眼睛总能看到李墨白伏在床边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我。
“恩。”看着他脸上疲惫的神色,知他定是又为我忙碌了许久,我嗫嚅着,“师父还怪我吗?”
李墨白摇头,宽大修长的手温柔的抚上我的发梢,轻轻的摩挲着。“是师父不好,不是小梨的错。小梨会怪师父吗?”
我摇头如拨浪鼓,想了想,再次开口,“师父,那个女人不好。”
“恩,我知道。”李墨白忽然笑的带了几分的狡黠,“可是师父总会有一些需求啊,毕竟师父正常着呢?”
我羞红了脸,恨恨的盯着李墨白,不怕死的开口,“你不是可以自己解决吗?”
“哦~,没想到小梨知道的这么清楚,师父是不是小看你了?”暧昧的声音,得逞的笑意,李墨白总是会这样子套出我的话头来。
我的脸直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惜我不是老不会打只好将被子一掀把头埋了进去。
李墨白清润的笑声不停的传入脑海,我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所有的不愉快与不好的记忆悉数的散去,嘴角扬起和煦的笑容。总算是雨过天晴,即使没有彩虹阳光也是灿烂的。
是我过太过着急,所以才会闹出这些事情来,看来得好好的反省一番才好。毕竟,只要我一直呆在他的身边,总是会有机会的。
李墨白,等着接招吧!
因为失血不身体虚弱而疲只能在房里呆着,李墨白孤身一人继续寻找着‘证据’。城主府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对我进行着亲切的慰问,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一直没有见着凌晨,不知是不是太忙;倒是凌曦那个小屁孩更是一天到晚的黏在我身边,不厌其烦的问着他到底啥时候可以见到他的爹爹。我烦不胜烦,真的很想直接送他到他爹的身边让他们一家团圆。
不过人家是未来城主的弟弟,身份权势显赫,我只能忍气吞声的问凌晨要了沁柳来照顾我,实际上照顾凌曦这个小屁孩。
天气越来越炎热,幸而我所在的院子里绿树成荫,海风比较凉爽,我喜欢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之下闲里偷着闲。这样子的时光,往往温暖而惬意。
“看来你过得不错。”慕容盈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随意的在我面前坐下,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之间满是疲惫之色,看起来竟然比我一个病人还要虚弱一般。
才几天未见,她这是怎么啦?与我一样,再对那天晚上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你失恋了?”习惯了对慕容盈盈不客气,话未经脑袋便说出来了。
“失恋?”慕容盈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明白我在说什么猛然红了脸,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冷下声音,“你在我笑话吗?”
说错话了,我恨不得缝起自己的嘴,讪笑着看着满脸恼怒的慕容盈盈,偏过头去呐呐的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不依不饶的追问,慕容盈盈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浑身汗毛倒竖,满是戒备的看着我。
无法,只好转移话题,“你来做什么?”
虽然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可是她住在东侧我在南侧,不知是对我有敌意还是因着我对她的敌意,她平时可是一步都没有踏进南边的界限。
“来看你死了没有。”慕容盈盈自发的拿起桌边的冷茶,神色自若的喝了一口,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是受了点刺激,竟然气的要死不活的,你果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我也不介意她话里的讽刺,笑意盈盈的提醒她,“那杯是我喝过的。”
慕容盈盈脸色大变,“噗”的一声将口里的残茶喷出,面红耳赤的重新倒了一杯,“咕噜咕噜”的漱口。
“说吧,到底是来干吗的。”我可不相信你大小姐会闲到有时间来关心我的死活,“证据”的提示不是一个都还没有找到吗?
啊……原来如此,原来是求我来了,可真是纡尊降贵啊!
“既然你退出寻找,我们自然不能以多欺少,所以让哥也一个人去找‘证据’了。”颇不自然的,慕容盈盈强撑着说道。
“赌约可还是作数的哟。”我悠闲的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提醒她若是输了的话,可是要做我一个月丫鬟的。
“那是当然。”慕容盈盈说话的底气以不若先前,有些没底气的心虚。
我看着她那死鸭子嘴硬的表情,心里面闪现出几丝愉悦,抿着笑容看向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沁柳,“沁柳,你说竹篮打水得到的是什么啊?”
话题忽然转到沁柳身上,她愣了一下才不确定的开口,“什么都得不到啊!”
我满意的点头,看着慕容盈盈笑的好不惬意,“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慕容盈盈不傻,自然明白我是在提醒她,满是诧异的看我半响,抿着唇站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你知道,烈城里最有名的花,是什么吗?”
没有问我,问的是沁柳。
沁柳楞,摇头再摇头,书迷们还喜欢看:。
“最有名的,是那牡丹花。”意味深长的说完这句话,慕容盈盈带着志在必得的神情扬长而去。
“牡丹不是身在北方么,南方的烈城哪里会有牡丹花呢?”沁柳一脸被骗了的表情,不满的嘀咕着。
花,牡丹,天月楼……慕容盈盈是想要告诉我,那晚他们去天月楼,李墨白是去找下一步的提示了吗?
这慕容兄妹可真是,居然把提示给去青楼了,这想法可真是够差劲的。不过,我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谁会在不知道谚语的情况下,把竹篮打水与寺庙联系在一起呢?
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些和尚可不是遁入空门了么?
呵呵,我可真是聪明。
本以为今天的客人到此为止,没想到下午又来了意外之客。
我慵懒的躺在卧榻上,默默的看着这个被李墨白亲了之后依然一袭绿衣的女子,猜不透她的来意。凌曦赖在我的脚边看着我神色不郁,如临大敌一般瞪着的这个名叫牡丹的女子。
沁柳则是拿着扫把不停的扫着地上的落叶,一脸恨不得直接将她给扫地出门的表情,免得败坏了她家小姐我的名声,于是连茶水都没有给她备着。
面对这样子的架势,牡丹倒也显得从容不迫,不愧是在风尘里打滚的人,对得起她天月楼头牌的名声。
看她没有开口的打算,我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沁柳,我好饿,可以弄些吃的来吗?”
沁柳嘟着嘴,放下扫帚慢悠悠的出去了。牡丹似乎斟酌了一下,幽幽的开口,“对于小姐生病一事,我很抱歉。”
我挑眉,这话听起来怎么一丝歉意都没有,摸着凌曦柔软的头发让他安静,轻柔的开口,“没关系,牡丹姑娘不用挂心。”
对于我得体的应答,牡丹惊奇了一秒,“听说妹妹今年15岁。”
一身的鸡皮疙瘩,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点头。
牡丹拿手帕遮住嘴,笑语柔柔,“李公子长妹妹12岁,整整一轮呢?”
我挑眉,笑容差点没挂住,这牡丹可真是个厉害的角,直接戳中我的软肋,“你想说什么?”
牡丹连连的摇头,笑意更浓,“不知道李公子是不是一个敢于与世俗对抗的人呢?”
这厢敢情是来特意打击我的,我微怒,看着她的神情已经不是不友善可以形容了,“所以呢?”
除了李墨白,无论是谁都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牡丹继续笑,真如牡丹花一般的娇艳,“妹妹自己心里清楚,牡丹不多加妄言。”
我真想扑上去咬死她,可惜终究只能想想,恰好沁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我对着牡丹笑的可爱,“沁柳,送客。”
“妹妹可知道,为什么李公子不带你一起出去吗?”牡丹脸色一变,随即自顾自的拿了杯茶优雅的品着。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无谓的捏起糕点塞到凌曦的嘴里,可怜的孩子,安静了这么久多难受呀!
牡丹神色又是一僵,笑的有些勉强,“因为那晚你一夜成名,被众人吹捧为烈城第一美人。”
我兴趣缺缺,看着牡丹脸上嫉妒的神情颇觉好笑,大概一直以来第一的名号都冠在她的头上,结果我随便一出现就给抢了,也难怪她这么恨,其他书友正常看:。
“许多人慕名而来整天守在离城主府不远的地方,只为见你一面。”见我不搭理,牡丹自顾自的说着。
“这些人真无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我尚未搭理,沁柳已经愤愤的开口。
“那是,要知道我们沁柳长的可也不差来着。”看来沁柳也知道此事,独我蒙在鼓里,我笑着打趣她,完全的无视牡丹。
牡丹显然从来没有受过此种冷落,神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你难道不想知道那晚我与李公子做了什么?”
我看她一眼,收回眼眸继续喂凌曦糕点,一脸没把她的话放心上的表情。
“我们做了你绝对没有跟他做过的事情。”看到我的手明显的一僵,牡丹露出得意的神情。
慕容盈盈不是说那晚他们是去找提示的,难道还做了其他的什么?
我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不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说完了吗?”
牡丹明显没想到这都无法激怒我,一时也有些怔住,半响才僵着脸向我告辞。走到院门前忽然又退了回来,神色奇怪,咬紧下唇默了几秒,然后狠狠的甩手在自己脸上甩了一下,接着虚弱的倒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我,泣不成声。
我们三人集体看呆,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是在演哪出,不过也就一瞬间的时间,因为墙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我有些无奈的笑了,怎么这些个迂腐的女人都爱演这出,电视剧里早就演熟了,就不能换点新招数吗?
李墨白出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子的画面,我悠闲的啃着糕点,凌曦与沁柳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牡丹,牡丹跌在地上狼狈的掉着眼泪。
李墨白的眉毛好看的蹙了起来,眼神飘向我的方向,“怎么回事?”
淡如微风的语气,没有责怪的意思,我心里一宽。
我还没有答话,牡丹猛然的站起来,冲到李墨白的身后站定,带着恐惧的眼神看着我,不停的抽噎着,“李公子。”
我终于没有忍住的翻了白眼,谁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在眼哪部宫廷剧?这场景给狗血的,啥时候我林月回要跟一个妓女抢男人了?
于是我非常不耐的扫了李墨白一眼,“你不相信我,就是你亲眼看到的样子。”
没有犹豫的,李墨白非常不耐的扫了牡丹一眼,绝对够锐利的眼神,牡丹纤细的身子开始微颤,双唇发抖,却嗫嚅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沁柳,送客。”这次说出来的,可不是我,是微微不耐的李墨白。
“你若觉得,凭你一个人就可以挑拨我跟李墨白的感情,无论多少次你都可来试。”在牡丹踏出院门的时候,我非常不客气的再送了她一句话。看她气得发抖的身体,我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又胡闹。”李墨白无奈的看着我,又将赖在我身边的凌曦扫了一眼,凌曦那叫一个颤抖,屁颠屁颠的就跑沁柳身边去了。
“是她先惹我的。”我不满的撇嘴,刮了李墨白一眼,“而且是她自己摔倒的。”
“我知道。”李墨白笑了,颇有些百花盛开的味道,“你要是动手,就绝对不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想起第一天到盈镇时那个被我连甩四个耳光的男人,我微微赫然,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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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副皮相竟然能惹起这么多人的关注,渐渐的开始有一些赞美我的酸诗通过沁柳传到耳中,书迷们还喜欢看:。可惜,无一例外的称我为烈城的娇艳无双的海棠,我明明是一朵娇嫩、洁净的梨花才是,怎么就变成海棠了呢?
不过是一群好色之徒而已,怎么就这么没事可干呢,整天守在城主府门口不觉得无聊么?我愤愤然,更过分的是,李墨白对我下了禁足令,严禁接近正门,更不许外出。整天闷在这里都快无聊死了,将整个城主府逛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啥好玩的来,偏凌曦特别喜欢缠在我身边,唧唧歪歪的整日不曾消停。
只有偶尔遇见凌兰时,这个小屁孩才会将目标转移到自己的姐姐上去,只是凌兰每次都皱着眉梢,一副隐忍的表情。我大为奇怪,她以前不是很护着自己的弟弟吗,怎么最近爱理不理的样子。
不过也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个豪门中的千金,谁知道在想着什么呢?
不过总是这样子带着也不是个办法,身体已经无碍,整天窝在城主府多无聊啊!想来想去,都是那些个好色之徒的错,要不是他们守着,我至少可以出去玩不是?
李墨白是不会轻易放我出去的,否则那些人不可能到今天还安然的守在门外,所以不能指望他。慕容兄妹肯定是站在他那边的,同样靠不住,剩下的人……有了。
“沁柳,通常这个时候,你们城主会在哪里?”自从上次泡水昏迷后,似乎还没有见到过他呢?上次去问他要沁柳,他也只是让别人传话同意,我每天在这府里进进出出的,连个偶遇都没有,难道他行踪变神秘了?
“沁柳也不知道,其他书友正常看:。”沁柳低头想了想,摇头,“大概,在书房吧!”
“带路,我们去找他。”这些天我将城主府摸得差不多,没去的地方也不少,还真不知道这个书房在哪。
“这边。”沁柳低头往前走,轻车熟路便拐到书房外。挺古老的一栋建筑,在这古代竟然都显现出古色古香的感觉,在青山绿水的环绕下格外的温馨。
沁柳候在门外死都不肯进去,门没有关上我径直而入,守在两旁的侍卫竟也没有阻拦。屋内光线很好,满满的阳光在地上铺就一层金色的地毯,可以看见细小的灰尘漂浮在其中。
许久未见的凌晨手执一卷书倚着窗沿,视线飘在窗外看向那不知名的远方,一脸的飘渺。才几天未见而已,他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疲惫,颀长的身躯看上去消瘦了不少。围绕在他身旁的,仍然是那种彷佛被所有人遗弃却独自背负着所有的情绪,看上去如此的孤独而神伤。
不知怎么,我忽然有些开不了口。转身正欲退出去,才刚迈开脚便听见他带着浑沙哑的声音,“有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不知该说什么,我随便胡扯着。不知那个被李墨白派来保护他的人在哪呢,我左找右找,没有感觉到别的气息,看来此人善于隐藏啊!
“看到你过来了。”凌晨回转身来,浅褐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某些沉重的东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哦。”所以那些侍卫没有阻拦,是他吩咐过了吧!
“想出去吗?”凌晨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几丝的诱惑。
被他提出来,我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一时讪讪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凌晨呆了一会,见我没有回答,放下手里的书径自转身出去了。
“去哪?”想了想,觉得他此刻需要人陪在身边,我迈步跟在他的身侧。
“一个……很好的地方。”凌晨回转身来看我,眸光变的柔和,包含着清晰可见的回忆之情,以及深深掩藏的难以触及的哀伤。
这个少年,在经历了变故以及身份的转变之后,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的脆弱而坚强。
我默然,听着他跟外面的侍卫吩咐着,看着漫天的阳光忽然觉得伤感。人的一生,总有那么多的不得已,明明不喜欢不愿意做的事情,却不得不背上沉重的枷锁。
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真正的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呢?即使在做着,又能坚持多久呢?
幸福的人浑然不知自己的幸福,不幸的人只顾着哀叹着自己的不幸,反而错过了身边的风景。
真正活在现在的人,又会有几个呢?
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心里明明有着千言万语,却积在心里无从倾诉,如此别扭的年纪,如此甜而酸的心情呵!
“在想什么呢?”随着马声嘶鸣,马车徐徐的开动,凌晨背倚着柔软的车壁,意味不明的问我。
“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我回过神来,惊叹的看着无比奢华的车厢,淡淡的开口。
“重要吗?”黯淡的声音,浑厚的沙哑里带着几丝情绪波动,有些意兴阑珊的感觉。
“当然重要。”心里莫名的一酸,我认真的看着凌晨的眼睛,“你不觉得,心里有一个无法触及的梦想,会让人走的更远吗?”
“无法触及的梦想?”凌晨咀嚼着我话里的意思,有些愣神。
“越是无法触及的,越会想着要靠近,追赶的过程里,不知不觉便有了生活的力量。”见他没有什么精神,我浅浅的笑,随口的胡诌着。
凌晨的目光一闪,盯着我的眼神倏忽变得浓郁,紧紧的看着我,不知所谓。
这个孩子,也开始学会掩藏内心情绪了。
“你还没说呢,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被盯得心慌慌,我颇不自然的转移话题。
“我想做护院。”凌晨收去在我身上的眼神,笑的有些沉重,“我想守在想守护的人身边。”
这个答案可是超乎我的想象了,堂堂一个少城主,不久之后的城主竟然只想做一个护院,守在想守护的人身边。虽然不知道他想守护的人是谁,可是被堂堂一城之主呵护着,必定是幸福的。
要是让烈城的人知道他们的城主这么没追求,估计得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了。我抿着嘴笑,“这个想法不错。”
“你呢?”凌晨又紧盯着我,看着我诧异的目光接着补充,“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一愣,只觉脑海里一片空白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然而凌晨还一直盯着我等着回答,我冒着虚汗嗫嚅着,“睡懒觉。”
自从认识李墨白之后,被强制性的要求晚睡早起,已经多少年没有心安理得的赖过床了。想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竟然被一个在我林月回的世界里早已做古的人压的翻不得身,也着实丢人。
“就这样?”有些不信的语气。
我无奈的耸肩,“不然还要怎样?”
马车徐徐且光明正大的穿过城主府的正门,在众人窥视的目光里,一众早已守在门口蓄势待发的侍卫整齐的跟在马车之后,嚣张的散发出强烈的气场,招摇的穿过热闹的街市,其他书友正常看:。
原来除去遮掩之外还有这样一个办法,我满意的透过纱窗看着自己在热闹的街市穿梭而过,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外面的众人投来的崇拜与敬畏的目光。
虽然,他们必定不知道的是,密闭的马车里还多了一个我。
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等出了城我推开纱窗,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外面的景色。马车一直沿着海岸行驶,波光粼粼的海面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风情,乱石穿空的景致奇异巍峨,波澜壮阔的蔚蓝色应和着惊涛拍岸的怒吼声雄伟而壮丽,带着狂暴之情的海风热乎乎的喷上脸颊,夹着细沙,又痒且痛。
“到底去哪啊?”烈城这么大,不会打算沿着海岸走个遍吧,巡视民情是你城主的事情,我可不要跟着受罪啊!
“到了。”凌晨打开马车门,立时有人上前弓着腰当踏板,凌晨脸不红心不跳的踩着那侍卫的背落到地面。
我蹙眉,想开口说着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里是古老的封建社会,等级的观念并不是凭我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
走到车沿,用手撩起裙角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轻巧的一跃,翩然的落地。
那个当踏板的人满脸的惊恐之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我不停的求饶。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的退了三步避过他的鞠躬,无奈的看了凌晨一眼,“你快起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那人不动,又对着凌晨磕头,苦苦的哀求着。我心里一怒一软,既愤怒又悲哀,不管不顾的上前将那人扯了起来,对着他就是一顿骂,“你又没有做错事情,做什么要求饶,男人可以没有志气,却绝对不能没有骨气。”
那人可怜兮兮的抬头看我,满脸的委屈与惊恐,他竟然还是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枯瘦如柴的身板让人怪心疼的。
我对着他笑,想起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被李墨白细心的呵护在怀里,眼前的少年却已经在卑躬屈膝的讨生活。
人比人,果然是能气死人的。与此相比,我真的是幸运多了。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他那双仿若能说话的眼睛,我饶有兴致的问。
“梁不凡。”怯弱的声音,与九月小鹿般的声音有些相像。
“不凡,好名字。”我笑的温和,柔声鼓励他,“你肯定不会平凡。”
我迈步走向一边的凌晨,又回首站定,撩起被风吹起的发丝,笑看着向梁不凡,“我叫林月回,将来如果遇到困难,随时来找我。”
我不过是因为一时的心软与心疼,才许下这一个遥遥无期的诺言,哪知道后来真的会与他有那么多的纠葛。
如果我知道的话,此时还会不会给与他鼓励呢,我想,大概是不会的吧!
只是,有很多事情在最开始的时候便已经命中注定了吧!
凌晨的目的地,是一个四面靠山的山谷,温暖如春,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山谷里漫山遍野的开着同一种不知名的粉色小花,随着微腥的海风摇曳着幼小的身姿,婀娜且多姿,仿觉是误闯了仙境。
因凌晨让那些侍卫守在外面,进来山谷的只有我与凌晨两人,心情不知不觉的放松,我笑的无比的惬意,遵从自己的思想翻身倒在比羽毛还要柔软的草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笑声比银铃还要清脆在上空回响。
“要不要试试,很舒服的。”滚了几圈,怕凌晨笑话我,我微笑着拉他下马。
凌晨犹豫,我伸手用力的把他拽翻在草地上,又嬉笑着自己滚远。本来长的好好的绿草,不过片刻便被我糟蹋的一塌糊涂。
累了,便摊开双手闭目养神,躺在草地上享受着宜人的海风。
“以前,经常跟娘一起来这里。”一直躺在地上不曾动弹的凌晨站起身来,背影萧索的走向一个角落。
我起身跟过去,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两座坟,一座显然是最近才下葬的新坟,没有立碑;一座则有些年代久远,连碑文都有些看不大清了。
“这是爹娘的坟。”凌晨伸手抚上旧坟,眉眼温柔,笑眼如水。
哦,原来是想自己的父母了,又一个人不敢来,所以把我拖来了。我挨着他坐下,虔诚的看着凌晨絮叨着跟自己的娘亲念着一些琐碎的事情,半响没有动弹。
“我娘她,是为我死的。”
良久,我才反应过来凌晨的这句话是对着我说的,条件反射便问,“为什么?”
凌晨的目光晦涩难当,嘴唇紧抿苦苦的压抑着脸上的苦痛之情,看着自己父亲的坟没有再说话。
这些侯门里的事情,说不清的事情,不能说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就像我自己,明明不是东方梨,却做不了林月回;明明是林月回,却还是摆脱不了东方梨的命运。
人生不如意的事情,究竟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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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着金边的落日懒洋洋的挂在西边的山头,晚霞映红半边天空,翻滚着的云朵踱上一层亮晶晶的耀眼金边,急切的飘向自己归属的方向,其他书友正常看:。
恰是夕阳西下时分,一辆华贵的马车缓慢的驶入城主府,尾随其后的侍卫在进入门内的刹那散去,马车缓慢的停在门口,车门被推开来。
我从马车上跃下,轻巧的落在地上,微笑着与凌晨道别。
“林姑娘。”就在我欲转身之际,凌晨哑着嗓子开口,我诧异的回头看他,不解。
“今天是我娘的忌日,……谢谢你。”凌晨对我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容,有些释然的意味。
我歪头想了想,眯着眼睛看向呈现弱势的夕阳,“逝者已矣,你娘她必定不希望你为她难过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知道。”轻柔的回答,有气无力的感觉。
“你会是一个好城主,你娘的在天之灵会很欣慰的。”说完,我不再逗留,转身便走。不知李墨白回来没有,若已经回来必定知道我出去过,少不得又要挨骂了。
我没有看到的是,在我转身之后,凌晨一直痴痴的盯着我的背影,目光里含着让人不安的复杂情愫,直到我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转角也未曾改变。
等我回到居住的院子时,慕容兄妹与李墨白竟然都在,皆是一身狼狈的模样,沁柳在一旁清洗着毛巾分别的递给他们。
“没事吧?”我呼吸一紧,快步上前问李墨白。
李墨白摇头,恢复他年少时的轻狂表情,看着我笑得明媚,“没事,公子我厉害着呢?”
那就是慕容兄妹有事?我仔细的将李墨白上下打量一遍,确认他只是衣裳破损一些外并无大碍,才将目光调向慕容兄妹。
这一看我便乐了,慕容宫晨倒也无碍,都只是一些皮外伤,慕容盈盈可就惨了,水蓝色的衣裳变成一条一条的破布,左一个脏点右一个污渍,虽然随意的在外搭了件轻衫遮去不少遐思,可是却无比的狼狈。尤其是她右脸颊边那一缕缕参差不齐的碎发,简直就像被人扯着头发用钝刀割过似的,好好的一个娇俏美人,如此轻易就被毁了。
“这是怎么回事?”有些想笑,却还是生生的憋住装作关心的问,顺手接过沁柳递来的毛巾递给慕容盈盈。
“碰上疯人阁的人了。”慕容盈盈咬牙切齿的回答,满脸都是恼怒的别扭之情,暗自抬眼看了一眼李墨白,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我去换衣服。”
“打了一架?”看他们一身打架的痕迹,我随口问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碰上曲左了。”李墨白媚笑着回答,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沁柳一眼。
我蹙眉哀叹,怎么又是他,这人怎么跟鬼魂一样的阴魂不散的。“谁赢了。”
“在我手下他几时讨过便宜。”李墨白神情骄傲,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半张洁白如雪的纸筏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这下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这才几天,竟然已经将它找出来了,李墨白的办事效率可真不是盖的。
“我们赢了。”我晃了晃手里的纸筏,对着慕容宫晨笑的开怀。
“愿赌服输。”慕容宫晨神色极淡,彷佛要做我一个月丫鬟的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般。
“你不心疼?”没话找话,我诧异的问慕容宫晨。
“愿赌服输而已。”慕容宫晨放下手里的茶盏,好笑的看着我,“月回姑娘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么?”
“怎么可能?”我笑的好不得意,骄傲的如同开屏的孔雀,“我一开始就知道赢得会是我。”
慕容宫晨也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片,上面是我的字迹,歪歪斜斜的几个字迹勉强能辨认,芝麻开花。
“我琢磨许久,猜不透此话是何意思。”慕容宫晨一脸虚心讨教的表情,没有别的痕迹。
我的虚荣心大大的满足了一下,看到慕容盈盈也颇感兴趣的凑过来才懒洋洋的开口,“芝麻开花---节节高啊,下一步的提示在烈城最高的一栋楼里。”
“什么竹篮打水、什么芝麻开花,我可是从未听说过,书迷们还喜欢看:。”慕容宫晨认真的看了我一眼,又将不动声色的李墨白打量了一番。
“是我家乡的谚语。”我也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李墨白,见他没有特别的表情才放下心来。他心里必定有许多的疑问,却没有问过我,这一点,我很感激。
“以后啊,得把人家的底细摸清再赌。”慕容宫晨看着一脸悔恨之色的慕容盈盈,转身离去。
慕容盈盈有些尴尬的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模样。那我见犹怜的表情,让我失了捉弄她的心思,将半张纸筏递给她,“这个先在你那里存放着,等我需要的时候再兑现就好。”
总得给她个心里准备,免得她面子上过不去,何况我现在还有沁柳呢?
慕容盈盈没有再说什么,拿着纸筏也走开了,沁柳也跟随着离去。
我偷偷的看一眼眼神变得幽深的李墨白,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虚,上前轻轻的扯住他的衣袖,“师父?”
“有什么事要跟师父说,不要闷在心里,知道吗?”良久,李墨白幽幽的叹气,语调轻柔如春天里让万物复苏的微风。
“恩。”喉咙一紧,我心里有些难受,只好重重的点头。其实我何尝不想找个人倾诉,只是这些事情若说出去,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啊!
穿越时空、长生不老,又有谁不想得到呢?
“今天跟少城主出去了吧,”李墨白的语调轻快起来,笑的眉眼弯弯,未等我叫不好,噩耗已经传入耳中,“你的床塌了,从今天起在空中系跟绳子睡吧!”
我一声惨叫,在李墨白起身欲走之际如考拉一般扒拉过去,“师父,我就是出去散散心,你看我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李墨白顿下脚步笑的如三月里的春风,答非所问,“你的茶壶好像有条裂缝,是不是该换了?”
这绝对死**裸的威胁啊威胁,我鼓起脸气呼呼的跟在他后面,却不敢再有异议。再抗争下去,恐怕我房里的东西全部会莫名其妙的消失的。
李墨白你个卑鄙阴险的小人,我不过是偷偷的出去了一趟而已,至于要惩罚我吗?
不知从何处飘来花朵的馨香,淡淡的侵入心脾,使已经见惯的景色显现出一种别致的美来。我拼命在李墨白身后坐着鬼脸,双手闲不住的比画着,以发泄着自己心里的不满。
“小梨,”走着走着,李墨白忽然蹲下脚步,我猝不及防的僵住表情,只见李墨白蕴满紫气的眼眸深深的盯着我,“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你的不同寻常来。”
我的不同寻常?我诧异半响,呆呆的看着李墨白墨黑的眼神,黯下眼神,傻愣愣的点头。
我知道这些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知道这样不好,知道这样会引起他人的怀疑,毕竟我是从左相府里逃出来的人,不能太过引人注目。
可是,我怕到最后,会忘记这些原本刻在灵魂里的东西,怕自己会变成一个等级思想严重有等级观念的人,怕会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我不想,真的不想呵!
虽然已经无望回去,前世的记忆却一直清晰的存在于脑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真正的存在,所以提心吊胆,怕一眨眼便物是人非。
我怕,我是如此的怕,一旦完全变成古代人,会丧失与世俗抗争的勇气,会被同化,会被迫放弃与你在一起。
我如何能放弃你,我不能,更加做不到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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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时看着近在咫尺的屋顶浑然不知身处何处,片刻才回过神来,是了,昨天我的床被毁,之后被李墨白胁迫睡在横梁之上,做了一夜的梁上君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唉声叹气的动了动身体,悠悠然的飘落,稳稳落在地上,整理一番甩甩头发大步的踏出房门。阳光在房门被打开的刹那倾泻而入,挤散不少沉闷的气息,今天是如此明媚的好天气。
才踏出我西苑的门,便看到慕容兄妹站在不远处的榆树下,轻声细语的争谈论着。从我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慕容盈盈满脸的不甘,在跟慕容宫晨争辩着什么,双眸里都是怒火,非常不服气的模样。
正想离开,瞥见沁柳从另一侧走来,恰好经过他们身边,便停下脚步待沁柳走到身边时开口,“慕容兄妹俩在说什么?”
直觉告诉我,此事八成与我有关。
沁柳拢了眉峰,细细的想想,“沁柳只听到‘胜之不武’什么的。”
胜之不武呵!咬着手指来回走了两步,埋头想了想,似乎是赢得不太光彩,也难怪慕容盈盈不服气了。不过愿赌服输不是,不管怎样,输了就是输了。
又倒退着走了几步,心里寻思着最近的日子是不是过的太悠闲,要不要给自己找些麻烦呢?又有些犹豫,要知道,万一输了,脸面上可不太好看啊!
踌躇间,慕容兄妹已经发现了我们,转身朝这边走过来。慕容盈盈在经过我身边时孩子气的哼了一声,与昨晚的表情大相径庭,满脸都是不屑。
慕容宫晨尴尬的向我打招呼,同时呵斥了自己的妹妹几句,慕容盈盈也不搭理,只顾着自己往前走。
“慕容盈盈,”这是我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唤她的名字,等她停下身看我,我努力扬起骄傲的笑容,“要不要再赌一次。”
慕容盈盈狐疑的看着我,沉思半响,没有答话。
“要不要再赌一次。”我好脾气的再说一遍,心里暗自决定要是她再不答应就算了,毕竟我可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赌什么?”慕容盈盈回过神来,声音清脆落地有声,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不服气的看着我。
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我微仰起头颅,眯眼看向耀眼的太阳,心里也暗下决心,就让你再输一次,这一次必定叫你心服口服。
“你擅长什么?”我笑着回望着慕容盈盈,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他们慕容家世代为医,要是她救治病人我可输定了,赶紧补充一句,“医理不算。”
慕容盈盈点头,显然也不屑在这方面赢我,低头沉思了一会,“骑射。”
心里松一口气,还真怕她说琴棋书画,舞刀弄枪我行,要我挥文弄墨还是饶了我吧。上次天月楼那一舞还是仗着华丽的场景才勉强撑下,要是再来一次可真是吃不消了。低头偷觑慕容盈盈脸上的神色,发现她的神色也有些尴尬,看来我俩在很有默契的在这方面选择了沉默。
骑马我肯定是不会,坐个马车都晕到不行,慕容盈盈也是见识过的,肯定不会选择在这方面赢我。
射箭嘛,虽然从来都没有试过,不过前世的时候弹弓玩过不少,加上习武这些年准头也不差,虽不能说百发百中,十发十中是没问题的,应该可以一试。
想完,我抬起头来,“那就比射箭。”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吧!”慕容盈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轻易打破了我准备去苦炼几天的想法,不知道她是不是看透了我的想法,才会这么急切的想要比试。
我耸拉下眉眼,拽着沁柳不情愿的跟在意气风发的慕容盈盈身后。慕容盈盈的功夫不会很差,我却不能使用功夫,是不是首先便输她一截?心里顿时后悔,这个举动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先说好,如果你输了我们便扯平。”慕容盈盈已经笃定自己会赢我,说起话来趾高气昂。
“如果你输了呢?”我玩着浅粉色的水袖,淡淡的开口。
慕容盈盈一愣,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做你一年的丫鬟。”
这个还真是不错,一年啊,足够我欺压她,将她的傲气磨光了。
“如果扯平呢?”一直默不作声的慕容宫晨似乎也来了点兴趣,含着笑问着自己的妹妹。
慕容盈盈咬牙,瞪了眼慕容宫晨,又看了看我,“也算我输。”
城主府的后院有一大片空地,本来是要改造成一个花园,因城主逝世被搁置下来,此刻正好成为我们比试的场所。
不到一个时辰,慕容盈盈已经把弓箭等备好,空地上已经有模有样的置放一整排的靶子,颇有些练武场的样子。要不是太阳过于毒辣,我还真乐意在这里多呆会,以前朝九晚五的练习总觉得累,出京城后许久不练又觉得想念的紧,其他书友正常看:。
人啊,总是会轻易的忽视身边的东西。
“吃完了吗?”慕容盈盈已经全副武装,一袭简洁的绿色罗裙,束住手脚处的累赘,看起来倒也有几分英气。只是她右脸颊边的那几缕碎发随风飘荡,无法不让人想起田里被割过只剩下一截截的稻子。
我无奈的放下手中已啃了近一个时辰的糕点,站到阳光底下,看着四周围着看热闹的府里的随从们,忽然觉得没有了底气。
不知道李墨白在哪里呢?
师父,你不在,我如何有勇气去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
这里围了这么多人,说明我要与慕容盈盈比拼的消息已经在府里传开,可是你却迟迟没有现身。会不会生气呢?明明就有说过武功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可是我此刻却在为一己之私与人一较高下,要是输了的话,会不会怪我辱没师门呢?
可是,每天看着慕容盈盈毫不掩饰的用**辣的眼光看着你,我真的很怕,怕一不小心你就会被抢走。为了让她离你远些,我要让她彻底的输给我才好,让她心甘情愿的败在我的手下。
深深的吸气,用呼吸埋下内心绵延起伏的情绪,目光坚定的拿过沁柳手上的弓箭。再次深呼吸,对着慕容盈盈浅笑,“我试下手。”
慕容盈盈不说话,默默的让到一边。
生涩的拉弓上弦,我的心里突突直跳,手微微的颤抖,将箭头瞄准五米开外的靶心,不管不顾的一箭射了出去。
箭矢破空而出,向着靶子的方向疾驰行驶,这一瞬间似乎变得很短暂,又似乎很漫长。在我紧张的眼神里,箭矢与靶子擦肩而过,连靶子的边缘都没有挨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顿觉垂头丧气没了力气,回头看着慕容盈盈,她眼里带着了然的得意,让我更加觉得没了希望。
师父,你不会责怪我丢了你的脸吧,这不能怪我,你没有教过我来着!
不断的吸气呼气,接连着又是几箭射出,在全场的寂静无声里,毫无悬念的与靶子不断的擦肩而过。
我的手颤抖的厉害,汗水从身体的每个角落涌出,只觉得心浮气躁,烦闷不已。手里只剩下最后一支箭矢,我抖着手,迟迟的没有将这一箭射出去。
阳光陡然大盛,夺目而刺眼,汗水迷蒙了视线,真是个糟糕的天气。我在心里咒骂着,总算体会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手要平,心要稳,脑要空。”淡雅如风的声音入耳,熟悉的气味笼罩过来,李墨白一手扶住弓身,一手握住我拉弦的手,“松手。”
没有感受到此刻我俩的暧昧姿势,我如受蛊惑般,手不自觉的松开,箭矢再次破空而出,不消片刻便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我欢呼雀跃起来,抬眼看去,居然正中红心。
“好厉害。”在我回身的前一刻李墨白飘开去,我顿觉刚才的姿势有多亲昵,低下头红了脸,笑容璀璨,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轻声的呢喃,“师父好厉害。”
李墨白笑的张狂,伸手抚上我的头顶,笑声清越,“我若不厉害,怎么让你这个成事不足的人信服呢?”
“师父。”我不依的跺脚,不满的看着他,浑然未觉脸上的表情有多娇艳,只是高傲的抬起头来,“我绝对会赢。”
“恩,师父相信你。”李墨白点头答应此次比试,转身走动一边,眼神幽远的看着这边。
慕容盈盈眼神复杂的看着李墨白,神色之间有些黯然,看着我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却什么都没说拉弓上弦,一支箭矢便破空而出,书迷们还喜欢看:。那样饱含着怒火的力度,我以为必中红心,哪知竟然只中了靶子的最外沿。
我诧异的看向慕容盈盈,见她也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方的靶子,暗自恼怒着。
按照约定好的规定,没中红心便是输,那么哪怕我这一局射偏也是赢。回身看了看李墨白,接收到他鼓励的笑容,我反而静下心来,手平稳而利落的拉弓,闭上眼睛想象着红心的方位,松开右手。
听到四周响起洪亮的喝彩声、叫好声,我微笑着睁开眼,箭矢牢牢的插在红心上头,竟然中了!
我欣喜不已,有一股跑上去搂着李墨白转圈的冲动,却还是生生的止住了脚步。李墨白说,不要随便在人前显示出我的不同寻常来。
回眸看了看李墨白,对着他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转身拿起弓再次的瞄准靶心。有了前面的经验,对如何射中红心心里有谱,接连几箭堪堪的射中靶心,引得侍从们连连的喝彩。
我特意的看了看沁柳,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满是崇拜的神色,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满足。
慕容盈盈也调整心境,稳稳当当的拉弓、上弦,动作潇洒而利落,渐入状态,有一箭甚至直接穿透靶心插入其后的榆树上。
在射出第七箭的时候,一滴汗水从睫毛上滴下,落入眼睛如针扎般疼了一瞬,箭矢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再次的与靶子失之交臂。
听着侍从们的叹息声,我的心也纠结起来,刚刚才对李墨白立誓要赢,在李墨白的心里,扯平绝对不会是我赢。
“有赢就有输,别想太多。”李墨白的声音平平的插进来,我顿时放松下来,整个脑海里只有靶子上的红心,书迷们还喜欢看:。
哪知慕容盈盈第七箭竟然再次失手,箭矢破天荒的擦着靶子而过,深深的没入其后的泥土里。
我怀疑自己眼花了,慕容盈盈明明都已经进入佳境,怎么可能又失手?
“你输了。”一直在一旁充当透明人的慕容宫晨忽然上前,扯过慕容盈盈手里的弓箭,用力的掷在地上。
我不解,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李墨白,不是还有几箭吗?
慕容盈盈的脸色变得惨白,抬起头来的眼神有些虚无的空洞,轻飘飘的让人看着难受。她却忽然对着我笑了,那么的苍白无力,“恭喜你,你赢了。”
“谢谢。”我本想说什么,却有种什么都会是无力的错觉,只好呐呐的吐出这两个字,心里却如涨潮一般潮湿的难受。
慕容盈盈看了眼走到我身侧站定的李墨白,笑容哀痛而凄楚,仓皇而无助。我顿时明白过来,她必定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当李墨白站在我这边支持时,心里受了很大的打击。
原来这不止是一场比试,不知不觉竟变成了一场关于爱情的抉择。
也难怪她会频频的失手!箭再稳,若拿着它的手一直抖的话,是不可能击中目标的。
慕容盈盈苦笑着转身,背影萧条的走进阴影下,那么的惹人怜惜。我想要追上去,慕容宫晨伸手阻住,却是随意的瞥了眼静止如画的李墨白,冷声开口,“有些路,只能自己一个人走。”
我怯怯的看了眼李墨白,他眼里氤氲着浓郁的紫气,一眨不眨的看着脚下的地面,笑容妖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是成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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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骤变,昨天尚是艳阳满天,今天便已是乌云密布,整个天空黑沉沉,被乌云压得离地面近了许多,其他书友正常看:。狂风骤起,翻滚着头顶的树梢,左摇右晃似乎快要塌下来。因为临海,呆在房里能清晰的听见惊涛怕岸的怒吼声,一声一声回荡在心间,陡然让人觉得心惊。
暗害城主的凶手,李墨白已经有了眉目,然而无论我怎么问,他就是三缄其口不愿意多谈。问的多了,便以“这是别人的家事,我们不便插手”为由拒绝回答,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怒,很想质问他,当初管这档子事的不是你吗?然而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愤恨的看着明显知情的慕容兄妹每天跟着他进进出出。
每次看着慕容盈盈站在他的身边,心里便会酸酸的痛,他们都知道真相,却独独把我排挤在外,这算什么?
也想过自己去调查,但是想着李墨白不告诉我总是有原因的,只好默默的忍受着。然而在城主府偶遇凌兰与凌晨时,发现他们一次次的变得憔悴了,只有凌曦还是一脸的童真,不知愁为何物的尽情玩耍着。
感觉整个府里的人都变得神秘起来,一个个都是满脸显而易见的心事,却从不对人言。眼不见未净,我干脆除了吃饭时间,整天躲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起真正的大家闺秀来。
闲来无事,便拉着沁柳打听八卦的事情。最让我介怀的,无疑是那个年方18却依然待字闺中的大小姐,“沁柳,你说这个凌兰都已经18了,怎么还没有许人家?”
沁柳摇摇头,清秀的脸上也有一丝的迷惘,“奴婢刚来这里不久,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兰小姐是有意中人的,就是姜管家的儿子姜诚。据说兰小姐有向城主提及自己的心思,只是城主不同意,想将她许配给自己义弟的儿子,兰小姐她死活不从,后来城主生病,此事就被耽搁了。”
“那城主的义弟又是谁?”该不是那天在灵堂里猫哭耗子假慈悲被凌晨唤作二叔的那个吧?
沁柳皱眉想了想,似乎整理了一下词汇,缓缓的开口,“听说在以前,城主还年轻的时候,很喜欢去郊外打猎。有一次遇到了危险,就是被这个义弟给救了。城主感激他,于是赏了许多的金银珠宝,哪知全部被退了回来,城主十分钦佩他的侠骨,于是与他结拜为兄弟。”
哦,了然的点头,不要钱财,要权势而已嘛,书迷们还喜欢看:!“凌兰为什么不同意嫁给她义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两人一起长大的话,不可能一点的情分都没有吧!
在这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凌兰不是前卫的人,就算心有所属,再怎么反对,也不至于死活不同意才对,何况自己的父亲病重,又怎会违背他的意思呢?这其中必是有隐情的。
“要说兰小姐的义兄常在啊,”沁柳叹息着摇头,“满城的人没有一个人在提起他的时候不叹气的,他仗着自己与城主的关系在城里横行霸道、欺负弱小,所有的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
“城主不管吗?”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我接着提问。
“开始城主还会偶尔的责怪一番,后来见他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灾害,所以就增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成了烈城的小霸王。”沁柳努力搜刮着自己知道的或听到的消息,摆出一脸后怕的表情,“之前若不是李公子拦着,他早就带着一大伙人来找您了。”
点头,微微的笑,看来李墨白处理的还不错,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常在出现在视线范围以内。“城主有几位夫人?”
见过的只有凌兰的母亲,凌晨的母亲已逝,其他城主夫人例如凌曦的母亲都未曾见过。
沁柳的神色谨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轻声的开口,“城主先后一共迎娶了五位夫人,到如今,只剩二夫人一人了。”
虽然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我还是一愣,“为什么?”
沁柳神色更加紧张,“这个,得从很久以前说起。听说那时城主与二夫人本是两情相悦,可二夫人出身贫寒,城主的爹娘十分反对。后来,城主迫于父母的压力娶了少城主的母亲为城主夫人,只将二夫人纳作了妾。”
“后来呢?”妾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后来城主夫人与二夫人同时怀孕了,城主又纳了三夫人。”沁柳吞了吞唾沫,抹了抹脸上的虚汗,“可是就在城主新婚不久,城主夫人莫名其妙的流产了,人人都说是三夫人与城主夫人相克,所以孩子没了。半年之后,三夫人突然投井自尽,说是自己下药害死了城主的孩子,所以以死谢罪。”
侯门里的这些事……真是一部女人的血泪史,我如是想着。“二夫人生下了凌兰?”
“恩。”沁柳点点头,“那时城主夫人再次怀孕,城主又纳了四夫人。十月之后,城主夫人顺利的产下一个男婴,便是少城主。后来四夫人也怀孕了,却在即将临盆之际跌入湖里,生下小少爷之后撒手人寰了。不久之后,城主夫人也上吊自杀了。”
这又是为何?我蹙眉,有些想不透这里面的关系?“后来?”
沁柳一脸害怕的表情,“五夫人是在四夫人去世不久后入门的,那时城主的身体大不如前,五夫人是娶进来冲喜的。可是城主的病一直未见好转,五夫人在一个夜晚收拾了好些细软离开了烈城,至今都没有出现过。”
我低头沉吟,这些事情的目标如此明显的指向二夫人赵静田,城主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却没有往下深究,可见无疑是对赵静田动了真情。可惜,落花无意,流水再有情,也终是一场空。
还是,他希望自己牡丹花下死,做个风流鬼呢?
“下人里一直在传,说是二夫人与城主的义弟常绍有染。”沁柳神秘兮兮的,在本就神秘复杂的事情上再添了一笔浓墨。
“哦?”这样啊,我眼睛眨了眨,露出狡黠的笑容,“沁柳,我们去捉奸吧!”
夜,深了,静了。
乌云满天,月色朦胧,如用银纱织就薄纱般的浅雾,如女子身上的轻纱一般朦胧圣洁。透过窗户看出去,有隐约的星星点点亮光上下沉浮,一闪一闪的有如空气里的星星。
灯火黯淡的长廊,橘色的光线随着风一摇一摇,安逸而静谧。
“小姐,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啦!”拐角的灯火灰暗处,有两个细小的身影在灯光下拉长,一前一后的拉拉扯扯着。
“为什么不可以,他们既然敢做,就得做好东窗事发的准备。”理所当然的声音,努力的跟身后的人拉扯着。
“那您自己去好了,沁柳不想去。”越发恐惧起来的声音,沁柳拼命的挣扎着,却因为力气不足被强行拽着一步一步的前进着。
“我不认识路。”更加的理所当然,更加用力的拖拽。
“小姐,您不是去过好几次吗?”沁柳仍旧不死心的反抗。
“忘了。”我无赖的撇嘴,干脆用上双手拖。
“你们在干吗?”清润的声线,配上和煦的表情,李墨白的忽然出现让沁柳如获大赦,趁着我怔忪的档口,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师父。”我嗫嚅着,伸手扯住他炫目的衣角,低着头看着虚空里的空气。“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在外面吵得要死,还问我怎么在这?”
我忍不住的腹诽,这里与你房间隔了整整一个院子,你的耳朵究竟是什么做的?何况你的衣服穿戴的整整齐齐,哪像是听见声音突然赶过来的?不过脸上还是摆出恭敬的表情,“师父,时辰不早,我先回房睡觉了。”
“站住。”不待我逃李墨白伸手扯住我的衣将我拉回他身边,其他书友正常看:。“小梨刚才是打算去哪里呢?”
“师父,我要回去睡觉,好困~”我拼命的挣扎着,要是让他知道我要去捉奸,色字当头的他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呢?
李墨白狭长深邃的眼睛半眯,随意的瞟了眼夜色正浓的星空,“今晚的空气不大安宁。”
“恩。”努力的挣扎,奈何李墨白动作奇快,我刚逃脱他动作更快的将我抓回,只好无奈的放弃,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瞅着他。
“这不安的源头……”李墨白回眸同样瞅着我,那表情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件事情,这不安的源头就是我。
我很无语,知道是躲不过了,黔首沉默着。
“听说,二夫人与外人有染?”李墨白见我抵死不认,幽幽的说道,嘴角扬起的那笑容怎么看都带了罂粟的味道。
“你想要干吗?”我忍不住的抖了抖,剧裂的扭动着身体,“师父,我要去睡觉。”
“你不是要去捉奸吗?”李墨白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紫气朦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该死的沁柳,居然敢跑去告密,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先在心里将沁柳诅咒一番,然后摆出无辜的表情,“可是师父……”
“走吧!”不待我继续反抗,李墨白突然纵身一跃跳出长廊,翻身便跃出了墙头。我只能叹还好自己没有心脏病,不然被他这一吓非得昏倒不可。
人生不如意的事情,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只是我若是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大概打死我都不会在今晚踏入赵静田的院子吧!
只是,人又怎么会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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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田居住的院子,在整个府里的最西方,无论在哪个视角的位置,都可以在傍晚时分清晰的看见落日。我在日落的时候来过一次,至今脑海里依然残留着那漫天的艳霞撒下的温柔光辉,映衬着满院的兰草别致而独特的景色。
而夜晚又是另一番风情,并不明亮的月光之下,院子显得格外的雅致,满院的兰草生机勃勃郁郁葱葱,夜风轻柔的抚摸,无数兰草害羞的弯下腰来,怯懦的摇摆着。勤劳的萤火虫在叶片中持续的奉献着自己弱小的光芒,和着轻柔温婉的月光,写满那数不尽的风情。
在那兰草的尽头,靠近房子窗户的地方,长着院里唯一的一颗高大茂密的树木。这是一颗会开花的树,说不出名,却见大朵大朵鲜红色的绒花几乎遮却绿意,晶莹通透的花瓣仿若吸入了月光般,表面泛着淡淡莹白色的光芒,格外的耀眼夺目,却也诡异异常。
李墨白趴在墙头打量一番,毫不犹豫的拖着我躲入那红情绿意里。然而刚在树枝间落定我便再次的后悔此次夜行,耳边竟然传来了女子断断续续的娇弱的呻吟声与男子略嫌粗哑的呼吸声,如此充满**的气息,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我不太相信的望向敞开的窗户里,层层的纱帐之后,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交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活色而生香。
赵静田果然与常绍有染,我捏紧拳头,愤慨的想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的脸蹬时被染的比西红柿还要红,几乎立刻就准备往树下跳,李墨白却伸出手来扯住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墨白的神色如常,仿若在看着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我很想推开他就跑,可是却见他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而且眉目间隐约的见了戾气。
我正想开口问他怎么回事,李墨白伸手指了指房子的阴暗处。顺目望去,几乎半人高的兰草压低处似乎蹲着一个人影,踏着月色在细细的找寻着什么。那人着素色的衣衫,中等之姿,一双大大的眼睛带着撩人心弦的妩媚风霜气息。
我瞬间倒吸口冷气,那不是赵静田吗?她怎么会在这里?那么,此刻在她房里进行着苟且之事的,是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的捂住嘴,诧异的看着李墨白。用眼神询问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墨白扬起嘴角,沉吟了几秒,露出堪比蒙娜丽莎的微笑般的笑容,伸出手来拉起我欲离开。我忙不迭的站起来,却忽然感觉有什么软绵绵、冰凉凉的东西缠在了另一手上。
所有的毛孔在瞬间张开,全身冷汗直冒,我慌不迭的一边挥手,一边回头看去,只见一条细小绵长的青色小蛇在缠在胳膊上,呲牙咧嘴的对着我吐着它猩红的蛇信子。
片刻时间,一声接着一声的凄厉且高分贝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直冲上了云霄,绕梁三日、经久不歇。
“蛇、蛇、蛇啊,啊、啊、啊……!”更加惨绝人寰的尖叫,不顾一切的将小蛇甩掉之后用力的扑进李墨白的怀里,泪水如暴雨般从眼中滑落,身体抖得比筛糠还要厉害,怎么都无法压抑的恐惧如海水般片刻便将我淹没。
“别怕,我在,师父在。”李墨白搂着我,轻飘飘的落在凄凄的兰草中间,紧紧的将我拥在怀里,双手在我背上既轻且柔的抚摸着。
周遭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赵静田惊慌失措的站起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我们血色已从她脸上褪尽,连站立都有些勉强。窗户里面更是慌乱,本来交缠在一起的人影迅疾的分开,一人跌跌撞撞的边穿衣服边往外跑。
李墨白眼眸一沉,没有犹疑的扬手一挥,一道气流破空朝着他的穴道而去,那人身法极快的敏捷躲开。似乎已经预料到,李墨白瞬发几枚牛毫般细小的银针,或许是那人太过慌张,银针速度极快的同时击中那人的几处要穴,那人立时呆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房间里,忽然传来了微弱却清晰的啜泣声,伤心欲绝、魂魄俱裂的痛苦,却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压抑着。
我一边与心里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搏斗,一边仔细的聆听着身边的情形,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态的严重。无论是城主府的夫人半夜三更私会外人,还是有男人于夜晚在后院逗留,都绝对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莫怪乎李墨白要隐瞒起来。
然而,因着我的原因,将这见不得人的事情公诸于众。
最先从外面进来的,是一队巡逻的侍卫,由于这是内眷的居所男子不能随意的进入,侍卫队长隔着门高声呼喊着“二夫人。”
赵静田还算镇定,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到院门将其打开一条缝,“没事,就是有两只老鼠而已,就不劳陈队长费心了。”
竟然骂我们是老鼠,我气呼呼的微微调头,瞪着赵静田的背影。
“去把少城主与管家叫来。”李墨白沉着的开口,“再将院子围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
那陈队长听到李墨白的声音疑惑的透过门缝往里面看,见到李墨白之后沉着的对身边的人下令,自己亲自跑去传话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赵静田知道事情瞒不住,转身面对着李墨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非要这样做?”
“如果不这样,她以后是不是也要过这样的生活?”李墨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我,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答反问,却没有说她是谁。
“你是怎么知道的。”赵静田此刻已经完全的镇定下来,在那葱茏的兰草间蹲下,伸手随意的摆弄着。
“她手上有淤青。”李墨白淡淡的回答着,手一刻不停的在我背上轻抚着。
此时我也已经平静下来,知道自己不小心坏了事,所以赖在李墨白怀里不愿动弹。可是听到李墨白说淤青,我的心猛然一沉,难道屋里的那个人是……?
“那倒是我不小心。”赵静田淡淡的笑,神色温柔的看着自己手下的兰草,彷佛在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般。
“纸,是包不住火的。”李墨白伸手在我头上轻抚,声音泠然如风。
“在你来这里的那天,真就应该杀了你。”赵静田巧笑盼兮,满脸生动的表情,好不得意的感觉。
“你得有这个本事。”李墨白笑,回答的坦然。
“怎么回事?”许久未见人影的凌晨施施然的走进来,眼神疲惫,衣着完好整洁,看起来像是尚未入睡。其后跟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便是这城主府的管家。
“让他进来。”李墨白见一着灰白色儒衫的年轻男子在与陈队长争执着什么,出声说道。我在李墨白怀里偷偷的瞄着,估摸着这人大概就是管家的儿子凌兰的心上人姜诚了。
姜诚脸上铁青着,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来,一双眼睛瞪着赵静田都快要喷出火来,像是随时会跳起来掐住她的脖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难道,真是这样?我从李墨白的怀里挣脱出来,撩起裙摆便要往房里跑,李墨白重新将我拉回去,对着我微微的摇头。
我低下头,心里的感觉复杂的我要喘不过气来。一时间,短暂的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只见凌兰衣裳不整、发丝凌乱的走了出来,虽然低着头,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明显的感受到了她散发出来的绝望而空荡的气息,仿若整个人的灵魂都已经支离破碎,如一个失去灵魂的布偶,那么的苍白无力。
似乎感觉有人在看着她,凌兰抬起头来,秀气的脸庞红若桃花,带着行鱼水之欢后的荼蘼。她眼神空荡的在众人脸上扫荡一圈后,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伸手拉住她,“你要去哪?”
凌兰再次抬起头看我,空荡若无物的眼眸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让我陡然一惊,莫名的战栗起来,只好怔怔的松开了手。
凌兰走的极为缓慢,却再没有人拉住她,就这样子走了出去。
“去追啊。”回过神来,我焦急的对着姜诚喊道。
姜诚一副失魂落魄的感觉,一直盯着凌兰消失的方向,不动也不说话。我急了,跑到他面前恨恨的盯着他,“她现在最需要你的安慰,你在这里傻站着算什么?”
姜诚看了我一眼,偏过头去,却始终没有动弹一步。赵静田忽然狂笑起来,笑的眼泪水直流也不停歇,在安静的空气里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我气得直跳脚,指着姜诚的鼻子边开始骂,“你真是个窝囊废,凌兰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种人,遇事只会退缩,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男人不是要保护女人的吗?如今她受了委屈,受到了打击,你到底还在这里犹豫着什么?”
姜诚目光炯炯的抬起头来,眼里泪花闪烁不停,声音低哑,似压抑着无数难以承受的痛楚,“你知道什么?”
“对,我什么都不知道,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气急反笑,“可是至少我知道她不是自愿的,是被人强迫。我知道凌兰此刻极为脆弱,也许一时想不开就会上吊自杀,或者投湖自尽。”
说完,我狠狠的刮了依然在狂笑的赵静田一眼。
姜诚的目光里开始出现犹豫之色,望了一眼自己头发花白的父亲,嘴唇噏动,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我真的是要疯了,怒火直往心里窜,火气直往头上冒,开始口不择言,“不就是失个身吗?女人的贞洁在你看来有那么重要吗?别说她只是被人强奸了,就算被人**又如何?那样她就不是凌兰了吗?你就不是姜诚了吗?她就不是喜欢你的凌兰吗?你就不是喜欢她的姜诚吗?你们,就都不再是彼此的唯一了吗?”
一连串的问句出口,姜诚都要被我骂傻了,我干脆绕道他的身后用力的一推,“你快去啊,一旦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比起贞洁来说,难道要等她在这个世上消失你才会来懊悔吗?”
心里又气又怒,开始觉得没谱,难道姜诚并不爱凌兰?或者,他的爱并不深,所以在此刻打起退堂鼓,所以才不愿意去追她吗?
“去吧!”一直没有开口的老管家叹了口气,看了看凌兰消失的方向,哀叹着开口。
姜诚如获大赦,撒开脚丫子就开始狂奔,彷佛身后有饿狼在赶着他一般。
我总算松了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见几人都是若有所思的在看着我,才猛然一惊,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太惊世骇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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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此情此景,也没有人来追究我惊世骇俗的话语,在姜诚走后,凌晨目光犀利的看向一直笑声不停的赵静田,脸上的表情虽然还算恭敬,吐出来的话语却可以冷冻成冰,“二娘,这是怎么回事?”
赵静田停住笑容,从容的站起来,嘴角带着平和的笑容,坦然而无畏的眼神盯着凌晨,“你爹是我杀的,也是我给凌兰那个笨丫头下了药,将她送到了常绍的床上,书迷们还喜欢看:。”
“为什么?”凌晨脸上青筋毕露,双目开始泛红,似乎想要落泪,瞳仁边上红的要滴出血来。
忽然记起他说过的那句想要做护院的话来,记起他用认真的神色,坚定的说着想要守在想守护的人身边,心里猜测着他此刻是何种心情。
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家人,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痛?心大概会在一瞬间被活生生的劈成两半,然后裂成碎片,放在油锅里灼烧着一般空虚寂寞的疼吧?
“不仅如此啊,你娘、老三与老四也都是我害死的,要不是老五跑的快,她本来也是要死的。”赵静田脸上的神情还是一片安宁,说出来的话语里却透露出了无尽的恨意,“若不是被你们发现,你与凌曦也是该死的。”
我忍不住的打了个冷站,想不到她竟然是这样狠毒的人,说出这样狠厉的话语来却像与人在谈论天气一般的表情。
“为什么?”凌晨痛苦的低喊,浑身紧绷成一条直线,思绪过于复杂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只是看着自己的二娘,一声一声的重复的问着,为什么?
赵静田忽然发出狠厉的狂笑,声音响彻云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寂寞,甚至露出几分怀念的思绪来。半响,忽然止住笑声,晶莹如小溪般的泪水绵延的滑过她的脸颊,语调哀戚,“因为,你现在所经历的事情,我一件不落的亲身经历过。”
“那年,我本来是要嫁给阿狗哥的。”凌兰的神情继而变得温柔,话语也柔和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可是,人算怎么比得过天算呢?”
赵静田番外
我们生活的村子,在盈镇的尽头靠近西边海面的地方,一面临海一面靠山,是一个贫穷却恬静的山村。
在很小的时候,我便清楚,那个住在隔壁笑容腼腆的男孩,是会在未来伴我一生的人。阿狗哥是一个黑黑瘦瘦的人,眼睛圆圆亮亮的,很像家里养的狗阿黄的眼睛,总是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看着我。
那是我还不清楚是怎样的一股情绪,直到后来失去,我才知道,那种眼神叫做忠诚。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定亲,不知道什么是相伴,对于明天过后的事情从来不想。
因为住得近,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阿狗哥每次看到我便会脸红,扯开嘴角露出小小的笑,然后低头跑开。要是我手上有什么重的东西,他会低着头跑过来闷声不响的接过去,不待我说谢谢便急切的走开。
大家聚在一起玩沙子的时候,欢天喜地的嬉闹的时候,调皮的上树捉虫子的时候,阿狗哥都是远远的站在外面,带着那种小小的笑容看着我,无论别人如何的取笑,他就是固执的站在那里。
伙伴们见笑他没有用,便反过来取笑我,开始我并不介意,时间一长就很是恼怒,其他书友正常看:。怒气冲冲的跑去找他,叉着腰学着村里买豆腐的林婶气势十足的吼他,让他以后不要再用那样子的眼神看着我。
阿狗哥沉默了许久,低着头不说话,抬起头来时眼眶都红了,“爹娘说你长得很漂亮,要是我不看着你,你就会变成别人的媳妇。我不让你做别人的媳妇,我就要看着你。”
沉默寡言的阿狗哥一下子说出这么多的话,我一下子便懵了,眼圈开始泛红,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想起伙伴们的取笑,我就气得不行,坚定的告诉他不准再看我。
阿狗哥的眼泪就落下来了,像是清早起来时路边的小草上沾着的露珠,看着他哭,我觉得很伤心,最后,我们一起坐在他家的麦田里哭的昏天暗地,把附近的大人惊吓过来,还以为我们被欺负了。
那时我就决定了,长大后,我肯定要嫁给他。
阿狗哥会在上山砍柴时带着山里的野味回来给我,会在夏天的傍晚摘一大把的莲子放到我家门口,去集市也总是会买一些女孩子的小玩意送到我家里。别人欺负我时他会站在我的前面,下雨他会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我当雨伞,我笑的时候傻傻的时候跟着我笑,我哭的时候也会跟着我掉眼泪。那个时候,村里的女孩子没有一个不羡慕,都说我是个有福气的人。
我也开始觉得,能寻到这样子的一个人当夫婿,我真是修了三辈子的福气。”
满心满意的开始期待15岁,因为那天,我便可以做他的妻子。
那一天终于来临的前一天,娘一边笑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的舍不得我,一边细细的帮我画眉描唇。见过许多场面的王媒婆扭着粗胖的腰肢笑,说从来都没有见过比我还要漂亮的新妇。虽然知道她只是在恭维我,我还是很高兴的将自己的积蓄分了一点给她。
看着铜镜里娇艳如花的脸,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浑浑噩噩的感觉,不知身处何处,其他书友正常看:。
傍晚的时候,村里闯进一群衣着光鲜的人,手里提着许多深山里的山珍野味,人人脸上都带着满载而归的喜悦。村里人向来好客,见天色已晚便挽留他们在村里过夜,顺便喝一杯我与阿狗哥的喜酒。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个举动将会引发出的事情,也满心欣喜的挽留着他们。
那个领头的公子哥很年轻,思虑了一下便点头应允下来,并让自己的手下贡献出许多的野味,说是庆祝我们的亲事。阿狗哥满心的欣喜,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半夜的时候,我忽然被惨叫声吵醒,睁开眼睛一看,房子忽然起火,房间已经开始烧起来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空气里满是灰尘的味道。我惊恐不已,不顾一切的撒开脚丫子狂奔出屋子,记起爹娘还在房子里,就又冲了进去。那晚有风,火势顺势而起,整个房子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我被隔在爹娘的房间外,无法再进一步。
我满心的害怕,边努力的跳起来想看清爹娘是否在里面,边扯着嗓子一边哭一边大声的叫喊,满屋的青烟熏的我睁不开眼睛,眼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嗓子干哑疼痛,忍不住的咳嗽着。我清楚如果再不出去,我可能要被熏死在这里,可是我不能丢下爹娘不管,更加焦急的大喊着。
然而,回答我的除了火烧起来的声音再无其他。
那个年轻的公子不知道何时出现,不顾我的反对强行将我拉出屋子,在出去的那一刹那,屋子整个的垮了下来。眼泪不知道在何时流干,我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那无情的大火将爹娘吞噬,将我生活了15年的房子埋葬。
火势滔天,想要将这里的一切都焚烧干净,一点一点的在这片土地上蔓延着,站着的地上彷佛都烧起来,隔着厚厚的绣花鞋都能感觉到那一股灼热滚烫的气息。
还没来得及悲痛,耳边不断的传来惨叫声,我满心的惊恐,看见公子哥的手下与一群黑衣人在不远处打斗着。阿狗哥不知从哪里过来,表情哀戚,紧紧的将我搂在怀里,细声的安慰着我。这是我们第一次拥抱,然而也是最后一次。
根本来不及抢救财物,前面的路被黑衣人堵住,剩下的村民带着那个公子哥一起往村后面的山上逃,阿狗哥搂着虚脱无力的我走在最后面。我们惶惶不安着,用尽所有的力气努力的奔跑,还没有到山脚,便被后面追过来的三四个黑衣人堵住。
见躲不过,身为族长儿子的阿狗哥放开我,抖着脚往黑衣人的方向走了两步,轻声的质问着他们想要做什么?
那一刻是我记得无比的清晰,在往后的岁月里一遍又一遍在我的梦里重放。
我根本就没有看见黑衣人动手,阿狗哥的头与身体便分了开来,重重的落地滚到我的脚边,他脸上还带着惊诧的神情,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血流如注,从他平滑的脖子喷涌而出,如下雨一般淋了我满头满脸,也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那艳丽的颜色,竟然比我的嫁衣还要鲜艳,我睁大眼睛,想要尖叫,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公子哥拉着我猛然一拉,趁着黑衣人挥着刀砍向村民们的时候拉着我往山上逃,我机械的迈着脚步,边回头看着那些黑衣人切西瓜一样切下那些与我一起长大、与我一起生活的村民们的头颅。
后面的事情不知为何记不清楚了,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远离村子身处烈城了。
我终于明白过来,仅仅一个晚上,我全村上下一百五十六口人,如今只剩下我一个。
也终于知道,那个领头的公子哥,原来是烈城的少城主凌中鹤。那些黑衣人是被凌中鹤的死对头收买,才在那个夜晚冲着凌中鹤去的,本来是想要杀凌中鹤,却害怕事情败露,遂将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部给屠杀了。
可惜,却还是没有成功的杀掉凌中鹤,让他活着回到了烈城。凌中鹤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只用了三天,就将主谋与那些黑衣人全部揪了出来,书迷们还喜欢看:。他们被斩头的那天,凌中鹤特意把我从城主府带到了街口的一个显眼的位置,我亲眼看着那些人的头颅一个挨着一个被砍了下来,场面很血腥,许多人害怕的捂上了眼睛,我露出久违的笑容,生生得意。
那一刻我记起了阿狗哥,记起他倒在地上的头颅,记起他死不瞑目的眼睛,记起他喷涌在地上的鲜血。又记起倒塌下来的房子,记起被大火掩埋的爹娘,内心的恨无止限的增长,遮盖了我所有的思绪。
不够,是的,这些人用来陪葬远远都不够,明明还有凶手活着,爹娘他们怎么会甘心呢?所有害了他们的人,都应该去死不是吗?
我不再沉默,不再冷脸对着讨好的凌中鹤,我极尽所能的放低姿态,万种风情的讨好着凌中鹤。
不知道何时,在阿狗哥眼里单纯无暇的我,也开始耍起心机了。
当听到他打算娶我时,我没有一点的意外与欣喜,我是知道的,从第一眼看到我,他就对我动了心,所以才处处照顾着我,才会在那样危急的时候拉上我一起逃跑。可是,我怎么可能会感激呢?我如今剩下的,只有恨。
当知道他的爹娘反对,并骂我长相不正,将来必定会克夫时,我也没有惊讶,他们每次看见我都是一脸的嫌恶,又怎么可能将我娶进门当媳妇呢?
当凌中鹤再次找到我,说要委屈我做二房时,我也没有故意摆出委屈的事情,而是像终于得到归属一般点头答应了。
我们的成亲的排场,远远比他娶他的夫人要来的盛大与热闹,全城过多数的人都被邀请来喝喜酒,迎亲的队伍一直从街的这头到街的那头,笙箫鼓乐的声音响彻整个烈城,极尽所能的热闹。坐在那大红的花嫁上之时,我不止一次的想着,年幼的我,可否曾想过自己会有这样风光的一天呢?
肯定是,不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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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兰番外
一直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的夫君,除了阿狗哥不会再有其他人,书迷们还喜欢看:。如今,我却睡在别人的枕畔。
所谓的命运,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我以为自己会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事实上我失去了所有想要珍惜的,却又得到了不能舍弃的。
洞房花烛夜那天,我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哪怕玉石俱焚,也要让他下地狱为那些无辜的村民们陪葬。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凌中鹤曾经被杀的原因,一整晚他都表现的十分谨慎,哪怕是睡着之后,都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紧绷,彷佛一只假寐的狮子,随时都可以一跃而起的感觉。
不得不放弃摆明了是愚蠢做法的刺杀,我思索着是不是有其他的方法报仇,想到自己所失去的一切,心里有了主意。
我要让我经历的,让他全部承受一遍。
凌中鹤或许可以做个好夫君,然而他对我的好我不不稀罕,等着他的好的人,他又吝啬着不愿给。
那个被娶做城主夫人的女人,名唤万雪,是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温婉大方、持家有道。她知道我的过去,不知是心生怜惜还是装模作样,从来都对我忍让三分,即使凌中鹤从来没有碰她,她也没有半句怨言。只是带着浅浅的笑,浅浅的目光温暖,维持着自己优雅的模样行走在府里的每个角落。
万雪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府里的事情不论大小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老妇人对着她赞不绝口。看到我的时候,却是毫不客气的唾骂,想到什么骂什么,狐狸精什么的都算是在夸我。
我表面装作不介意,背地里却哭得悲痛欲绝,阿狗哥的娘亲把我当做亲生女儿般看待,从来不曾对我说过一次重话;阿狗哥也绝对不会再娶别的女人,让他娘亲整天评头论足的对比着,谩骂着我的不是,其他书友正常看:。
然而,时光回不到过去,我再也无法拥有那般的幸福生活。
于是假装哭着求着,把凌中鹤送去他夫人的身边,遂了他母亲的愿,也让我得到片刻的解脱。
凌中鹤在身边时,我夜夜噩梦缠身,每天每天的梦到那天晚上的场景,那场铺天盖地的大火,阿狗哥滚落的头颅,村民们被屠杀的场景,一幕接着一幕无限的从脑海里闪过,不得安眠。然而从凌中鹤去万雪阁开始,或许是心情放松,开始一夜无梦到天明。
渐渐的,凌中鹤与她有说有笑,完全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而我,成了众人口中破坏他们幸福的恶人。凌中鹤是知道这些谣言的,却不曾搭理,任由万雪脸上浅淡的幸福,羡煞旁人。要不是那晚的变故,我想,我也会笑的这般幸福,心里的恨又开始无限制的增长。
却在此时被告知身怀有孕,这个本不该来的孩子,在我的左右犹豫,再三的思量之后被留了下来。或许孩子,才是最简单却最痛的报复方式。
万雪几乎也同时怀上身孕,与我的冷清不同,她备受除了凌中鹤的众人瞩目,整天被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尤其是她那个陪嫁丫鬟石瑶,一看到我就母鸡一般紧紧的护着自己的主子,对我冷嘲热讽、百般奚落,彷佛我是那专吃小鸡的老鹰似的。
石瑶是一个直爽的人,模样清秀,倒也不讨人厌,只是不招人喜欢。凌中鹤不知道看上了她哪点,居然大张旗鼓的将她纳作了三房,百般的宠爱。
我不曾介意凌中鹤有几个女人,他得到的越多,将来失去的也会越多。
偏石瑶那个丫头不知好歹,总是跟我过不去,事事都要踩我一脚,尤其是在老夫人的面前,说尽了我的坏话,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本没有打算那么快动手,却因为她提前实施计划,把给凌中鹤准备的痒药下到了她每日必喝的汤里。我只是想惩治石瑶一番,却不知道那天万雪出于好奇喝了那碗汤,更不知道,只是一包痒粉而已,万雪就流了产。
石瑶理所当然的把目标定在我的身上,将那天万雪吃过的东西拿给郎中全部验了一遍,却一无所获。要是那包痒粉会这么容易被查出来,我就不会用它了。
我只是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无意之举,竟然迫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我没有感到良心不安,只是又开始做噩梦,梦里那个孩子总是站在远处倔强的看着我。我却是对着他笑了,不是我害的你,这是天意。
天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把药给你娘喝了的,是石瑶。上天注定,凌中鹤的第一个儿子将是我生的,我会好好的培育这个孩子,然后毁灭给凌中鹤看。
我的孩子顺利的生下,却让我大失所望,竟然是个女孩。身为女孩,便无法继承城主之位,更无法得到凌中鹤的重视。
老爷子老太太抱孙子的希望本来自然的寄托到我身上,见我生了个凤凰,竟是不曾来看过一眼。我心里暗恨,却着实无可奈何。
凌中鹤为他第一个孩子取名凌兰,每天不定时的过来逗弄她,看得出对她的喜欢,这让我很意外。
如此,也好,如此我才能全心的养育她,才能下定决心把她毁灭在凌中鹤的眼前。
万雪也很喜欢凌兰,看见凌兰时总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偶尔还有几分的惆怅。我知道,她是在怀念着自己已经失去的孩子,日不能食,夜不能寐,一点点的消瘦下去,也不得解脱,一如我心里念着的我的阿狗哥。
石瑶将自己小姐的愁绪看在眼里,急得团团转,想尽了办法逗弄万雪,却是效果甚微,其他书友正常看:。最后,万雪终于一病不起。石瑶气急败坏的跑来指责我,将我房里的东西砸了个七七八八,我不能忍受,于是告诉了她真相。
石瑶瞬间崩溃了所有的表情,傻傻愣愣的看着我,眼泪却在她的脸上泛滥,那样脆弱无助的眼神,我见犹怜。
然而,我却不会同情她,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冷漠的看着她,语调残忍,“你家小姐的孩子,是被你害死的。”
石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了一般跑了出去。当晚便听到了消息,她留下一封自责的信后,投湖自尽了。虽然后来被捞上来,却已经只是一具尸体。
那晚,万雪拖着羸弱的身体,在湖边哭了许久,悲痛万分的一声一声责怪着自己,怪自己执着于失去的孩子,却因此害死了石瑶。
你看,真的与我没关系,要不是万雪她过于沉淀在自己的悲伤之中,石瑶也不会因为自责而投湖自尽。
真的,与我没有关系。
此后,万雪再次回复自己优雅的模样,带着浅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疏离,已不似从前那般温柔。
老太太得知了自己失去孙子的真相,闹着要将我从府里赶出去,却被凌中鹤以凌兰需要母亲给制止了。老太太跑来欲指责我,我命人将门关上,拒不相见。
老太太年事已高,这样一折腾,很快就撒手而去,老爷子伤心过度,不久也随着去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家里先后失去三个亲人,凌中鹤变得沉默,看着我的眼神已不似从前那般明朗。那时万雪再度怀孕,凌中鹤一意孤行纳了第四个夫人,因为在戴孝,四夫人团圆只是被一顶软轿抬进府里便算礼成。
团圆是一个青楼女子,因着水袖善舞被凌中鹤看上,喜欢在湖边凌波而舞,姿态蹁跹比蝴蝶采蜜的姿态舞的还要好看,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是一个精明的女子,知道我在凌中鹤心目中的地位非凡,对我笑的柔美,从来不会与我起冲突,如若我们一起走上一条路,她绝对会让到一边静静的等我过去。
她的行为举止无可指摘,我却特别的不喜欢她,这人心机太深沉,稍有不慎便会对我造成威胁,所以我从来都视她如眼中钉。
直到常绍来找我那一刻开始,我都一直在自己筹划着,如何才能让凌中鹤更加的痛苦。
常绍来找我的时候倒也坦白,直言不讳自己想要城主之位,希望我能助他一臂之力。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能够抢夺城主之位,只是那天我们在酒楼见面之时,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我却感觉到了第三个人的视线。
不是幻觉,那个人的眼神必是凌厉万分,所以让我如坐针毡。
我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要让凌中鹤痛苦的话,我的背叛应该也是一种折磨。
常绍给的瓷瓶里装着少量的药粉,细细亮亮的,有些像是珍珠磨碎后的细末,不过颜色却是天空一般的蓝色。它有着很美的一个名字,蓝华。我没有犹豫,甚至都没有试验一番就下在了凌中鹤的茶水里。粉末遇水即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拔下头上的银簪在水里试了一下,拿出来时银簪还是它原本的色泽。
这个蓝华,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凌中鹤喝了之后一如往常,然而时间一长,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大夫诊不出所以然,只推说是太劳累了。
许久之后的某一天,我与常绍私下见面被团圆看见,她那是已有八个月的身孕,似乎察觉自己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转身便想跑。常绍怎么会容她离开,当即将她一把推入了湖里,彼时正值寒冬,团圆大声的呼救,常绍本想看着她沉入水里,奈何有人听到赶往湖边,于是拉着慌张的我匆匆的逃开了。
团圆当时并没有死,只是昏迷了过去,或许是受了刺激,竟引发了早产,团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愣是将孩子生下来才安然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没想到,在那个湖边有人捡到了我的手帕,人人都猜测着是我将团圆推下水,那时凌中鹤已经病倒在床,精神头大不如从前,苍老了许多。看到手帕时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将手帕给烧了,说是凑巧而已,下令所有人从此不许再提此事。
我很意外,我以为这次难逃一劫,却如此轻松的就被一笔带过了。
然而万雪却不这么认为,她认定是我将团圆推下水,暗中着手调查着我的事情,其实是心里在一直记恨着石瑶的事情吧!
虽然在常绍与他背后势力的阻挠之下,她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然而她已经对我起了疑心,不得不防。看着她那个日渐长大的儿子,我心里有了主意,在凌晨不在的一个午后找上门去。
对于我的到来,万雪很意外,毕竟相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涉足她的院子,所以客气的让丫鬟端茶倒水。
我看着她笑,一个劲的夸凌晨如何如何的聪明,如何如何的伶俐,万雪知我来意不善,沉下脸来让我直言。
我笑的花枝乱颤,好不得意,语气阴鸷,“让出你的城主夫人之位吧,不然城主百年之后,凭老爷对我的宠爱,坐上城主之位的,可就不是凌晨了。”
凌曦是团圆的孩子,因为万雪身体不好便由我带着,长大之后心必定是向着我的。见万雪沉默,我冷笑着再度开口,“若是凌曦当上城主,为了防止自己的哥哥夺位,不知道会怎么做呢?”
万雪是知道凌中鹤对我的忍让与呵护的,她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逼我立下毒誓,绝对不会抢夺凌晨的城主之位。当天晚上,她上吊自杀了,被人发现时她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脸上却挂着安详的笑容,其他书友正常看:。这个女人,至死都没忘自己的身份,一直都是那么的优雅。
万雪的死,对凌中鹤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毕竟相伴了这么多,感情匪浅。我怎么能让他这么简单的死去呢?
我听信了常绍的话,给他物色了一个女人,是个穷人家出声的孩子,长相端正,说话细声细气的,名冼灵。冼灵并没有给凌中鹤多少惊喜,凌中鹤的病日益加重,我无奈的找上常绍,却被冼灵给发现了。
我对她动了杀念,却没有机会下手,常绍是知道的,却要我拿出报酬给他才愿意动手。我是知道的,他看上凌兰那个丫头了,如今凌兰出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却看上了姜管家那个貌不惊人的儿子。
虽然她是我的女儿,我却不能让她幸福,于是让常绍去为自己的儿子凌中鹤提亲,也算遂了常绍的意,总之是入了他常家的门。哪知凌兰那个死丫头死活不愿,我无法,只好对她下了药,送到了常绍的床上。
那天晚上我彻夜难眠,心里有如被千万只蚂蚁爬过,又痒又麻,我生生的忍着,直到天明。
凌兰不傻,自然知道是谁对她下了药,她却什么都不说,只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这也是个可怕的人,原来教育太成功也是一种失败。
常绍要动手的前夕,冼灵竟然逃了,也不知道逃到了何处,怎么都找不到。常绍命人密切的注意着,冼灵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她能逃的如此成功,自然是有人在帮着她,我与常绍都没有,就只有凌兰那个丫头。
这个吃里爬外的丫头,也不知道是谁生她养她,竟然帮着别人跟我过不去。于是乎隔三岔五的对她下药,送给常绍,这个丫头也蠢,明明知道我要做什么,竟然一次都没有反抗过,让人对她为所欲为。
大概是心死了吧,我想着,如此,我的目的是不是要达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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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一瞬间变得狂暴,明明是在仲夏,众人却不约而同的感受到寒冬的凛冽,书迷们还喜欢看:。
赵静田说完时,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沉寂,几个人的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好半晌都没人动弹,心情沉重,表情肃穆,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凌晨的脸色已经惨若白纸,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后又放到烤炉里烤干,轻轻的一撕就会碎,身躯微颤,眼睛沉沉浮浮,似乎处于绝望的边缘,却又死死的压抑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赵静田,说不出是恨还是怜悯,只是定定的看着,这个令自己的家庭支离破碎的元凶。
兰草清淡的香味浮在空气里,萤火虫亮着自己的尾翼,自在的遨游其间找寻着自己的伴侣,丝毫都没有感觉到空气里的沉闷。
“你可曾后悔?”半响,李墨白沉声问道。我抬头,看见他的眼睛紧紧地扼住了赵静田的三魂七魄。
“后悔?”赵静田的眼神变得没有焦距,看向那不知名的地方,“为什么要后悔?我只恨自己没有做的更坚决,应该在你们来之前,把这里所有的人都送去阿狗哥的身边,其他书友正常看:。”
“如果凌中鹤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爱你呢?可曾后悔?”
赵静田整个人抖了几抖,震惊的看向李墨白,嘴角却扬起讥讽的笑,蹲下身摆弄着身侧的兰草。
“不相信?”李墨白笑了,如此的妩媚而妖娆,一张纸从他手里飘出,穿过风风雨雨平稳的落在赵静田面前。
光线并不明亮,只能隐约的看清楚上面的字迹,蕴涵着遒劲的力道,龙飞凤舞。
赵静田并没有拿起来,只是淡淡的抬眼看着,表情骤变,隐忍着脸上百变的表情。最后,身体一软,跌坐在那片兰草里,面如灰土,表情狰狞,欲仰头大笑,却倏忽流下泪来。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那上面到底是写了什么,让方才那么坚决的赵静田露出满脸的悔意,流下悔恨的清泪。
凌晨上前欲捡起那张纸查看,赵静田却忽然疯了一般,将那纸片拾起,三下五除二便撕的粉碎。素手一扬,碎纸片纷扬而起,迷蒙着阴沉的夜空,随风飘远。
“你们缺少指证常绍的证据吧!”话题陡转,赵静田平静的看着李墨白,脸上是看破红尘的平和,无悲无喜。“我给你。”
赵静田毅然起身,从房里抱出一个檀木盒子,递到李墨白的手上,“如果这些不够,我来作证。”
“二娘。”凌晨唤住欲回房的赵静田,声音沙哑着痛苦,“不要怪我。”
不要怪我将你送上官衙,不要怪我无法对你手下留情,不要怪我不给你留一丝的尊严,不要怪我将你的命运终结于此。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这是我应得的,书迷们还喜欢看:。”赵静田停下脚步,稍顿,走入房内。片刻之后,再次出现,强悍的将一直被人遗忘的常绍丢了出来。
关门的时候,隔着极窄的门缝,赵静田的目光聚集到我的身上,“姑娘,不要太执着于现在拥有的。”
我满头雾水,想要再问,房门却被紧紧的关上了。
“疯人阁的人,是你请来的吗?”李墨白看着不幸倒地,却依然维持着原来姿势的常绍,问道。
常绍满头大汗,眼珠子转动,张嘴欲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并不等待常绍的回答,李墨白偏头看向屋顶的方向,“真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说的对吧,疯人阁的右护法---沁柳姑娘。”
顺着李墨白的视线看过去,沁柳悠然的从屋顶飘落,优雅的甩甩头发,与之前的羞怯截然不同,落落大方的立着,“也不全是,我只是受人所托,来帮你忙而已。”
“是吗?”李墨白不置可否。
“那人已在京城等你。”自顾自的说完,沁柳对我微微的一笑,“小姐,阁主想要见你。”
沁柳的笑容僵在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恐,李墨白不知何时欺身上前,右手掐住了沁柳细长的脖子。
李墨白笑的张狂,语调却前所未有的阴森,“你若再敢动她的心思,后果你是知道的。”
沁柳脸泛上青紫色,呼吸有些急促,眼睛里竟然带上几分恐惧之情,“放蛇不是我的意思。”
“是你做的吗?”李墨白不理会沁柳的解释,兀自笑的妖娆。
沁柳不再说话,心情似平复下来,望着李墨白笑了,眉梢眼角都是意味不明的讽刺,“是清阳吩咐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李墨白猛然一颤,眼里的紫气散去大半,竟然露出些许温柔的神色来,语调却依然冰冷,“她人在哪?”
“京城。”趁李墨白愣神的当口,沁柳挣扎着从他手下逃离,站得远远的视李墨白如蛇蝎。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挂起惯用的笑容掩去自己真实的情绪,李墨白旋身回到我的身边。
“小姐,你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怕蛇?”不理会李墨白,沁柳的话头忽然转到我身上来。
我正震惊在李墨白温柔的神色与清阳这个名字里,对于沁柳的话完全没有反应,傻愣愣的接了句,“不知道。”
女孩子怕蛇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不解的看向李墨白,沁柳为何有此一问?
“这些不是你该管得事情。”李墨白冷下脸,笑容里依稀露出几分的戾气,蕴涵紫气的黑眸略带警告的看向沁柳。
沁柳不自觉的退后一步,咽了咽口水,很怕李墨白的模样,“想要知道自己不知道的过去,就来疯人阁找我。只要你有钱,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话未说完,人已经消失在院子里,只余余音飘荡,留下一地的谜团。
沁柳竟然是疯人阁的人?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忽然觉得彻骨的寒冷串上脊梁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清阳,是谁?”明明有许多的事情要问,最终说出口的,竟是这样子的一句话。低下头掩去脸上酸涩的表情,我咬紧下唇,偏过头看向那郁郁葱葱的兰草,刻意的用轻松的语调问着。
“回去睡觉!”李墨白不答,拉起我的手,绕过众人往外走,见我想反抗狭长的紫色双眸一瞪,“你还想惹事?”
我无语,忽然记起之前李墨白说我是这夜色里不安的源头,只好默默的跟着往回走。只是,心里五味杂陈,一瞬之间生出许多的感慨来。
清阳,是你心里的那个人吗?
是她吗?
“那张纸上写了什么?”记起赵静田骤然转变的态度,看着李墨白在黑夜里棱角分明线条优美的侧脸,接着问。
“想知道?”李墨白挑眉,好笑的看着我忙不迭的点头。
“你后悔了吗?认识我,你后悔了吗?”
没头没脑的话,我诧异的看向李墨白,见他露出认真的神色才明白这是凌中鹤写给赵静田的信。
“静田,我不曾后悔。认识你,我不曾后悔;娶你,我不曾后悔;即使失去生命,我也不曾后悔。”
“可是,我是如此的后悔,后悔、后悔、后悔……”
“你讨厌我,憎恨我,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如果我不是选择逃避,而是勇敢的告诉你,我们的今天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当初我放你走,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你明明是那么幸福的一个人,在遇见我之后,眉梢眼角都是愁绪。如果当初,我们不曾遇见,今天,会不会不一样?”
“我知道,会的,一切都会不一样,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不后悔遇见你,我只后悔,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你,我爱你,从见到你第一开始……”
我沉默的听完,心里哀哀戚戚压抑的厉害,却扬起最灿烂的笑容,“师父你偷看人家的情书。”
对于我的新新词汇,李墨白早已习以为然,伸手在我头上敲了一记,“我见城主的时候他已经是回光返照,哪还有力气执笔,那信是城主口述我代写的。”
“哦。”了然的点头,一路无话的走到院子的分岔,我挡住欲走进自己院子的李墨白,“师父,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会告诉她吗?”
“最后会有结果吗?”
“也许不会。”
隔着不同的过去,隔着年龄的差距,会有结果吗?
“那就藏在心里。”李墨白深深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里的紫气悉数淡去,第一次完全的露出墨黑的瞳仁来,却是一片浓的深不见底深渊。
被看的心跳停止,面红耳燥,我低下头去不敢抬起来,转身急切的走开。
他的眼神明明在述说着什么,那么复杂而浓郁的感情,可是我却看不明白。那感情太过沉重而压抑,几乎不是我所能承受之重,我真的……不懂!
为什么没有结果,就要藏在心里?
那我,该要如何,才能把自己的心思传达给你?
就像这样,即使可以说出来,我却如何敢告诉你!
隔在我们之间的,又何止是一个清阳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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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宽阔的大厅,一尘不染的地面,雕刻着复杂图案的柱子顶着高高的屋顶,雕栏画栋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美轮美奂。或许因为窗户紧闭的原因,室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墙上的烛光一闪一闪在地上投下黑漆漆的阴影。
挨着西墙的书桌后,一个着华服身材伟岸的男子面对着墙壁而坐,全身隐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书桌前一个全身着黑色夜行服的男子单膝跪地,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不敢开口打破这难以承受的压抑。
良久,坐着的人转过身来,端正威严的脸上面无表情,目光锐利的看向跪着的人,“她还好吗?”
“回主人的话,小姐她……几天前毒发了。”黑色夜行衣的男子抖了抖,终于颤颤巍巍的将要表述的话说了出来。
华服的男人猛然一拍桌子,沉下脸,阴云密布在他微有皱纹的脸上,“李墨白到底是怎样照顾她的?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主人恕罪,实是……。”黑衣人完全跪下来,头挨到地面不敢动一下,身体如筛谷子一般抖着,嗫嚅着不敢再将实情说出来。
要是被主人得知小姐其实是在妓院里被李墨白气得毒发,他们几个的脑袋恐怕会立时落地。小姐定会护着李墨白,他自然不会被怎么样,他们几个可就危险了,所以他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解药找到了吗?”华服男子意识到自己一时失控,声调放轻了些,然而语气里自然而然的霸气还是让黑衣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没。”明明是夏天,黑衣人却觉得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一直顺着脊梁直冲到脑海。此刻黑衣人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这样就不用忍受自家主人眼神的凌迟了。
一个白玉瓷杯被狠狠的摔在黑衣人的面前,碎屑四溅,有不少的碎片划在黑衣人的身上,立时有血丝从伤口处渗出,黑衣人咬紧嘴唇,没敢发出声音。
“东方云齐那,可有动静?”华服男子再次收敛起自己的脾气,耐着性子问,看他那已经很不耐的表情,估计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黑衣人长吁口气,伸手摸了把头上的虚汗,微微直起身来,维持着恭敬的表情,“回主人的话,小姐的坟墓有被人再次掀动的痕迹,左相该是察觉小姐的假死,目前按兵不动。”
“哦?”华服男子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锐利的眼里都染上几分笑意,“怎么发现的?”
“小姐曾在京城的街头与太子殿下以及左相的公子东方吟偶遇,东方公子该是认出小姐,起了疑心。”黑衣男子答得仔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有一个他能如实回答的问题了。
华服男子笑容微僵,脸上溢出名叫怀念的神色,“她们,长的像吗?”
黑衣男子愣,半响才反应过来主子是在问小姐与小姐的母亲,斟酌一番才答,“简直像是一个人。”
华服男子首次露出真正的笑容,颇为自豪的神情,语调轻快,“她,很美吧?”
黑衣男子再次斟酌一番,决定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主子可要去见她一面?”
华服男子瞬间收敛起所有的情绪,露出讳莫如深的神色,对着黑衣人摆摆手,“按照计划行事。”
黑衣人点头称是,身影一闪极快的消失在大厅,厅内顿时陷入沉寂,华府男人再次转过身去,整个身影隐在黑暗里,将右手伸向虚空,想要抓住什么一般,却只余一手的寂寥,其他书友正常看:。
左相府的大厅内阳光充足,大理石的地板被阳光衬托的晶莹剔透,反射出柔和的光线铺在在室内的桌椅上,使整个大厅看起来通明透亮。
主座上坐着的中年男子正是东方云齐,依然是一袭靛青色的长袍,眉梢紧皱,眼眸微闭,眼脸周围皱纹褶皱出深深的沟壑,声音冷冷,“确定查清楚了吗?”
“确实是一座空坟,开棺时我亲眼所见。”回话的是东方云齐的四子东方吟,一袭黑色的衣衫,眼若明星,唇角紧抿,一脸的愁绪。
“果真没死呢?”东方云齐冷笑,声音冷若冰霜,“她的女儿,果然也不是可以轻视的人。”
“父亲!”东方云齐焦急的呼唤,声音里略带不满,“云姨是个很好的人。”
“一个荡妇,会是好人吗?”东方云齐睁开眼睛,眼里的眼神冰冷,即使是在看自己得力的儿子也没有一丝温度。
东方吟气愤的站起来,身体微颤,满眼怒火的看向自己父亲,“云姨已经被您逼死,还不够偿还吗?”
“偿还?”东方云齐再次的冷笑,“她死的那么简单,如何算是偿还?”
“小梨还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不该沦为你们斗争的工具。”东方吟激动的呐喊,声音里满是痛苦的神色,脑海里闪过自家妹妹笑语嫣然的单纯表情,心里更是沉痛。“她是您的女儿。”
“她是她的女儿,不是我的。”东方云齐扬起讽刺的笑容,伸手制止自己儿子的话语,冷声下了结论,“按原计划行事。”
“父亲,书迷们还喜欢看:!”眼见自己的劝说没有一丝作用,东方吟急了,对着自己父亲的背影坚定的开口,“无论你们要怎么做,我一定要保护她。”
是的,我一定要保护她。
当年,在他还很小的时候,总是喜欢跑到云姨的院子里去看那满院的红梨,尤其是春天的时候,那满院的红霞端的是耀眼,见过之后他此生难忘。
云姨是一个温柔的人,总是轻声细语的跟他说话,笑起来特别的好看,满院的梨花加起来也抵不过她的一个笑容。云姨的手艺也很好,梨花糕、梨花酿、梨酥……云姨去世后,他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他小时候不懂,为什么早上还好好的走动着人,为什么早上还对着他笑的人,却突然躺在床上不会动弹,无论他怎么哭叫,云姨都不再理他。以前,但凡他一掉眼泪,云姨总是会抱着他安慰的。
后来,长大了,才终于明白,天底下有所谓死这一回事。云姨的相貌逐渐在脑海里模糊,她的话却逐渐的清晰,他记得那天早上,云姨郑重的问他,愿不愿意照顾自己的妹妹?
他记得他答得响亮,愿意,愿意,我愿意。
他回答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大声,云姨笑的很开心,说以后就把女儿交给他了。
是的,云姨把小梨交给他了。可是他胆怯,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他没有踏入的勇气,他更没有反抗父亲的勇气。
整整十年,他从来不曾去看过她一眼,她摔倒了也好,她哭鼻子也好,她生病了也好,从来都不曾看过她一眼。
当她的尸体出现在眼前时,他整个人似被雷劈成两半,生生的体会了一遍,什么叫生不如死。才真正的明白过来,什么是心痛,什么是心碎,什么是后悔?
然而,再怎么痛彻心扉,一切还有用吗?
身为哥哥的他,到底曾为自己的妹妹做过什么?
当她的尸体被席子一卷,丢到那乱葬岗时,他是否有阻拦?
当她被好心人掩埋,他是否曾为她掬过一捧土?
当她的灵魂无依时,他是否有为她引过一次路?
他没有,明明这些他可以做到,明明只要一开口就可以解决,可是他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做,其他书友正常看:。
明明,明明答应了云姨的,可是他什么都没有为她做。
酒楼那一眼,他以为自己出现错觉看到了云姨,她们是如此的相像,他几乎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可是她的表情不同于云姨的温柔,她的表情是安静的,带着一丝丝遗世独立的味道,嘴角的笑容却是灿烂的,那么温暖而甜蜜的满足。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个幸福的女孩,在认出她不是云姨的片刻,他再次回忆起那个明明相貌不一样的人,他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妹妹。
只是简单的一眼,他心里涌起一股坚定的情绪,眼前的这个女孩,比起那个已逝世的女孩,更像是自己的妹妹。若是云姨有一个女儿,也绝对是她这般惊世的模样。
所以,她有难,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后悔了千万次之后,他没有再犹豫,坚定的站到了她的身侧。
东方梨,小梨,我的……妹妹。
只要你有难,不管你在何方,不管我将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一定要保护你。
一定会保护你,这一次,绝对不要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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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自古以来便是风水极好的地方,是整个皇宫里除了圣上所在的宫殿之外,最为尊贵的殿宇,书迷们还喜欢看:。这里埋伏着各种不同的人马,聚焦着众多目光,众说纷纭时也少不得对这里面的主人评头论足一番。
有人羡慕着,有人嫉妒着,有人仰望着,有人谋划着……
而如今,这里面住着的人,是当今圣上的三子,萧南轩,书迷们还喜欢看:。东宫的后院亭台楼阁曲觞流水,万木葱茏风景不殊,池塘边一个八角的水榭,垂柳依依,萧南轩便倚在水榭的栏杆上,微微的闭眼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宁静。
“太子殿下。”在萧南轩就要睡着的时候,一声呼唤在水榭外响起。
萧南轩在脑海里搜寻到声音主人的名字,是自己的得力手下金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询问,“有消息?”
金昊沉默,弓着身子将手里的宣旨轻放到水榭的石桌上,一刻不缓的又退出去。
“这是……?”萧南轩打开画卷,一幅女子的画卷呈现在眼前,栩栩如生犹如真人。女子有着绝美的容颜,皮肤白皙若上好的白玉,琉璃色的杏眼澄澈明亮,眉目之间温柔满溢,笑的无比的舒畅。
萧南轩蹙眉,明明与那天见到的林月回是同样的相貌,感觉上却不是同一个人。林月回的眉目之间安然恬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山水一般的灵气,笑容虽然温暖却绝不是温柔,仿若意外坠入人间的天使,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待着身边的一切。
当然,唯独对那个李墨白,例外。
“这是当年名冠天下第一美人,杨昕云。”金昊惊讶于自己主子竟然一眼便分别出她们母女的不同,即使眼力好如他,也是一时难以分辨。
“东方云齐的小妾?”萧南轩一愣,随即挂上了然的笑容,眼里带上忧虑的信息,懒散的看向平静的水面。
“是。”
“那她是……?”虽然心里已有答案,但是他不需要模棱两可,要的是确定的回答。
“是左相最小的女儿,名唤东方梨,其他书友正常看:。”知道自己的主子要的是确定的回答,金昊回答的响亮。
“那个被幽禁13年,最后溺水身亡的平凡女孩?”语气里满是不信,东方梨身故的那天,他恰好在左相府,亲眼见到长相平凡的东方梨被竹席一卷丢去了乱葬岗。
知道自己主子的疑虑,金昊回答的更加坚定,“那不过是瞒天过海的计谋而已,真正的东方梨,定是太子那天遇到的姑娘。”
“哦?”意味深长的一声叹息,原来如此,两只老狐狸终于要动手了吗?萧南轩笑的深沉,“金昊啊,一场酝酿了十几年的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属下不明白。”金昊明知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这种身份的人可以询问,却还是表达了一番自己的兴趣。
“你可知,李墨白是谁的人吗?”难得的,萧南轩对自己的手下解释起来。
“属下不知。”金昊汗颜,明明在外打探消息的是自己,为什么幽居深宫的太子殿下竟然比自己还要清楚。
“酒楼那一次,本太子本是邀请他加入麾下,可他拒绝了。”萧南轩记起那天李墨白恭谨之外的有恃无恐,笑容有几分黯然,敌方若是有这等人才,局面恐怕会更加的混乱。
“能让李墨白拒绝本太子的邀请,对方的身份必定与我相差无几啊!”
金昊始才反应过来,“六殿下?或者八殿下?九殿下?”
“吴世子、五皇叔也有可能啊!”
那岂不是四面危机、十面埋伏?金昊暗自思忖,安静的等待着太子殿下接下来的话语。
“李墨白尽心尽责的护着的人,这个林月回,身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书迷们还喜欢看:。”萧南轩叹息,累及的扶着额头,“何况她若真是东方云齐的女儿,她若真是杨昕云的女儿,风雨必起。稍有不慎,便会闹的满城风雨。”
“那,咱们……”金昊冷下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可。”萧南轩摇头,忽然记起自己有一个人,从小便在自己的耳边念叨着东方梨这个名字。那个傻子,明明心里如此的想要帮助她,却愣是犹豫着没有伸出手去。
到头来,空余满腔的悔恨!
此后,若是她有难,他一定不会再犹豫,而是坚定的站在她身边吧!
他若是杀了东方梨,若是他知道是他做的,绝对不会顾及兄弟情谊跟他翻脸,更有甚者,也许会来找他拼命呢?
在宫里再次碰见东方吟的时候,萧南轩一眼便察觉,这个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发小,看起来与昨天不太一样了。细细的观察一番,才发觉他的眼神不再迷惘不再摇摆,而是充满坚定的亮光,显然,他也是知道了林月回的身份。
萧南轩挂上温厚的笑容,对上东方吟无可指摘的行礼点头示意,“昨晚睡得可好?”
东方吟收敛起自己的情绪,面露恭敬的神色,“尚可,太子殿下可有睡好?”
“昨夜突降小雨,天气凉爽不少。”言下之意,睡得也是还不错的。
两人各怀心事,不知不觉便对对方存了戒心,已不若平常那边坦然自若了。一个只露过一次面的女子,已让他两人隔阂至此,若她再次出现在京城,又将会掀起怎样一番惊涛骇浪?
此时的他们,尚无从知晓。
远在烈城的我,更是不会知道,此刻的京城起了多大的变化。
与李墨白道别的我带着沉重的心思踏入院子时,看见慕容盈盈落寞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抬头看向天际,此刻已是黎明时分,该不会是在这里等了一夜吧?
“找我有事?”自从上次比箭她输掉之后,我们似乎还没有好好的说过话。
慕容盈盈抬眸看向我,眼眸里意味不明,仔细的将我打量了一番,“你喜欢李公子。”
突如其来的话语,打得我措手不及,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立时将四周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人才微微的松了口气,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
心里颇恼,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思埋藏的很深很深,可是为什么一个个都看出来了,唯独李墨白不明白呢?
“你什么意思?”半好响,勉强压下起伏的情绪,我冷冷的问。
“我喜欢他,从很久之前开始就一直喜欢。”慕容盈盈垂下眼眸,露出哀伤的神色,“有许多女人喜欢过李公子,我却是最早的那个。”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倚着身后的树干,慵懒的环着胸,转眸看向那灯火通明的长廊。
慕容盈盈却不理我,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我以为,能陪他度过一生的人是我。”
停顿一下,声音变得苦涩,“可是,从一开始我就不是那个人。”
“当年,我输得心服口服,如今,却是不得不服。”
我的心猛然一跳,当年,当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那个女人,名清阳?”
慕容盈盈终于抬眼看我,笑得恣意,“她,可不是一般人能匹敌的。当年,那些围在李墨白身边的莺莺燕燕,一个个都是心甘情愿的败给了她。”
这么厉害?我挑眉,心下黯然,难怪这么些年,李墨白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李墨白不是你的良人。”最终,我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轻声的劝慰。
“我早就知道。”慕容盈盈笑了,那般的灿烂,彷佛在燃烧着自己最后的热情,“可是就是舍不得放手。”
“如今,可是打算放弃?”
慕容盈盈摇头,抬起左手抚上胸口,“已经忘不掉了。可是,我要把他藏在这里,再也不要想起。”
“祝你幸福。”我淡淡的看向沉重的天空,心里没有喜悦,反而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不知道多少年以后,我的命运,是否会与她一样?
“你不问我为什么?”
“没必要。”
“他的心里,始终没有我。”慕容盈盈走上前来,在隔我眼前不到一步的地方站定,目光火热的看着我,“可是他的心里,有你。”
我没有笑,担忧的看向慕容盈盈,不知道要如何去开口安慰。李墨白的心里有我,我自然知道,只是摆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朋友?亲人?家人?我想,绝对不会是我想要的那个位置。
“我欠你一年,你可以随时来要。”
丢下这句话,慕容盈盈翩然的转身离开,背影沉重如一只背负着重物无法起飞的蝴蝶。
然而,终究是破茧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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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了好几天的天空终于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大滴大滴的水滴让人不禁怀疑落的是冰雹。空气里的沉闷一扫而光,伴随着雨丝带来几分秋天才有的清爽,气温陡然降下不少。
然而有一个消息以光速般的速度,伴随着雨点在烈城里散开去,在温度降下后使烈城的人们都沸腾起来。
城主竟然是被人害死的,而且害死城主的人是城主的义弟与二夫人?
茶楼、酒楼、客栈……每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都可以听到他们在感叹着这一事件,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不到一天的时间,所有街道上的闲妇们都在家长里短的讨甚至在街角玩耍的孩童都在振振有词的议论着。
然而不管外面到底的人们如何的议论,城主府里却一派安然的氛围,尽管少城主与大小姐悉数病倒,却并没有影响他们对城主的忠心,大部分的人对此事保持着沉默,即使有人想要议论一番,也会及时的被人禁止。
如此几天过去,二人的病却一直都没有好转的现象,送常绍与赵静田上京的事情便被搁置下来。暗害城主一事兹事体大,并不是地方知州可以解决的案件,按照惯例应是由地方的武将押解上京由御史大夫亲查此事。奈何凌晨尚未登上城主之位,烈城各处动荡,武将若是离开恐有大乱。京里派下御史中丞,日夜兼程的赶往烈城,不日将至。
“林姑娘,姜诚求见。”大清早的,门外便传来随侍丫鬟的声音。
“所为何事。”懒洋洋的从窗前起身,我打开房门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雨丝,蹙紧眉峰。
“奴婢不知。”那丫鬟敛眉顺目,恭敬的回答着。
我叹气,转身拿上油纸伞,无奈的随着丫鬟的脚步前行。
“林姑娘,请您务必救兰小姐。”尚未至院门外,姜诚透过哗啦啦的雨声,依然沉稳的传了过来。
“先起来说话罢。”见姜诚低着头跪在雨中,我无奈的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凌兰可是有事?”
凌兰自从上次被姜诚带回来之后虽然一直高烧不退,却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除了什么变故?
“林姑娘随我来就知道了。”姜诚根本不待我答应,转身便再次走入那漫天的雨点之中。
没有给我翻白眼的机会,撑起手里的伞,我跟在他的身后,边走边听姜诚述说着。
那晚凌兰一时激愤跳湖自尽,差点失去自己的心爱之人,姜诚猛然醒悟,这些天一直陪伴在凌兰的身边,细心的照顾并安慰着脆弱的她,终于让她点头同意随自己同父亲离开烈城。
这本是一件好事,凌兰却要请求自己母亲的原谅,不听任何人的劝阻,拖着虚弱的身体跪在赵静田的院子外,风吹雨打皆不动摇。
赵静田却将院门紧闭,怎么都不愿再见自己的女儿一面。
姜诚担心凌兰的身体,想起我骂醒他的那一番话,于是找上我来了。
果然,人太高调不会有好事。
我过去时,凌兰依然默默的跪着,像是在为自己的不孝赎罪。漆黑的发丝不停的往下淌着水柱,衣裳湿透,消瘦的背影看上去别样的倔强,下身如生了根一般,毫无声息。
我幽幽的走过去,将手里的伞挪到她的头顶,几欲叹息。“别让你的家人担心你,快起来吧!”
其实说真的,这个女人,即使是你的母亲,也不值得你如此待她,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又何苦,如此的为难自己?
凌兰抬起头来看我,眼里的神情被雨水冲刷的格外的透明,固执的摇头。于是我转向一样不愿服输的姜诚,“我跟她说些话,能请你离开一会吗?”
姜诚二话不说就起身颤巍巍的离开了,我撩起裙摆,将手里的油纸伞一扔,跪在凌兰的身边。
“林姑娘,你快起来。”凌兰的声音沙哑,伸手欲扶我。
“是不是觉得,我没必要跪着。”我对着她微微的笑,语气轻柔,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更加的弱小。
凌兰点头,不知所措兼不明所以的看着我,焦急的回头对着在不远处站着的姜诚喊,“姜诚你快扶林姑娘起来。”
姜诚装作没有听到,担忧的看着凌兰,同样是倔强的神色。
“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幸福?”我坚定的盯着凌兰,看到她的身子明显的一抖。
“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姜诚,他可以找到一个比你更好的女孩做妻子。”循循善诱的语气,盯着凌兰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还要爱姜诚?”
“有没有想过,错过你,姜诚可能再不会爱上其他的女人?”
“有没有想过,除了你,再没有人适合姜诚?”
“不会的,会有个好女人爱他,为他生儿育女、一起慢慢的变老。”凌兰虚弱的开口,痛苦的低下眼眸,“我,不配,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如何断定,那个女人会比你好?万一那个女人是个母老虎,天天对着姜诚呼来喝去呢?万一那个女人挥钱如流水,最后散尽姜家的家财呢?万一那个女人看上了别的男人,丢下姜诚与孩子跟别人跑了呢?”
“不会的。”凌兰抬起头来,坚定姜诚一定可以幸福的表情。
“可是,谁也不能断定未来!就像过去的你,会想到自己的现在吗?”我牵起凌兰的手,“姜诚的幸福,哪怕单凭你这双手,都能给予,不是吗?还是,你觉得自己不够爱他?觉得自己无法给他幸福?觉得自己不能为他生儿育女呢?”
凌兰思虑良久,摇头,却还是没有起来。
“那你告诉我,贞洁是什么?”在心里无奈的叹气,摸了摸眼前的雨水,依然盯着她。“贞洁是不喝会渴死的水?还是不吃就会饿死的饭呢?没了它,凌兰就不是凌兰了吗?就不能带给姜诚一个幸福的家吗?就不能在姜诚辛苦时给他递上一杯热茶吗?就不能在姜诚晚归时点上烛火等待他的归来吗?”
凌兰有些震撼,眼里的神色开始动摇,我打断她,用力的捏住她纤弱的手腕,“可以的,你可以的,你可以做到的。”
“这些,才是姜诚需要的,能带给他未来的,是你。不是其他的,懂吗?”见凌兰眼里的松动,我微微松了口气,还真怕说服不了她呢?
“可是我不配。”这句话一出,凌兰的眼里流下清澈的泪水,在雨水中也分外明显。“如果林姑娘你经历了这些事,你还会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吗?”
“不会。”我浅浅的笑,抱膝坐在泥泞的地上,任由身下的污泥脏了我的裙角。
凌兰一抖,笑的凄然,正要开口,我却打断她的话头,“可是如果我爱的人依然想要与我在一起,我会。因为我若不和他在一起,那么被折磨的便不止我一个人,更是在折磨他,其他书友正常看:。”
“爱他,便要给他幸福不是吗?”
凌兰猛然一震,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泪水流动的更加的汹涌,然而神色已经没了那些莫名的固执。
微微的用力,将凌兰从地上拉起来,姜诚撑着纸伞一溜烟的跑过来将虚弱的凌兰扶在怀里,感激的冲我笑。
我摇头,看着他们笑的温柔,“以后,凌兰就靠你了。”
凌兰最后回首看了眼紧闭的院门,深深的吸了口气,终究是转过身去。
“放心,我会的。”跟我道别,姜诚扶着凌兰渐行渐远,慢慢的消失在了雨幕。
心里泛上细微的喜悦之情,没想到自己还有当说客的能力,不错不错,撮合一对有情人,大功一件,呵呵……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头上的雨水顿失,我垂首浅笑。
“小梨想要这样子的生活吗?”李墨白沉默一会,伴随着雨声含糊的问道。
“恩,”转身扑到李墨白的怀里,紧紧的搂住他瘦弱却强健的腰身,“我的要求很简单,一个家就好了。只要一个温暖的家,就够了。”
“会有的,肯定会有的。”李墨白伸手轻抚我的头发,一贯的轻柔。
我抬起头看,目光明亮的看着他,张嘴欲言,却还是低下头去。如果,那个家里没有你,再过温暖,我又怎会幸福?
可是,这些心事,我要如何告诉你?如何告心里一直深深的住着另一个她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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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夜晚比较短暂,气温却要较白天凉爽,海风轻拂过脸庞时,总会带来清凉的气息,心情便会特别舒畅,其他书友正常看:。
御史中丞叶落安便是在一个黄昏到达烈城,他尚未抵达城主府,鼓乐已经震天响,大张旗鼓地摆开迎接的架势。那气势,比城主的排场还要张扬几分。
府内所有人都去正门迎接,连带病的凌晨都去了,却独留下我一个人在内院,无聊地躲在树下享受着诡异的宁静。不过片刻时间,便在软榻上翻来覆去的烦闷,为什么所有人都去了,李墨白就是禁止我靠近呢?
为什么我不能去见识一下这个所谓的御史中丞大人是何模样呢?即使他貌赛潘安,我都不可能对他动心,李墨白独禁止我去见他,是为何?
翻身而起,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岂不是太亏了?
心如擂鼓,既惊且怕,一边想着被李墨白发现的后果,一边偷偷的溜到前院,混在那堆丫鬟里翘首等待着。远远便看见一身红裳的李墨白与慕容兄妹站在凌晨身后,低声在交谈着什么,隔得太远看不到脸上的神色。但是从他随意站定的姿势来看,他应该是不待见这个所谓的御史中丞叶落安的。
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官,你好歹也用点心啊?至少,也该换身正规的衣裳,难道不知道低调二字怎么写吗?
我无奈地翻着白眼,在心里将李墨白问候一番,站着无聊思绪不知道飞了多远。所以当鼓乐声骤停时,我没有反应过来,半响才记得抬眸。
一队着银色盔甲的官兵队伍踏着齐整的步子,整齐伐一的停在门口,当先一匹黑色宝马上有一人翻身而下,脚着黑色的官靴,中等身材,着一袭紫色暗纹官袍,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眉目疏朗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张狂,皮肤颇白,也是一个可爱得美男子,其他书友正常看:。只是那嘴角的笑容明晃晃地刺眼,露出可以拍牙膏的白牙,我暗自叹息,这也是一个不知道收敛的人。
身边的丫鬟看见来人的样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无外乎“果然如传说中一样”之类,明明美男不止叶落安一个。我暗自叹息,看向站在一群出色的人群里依然卓尔不凡的李墨白,心下微酸。
我如何告诉你我的心意呢?如何让你知道我的心情呢?告诉你的话,又会有怎样的答案呢?我又在期待着,你怎样的回答呢?
凌晨一行人与叶落安寒暄着,在眼前轻笑着走过,李墨白的侧脸在眼前逐渐清晰,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绝美。
我望着他犹自叹气,李墨白却忽然回眸,准确无误的对上我的视线。我一慌,慌忙低下头别开眼睛去,双手合十念叨着,你没看见我,没看见,绝对没有看见。
然而李墨白是何等的眼力,他停下不疾不徐的脚步,不高不低的声音传入耳中,“小月,过来。”
我忍不住的哀叹一声,低下上半身慌不择路的在丫鬟群里飞速的跑动,笑话,我还不逃,若被李墨白逮个正着,后果……很严重!
李墨白笑的轻快,微微的提气,纵身一跃便落在我的身后,抓住我的衣领便往人群的正中央拖。
“师……公子。”我抖着身子,轻轻的反抗着,看着李墨白明艳的笑容,后背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汗水。
“这是叶大人。”李墨白将我直接拖到叶落安面前,摆明了要我对他折腰。
我暗自腹诽一番,不情不愿的弯下腰对着叶落安施礼,不容他回答便站到慕容盈盈的身边,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啊。”慕容盈盈对着我露出无奈的表情,她是看到李墨白不让我来的过程的,所以看着我出现有些暗自好笑。
我对着她做鬼脸,一脸的无所谓,其实心里还真是怕李墨白那个小人事后报复,所以有些战战兢兢。
幸而李墨白没有再来纠缠,漫不经心的与叶落安交谈着,语调散漫似乎与他熟识已久。
怎么李墨白好像谁都认识似的,我颇为无语。
不知是不是我出现了错觉,总感觉叶落安侧头的时候,视线是落在我的身上,然而细看之下却又不是。
这个人,难道认识我?
不是很长的一段路,却花费不少时间才走到大厅,茶水早就已经备好,我正待坐下,李墨白忽然侧头,“小月,御史中丞大人说想吃双色合意饼,膳房应该已经做好,你去端来。”
说这话的时候,李墨白笑的和煦,我突然感觉到冷意串上脑海,知道他不会轻易的放过我,看着闲在两旁的丫鬟不敢反驳,只得依言照办。
“要快。”快要踏出门口的时候,李墨白又闲闲地插上一句。
我恨恨地咬牙,气极地回头看他一眼,飞快地跑走。
“真是勇气可嘉啊!”叶落安望着我远走的方向,边端起茶抿了一口边笑问着李墨白。
“你不是乐于看戏吗?”李墨白斜瞥一眼,撑着额头笑的随意。
“这话可不对,我只是帮不上忙而已!”叶落安露出自己满口的白牙,嘴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很是可爱。
“哦?我可不认为你身在其外?”两人的对话让众人摸不着边际,却都是识趣的没有插嘴,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不是还在事外吗?”
“最先入局的人有资格这么说吗?”
叶落安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那个穿着黄色纱裙的少女气喘吁吁地跑来时自动地闭了嘴。
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用我最快的速度将那个所谓的合意饼送到叶落安面前,偷偷地瞄了眼李墨白,还好,神色如常。
师父,你就放过我吧!我无奈地看向李墨白,不就稍稍违背了你的意思,至于这样吗你?
不知道李墨白是不是看到我眼里的不满,他微微地抿了口茶,然后蹙起眉梢,“这茶太热,小月去要些冰块来消暑!”
我看着李墨白笑眯眯的脸,感觉自己看见了一只笑得得意的狐狸,牙齿不禁咬的咯吱咯吱响,怒气冲冲地瞪了眼在给慕容宫晨倒茶的丫鬟,那位无辜的丫鬟手一抖,茶水偏出茶杯,洒在圆木桌上。
“奴婢去拿好了。”那丫鬟还算识相,将桌子整理一番,转身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害怕李墨白再找我麻烦,我急匆匆的向凌晨告别,当然没有漏掉叶落安眼里闪过的戏虐神色。
“师父,你公私不分。”经过李墨白身边时,我用嘴型对他控诉一番,被我拿眼瞪着,李墨白却笑的开怀,拿起双色合意饼吃得愈发得愉快。
“林姑娘。”刚欲抬脚跨出去,身后传来陌生的声调,我转过身去,见叶落安神色安然地看着我。
“我明天就得走。”放下一直拿在手中的白瓷茶杯,叶落安一直嬉笑着的脸上忽然变得正经,目光在我身上聚集,沉重且带着不安,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诧异的看着他,你走就走,干我啥事?
“你要与我一起回京吗?”
我一愣,半响没有反应,习惯性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李墨白,却见他低着头,似乎没有听见我们地谈话一般,只是自顾自得低头啃着糕点。
这个人,平时不是最讨厌吃甜食吗?
回京?什么意思?我猜不透这其中的用意,目光淡淡,轻柔地落在李墨白的身上,他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是了,李墨白必须呆到凌晨当上城主的那天,明天又怎么可能回去呢?当下便有些气恼,明明有一个陌生人说要我随他回去,你却不闻不问吗?
“她为什么要跟你走?”我尚未回答,慕容盈盈却质疑着开口,目光坚定地看着我,带着几丝浅浅的安慰。
“为什么嘛……”叶落安再次现出嘴角的梨涡,目光却一直看着我,“我只是受人所托,必须要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跟我走?”
“那人是谁?”东方云齐?东方吟?或者是那个箫太子?似乎无论哪个,都没有需要我回去的必要,何况除了李墨白应该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才是?
“无可奉告。”梨涡浅浅,神色之间显得愈发的可爱。
这一个一个,都有事情在瞒着我,连一个陌生人都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我这个当事人可真是够窝囊的。
看着默不作声的李墨白,我笑的无比坚决,“那你回去问那个人,他凭什么要我跟一个陌生人走?”
“等他回答,你再来问我,其他书友正常看:。”说完这句话,我甩甩衣袖,踮起脚尖原地转180度,潇洒的走出门去。
鬼才要知道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抬头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我走的飞快。
这就是不让我来的原因?他事先便已经知道叶落安会这样问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个一个都在这里擅自决定着别人的事情,耍我来着?我凭什么要听你们的?我为什么得听你们的?
最可恨的就是李墨白,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告诉我,摆出一脸任我选择的表情,以为这样是为我好吗?你跟他是熟识,倒是放心把我交给他,可我与他却是不熟,凭什么要跟他走?
你到底是想要我跟他走,还是不得不放我走?你难道不知道,你在哪,我便会在哪吗?
想不透,猜不透,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
初见李墨白时,他隐约透露过我还有另外的身份?那么到底是什么身份,堂堂御史中丞竟然纡尊降贵来问我是否与他一起走。就算我是左相的女儿,身份不简单,可御史中丞至少也该是个从二品的官吧?到底是何等人物,有权利指使从二品的官员?而这个人,与我有什么样的关系?
东方云齐应该排除在外,他若是知道我没死,绝对不会继续放任我在外游玩,恐怕立时就会派人把我抓回去监禁。那么是那个未曾见过的母亲吗?她又有什么样的身份?李墨白从未跟我说过母亲的事情,我对她的事情完全是一无所知,是她给我留了后路吗?
还是有其他人在幕后主导着?
在这其中,李墨白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又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一切的一切,让谜团越积越多,眼前的道路都被其掩盖,看不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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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的夜晚,万籁俱寂,四处灯火昏暗,可视度极低,其他书友正常看:。皎洁的银月挂在半空,浅白色的云朵点缀在其周围,朦胧了月光,轻飘飘在地上洒上一层光斑。
人人都已经入睡的时辰,负责守夜的侍卫依然尽忠职守的巡逻着,手中提着的灯笼昏暗,只照亮了极小的一方角落。
眼前一阵风过,侍卫甲猛然揉了揉眼睛,瞪大眼睛看着前方,书迷们还喜欢看:。
年纪较大的侍卫乙提起精神来,安慰这个新来的年轻小伙子,“困了吧,最开始都会这样,慢慢就会习惯了。”
侍卫甲收回视线,身音有些颤抖,“刚才好像有影子飘过去了。”
侍卫乙一惊,停下脚步高高的举起灯笼,定睛看去,除了葱茏的树木与杂草,再无其他。安下心来,重重的在侍卫甲的背上拍了一记,“你小子眼花了,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可是……”,话只说了一半便没有下文,侍卫甲估计是想说我确实看见了,想来却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眼花,便不再争论。
侍卫乙将四周打量一番,终于绽放笑颜,“放心,这里是御史中丞叶大人的院落,守卫森严连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我大概是困得糊涂了。”侍卫甲憨厚的笑,终于不再纠结,摇摇头赶跑脑海里的瞌睡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巡视。
而侍卫口中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院落,树影婆娑下突然多了一个黑影,下一刻,正对着黑影的一个窗户被轻轻从外拉开,一个火红的身影极快的闪身而入。
正倚着床头假寐的叶落安听见声响猛然睁开眼睛,借着月色看清来人后无奈的看向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我正好在等你。”
“哦?”慵懒如风的声音,飘忽不定。
“不过,我不认为我房间没有门。”
“是吗?我没有看到。”平和润泽的声线,笑意明媚的俊朗脸庞,自在在桌旁坐下的身影,都让人特想往他脸上揍上一拳。
“你轻功又进步了不少,书迷们还喜欢看:。”在窗户被打开之前,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别样的气息,叶落安暗暗的心惊,他的武功又超越了自己一大截。从认识那一天开始,自己便一直败在他的手下,从未赢过,他颇为恼火。
也因为如此,呆在小姐身边的,才会是他吧!
“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待。”李墨白的声音里带上暖意,脸上的神色跟着柔和了几分,脑海里回想起当年的情景。记得那时自己有事离开几天,回来时发现她武功精进不少,心情一好便夸了她几句。那个幼小的女童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明明身材矮小,却努力地踮起脚尖,一板一眼的对着他念叨: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待。
想来,他虽是她的师父,却从她那里学了不少的东西,新奇古怪什么都有,譬如那个像大饼的生日蛋糕,便是她在自己生日前许久,就逼着自己学的。亏他一向自诩厨艺精湛,在试做无数次之后,却还是将这个所谓的生日蛋糕做得不成模样。以至于她8岁的生日那天,自己将一个没有形状的蛋糕送给她做礼物,从此让他引为自己人生的一大败笔。
为此,他还真想劈开她的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她怎么就知道这么多自己从未听过的东西呢?
她的思想、行为、做法,全都与常人不太一样,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完全就不似一个从小就被与囚禁的闺阁小姐。
明明才5岁,却已经知道男女之事,实在怪异;明明不曾习字,却知道如何去理解书中的含义;明明不曾用心学习,却出口成章……
这一切,都让他无法理解!
她却说,自己真正的名字,叫林月回。
然而他却可以肯定,她叫东方梨。
“咳!”见眼前人少有的走神,叶落安清咳一声唤回他的思绪,“东方云齐已知道小姐假死一事,你须得小心,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如何知道?”气氛刹那冷却,狭小的房间里充裕沉闷的气息。李墨白自知自己做事不可能留下蛛丝马迹,从最开始给小梨吃下假死药到设计让人发现她的“尸体”,再派人装作好心人埋葬了所有乱葬岗的尸体,偷梁换柱盗取她的“尸体”,喂下解药让她苏醒,这一切都做得滴水不露,绝对不可能留下痕迹。东方云齐发现的如此之快,着实诡异。
“东方吟挖掘了小姐的墓。”叶落安起身披衣下床,走到敞开的窗户前背对着月光站定,“小姐的容颜与夫人太过相像,只要是见过夫人的人,都会怀疑她们之间的关系。”
“东方吟?”李墨白却没有想过,这个懦弱的人,会在这个时候破坏他的计划。
“你们见过。”
“他准备如何应对。”李墨白的声音冷下来,白玉般的脸上换上讳莫如深的神色。
“按原计划行事。”
“想要抛弃她吗?”他们,到底把她当做什么?东西?还是麻烦?
明明,她是如此想要自由自在地活着,却总是一再地变得困难。
这一切,他要如何让她知道?
她若知道了,会恨他吗?
会从此失去笑容吗?
“不,恰恰相反。”叶落安走到李墨白的身前,在床上翻啊翻,翻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李墨白的手边,“他准备利用她。”
李墨白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抖,眼神在一瞬间亮的可怕,像是要灼烧一切一般。“他到底是不是人?”
“以前是,现在不是,其他书友正常看:。”叶落安想起他,眼神里带上恐惧地神色,跟在那人身边十年,他从来都没有猜透过,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房间一时陷入沉寂,顷刻,叶落安幽幽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人能反抗他,你,也不能。注定会输的结局,你最好不要去赌。”
“我不能……。”后半句,李墨白没有再说下去,整个人如丧失所有的气力一般,满是疲惫。
“从夫人死去的那一刻开始,小姐的命运便不再是旁人可以左右的。你不该对她……”叶落安有些急切,在看到李墨白复又坚定起来的神色后,满腔的话语悉数吞回肚里,化作愁肠郁结于心。
“她又岂会任由别人主宰自己的命运!”眉眼带笑,李墨白调头看向夜空,神色温柔,隐隐还有些几分的骄傲。
“所以你要助她一臂之力,是吗?”叶落安蹙起眉梢,愁肠百结,“听人家说你傻,我本是不信,如今你却自己演绎了一番。”
“你见过清阳?”会说他傻的,唯有清阳一个。骂他是笨蛋的……那个清晨,她眼泪汪汪地将他一推,声嘶力竭的大喊:李墨白你个大笨蛋!
从他出世开始,还从来没有人骂过他笨蛋。即使有人骂,也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她也算开了个先例。
可是……
他傻吗?他不傻!
他笨吗?他不笨!
只是有些时候,由不得他不傻;有些时候,更是不得不笨!
他只是,必须得这样做而已!
“见过,其他书友正常看:。”叶落安露出嘴角的笑容,真正地笑的开怀。十年之前,你为了她要死要活,自暴自弃。十年过去,你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起她的名字。
忘记一个人,你花了十年。却总算,让过去真正地成为过去!
明明才跳出一个火坑,却又是为何,巴巴地往另一个刮着狂风的火坑跳?
你难道不知道,一旦蹚了这趟浑水,便再难以全身而退。即使只是站在浑水之外,你现在,都已经遍体鳞伤了,不是吗?
“她可好。”沉默一会,终究是云淡风轻地谈论起她,那个曾在他心里占据最重要的位置的人。
“她那样的人,如何会不好。”怕是别人捧着东西给她,还要看她赏不赏脸,又如何会不好?
李墨白摇头,眼中紫气浓郁,“最好的,却并不是她想要的。”
“即使她不想要,那也是她自己选择的。”叶落安提起这事,心里还是忿忿不平,当年他看着李墨白日夜笙歌,只求一醉的模样,又如何会喜欢她呢?
“你不懂!”李墨白摇头,仍不忘替她辩护着。
“我只是旁观者清而已。”
“如若有那么一天,”见李墨白要走,叶落安悠然的开口,“如若有一天,你我站在敌对的位置,我不会手下留情。”
“多谢。”抓起桌上的瓷瓶,如来时一般,李墨白悄然地消失在夜空之中。
“明天,我等你的答案。”
对着虚空,叶落安神色复杂地开口,望着李墨白消失的方向,良久,轻轻地合上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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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的,叶落安走的时候,天空中飘落淅淅沥沥的雨丝恰当好处的证明了这点,书迷们还喜欢看:。
空气凉爽,气氛却沉闷,没了昨天震天响的鼓乐声与活跃的气氛,整个城主府陷入一片静谧的气息当中。
不知是何缘故,李墨白一大清早便身形安稳的立在院中,神情飘渺地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任由雨丝沾了发、湿了身,不曾闪躲。修长的背影寂寥落寞,却又在无形之中透露出一股坚定,让人单是看着,便觉得如此的心疼。
撑起手中的纸伞走到他的身边,努力的踮起脚尖挪到他的头顶上方,看着他满脸尚未全部收起的心事,竟是无语凝噎。
“小梨。”李墨白接过我手里的伞,轻声地唤道。
“恩,小梨在。”
“我们小梨,长大了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墨白转过头,眉目如春,含笑看着我,漆黑的眼眸露出专注的神色。
“那可是,都成大姑娘了。”死鸭子嘴硬地说完,却没有抵挡过如雷鸣般地心跳,脸颊不争气地泛上两朵红云,只得迅速地低下头去。
你终于,发现我长大了吗?
“可曾想过,以后做什么呢?”
我一愣,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李墨白,懵懂地摇头,“没想过。”
只要在你身边,做什么都好!
“人生苦短,得趁现在好好地想想。”李墨白无奈地看着我,明明笑得开心,却故意叹息着摇头。
“那师父呢?师父想做什么?”
李墨白的神色一僵,继而笑了,云破天开般地明媚笑意,“继续做‘猎人’,整天追着坏人跑。”
原来你喜欢当警察啊!为人民服务,这个想法好。
“那我就做坏人,让你整天追着我跑。”
“扑哧……”,李墨白忍不住地嗤笑,狭长的眼眸幽深似海,“你若是做坏人,不出一天,我必定捉住你。”
我顿时垂头丧气了,虽然你武功比我好,可是至于这样信心满满地打击我吗?
“你做官好了,等我抓住坏人,来找你领赏钱。”
“好啊好啊,书迷们还喜欢看:!”忙不迭的点头,只要数钱给别人就好,这可是个好工作。
李墨白温和的看着我,眼眸黯了又黯,表情有瞬间的恍惚。
“师父,你是不是有心事?”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李墨白的异常,我迟疑着开口。
是因为叶落安吗?还是……
“小梨不用管,师父会处理好。”
“那如果师父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也想帮忙。”
“好。处理不好的话,你肯定会知道的。”
没有察觉到李墨白话中有话,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师父与叶大人那么相熟,不去送他吗?”
“没那个必要。”李墨白将手里的伞塞过来,“小梨想去便去吧!”
我没有看到李墨白忐忑的神情,没有接过纸伞,转身跑进雨幕。
不知为何,对于姜诚与凌兰,我始终有些担忧!
不知道他们,是否真正地解开了心结呢?
正门外,所有随行而来的官兵们都已经整装完毕,穿着厚重的蓑衣正正经经地立在雨中。
有不少的丫鬟侍从们默然地站在门口送别,神情悲伤,他们心里明白,其实二夫人虽然不好相处,待他们始终是不错的。夫人去世后一直是二夫人在打理上下,即使是在城主病倒之后,都从来都没有苛责过他们。
平日里,谁有个急事需要告个假,或家人生病急需用钱、又或者在外惹上麻烦事,二夫人从来没有为难过。甚至私下里帮忙请城里最好的大夫帮忙医治,从来都不曾趁机要求他们,只是默默地为他们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二夫人是如此良善的一个人,然而这样的人,却做出那样子的事情来……有的人暗暗地抹着眼泪,默默在心里祈求着。然而目光触及被木枷拷着手、脚上也锁着脚链的常绍时,目光里便多了几丝忿恨,都是这个人的错!
偏常绍尚不自知,只是摆出一脸恶毒的神情,四处搜寻着不知谁的身影。那眼神犹如吐着红信子的毒蛇,迅疾的往周围扑着。
与被看守的森严并且将坐11路去京城的常绍相比,赵静田的待遇要好上许多,叶落安为她准备了一辆轻巧的马车,未在她身上加以任何的束缚,甚至破格允许凌兰、姜管家与姜诚同行,了却了凌兰最后陪伴自己母亲的心愿。
不知,赵静田最后会有何种结果?
看着姜诚看向常绍的怨恨眼神,我不禁想为常绍祈祷,这一路上,他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不过,心怀歹意,总该遭此报应。
我笑着上前,站在屋檐下与马车内的凌兰打招呼,“可有定好以后去哪居住?”
凌兰羞涩的看了眼自己身侧神色淡然的母亲,又看了看对面慈祥的姜管家,“大概留在京城。”
“京城好,等我回去了,去找你们玩。”或许因为我生在京城、长在京城的缘故,潜意识里已将那里当成自己的故乡,总归要回去的感觉。
“好,我会等你来。”稍稍的露出一丝浅笑,虽然眉目间笼着轻愁,看上去却成熟了不少。至此,我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林姑娘。”叶落安同样身着蓑衣,与凌晨一道款款而来,明明需要尽快的赶回京城,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在我面前顿下脚步。
“谢谢你,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在为凌兰的事情向他道谢,虽然不喜欢他,却终归是得感谢他得宽容的。
叶落安不知是否明白我道谢的含义,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转开话题,“再考虑一次,要不要跟我回京城?”
“不要。”没有犹疑,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叶落安凄然一笑,回头看了眼城主府内的重重楼阁,声音萧索似秋风里打着旋下落的树叶,“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案吗?”
你们?是在指我与……李墨白吗?
“跟他在一起,以后的路会很辛苦。而且,无论你走了多远,最后还是回到今只是徒增些伤感而已。如此,你也不愿意随我一起回京吗?”
“你能不能说清楚些?”跟猜谜一样地,我怎么可能琢磨出来你们到底在想着什么,或者说,在谋划着什么?
“在我们下次相见之前,请多保重,请千万……不要死掉。”轻声地说完这句话,叶落安一头扎进雨幕,利落地翻身骑上他的黑色宝马,回头看了一眼,挥手离开。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无法上前询问,只能带着惆怅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雨幕。
而且,千万不要死掉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在警告我,在不远的未来,我将会有生命危险吗?
是不是有一张细密结实的蛛网在向我靠近,不仅看不见,且无处可逃呢?
恍惚间,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见在马车消失的之后,凌晨湿了眼眶。
这个才半大的孩子,在接连地失去最亲的亲人之后,还剩下什么可以守护?又有些什么,必须要扛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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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回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落安一行走远后,凌晨立在门外许久不曾动弹,神情倔强的看着前方,我无奈,只好也跟着站着,装作欣赏几步之外透明的帘幕,书迷们还喜欢看:。
慕容宫晨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步子轻快悠闲,完全没有受到我们情绪的影响。一身洁净如雪的长袍,手里拿着两把玉骨的绸伞,不容置疑地伸手递给我其中一把。
我迟疑着接过,慕容宫晨已经撑伞走入雨中,回眸看了眼凌晨,撑起伞跟在慕容宫晨的身后。
路上行人不多,平常热闹的街道显得有些空旷,雨水在青石板上汇集,在地势坑洼处积成小小的水洼。偶尔有小小的土灰色的青蛙孤单地在泥泞中跳跃着,跳跳停停不知道要去何方?
尽管我走得格外地小心,裙角还是溅上不少污水,绣花鞋也已经湿透,湿哒哒地黏在脚上特别得难受。
偏慕容宫晨一直一言不发地走着,白衣飘飘没有一丝的污渍,不知道到底要去何方?眼见越走越偏,我终于忍不住地开口询问,“你要带我去哪?”
“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其他书友正常看:。”惬意的声音,慕容宫晨脚步轻快地彷佛随时可以飞起来,要不是天气恶劣,我真会误以为他是来散步的。
“那随便找个茶馆、酒楼什么不就好了吗?”
“人多嘴杂的地方不行。”
“你要跟我说什么?”人多嘴杂的地方不好说,难道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到了你就知道了。”
慕容宫晨突然加快脚步,我不得不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混着泥的雨水随着我每一脚步的下落飞溅起来,粉蓝地裙角已经不成模样。
迎面而来的海风越刮越强烈,腥味也越来越浓,直到穿过葱茏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时,我才惊觉原来是到了海边。
树林外是一处呈半圆形状的断崖,断壁与海面呈现九十度的直角,无边无际的海面波涛汹涌,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扑上断崖,激烈的撞击一番发出震天的呐喊。
慕容宫晨在满是细小碎石的空地上停下脚步,突然出声,“你是谁?”
“啊?”我一愣,没有跟上他的思绪。
“你是谁?”慕容宫晨好脾气的再问了一便,温雅如水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如此的没有底气。
我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在怀疑我呢?无畏的对上他满是探究的眼睛,声音平静如常,“你希望我是谁?”
“我希望你只是林月回。”慕容宫晨亲切的神色里添上几分无奈,“然而,我着人调查了京城里所有大家闺秀,却都没有名林月回的这个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也许我只是平凡人家的女儿呢?”
慕容宫晨抬头用他一贯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你的谈吐及气度,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出来的。况且,李墨白又岂会为了一个普通人销声匿迹十年?”
“所以你得出的结论是……?”我并没有生气,慕容宫晨此番纠结我的身世,定是为了李墨白,那么我便没有怪责他的理由。
“你可知道,我的人在京城里搜寻你的家世时,遭遇了多少的阻扰吗?”慕容宫晨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不过才第二天,便有人现身警告。”
怎么可能?明明京城里没人知道林月回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会有人阻拦他调查我的身世呢?直觉不可能,然而抬起头细细的看向慕容宫晨的表情,那认真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
“那伙人的来头不小,我不得不放弃。”慕容宫晨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犀利,带着精光如刀尖般从我身上飘过。
“你放弃了?”若是放弃了,今天就不会特意来质问我了吧?
“我找到‘坊人帮’,出钱让他们打探出你的任何消息。”慕容宫晨的眼神更加的复杂,在雨帘之后却愈发的清晰。
“‘坊人帮’是那种专门贩卖消息的组织吗?”我歪头想了想,换了只手撑伞,不解的问道。对于我的身世,你是否太过执着了呢?你完全可以直接问李墨白,不是吗?
“‘坊人帮’无所不知,甚至贩卖当今圣上每天的御膳总谱。”
“哦。”那你该查出来了吧?
“三天后,‘坊人帮’的帮主飞鸽传书,退还全部银两,并赔上千两黄金。”
这是为何?我不解的看着慕容宫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问为何?”慕容宫晨顿了顿,“回复却是‘有人暗中警告,无法继续调查你的身世’。”
“是同一伙人?”连续两次制止别人调查我的身世,此人必定与我有关联,会是谁呢?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师训的第四条,便是不得探查自己的身世,我到底,还有什么样的身世?
“不是。”慕容宫晨黯然摇头,温和的笑容里带上几分苦涩之意,“若是同一伙人,我何苦这样烦恼。”
“怎么可能?”我再也难以维持表面上的镇定,惊讶万分的盯着慕容宫晨,身体突然有些发冷。
慕容宫晨仔细观察着我的神色,不知第几次叹息,“我又如何会这样简单的放弃?所以找上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秘密的搜寻京城里所有的大家闺秀的闺名。”
“可有找到?”此刻,我倒是开始关注起他调查后的结果了。
“刚才已经说过,根本便没有林月回这个人。”慕容宫晨用诡异的眼神盯着我,那里面的光芒忽然让我感觉到恐惧,“也就是这个时候,第三伙人突然出现,将所有已经到手的资料悉数毁去。”
“第三伙?”一股寒意从脚底直接串到脑海,全身寒毛倒竖,瞪圆了眼睛,“你能确定他们不是同一伙人?”
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趋势,雨点打在伞的绸面上的声音听起来如一曲悦耳的奏鸣曲,慕容宫晨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以我慕容家的荣誉担保,绝对不是一伙人。”
“万一是一个人请了三个不同的组织呢?你不是也用了三种方法吗?”
慕容宫晨摇头,“那些人不是江湖人士,倒像是大户人家里收的门客,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并没有亲身看到那些人,如何知道不是同一伙的?”三批不凡的人在京城里关注着我,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能。除了东方云齐,根本不存在任何的人知道我的存在才是?
不过,叶落安口中的那个要求我与他回京人,是谁?
“第一伙人,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乃是左相东方云齐的门客。”
平地一声惊雷,如一道闪电直接劈中我的身体,骤然四分五裂,血花四溅,尚未来得及疼,身体便不再属于我大脑控制。只觉如被冰山重重地包裹着,冷到连牙齿都开始颤抖。
因不想再与过去扯上关系,我不曾询问过李墨白我到底是如何左相府逃出,然而李墨白做事绝对不会拖泥带水,慕容宫晨只是调查林月回的身世,东方云齐为何要加以阻拦?
是发现我了吗?叶落安口里希望我回京的人,是东方云齐吗?
他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慕容宫晨发现了我的异常,却还是往下述说着,“据说,‘坊人帮’背后有皇亲国戚撑腰,所以这些年来才稳站江湖,立于不败之地。他们既然连圣上的御膳都敢卖,又如何会怕区区一个左相?所以警告‘坊人帮’的人,地位必在左相之上。”
我一抖,手里的伞差点从手里滑落,暗暗地往大腿上掐了一把,才勉强恢复了些神智。
“亡命之徒,本就是亡命天涯之人,在大量金钱的诱惑之下,又如何会轻易将到手的东西让人烧毁?由此可见,第三伙人,有着让不要命的人都害怕的地位!”慕容宫晨轻笑着地说出最后的总结语,“而且,据说第三伙人个个皆是身手不凡,衣着华贵,看上去,很像那皇城里的大内高手。”
皇城里的大内高手?我抖着手,勉强稳住呼吸,屏气凝神在脑海里搜索着,半天才想到一个人。是了,身在皇城而且有权利调遣大内高手的,非那个箫太子莫属!
皇城里,我只认识他一个人,他也是见过我并且知道我叫林月回的,可是究竟是为何?为何要阻拦别人调查我的身世,我的身上又有怎样告不得人的秘密?
“却不曾料到,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慕容宫晨苦涩的自嘲一番,抬起脚步往回迈。
“你不怀疑我是在作秀吗?”我勉强的暂且压下满腹心事,抓稳手中滑腻的伞骨,拖着沉重的身体跟在其后。
“你不质疑我话里的的真假吗?”
“这些,你告诉过李墨白吗?”没有继续再追究下去,我摇晃着手中的伞骨,雨丝随着突来的力道旋转出原有轨道,四下里溅开去。
“未曾。”
“请不要告诉他,我不想他为此担心。”
慕容宫晨骤然停下脚步,神色间带着几分嘲笑,“你在自欺欺人吗?”
“那又如何?”我不自在的别开脸,堪堪错开慕容宫晨瞥过来的眼里,那不加掩饰的讽刺之情。
“唉。”慕容宫晨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恢复如常,“我不会告诉他。”
“谢谢。”更加不自在的道谢,我咬紧下唇,我傻又何如,傻人有傻福,为了李墨白,我愿意做傻子。
何况,我相信,他不告诉我必定是为我好,等事情都过去,终有一天,我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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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了?”我前脚刚踏入院门,李墨白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便飘入了耳朵,其他书友正常看:。并不是质问的口气,软乎乎的语气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一般随意。
“随意出去走了下。”我扬起浅笑,眼神飘忽不敢去看李墨白,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他撒过谎,一时有些紧张,右手紧握着玉质的伞柄,纤细的骨节有些发白。
这样子的表情,在李墨白看来,不知像不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因为不想被李墨白发现我与慕容宫晨密谈一事,所以我故意与他错开了进来的时间。虽然出去的时候应该被很多人看到我与他出去,能避免的,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是吗?”没有过多的询问,李墨白紫气浓郁的眼神稍稍的往我手上的伞一瞥,背转身去望着路边一株花开的正欢的玉兰树。
只是被他随意的一瞥,我顿觉压力大增,后背不知不觉的冒出一层冷汗。原来骗人,是如此辛苦的一件事情。
“小梨。”轻柔的呼唤。
“恩?”照以往来看,应该是有后文的吧!
“你可以活的更加恣意一点?不要给自己增加无谓的要求,你现在,很自由。”
右手无意识间握的更紧,伞骨却更加的滑腻,一点一点的从我手中滑出,“哐啷”一声坠在地上。心猛然一抖,胀的发痛,鼻子却是猛然一酸,我扬起头颅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我现在这样,很好。”
“不要欺骗自己,你才15岁,在师父看来,还是个孩子呢。”李墨白转身弯腰拾起地上伞,晃了晃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递到我眼前。“所以,就该有孩子的样子。”
“师父是有其他的话要说吗?”突然说起这个,是察觉到什么了吗?一直以来,我都不曾像一个孩童那般天真,不是也没有异议到现在吗?
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
李墨白一愣,摇摇头,目光璀璨带着笑意盯着我,伸手往我头上摸了一番,“衣服都湿透了,快去换身衣服。”
“哦。”习惯于他的不解释,我也没有去细想,反正也是猜不透,我没有那样聪明的头脑。从认识到现在,李墨白的心思,一直都不是我可以琢磨透的。
也许,我就是喜欢他这一点也说不定。
如此忙碌的一天便过去了,感觉发生了太多事情,脑海里一片混乱,感觉有许多的事情需要整理一番,思绪却绞成一团,怎么都无法理清。无奈的叹息,翻身飞上横梁,想着明天该跟李墨白提议要一张床来,梁上君子做了这些天,也该是够了吧,这硬邦邦的木头,咯着身体很痛呢?迷糊的想着,却是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你跟她说了什么?”雨停之后,月光明亮的倾斜而下,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气息,闻着格外的清新。李墨白慵懒的倚在慕容宫晨敞开的窗户外,仰着头欣赏着难得的明月,对着室内黑漆漆的空间说道。
“什么都没说。”一本正经的温雅声音,不知怎么,让人觉得没有可信度。慕容宫晨从黑暗里走出,松柏般笔直的立在窗户后面,同样仰头盯着寂静的天空。
他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去说些什么呢?
“她是谁?”
“知道了,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李墨白明媚的笑着,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比夜色更深沉的黑眸里却染上了夜的凉,没有感情在里面起伏。
“那你如何要知道?”慕容宫晨没有被吓到,低下眼睛来叹息着,“从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在与麻烦的事情牵扯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我太不自觉了吗?”李墨白发出低沉的笑声,声音虽轻,在孤寂的夜色里却格外的响亮。“不要再继续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我一个人就够了。”
“那为什么把我们叫来城主府。”慕容宫晨的声音有些恼怒,他每次都是这样,自作主张,一旦有自己单独解决不了的事情,便会先让别人先撇清关系。
“这么多年没见,想你了。”比慕容宫晨还要一本正经的声音,有着让人不得你信的力量。
慕容宫晨却丝毫不领情,从鼻孔里发出冷哼,“我又不是大姑娘。”
“盈盈是啊。”笑意盈盈的声音,格外的得意。
“你写来的信函里可没有盈盈的名字。”是盈盈在听到你要来这里之后,擅自偷偷跟过来的,何况……“若是你对盈盈有意,她不会到今天还是个大姑娘。”
不知不觉地带上了责怪之意,他到底,也是个护短的哥哥。
“抱歉。”要不是他,盈盈不会到现在还是待字闺中,明明是明确的拒绝过了,她却一直心甘情愿的等着。追根究底,还是自己的责任。
自己有这样大的魅力吗?为什么当年,她就是没有感觉到呢?
不过,如果当年她发觉了,后面就不会有这么多故事。现如今,回想从前,他想要怎样的结局呢?
还真是,无法去比较呢?
“不能怪你。”慕容宫晨始觉自己失态,怎么能只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呢?“只怪盈盈她太固执。不过如今,她倒是想通了一些,说起来,还是托月回姑娘的福,其他书友正常看:。”
想起小梨比盈盈比箭的情景,李墨白脸上的笑容稍稍的爬到了眼角,带上几分愉悦,“是她不知天高地厚。”
这一幕没有逃脱慕容宫晨的眼睛,心里在幽幽的叹息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开口,“你跟她似乎很熟?”
李墨白哑然失笑,怎么这话题转来转去,还是转回了小梨的身上呢?“她那样的容颜,无法让人无视她呢?”
试图转移话题,李墨白不想自己的好兄弟因为自己遇上危险,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偏偏,这人每次都不领情。
“单论容貌,我未曾见过比月回姑娘还要美的人。”那双晶莹剔透、光彩夺目地琉璃色杏眼,那吹弹可破的肌肤,那隐约带着安静气息的神色,那灵气满溢的灵动气息……世间若有单论容颜便能胜过月回姑娘之人,恐怕得是那九天之上的仙子。
“哦?”李墨白提起兴致来,“若论起其他,谁是最美?”
“每个人的看法不同,爱好不同,喜欢的不同……而已。”慕容宫晨似乎回忆起了往事,眼神有些虚浮,透过眼前看向那不知名的过去。
“情人眼里出西施么?”李墨白只是浅笑,却别有一番风情,即使在黯淡的夜色下,他的光芒也未减分毫。
“你还未,忘记清阳吗?”沉吟半响,李墨白在那之后,首次主动与别人提起曾经是心底最大创伤的伤口。
慕容宫晨愣,身体有些僵硬,然后苦涩的笑了,“你……忘了吗?那样的人,忘得了吗?”
李墨白的笑容更加的明媚,突然回眸对上慕容宫晨的视线,“我从来,就未曾想过要忘记。”
“打算一生都一个人?”慕容宫晨端正了神色,仔细的端详着眼前过于俊美之人的神色,其他书友正常看:。迫于父母亲的压力,他已经成亲好几年,眼前这个人却都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不曾打算。”李墨白却回过脸继续盯着天空,声音里带上几分迷惘,“可是,也许注定要单身了。”
“她到底是谁?”沉默半响,慕容宫晨愣是不放弃,再一次的提起这一个问题,“林月回,她到底是谁?”
“嫂子她,可好?”
慕容宫晨扶额,无力的叹息,“应该还不错。”
“应该?”
这是身为丈夫的人,提起自己妻子时该用的语气吗?陆彩儿她,也是一个痴心到无怨无悔的奇女子。
只是,身后这人对得不到的东西,太过执念。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呢?
明明幸福唾手可得,却一心一意的扑着自己根本就扑不灭的火。
“墨白。”慕容宫晨从房里跳出,安稳的立在李墨白的身前,“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
李墨白垂下眼眸,同样墨黑的睫毛在眼脸处留下一片阴影,“不要再追究下去,绝对不可以。”
“那你为什么不抽身?”
李墨白却不说话,闪身避过慕容宫晨的逼问,挪到院中高大浓密的树下,“如果不想慕容山庄出事,就不要再与这件事有所牵扯。”
慕容宫晨的眼皮直跳,虽然知道月回姑娘绝对不是简单的人,却没想到她背后的势力能够撼动整个慕容山庄。要知道慕容山庄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在江湖里却也有足够的地位,何况百年基业又岂会轻易被人撼动。
李墨白如此说,就必定会是这样!他是否要就此放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这样危险,你为什么还要牵扯其中。”
李墨白扬起纯粹的笑容,神情里有些几分心疼几分喜悦几分冰冷,语气里有了起伏,“任谁见过她那副模样,都绝对不会如此去对待她。他们却……即使世人都要将她抛弃,我绝对不会……!宫晨,她的那些遭遇,若是公诸于世,足以令天地变色。”
艰难的唤着好友的名字,却不能说太多,这些东西压在心里,似乎有些超出负荷了。看来自己还得好好磨练,挂起嘲讽的笑容,李墨白的解释到此为止,能告诉自己好友知道的,也仅这些而已!“总之,千万不要再打听她的身世。”
话音一落,李墨白的身影已随着微凉的夜风消失,火红的影子却似乎未曾离去,在院中晃荡着,一点一点的灼烧着慕容宫晨的眼及心。
月回姑娘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往?
他们又是谁?是左相东方云齐?还是皇城里的那个不知名的人?
世人为何要将她抛弃?
你又是为何要将她留在身边?
她……又有怎样的遭遇?
慕容宫晨有太多的疑问,到了嘴角却尽数化作叹息,萦绕在鼻尖,一知半解最是闹心,今晩是注定无眠了。
然而有一件事情,他几乎可以断定,墨白,难道你……
不知今后,还会有怎样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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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空气里隐隐绰绰漂浮着蒸汽一般的气流,清晰又模糊。城主府里的盛开了大朵大朵的广玉兰,洁白的花朵挂在深绿色的叶子之间,有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一阵阵清淡的幽香随着热气蒸腾在空气里,沁入心脾,消解了不少夏日枯燥的沉闷之气。
如若透过缝隙去看天空,总是会被高雅的玉兰吸引住目光,花开各种姿态,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静静的带着等待着怒放的那一刻;有半遮半掩的,露出一个羞涩的笑脸欢迎着勤劳采蜜的蜜蜂;有的已经尽情的盛放,无限的活泼单纯的气息;有的花瓣已经凋零入土,却依然留着花蕊挂在树梢,孕育着下一代的生命。
那满眼洁白的气息,让人不由的感叹着它不愧是‘芬芳的陆地荷花’。
送走凌兰之后,凌晨又病了一场,因着太过疲惫的原因,或者是心里太过压抑,病情时好时坏,因此不得不躺在床上休息。苍白的脸色,越发消瘦的清秀脸庞,端的是让人心生怜惜。毕竟,他还只是一个17岁的孩子,突遇这样子的变故,却只得独自忍受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半个月后的城主册封典礼,看来是不得不延后了。从凌晨的房间出来时,几个人的脸色都不是特别的好看,我伸手扯住李墨白的衣角,小声的嘀咕,“师父,我是不是坏你事了?”
“恩?”李墨白挑眉,转过头来看我,白玉的脸上是微微不解的神色。
“要是那晚我不尖叫出声,惊动别人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场景了。”我垂眸,满是歉意的盯着地上已经凋零的深黄色的玉兰花瓣。
也许赵静田不会被送去京城,凌兰不会离开,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那么,凌晨就不会生病,就可以顺利的登上城主之位,我们便可以离开这里了。
“不是你的错。”李墨白浅浅的笑着,伸手温柔的抚了抚我头顶的发丝。
“这一切都是你那个丫环沁柳的阴谋。”慕容盈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李墨白,若有所思。
“在我们刚来这里不久,她跟着混进来了,明明有着不俗的功夫却在这里当下人,很难不引人怀疑。”慕容宫晨瞥了眼李墨白,好心的解释着。“你知道,疯人阁的左右护法悉数出动,代表着什么吗?”
我摇头,代表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代表事情很复杂,牵涉了很多人吗?
“那只能说明,疯人阁的阁主风千情,也在烈城。”慕容盈盈咬牙切齿,美目里都是鄙夷憎恨的神色。
“哦。那又如何?”我摇头以示不解。
“常绍一介毫无身份背景与权利的人,哪来的胆子去觊觎城主之位。”李墨白扬起笑容,目光朦胧,紫气氤氲。
“有人在幕后支持他?”多容易让人猜透的剧情,我无奈的撇嘴,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是自然。”慕容宫晨点点头,神色之间有些飘忽,“而且这人很沉得住气,隐忍了这么久,朝夕间被毁,却依然没有现身。”
“不。”李墨白扬起张狂而明媚的笑容,弧度很大的摇头,“他很早就已经出现了。”
“还记得我们初到盈镇那天,突然而来的那一支冷箭吗?”
我点头,那人的内息很强,武功也很厉害,怎么会忘记呢,当下便点了点头。
“那支冷箭是他射出来的。”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风千情在?”慕容盈盈惊奇的问道,红唇微翘,微微的不满,“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就人尽皆知了。”慕容宫晨了然的笑,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慕容盈盈哼了一声,脸色稍霁,“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难道是风千情在背后支持他?”我抓到重点,忽然觉得害怕,本来是属于家族恩怨的事情,究竟牵涉了多少人?这疯人阁的江湖地位与背景自是不凡,这风千情又有何阴谋?猜不透,猜不透……“可是为什么?”
慕容宫晨也是不解的摇头,“如果风千情是在背后支持常绍夺城主之位的我们设局寻证据之时却不加阻拦,只是派人跟踪着,且任由常绍上了我们的钩,这一点,着实让人不解。我们这一闹,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设局寻证据,本就只是麻痹他的手段而已。”李墨白妖娆的笑着,插入一句。“何况,疯人阁本就是一个自相矛盾着的地方。”
“既然知道是他,直接找上他不就好了吗?”拐这么多弯,还是未能将风千情揪出来不是?虽然他不是凶手,却一直在背后推波助澜,城主逝世与他也脱不了干系,其他书友正常看:。
“既然他想跟我玩,我如何会不奉陪!”李墨白的声音带上几丝冷冽,脸上的笑容却明媚如春风,春寒陡峭的感觉。
“你们争斗了这些年,还没够?”慕容盈盈忍不住地出声反驳,声音里带上了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
“盈盈。”慕容宫晨皱起眉峰,打断了她的话,慕容盈盈猛然一抖,当即噤声。
当年,发生而来什么?我想追问,却见慕容盈盈是一脸哀伤的情绪,慕容宫晨的脸上则是恼怒,李墨白的神色也有些僵硬,显然不会是让人高兴的过去,遂罢了这个话题。
“本来以为最后能将他引出来,却被沁柳搅了局,真相大白了。”李墨白笑着转移话题,脸上表露出不无遗憾的表情。
我忒无语,翻着白眼瞟他,心想你要是不想让她搅局,那天晚上不带我去‘捉奸’就好了啊!!!
只是,这所谓的沁柳与风千情,不都是疯人阁的么?风千情暗中支持常绍这么些年,苦心费了不少,却让自己的护法搅局,这是什么意思?
“疯人阁,是个怎样的地方?”
“疯人阁?”李墨白沉吟一会,笑着看向北方的天空,“只要你给足够的钱,连当今圣上他们都敢杀,哪怕你要杀的是风千情,只要他们有这个能力,而你又给得起相应的价格,他们也会做。”
“失败的话?”若是失败,他们就不怕风千情的惩罚吗?毕竟人家是阁主,力量与他们绝对不是同一个等级,失败了的话会死的很惨吧!
“失败了也没什么,他们照样做手下,风千情一样做阁主。不过付的定金就要不回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会有惩罚?”我简直被雷到,风千情是这样大肚量的一个人吗?
“这就是‘疯人阁’的过人之处。”慕容盈盈幽幽的补充,若不是有着这样的规定,疯人阁又如何会在这十几年内就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呢?
“城主病重之际,曾写奏折请求援助,历代城主之位本就是能者居之,并没有助人登位的先例。不过常绍却不是朝廷的官员,没有当城主的资格,朝廷不能放置不管,却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的派人支援。所以朝廷便找上我,派我来协助少城主登位,也是为阻止常绍夺位的企图。自从城主病倒后,常绍暗中收买人马,笼络人心,在烈城里有不低的地位,我不能随意地动他。
常绍察觉到我们对他的威胁,出钱请左护法曲左暗杀我们,曲左自知不敌,改为毁了城主的尸体,之后也一直暗暗地跟在我们身后边找寻着机会边监视着,不让我们接近事实的真相。照沁柳自己所说,她是受人所托,却恰好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将事实的真相抖露了出来。回京这一路,叶落安一行怕是不会好过。”
最后一句,怎么听都是在看戏的语调。
“那凌兰他们?”如果遭遇刺杀,不知凌兰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李墨白笑出声来,语调轻快,“不要小看叶落安这个人。”
这么说,就是没有危险咯,安下心来。
李墨白忽然转头,蕴满紫气的眼睛带着几丝认真的神色看着我,“蛇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不知道沁柳会利用你。”
是在解释吗?虽然晚了一点,心里却还是一暖,我目光温柔,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只要你不怪我坏事就好了。”
李墨白笑着摇头,忽然正色对着慕容兄妹,“现在事情告一段落,虽然风千情没有理由再出来阻扰,他却不会这么容易放弃,定会再来找麻烦,你们须得当心,其他书友正常看:。”
“好。”慕容兄妹点头应下。
“我想回去了。”头一次出来这么久,经历了这些复杂的事情,觉得有些想家。“我想九月做的红烧肉。”
李墨白修长有力的再次温柔的抚上我的头发,凌乱的摸了摸,“再等一会,我们就回家。”
家?你的家,可以是我的家吗?我目光闪亮,带着琉璃色光芒盈盈地看着李墨白,尽管知道他的意思与我的不一样,内心深处却变得柔软,不由得浅浅的笑,“好。”
温馨的感觉尚未褪去,慕容盈盈蓦然横插一脚,“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好困,我回去睡觉了。”我不雅的打个哈欠,看了看已经升至中天的太阳,眯了眯眼,抬脚便往房间的方向走。“我不吃午饭,不用叫我。”
等我走远,李墨白的目光停留在我随着风舞动着的及脚踝的黑发,“在你们看来,她像是一个15岁的孩子吗?”
慕容宫晨愣了愣,回首看着颇有几分严肃意味的李墨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倒是慕容盈盈,颇有几分不满的盯着我纤细的背影,“在你身边的时候,是。”
“是吗?”李墨白回神,忽然拔高音调,“小月。”
完全不知刚才对话的我听到李墨白的声音,诧异的回眸,黑发在空气里滑过一个好看的弧度,乖巧的贴在身后。带着狐疑的神色看着李墨白柔和美好的眉眼,我微微而笑,语调轻柔,“有事?”
“今晚有灯会,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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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迷糊的时候隐约的听到李墨白的声音,我幽幽醒转,首先便看到已然昏暗的天色,记起白天的事情,猛然清醒过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墨白优雅的立在床边,一袭整洁崭新的红袍,上面绣着一些精致的暗纹,繁复却不冗长,没有一丝拖曳的痕迹。平常总有些不羁的黑发用玉质的发冠束住,几丝刘海柔软的贴在前额,如玉一般的肌肤沉淀着睿智与沉稳的气息,眉梢舒服的舒展开去,眼角微微的上翘,狭长的双眸里光芒闪烁,星星点点的璀璨夺目,微扬的嘴角隐去妖娆与明艳,只是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与若有所思的笑容。
然而也只是一瞬,见我醒来,他嘴角的笑容变得如桃花般妖娆,伸手一把扯了我身上盖着的粉色牡丹丝绸被。
我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刚才片刻的温馨消失殆尽,僵尸般直挺挺的坐起来,瞪圆杏眼不满的看着他,“要是我裸睡的话,你敢掀吗?”
“等你裸睡再问我。”李墨白不甚介意的张合着薄唇,转身往房外走,“快些准备,灯会已经开始了。”
要不是怕吓到你,我还真裸睡了!我在心里叫嚣着,等李墨白顺手带上了房门才慢吞吞的拿出一套藕白色的纱裙换上,弯腰整了整裙角,随意的转了转,将头发随意的理了理,拿起惯用的红色丝绸带在发尾,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给。”见我出来,李墨白伸出右手将一个八角的宫灯递到我手边,可爱的嫩黄色,每一面都画着一个姿态优美的美人图案,形成走马灯一般的景象。上面缀着不少短短的流苏,流光溢彩很是好看。我顺手接过,见他左手里也拿着一盏同样的宫灯,奇怪的问道,“灯会必须要拿着灯才能参加吗?”
李墨白都拿着这种女孩子气的灯,着实让人诧异万分。
“应景而已。”李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看我,浅紫色的目光飘向远方。
“慕容兄妹呢?”左右找寻不见他们的身影,这么好玩的事情慕容盈盈怎么可能会错过呢?肯定是先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们先走一步。”李墨白的话见证了我的猜想,也好,和李墨白独处也不错。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灯盏随着人群的流动忽明忽暗,五彩斑斓的长龙绵延向远方。道路两旁高耸的树上挂着传统的红色灯笼,五个灯笼串成一串,一摞一摞在树枝之间的缝隙下累积着,无限的散发出一种如大串的糖葫芦般诱人的色泽。
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人穿梭不息,小摊前挤满了人,我左看看右瞧瞧,始终没有上前。
“去看看。”看我一副很有兴趣却扭捏着的样子,李墨白伸手在我背后一推,将我推到一个摊位前。
我回眸诧异的看他,李墨白带着鼓励且纵容着的笑容看着我,于是放心的转身打量起来。这是一个卖头饰的摊位,不大的木制平板上整齐的摆放了好些朱钗,都不是很华贵,却在小巧里显示出几分朴实,看得出是精工细琢的。
细细的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了一个木质的头钗之上,并不复杂的做工,只在簪尾处稍微的雕琢了一番,成一簇繁花似锦的图样。
“这个如何?”我兴奋的拿起来,回头问李墨白。
李墨白瞟了一眼我常年束在身后的长发,“你用不上,还是买些绸带吧!”
“这个想买给九月。”回去的时候,总要给他们带些礼物,难得出来逛一次,顺便找找给他们的礼物。
李墨白不再言语,掏出钱袋付钱,我欢天喜地的将木簪收入怀中。“接下来,去找给李叔的礼物。”
“李叔可有喜欢什么?”
李墨白摇头,似乎想了又似乎没想,“李叔只喜欢阿黄。”
“阿黄?是那条狗吗?”只喜欢那条狗的话,还真没什么礼物好送,不管了,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吧!
饶有兴致的从集市的这头打量到那头,这里看一番那里摸一下,看到不认识的东西便抓着李墨白要他解释一番。已有许久不曾像此番随意的游玩,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光,心情雀跃的就像回到前世,温暖而贴心。
只是,逛了好久都没有遇上慕容兄妹,不知他们去什么地方了。
“要去放水灯吗?”前方宽阔的河面上闪烁着无数绚丽的灯火,光芒倒映了半边的河面,灯盏随着微微拂过的清风飘动,灯光水影,煞是好看。
买了两盏精致小巧的荷花灯,左手执宫灯,右手托着粉色的荷花灯,兴致勃勃地跑到河边。“师父要许什么愿望?”
李墨白立在我身后,煞有其事地摇头,嘴角的笑容比手里的灯盏还要明媚,“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么?”
我撇嘴,以前生日许愿时拿来搪塞他的词,他恰到好处的还回来了。将左手的宫灯置于地上,双手捧着荷花灯,虔诚地许下自己最想实现的愿望,徐徐地将灯盏放入水中,伸手轻轻地一推。荷花灯离开湖岸,慢慢得向前飘动着,渐渐融入众多灯盏之中。
“师父,你也放吧!”笑意盈盈的回眸,笑容却僵在嘴角,渐渐地消失殆尽。
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李墨白的身影,我骇然起身,左顾右盼,依然没有人影。
“师父,师父,师父……”内心恐慌无助,又惊又怕,仿若一个人置身于黑暗之中,找寻不到出路。
我沿着来时的路找寻那红色的身影,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在人群里来回的乱窜着,却依然没有半点李墨白离开的痕迹。
师父,你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月回姑娘。”熟悉的声音,我置若罔闻,绕过他们两人继续往前搜寻着。
“叫你呢?”慕容盈盈伸手扯住我的衣袖,旋身站到我的身前,见只有我一个人,神色间有些不自然,“李公子去哪了?”
“不见了。”不耐烦地简洁交代,发疯一般甩开慕容盈盈的手,毫不犹豫的继续抬脚往前走。
“我们一路行来没有看见他,再往前也无用。”慕容宫晨也拦在我身前,坚定的看着我,伸手挡在我身前。
从人流里收回视线,双眼一阵刺痛的眩晕感,稳住身形,杏眼微抬直视前方,“我不信。师……公子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回去,肯定还在街上。他只是,不小心与走散了而已。”
焦虑的说完,再次绕过他们,忍住脚上传来的胀痛,蹒跚着前行。
找不到你,我绝不要回去,绝不要!
慕容兄妹见我坚持,或许是担忧我一个人不甚安全,无奈的跟在身后。
主街道并不是很长,片刻便再次的走完一圈回到河边,不知道第几次的询问路边的摊主是否有看见一位美貌的红衣公子,回答依然是摇头。
深吸一口气,抬起步伐,再找一遍。
“这边。”蓦然的,慕容盈盈拉起我手拐进一个小巷口,抓住我的手左拐右拐,越走越偏,其他书友正常看:。“我刚才打听到他往那边去了。”
就在我要迷失方向,以为慕容兄妹要将我卖掉之前,慕容盈盈的话顿时让我看到了希望。
转过一个狭小的巷子,眼前的景象我无论如何都从不曾料想到。
呈现于眼前的,是倚在墙上的两个人影,一黑一红煞是惹眼。其中一人背对着天空看不到他的长相,身着一袭与夜色交融的纯黑色长衫,柔软的黑发披散在身后,左脚埋在红衣人的两腿之间,几无缝隙,暧昧奢糜的气息尽显无遗,风景旖旎,引人遐思,无端的凝滞了呼吸。
莫名的佩服起自己来,此时此景,竟然还有心情打量着这一幕唯美到极致的场景。尽管,在第一眼,我便认出那个被黑色淹没的红影,是李墨白。
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笑容,瞥见慕容兄妹似乎想出声,我赶紧制止了他们,目光微抬,瞥了一眼一旁的屋顶,复又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然而身体麻木,仿若灵魂出窍,浑然不知白天黑夜、晴天雨天。
两人一直在低声的说着什么,隔得太远听不真切,只是听那急切的语速应该是以两人的意见起分歧,在争执着什么。黑衣人将李墨白狠狠地一推,双手搂住李墨白的腰,风情万种的将嘴唇靠过去,伸出右手捏住李墨白的下巴,微微抬起。此刻,两人的嘴唇已经隔不到一指的距离。
猛然意识到黑衣人要做什么,我灵魂归位,再顾不得其他,边快步上前边惊叫出声,“住手!!!”
瞬间的光景,心犹如被细线千丝万缕的勒紧,爆裂一般的难受,绝望后无望地疼。
李墨白,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不愿,真的不愿,十分的不愿万分的不愿,你再次跟别人亲嘴。
可是我的脚步太慢,听到我的声音,李墨白神情微僵想要扭头看向我,黑衣人却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趁机低下头去,没有意外的,两片嘴唇完美的贴合在一起,书迷们还喜欢看:。
犹如万箭齐齐的刺入我的眼膜,直直的刺入心脏,搅得所有的内脏破碎移位,魂魄俱裂,痛不欲生大概也就只是如此。
猛的顿住脚步,身体骤然爆炸一般疼的厉害,差点仰天长笑,我死死的咬住嘴唇,攒紧双拳,一步一步坚定的上前,在黑衣人抬首欲看向我那一刻用尽所有的力气在他肩膀狠狠的一推。黑衣人没有反抗,顺势倒在了一旁,生平第一次,我有了杀人的冲动。
李墨白微微的发愣,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我敛去所有不甘与嫉恨的表情,极尽缓慢的站在他的身畔,抬头愣愣的看着他总是略显苍白的薄唇。
“小梨。”或许李墨白也很无措,他同样的敛去脸上所有表情,低低的唤出我这一世的名字来。
我不答,目光迷离,伸手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方洁白的锦缎手帕来,恨恨的在他嘴唇上反复地擦拭着。
明明是略带苍白的颜色,我却觉得肮脏,李墨白盯着我的眼睛,呼吸变得紊乱没了节奏。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我手上越发的使力。
没有人上前阻止我,也没有人出声说什么,李墨白苍白的薄唇渐渐的红润肿胀,渗出丝丝夺目的血丝来。
鼻子微酸,喉咙里火烧般的疼痛,我终于回过神来,伸出左手猛地握住不想停下的右手,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
明明想要落泪,心像被撕裂一般,干涩地痛着。所有的痛苦都积压在心里,既沉且重,无法抑制想要大哭一场。
可是,我不能哭!
李墨白你知道吗?天底下所有人都可以在你面前哭泣,唯独现在的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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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星光渐淡,躲入层层的积云之后,连月亮都被掩去了脸庞,其他书友正常看:。喧嚣嬉闹的声音渐渐消失,只有那红色的传统灯笼,散发着微弱的烛光,照耀着某个街道里面死一般的沉寂的光景。
许久都没人说话,夜的悲凉在我们之间弥漫,散发出一种浅淡的哀伤,难以言喻。
似乎是许久之后,李墨白伸出手来抓住我的肩膀,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小梨……”
几乎是不管不顾的,我抓住李墨白放在我肩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掌,“李墨白。”
“我在。”旁若无人的,李墨白轻轻地回应着,血色的嘴角挂起温柔的笑容。
抬起右手,坚定的指向站在一旁看不到脸的黑衣人,执着的看着李墨白,“如果,我杀了他,可以不怪我吗?”
李墨白微怔,在黑衣人轻佻邪恶地笑声里摇头,“小梨,咱们不可以杀他。”
“为什么?”
“因为对我而言,他是个特殊的人。”
“那如果我是不小心呢?”没有理会黑衣人藏在发丝下射过来的强烈视线,我依然看着李墨白紫气氤氲不歇的黑眸。
“他武功高强,你不会武功。”
“那我杀他一万次。”
黑衣人终于没有忍住,狂笑出声,笑声轻狂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一百万次都没有可能。”
“一亿次。”坚定无比的声音,我却始终没有去看黑衣人的脸,心里的某处,已经在拒绝承认黑衣人的存在,其他书友正常看:。
“在那之前,你已经死在我剑下。”
“我要杀他。”
我不理会黑衣人,只是一遍遍的坚定着自己的决心,等着李墨白的回答。李墨白细长的眉梢蹙了起来,有些为难,“咱可以不杀他吗?”
我弯了眉梢,呼吸由急促变的紊乱再变成平和,心里的情绪微微平复,无奈的站到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努力的笑起来,对李墨白伸出手,“我们该回家了。”
“好。”李墨白挂上如我一般浅浅的笑,将右手递入我手里,由着我拉着。
黯淡的光线我俩面对面的站着,我的眼里只有他,他的眼里只有我,仿若整个世界,只剩我们两个。
十分满意李墨白地反应,我毫不犹豫的转身,任由长发在空气里划过长长的弧度。顺着李墨白的视线偏头看向一旁的屋顶,深深的叹了口气,“沁柳,我不想,我们最后成为敌人。”
在我出声的刹那,一袭浅紫色锦衣的沁柳从屋顶飘落,坦然无畏地看着我,眼神漠然一如我们只是陌生人。
虽然总共相处才短短的几天,然而形影不离的相伴,朝夕相处。虽然会因为发懒不想动而使唤她,却未曾将她当做下人,而她总是那么直爽,为那时的时光增添了不少色彩。
是我太自私了呢?还是……明明我是如此的喜欢她!
却是如何都未曾想到,一切的一切,只是她刻意的接近,所有的欢笑都只是伪装,甚至在知道我最怕蛇之后,也未曾犹豫将它送至我的眼前……
闭上眼摇头甩去莫名的哀伤,忽然觉得眩晕,思绪有些涣散,其他书友正常看:。不再去看她,我撩起藕色裙角的下摆,指着已经磨烂的绣花鞋对着李墨白蹙眉,“我鞋子破了,走不动。”
李墨白温柔的笑,伸手揉了揉我依然凌乱的发梢,走上前一步在我面前蹲下身来,示意我趴上去。
努力凝聚着思绪,我嘟起嘴,双手环胸,丝毫的不买账,“我要公主抱。”
小时候,每当累了的时候,便经常要他用公主抱,抱着我在那个开满红色梨花的院子里,看着落日看着鸟儿归巢。
那个院子虽然是我最不愿回去的地方,却有太多的回忆在那里留存。
李墨白无奈的起身,伸手食指点上我的额头,显然也是回忆起以前,眼里眉梢都带着回忆的温馨。蹲下身弯起腰,用公主抱将我抱在怀里,“都这么大了,这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缓慢地伸出手环住他脖颈,在他怀里左右的蹭啊蹭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我永远都要做你的小孩子。”
“不怕嫁不出去?”旁若无人的,李墨白轻笑着打趣我。
“不怕。我长得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绝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想要倒贴的一大把,又怎么会没人要呢?”
“尽臭美。”
“难道我不美吗?”
认真了语气,我抬手轻轻的抚上他红肿的双唇,温柔的笑,“痛吗?”
李墨白摇头,笑容灿烂,“不痛。”
“师父会怪我吗?”
“不会。”声音顿了顿,李墨白的神色有些异常,“小梨可怪师父?”
“师父,如果哪天我嫁不出去,你又没有成亲的话,能够娶我吗?”苦涩且艰难地开口,心里有些急切,我或许是察觉到了危机,无法再这样等下去。眼前似乎蒙上一层蓝色的薄雾,意识渐渐地涣散,怎么都无法凝聚,感觉有些奇怪,我再次地晃了晃头。
李墨白猛然顿住了脚步,身体僵硬,搂着我的手有些颤抖。似乎想要将我放下,却在触及我的脸时,变了神色。
“师父?”那表情太过复杂,像是压抑着所有的情感,却还是透露出几分悲伤无力。我地笑容即将挂不住,意识渐渐地消失,却还是没有等到答案。想抬手暗暗掐自己一把,却没有气力,无力的垂了下来。
李墨白收敛起所有的表情,轻柔如风的声音微微的驻足在我的耳畔,似在承诺,“好。”
心猛然漏了一拍,意识终于再瞬间消散,陷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李墨白突然仰天长笑,笑声里慢慢都是凄厉,嘴角爬上一抹惨白的笑容。
我们之间,怎么会有任何的可能?!
小梨,若你以后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怪我?
将怀里瘦弱的小人儿在怀里紧了紧,李墨白泠然的开口,语调里没有起伏,“慕容兄,少城主的册封典礼就交给你了。盈盈姑娘,请你带我去慕容府邸,小梨她,危在旦夕。”
慕容兄妹皆是一愣,对今晚所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慕容盈盈更是被李墨白的那个请字震的说不出话来。两人快步上前,想要问问忽然之间怎么回事,却都在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风千情与沁柳见事情奇怪,也抬步上前,却都瞪大了眼睛。
在李墨白怀里,刚才还在活蹦乱跳、低声细语的人,此刻安静的蜷缩着,细致清丽的脸庞比白纸还要白上几分,没有一丝血色存在的痕迹,整个人看上去甚至带着细微的透明感,彷佛随时可以消失在微风里,书迷们还喜欢看:。
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声,会让人误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
慕容宫晨的脸色一变再变,慕容盈盈见到哥哥的表情当即蹙眉,几乎是本能的上前执起女孩滑落在身侧的手,弓起手指欲把脉却发现她本红润的指甲上一片海一般的蓝色,端的是诡异。又抬手翻开她紧闭的眼帘,脸色也是一变再变,不可置信的呢喃着,“‘蓝华’,她竟然中了‘蓝华’。”
又抬高声调,厉声的开口,“中了‘蓝华’的人情绪不能激动,否则极易毒发,你明明知道,作甚还要刺激她?”
幽幽的目光看向那个已然处于痴狂状态的红影,慕容盈盈忽然觉得喉头哽咽着,无法再说出一句指责的话。恨恨的刮了一眼一旁地风千情,又毅然回头看了慕容宫晨一眼,与自家哥哥地视线在空中交汇后转身跃上房顶,回头对着脸色变得阴沉可怕的李墨白,“跟我来。”
李墨白慵懒的抬眸,黑眸里波涛汹涌,幽深似海,看向风千情的方向,浓郁的紫气后一片厌烦的情绪,“如今,你可满意?”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不见。
夜再次变得死寂,慕容宫晨也随即的消失在夜色里,只余下几盏美型的宫灯散发着弱弱的光芒。
黑衣人一直站在原地,发丝凌乱的在风中乱舞,许久才带着鬼魅一般的气息开口,“师兄,你莫非……”
却终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只是摇头,片刻之间,便失去了踪迹。
夜,彻底的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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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城乐名山的慕容山庄-----在整个江湖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是因为慕容山庄占据大半个山头,依山傍水、景色秀丽,也不是因为乐名山地形独特、奇山异景多不胜数。而是因为慕容山庄自从建立以来,世代为医且乐善好施,不分贫贱富饶、不论地位与权势,只要你有病,慕容山庄便会尽自己得全力医治。所以,天底下受过其恩惠的人数不胜数,在江湖里面备受众人的尊重,身份地位极高。
现任庄主慕容宫晨,除了医术精湛之外武艺高强,加之长相出众,一袭白衣飘飘不知虏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众多闺秀们一直等到慕容宫晨成年,却始终未见其与哪家的女子相交,也没有其看上谁的消息。这可急坏了慕容家的老爷与夫人,物色了不少女子的画像送给慕容宫晨,他一个都没有看上。
不少的闺秀们心灰意冷,终于知道自己无望成为慕容夫人,相继地出阁了。
可气坏了慕容二老,偏自己的宝贝女儿年纪也不小,也是一直没有嫁人的意愿,二老是急上加急,气得双双病了一场。
慕容兄妹虽然尽孝在床头,却不约而同地明志,自己暂且没有心上人,所以未作这方面地打算。若要强求,自己绝对不会获得幸福。
二老怒火中烧,病好之后相约负气离家出走,在江湖里做起了走方郎中,从此不进慕容山庄。因医术高明受人景仰,在外面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如此过了几个月,不知是被逼无奈还是慕容宫晨忽然想通,慕容山庄突然宣布他要成亲的消息,二老喜出望外,这才重回了慕容山庄,欢天喜地的为他主持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典礼。
说起慕容宫晨的妻子,那可谓是名声远扬,在江湖里颇有人气。
她是七毒门掌门的掌上明珠陆彩儿,性格嚣张跋扈、蛮横**,在江湖里行走时总是毒不离身,不少人深受其害,人人谈其色变。
没人知道陆彩儿与慕容宫晨有怎样的一段故事,只是她与慕容宫晨成亲一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那些险些被陆家老爷陆誉强制抓去做女婿的豪门公子,庆幸自己终于摆脱被毒害的噩梦;愁的,是那些个仍然字在守望着的名门淑媛们,可怜一个个一颗芳心系在慕容宫晨身上,却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落入魔爪,娶了江湖里最是恶名远扬的悍妇,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吧!
最为烦闷的,非慕容盈盈莫属,哥哥的终身大事一定,二老的心思就全落到自己身上。一边苦不堪言的忍受着父母亲地唠叨,一边还得忍受着苦苦相思的暗恋之苦,当真是痛苦不堪。
不过,这些都不是排场上的事,只是慕容山庄众多下人的饭后谈资而已。
李墨白带着小梨入住慕容山庄之后,闲言碎语自然是听了不少,虽然心里清楚自己便是慕容盈盈一心恋慕着的人,却将这些当作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只是一门心思想着要如何将东方梨身上毒压制下去。
蓝华,是一种几近无解的慢性毒药,本身是一种湛蓝色的液如秋天里最澄澈的天空。加入其他液体后会变得无味如水一般无色无味,中毒之后若非毒发极难察觉。
中毒伊始不会有任何的症状,只是慢慢的会精神恍惚、心神不宁,甚至走路不稳,极容易摔倒。之后会感冒发烧不止,继而整个人浑身虚汗、疲软无力,直至失去生命。
其间若强制性地将毒压制住,让毒药在体内停止流转,保持着一个冬眠状态,便与正常人无异,除了体质偏冷外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不过最忌情绪起伏过大,若是寄主精神波动异常,极其容易毒发,稍有不慎便会立马失去生命。
小梨5岁时,明明只是普通的感冒,却发烧不止引起他的注意,细查之下才发觉她竟然中了‘蓝华’。虽然一直有怀疑东方云齐在饭菜里下药,却没想到是‘蓝华’。作为小梨的父亲,他不仅完全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还对自己的女儿下此毒手,何其残忍?
他翻遍了整个左相府,也暗暗地跟踪了东方云齐,只发现他的心腹一直往饭菜里下毒,却完全没有找到解药的痕迹。
也许,东方云齐是太恨,根本就没有制作解药;又或者,他是太爱,所以将解药藏了起来,除了他自己任谁都无法找到,其他书友正常看:。
若是可以,李墨白真的很想拿剑架在东方云齐的脖子上,直接逼他交出解药。可是他却不能那样做,东方云齐他不仅是小梨的父亲,更是幽明国的左相。李墨白早已不是纯粹的江湖人士,没有接到命令,无法拿剑指着他。
无论是谁,无论甘不甘心,无论愿不愿意,都任由她活得那般的压抑。
那时,若不是他及时的寻来‘龙涎’将毒压制下去,恐怕她早已不在世上了吧?可惜,寻找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找到解药。
所谓‘蓝华’,也的确无愧于它‘天下第一难解’的毒药之名。
而已,小梨因为自己因为再三的情绪波动,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她脸色一直的苍白着,带着几分透明,仿若随时会在风中消逝。
想到这里,看着依然脸色苍白的安静的躺着的身影,一向喜笑的李墨白神情沮丧而懊恼,黑眸里紫气朦胧雾气般浓烈。
武功高强有何用?受人敬仰有何用?站在顶峰有何用?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他终究,连她都保护不了!
“李公子。”慕容盈盈一袭嫩绿色的水纹轻衫,身姿妖娆的推门而入,身后的丫鬟将手里的药碗放在茶几上,又悄悄的退出去,宽阔的房里只留下各怀心事的二人相对无言。
“毒勉强压下了。”慕容盈盈也看向床上的小人儿,语气沉重,明明已经无碍,却为何没有苏醒的迹象呢?
明明,为了压制‘蓝华’已经将山庄里珍藏多年的奇药‘碧血草’都用上了,书迷们还喜欢看:。那晚,李墨白要求来慕容山庄,便是为了它,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碧血草’根本就不起作用。只是勉强的维持着月回姑娘的生命,无法让其苏醒。
果然,要全然地压制‘蓝华’的话,便只有‘龙涎’吗?
可是‘龙涎’,又岂会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呢?
“谢谢。”沉默半晌,李墨白轻声却郑重的开口,声音依然如风一般飘忽却带着难掩的疲惫之色。
为什么要谢我?慕容盈盈很想问,却没有说出口。
这些天来,李公子自责懊悔诅丧,那样子灰败的表情,完全就不是她当年认识的那个孤高狂傲的少年。
每天,他都是将近不眠不休的照顾着她,不曾说过一句苦累,更是听不见劝说。慕容盈盈心里说不出的酸楚,认识他这些年来,除了那个女人,她从未见他对谁如此上心过。
看,她的直觉果然没有错,李公子的心里,是有月回姑娘存在的,而且占据着一个重要的地位。
明明,她与李公子认识的更久,却一直在他的心外徘徊。
当年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李公子如此明确而决绝的拒绝了她,如今还能这般做朋友,她是不是该知足呢?
苦恋这么多年,是说放弃,便能够放弃的吗?何况,他心里的那个人,跟他已经不可能了!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趁虚而入,潜入他封闭已久的内心呢?
偏偏,李公子身边的女人从来就不断,一个没了永远有另一个补上,却从来,都不曾是她。也许,能够给予李公子幸福的,能够让他忘却过去的,便只有躺在床上的那个吧!
她真是丢脸呢?明明在输给与月回姑娘之后,心灰意冷地说过,要将李公子埋在心间,从此不再想起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心里却总是冒出一个一个希望,傻傻的等待着,明明那些都只是奢望而已,明明知道,所有的希望最后终归会变成无望!
她是不是,真的太傻了呢?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白白蹉跎了自己数十年的青春。
真的,太傻了!
“月回姑娘她,为什么会中毒呢?”本是无话找话制造话题,却找了最不该提的那个话题,慕容盈盈懊恼的咬住下唇,却已经无法收回。
李墨白忽然露出这些天来销声匿迹的媚笑,那么的明媚张扬,悲伤之情却满溢开来,“她爹想要毁去她的存在。”
慕容盈盈有些怔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目光带上怜悯,看向床上瘦削的人影,良久才艰难的开口,“她知道吗?”
“我从未向她提及。”李墨白垂眸,看着东方梨的眼神仿若天底下只剩下她一人,那般的专注而温柔,“可是,她很聪明。”
言下之意,她是知道自己中了毒,也知道这毒是自己的父亲下的吗?慕容盈盈只觉得喉咙一紧,鼻子酸楚难受的几乎要落泪,上前几步理顺她垂落在两颊的发丝,“真可怜!”
明明才15岁,却从小没人疼爱,不仅如此,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只想着她死。无怪乎,她一边有着孩童般的纯真,却又一边异于同龄人的成熟理性与睿智。一边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足以让人心神俱裂,惊世骇俗。
李墨白不再说话,竟然难得的走神,嘴角浮起的一抹浅淡的笑容。
慕容盈盈不觉的摒住了呼吸,心里却又泛着酸楚,是想起了什么,让他此刻看起来如此的幸福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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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李墨白在想什么呢?
他只是记起初遇的时候,只有小小身躯的小梨拿着扫帚撮箕,一遍一遍不耐其烦神情温柔的扫着满地的落花,倒入那个如新月般的湖里。本来清澈透明的湖面,被那娇嫩艳丽的花瓣堆满,明明就是残败的花瓣,却鲜艳的如同赶赴一场华丽的盛宴。
那时,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其实她一个人,也能活的很精彩。
并不是他拯救了她,而是她把他坚硬如石的心打开了缺口,从此,他才拥有自己真正的灵魂。
她可怜吗?不,她不可怜,不过是没有爹娘而已,从过去到现在,她都从来不曾介意过。没有爹娘,一样可以活的精彩,她如此,他也是如此。
若她有不幸,那也是她不得不窝在那个狭小的院子里,寂寂无声的呆了十二年而已。
即使如此,每次他回眸之时,总可以看到她带着浅淡而甜蜜的笑容,目光清澈的看着他。
她那般安静的神色,恬静的如春天里最清澈的湖水,是让人那么心安的一个存在。她那样纯粹温暖的笑容,恰如寒冬的冰天彻底里最是幽香的花朵,无端便会让人撤下所有的心房。
她本是那样一个简单的人,却被逼到如此的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梨她,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定会怨恨他的吧!
绝对,是不会原谅他的!
那个时候,要怎么办?
如果,她再也醒不来怎么办?
心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李墨白再也坐不住,猛然起身,决绝的往外走。如果非得要‘龙涎’,他不介意再去东沂偷一次。
“你去哪?”慕容盈盈吓一大跳,追在李墨白的身后,见他神色之间隐有戾色,心里猛然一惊,书迷们还喜欢看:。眼见他就要施展轻功离去,更加急切的开口,“要是月回姑娘醒来了问你,我该怎么回答。”
李墨白身形一顿,回眸看向身后敞开的房门,眸光些许的温柔,“我去找‘龙涎’。”
慕容盈盈这下是真急了,一个箭步上前欲拖住他,却只握住了一缕恼人的清风,不由的露出苦涩的笑容,李墨白的轻功之快,从相遇之初就不是她能及上的。
失魂落魄般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急又妒,百般感觉沉杂于心,闷闷的疼。良久,低下头呢喃着,“为了她,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吗?”
将你藏在心里这么多年,你的心里,难道我始终都不曾存在过吗?以前你为了她拼上性命,现在又要为了月回姑娘拼上性命吗?
却是为什么,这个她始终都不曾是我……
李墨白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的收拾一番,转身欲走,却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踱入房间。女子内穿桃红色织锦长裙,袖口处用丝线绣着怒放的梅花,腰间松垮地系着银白色的宽腰带,外披一件水色轻衫。肌肤塞雪,淡施脂粉,大大的眼睛略带幽怨,不满的看着前方。
李墨白赫然,停下急匆匆地脚步,“嫂子。”
“我却何曾是你嫂子?”陆彩儿幽幽的叹息一声,晃了晃头,云髻上的步摇也随之晃动,发出悦耳的声音,“你可是要去东沂?”
“嫂子说笑,在墨白心里,你一直都是嫂子。”李墨白难得的正经了神色,对于这个默默支持着慕容宫晨的这个女人一直心怀感激。
陆彩儿漂亮的脸上带上几分闺怨,却也仅仅是一瞬,“既然如此,你便不能去东沂,我要阻止你。”
李墨白瞬间飘离陆彩儿身边,躲到窗户边上,陆彩儿的毒药,全江湖除了慕容宫晨无人敢领教,其他书友正常看:。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谁都没有让谁,就这样看着对方。
“真的要去?”陆彩儿终是无奈的叹气,记起几天前李墨白失魂落魄来到慕容山庄的模样,无力的叹息,“为了她,值吗?”
“我想要这样做。”李墨白抓起莫离,撑着窗户欲走,陆彩儿水袖轻扬,一捧白色的粉末便消散在空气里。
李墨白心神一禀,当即摒住呼吸跃入院中,却没有再动弹。院门处及院墙周围都洒上了一层细细的红色粉末,甚至随风飘散在空中,知道七毒门的人都会知道,那红色的粉末是七毒门的第七毒:七绝。
七绝不是致命的毒药,不会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但是只要被那些粉末触碰到肌肤,三个月内武功尽失,如同普通人。
对于要去东沂的他来说,若是没有武功,无异于去送死。
所以李墨白明智的在绿油油的草丛中站定,无奈的回眸看向屋内是露出得意之色的女子,“原来嫂子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
“那可是。”陆彩儿得意的走出来,本性毕露,跳上院中的假山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墨白,“论武功我绝不是你的对手,可论起下毒,你比我还差了几百年。”
……
“嫂子,性命攸关。”李墨白边猜着陆彩儿的心思,边转移着她的注意力。
“正因为性命攸关,所以不能让你去。”陆彩儿摇着手,一本正经的摇头,小脸上的笑容别说有多得意。
能够让素有‘第一猎人’之称的李墨白感到为难,她陆彩儿已经厉害到可以受万人的敬仰了。虽然绝对只是暂时的!
“嫂子何曾关心过我的性命?”当年,为了慕容宫晨,她陆彩儿可是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向火坑来着?
陆彩儿笑的尴尬,随意的拨了拨额角的发丝,“你也不要说的这样直白呗!”
话语里没有一丝的悔意,李墨白倒也不介意,拔出手里的墨离,放在手里随意地转了转,银色的剑身反射着阳光,光芒大闪。
陆彩儿花容失色,跳下假山躲入后面,只露出半个头颅,“我是嫂子,你不可以对我动粗。”
“若是嫂子执意的话。”李墨白眼神坚定的看着陆彩儿,神色间不曾动摇。
“知道阻止不了你,却没有想到她在你心目中这么重要。”陆彩儿再次扬起水袖,一个瓷瓶飞向李墨白,无奈的不知道第几次叹息着,“等宫晨回来,又要怪责我了。”
“请嫂子多担待。”收剑入鞘,李墨白将瓷瓶里的液体滴了几滴在身上,又将剩下的洒在门口,透明的液体遇着地上的红色粉末,交融在一起,滑入泥土里消失不见。
走到院门外,又回过头来,“小月她,就劳烦嫂子费心。”
“放心,你回来前定不让她死掉。”陆彩儿望着天空,淡然的回答。
得到肯定地回答,李墨白终于放下心来,安然的纵身离去。
“你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呢?”
陆彩儿感慨着,抬起左手看向手腕上再平凡不过的白玉镯,神情飘忽,记忆飘远。
宫晨,你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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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自己的宝剑莫离,李墨白一路东行,秉持着累死胯下纯白色宝马的速度狂奔,夏天独有的**波浪从脸颊刮过,顿觉饥渴难当。
伸手摸向鞍侧的水囊,轻若无物的感觉让人觉得诅丧,拔开塞子,里面的水果然所剩无己。如此炎热的天气,没有水寸步难行。
微抬右手,稍微用力扯紧缰绳,马儿接到命令止住前行的势头,却还是冲出去好几米。待马儿停下脚步,李墨白潇洒地翻身下马,放开缰绳悠闲的站在一边。
马儿已经累得够呛,却在获得自由的片刻撒开蹄子逛奔,跑上右边的一个小山丘。李墨白提气不紧不慢地跟在马儿身后,意料之中的看到了水源。
呈现在眼前的,是围绕在青山绿水间的一个天然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湖面,水面平静无澜,静静的折射着光线,宁静而淡泊的气息萦绕着周围。
眼见那匹白马就要冲到湖边,李墨白风一般卷过去,可恶的畜生,竟然跟本公子抢水喝,活腻了吗?
马儿就要低下头喝水时,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扯住它的缰绳猛然往后一扯,马儿吃痛倒退了几步,狂躁的嘶鸣着,扬起了前蹄。
一个红色的身体箭一般窜到湖边,利落的捧起水喝了几口,极快的将水囊里灌满水。等马儿再次欺身而上时,李墨白已经倚着树干啃着刚才顺手从马儿身上牵过来的干粮了。
湖边有微风,绿油油的草地如一幅画卷般起伏着,白马悠闲的啃着心爱的草儿。红衣公子微扬着看向碧蓝的天空,发丝凌乱,神情专注,白玉般的肌肤衬着树梢之间细碎的光斑,画面美好的似乎不在人间。
然而,美好的东西注定不会长久,总会有人嫉妒着,想要打破这一刻的平静。
“我要是那马儿,绝对把你踹到湖里。”树林里传来女子的娇笑声,一个娇小的身影闪身而过,落在湖边,带着明朗的笑容看着李墨白。
“那得看它有没有那本事。”似乎早已预料到,李墨白不以为然的将来人打量一番,“我以为,你会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是不敢出现来着!沁柳……哦不,素右默默地想着,却还是没有说出来,“是阁主的命令。”
“右护法何曾如此听话?”
“我又何曾,反抗过他的话呢?”话语里有哀戚,有怨恨,却终究归于平静。依旧笑得明朗,“你不问阁主为什么派我来?”
“他的想法,我如何得知。”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我有什么理由装作不知道?”
“全天下的人都没有理由,唯独你有。”素右浅笑盈盈,用特平常的语气谈论起阁主始终不愿提及的,他的过去。
“他告诉你的?”李墨白倒也没有恼怒,反而一脸平静的笑着,那般明媚的如春风神色,吹过之处,百花齐放。
“阁主的脾气,你最清楚。他若是要说,何苦等到现在。”不知不觉,就替人开脱起来。
“花了这么多功夫调查,你欲何为?”声音冷了下来。
“什么都不做,只是我想要知道而已。”素右解释着,笑语嫣然的开口。
“你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眼神凌厉起来,刀子一般划过素右的所在之处,隐隐的杀意浮现,似乎连风都变得冷冽起来。
素右猛然一颤,全身泛起一股熟悉的寒意,笑容尴尬着,“阁主说小姐生病与他有关,所以命我前来相助,其他书友正常看:。”
“哦?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拉长了的声调,听起来更加的危险。
素右明智的选择与李墨白拉开距离,急急地开口,“阁主似乎察觉了什么,故命我前来相助,仅此而已。”
见对方的杀气消失,素右松了口气。从小,她的胆子便特别大,加之因缘之下习得一身武功,自是不曾怕过任何人,便是阁主也会让她三分。
但是,每次见到这个红衣的男人,总会有一种看不穿的想法,不由自主的就会被牵住鼻子。若不全力的抵抗,若他要杀她,她恐怕会不敢提起剑来反抗。
这个男人的武功,是绝对的深不可测。
阁主明明知道自己不愿接近他,却还是将自己遣了过来,不知是何用心。
唉,奇怪,当初自己是为什么会接受那个利用小姐使真相大白的任务来着?
“他可有说什么?”李墨白低首拨弄着手下的草地,压低了声音。
素右摇头,阁主要做什么事情,又怎会与他们解释?
只是有一点,素右却是很明白的,阁主派自己过来,其实不过是,不想看到李公子出事而已。
明明这两个人,一见面便是冷嘲热讽、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击对方,毫不留情面的谩骂也是有过的。而且,一旦真正地动怒,便要真刀实枪的打上一场,没有转圜余地的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当年,他们明明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关系。
然而,当其中一方遇到危险,另一方却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
那年,阁主暗杀失败反遭人算计,被打成重伤却还要面对追杀时,若不是李公子及时地赶到,阁主哪还有命撑到现在呢?
又如这次,阁主只是听到风声而已,却立马将她遣送过来。若不是阁主有事脱不开身,他恐怕要亲自前来的吧!
若不是太过清楚他们的过去,她恐怕会把他们当成那样子的关系吧!毕竟,阁主可是从来不曾介意李公子与自己同为男子身,一见面便要上演香艳的画面来着。
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更或者,他们自己也不明白吧!
素右心里转过着许多的心思,在李墨白那里却只有一瞬而已,“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你能帮上什么?”
很明显的蔑视语气,素右不禁动怒,抬手一掌拍向湖面。本是平静的湖面波澜顿起,水面如海水涨潮一般卷起波浪扑向另一边的湖岸。那些来不及躲闪的水鸟们,被当头泼了满头满脸,尖叫着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
李墨白随意的瞟了一眼,收拾好东西飞身上马,拉起缰绳双腿用力地一夹马肚,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狂奔而去。
“你的武功,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丝变化呢?”
“哎,你这人……”素右的高声抱怨被抛在马后,她尚未把要表达的话语表示出来,那一人一马已经消失在眼前。
什么叫没有变化,她明明那样努力,现在的她,比起当年,不知长进了多少!
懊恼的跺脚,纵身走入林中,翻开灌木丛看向其后的草地,顿时觉得头昏眼花。自己明明将马拴在这里,现在却哪里还有马的踪影,独剩一截被切断的缰绳悬在树干上,孤零零的晃悠着。
可恶,她被耍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太大意了,明明知道李公子不是好惹的人,偏偏就放松了紧惕。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深山老林里又人烟稀少,没马可要怎么办?
用脚走?还没走出眼前这片林子天就黑了。
等有人来了再打劫?这里这么偏僻,谁会弃官道不去,来走这么颠簸的小路。
初踏入这片深山老林时,她还以为李公子是为了省时间而走的捷径,如今看来,定是为了专门整她!
过去的记忆顷刻间跑进脑海,素右诅丧地摇头,她偏偏怎么就忘记了,李公子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呢?
以前有多少人在他手上吃过亏,自己明明是一清二楚的,怎么就偏偏放松了紧惕呢?
脑海里闪过李公子过去的事迹,忽然灵光一闪。
是了,李公子变了,变得与过去不大一样了。
过去,李公子冷漠不近人情,黑色的双眸里总是闪现着摄人的冷芒。过去的他是不爱笑的,即使偶尔露出笑容,也都是冷艳的,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息。
如今,却总是带着笑容看着周围的一切,蛊惑人心的笑。所有的气息尽数的收敛,无法去感知他内心的深浅与喜怒。而且,眼睛变成了紫色,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那种紫气萦绕的感觉,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呢?哪里呢?记忆太模糊,已经记不起来了。
算了,她现在哪里有心思去顾及这些,该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才是。
惨了,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阁主,素右可不可以丢弃这个任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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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右可不可以丢弃这个任务呢?她不用去问阁主,答案肯定是,不能,书迷们还喜欢看:!
疯人阁阁规之一:接受的任务可以失败,但是绝对不能舍弃任务,其他书友正常看:。
违反的后果,素右打了个冷战,宁愿被李公子继续耍下去,她也不想去挑战阁规。
天空逐渐的昏暗,头顶上方隐隐约约的传来鸟雀归巢地鸣叫,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的沉闷渐渐消失,被凉爽所取代。
素右头昏眼花,饥渴难耐地行走在山间小路中,深一脚、浅一脚的从那满是腐叶的小路上走过。时不时地停下脚步,摸一把头上的虚汗,跃上树梢眺望前方,却远远没有看到尽头。
这路,到底有没有尽头啊!看着头顶越发苍茫的天空,素右的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月上中天,素右歪在道旁一颗粗壮的树上,再无法动弹半分。走了半天半夜,实是没有力气再走下去,连去寻野果果腹的心情都没了。
倚着树干,闭上眼睛怎样都无法安下心来。全身散架一般的痛,尤其是脚底,红通通的一片又被磨破皮,锥心的疼着。尽管已经找来草药覆上,效果却甚微。
寂静的夜里四处都潜伏着危险,冒着绿光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素右右手紧紧的握住一根手掌粗细的枯枝,片刻都不敢放松。
她还不想,就这样死在这儿!
隐隐约约似乎听到马蹄声,速度极快,似乎在向这边疾驰而来。素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侧耳倾听,似乎有马儿轻微的嘶鸣声。
顿时精神一振,翻身而起,隐去自己的气息藏在树后。目带期盼的地盯着前方,同时又在暗暗提防着。
这么晩仍在赶路,不知道是人是鬼?
素右毕竟是女孩子,又一个人孤立无援的立在众多虎视眈眈的野兽之中,心里还是存了恐惧。要是是阁主的话,恐怕早就冲上去了吧!
因自己立在高处,看得比较远,在素右看清马儿的颜色时,心里顿时舒了口气。那些野兽才刚感受到马匹的存在,有些骚动,幸好围住自己的并不是狼,而是些野生的森林野兽,否则根本就不待马儿走近,便会落入狼腹。
素右如此庆幸着,纵身飞上树梢,足尖在树枝间轻点,几个起落便期近那匹枣红色的宝马。
马儿似乎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气息,停下奔跑的脚步,扬起前蹄兴奋的低声嘶鸣,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素右从树梢飘落,稳稳的坐在马鞍之上,回头看了眼那些欲追上来的野兽,冷笑几声,扬起手中的缰绳,重重的落在马背之上,马儿吃痛,撒开蹄子狂奔。
身下这匹高大的枣红色宝马正是伴随素右多年的坐骑,是当年在她辛苦地完成任务之后,阁主赏赐的礼物。
大概是发觉主人不见,所以沿途逃回来的吧,待摆脱那些野兽,素右轻轻地抚摸着马身上的鬓毛。能从李墨白的手中逃脱,你也不容易呢?
素右才不会相信,李墨白会好心放她的马儿回来!
东方的天空浮现些微的光辉时,绵长的山脉里终于出现一座小小的村庄,在公鸡打鸣后不久,素右强盗一般狼狈的袭进村庄。伴随着众多家犬的激烈吠叫,素右敲响其中一户人家的木门。
许久没人应答,素右持之以恒,持续不断的敲着。
“来了。”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女声,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一个头发蓬松的中年妇女出现在视线内。
素右腆着脸,难堪地低下头去,“这位嫂子,小女日夜赶路,盘缠用尽,可方便讨口水喝?”
素右边努力的装出诚恳的表情,边在心里懊悔着,其他书友正常看:。钱财与干粮她都是放在马背上的行囊里,昨晚她伸手找吃的,却哪里还有包袱的影子,定是被李墨白那贼人偷走了。
以至于她堂堂疯人阁的右护法,沦落到与人讨食的地步,若是被人知道,她还怎么在阁里混下去。
罢罢罢,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已经一日一夜不曾进食,饿的头昏眼花,加上日夜兼程,已经快要虚脱了。
妇女见她确实是狼狈,也没有多想,正要请眼前的姑娘进家门,突然瞥见外面那匹高大的枣红色宝马。
“这马?”妇人疑惑的开口,看着素右的眼神有些奇怪。
素右以为她是想要马儿抵食宿费,连忙打消她的想法,“这马是家父留给小女的唯一财产,陪伴小女多年,此次也多亏它陪着小女,小女才能去东沂找寻亲戚呢?”
妇人再次疑惑的盯着素右,又上前几步围着马儿看了看,忽然瞪大眼睛,急匆匆地返回院中拿了把扫帚,满脸嫌恶的往素右身上砸,边打边大声地喊着,“他爹,快点出来,偷马的贼人回来了。”
素右愣住了,不知是力气缺失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一下没有躲开,结结实实的挨了妇人一扫帚。妇人力道不小,素右顿觉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这女人莫不是疯了,素右慌忙地躲到一边。
“贼人在哪?”院中一声爆喝,一个衣裳不整的汉子冲出来,左手持刀右手持斧头,表情凶狠。看见眼前陌生的姑娘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偷马贼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
素右见局势不对,慌忙回身上马,夺路而逃,书迷们还喜欢看:。
该死,若不是阁主规定不得随意伤害无辜百姓,她哪至于这样狼狈!直接冲进去不就好了吗?
汉子回过神来,火气十足的跟在马后,边挥舞着双手的刀,边大声的叫喊着,“乡亲们,偷马则回来了,她要逃跑,快拦住她啊!”
路两边本是安静的木方顿时变得噪杂,木门纷纷地打开来,许多衣裳不整的汉子们手持着耕田用具跑出来,气势惊人,场面混乱。
村民们本欲拦在路中央,却碍于素右惊人的速度纷纷让开路来,眼见就要逃出村庄,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支暗箭,直直飞向马儿前方的道路。
马儿感觉到危险,一个急刹,扬起前蹄猛然顿住前行的势头。可怜马背上的素右,饥渴难当没有力气,被生生的掀下马去,重重的坠在路上,摔得七荤八素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村民们见状纷纷围上来,死死的盯着素右,手里的武器皆指向素右。饶是她见过不少的大场面,此刻却也不敢动弹。
“可恶的偷马贼!”最开始的那个汉子追得气喘吁吁,哪里憋得下这口闷气,伸手按住素右的右手,愤恨的扬起手中的菜刀。
素右大骇,却哪里有力气躲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刀往自己的手剁去。心里百般纠结,又惊又怕,一行清泪不由自主的从眼眶里滑落。
又是一支暗箭袭来,击向汉子手里的菜刀,汉子一个踉跄,菜刀便剁入一旁的泥土里,顿时扬起漫天的灰尘。
“一个年轻女子若是没了手,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念在她是初犯,马儿也回来了,各位就放过她吧。”晴朗如风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带着隐约的戏虐,一袭红衣的李墨白分花拂柳缓缓走来。
各位汉子带上敬畏的神色,似乎很听他的话,皆附和着散开去,其他书友正常看:。素右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马被人牵走,愤恨的看向李墨白的方向。
“我救了你。”李墨白带着春风般笑容,居高临下的盯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素右。
“你是故意的。”恢复了一点力气,素右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身体却还止不住的发着抖,内心里对李墨白的恐惧更甚。
“我不过把你的马儿当做食宿费,抵给了他们而已。”李墨白笑得淡然,对素右的恨意视而不见,“待马儿不见,才使了点坏,让全村人都知道马儿不见了,仅此而已。”
“是你把马放走的!”素右肯定的盯着李墨白,语气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只是解了它的缰绳,可没有放它哦!”李墨白笑的无辜,伸手拍了拍红衣上的灰尘。
素右顿时抓狂,感觉自己回到昨天,又被摆了一道。想她素右堂堂右护法,竟然在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耍了两次,简直是奇耻大辱。遂咬牙切齿的开口,“这个任务过后,我跟你没完。”
“随你。”李墨白随意的耸肩,眼神倏忽变冷,凌厉如刃扫过素右脸上,“不过,若是你敢再次打她的主意,下次我不会再顾及千情。你自己,好自为之。”
看着李墨白远去的身影,素右屏气凝神,吓得一个瑟缩,不敢再言半字。
那个她,素右当然知道指的是谁。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是李墨白的逆鳞,而自己恰好撞了上去。
素右不顾现在的狼狈,难堪地闭上眼。
奇怪,当初她为什么要接那个任务来着?
她是为什么,要惹上李墨白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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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相邻的两大国龙洉国、崤楚国来说,幽明国并不是一个土地宽广的国家,却因着兵强马壮、人杰地灵、易守难攻的关系,勉强与其他两国抗衡,挤入三大国之列。
又因历代皇上英明,其下的附属国乃是三国里最多,其他两国一直虎视眈眈,却互相猜忌着不敢轻易动弹。
幽明国除京城外,另有十城,分别是烈城、乐城、吉城、南城、安城、定城、宁城、长门城、朝阳城、东沂城。
在十城之下,又有七州,分是嘉州、十州、庆州、北州、怀州、江州、西曲州,再其下便是村镇。
追溯到幽明国建国时期,十城的城主多是替始皇打下江山的有功之臣,或者是给予封地的皇子。城主的继承乃是世袭,一代一代的传承,难免会有不安于城主之位的人。
朝廷设下副城主之位,历代新城主上任时,朝廷便会从京官里中选出有志之士出任副城主之位,上代副城主复又调回京城,书迷们还喜欢看:。
副城主明为辅助城主处理政事,实为监视与监督,若是城主有谋反之心或是企图不轨,又或者能力平庸无法胜任城主之位,副城主便可以推翻其取而代之。
十城里多是如此,唯独东沂城是唯一的例外。只因为,东沂里,没有普通的老百姓。
世人莫不知,东沂城里上至百岁高龄的老人,下至一二岁的幼童,人人都可以拿枪耍剑,好不厉害。说得通俗一点,东沂城里住着的,只有江湖人。
东沂城的城主若不是德高望重、能力出众之人,根本便无法坐稳城主之位。所以说,能坐稳历代城主之位的人,非历代的武林盟主莫属。
便是副城主之位,也是如此。朝廷不会从京里调遣人下来,而是在东沂城里找寻对城主不满,并有能力与城主对抗之人,提拔为副城主,制约着城主的力量。
有时候难免会出差错,不过大抵上来说,却恰好维系着东沂城的和平。
李墨白要去的,便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江湖里,认识自己的人不在少数,贸然闯入的话恐会引起他人的注意,那样的话就不好办了。毕竟名声在外,就算自己收敛,麻烦还是会找上门来。
所以,在进入东沂城之前,李墨白给自己易了容。本是俊美无俦的人,化身为文质彬彬的清秀少年,万年不变的红袍变为白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越发显得风流。
嘛,这个样子还算勉强过得去,不会过于张扬,也不会平庸,混入东沂那是再好不过。
李墨白拿起蓝色的绸布包起莫离,左手持剑,右手牵着白马,在守卫的眼皮里下光明正大的走入城内。
等出来时,景象就不会这样和平了吧?
东沂的街道,较之烈城来别有一番风味,书迷们还喜欢看:。烈城的房子玲珑剔透、处处彰显着小巧精致的南方气息。东沂的房子却各具特色,没有统一的风格,杂乱的在城内陈列着,街道也随着弯曲,一直通向视线尽头。
那里是一座巍峨苍茫的高山,山名东沂,层峦叠嶂,满眼耀眼的绿意,缭绕着天际的白云,如诗如画,唯独不像一座城市里该有的景色。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李墨白却还是在心里微微叹息着。
在幽明国创立之前,东沂城不过是东沂山下一座小小的城池,周边有零零散散的村庄如同散沙。始皇打下幽明国后,将东沂山周边所有的区域划分为东沂城,东沂山也并在东沂城之列。
虽然东沂山地形陡峭、难以行走,却是环境清幽、鸟语花香,不少江湖侠客看中这一方山水,在此地生根。东沂山才开始慢慢地被征服,到现在,房子一直从山脚建到山顶,掩映在葱茏的树木中,不近看很难察觉。
东沂的城主府,便建在了东沂山的山顶。
‘龙涎’,便藏在那里的正中央。
城内规定普通百姓不能骑马,只能步行入内,且越靠近东沂山越危险,尤其是来历不明的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如此,便只能等到晚上再行动。
就近走入一间酒肆,要了几壶清茗几个小菜,拿起竹筷有意无意的吃着。正是晌午时分,酒肆里挤满了闲人,杯碗的碰撞声音伴随着人们议论纷纷的声音,使狭小的酒肆里显得异常的热闹。
被谈论最多的,无疑是东沂新就任的城主,杨少临。
关于这个杨少临,李墨白是听说过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虽然无人知其来历,但他的事迹已经传遍大江南北。据说是个年纪轻轻的公子哥,三年前突然出现在东沂街头,只用一招便揍飞素有‘铁汉’之称的张五年。之后又陆续的挑战东沂有头有脸的人物,其间无一次失手,从此扬名于东沂。
武林大会时,单凭一双拳头便夺得武林盟主之位,从而夺取城主之衔。兼其才智过人,使众多英雄好汉甘愿臣服在其下,从而顺理成章的坐稳了城主之位。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东沂里不满其统治的人多如细沙,每天都有挑衅者上门挑战。杨少临倒也是个汉子,来者不拒,将所有人一个一个的揍出城主府。
所有人都是横着进去,爬着出来,即便如此,挑衅者还是络绎不绝。这些光荣事迹,便成为茶楼酒肆里经久不衰的话题。
李墨白但笑不语,不知道自己闯进去之后,会不会被当成挑战者呢?对于这个从无败绩的杨少临,真是颇有兴趣,不知今晚可否有机会与其一战呢?
“这位公子,你也是来挑战城主的吗?”或许是看着李墨白面生,手里又拿着武器,有人上前来搭着话。
李墨白微微点头,去偷他家的东西,应该能算是挑战吧?
“公子这般文弱,不似练武之人,小可奉劝一句,还是不要去了。”来人年纪尚轻,约莫二十三四岁,眉目间稀疏平凡,一身儒雅的长衫,看上去便知是地道的东沂人。
“此话怎样?”李墨白正愁无处打探消息,眼前这人便自己凑上来,岂有放过的道理。
“今天外城有十来个人去挑衅,结果一个个都鼻青脸肿的回来了,都在叹息着城主的功力又进了一大步。”来人摇头叹息着,神色间似有不忍,“我见公子生得俊俏,还是莫要做那等毁坏容貌之事。”
“不过打斗一番而已,怎会毁坏容貌呢?”李墨白佯装不知,接着发问,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你是不知,城主他啊,不打别的地方,专挑人的脸揍呢?”
“这是为何?”
“据说城主生了副好相貌,比那画中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前去挑衅的人好多被勾去了魂魄呢?”来人吞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明显的贪婪,“我告诉你这么多,你就当是报答我,带我入城主府可好?”
“不怕被勾去魂魄?”李墨白停下筷子,端起一杯热茶轻抿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来人似乎被李墨白蛊惑到,双眼紧盯着李墨白一眨不眨,有些意乱情迷。“当然,死在美人的怀里,也不枉我来人世一遭。”
来人不怕死的伸出手去,欲摸向李墨白的脸颊,却忽然倒在桌上,昏迷不醒。
李墨白满脸嫌恶的站起身来,端着自己尚未吃完的东西换了个地方,接着悠闲的喝着小酒,等待着天黑的时候。
那个已然昏迷的人却在李墨白转身离开的时候,表情变得痛苦,闭着眼睛,挥舞着双手在自己的脸上乱抓,不多时便把脸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他却感觉不到痛苦一般,依然昏迷着,双手不停的继续抓着。
店小二叫唤几句,见那人根本没有苏醒的迹象,以为遇到了神经病,唤人将他抬了出去,丢垃圾一般随意的丢在了路旁。
可怜的人,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就被人给整了。
不知道待他醒来,看见自己的脸上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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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缓缓的降临,天光逐渐昏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光芒,书迷们还喜欢看:。茫茫黑夜里,城里闪现万家烛火,似挂在夜空里的繁星,遥远的闪耀着微弱的光芒。东沂山上却闪烁着一条条光带,漂浮在黑漆漆的空中如鬼火一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今晚无月,夜色深沉,深灰色的云团缓缓在夜空里移动,习习晚风从巷子里穿梭而过,融化在东沂山脚。
东沂山外居住的,多是资质不够、武艺平庸之辈,少有武艺出众者。到东沂山却形成一个阶级,从山脚开始,越居住在上之人武功越高,在江湖里的辈分也越高。到了半山腰,随便扯出一个人来,都可以震慑半个江湖。
要去这样危险的地方偷东西,除了要有胆量与绝对的力量之外,首要便是轻功卓越,至少得保证不被发现。否则,无论从山上往哪个方向逃,等待在前方的永远都会是众多的武林高手。
换言之,李墨白偷盗‘龙涎’此举,若是不小心败露行迹,将立时成为整个武林的公敌,书迷们还喜欢看:。
谁都知道,‘龙涎’是历代武林盟主必须守护的东西之一,不仅是因为它稀有难得,更是因为它可解百毒,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当然,这百毒里面,没有‘蓝华。’即使是圣药如‘龙涎’,也只起到压制的作用而已。
然而,即使如此,李墨白也非得到它不可。
在没有得到解药的情况下,盗取‘龙涎’毫无疑问是保住小梨性命的唯一方法。那个言笑晏晏、与众不同的美丽少女,他无论如何都想要让她活着。
既然已经偷过一次,第二次也必定会成功。小梨,一定要等着我!
夜彻底的安静,天空中始现一抹月牙儿,披下朦胧的银色光辉,整个东沂显得神秘而安静。
李墨白换上黑色夜行衣,悄悄的靠近东沂山脚,躲入阴暗角落,静静的观察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跃上山脚的大树。
刚要往山上跳跃,右方忽然闪过一个娇小的身影,跃上树顶,轻轻点着树尖向上而去。
那个身影,似乎有些眼熟。李墨白低头沉吟,脑海里闪过一个人来,几个起落毫不遮掩的靠近黑衣人。
黑衣人顷刻便有所察觉,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停下,回转身来看着李墨白。
“你来干什么?”不待对方开口,李墨白蹙眉,微微打量一番四周,轻轻地落在靠近山壁的悬崖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阁主吩咐,我不得不来。”确定来人,素右扯下脸上的面纱,靠着一棵树稍微的歇息,其他书友正常看:。她太紧张,或者说太过害怕,此刻稍微一放松,身上便出了层冷汗。
“回去罢,太危险。”李墨白无奈的叹息,抬眸看向天空中那一轮月牙儿。
“放弃任务的后果,我可不想尝试。”素右打趣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至少不会丧命。”李墨白回眸认真的盯着素右闪烁不定的眼神,抬头看向山顶城主府的方向,“你不觉得,那里太过安静吗?”
“什么意思?”素右身上的汗毛倒竖,摇摇头不敢深思,却还是感觉到莫名的恐惧感。
“那里,只怕已经摆好了舞台。”
“李公子请回。”素右坚定的上前,伸手拦在李墨白的身前。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李墨白飘忽的话语,素右不禁的打了个冷颤,她该如何是好?
“他们如何会知晓公子将会深夜造访?”素右稳定神思,奇道。
“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被算计了。”
素右惊恐的抬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岩石上站得笔直的人,她很想问,然而又觉得肯定得不到答案,故而咬紧下唇,“既然如此,公子更不能去。”
所有人都被算计?怎么可能?
李墨白媚笑出声,眼神明亮如暗夜里最亮的星星,“我若不去,岂不辜负了他的好意?”
不再搭理素右,李墨白重新跃上树梢,几个起落身影便只剩下一个黑点。素右再次咬牙,根本就来不及思考,也纵身跟在其后。
山顶的城主府掩映在层峦叠翠之中,如一座遗世独立的古堡,任凭风吹雨打仍然矗立不倒,其他书友正常看:。外墙采用暗红色的石头砌成,犹如在吸收着暗夜中隐藏着的力量,吸了无数鲜血一般,斑驳中透露出几分慑人的光华。
“你在这里等着,里面守卫森严,你进去是自投罗网。”见素右执意跟着,李墨白只是淡然的吩咐,蛇一般迅疾的飞入墙角的阴暗处,侧耳倾听一番,似乎确定没有守卫。已经融入夜色里的身体快速的沿着墙壁飞入院内,失去踪影。
素右知道自己即使进去也帮不上忙,只好焦急的在树丛下徘徊,时不时的抬头张望一番。
李墨白跃入的是一个偏僻的小花园,夜色里盛放着洁白的花朵,素雅的花香一直淡淡的围绕在鼻尖。
与上次来时,似乎有些不同。李墨白在心里暗想着,是因为已经换了主人的关系吗?还是别有他用呢?
无暇顾及其他,李墨白闪身躲入院中的阴影下,等巡逻的守卫过去,顺着记忆中的路线闪入另一个院子。再闪入阴影处,沿着墙壁跃入另一个院落,如此这般,顺利的进入记忆里那个存放‘龙涎’的院子。
这里是守卫最为森严的院落,不仅有两个侍卫彻夜守候在门外,而且每半刻便会有巡逻的侍卫进来巡视,整夜都是如此。
不打昏门口的两个侍卫便无法那到钥匙,拿不到钥匙就无法从大门进入房内,李墨白小心翼翼的沿着树下的阴影移动,将整个房间都大量了一番,终于发现侧面有一个用来通风的窗户尚是打开着。
是无意,还是有心?李墨白无暇顾及,耐心的在树下守候,待巡逻的侍卫走开,箭一般窜入窗户上。
不敢轻易跃下去,放置如此重要的东西的地方,恐怕到处都有陷阱。
接着微弱的夜色打量一番,果然在房内发现无数根纵横交错的细线,每一根细线的两端都系着一个银铃,其他书友正常看:。若是刚才他贸然闯入,触动细线的话,此刻银铃的声音恐怕已经响彻天空。
这里的摆设,果然与十年前不一样了。
解下背上的莫离,放置在窗台,侧着身子探入房内。伸手掰住上空用来固定的木头,躲过空中的细线掰住上方的横梁,缩着身子,腾出一只手来,拿出怀里的夜明珠往上一探。
横梁上方更多的细线缠绕,比蛛丝还要密集的织成一张密网,无数银铃反射着明珠的光芒,散发出柔和的气息。
这个杨少临,可真是不简单,整个房间布置得密不透风,毫无破绽。
收回明珠,避过空中的细线,往地板探寻。地上似乎是用一块块木头铺就,每一块木板的纹路都十分清晰,细看之下,每一种纹路却都不尽相同。不仅纹路,材质似乎也不一样,颜色也有差异,看上去如同一个微型迷宫一般。
因着光线昏暗,无法看到全部,竟无法猜透是什么阵法。
若是贸然落地,也许不小心便会掉进陷进,落入早就准备好的陷阱。
真是伤脑筋,李墨白无力的扶额,小心翼翼的退回窗口处。计算一下时间,离上一次巡逻的时间快到半刻,只好重新飘回院中的阴影下。
不仅没有看到‘龙涎’,连房间都没有成功进去,可真是遇上对手了。
李墨白藏在面纱之下的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静静屏息着,等待下一班巡逻的到来。
虽然你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可是我可是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呢?
无论如何,‘龙涎’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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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队巡逻的侍卫准时的出现在院门外,两侧的侍卫手持着红色的灯笼,光线昏暗,其他书友正常看:。人人都是屏息静气,悄无声息。
负责守卫的侍卫与巡逻的侍卫长致意,从身上掏出钥匙打开其后的房门,侍卫长从随侍手上拿过灯笼,慢步走上前,在房门口站定。高高的举起手中的灯笼,接着朦胧的光线将房里打量一番,确认没有异常后示意守卫将门锁上,带着巡逻的侍卫转身走远。
李墨白这才开始动作,将背上的剑取下,仔细的藏在树德阴影下,又将身上多余的东西舍弃,再次飞上窗台。
摸出夜明珠,用白色的丝带缚在左手的手臂上,探照一番,从怀里摸出一把细而尖锐的铁钉。捏起一根,暗暗运气就近钉入左侧的一个银铃内,银铃与银针相撞,只发出一声几不可辨的叮咚声。
为避免出现意外,李墨白抬手拿起被钉住的银铃,轻微地晃了晃,书迷们还喜欢看:。记忆里清脆的响声没有响起,果然已经成为了哑铃。暗暗松了口气,李墨白一直紧绷的心微微落地,这个办法行得通就好办了。
抬起左手的夜明珠,将所见到的银铃的位置熟记于心,一连串的铁钉从手中激射而出,几无虚发的击中目标。
李墨白暗暗地提气,抬起左脚弓起身子,站到旁边用来固定银线的细小木桩之上,细小的木桩随即剧裂的晃了晃,像是要断裂一般,然而最终还是归于平静。李墨白气运丹田,不敢稍有松懈,毕竟现在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一根不过小指粗细的木桩上,稍有大意便会掉落。
然而现在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李墨白又将一排铁钉运于右手,微扬手射向不同的方向,一连串细微的叮咚声,李墨白轻点墙壁,跃入另一个细小的木桩之上。
如此一番,总算进入房内,抬手四顾。只见正对着门的地方放置着一张圆形的红木桌,桌上只摆放着一个雕花的木盒,若不是这里守卫太过森严,恐怕会让人觉得那只是女子的梳妆盒。
李墨白露出安心的笑容,幸好未曾变动放置‘龙涎’的地方,否则不花番功夫恐难轻易寻到。加快手上的动作,暗夜里只看见一道道寒芒迅疾而过,隐入黑暗之中。
射出手里最后的一根铁钉后,李墨白站上最后一根木桩,冷汗涔涔已布满整张脸,脸上的易容怕是要暴露了。
李墨白边哀叹着,边从木桩上飞落于地,站在木盒面前。
也不再管是否有陷阱,深深的呼吸,抬手直接掀开木盒,红色的绒带之间静静放置着一个玉质的瓷瓶,一股似曾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果然是‘龙涎’,李墨白眼眸微黯,将瓷瓶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
或许不过一个眨眼的时间,明明没有触碰到的银铃,忽然呼啦啦的作响,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彻整个院落,其他书友正常看:。
果然出现了吗?
不对,应该是,总算出现了吗?
李墨白也不再顾忌,扬手将挡在面前的细线击落,纵身跃入窗台,并未去看院中不知何时满布的侍卫,直接飞身落在藏着莫离的树旁。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们?”昏暗的夜色下,一个绯衣公子从众侍卫身后走出,背对着光看不清容颜,却见他身姿似女子般婀娜,妩媚的站在那里,声音也是如女子一般娇嫩。
“最开始。”李墨白俯身将树下的莫离拾起,目光随意的看着绯衣公子-----杨少临。
还未进入这个院落,李墨白便感觉到了四周隐藏的微弱气息,虽然疑惑,却见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便一边紧惕着一边闪入院落。
即使自己将目的表示的如此明显,对方依然没有出手,他干脆装作不知道,继续进行他的偷盗大业。在房间里时,因精神高度集中起来,又太过紧张,根本就没有留意外面的动向,等到顺利落在‘龙涎’面前的刹那,才发觉外面已经多了无数陌生的气息。
这才明白过来,对方是在等着他得手的这一刻,然后才将他给逮捕起来。或者说,等他得手之后,再把‘龙涎’夺回去。
这是何等狂傲的一个人!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击掌声,绯衣公子杨少临浅笑着鼓掌,“不愧是‘第一猎人’,的确是不能小看。”
李墨白自认自己并没有露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破绽,也一直没有以真实面目示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却干脆的说出他的名字,一切的一切,只能证明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过奖。”李墨白淡然的回应着,将院中上百名侍卫打量了一番,默默思考着该如何脱身。无论如何,至少,要把‘龙涎’给送出去。
“李公子的真面目不能示人吗?”杨少临的声音里有着恼怒,手中一直舞动着的折扇微停,右手柔软的轻轻一摇,一整排暗器齐齐射出,攻向李墨白的周身。
李墨白也不客气,扯掉莫离的绸布,拔出剑身,挽起几个简单的剑花,迎向火速而来的暗器。
杨少临在暗器射出的时候已经欺身而上,右手暗地里凝聚着力量,猛烈的击向李墨白的左胸口,左手却化作爪子,抓向李墨白脸上的黑纱。
李墨白岂会让他如愿,凭地跃起躲过攻击,一招‘抽刀断水’斜斜的劈向杨少临背后的空门。杨少临弯下身子,后仰于地,右脚一记‘千斤重’踢上莫离厚实的剑身。
两相撞击,二人各自被击退几步,谁都没有讨到便宜。硬是要说的话,还是李墨白稍占上风,毕竟李墨白毫发无伤的立在月色之中,杨少临的右脚裤腿却已经破破烂烂。
刚才杨少临一脚踢向莫离时,被裤脚被剑气所伤,划了多道的裂痕。不过此刻的局势很明显,二人的武功几乎势均力敌,打起来一时绝对分不出胜负。
可是李墨白孤身一人,偷盗‘龙涎’时又花费了不少力气,杨少临却是元气满满,又有众多的守卫。甚至只要他一声令下,东沂山众多的侠客多皆会帮忙阻拦,如此密不透风的网,怎么看,李墨白都已经是必败的景象。
“放弃吧!”杨少临低头拉扯着自己的裤脚,声音里含着的柔情似水,“我只是奉命捉拿你,并没有要你的性命。”
李墨白冷笑一声,再开口是已经满口的讥讽之情,“奉命?你以为你的主子是谁?”
“管他是谁都没有关系,只要我能找到我要找的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只是为了找人?”李墨白顺口接下去,看着前方女子般柔媚的杨少临,“你找谁?”
“你又是为了什么?”杨少临嗤笑出声,“你偷‘龙涎’,是为了什么?”
“救人。”李墨白回答的简洁而坚定。
“可惜有人要算计你,你要救的人,自当有人前去解救。”杨少临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不解,“你明明知道自己被算计,为何还要来自投罗网?”
“我不相信他。”那样残酷冷血的人,如何能信。
“哦?”杨少临的语气里充满了质疑,“连他你都不信?”
“你也不该信他。”
“我说了,只要我能找到我要找的人,被利用也好,都没有关系。”
“那我只能强来了呢?”李墨白叹息,将手里的莫离稍抬,杀气灌注在剑气里,空气刹那间变得冷凝起来。
杨少临摇头,退后几步躲入阴影中,“我说了,我只是奉命捉拿你而已,并未要伤及你性命。‘龙涎’虽然是众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在我看来却是一文不值,你若要,尽管拿去。当然,得要你有这个本事才行。”
说着,杨少临挥舞着双拳接连地使出连环拳,犹如暴风雨夹杂着闪电的气息,迅疾无比地扑向李墨白,两个人影瞬间交缠在一起,剧裂地碰撞声不断地在院子里回响着。
武功稍弱的人,承受不了两人激烈地对撞时分散开来的剑气与拳息,连连地躲闪着,被逼退了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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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最为煎熬的,非属在外等候多时的素右莫属。
新月渐渐西沉,素右不时的抬头看向红色的外墙,那里却是悄无声息,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出现。
素右其实太过紧张多虑,巡逻的人,又怎么会跑到外面来呢?
只是,就这样在外面干等着,完全不知道后面会是怎样的情况,度日如年的时间可真是难熬。
蓦然地,院内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听起来虽然微弱,却着实在持续不断的响着。素右猛然一惊,感觉城主府里安稳的气流忽然变得紊乱,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劲道。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没有再犹豫,素右飞身跃上围墙,仔细辨认发出银铃声音的方向,躲过巡逻的守卫,悄悄的向混乱之地前进。
等到银铃的声音消失时,素右已经靠近了那个充满了杀气的院子。远远便看见那些在外面守候着的守卫们,一个个都是神情紧张地看着上空,蓄势待发着,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到来。
躲在一颗相对比较隐蔽地树后,素右抬头看上上空,此时那一黑一绯的身影的打斗已经白热化,很快就要见分晓。
一身黑衣地李墨白身形极快,如猫一般轻盈地跳跃,长剑如虹一般划向敌人时,也将周身的要穴护得严实,不让敌人有近身的机会。莫离虽重,李墨白的剑法却是极快,冰冷的剑气袭人,院子里充满了肃杀的气息,逼得院外的无人能上前。
只是,李墨白手中的莫离虽然凌厉如初,却稍微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剑身的速度稍微落后于身体的速度。
绯衣的杨少临便是抓住这个空子,左一勾拳右一横拳,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牢牢的锁住李墨白。虽然没有挨到李墨白身,却也将他渐渐地逼入死角。
这种打法却是极耗内息,赤手空拳面对那绚烂的剑幕,终是渐渐地感觉到吃力,速度越来越慢,其他书友正常看:。
只是片刻,局势忽然改变。
李墨白忽然收回剑锋,平放在胸前,再以闪电般地速度迎风挥出,一道寒芒直取杨少临的咽喉。
杨少临脚步一划,瞬间退出几尺,堪堪躲开那凌厉地气息。
李墨白又是一剑,从上往下劈出,冲天而起,人随剑起,一道起化作一道飞虹飞向杨少临。刹那间,四周风声大作,空中出现点点星芒,飘飘忽忽无法让人探清虚实。
素右看得心头一跳,这便是李墨白得以一剑成名的‘沐淸剑法’,此剑法既像闪电一般快,又如风一般飘忽难以捉摸。
当年李墨白孤身闯入疯人阁时,自己便是彻底地败在此剑法之下,自此对李墨白心存恐惧。那种绝对强大的内息,那样迅疾的剑法,根本就无从破解。
杨少临接连退后,却避无可避,只得生生地合掌接住。
猛的听到一声雷鸣般地爆炸声,院子里扬起漫天地灰尘,遮蔽了众人的视线。却只见院子的树呼啦啦的作响,无数树叶从枝头飘落,苍凉而凄惶。
灰尘中蓦然响起一阵爽快的大笑声,只是声音有些虚弱,声音的主人显然已经受伤。
“三年来,这是我第一次败在别人手下。人生最寂寞便是没有遇到敌手,真是痛快、痛快、痛快!!!”
连呼三声痛快,声音的主人始出现在众人视线,只见杨少临脸色苍白地倚在墙壁之上,衣衫褴褛,嘴角挂着虚弱地笑容,双手无力地耸拉在身体两侧,绵绵血丝沿着指缝间滑下,沿着墙壁滑落到草丛之中。
对面地李墨白持剑立在院中,带着胜利者的荣耀,修长的身体站得笔直,书迷们还喜欢看:。他的脸色却是同样苍白,右手握拳紧紧抵在胸口,显然也是受了伤。
浓郁地杀气渐渐消散,有侍卫慌张地上前,小心地将杨少临扶在怀里。
杨少临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李墨白,对着院中的众侍卫轻启嘴唇,“传令下去,‘第一猎人’李墨白夜闯城主府,偷取圣药,格杀勿论。”
“是。”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走,估计是要去传令,剩下的侍卫战战兢兢地持剑上前,将李墨白团团围绕住。
一场厮杀,已经是无可避免。
素右知道自己无法置身事外,悄悄跟上传令地侍卫,在一个无人处一掌便将他给敲昏。
等再次回到院子里时,已经是一片混乱,凄惨地痛呼声无数,血红色地花朵四溅,血腥味愈浓。
杨少临已不见踪影,或许是去疗伤。
只剩下一众侍卫,与持剑的李墨白。
局势有些混乱,然而敌人却只有一个,李墨白持剑在众人间飞舞着,如同暗夜里的修罗,手起刀落间,便会无声无息的夺去众人的性命。
不,素右仔细观察一番,李墨白的剑法虽然凌厉凶狠,招招式式却都避过了众人的要害。这些人虽然会被重伤,却绝对不会失去生命。
难以相信,当年凶残如他,如今竟然会留人性命!
素右不再犹豫,想起阁主吩咐必须保住李墨白的性命,当下便扯下腰间的腰带,抬手扬了扬,柔软地腰带化作一把软剑,蛇一般狠厉地扑向眼前地猎物。
李墨白要手下留情,素右却是不会,使出的每一招都是必中要害。
本是围绕的密不透风的侍卫们,顷刻间便被打开了一个缺口,素右抓住机会跃至李墨白身边,低低地开口,“现在怎么办?”
李墨白没有说话,却带着感激的神色看了看素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到素右手上。
“这是……?”素右稍稍的愣神,一个侍卫抓住机会持剑看来,被李墨白用剑身拍开。
“你走。”李墨白忽然改变了剑尖的方向,左挑右刺,生生地劈出一条路来。
素右看了看越来越多的侍卫,稍一迟疑,纵身几个起落便跳上院墙。终是不放心的回身去看,李墨白挥舞着手中的剑,挡住那些欲追上来的侍卫,虽然看上去已是疲惫,剑法却仍然凌厉如闪电。
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这样阁主也不至于怪罪。素右提气狂奔起来,左躲右闪着,用惊人地速度往山下冲,再不走若是惊动了那些江湖人士,只怕想跑也跑不了了。
待跑出东沂山,素右回头去看,只见山顶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天空,即使是在夜里也能看见滚滚青烟袅袅升起,火势惊人地顺着风一路烧下。
居然敢火烧东沂城的城主府,莫非李墨白是黑白两道都不想再混了么?明天开始,平静已久的江湖怕是要热闹一番了。
掏出怀里的瓷瓶,放在鼻尖微微一嗅,果然是‘龙涎’。
如此重要的东西,李墨白竟然毫无防备之心的交给自己,不知道他是聪明还是愚蠢。不管如何,姑且回去问问阁主,这药该怎么办才好吧!
不再逗留,素右趁着混乱之际逃出东沂城,找到自己藏匿宝马的地方,骑上枣红色的宝马向着南方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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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正在做着一个绵长而温暖的梦境,身体里充满冬雪初融时第一缕阳光透过厚实的云层照耀大地时的感觉,虽然冰寒彻骨,却总有一缕和煦的暖流,随着血液流转于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尽情的呼吸着,说不出来的舒畅,其他书友正常看:。
之所以会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是因为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似乎没有太阳,没有日出日落,这里似乎只有白天,永远都是春色撩人、草长莺飞的春天。
一个,美得让人无法相信的梦境。
这是一个宽阔的林子,红与白双色的梨花交相盛放,春意蛊然,落英缤纷。一条银色缎带般的小溪,弯曲着柔软的身体穿梭在林里流向不知名的远方,虚无缥缈,云蒸霞蔚。
天空如洗过一般蔚蓝,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没有橘色耀眼的太阳,也没有白云悠悠。整个天空如一颗蓝色的夜明珠,绽放着温润的光芒,照耀着这个世界里的每一株纤巧的绿草。
睡过去前的记忆清晰如前一秒,幸福的心情尚在心里愉悦的跳动着,却不知为何来到这里,更夸张的是这里除了我没有一丝人烟存在的痕迹。除了绵延的小溪外所有的景色全部一致,无从分辨东南西北,即使围着林子走上几个时辰也走不到尽头,走上一天也不会觉得累和饿,绝对不是现实里会存在的世界。
心里疑惑,恐惧一丝一丝的弥漫在心头,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危险。
难以置信的一直往前走,景色几乎是大同小异,最后捡起地上的石头在梨树上做记号,才发觉原来一直是围着这个不知名地地方转着圈。
不甘心的对着天空怒吼,飞出去的声音悠扬地传远,没有回音,其他书友正常看:。跃上树梢,视线的尽头,只有成片的梨树。
时间一分一秒的缓慢流逝,实在是闲的发慌,便将李墨白教的剑诀一遍接着一遍的练梨枝作花瓣作靶。偶尔回忆一番,倒也惬意。
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一天两天?还是一月两月?只是这样子的练习之下,剑法的熟练度与精准度是提高了不少,好歹也能捻起一片花瓣击碎另一片花瓣了,李墨白要是知道了,必定得夸我。
可是,就像是回到了四岁那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立在这依然烂漫的梨花里茫然失措着。
如同被整个世界抛弃!
李墨白,本该救我的你,此刻在哪里?
心下不安,却只能无奈的守候,茫然四顾,已没有故人身影!
终是疲惫,一阵倦意袭上心头,没有作反抗,倚着一株红花梨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未曾见过的房间,绣着盛放的花朵的水蓝色薄被,浅橙色的纱帐,红木制的梳妆台,古色古香布置的异常精致,这显然是女子的闺房一类。
顿感诧异,这是在哪里?不是在梦里吗?难道是梦中梦?头昏昏沉沉的,感觉身体不似自己的。我缓慢地抬起手往脸上捏了一下,痛…
深深地呼吸,等气力稍微恢复,惊诧的从床上坐起来,痛?那么这不是梦?纳闷的伸手,在脸上相同的地方再捏一下,还是痛……真不是梦,我醒来了!!!
再次地茫然四顾,这是哪里?李墨白在哪?
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慕容盈盈手里端着一个药碗出现在门口,带着颇为震惊的表情看着我,仿若见到鬼一般惊诧。
“慕容盈盈。”见她彷佛被吓到一般,我扯出一丝笑,主动的开口打招呼。
“醒了。”慕容盈盈眼里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走到桌边将手里的药碗放下,轻声地呢喃,“醒了就好,也不辜负他的一番心意。”
“公子呢?这是哪?”我起身迈着虚步走到桌边坐下,喝口水洗洗喉咙,然后端起药碗蹙着眉梢一饮而尽。
“这里是慕容山庄。”慕容盈盈的娇躯明显的一抖,避重就轻的回答,声音都带了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及浓浓的担忧之情。
察觉到不对劲,我放下手里的药碗,认真的盯着慕容盈盈的眼里,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公子呢?”
慕容盈盈一僵,偏过头躲闪着我的眼神,心虚一般低下眼眸。
“我去找他。”没来由的心下一痛,我呼吸变得急促,当机立断的起身往门口走。然而好些日子没有走动,脚步虚浮,还没走上两步,身体便往地上倒。
慕容盈盈准确的伸手扶住我,明显的吓了一跳,“你身体还很虚弱,先休息一下。”
见她脸上闪躲的表情,以及不自在的躲避着我视线的动作,我更加的确定心里的想法。以前无论是大病小病,无论早晚,只要我一觉醒来,必定可以看到李墨白一脸疲惫的守候在床边。
这次他却没有出现,加上慕容盈盈闪躲的表情,我几乎能够断定,李墨白必定是出事了。
“他怎么啦?”我也不再绕圈子,直白的问,心里急迫到不行。
慕容盈盈沉吟半响,脸上有几分为难,似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的心开始狂跳,不自觉地扭紧了双手,眼光始终不离慕容盈盈的视线。
“他在半个月前前往东沂城偷‘龙涎’,本是一直没有消息的,直到昨天傍晚为止。不知是何缘故,竟是疯人阁的人,将‘龙涎’送到山庄来。”慕容盈盈艰难的开口,泫然欲泣,语气异常得沉重,“今天上午,一个盖有武林盟主印章的通缉令传遍整个江湖。得李公子人头者,奖赏十万两黄金。”
“‘龙涎’,是给我的药吗?”半响,我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来。身体在愤怒的叫嚣,每一寸血液都在翻腾着掉头就跑得**,可是不行,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盈盈点头,目光哀戚的看了看刚才的空药碗,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小巧而精致。我缓缓的接过,拿在手里重若千金,沉甸甸的压得心里难受不已。
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一股似曾熟悉的幽香扑鼻而来,瓶里一颗颗晶莹的浅粉色药丸,清新而淡雅。
这个……是5岁那年,我发烧不止后李墨白弄来的药,如今再次出现,意味着什么?
我的心瞬间凉透,比浸在水里被沸煮熟还要难受,勉强的压下内心里的翻腾,“他人如今身在何处?”
“没有消息。”慕容盈盈的美目里盛满担忧与懊恼,双手在身侧紧紧的握着,“问过疯人阁的人,他只说李公子怕是困在了东沂城里。”
“我要去找他。”不知从哪里冲上一股力气,我回身拿起床头挂着的红袖,不顾一切的往外冲。
还没跑两步就被慕容盈盈拉住,她脸色凝重,伸手在我身上的风池穴上迅捷的一点,怔仲不过一秒,我便昏睡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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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一眼便看到慕容盈盈带着一脸担忧的神色坐在窗前,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绚烂的夕阳。
感觉到我醒来,她回过头来对我扯了扯嘴角,“醒了,可有好些?”
昏沉了两秒,猛然记起昏迷前的事情,我一言不发的掀开被子,弯腰费力的穿着鞋子。
慕容盈盈伸出手拦在我的身前,“如今李公子已成为众矢之的,你一介弱女子,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成为他的累赘,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抬起头来盯着她,嘴角挂上一抹讽刺的笑容,“那么,我应该在这里度日如年的等着他回来吗?”
“李公子肯定是这样希望的。”慕容盈盈别过头去,却带着坚决的神色拦在我的身前。
“那如果他回不来呢?我是不是要眼睁睁的在这里等着,他被人夺去生命?”我越来越不耐烦,已然没有好脸色给她,既然全江湖都收到了通缉令,也就是现在全江湖都是李墨白的敌人,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孤身一人的他究竟能对抗多久?
慕容盈盈睫毛微颤,神色里有些动摇,却还是摇头,“走之前,他叮嘱过一定要照顾好你。相信我,你帮不上忙的,就连我---都帮不上。”
“不,你错了,我一定要帮上忙。”我亦是坚定的回望,伸手轻轻的挥开她的手。
“他是为了救你,才落到如今的境地,你若是出事,他的这些努力就白费了。”
我的心猛然一抖,似被坚硬的箭矢刺中一般的疼,扶着床站起身来,“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绝对不能,弃他不顾。”
如果我的命要用他的命来换,我更宁愿用我的命,换他活着。
“很危险。”
“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一种感情,比活着更重要。”我捏住胸前的衣服,用力的抵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诚挚的看着慕容盈盈。“这种感觉,你不可能不懂。”
如此爱着他的你,不可能不懂,心爱的人陷入危险时,自己一个人自在的活着,是什么样的感觉!
慕容盈盈脸色一变,苦涩的表情爬上她姣好的脸颊,倏忽恢复平静。
半响,慕容盈盈带着羡慕的神色看着我,“要是我也能像你这样不管不顾,该有多好?”
我不答,低下头去,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其他书友正常看:。我却不得不庆幸,除了李墨白,我再无所顾忌。
没有在犹豫,转身拿起挂在床头的红袖,随意的扯下一块布条包好系在身后。“咕噜咕噜”两声,我的肚子突然叫起饿来,昏迷了这么久没有吃过东西,会饿是理所当然。
抬眼看了看慕容盈盈,有些尴尬。
“我去弄点吃的,等会。”慕容盈盈没有在意我的神色,不待我拒绝,转身便走出去了。
不一会,慕容盈盈带着一众丫鬟鱼贯而入,散发着药草香气的素食摆满了整张桌子。
我吞咽着口水凑过去,满眼的绿意,顿时抗议,“怎么全部是素食?”
慕容盈盈白我一眼,从丫鬟手中端过一碗白粥,“大病初愈,不宜大补。”
好吧,看在你不收我饭钱的份上。
狼吞虎咽一番,勉强填饱了肚子,我还在大快朵颐时,慕容盈盈突然命丫鬟将饭菜撤走。
“适量就好。”见我又想要抗议,慕容盈盈抢先断了我的话头。
我无话可说,只好悻悻地抹了嘴,站起身来。
“我走了。”抱起红袖,我躬身向慕容盈盈道别。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是再见呢?
“给你。”慕容盈盈从身后拿过一个普通的浅灰色布包,递到我怀里。
我接过来,沉甸甸的感觉,大概知道是些什么东西,低声地道谢,急切的走出了房门。
天色渐暗,归巢的晚宴的声音划过天际,携着夕阳掩映着黄昏,慕容山庄内竟是如此平和安详的光景。
然而刚走出院门我就愣住了,眼前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皆有路,究竟哪一个才是通向正门的。不想再退回去麻烦慕容盈盈,我随便挑了一条宽阔的大道,不再留恋的往前走。
“月回姑娘,这是打算去哪?”刚走没几步,身后又传来了慕容宫晨的声音,我无语的站住,这一家人都想跟我过不去还是怎么地?
“就随便出来散个步。”我讪笑着,怕他跟慕容盈盈一样念叨一大堆,特识相的没有说出真相来。
“散步背着剑是为何?”慕容宫晨也不拆穿我,跟着我的话跟我打起太极来。
我是真的恼火了,这两兄妹一个明阻拦一个暗阻止,就是不想救李墨白吗?从李墨白放心把我交给他们这一点来看,谅他们也不会把我这么样,干脆把心一横,“你们到底要如何?”
慕容宫晨神色一禀,眼神锐利的看向我,“你又待如何?”
言辞犀利,一反平常的温雅,倒不像平常所见的他。我垂下眼眸,盯着路边开的正艳的不知名的花儿,“你们跟他关系匪浅,却都在关键时候袖手旁观吗?”
“就是因为关系匪浅,昨晚已有不少江湖人士闯入山庄,名义上看病暗地里却为监视。只要我们稍有动作,这里便会血流成河。”慕容宫晨幽幽叹息着解释,神色之间满是疲倦之色,看来昨晚他过的并不是很好。
我沉默了,这便是他们的为难之处吗?咬紧下唇,深深的吸口气,压下内心忽然而起的哀痛,我毅然抬起头盯着他,“即便如此,我也是要去的。”
慕容宫晨也在打量着我,似乎在分辨我神色里的坚决,究竟到了哪种程度,其他书友正常看:。良久再次叹气,“跟我来。”
我以为他要带我出庄,心下感激,忙不迭的跟在他的身后。哪知七拐八拐之后竟然停留在了一个院门前,慕容宫晨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了。
“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何?”语气里充满怒火,我站在门口不肯再往前一步,李墨白生死未卜,已经消磨着许久的时间,此刻我哪有时间与他磨蹭。
慕容宫晨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回答,“如今正门偏门都有人盯着,你以为从正门出去会怎样?”
“怎样?”顶多是不让出去呗,还能杀了我不成?
“会被跟踪,稍有异动随时会丧命。”慕容宫晨无奈的看着我,眉宇之间有着深深的担忧,“你什么都不懂,如何去找他?”
“那也要去。”看来的确是我想的太天真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是只要能救出李墨白,即使丧命又如何?一起命送黄泉的话,不仅有伴度过彼岸,还可以一起去到那忘川河畔看那曼珠沙华呢?
“有密道,跟我来。”慕容宫晨终于不再废话,潇洒的转身,背影在旭日的照射之下竟然有一股难以言表的苍凉。
我犹豫着,不知道他的话到底可不可信,迟疑着没有上前。慕容宫晨知道我没有跟上,却还是径自前行,几步之后消失在院中的假山之后。
我再次咬牙,跺跺脚还是跟了上去,此时此刻,我似乎已经没有选择。
李墨白,不过短短一个睡眠的时间,事情却为却会变成这样?
我要怎样做,才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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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群的假山后面是一个不小的院子,高大的常绿树树姿雄伟优雅,生长的异常茂盛,枝叶间的花朵大多已经枯败,冒出一个个青色的果实,书迷们还喜欢看:。
树下的药圃里面种着不下十个种类的植物,颜色鲜艳,夹杂着数朵黄色的娇小花朵。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让人没来由的放松了精神。
周围安放着怪石嶙峋的假山,或大或小,或高或低,或立或卧,将整个院子遮掩的密不透风。每个假山上的石缝里,都会冒出绿油油的草来,横横竖竖的有规则的成长着,细细的看去竟像是一个古怪异常的阵法般。
正思量着,慕容宫晨已在假山的正中央停下,伸手在身旁的假山上摸索一那座假山缓缓的移动开仔细的一假山下面竟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层层的阶梯绵延着向下倾斜,不知道通向何方。
“你确定这里可以出去?”我犹疑着指着洞口,有些恐惧,退后一步,“我还是从正门出去好了。”
“别胡闹。”慕容宫晨摆出训妹妹的语气,颇为无奈的盯着我,低头从腰带里解下一个布袋,“这个给你,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
这两兄妹可真是,这么喜欢给别人塞钱吗?然而此刻我也没有理由去拒绝,一个人孤身在外,若是没钱,可如何去那东沂城。
所以我没有犹豫,伸手接过直接塞到腰带里,“谢谢!”
深深的呼吸,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抬脚迈上第一级阶梯,第二级……
“月回姑娘。”在我全身即将没入黑暗之际,慕容宫晨突然开口叫我的名字,我诧异的回过头去,只见慕容宫晨背负着双手,整个人融化在夕阳里,浑身附上一层金色的光芒,竟有些闪闪发亮。
我有些愣神,傻愣愣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可知东沂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懵懂的摇头,对于我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连圣贤书也不读的人来说,怎么可能知道东沂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况且,李墨白也从来不曾与我说过有关这个国家的事情。
慕容宫晨背转身背对着夕阳,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方。”
恐怖?一个城市被用恐怖来形容,我的想象力充分发挥作用,难道那里住了一个谁都无法打败的恶魔?
我摇头,一脸的窘迫,又不是存在魔法的世界,哪里来的恶魔呢?
“东沂城,是朝廷用来关押重犯的地方,书迷们还喜欢看:。那些犯下罪大恶极的罪行,却又不能杀的人,全部被关押在那里。”
“哎?”我相当的意外,既然犯下了罪大恶极的罪行,关押那些重犯需要用上一整座城吗?那么那里用恐怖来形容可真是一点都不为过,恐怕那些重犯们已经把整个东沂城闹得不可开交了吧?毕竟,谁不想要自由呢?
如此的地方,守卫必定森严,李墨白又是怎么闯进去的呢?
“那里的守卫很森严吧!”咋了咋舌头,我有些感叹,贸然的闯进去的话,我会不会是去送死呢?
“作为唯一入口及出口的东沂山上,全是高手中的高手。有些是在江湖里有身份地位的人,被朝廷抓住了把柄,于是被强迫在那里居住,守卫着整个东沂城。”
“有些呢?”这个东沂城,原来是这样复杂的一个地方!心里有些没底,这样子的地方,我一个人能行吗?
“有些是那些抓住犯人的世外高人,为了避免他们从牢狱里逃出来,自主的守在了东沂山。”
“剩下的便是那些归属朝廷的人,全部都不可小觑。”
“公子他知道吗?”李墨白知道那里如此的危险吗?他一旦知道去了那里,可能会没命回来吗?
为了一个被父母抛弃的人,抛却性命,值得吗?
“他知道。”慕容宫晨低下头来看着我,眼神里有难以察觉的哀痛,“即使如此,他还是选择要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低下头去,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强迫着自己开口,声音却无可抑制的带着颤音,“为了救我。”
“你既然知道,还执意要去糟蹋自己吗?”
有些抬不起头来,却更加的坚定了意志,暗暗抬手拭去眼中的朦胧,“我并非去糟蹋自己,我是去救他!”
“以你目前的武功,不可能。”慕容宫晨淡然的说着,突然扬手,一把短刀从他袖中疾射而出,直取我的眉心。
诧异的抬头,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知道我会武功?是李墨白告诉他的,还是我不小心露了馅?
走神间,匕首已在眼前,来不及犹豫,我侧头躲过,伸出两根手指夹住滑过耳畔的短刀。几缕发丝从耳畔垂落,随着晚风融入夜色之中,“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隐心法’,是我给墨白的。当年我们两人都没有参透,却不曾料到你竟然学会了。”
原来如此,所以无论我隐藏的多深,始终瞒不过慕容宫晨的眼睛吗?
“将内息隐藏的如此之好,至少将心法练到第四重了吧?”
我也没有打算隐瞒,坦然的回视,“第六重,已经练到第六重。”
慕容宫晨大骇,无法隐藏住脸上的惊诧,当年他们看都看不懂的东西,眼前这个如此年幼的少女,竟然已经练到第六层!
这样说来,也难怪除了自己,竟然无一人发现她会武功。
‘白隐心法’本是一种隐藏内息的心法,若是练到第九重,内息将会化整为零,如同返璞归真般完全融入身体的奇经八脉之中,再无外人能查觉半分,其他书友正常看:。
即使拥有惊世骇俗的武功,在别人感觉来,也不过是个毫无内息的普通人而已。这便是‘白隐’的可怕之处,明明是个轻易可夺走别人性命的人,却不会让人生防备之心。
不过,东沂里关押着的那些人,可是不会管将要被杀之人是否会武功,老人小孩都照杀不误。
对她来说,那里还是太过危险。
“一定要去吗?”慕容宫晨在内心叹息,采儿无法阻止墨白,他也无法阻止她吗?
“非去不可。”仰着头,我认真地看了眼慕容宫晨,恭敬的对着他行礼,“再见。”
已经耽搁不少时间,我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
“在天月楼那天晚上,不少人看到你与李墨白一起,下山后买个斗笠带上吧!”慕容宫晨转过身去不再看我,目光松动,闪现着仁慈的不忍。
那神色,真彷佛是送我去赴死一般!
“出了密道后是盈镇,你先在那里弄清楚当下的情形,再去东沂找他吧!”不知慕容宫晨动了哪里,假山缓慢的合上了,慕容宫晨金色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视线里,只余下叹息。“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回……来吗?
我伸手扶住两边的墙壁,忍不住的露出苦涩的笑容,如果那里真是如慕容宫晨所说,要回来怕是会很困难吧!
明明就知道危险,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真是个笨蛋!
我们都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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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伸手不见五指,视线所及只有一片黑暗,幸而有晚风带着花朵的香气袭来,驱走了黑夜里的沉闷,其他书友正常看:。
此刻,慕容宫晨必定仍旧在那假山外面伫立着,一边责怪着自己的无力,一边又会在暗中帮忙吧!
李墨白是何其的幸运,能得到这般知心不弃的朋友。
明明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甚至有可能成为累赘,却还是要将我送到李墨白身边。虽然事实明摆着,我可能会在见到李墨白之前就被抓住,甚至可能会就此失去生命。
慕容宫晨的内心,定是在深深的责怪着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一个弱小的女孩子,因为已经别无他法。
如此坚定而决绝的激烈行为,明明明白无甚希望,却还是要让我去。只能说明李墨白此刻的情势,已经是如此的不容耽搁了吗?
李墨白,我们在如此的担忧着你,你知不知道?
所以,你一定要努力地撑着,我很快就会来找你。
我立在黑暗里,默默感受着心里暗藏着的恐惧,想象着那或许潜伏在黑暗里的危险,垂着眸,半天没有动弹。
蓦然地,在黑暗里提起自己的裙角,感受着风吹来的方向,不顾一切的往前冲着。
李墨白,到此刻我才忽然发觉,我自己究竟是多么的渺小,渺小到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根本就找不到你。
你知道吗,谜一样的你带着浑身的谜团的出现时,究竟带给我多大的震撼。那是足以撼动我世界的力量,你懂得吗?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会一直这样的在一起,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的那天。我以为只要有你的承诺,我便可以一直呆在你的身旁。
这样子的话,到最后,陪在你身边的,肯定只有我一个……
可是,今天的分开,才终于让我明白过来。原来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刻意的逃避而已,在自己欺骗自己而已。
你参与了我每一个成长的喜悦,每一次跌倒的痛苦,更知晓我生活里的每一个小细节。
可是,我除了你的名字之外,对你竟是一无所知!
你从哪里来?为何而来?为何留在我身边?你有怎样的过去?你又有怎样的未来?
为什么我竟然,没有一点的了解?为什么,我不曾试着去了解!
我的过去是什么,我的未来会如何?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一定是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呢?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将你的过去告诉我呢?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为什么不把你的未来,交付给我呢?
要是万一哪一天,我们不小心失散在天涯,相忘于江湖,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泪水沿着眼眶滑过脸颊,一滴一滴的飞速坠落在黑暗里,消失不见。
自从出生以第一次不要命奔跑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因为我每跑一步,便可以靠近你一分。
通道或许并不长,然而却怎么都走不到尽头,黑暗里的世界,永远有那么多的迷惘,一步一步跑来心里越发的慌张,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个人处在黑暗里的恐惧被深深的勾勒出来,似乎躲在前方乃至身后的黑暗里的不是饿狼,而是来自地狱身处里的恶鬼,随时会跳出来啃噬着我的灵魂。
心惊胆颤已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被黑暗影响了情绪,心里无限的空虚,愈发的恐惧。
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眼前逐渐的出现些许的亮光,周围的墙壁也变得清晰可见。加快脚步紧跑两步,我顿住脚步,深深的呼吸了口气,出口已经近在眼前。
顺了顺气,理了理被汗水湿透的发丝,我抬脚迈了出去。
本以为外面会是湛蓝色的天空,谁知竟然是一个类似于酒窖的地下仓库。仓库里杂乱的摆放着无数的坛子,随意的揭开一个坛子,里面放着一些白菜一类的泡菜,坛子里充满酸涩的味道。
空气里也是一股子沉闷的热流,后背禁不住的流下汗来。
赶紧立在坛子上,将头顶的木门顶开,漫天的阳光倾泻而下,带着夏天独有的炙热,却让我心头一宽。
原来已经是白天,我竟然在通道里面跑了整整一夜吗?难怪会觉得如此的疲累。
手脚并用的爬上地面,将木板重新打横放好,粗略的将四周打量一番。
这里似乎是一个富贵人家的院落,山明水静、绿树成荫,几间阁楼掩映在青山绿水之后,好不安静。
然而我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有些古怪。
这里这么大,慕容宫晨不可能没派人守着,心里存了几分紧惕。虽然这里大抵是慕容宫晨名下的房子,可是毕竟他本人不在,谁能保证住在这里的不是坏人呢?
小心翼翼的拐出院子,顺着长廊沿着东方走,忽然听见几声女子的娇笑声,我顿时紧惕的看向一旁的房顶,书迷们还喜欢看:。
“终于等到你了。”一个粉衣女孩从房顶飞下,落在长廊之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不动声色的就将我仔细打量了一番。
我也仔细的将她看了一番,这是一个容颜无特别之处的普通女孩,大抵二八年华,嘴角含着笑意,全身都在散发着名叫青春的活泼气息,满脸都是俏皮的神情,看上去单纯的很。
“你是……”带着怀疑的神色,我冷淡的开口,心里暗自紧惕,手放在红袖之上,若她露出异常定不会让她逃走。
“我叫陆馨,我姐夫叫慕容宫晨。”女孩笑容可掬,看着我的目光真诚,见我不信,从怀里掏出一块墨绿的圆形玉佩。
那是慕容宫晨随身携带在腰际的玉佩,因为颜色较浓,像是一墨竹般的颜色,我特别的留意过。那么,她是早就被派在这里等我的吗?
当下便觉得心下愤然,可恶的慕容兄妹,既然你们明明早就谋划好了,还要阻拦我作甚!
可是,这个女孩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保险起见,我还是不能相信眼前这个未曾谋面的女孩,“所为何事?”
“你就用这么冷淡的态度对我啊,好歹我还替你在凌少城主……不对,凌城主那当了许久的贴身丫鬟呢?”陆馨嘟起嘴,憨态可掬的看着我,软软的眼神让人想起了棉花糖。
那时被派去守护凌晨的人就是她?凌城主?凌晨已经是城主了吗?
不过几天时间,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挑挑眉毛,还是坚持着问她所谓何事,毕竟还是不确定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经历沁柳一事之后,我便知道了,这里的人消息可灵通着,搞不好这个人也是疯人阁派来的人呢?
后来,与陆馨熟识之后,她总会不满的抱怨。总是说着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就认定了我是个猜疑心重的人,而且喜欢不依不饶、追根揭底,是个很难缠的人。
“你不相信我?”陆馨有些恼怒,却还是维持着微笑的表情看着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有这个啊!”陆馨拿着手里的玉佩在我眼前再三的晃动。
“谁知道是不是你偷的。”
“你……”,陆馨怒,一副我不知好歹的表情,转身作势要走,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转身来,“如果李公子受伤了,你会医理、懂得包扎伤口吗?”
看着她脸上得意的神情,我沉默了,“你会?”
“当然,我好歹也是七毒门的千金呢?”
“毒?”
“我好歹也在慕容山庄呆了几年。”
因为这句话,我终于跟着陆馨一起出了院门,偶尔有下人从另一侧走来,却是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如我们二人是透明一般。
这么大的院子,左右也没见几个人,却显得一尘不染的模样。一个完全不见有人住的院子,却打扫的如此干净,也着实是一件怪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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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镇与初见时无异,街上的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其他书友正常看:。只是我的心境,却与上次大大不同了。
上次,李墨白还在身边,因为有依仗的缘故,心里肆无忌惮,张狂傲然完全不知忍让为何物。如今,身边却只有一个不知能否相信的姑娘,不觉黯然。
看到一个买面纱斗笠的小贩,走过去选了一条西瓜红的面纱一个银白的斗笠,也不知道该付多少钱,从慕容宫晨的布袋里挑出一粒最小的银锭子递过去,也不待人家找钱便走。
“长的这么好,干吗要遮上啊!”陆馨看着我将容颜遮掩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解的神色。倒也没有看见嫉妒的成分,心里对她的评价上升几分。
“你姐夫吩咐的。”我淡淡的回答,四处找寻着,抬头看见上次那个遇见慕容兄妹的酒楼,抬脚便走了进去。
如今敌明我暗,先打探一下消息,毕竟不知道对方对李墨白了解到了哪种程度,冒冒失失的闯去东沂城,反而容易坏事。
“我可以保护你的。”陆馨大概以为我的容貌容颜招惹麻烦,急急忙忙的走上前来,“遮起来可惜了你的容颜。”
“没关系,我不在乎。”心里泛着苦涩的泡泡,长的再好又能如何呢?终究比不过在他心底里的那个人,到最后,也不过把我当作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而已。
陆馨不解的眨眼,可能无法理解我的想法,只好不声不响的随我走进酒楼的大厅里。
大厅里坐着的都是一些毫不掩饰自己身份的江湖人,人人手执武器,分门别派的占据着不同的角落,帮派势力一目了然。
彼此友好的帮派,会微笑着打招呼,有时会低声细语的交谈着,带着相见甚欢的表情,书迷们还喜欢看:。
互不相识的帮派维持着自己正派的作风,虚情假意的恭维着对方,心里却是在谋划着,怎么才能从别人那里获得对自己有利的情报。
平时有利益冲突的帮派笑的最是欢快,声音最为洪亮,一个个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的攻击着对方。
虽然人人都是正襟危坐,也不混乱,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子的乌烟瘴气,无比沉重且凛然的气息。寻常人见此一般避之不及,根本不会踏入半步,偶有急需的进入的也是匆匆忙忙的去了楼上。
所以当我与陆馨镇定自若的走进来,并悠闲的在角落坐下时,已经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子的光景,在众人的注视下,心里有些紧张,就像做贼心虚般的难受。
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为了奖金冲着李墨白来的,应该是知道李墨白必定会回来烈城,所以在此守株待兔。这其中不乏武功上乘之辈,若我真是一个弱女子,稍有破绽恐怕立时得命送当场。
倒是陆馨丝毫不畏惧,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有恃无恐,有人看她她便横着眼睛,一个个挨着个的瞪了回去,俨然是一个外表青涩内里辛辣的青椒。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陆馨叫上小二丝毫不惧的点了一大堆东西后,笑着眨巴着眼睛问我,调皮可爱至极。
“我叫林月回。”被她的模样逗笑,我语气柔和稍许,“取自‘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一诗。”
“没听过呢?”陆馨歪着头,苦苦的思索,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我姐总说我读书太少,没有教养。我还不服气呢,如今可是服了你。”
看她兴致高昂的模样,我心情稍好,忍不住的打趣她,“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书迷们还喜欢看:。不用介怀这么多,你也有自己的优点。”
“那倒也是。”陆馨煞有其事的点头,“那你怎么这么有才呢?”
“因为我非常的缺德啊!”
陆馨一愣,‘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我自己也忍不住乐了,许久不曾如此放松,紧张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你这人真有意思。”
“哪点?”没了之前的芥蒂,我心情放松了不少,跟陆馨说话也不再疏离。
“哪点都是。”陆馨郑重其事的说道,看见小二将菜一道道的送上来之后,欢呼雀跃起来。“你取下面纱吧,不然怎么吃东西啊!”
我不放心的将大厅里的人大量一番,见似乎没有见过的人,沉吟一番,依言将斗笠与面纱取下。醒来之后只吃了那么点东西,在黑暗里跑了一夜,如今可是早就饿了。
面纱取下来的片刻,大厅里的抽气声此起彼伏不断,无数道的目光凝聚在身上,我顿时如坐针毡。心里懊恼不已,怎么就忘记这副皮相会给人带来怎样的震撼了呢?
“我饿了,吃饭。”始作俑者没有一丝的自觉,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自顾自的吃的欢快,还时不时的夹一筷子自认为好吃的菜放进我的碗里。
我细细的打量着她,穿着不是特别的讲究,从穿到戴的虽然都不是寻常东西,却颇为随意。平常不引人注目的五官,放在人群里绝对找不到的那种。只有一对大大的浅灰色的双眼,里面闪现着生动的调皮光彩。肤色勉强算白,身量中等,不胖不瘦看上去很舒服。
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有心计的人,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拿起筷子,尚未吃上两口,门口忽然响起一声满是戾气的爆喝,“臭娘们,果然是你。”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我诧异的抬起头看向门口,一个狼狈不堪的瘦削男子怒气腾腾的朝我走来,有些眼熟,但是是谁来着?
眨眼间,男子已经畅通无阻的站到我们这一桌前,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我,似乎是有所忌惮,没敢对我动手。
看着那满是恨意的双眸,我忽然记起来了,这个人是出来盈镇那天被我甩了4个耳光的人。
怎么这么巧……我忍不住在心里哀叹!看向陆馨,她依旧端着碗吃的欢快,仿若没有看见眼前突发的变故。
心下凄然,那么,刚才她果然是故意诱我摘下面纱的吗?心下一阵失望,低头垂眸,心情很快便恢复过来。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么就忘记了呢?
呃,也不对,应该是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这不,我眼前一个女人,一个小人。
“我不认识你。”我勉强的镇定下来,盯了眼熟视无睹的陆馨,拿起筷子敲打着眼前的碗,一声一声极有节奏。
“我认识你就行。”又是一记爆喝,男子左右环视一番,“那天与你一起的那个穿……”
生怕他说出穿红色衣服的男子让其他人起疑心,我赶紧的打断他的话,“他没在,只有我一个人。”
听到最后三个字,陆馨手里的筷子一顿,却还是继续若无其事的接着吃的尽兴。
男子精神一振,犹疑的看了看我对面的陆馨。却见对方不仅是个弱女子,而且没有帮忙的打算,伸手就向我身后乌黑的长发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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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到一道狠厉的风声破空而来,堪堪从男子的指缝间穿插而过,没入墙壁之中,其他书友正常看:。男子大怵,差点跌倒于地,脚被在不停地抖动着。
看来,这些所谓的正义人士还是有点正义感的,在我出手之前竟有人出手相救。只是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伸手扶了扶一直背在身后有些歪斜的红袖,我站起身来,对着出手相救的人敷衍的一笑,抬脚欲走。
又想了想,站到那个还处于呆滞状态里的男人眼前,伸手又是一耳光打过去,“这一巴掌,是要告诉你,如果你不是伪君子,不要随便的去惹女人,尤其是像我这样的。”
男人完全被我一耳光甩懵,在众多江湖人士的虎视眈眈的目光里没敢动弹,脚一软极为难看的跌倒在地上。
最后看了一眼陆馨,我没有流连,转身踏出酒楼。
李墨白,是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再无人可以依靠?
凄惶的站在盈镇热闹的街头,一股铺天盖地的悲凉之情弥漫在我周身,身体里的血液渐冷,炎炎夏日里忽然感觉全身满是寒意。
李墨白,离了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想,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是不是没有我就什么都做不了呢?
忽然有流泪的冲动,可是你不在,哭的再伤心,又能给谁看呢?
“你怎么说走就走啊!”陆馨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隐约有一丝的歉意,“跟你闹着玩呢,不要这么小气啊!”
我转过身去漠然的看着她,觉得像是丧失了所有的言语,没有开口说话的念头。想了想,什么消息都还没有打探到,于是折身又回了酒楼。
依旧回原座坐下,小二尚未来得及将菜色撤下,看见我们又折身回来,便也没有再收拾。陆馨厚着脸皮跟上来,依旧坐在我的对面。我怒,将已经拿在手里的碗箸重重的搁在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言也不语。
陆馨吓一大跳,讪讪的看着我,眼里有几分歉意,“月回,我……”
我冷声打断她,“我们的交情似乎还没有好到直呼对方名字的程度。”
“林姑娘……”
看着刚才还直爽豪气的人变得唯唯诺诺,我有些不耐,“你回去吧,麻烦帮我对你姐夫说,我很感激他的好意,可是这么个大麻烦还是他自己担着吧!”
“你别不知好歹。”陆馨拍案而起,愤恨的瞪着我的表情,让我记起慕容盈盈。努力回忆一番,才发现我似乎经常把人气得跳脚而不自知。
“二位姑娘,天气炎热,何苦大动肝火呢?”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插入,我不耐的抬头看过去,只见刚才那个出手相救的年轻男子手里摇着一把山水画的折扇,一摇三摆的走了过来。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不瘦不胖的中量身材,细长的眼眸里携着风流之色,五官略显粗犷,古铜色的肌肤,满脸都是自命不凡的傲然表情。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一语双关的,我对着桌子冷冷的说着。
“你……”,陆馨气极,表情扭曲着盯着我,恨不得将我碎尸的表情。最终却还是忍了下来,闷闷不乐的坐在对面。“我只是想为盈盈姐出口怨气,没有想对你怎样,其他书友正常看:。”
颇不自然的语调,估计是想要道歉,却不好意思开口吧!被骗了一次,我却无法再相信她,“不管怎样,谢谢你,请回吧!”
“我不能回去。”陆馨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忽然变得忧伤,“我真的没有恶意。”
不知道她在唱哪出,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若李墨白真受了伤,只有依靠陆馨。拿不定主意,只好有一下每一下的戳着碗里的米粒。
“在下周蓝陵,未知两位姑娘姓名。”那个摇着扇子的男子见我们没有搭理,自顾自的报上了家门。
“随便问对方名字,不觉得很无礼吗?”陆馨在我这讨了个没趣,便将怒火转向炮灰周蓝陵。
“在下并非……”,周蓝陵一愣,随即想要开口解释。
“我不想听。”陆馨气冲冲的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这位姑娘?”周蓝陵碰了一鼻子的灰,转而讨好的看向我。
我抬头瞥了他一眼,自动在心里将他归为敌人一类,淡然的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周蓝陵见我和颜悦色,禁不住的喜上眉梢。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不过这里不待见你,公子请自便。”
“我救了你。”周蓝陵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在我与陆馨身上转来转去,却没找着突破点。他大概风流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难缠的人吧!
“我并没有求你。”冷冷的瞥周蓝陵一眼,余光看到客栈的门口一阵骚动,又有一伙人从门外走进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江湖人士聚集于此?奇怪,若是要抓李墨白的话,应该去东沂城才是,怎么全部聚集到盈镇来呢?
“贱人,果然是你!”猛然听到一声爆喝,一个粗壮的大汉扭曲了表情,从门口疾步朝我们走来。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口中的贱人,居然是陆馨!
陆馨气在头上,正愁着无处发,好巧就有人自发地送上门来。捏起一根竹筷,陆馨猛然一扬右手,竹筷迅猛如闪电,直直地钉入大汉脚前的木质地面。
大汉猛然一惊,迅速的退后,一脸后怕的看着面前的竹筷,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
陆馨冷笑一声,用相当不屑的眼神瞟了眼大汉,“蠢货,那筷子是没毒的。”
大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万分,勃然大怒的冲上前来,抬手就是一掌劈向陆馨的空门,既快且狠。
陆馨只是笑,完全未当回事的表情,一把红色的粉末从她袖中溢出,带着辛辣的味道随风散开。
大汉大骇,捂着鼻子连连地后退,一不小心撞上身后的桌子,一连串的哐啷声后,一阵难听的谩骂声在大厅里回响。
“都说你是蠢货了,你就认了吧啊,连最普通的辣椒粉都分辨不出来。我要是你,直接撞死算了。”陆馨丝毫没有收到外界的影响,依然冷言冷语的对着那个大汉,脸上的表情蔑视他到了极点。
“你……,”大汉怒到极点,也不管身上众多的菜饭残炙,从地上一跃而起,摆出一副欲与陆馨拼命的架势,却迟疑着没有上前。
大概,以前便经常这样子被陆馨戏弄,所以不知不觉便对她心生恐惧,即使怒道极点,却还是不敢轻易妄动了吧!
“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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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自己打了个赌,结果我输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决定加更,以下是正文……
“退下。”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大汉的身后传来,大汉顿时屏气敛息,恭敬提退到了一边。
一个白发苍苍约是花甲之年的老人缓缓地走过来,身姿步伐老态龙钟,然而一双深深凹陷下去的双眼却闪烁着凌厉的寒芒,让人不敢小觑。
“哟,这不是徎崖帮的老不死吗?”大概陆馨没有感觉到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内息,依然不知死活的出言挑衅。
“休得对帮主无礼。”在老人身后的另一名大汉怒道,抽出腰侧的大刀,一跃而起看向陆馨。
陆馨毫不畏惧,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柔软的长鞭,劈手迎了上去。
蛇一般灵巧的长鞭缠上大刀,两人各持一方,往反方向拉扯着,一时有些僵持不下。陆馨眉一挑,左手往怀里一探,正要掏出什么东西来,刚才的老人怒吼一声,身形极快地欺身而上,重若千斤的一掌拍向陆馨的胸口。
距离太近,陆馨躲闪不及,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招。左手的粉末扬出去的同时,她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直接从紧闭的窗户撞了出去,落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只见陆馨捂着胸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赶忙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随后就地在街上打坐调息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一时甚至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傻眼的看着刚才还好好的客栈在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楼上的客人听到响声,纷纷探出头来,有的人意识到情势不对,跑到柜台结了帐就往外面跑了,书迷们还喜欢看:。胆子大的,就站在二楼的围栏旁,津津有味的看着楼下。
“贱人,遭报应了吧!”最开始被陆馨气到差点吐血的汉子抚掌大笑,手里拿着大刀,快步走向门口,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再去补上几刀。
此时此刻,如果我不出手相救的话,陆馨是不是就要丧命于此了?
众多的思绪在脑海中闪过,我知道自己不能不出手,却还是在记起师训时犹豫了。偏过头,目光不自觉的便看向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周蓝陵。
周蓝陵见我看向他,嘴角浮起一抹莫测的笑容,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夺去了大汉手中的大刀,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一顾,“堂堂徎崖帮,以多欺少欺负一介弱女子就算了,竟然还要落井下石,传出去岂不会笑掉人的大牙?”
“你是谁?竟敢坏大爷我的好事,识相的就快点滚开。”大汉又气又怒,伸手就要去抢周蓝陵手里的大刀。
周蓝陵竟也不是省油的灯,手里的刀虚晃一番,精准的架在了大汉的脖子上。
大汉顿时消声,带着恐惧的神色看着周蓝陵,双腿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原来是个怕死的。我在一旁看着,一边趁着混乱悄悄地跑到街道上,守在陆馨的身边。
陆馨察觉到有人靠近,气息一乱,猛然睁开眼睛。看到是我,她似乎微微的松了口气,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陆馨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发梢凌乱不堪,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我担忧的看了她一会,见她脸色渐渐地在好转,便放心地看向酒楼里面。
酒楼里的局势在顷刻间发生了转变,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些本来在用餐的江湖人士突然被打扰到,一个个都在冒着怒火,手持着各自的武器,将徎崖帮与周蓝陵团团围绕了起来。
那些脾气尚好的人,纷纷从酒楼里走了出来,各自寻找了最好观战的位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
一场混战,已经蓄势待发。
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事情啊?
我禁不住的扶额,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明明必须尽快赶去东沂城,现在却不得不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耽搁时间,难道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热血的好战分子吗?
面对这么多得人,腹背受敌的周蓝陵怕是也没有办法脱身了吧?
要不先背着陆馨逃跑算了?
好像有些不太好,而且看上去陆馨可不轻,我能不能背起她来也是个问题。
李墨白,我该怎么办才好?
还没有等我想到办法,不知是谁先动的手,酒楼里面已经打了起来。酒楼的掌柜与伙计们焦急如焚的站在外面,既不敢上前去劝,也不能离开,一个个都在动手擦着脸上的冷汗。
掌柜看了我许久,似乎在斟酌着什么,满脸都是恐惧,最后还是颤巍巍的走到我的面前,苦着一张脸看着我,“这位姑娘,你们就这样毁了我的酒楼,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我上有九十岁的老母,下有糟糠之妻,还有几个……”
好没创意的台词!我无语的看着掌柜,不耐的摆摆手,“知道了,赔偿是吧!”
掌柜见我没有动手打他的打算,松了口气,忙不迭的点头。“是啊,这个墙壁修葺费,桌椅修葺费,还有这个……”
“等会找他要去,其他书友正常看:。”我抬手指了指正打的起劲的周蓝陵,一脸无辜的看向掌柜,“毁坏酒楼的是他,可不是我来着。”
“姑娘。”掌柜的苦瓜脸更加的苦涩,偷偷地瞄了眼我背在身后地红袖,冷汗一个劲地往外冒,急的不住地搓着手。
“等会我帮你问他要!”本来想观察局势的我总被掌柜的打断,顿时有些不耐烦,不禁拔高了语气。
掌柜的当即噤声,不敢再言语,却还是苦着脸站在我身边,深怕我跑掉一般。
我也没有搭理他,有些紧张的看向酒楼的大厅。
说是混战,果然一点都没有错。那些人本来就不属于一个帮派,距离如此的近,难免会有人被误伤。可是这些人没有同伴的概念,只要不是本帮派的人,若是人给我一掌,我定要还他一剑。
幸而这些人都是小打小闹,并没有要真的致对方于死地,所以场面倒也不是特别血腥。就像在看电视剧里演的武打场景一般,本来就只是个背景,颇为无趣。
本来周蓝陵是腹背皆是敌人的状态,现在游刃有余地徘徊于众人之间,时不时的在人背后放一个冷箭。周蓝陵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简直就像是在玩一般,不亦乐乎。
这些人没有领导,只是在随心所欲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所以容易让人有机可趁吧?
让人白担心一场吗?
我不耐的看了看天色,正午降至,阳光乃是正盛之时,眼睛被炫目的阳光刺到,微微地刺痛。揉了揉视线朦胧的眼睛,感觉有些疲乏。
师父,你此刻可好?我马上就来找你,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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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飘远之际,突然感觉到前方有浓郁地杀气,不偏不倚的正好朝着我的方向而来。
睁开眼睛,那个徎崖帮的帮助老头手持大刀,一步步地向我们靠近,身上有些细小的伤口,微微在冒着血红色的血丝。他的目光冒着骇人的光彩,内息外溢,大刀横在胸前,已经摆好攻击的姿势。
周围本在看戏的人们轰然散开去,徒留我与陆馨二人在路中央,与老头对峙着。
陆馨也感觉到了危险,草草地结束打坐,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右手一直捂着胸口,却勉强的站到我的前面,将我护在身后。
一时之间,我竟然有些感动,明明已经受了伤,却还是要保护我。
我低眸而笑,师父,对不起,我要打破与你的约定了。可是我遇到了生命威胁,不得不出手,你是不会怪我的吧?
正欲走到陆馨身前,耳边忽然传来一个轻狂且带着傲气的声音,“你不要动。”
“谁?”我左顾右盼,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陆馨回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眼睛忽然瞪大。
我顺着她的目光抬头,忽然看见了诡异的场景。四周没有花树,天空之中忽然飘下无数的花瓣,飘飘洒洒弥漫了人的视线,同时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芳香醉人。
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一时都没有动弹。
我忍不住地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这个画面在电视剧中上演过无数次,有些烂俗。这是谁将要出现的出场方式吗?
随即地,花香之后忽然出现女子的娇笑声,一个身着粉蓝色纱裙地娇笑女子出现在街道之上。千娇百媚地回眸看向我,露出雪白的牙齿,恭敬地弯腰施礼,“小姐,好久不见。”
“你怎么在这里?”此情此景,虽然我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打从心里感激沁柳的出现。
“不止是我,阁主也在哦。”沁柳伸手指向酒楼之上,抬头看去,阳光正盛之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立在屋顶之上。看不见容貌,只能感觉到那里阴暗的气息,以及飘散在肩膀的那一头散乱的黑发。
是风千情吗?
那个晚上的片段闪现在脑海,我捏紧了拳头,他此时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龙涎’也是疯人阁的人送到慕容山庄,是他吩咐的吗?
如此晦涩不明的态度,风千情意欲为何?
他与李墨白,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谜团一大堆,却都得不到答案,就算跑上去问他,他也是不会回答的吧!
紊乱的呼吸渐渐地平复,我放松拳头,慢慢地收回视线。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该知道的,总有机会知道的。
“你是谁?”徎崖帮的老头见来人是个娇小的女子,先前的气势重新回到身上,气势凌人地开口询问。
“呀,失礼了。”沁柳夸张地笑了一下,对着老头再次施礼,“小女子乃是疯人阁的右护法,名叫素右。”
“疯人阁?”徎崖帮的老头似乎吓了一大跳,连连地退了三步,浑浊的眼中竟然闪过了恐惧之情。
素右,原来沁柳的本名,是叫素右……吗?
曲左、素右,果然是左右护法呢?我禁不住地苦笑,微微地责怪自己竟然在此时此刻,还要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能相信吗?”沁柳,哦不,素右捋了捋垂下的发丝,媚然而笑,“嘛,我不经常露面,也难怪你不认识呢?”
“曲左,这个人交给你算了,臭老头烦死了。”沁柳看了眼身后的我,又看了看混乱成一团的酒楼,无奈的摇头。
此时狭小的酒楼大厅里已经容不下那些好战者们,有的人干脆破窗而出,明目张胆地在大街上过招,你来我往,将那些普通的百姓们赶得一干二净。
那些来不及收拾地小摊,顷刻间便被砸了个粉碎,其上的小玩意们散落了一地,被踩得七零八落。
也许这些是别人赖以生存的东西,却被人毫不珍惜的毁灭,如果那些人有家室要养活,该要怎样活下去呢?
想着,不禁动怒,这些被毁坏的东西,又有谁会去赔偿!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街道的另一边传来,许久未见的曲左逆风而行,双手各握着一把月牙般的短刀,不断地在他手中转着圈。
“双月刀。”徎崖帮的老头满脸畏惧的神色,曲左进一步,他便退一步,渐渐地退入了墙角。
见已经退无可退,老头似乎估量了一番,愤然的抬起手中的大刀,火速地一刀劈在前方的地上。
灰尘顿起,漫天弥漫遮掩了视线,只听得空气里传来‘砰、砰’地撞击声,曲左与老头似乎已经缠斗在一起。
“哪里逃?”随着曲左的一声爆喝,一个身影从灰尘里飞出,落在对面地屋顶之上,几个起落后没了身影。
曲左也跟着跳了出来,正欲追上去,那个轻狂且傲气的声音在酒楼的屋顶响起,“由他去,速度将那些人解决了。”
“是。”一向桀骜的曲左露出恭敬地神色,挥舞着手中的双月冲进酒楼里。
得此吩咐,素右解下腰间的软剑,也加入了战局。
曲左的刀法狠厉,如他的为人一般阴鸷,双月刀挥舞的密不透风,招招式式间毫无缝隙。素右的剑法如蛇,快得如离弦的箭,让人无法看清楚她到底在攻击何方。
本来一时尚分不出高下的战局,立刻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那些僵持不下的人突然被袭击,一个个都没有还手的能力,接连地被击倒在地。
其后的人发现又有人加入,而且不管是哪个帮派的人,见一个便打一个,终于感觉到危险。动作稍快的人慌忙的拿起手里的武器抵挡,试图抵抗一番,却哪里还来得及。曲左素右配合的相当完美,加上周蓝陵时不时放几支冷箭,不到片刻,大厅里能站立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这场混战,已我们少数人的完胜而结束。
空气里隐约漂浮着血的腥味,耳边不时的传来呻吟声,以及不甘心的目光……此刻的酒楼大厅里,就如同战场一般,遍地哀鸿,连太阳的光芒都被黯淡,就只差没有血流成河了。
我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心如被揪住一般,剧烈的收缩着。这就是这里的现实吗?
本来的和平不过是表象,所有人都像是欠缺一个拔剑的理由,一旦遇到任何的不满,便会审时度势的挑起事端。
酒楼里的人是,陆馨也是。
不过被挑衅了一番而已,却没有考虑的拔剑,挥舞着自己所有的力量攻击别人,最后却落得个一败涂地的后果。
终究,只是太过冲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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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吗?”陆馨的身体虚弱地摇晃了几下,话未出口,冷笑已溢出了嘴角。“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我劝你最好放弃,还是不要去东沂城。”
“你们,都是这样掠夺他人的性命吗?”双手在身侧再次握紧,撇清关系的同时,语气里不觉便带上了责怪之意。
“我不像你这样被人保护着长大,单纯得什么都不知道。”陆馨的表情恍惚,似乎看到了遥远地,自己的过去。
不知为何,陆馨此刻,有想要倾诉的愿望,在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面前,诉说出自己那难堪的过去。
或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清澈,让人不自觉便想要信赖她;又或许是刚才命悬一线,激发了她内心里的恐惧,不得不找个人倾诉。
“虽说我现在是‘七毒门’的千金,吃穿用度都不愁,看上去风光不已。但因为是意外被丫环生下来的,而且是庶出,从小便不被所有人承认。还是很小的时候,不受待见的母亲与我,被赶出了家门。”陆馨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更多的却是漠然,“母亲没脸回家,又没有办法维持生计,最终病死在街头。”
“其实母亲的身体很好,一直无病无灾,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可是即使是那样温柔的母亲,走遍了全城都找不到活计。所有人都害怕惹上‘七毒门’,不愿意雇佣母亲。最终,我们只能靠人家的残羹冷炙度日,还要与乞丐们抢夺才能夺到。”
“得到的饭菜的分量,总是很少的,母亲总是带着满身的伤,把食物送到我嘴边,笑着告诉我她已经吃过了。可是我怎么会想到,母亲每天都是喝着凉水度日。”
“不要说了。”我抓着心口,看着陆馨益发难过的表情,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些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听说,无论在哪个朝代,总会有一些人过着不如意的生活。即使拼了性命,却还是在贫困痛苦间挣扎,永永远远都看不到未来的出路。
偏偏那些有能力的伸出援手人,为了一己之私,趁火打劫、落尽下石,将人赶入绝望的深渊,再无翻身之日。
“不,我想说。”陆馨摇头,转头看向我,目光里流露出几丝恳求之意,“你愿意听吗?”
我愿意听吗?我自己问自己,我可以不听吗?
不可以吧,看着陆馨脆弱的神色,我沉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
“母亲会病倒是理所当然的,我回七毒门求救,却无法见到任何人。无论我在门口跪多久,面前只有一扇冰冷的铜门。”
“母亲她呢,似乎感觉到自己要死了。所以在死之前,她还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跑到街上卖馒头的地方抢了两个馒头,无论人家怎样对她踢打,她就是不松手。最后,母亲是吐着血回来的,可是……她还是对着我温柔的笑,将馒头塞到我手里后,才断了气。”
陆馨转了转手中的鞭子,泪水不知不觉的滑过脸庞,她带着恨意的眼神看着地面,恨不得将它看穿。
“母亲死的时候,我拉着母亲的尸体回‘七毒门’,却还是被拒之门外。无论我怎样的去哀求,都得不到一分钱去埋葬母亲。”
“最后的希望都消失之后,不到四岁的我,把自己卖给了青楼,才终于得到微不足道的钱,埋葬了母亲。”
“我的长相很不出众,就连进青楼,都只能当个打杂的。每天都在辛苦的干活,从早到晚,被人鞭打责骂羞辱,简直就没有把我当成人看,其他书友正常看:。”
说到自己的事情,陆馨的表情反而平静下来,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事情那般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所以我蓄谋逃跑,并且成功了。”
“那个晚上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因为那天,是我第一次杀人。那个来追我的人,想要把我抓回去,所以,被我生生的咬死了。”
陆馨脸上的单纯早已不复存在,沧桑代替了原本青春的气息,然而表情并不痛苦,脸上只有麻木不仁。可是,就算这不是她装出来的,那也只是现在的心情吧!
在以前,她一个人,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越想,心里愈是难受,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热血冲上脑海,我上前一步,张开双手轻轻地抱住陆馨,顺势将头埋在她的颈间。
“对不起。”
在你过着如此贫困潦倒的生活时,我或许还在抓着李墨白撒娇,一边浪费着院外送来的食物,一边还在挑剔着李墨白带来的食物如何的不好吃。
其实,比起你来,我已经足够的幸福了吧!可是人的**无限止,那时我满心都在想着,要如何从院中逃出去,却碍于李墨白一直没有实施。
也许,我若是逃出去了,也会过上与你一样的生活吧!富足而不知忧愁的日子,我却没有好好去珍惜。
所以,我不得不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不带感情的。这才是真正的陆馨……吗?
我摇摇头,依旧抱着她不放,陆馨倒也没有反抗。
“后来呢?”
“我咬死护院的所有过程,都被我师父看到,他将我带回了绝无门。那里,有专门训练小孩成为顶尖杀手的地方,我便被丢到了里面。”
“几百个小孩,各选一件武器,在空旷的地方厮杀一整个晚上,最后生存下来的,便可以成为师父的弟子。我,便是那一晚的胜利者之一。”
空旷的地方、暗淡的天色、隐约的微风,或许还有一轮皎洁的新月,本来该是如此静谧的气氛,却因着孩子们脸上恐惧的表情、手里紧握着的利器、大人们冷酷的神色而变得残酷。
随着一声响亮的锣声,所有人为了生存下去的孩子们,拼命挥舞着小手中的利刃,毫不留情的看向身边的人。
天光熹微时,尸骸遍野、白骨森森已不足以用来形容那时的景象,只是本来绿油油的草地,却变成了耀眼的红色。那细长的草尖上流淌地,再不是露珠,而是红色的血液。
在那一刻,人间已经变成炼狱。陆馨已经无法记得那晚究竟杀了多少人,只是清楚的记得,几百个孩子里面,到最后只剩下四个人,带着满身鲜血站立着。
那些尚活着,却无法再站起来的孩子们,散发着痛苦的呻吟,睁大了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些个麻木不仁的大人们将一桶桶火油倒下。无论那些个尚活着的孩子们怎样的痛哭失声,无论怎样的苦苦哀求,最后还是一把火,将整个山丘烧的一干二净。
他们四个人,远远地站在山坡上,无一人敢作声,甚至都不敢露出恐惧的神色。只能捂住即将惊呼出声的尖叫,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被活生生的烧死。
明明那天晚上,他们差点就被自己杀死,却无法看着他们被烧死,这很讽刺不是吗?反正终究,都是只剩下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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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原来,这种事情真的是存在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搂着陆馨的手微微的颤抖,脑海里联想到那般光景,身体忍不住瑟瑟地发抖。
如果,是我经历这样子的事情,恐怕早就死了几百回!眼前这个少女,究竟是如何在那样的环境里生存下来的?
在她那单纯的神色下,又究竟背负了什么?
压下心上浮起来的恐惧,我抬起头来,带着哀痛看着陆馨的眼睛,柔声安慰,“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陆馨摇头,伸手指向酒楼里面,“这种事情,不管在哪个地方,每天都在上演着。”
我无语凝噎,只觉得有东西压着喉咙,说不出话来。是的,这种事情,在封建社会、在这个国家、在过去未来,都将会持续不断的上演着。
有人类的地方,终归会有战争!
我们能做什么?终究,不过只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已吗?
“你太善良,如果去东沂那种地方,只有死路一条。”
“即使如此,我也必须要去。我早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
在知道危险的情况下,李墨白却为了救我,置自己的生命于不顾。撇去其他的所有,单是这一份心意,我都绝对不能弃他不顾。
哪怕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也必须去做。努力过后的失败,总好过从一开始便放弃,注定是失败的结局要好得多。
实际上,唯有李墨白,哪怕舍弃生命,我也必须要找到他!
我都还没有告诉过他,我一直以来的心情,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十年来,他百般辛苦的照顾我,我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对他说过,怎么可能容忍他就这样消失呢?
没有李墨白的世界,不会是我的世界;没有李墨白的东方梨,将连林月回都不是。若是就此再也无法见面,今后的生活,于我而言还有意义吗?
“是吗?”陆馨口气淡淡,望向天空,“可是光有决心,是不够的。”
“当年的你,难道不是靠决心活下来?”
陆馨无语的看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七毒门’吗?”
我缓缓摇头。
“在乐城的边缘地带,有一个寨子叫黑水寨,素来与陆家交好。这寨主有一个儿子,今年二十有二,可是因为出生时双腿便有残疾,无一家的姑娘愿嫁。
不知道这个寨主从哪里听说了我的事情,便央求我爹,恳请我爹将我寻回,嫁给他的儿子。”
“你同意了?”我蹙着眉寻思,若是同意了,此刻便不会站在这里吧!
“我没有理由拒绝,何况那个将我赶出家门的人三番五次的前来,承诺只要我回去,就再也不踏进七毒门半句,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个人是……?”
“陆愈的原配夫人,同时也是陆采儿她娘。”陆馨嘴角挂着无力的笑容,全身的力量都压在我身上。
“我以为我足够恨她,所以毫不犹豫便回去了,可是……出嫁的那天。来迎亲的队伍里没有新郎,想到以后的生活,我犹豫了。不,应该说,我后悔了。所以,我逃婚了。”
“我娘在天之灵一定会怪我吧,我这么自私,明明应该要为她报仇的。可是……”
脖颈处一片湿润,如下雨一般,陆馨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滴在脖子上。
这个孩子,一直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痛苦,得不到解脱吗?
我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不会的,你娘在天之灵,一定会很高兴你做出这个决定。”
陆馨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我,楚楚可怜。
“因为你娘是那样的爱你,肯定会希望你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陷入仇恨之中迷失自己。”
虽然我没有做过母亲,可是,天底下所有的母亲,不都是这样的吗?
我那没见过面,抛夫弃女离开人世的母亲,也会是这样吗?
会希望,我获得幸福吗?
“谢谢你。”陆馨还是捂着胸口,轻轻地推开我,抹去脸上的眼泪,忽然从怀里掏出慕容宫晨的那块玉佩,“这个,是我偷的。”
“啊?”我张大了嘴巴,一时真的有些傻眼了,偷的?
陆馨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逃婚之后,我没有回‘七毒门’。为了不被七毒门的人发现,我四处闲晃,遇上了姐夫。他把我带回了慕容山庄,姐她要将我送回去,我当然不愿意。恰好听说你要去东沂城,我于是偷了姐夫的玉佩,先你一步跑出来了。”
这剧情……可真是够狗血的!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抽了抽嘴角,“你去东沂做什么?”
“黑水寨,虽然临近乐城,却也是去东沂的必经之路。”
黑水寨?
“你去那里是……?”是想要做什么?
陆馨的脸上恢复往常的活泼,浅灰色的眼里竟然带了几分憧憬,“我想去看看,那个差点成为我夫君的人,长什么样子。”
也就是说,对那个人,很好奇吧?
或许是相信了陆馨的话,又或许是心里对她泛起怜惜之情,我没有再去怀疑她。毕竟,刚才那样的场面,若是她想要害我,只要将我的身份公布出来就好。那样的话,不等素右他们赶来,我肯定会被抓住。
可是她并没有那么做,也就说明,现在她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吧?
“愚蠢的人。”轻狂且带着傲气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那个在一旁默默看了许久的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一袭黑影从屋顶飞落,姿势高雅,细软蓬松的黑发在风中自在的飞扬,看上去果然像个疯子。
我上前一步,将陆馨护在身后,“通常来说,说别人蠢的人,自己绝对不会聪明到哪去。”
“哦?”刻意拉长了声音,风千情笑出声来,满头黑发垂在脸前遮住容颜,冷冷地眼光从满脸凌乱的发丝后传来,“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会很聪明?”
“从不相信别人,就是聪明?”
风千情还是没有动怒,整张脸都被发丝遮住,看不到相貌,也看不到表情,幽深莫测,其他书友正常看:。“你要是够聪明,此刻为什么还在这里?”
心里一突,忽然感觉到莫名地恐惧感,“你是什么意思?”
“我非常地不喜欢你。”
疯子的话,果然前言不搭后语。
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与他浪费时间。“谢谢,我也不喜欢你。”
到现在,我都恨不得杀了你。
要不是不能耽搁时间,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知道调戏我家师父的后果,彻底的对那天的行为后悔。
“我真没看出来,你有哪点能跟她比。”
变得冷冽的语气,风千情的语调有些高昂,带着些让人莫名奇妙的感情。
“她是谁?”虽然不知道风千情为什么要将我与他人比较,可是这句话,可不能让人当做没听见。
不过,他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是谁。从上一次见面来看,李墨白与风千情认识已久,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当年与李墨白一起的清阳,他必定也是认识的。
要说我比不上的人,也就只有清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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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里面的打斗声渐渐消失,在酒楼变成一片狼藉的废墟之后,打斗才渐渐地结束。
周蓝陵停下动作,将手里的大刀丢掷在地上,顺便踩住一个还想挣扎的人,潇洒的坐在废墟之中。
“二位护法,真是好久不见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素右将手里的软剑一收,灌入真气,剑尖直指周蓝陵的眉心。虽然一进来便看到了他,可是那时没空搭理,现在他倒主动打起招呼来了。
“哎拉,侮辱朝廷命官,可是会被抓起来的哦!”周蓝陵吊儿郎当地笑着,顺脚将脚边的断剑挑起,插入前方的地面,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里,一个受了轻伤的人扶着武器,正准备站起来,经此一吓,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区区虚职,也算?”素右冷哼,软剑依然没有动弹分毫。
“你以为,我身后无人?”说完这句话,周蓝陵捡起一块碎石子,又丢中一个拔刀砍来之人的穴道。
“谁信?”素右手一挥,软剑换了个方向,一招‘随风’便将欲趁机攻击她的人逼入角落,飞身而上点中他的睡穴。
那人顺着墙壁软若无骨地倒下,素右又将剑身抬起,指向周蓝陵。
“信不信随你。”周蓝陵无谓的耸肩,嬉笑着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且充满杀气,“主人让我警告你,下次再打她的主意,可就不是死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周蓝陵微微抬手,指向阳光下里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孩,恢复嬉笑的神色,“当然,我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哦!”
素右直觉打了个冷战,犹疑的看着周蓝陵,这个在京挂职的闲官。只是利用了小姐一次而已,自己已经为此付出代价,可是这个事情,竟然还没完吗?
“她是谁?”素右冷声问道,眼神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曲左。
阁主肯定是知道小姐身份的,可是他不说,她便无从知晓。曲左经常在阁外跑动,不知道是否知道?
周蓝陵伸出右手的食指,竖起来在空气里摇晃了几下,“时机未到,不可说。”
“你最好放弃打听的念头哦,后果可是很恐怖的。”见素右若有所思,周蓝陵从废墟之中站起身来,又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慢地走出了酒楼,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们来打个赌吧!”风千情依然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没有搭理我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赌什么?”尽管如此,我还是接着他的话问下去。
“赌我们两个,谁先把李墨白带出东沂城。”
“你也要去东沂城?”他也要去救李墨白?为什么?从以往李墨白的话语来看,李墨白不是很喜欢他,那他为什么要专程去救他?
“你不问我与他,是什么关系?”风千情低低的笑着,声音如梦呓般,“我们一起长大,他是我的师兄。”
师兄?我诧异的抬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李墨白说他是个特殊的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话,最差的关系,也会亲如兄弟一般吧!
所以,风千情要去救他吗?可是,那天风千情的那个吻,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风千情他,该不会是个断背,喜欢师父吧?
我用怀疑的神色将风千情重新打量了一番,他身材颀长,着一身束腰的全黑色锦衣,腰间悬挂着一块紫色锦绶。身材倒是挑不出毛病,可惜看不到脸,无法知道他的容貌。他会是强攻还是弱受呢?
“啊,对了,似乎应该告诉你一声。”我发呆的时候,风千情本来欲走,又回转身来,“师兄他,已经受了重伤,东躲西藏又无法医治,不知道能撑多久呢?”
说完,也不待人反应,转身便走。素右与曲左跟在他的身后,渐渐地远离酒楼。
在街角拐弯时,素右回头,只见那不知何时结伴的三人远远地站在酒楼地废墟之外。那个闲官正用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站在小姐的身边,看来,无论过去未来,小姐都不会需要她地担心。
“阁主,素右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们三人,是为了什么,特意跑到这里来?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替小姐解围?
照阁主以往的风格,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绝对不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那么,果然还是有其他的目的吧?
“为了救她。”风千情冷笑一声,没有过多的解释。
“哎?”素右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不是吧,真的是为了救小姐?
“你傻吗?”曲左用看白痴的眼神瞪了眼素右,语气里充满讽刺。他们大老远从烈城的尽头赶到盈镇,只做了这一件事情,目的还不够明显吗?
素右忽视曲左的话语,继续打破砂锅的追问,“可是为什么,我们并没有接到委托。”
“有接到。”风千情微微一笑,发丝下得表情异常的诡异,“这是我给自己的委托。”
“可是为什么?”素右条件反射的接着追问,却没有立即得到回答。
“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只要照我说的做就好。”许久,风千情才压着声音回答,语气里满是兴奋。
这种语气,只有在阁主遇到他难以摆平的事情时,才会出现。事实上,越是艰难的任务,阁主越喜欢去挑战。
可是,即使阁主这么说,她已经接触到,并且三番四次被警告,即使她想要脱身,会有这么容易吗?
何况,她非常的好奇,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竟然会惹出那么多路人马。她会不会有危险呢?
尽管知道知道一些小姐的过去,可是那些是真是假,却无从分辨,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只与小姐接触了几天,可是在素右生活的这些年里,却未曾活得那么轻松过。在小姐身边时,看着小姐安静的神色、暖暖的笑容,她的心情总是愉快地。
她知道,尽管自己在城主府时只是个卑贱的下人,小姐,却从来没有看不起她。小姐是出自真心的,把自己当成普通人来看待。
自己,肯定让小姐伤心了吧!
**裸的背叛,毫不犹豫地利用,小姐为什么不生气呢?
如果小姐生气的话,她才能在心里彻底地舍弃沁柳的身份,才能回到身为素右的生活。
为什么,没有生气呢?那天晚上,小姐用哀伤的神色看着自己,那般叹气的声音,深深地刻在了心上,无法忘怀。
我也不想,与你成为敌人!
“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跟在她的后面,确保她安全抵达东沂城。”
“为什么?”实在是猜不透这其中的关系,素右还是提问。
“既然鱼饵已经撒出去,鱼儿怎么可以不上钩呢?”
东方梨若不不去东沂城,他们又如何会放过李墨白呢?
师兄,这个结局,不知道你是否有猜到?
东方梨若去了东沂城,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你,会怪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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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他,受了重伤?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生生将我的心情打入谷底,我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书迷们还喜欢看:。
风千情的意思,是师父他,目前生死未卜吗?
“还好吗?”周蓝陵上前一步,伸手欲扶我,却在快要挨到我衣角的时候停下,只是虚扶着。
“没事?”我摇摇头,稳住心神,勉强露出一丝苦笑,转头看向陆馨,“从这里去东沂城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坐船去乐城,再雇马车经过黑水寨到东沂城外的北州,其后便是东沂城。”陆馨一愣一愣的,却还是背书一般回答。
“大概要多久。”
“最少半个月。”
这么长?师父能不能再撑上半个月,这谁也不知道。而且,东沂城里是什么样的景象,我一无所知。
就算到了东沂城,要找到他,也是要花上许多时间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的哦!”周蓝陵笑容里带着促狭,意味不明的看着陆馨,“坐船直接到黑水山,翻过黑水山上的黑水寨后便是东沂城,最多只要十天。”
陆馨低下头,没有反驳,神色间却有些不自然。
“我要用最快的方式,你要与我一起吗?”我问陆馨。
陆馨头垂得更低,踟蹰半响,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我们一起去坐船!”
“姑……姑娘。”一直站在一旁犹豫的掌柜见我们几个要走,再不纠结,结巴着开口。
我这才想起,原来还有这么个事情来着。吃不准周蓝陵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懂不懂得毁坏公物须得赔偿,只好拿眼瞪着他,不说话。
周蓝陵被看得莫名其妙,丈二摸不着头脑,半响,没有底气的开口,“姑娘有什么事情请直说。”
被小姐这样不声不响地看着,感觉背脊发麻,跟对着主人的时候一样恐怖!这两个人,还真是有些相像呢?
我还是不说话,只是转过头去看着掌柜,示意他开口,毕竟他才是要债的,由我来说不知道周蓝陵会不会听。
掌柜的唏嘘了许久,犹豫再犹豫,万分不愿地看着我,就是不敢开口。
我终于不能忍受,对着周蓝陵伸出手,“墙壁损坏的修葺费、被砸坏的桌椅费用……的拿来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为什么问我要?”周蓝陵瞪了掌柜一眼,尚想着抗议。
掌柜退后几步,额头上的冷汗直冒,似乎认定我是最好说话的那个,求救的眼神又投向我。
“我有毁坏桌椅吗?”我汗颜,遂又理直气壮的开口。
“可是毁坏桌椅的并不止我一个。”弱弱地声音。
“我只知道打架的是你,毁坏桌椅也有你的份,你若是不服去找那些人要钱去,总之现在你得掏钱。”感觉到周蓝陵似乎有些怕我,我说话的底气十足。
周蓝陵摸了摸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无奈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随意地拿了几张给掌柜,声音里满是怨气,“够了吗?”
那瞪着掌柜的眼神,就像是在说,如果不嫌少就全部还给我一般。
掌柜的舔了舔手指,眉开眼笑地清点一番,乐的笑开了花,“够了够了,谢谢公子。”
我眉毛一挑,迅速的从周蓝陵手上又抽了几张,也不看多少直接塞给掌柜,指了指街上的狼藉,“这些钱,劳烦你分给受到损失了大家!”
掌柜的连连点头,迭声的道谢,冒出嘴角的好话不停,就只差没有对我鞠躬了。
周蓝陵苦着一张脸,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那苦哈哈的嘴脸,活脱脱像个守财奴。
“咱们走吧!”我伸手扶住陆馨的肩膀,满意地转身走开。
记得只有烈城有港口,要坐船的话,就必定要去烈城。为了赶在今天出海,必须得抓紧时间,其他书友正常看:。
似乎没有向凌晨道别,不知道当上城主之后,他可还好呢?港口在城主府完全相反的方向,这次,应该是没有时间去跟他道别了吧!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了。
高胡港,是烈城最大的一个海运港口,每日里泊船无数,烈城的盐便是从这里运输到其他的城市,其他物资也是从这里流入烈城。
尽管此刻已是正午,高胡港边却依然热闹非凡,已是汗流浃背的众多苦工们,边挥汗如雨,边背着三到四麻袋的重物,艰难地向着海岸边沿迈着沉重的脚步。
“你没事吧?”从马车下来之后,陆馨的脸色更加的苍白,我不得不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陆馨摇头,额头之上冷汗直冒,似乎是虚弱不堪的靠在我肩膀上。
“要不,等你先把伤养好再去黑水寨吧!”要是在船上加重了伤情,可要怎么办才好?
“不用,我休息几天就好。”猜到我的想法,陆馨坚决的摇头。
见她坚持,我也不好再劝,眼角的余光瞥到死皮赖脸要跟着我们的周蓝陵,抿了抿唇。“周公子,可否劳烦您去药铺抓些治疗内伤的药来呢?”
三番两次麻烦陌生人,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昨晚跑了一夜,现下哪里还有力气。
“最好让陆姑娘去给郎中诊治一番吧?”周蓝陵也看了看陆馨的脸色,小心地建议着。
“我们先去那个饭馆里坐一下,我写个药方,周公子照着药方去买药就好。”陆馨平静的接受了这个建议,虽然她也知道周蓝陵来路不明,却没有进一步去怀疑他。
要是周蓝陵图谋不轨的话,定会在药里面加些不明东西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些,都是现下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我带着陆馨走到码头边沿的饭馆里坐下,问掌柜的要了纸墨,陆馨将纸在桌上摊平,拿起毛笔‘刷刷刷’地写了一大堆让人费解的药名。
看来,陆馨虽然不在七毒门长大,却还是有两把刷子。
周蓝陵拿过药方,踌躇了一番,没有动弹。
我以为他是要药钱,当下便解开钱袋,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钱,只管掏出一颗最大的银锭子。要买药材的话,还是最贵的见效快吧!
“我并不是要钱。”周蓝陵摆手,退后几步,有些犹疑不定。
我怀疑的瞅着他,刚才还一副守财奴的样子,现下送上门的钱,怎么又不要了。莫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当下便冷下脸来,“那你是要什么?不愿意去就算了。”
花点钱去外面雇一个小孩的话,这些药材还是很容易买到的吧!
周蓝陵心虚的瞥了我一眼,“你们不会丢下我独自跑掉吧?”
原来是担心这个!我恍然,虽然在到达东沂城之前迟早要将他甩掉,不过现在还是需要有人去把药买回来,“不会的,我们在这里等你。”
周蓝陵怀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大相信,却还是拿着药方出去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银锭子,重新放回了腰包。以后再还他好了,反正人情已经欠下,一件两件都没得差。
何况这是陆馨的事情,就让她去还这些人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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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阳光依然带着夏天独有的炎热,在这个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的饭馆里,幸而有徐徐海风拂来,虽然风里面也带着灼热的感觉,却吹散了不少沉闷的气息。
我有气无力的撑着下颚,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敲打着,一声一声,皆是敲打在我的心上。
脑袋里的记忆一片混乱,闪过的画面皆是想象里面李墨白受伤的场景,心如被刀割,痛的快要无法呼吸。
他的一袭红衣或许早就被血迹染透,印上一片片斑驳的暗红色印迹,确还是不得不拖着虚弱的身体东躲西藏。
他那么爱干净,衣服上面总是一尘不染,这下连个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天气又热,师父他能受得了吗?
何况,人总有累的时候,或许已经被追杀的无处可逃的师父,有好好地吃饭了吗?有好好地休息吗?
伤口得不到医治的话,会化脓吗?
我越想越觉得烦躁,全身似有无数的蚂蚁在身上爬,又痒又麻,似乎连骨头都被啃软了一般难受。
眼皮似乎要打架,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刺痛,此刻的我真是又累又困,却没有个安心休息的地方。
现在全天下都是要伤害师父的人,也即是说四处都有我的敌人,在这种四面埋伏、草木皆兵的情况下,我怎么敢掉以轻心呢?
恍神间,又记起初到烈城时的事情来,明明是才过去没多久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已经隔了许久,恍如隔世的感觉。
过去十年来,我若是一条池中鱼,李墨白便是池中水,宽容耐心地包容我整整十年。我之所以能这样身心健康的长大,都是托他的福,若是这水突然消失,鱼儿还能活下去吗?
“林姑娘。”一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非常独特的带着浑厚的沙哑声,脑海里闪过一个人,我诧异的抬头看去。
果然是他,最近似乎经常遇到意外的人呢?
我站起身来,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再这里?”
想想,觉得语气不大好,又慌忙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好巧啊!”
李墨白不在,我的底气严重地缺乏,对人不能再那般无礼。
身为新上任的城主大人,不是应该事务繁忙,脱不开身吗?怎么会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出现在这里?
“我来找你,书迷们还喜欢看:。”凌晨露出欣慰的笑容,弯着腰撑着腿站着,很累的样子。
“出什么事情了吗?”看他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应该是跑过来的吧!能让一城之主放弃马车跑步,应该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凌晨摇摇头,缓了口气,走到我们这桌坐下,微笑着对陆馨打招呼,“陆姑娘。”
陆馨站起身来欠了欠身,才重新坐下来。
“陆姑娘脸色如此苍白,可是生病了?”
“受了点伤,不碍事,城主不必挂心。”
凌晨点点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压低了声“你身体可还好?可有查出是什么原因?可有医治好?”
“已经无碍。”虽然我不清楚昏倒的具体原因,不过大概原因还是知道的,而且从慕容宫晨与慕容盈盈的态度来看,目前大概没有问题吧!毕竟,药已经到手,按时辰每天吃一颗就好。
知道我不想多说,凌晨也没有多问,只是他眼中的担忧之情那样明显,让人觉得瞒着他似乎是一种罪过。
可是,连我自己也不能确定的事情,何必告诉他人徒增别人的烦恼呢?
“曦儿整天在念叨着你呢?”
那个吵闹的小屁孩啊!我无语,不知道如今他又在荼毒着谁的耳膜呢?“他还好吗?”
有没有在吵着闹着,要找自己的姐姐呢?
也不知道凌兰此刻可好?不知道他们一行是否平安到达京城了呢?最终,赵静田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最后的结局,凌兰可以承受吗?
“长高了一点,就是更加吵闹了。”凌晨眼带温柔,回忆起自己的弟弟时,脸上的怜爱之情尽显。
看来也不用我再担心,凌曦有个好哥哥,一定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当上城主之后,可觉得与以前有什么不同?”沉默片刻,我挑了个较为轻松的话题开口。
“似乎要比以前更累了。”凌晨想了想,笑着开口。
我也忍不住的笑了,“你要是不叫累,就说明你这个城主当得不称职。”
凌晨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那为了当个称职的城主,我要更累才好。”
“恩恩,是该这样,这样才能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不过,同时也要注意保重身体,劳逸结合才是保持健康的根本。”
“劳逸结合?”凌晨没懂这个成语的意思。
一不小心就冒出现代的话语来了,我在心里叹息,“就是工作与休息相结合的意思。”
凌晨点点头表示明白,忽然变了表情,似乎有些犹豫,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少顷,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开口,“我听说了李公子的事情。”
我心里一颤,终于还是要说这个吗?不自在地扯出一丝苦笑,“恩,你也知道了。”
这就是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
不过这事闹得那么大,整个江湖都已经传遍的话,凌晨知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要去东沂城吗?”凌晨的表情也带上了几分苦涩。
“恩。”毫不回避的坚定点头。
“一个人去?”凌晨看了看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陆馨。
“陆姑娘也去东沂城。”虽然是为了她自己的私事。
“那里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凌晨的眼里带着痛苦的神色,心碎一般看着我。“那里没有普通百姓,只有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
“我必须得去。”
“李公子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凌晨拔高了声调,话出口又意识到自己失控,垂下了眼眸,“李公子武功高强,我相信他会平安回来的。”
我笑的苦涩,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发丝,“可是他毕竟是人,一个人再怎么强大,他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所以,师父他能做到的事情,也是有限的。我不能在这里等着,无法去等那个不能确定的结果。
所以,我必须得去。至少,我能做到的事情,我要为师父做。
“太危险,你一个人,力量也是有限的。”凌晨痛苦的低声呢喃,放佛即将去东沂城的,是他一般。
“那就把能做到的做好。”我笑的温柔,“你也是,要好好地做个好城主,受黎明百姓的拥护,这样才不枉你来人世一遭。”
“我会做个好城主,会全心全意为百姓着想。所以,不要去那里好吗?就在这里等着,难道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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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话意味不明,虽然知晓他是在担心我,可是他却没有这样直言不讳的理由。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几次见面而已。
我在心里细细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却终不能猜透他的心思。只是,他的语气里有着深深压抑着的不明感情,仿佛可以呼之欲出,却又会石沉大海一般。
这个孩子,心思怎么这么复杂难猜呢?
“如果她不去亲自见证一番,这辈子都不会安心,其他书友正常看:。”一直没有开口的陆馨忽然插入一句,了然的看了我一眼,眼带安慰。
凌晨依然垂着眼眸,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是这样啊!”
带着浑厚的沙哑声有如叹息,虽然轻若鸿羽,却直飘入心里。
“不用担心,我没事的。”我笑着开口安慰,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歉疚起来。
凌晨抬起头来,漠然地点点头,担忧之情却依然溢于言表。半晌,凌晨似乎下定决心一般,抬起手拍了三下,掌声清脆。
一个青衣男子弓着身体上前,手里托着一个托盘,托盘里的红色丝绸之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方形锦盒,看上去很贵重的样子。
凌晨伸手拿过,表情有些大姑娘般地羞涩,将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我的面前。“这个送给你。”
“是什么?”我好奇的伸手欲打开,凌晨却更快的伸出手来,压住了盒盖。我们的手在盒子上重叠,我尚没有反应,凌晨已经如触电一般收了回去。
“对……对不起。”凌晨慌乱的道歉,脸上似乎泛起一丝丝的红晕。
我本不是那种拘泥与小节的人,被他这种反应一折腾,也不好意思起来。
“是什么?”不自在的转移话题,无视有些暧昧的气氛,瞪着眼睛看着笑得促狭的陆馨。
“你以后就知道了。”凌晨更不自在的说着,眼光闪烁不定,就是不敢再看我。“既然不能阻拦你,就收下这个吧!也许,到了关键时候,可以救你。”
原来是可以救命的东西啊!应该是药丸一类吧,我猜想着,终于安下心来,将盒子收到怀里。“谢谢。”
看来东沂城的危险程度不啻于炸弹的威力,才会致使这些人一个个都如此的忧心,好像我就会一去不复返一般。
不过,如此一来,我得更加提高警惕才行,即使找不到师父,也不能给他添麻烦。
凌晨站起身来欲走,又顿住脚步,背对着我开口,“如果遇到麻烦,烈城随时欢迎你们回来,即使赌上整座城的安危,我也会保护你……们。”
又是回来吗?
看着凌晨远去显得萧条的背影,我心里感动不已,这个才半大的孩子,已经有能力去保护他人了吗?
想起他说过的,想要守护在想守护的人身边的话,我心里默然。也许只是一点点,他现在正在努力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的他,一定会是个好城主的!
烈城,定会成为一个比现在更好、更繁荣的城市。
如此,便好!
“呀,终于走了。”凌晨刚刚消失在饭馆,周蓝陵怀抱着几包药,吊儿郎当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还一脸后怕的样子拍了拍胸口。
“你们认识?”我无语的看着他倒了杯冷茶,压惊一般一口气灌了下去。
“有些渊源。”周蓝陵露出玩世不恭般的笑容,将药递给陆馨,边拿袖子做蒲扇边在桌子边坐下来。
“是吗?什么样的渊源?”尽管周蓝陵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豪门贵族的纨裤子弟气息,我却对他的来历很感兴趣。
毕竟,像他这般衣着华贵且身怀重金的人,不得不吸引起我的注意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城主他方才似乎有送你个东西?”周蓝陵并不多说,好不别扭便转移话题。
“恩。”我将盒子从怀里掏出来,犹豫几番,不知道该不该打开。
凌晨似乎不愿意让我现在知道是什么东西?可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好奇啊!
“不打开看看?”周蓝陵的话如诱惑人吃禁果的蛇一般,无可抵抗。
于是我将木盒的盖子打开,本以为会是相像中的药丸,哪知却完全不一样,所以一时有些发愣。
锦盒的正中央,置着一块血红色的玉佩,如同吸入了傍晚最绚烂的夕阳一般,晶莹剔透里又有琉璃一般流光溢彩的光芒。玉佩的尾端系着一穗金黄色的流苏,柔柔的很是好看。
我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玉佩的正面刻着复杂的线条,看起来像是一个微型地图一般。反面刻着一个烈字,看上去倒像是令牌一类。
“哦?”周蓝陵饶有兴趣的盯着玉佩看,脸上的表情既好奇又惊讶,拿手撑着下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再去看陆馨的表情,竟然也是一脸的惊讶,惊诧的盯着我手里的玉佩。
这下轮我郁闷了,难道我收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就是一块玉佩,充其量也不过是比其他的玉佩值多点钱而已!
可是,他们俩的表情,似乎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来着!
“这块玉佩,有什么问题吗?”我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
“谁知道呢?”周蓝陵与陆馨交换了一番眼神,半晌才给了个不能算是回答的回答。
“那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不满了一一瞪了他们一眼,虽然他们必定没看到我藏在面纱下的表情。
陆馨干笑几声,没有回答。
我看向周蓝陵,他倒是坦然无畏的回视,笑得很是开怀。“如果不想与凌晨扯上太复杂关系,还是把玉佩还给他为好哦。”
“太复杂的关系,是什么关系?”抓住重点,适时的提出疑问。
“就是很复杂的那种关系。”陆馨也跟我打哑谜。
算了,我懒得理他们两个,将玉佩放到盒子里,重新收到怀里放好,等找到师父再问他好了。这些人的话,不可相信,哼哼~
“船就要开了,我们走吧!”周蓝陵站起身来,看着我们两个。
“你还打算跟着我们?”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没有起身的打算,有些话,越早说越好。
“这就是所谓的过河拆桥吗?”周蓝陵瞪大他尽显风流之色的眼睛,无奈的看着我。“好歹我帮了你们好几次呢?”
“你来历不明,谁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厚着脸皮,嚣张的瞪着他。
“在下实在冤枉。”周蓝陵苦着一张俊脸,那表情是恨不得将自己自己的心剖给我们看一般。
说实话,我还真想看看他的心是白的,还是是黑的。
“那你跟着我们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都没有,其他书友正常看:。”周蓝陵立刻回答,指了指陆馨手上的药包,“陆姑娘医学知识渊博,只闻药的气味,必定可以知道这些药没有任何问题。”
“是没有问题。”陆馨点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我无辜的摊手,依旧瞪着眼睛看着周蓝陵。
“在下只是看到二位姑娘无依无靠,陆姑娘还受了伤,所以想要保护你们,仅此而已。”
“谁相信?”我嗤之以鼻,说什么都不相信这个师父的敌人,“而且我们不需要你的保护。”
“二位姑娘相貌出众,途中难免会遇到歹徒,路上万一发生什么,可就不好了。”周蓝陵满脸窘迫,苦口婆心的解释着。
我无话可说了,抬眼看向陆馨,陆馨将周蓝陵打量了一番,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陆馨都同意了,我也无法。
“那就先这样吧,要是被我发现你又不轨的意图……”
“在下绝无二心。”周蓝陵回答的异常响亮,摸了摸头上的冷汗,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叫苦不迭,不断在心里咒骂着某个姓叶的,只能暗暗后悔。
当初果然不该相信他说的话,这不,又吃亏了吧!
说什么小姐很好相处,叶落安你是哪只眼睛看到小姐好相处了!
这一大一小,咋就这么难应付呢?
如今看来,前路越发的渺茫啊!
p.s:作者有话要说:从下一节起,将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哦!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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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在海上飘荡数日,原本可见的陆地已不可见,视线所及除了蓝天白云、低空飞行的海鸟,便只有看上去尚算平静深沉的大海,书迷们还喜欢看:。
海面平静的让人觉得无聊且发慌,景色过于单一,无趣的让人提不起劲来。
当然,另一个原因也是因着8岁那年溺水差点丧命,所以不敢在甲板上随意的走动,更不敢靠近桅栏处去近距离观看海面,其他书友正常看:。
与我相比,陆馨的处境更加难过,本来就受了内伤未愈的她,竟然还晕船。于是乎,她只能虚弱的整天躺在床上,偶尔勉强走动走动,过后必会晕头转向吐个天翻地覆。
本以为要一直在船上待到黑水山为止,却为了补充些必须的物资,船在一个小小的海岛靠岸,闷了许久眼看着就要发霉的周蓝陵二话不说,跟着船上的伙计们便上了岸。
我无聊的蹲在甲板上,背倚着桅杆看着湛蓝无云的天空,无聊的画着圈圈。要不是不放心陆馨一个人呆在这里,我也好想上岸啊!
“姐姐,我们来划拳吗?”
清澈的童音在耳边响起,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孩跑到我身边,带着无邪的笑容看着我,手上已经摆好了姿势。
“好啊!”无聊到极点的我痛快的点头答应,“不过,输了可是要有惩罚的哦!”
“恩,输了我就叫爹爹把冰糖葫芦给你,爹爹上岸去了,很快就会回来。”小女孩带着纯真的笑脸,看上去那样的欢喜。
“好,要是姐姐输了的话,你要怎么样呢?”
小女孩歪着头,露出可爱的表情,“茵茵暂时没有想到。”
“那我们先划拳。剪刀、石头、布……”
“哦,姐姐输了。”叫茵茵的小女孩看着自己的拳头,笑得特别开怀。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剪刀,不服气的开口,“不算不算,再来。”
输给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丢不丢人啊我!(某梨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对一个小孩子耍无赖,更加的丢人。)
“好。”茵茵豪气的答应,“剪刀、石头、布。”
“我又赢了。”茵茵高兴的跳脚。
“不算不算,三局才定胜负。”我再次不服的开口。
“可是我已经赢了两局了。”茵茵奇道。
“要连赢三句才算。再来,剪刀、石头、布。”
“哦哦哦,我又赢了。”茵茵兴奋的围着我转圈圈,大概从来没有赢的这样顺利过,所以兴奋的不得了。
我无语的看着自己的手,难道今天不宜划拳?
“姐姐,说话要算话,要有惩罚的哦!”
我很想再来几局,可是茵茵的欢呼声吸引了在甲板忙碌的人们的注意,我要是再耍赖,肯定会被鄙视到死,所以很郁闷的点了点头。
忽然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我站起身来,看向靠着岸边的那一处桅栏,数十个身着棕色衣服的大汉气势汹汹朝船的方向而来。他们的衣服上统一用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盗字,手上都持着武器,一个个面色不虞,看来是来者不善。
“是海盗。”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嗓子,甲板的人惊慌失措,作鸟兽散四处逃逸。
“姐姐。”茵茵抖着嗓子,捏住我的衣服下摆,害怕的躲在我的身后。
“不怕,姐姐在呢?”我蹲下身来,将她搂在怀里,柔声的安慰。区区几个不成气候的海盗,我还不至于怕。
“恩。”眼见着那群海盗上船,茵茵害怕的躲到我的身后,瑟瑟发抖。
“打劫!”其中一个举着棕色海盗旗的人吼了洪亮的一嗓子,“当先快点把船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所有人都格杀勿论。”
“这位大哥,如您所见,这艘船是载人的船,不是货船,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似乎是船夫一类的人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声音虚弱,看上去就惊慌不已。
“废话,当然知道你们不是货船,快点把值钱的东西叫出来,不然……”另一人恶声恶气的开口,一脸的不耐烦。
“哇……”,茵茵被吓得浑身一抖,然后扯开嗓子便哭,被吓得瑟瑟发抖。
“那边的……”,有人拿着手里的剑指向这边,目光落到我身上时,愣了几秒,“把面纱给爷取下来,让爷瞧瞧你的脸。”
听着那声音里让人恶心的滑腻强调,我放弃蹲下身安抚茵茵的念头,上前一步将茵茵彻底护在身后,扯开笑容,“这可怎么办呢?所有看到奴家相貌的人,都会死于非命呢?”
“少废话。”似乎是觉得我的声音悦耳,所以我的容貌也必定不差,拿剑的那人一步步的靠近。“把面纱取下来。”
“姐姐,救救我。”茵茵害怕至极,眼睛张大,惊恐的一步步后退。
看着刚才还笑意融融的小女孩被吓成这般模样,我是真的动了怒,冰冷的视线透过面纱射向那个海盗。
“姑娘,快逃。”那个最开始站出来的船夫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跳出来抱住那个海盗的脚,任人踢打就是不松开。
那个海盗见无法将船夫踢开,扬起手中的剑就向船夫劈去,船夫眼里透露出惊惧的神色,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容,却还是没有把手给松开,其他书友正常看:。
周围的人纷纷躲在安全的地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或多或少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如果这种情况,我都还能忍住不动手的话,这一世,我就枉生为人!
是你们逼我的,不要怪我!
所以我疾风般飞身上前,迅猛地抬起脚重重踹上海盗的肩胛骨,劈手便将他手上的剑夺下,再海盗退后的瞬间将剑架到他的脖子之上。
我状似潇洒的捋了捋头发,笑意盈盈的开口,“说吧,你是要钱呢?还是要命呢?”
海盗的脸部严重的扭曲,既害怕又惊惶,“大爷我两样都要!”
似乎没有感觉到我的杀气,海盗偏过头去躲过脖子上的剑,同时撒手放出一把星形的暗器,高呼一声,“动手,所有人都格杀勿论!”
其余的海盗听令,各自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奔向躲在暗处的那些无辜的人们!
真是一群没有人性的海盗!我叹息着舞动着手中的剑,空手接住几个星形镖,又雷厉风行般劈手一一将其余的暗器打落。
身体如离弦的剑,眼明手快的一剑挥去挡住一个海盗的去路,欺身而上,反手点住他的穴道。又拿起刚刚接住的暗器,对着几个海盗瞄准,以不同的角度扬手射了出去,制住几个海盗前行的势头。
我当机立断再次飞身上前,在海盗之间几个旋转,动作快如脱兔,点住他们的穴道。然后在其中一个海盗身上一点,制住他的同时借力使力挡在那些无辜的人们面前,将剑横在胸前,“怎么样,还要来吗?”
海盗们生生的煞住身形,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的看向那个被我抢了剑的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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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好厉害,其他书友正常看:。”早就看花眼的茵茵停止了哭泣,带着泪花高兴的笑,远远的站着拍手叫好。
“也没有那么厉害,一般般啦!”我对着茵茵笑笑,颇不好意思,这样直白的夸赞,真的是,好久都不曾听过了。
“姐姐小心。”茵茵忽然变了表情,满脸惊恐的看向我的身后。
我提高了警惕,诧异的回头,人群里冲出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动作极快的向我捅来。
我连忙转身回避,却还是有些过晚,短刀从我的左边腰侧划过,一阵冰冷的刺痛从那里传来,我咬紧下唇抑制住痛呼声,皱起了眉头。左手往那里一探,手心一片湿热,满眼都是刺眼的红色。
一时大意了吗?
头有些眩晕,我右手拿剑支着地面稳住身形,左手死死的捂住伤口,抑制血液的继续流逝。
“姐姐你没事吧!”茵茵跑过来,紧张的看着我,眼里含着泪花,皱着一张小脸,眼看着又要哭了。
“没事,茵茵乖,到一边去。”我忍着痛出声,茵茵倒也听话,乖乖的站到了一边。
前方,那个刺伤我的人走到那群海盗身边,亲热的与他们几个打招呼。
有人试图去解那几个被点住的人的穴位,试了几次却都没有成功,转过身来恼怒的看着我,“喂,臭娘们,你干了什么?”
“不过是点了他们的穴,不让他们动而已啊,其他书友正常看:!”我笑的云淡风轻,将剑抬起指向他们几个,“如何,你们也想试试吗?”
你以为,被本姑娘点住的穴道,有那么好解开吗?
不过,现下这样的局面,可该怎生是好?
记起师父曾说过的,江湖上能胜过我的人只有差不多一百人的话来。不知师父如果师父知道我第一次动手显露武功,便被几个根本就是乌合之众的海盗所伤,会是何种表情呢?
果然,还是经验不足的原因吗?
“你不是说船上厉害的人都上岸,留下的只有老弱病残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在?”那边海盗也是踟蹰不定,有海盗责怪起那个刺伤我的海盗来。
“我哪里知道她会武功,你们看着她像是会武功的人吗?”那个海盗卧底不满的反驳,伸手不客气的指着我。
“少废话,趁那些男人回来前把她给解决了,我们一起上。”那个被抢了剑的人从其他人手上夺过一般刀,破绽百出的向我攻过来。
他动的同时,其他人一边高声吼着,一边挥着武器向我砍来。
以为可以凭人数取胜吗?我忍着痛笑,本事上得区别,又岂是人数多就可以弥补的呢?何况,我已经大意了一次,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发生。
如果你们急着去投胎,我也会成全的!
将手中的剑抬起,剑气纵横,我捂着伤口闪入他们之间,一边招架着他们的花拳绣腿,一边透过缝隙攻击。
剑气森森,空气里划过几道闪电般的道道剑光,将空气生生地劈开。余光尚未消失,胜负已分。
他们几人的武功简直不能算是武功,不出几招便被我治住,我抬手一一点住他们几个的穴道。
我拿着剑走到那个将我刺伤我人面前,笑得很温柔,“偷袭啊,这招不错哦!”
那人脸露惊恐的神色,眼睛瞪得老大,恐惧的看着我,“你……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哦!”我摇了摇手里的剑,转身对着茵茵,“茵茵,闭上眼睛。”
茵茵很听我的话,乖乖的转过身去,抬手蒙住了眼睛。
我抬手无比利落的一剑,在大汉左侧的腰间划了一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大汉痛呼出声,却苦于动弹不得,表情无比扭曲狰狞。
我又走到那个被我夺走剑的海盗面前,笑意融融的看着他,“想看我的相貌吗?”
大汉惊恐的看着我,点头又摇头,完全不知所措了。
“给你看是可以啦!”我语调温柔,“可是,之后眼睛会被挖掉的哦!还要看?”
“姑娘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打劫了。我们一定会金盆洗手,重新为人。一定多做善事,为过去赎罪。”大汉念诗一般说出一连串的话语,看来是被我吓得够呛了。
算他还是有些良心,没有丢下自己其他同伴的打算。
“他们的话能信吗?”我问那个舍身救我的船夫。
船夫摇摇头,递过来一些伤药,“还是等船长他们回来再定夺的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样啊!”我了然的点点头,接过伤药忍着痛敷在腰侧,简单的处理一番,笑得不怀好意,“那我们再来玩玩好了?怎样,来玩几个小游戏如何?”
“姑奶奶。”我面前的海盗被吓得够呛,苦着求饶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们吧!”
“提问,为什么青蛙会跳得比树还要高?”我指着求饶的海盗,“你答。”
“哎?”海盗哭丧着脸,想了又想,眼睛、鼻子、嘴巴全部皱到一起,要多难看就又多难看。
“时间到。”我笑嘻嘻的看着他,“快点回答。”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海盗害怕的看了眼我手中的剑,高声回答。
我拿着剑身在他头上敲了一记,语重心长的开口,“树不会跳,青蛙当然跳得树高了。”
我笑得高兴,拿着剑‘刷刷刷’数下,头发丝随风飘落在甲板上,眼前的海盗瞬间变成了一个光头。不过由于手法没有掌握好,海盗的头上有好几个地方破了皮,正在冒着血丝。
可怜的海盗动弹不得,却看到了自己掉在了地上的头发丝,顿时满脸泪痕,哭爹喊娘地,把其他海盗吓得皆是满脸惧色。
我围着他看着一会,满意的拍手,心里没有一丝愧疚之情。碰上我,算他们倒霉,竟然还敢刺伤我,这事岂能就这样算了?
小女子我,可是很记仇的!
“茵茵,你看看,光头好看吗?”
“好看,其他书友正常看:。”茵茵回头,幸灾乐祸的笑着。
“你,”我指着另一个海盗,“东沂城的中间是什么?”
海盗本来视死如归的表情在听到我的问题之后,笑得如释重负,“是城主府。”
我再次扬手,‘刷刷刷’剃了他的头发,动作利落了许多,不过还是有几个地方破皮了。“东沂城的中间,是沂字。笨死了!”
“你。”我再换了一个,“一头母牛加一头公牛,猜三个字,是什么?”
“是什么?”海盗傻傻的看着我。
懒得再与他废话,‘刷刷刷’的剃光头,动作越来越熟练。
“下一个,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衣服?”
‘刷刷刷’剃光头,挥剑的次数越来越少。
“如果先皇还活着,幽冥国会有什么不同?”
“会引发战争。”
‘刷刷刷’还是剃光头,动作娴熟,我已经可以跑到庙里给那些和尚剃光头了。
………………………………
如此这般,如此那般,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答得上来,我简直是大失所望。被这样愚昧的人刺伤,真是人生里的奇耻大辱啊!
不过,似乎也不能怪他们,脑筋急转弯,可不是所以古代人都能答上来的。现代人的智慧,其实古代人可以匹敌?(某梨似乎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划拳输给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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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蓝陵一行回到船上时,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光头们,泪花盈盈的看着他们一行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周蓝陵一行人一个个满头满脸的问号,抓着那些看热闹的人们东问西问,一个个听得满脸质疑,看着我都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受伤了?”周蓝陵冷下脸,用很恐怖的表情看着我的左腰,眼中隐约可见懊悔之情。要是被主人知道,有自己在还让小姐受了伤,自己的人头还能好好地长在脖子上吗?
“恩,没有大碍。”我笑的轻松,虽然伤口处理上药后还是很痛,不过倒也不是不能忍受的那种,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们干的?”周蓝陵溢满杀气,怒气腾腾地看向那一群光头。死之前,好歹得要先拉几个垫背的!
“恩,”使劲地点头,“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言下之意,这样就可以了,既然他们不想死,何苦去取人性命?
“你会武功?”周蓝陵听见了在那边议论的人们的对话,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心里暗叹,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出来,好一个深藏不露的人!虽然,被几个杂兵所伤,小姐的功夫绝对强不到哪里去。
不过,小姐在李墨白身边呆了那么多年,学到一招二式也不奇怪!
可是,为什么李墨白多年来写给主子的密函里,从来没有提及过此事?
周蓝陵暗暗叹息,自己的项上人头果然即将不保吗?
“因为教我武功的人让我隐藏实力,所以,这件事你可以帮我保密吗?当作没有这回事行吗?”其他人没有见过我的容貌,即使知道我会武功,下船之后便再无见面的机会。可是眼前这个人与陆馨都见过我的容貌,陆馨更是知晓我林月回的身份,所以,能让他们帮忙继续隐藏的话,还是尽量藏着好!陆馨那边,也得去说说才行,她肯定也会从别人那里听到传言的。
周蓝陵二话不说便坚定的点头,这可是个好主意,“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小姐果然会武功,教她的人是李墨白吗?
为了不让主人知道小姐受伤一事,为了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周蓝陵暗暗地在心里起誓。
“这位姑娘,我是这艘船的管带,感谢你舍身救了这艘船!”一个肤色偏黄的大叔走上前来,恭敬的对着我行了一礼。
我尴尬的笑,正想着还礼,周蓝陵制止我的动作,先我一步开口,“您言重了,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无语的看着他摆出一副我监护人的姿态,完全的无视我的意见与存在,与那个管带客气的扯淡着,言笑晏晏间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最后那个大叔爽朗的哈哈大笑,抬起手狠狠地拍了拍周蓝陵的肩膀,“为了感谢你们救下了这艘船,今晚我们敞开怀好好地大吃一餐,痛快的玩一玩。”
哦?听到这句话我才终于来了兴趣,当即插话,“要开party吗?”
“‘怕蹄’是个什么东西?”周蓝陵不解的插上一句。
“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好多东西的意思。”我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
“会的,我会让厨子准备很多的食物,请务必赏脸光临。”大叔笑着看着我。
我点头答应,“一定去。”
既然会有好多好吃的,为什么要不去!
“我先去处理下伤口。”那些海盗被船夫们五花大绑起来,茵茵站在一边平安无事地与她父亲说笑,我安下心来,捂着腰走入船舱内。
走入房间,刚关上房门欲重新整理一遍伤口,敲门声响起,陆馨的声音同时在耳畔鸣响,“月回,在吗?”
我低头叹气,该来的,总是要来吗?起身打开房门,自顾自的躺回床上,“我现在没功夫招呼你,自便。”
“伤势严重吗?”陆馨关上房门,拴好门闩,抱着一个要药箱般的木盒子走了进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摇摇头,“皮外伤而已!”
“给我看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搞定。”眼见陆馨一步步走进,我慌忙拒绝。
“既然病了,就乖乖的。”陆馨不容我反抗,伸手在我腰侧的伤口轻轻地戳了一下,我当即痛的痉挛,再无反抗的力气,只得红着脸任由她将我的上衣剥至腰间。
“痛、痛、痛……”
陆馨扯到伤口处的衣服时虽然放轻了力道,我却还是痛的呲牙咧嘴,眼泪直往外冒。
“既然没有那个力量,就不要逞强。”陆馨毫不留情的清洗着伤口,语带责怪之意。
“痛、痛、痛……”,我痛的只剩下了呼痛的力量,明明受伤会这么痛,为什么那些人这么喜欢争斗呢?
“我不过睡了一觉,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陆馨加快的手上的动作,将药粉洒在伤口处,用绸布将伤口牢牢的裹紧。
见陆馨走开,我松了口气,扯过被子盖在身上,皱着眉头闭上眼睛,“那也不能任由那些强盗胡来啊!”
“等他们吵醒我,我自然会解决的。”陆馨瞪着我,声音里带着关切。
我看着陆馨虚浮的身形与苍白的脸色,心里感激她的关心与好意,嘴上却不饶人,“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你啊!”陆馨指着我哭笑不得。
“再说了,你一动过会定会吐个昏天暗地,何况你还受着伤呢?”我继续吐槽。
“船现在停着呢?”
“晕船是在船上就会晕吧,其他书友正常看:!”开始强词夺理。
好吧,我承认我说不过你!陆馨或许是懒得再与我计较,直接切入主题,“你会武功的事为什么要隐瞒我?”
明明我什么都告诉你了!
“对不起。”我偏过头,“我答应过他,绝对不会在人前显露武功的。”
“这样啊!”陆馨释怀,走上前来坐在床侧,伸手揉了揉我的发丝,“武功这么差,真是难为教你的人了?”
我怒目而视,什么叫我武功这么差,什么叫为难教我的人了?我只是一时大意而已,那样的乌合之众,根本就不会是我的对手。
李墨白说过的,江湖里能胜我的人,不过一百人而已!
“敌人尚未全部倒下就开始大意,本就不是高手所为哦!”像是看穿我的想法,陆馨笑着开口,“你的武功,是李公子教的吗?”
“不是。”要是被人知道我的功夫是‘第一猎人’李墨白亲授,结果还这么不堪一击,他一定会被人笑话的吧!而且,师父也说过,不能让人知道与他的师徒关系。
“这样啊!”陆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这件事,能帮我保密吗?”因为我答应过的。
“恩,没问题。”陆馨爽快的应下。
“那我先睡会,晚上可有party呢。”不知是不是陆馨的药起了作用,伤口不再那样疼痛,头也晕晕乎乎的。我偏着头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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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染红半边的天空时,像是举办一场喜宴般船上的人们欢天喜地的齐聚一堂,各自在厅内找好位置坐下,皆是盯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吞着口水。
我与陆馨踩着夕阳姗姗来迟,到达船内的大厅时里面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人头攒动间似乎已没有空座。
“这边。”周蓝陵眼尖地看见小姐与陆馨走进来,忙站起身来挥动着手臂。总算来了,在一群不讲理的人堆里占着座位他容易吗?
我与陆馨辛苦的从人群间挤过去,好不容易才到周蓝陵身边的位置,气喘吁吁的坐下。
“我说,你为什么要找个这么偏的位置,光过来都要花不少的力气。”陆馨难受的捂着胸口,苍白着脸不满的说道。
“不满意就去别处。”周蓝陵瞪着眼睛,一脸的你不要不识好歹!
陆馨哼哼两声,不说话了。其实看她那有些散乱的眼神,也知道她已经没有精神再与周蓝陵争辩下去。
“小姐的伤口可还好?”周蓝陵见我一直用手捂着腰侧,略带担忧的问道。
“恩,没事,只是怕不小心撞到把伤口弄开才捂着。”我笑笑,不甚自然的坐在人群堆里。
已经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与大家围在一起吃饭了?
“都已经到齐了啊,晚来了真是抱歉,因为快要到黑水山了,海底有许多的暗礁。”白天的那个管带大叔在厅内出现,带着几个船夫在首位坐下来,爽快的笑着,“不要客气,能吃多少尽管吃。”
他这么一说,也没人再客气,纷纷拿起筷子伸向桌面。菜色以海鲜为主,煮海蟹、闷虾、清蒸鱼等等,色香味俱全,光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唔,好吃。”陆馨率先夹起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不禁拍手叫好。
“大家尽情的吃,辰时正将在甲板上燃放烟火,请大家去观赏。”管带端起手中的酒盏与众人示意,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也端起酒盏,更有甚者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壶,豪气的仰头一饮而尽。
我端过面前的酒盏凑近鼻端,杯中酒呈现红棕色,闻起来浓郁里带了些刺鼻的味道。
“小孩子不要动。”周蓝陵神色端过我手上的酒,神色自若的饮下。
我撇嘴,那么难闻的味道,谁稀罕啊?
“你不喝?”陆馨边说边端起她面前的酒盏,示威一般将自己的酒饮下。
我无语,隔着面纱吃起东西来极为麻烦,只好细嚼慢咽着。周蓝陵与陆馨鼓着脸,满脸都是忍笑的模样,看着便觉得火大,其他书友正常看:。等填饱肚子就去甲板看焰火,谁爱理你们两个!
“姐姐,你在这里啊!”熟悉的童音在身后响起,我回头看去,茵茵正偏着头看着我,手里拿了两串冰糖葫芦。
“茵茵啊。”我笑得开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怎么没和爹爹在一起啊!”
“爹爹在忙。”茵茵伸出手递出自己的糖葫芦,“给你。”
哎~,我愣住,没有接,“姐姐划拳输了哦!”
“可是姐姐保护了船上的人,爹爹说要给姐姐一个。”
“这样啊!”我不禁湿了眼眶,将那个已经融化大半的糖葫芦接过来,“很好吃。”
“你也该存点戒心啊!”陆馨阻止不及,无奈的看着我。
“没关系。”我无所谓的笑着,又没人会害我,而且对方也只是个小女孩。
“姐姐,我们去看焰火吧!”茵茵用空出来的手扯着我的衣袖,拉着我便走。
“那我先去甲板等你们。”放下手里的糖葫芦,我随着茵茵来到甲板。
天色已沉,半圆的月亮挂在天际,朦胧的银色光辉温柔地洒在海面,衬得海面泛起无数星星般细小的光芒。徐徐的海风拂面而来,带来凉爽的气息,顿觉神清气爽,整个人舒坦了不少。
“晚上的海面特别好看。”茵茵不由我反驳拉着我来到桅栏处,伸手指向海面,“姐姐,你看。”
因着船在前行的原因,海面如被劈开一般,白花花的水花四溅,在船行驶过的地方形成一条白练,带着淡雅的光芒渐渐地消失在深沉地海面,书迷们还喜欢看:。
“好看吗?”茵茵童真的声音在海浪声里变得弱小,有些难以分辨。
“好看。”
只是一瞬间,一声闷响,天空中光芒大盛,绽放出嫩绿色的花朵,片刻便消失在天边。已经开始放焰火了吗?
一瞬间的美丽,一瞬间的光彩,却将自己的生命完美的阐述在所有人面前,让人无法去忽视它的美丽,这就是焰火。
沉寂的夜晚变得热闹起来,焰火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海面,天空中绽放出各式的花朵,雏菊吐蕊,荷花菡萏,牡丹掩色……美不胜收。
我瞪大了眼睛抬头去看,五彩斑斓地天空迷蒙了眼睛,带着蛊惑般迷住视线。
这样美妙的画面,要是有李墨白在身旁,该有多好!
头忽然有些昏沉,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模糊,我不禁摇了摇头。
“去死吧!”茵茵的声音忽然带上几分狰狞,动作迅捷的蹲下身抱住我的双脚,努力想要抬起来。
“茵茵,你干什么?”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茵茵用她那幼小的身躯将我的双腿向后抱起来,慌忙用手扶住桅栏,瞪大了眼睛看着表情狰狞的茵茵。
刚才只顾着看焰火没有察觉,甲板之上除了我们两个竟然无第三人,这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状况?
为什么还是孩子的茵茵要杀我?
“只要杀了你,我们就有钱了。”甲板处阴暗处钻出一个人来,是白天见过的茵茵的父亲。他几步上前用双手缚住我的双脚,抬起来,我的身体顿时悬空,头朝下脸向海,只剩下手还抓着桅栏苦苦支撑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拉扯中伤口被扯到,我不禁龇牙咧嘴,手下一松差点便被抛下海去。
“你就放手吧,这船上所有的人都被迷药迷晕,没人可以救你。”茵茵的父亲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将刀鞘拔出来,露出狰狞的神色扎向我握着栏的右手。
若是贸然松开手攻击,他定会松手,我必掉落海里无疑;即使他没来得及松手便已经中招,已没有支撑的我也只能掉下海。
为什么身上没有暗器呢?
脑海里闪过千般反抗的方法,却终究逃不过掉下海面的命运,最多玉石俱焚而已!可是茵茵是那样年幼可爱的小女孩,若是她没有家人照顾,她一个人以后要如何生存下去?想起她天真的笑容,我无法对她出手,也已经无从放抗,干脆闭上眼睛,痛快地松开了手。
若是掉入海里,有多少的几率能够再次穿越一次呢?
茵茵的父亲倒也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痛快的放手,匕首扎在桅栏上时,茵茵的父亲一时没有反应,待意识过来,急忙的松手。
感觉身体急剧的下降,眼见着海面越来越近,才猛然意识到即将降临的死亡,心里又惊又怕,大忍不住地尖叫出声。
就这样死去,能甘心吗?
片刻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与李墨白的第一次相遇来,那弥漫了视线的红色花瓣,那个红衣的少年带着放肆而张狂的笑容坐在墙头,那时的李墨白,是那样的潇洒不羁。
我们,我们不能相见了吗?
我们,无法说再见了吗?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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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杀了姐姐,我们真的可以过上好日子吗?”在即将入海的刹那,耳边清晰传来茵茵的声音,书迷们还喜欢看:。
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身体彻底被海水包围,随着重力一路往下沉,耳朵里‘咕哝’一声响,无数海水灌了进去,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又涩又咸,其他书友正常看:。
大脑里面一片空白,面对着无尽的黑暗,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吞噬,心提到嗓子眼,恐惧在身体里蔓延。
就这样去死吗?
甘心吗?
怎么可能!
开始后悔为什么前世今生都没有学游泳,我拼了命的努力挣扎,努力的挥动着双手扑棱着,海里不似海面那样平静,波涛汹涌、暗流攒动,越挣扎感觉身体越沉。
海水不断呛入口中,力气渐渐从身体里消失,我头昏脑胀,意识渐渐地消散。
“小姐、小姐、小姐?”
朦胧中,感觉似乎有人在晃动着我,不断的呼唤着什么,意识在呼唤中一点点的恢复。
感觉喉咙压抑,张嘴咳了几声,缓缓地睁开眼睛。头痛欲裂,身体也是又酸又痛,我抬手扶住头,忍不住地低声呻吟。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周蓝陵兴奋的大喊,禁不住的抚了抚胸口。
“周蓝陵?”我低声呢喃。昏过去前的画面闪过脑海,不禁有些感伤。
我是死了吗?还是被救了呢?
“是我。”周蓝陵热泪盈眶,差一点,自己的小命差点又没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撑着地面坐起来,腰侧的伤口被扯到,痛得我差点再次摔倒再地,赶紧拿手撑住地面,微微转头将四周打量了一番,“这是哪儿?”
伤口会痛?我没有死吗?
此刻仍然是夜晚,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后面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尽管近在咫尺,在夜色里却显得暗沉,加之看上去树木繁多、枝叶茂盛,如同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立在那里一般。
“这里是黑水山的山脚。”周蓝陵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满地拉扯着身上湿嗒嗒的衣服,“还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看我衣服给湿的,当然是为了救你才会在这里啊!”
“你救了我?”原来我真的没有死吗?师父,我们还可以见面吗?
想起李墨白,顿时紧张万分的摸向怀里,直到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才放下心来。
‘龙涎’还在,太好了。紧紧的握在手里,泪盈于睫,这个李墨白拿性命换来的药没有丢掉,太好了!
“不需要吃一颗吗?”看周蓝陵的表情,似乎知道瓶里装的是什么。
刚才掉进海里泡了许久,吃一颗比较保险,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你救了我?”我再问一遍。
“当然。那饭菜里下了迷药,逼出药性花了点时间,等我赶到甲板时,恰好看到你掉进海里,于是就跳下来救你了。”
迷药?这么说来那时的头晕,是因为我也中了迷药的原因?
茵茵她,是刻意接近我,想要取得我的信任,然后趁我不备之时将我杀害吗?明明还是个小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复杂的心思?
“为什么要救我?”我抬眼看着周蓝陵,眼神里透露出冷静的光芒,“你没有舍身救我的理由?还有,为什么要叫我小姐,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要以为,我不问,就什么都不知道。周蓝陵对我的那恭敬的态度,怎么看都像是我们认识,至少,周蓝陵绝对认识我。
那么,我不得不去怀疑,他到底是那边的人?
慕容宫晨曾经说过,在京城里有三方不同的势力在京城里关注着我,或者说监视着我。那么,周蓝陵会是哪方的人?
要杀害我的茵茵与他父亲,又会是哪方的人?
“呀嘞呀嘞!”周蓝陵甩了甩**的头发,不知所谓的摸着头,一向轻浮的眼神变得认真,“这些,现在的你不该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到底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又有些什么,是我所不了解的?
“因为如果现在告诉你,我会被杀的。”周蓝陵往自己的脖子抹了一下,笑容又变得轻佻,“我是被派来保护你的,仅此而已!”
“被谁派来的?”东方云齐?不会,他没有保护我的理由。那么,会是谁呢?
“秘密。”
“提问,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周蓝陵点头,“小姐是左相东方云齐最小的女儿,闺名东方梨。”
周蓝陵直呼东方云齐的名字,那么他果然不是东方云齐的人。只是,三番五次救我的人,会是谁呢?
我的生命里,除了李墨白,似乎没有其他人有理由救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会知道我是东方梨?”
李墨白既然设局救我出来,必然不会让人知道我的身份,那我的身份为什么会被其他人知道?
“小姐长得与你娘亲一模一样,东方吟他认出了小姐。”
我骇然,情不自禁的摸向自己的脸,娘她,原来是这样的模样吗?
拥有此种美貌的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女儿尚是年幼之时,上吊自杀呢?
如果,娘她还在人世的话,我的生活与现在必定会有很大的区别吧!至少,娘她会很疼很疼我的吧,一如我自己的娘一样!
“小姐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
我垂着头看着地上的沙子,摇摇头,“没有见过,从来都。”
“云姨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云姨?我娘她,叫什么名字。”
周蓝陵震惊的看着我,“杨昕云,是当年名冠天下的第一美人。”
名冠天下天下的第一美人?为什么最后,会落得这样子的下场?
“这样啊!”我摸了摸眼角不自觉间溢出来的泪水,“她是东方云齐正妻吗?还是只是侍妾?”
周蓝陵露出惊诧的表情,却没有问我为什么对于自己的娘亲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是陪房,云姨自愿的。”
连个妾都不如的存在吗?拥有如此的美貌,为什么最终会做陪房?竟然还是自愿,是因为喜欢东方云齐吗?
那又为什么不陪在喜欢的人的身边,而选择一个人孤零零的到达另一个世界?
“为什么会自杀呢?”为什么要自杀呢?你可知道,我现在一个人,有多狼狈,其他书友正常看:!
师父!
“听说,是与东方云齐起了争执。”
“你是谁?”坚定了眼神,我抬头看着周蓝陵。
“一个闲官。”
“你认识李墨白?”
“熟识多年。”
“你的目的,真的只是保护我?”若真是如此,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等到李墨白在东沂城遇到危险,而我要前去东沂城的时候,才在我身边出现?
“目前是这样。”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主人下达杀我的命令,你就会杀了我,是吗?”
“就是这样。”
可是,主人怎会舍得杀了你,若是要杀了你,他又是何苦保护你这么多年!
若是他想要杀你,何苦留着你这个对他来说最大的威胁到今天!
若是他想要杀你,我又如何会在这里?
主人对你的思念,你大概从来都不曾知晓吧!
也许此生,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主人他到底有多么的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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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海面波光粼粼,微风吹动着西沙迷蒙住视线。月光如纱,为天地间披上一层暧昧的朦胧,清清冷冷,皎洁如雪。
我努力的站起身来,捻起脸上细碎的发丝至耳后,抱紧身体抵御着海风里的寒意,抬头看着周蓝陵的眼睛,“是谁要杀我?”
是谁在背后指使着茵茵父女,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觉得小姐碍眼的人。”周蓝陵想了想,含糊的回答。
觉得我碍眼的人?我的存在,有碍着谁了吗?
“我不管你们意欲为何,不管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请你帮我代为转达你的主人:东方梨已死,我是林月回,我的人生只属于我自己,任谁都别想左右。如果你们想要插手我的命运,我会拼死反抗。”
是的,不管他们意欲为何,我只做我自己就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会转达。”周蓝陵恭敬的弯腰行礼。
“谢谢你救了我。”我低眉弯腰道谢,待身体与地面平行才直起身来,转身向着黑水山前进,“不过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可以走了。再见!”
“恕难从命。”周蓝陵不由分说地跟在我身后,脚步坚定。“小姐掉在海里时,陆姑娘也一起跳下海了,在小姐醒来之前她去黑水山探路,此刻应该快回来了。”
这么一说,我刚才还真没有见到陆馨。
“她没事吗?”内伤未愈,孤身前去黑水山会有危险吧!
不过,探路啊,该不会巧遇那个差点成为她夫君的少寨主吧!
恩恩,很有可能啊!要是真的相遇了,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真是期待……
“陆姑娘看上去尚好。”
“在说我吗?”一袭粉色的身影在眼前划过,片刻间,陆馨已然带着笑意站在我们面前。看上去精神的确不错,比在船上时好了许多。
“是啊,在说你是不是被拐了呢?”我忍不住地调侃她。
“林月回!”陆馨佯怒,胡乱地挥舞着双手欲上前来打我。
我岂会站着给她揍,所以一溜烟跑远,“你还会害羞呢?”
“那边是……不能去!”陆馨哀叹着看着我跑到山脚,话语里有着明显的惊疑,却没能来得及阻止。
我停住脚步,诧异的看着陆馨,“为什么?”
陆馨无语我看着我,指了指我的身后,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回眸,顿时吓了一大跳,猛然倒退了三步。
在我前方不远处的树下,不知何时立着两个手持大刀身材魁梧的男人,悄无声息,让人感觉如同鬼魅。
“这是谁啊?你们能看到吗?”我指着那两个男人,弱弱地开口问陆馨。
“黑水寨的守卫。”陆馨飞身上前,拉着我便跑,飞一般火速的从那两个男人身边跑了过去。
“你们几个,站住!”那两个守卫傻眼了几秒钟,见我们根本就不听他们的,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之类的东西放上天空,信号弹如烟火一般绽放在夜空之中。
“为什么要跑啊?”我边努力的跟着陆馨的脚步,边奇怪的问。还有,既然你会武功,为什么不用飞的啊!
“废话,不跑他们岂会让我们靠近黑水山?”陆馨脸不红气不喘,显然是经常做逃跑这种事情来着。
“既然被发现,要用最快的速度穿过黑水山,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周蓝陵同样用双脚跑着,轻松的跟在我旁边。
刚刚才从海里死里逃生,又得逃命,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你们为什么不用轻功飞啊!”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脚直打颤,眼看着就快要虚脱了。衣服黏糊糊的粘在身上,腻的难受,腰侧的伤口似乎裂开,又痛又痒。
“如果你知道上面有数百个弓箭手正在瞄准,你还敢飞的话?”陆馨笑着看着我。
数百个弓箭手?这个黑水寨有那么厉害吗?在如此的夜色里,就算箭法再好,他们还能百步穿杨不成?
不过,看着他们两个紧张的神色,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追上来了,快跑。”周蓝陵侧耳倾听了一会,脸上正了颜色,将四周的地形打量了一番,跑进右侧的树林里,“这边。”
陆馨扯着我紧跟在周蓝陵身后,一路往树林里跑,越走越深,可见度越来越低,透过头顶的树梢已经看不到天空。
直到身边的树木变得稀少时,空气里隐隐传来悦耳的笛声,那声音欢快沉静而悠远,如一副山水画卷在眼前缓慢地展开。
已经是深夜,竟然有人在这么僻静的地方吹笛子?
我顿觉全身汗毛倒竖,不会是撞到本来见不到的东西了吧!
陆馨松开我的手,放轻了脚步,周蓝陵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警戒的看着前方。
树林里杂乱的植物逐渐齐整单一,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树身似塔,枝端盛放着无数洁白的花朵,姿态蹁跹而优雅,却不知是何种花。
视线的尽头,月光正盛的地方,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我们坐在轮椅上,身形微斜,看上去没什么危险。
我与陆馨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里得到了答案,坐着轮椅的人?这个人莫不是是……?
“谁?”笛声骤歇,白衣男子感觉到我们的到来,滑动轮椅转过来,看到我们相当的疑惑,“你们是?”
由于背对着月光,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的声音轻柔,如羽毛一般轻柔的落入每个人的心里。
如此温柔的声音,让人有一种想要沉溺其中的感觉,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是白池?”陆馨上前一步,直言不讳的质问道。
白痴?我的身体忍不住一歪,差点笑出声来,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巴。
“在下姓白名池,姑娘是?”白池更加疑惑的看着陆馨,仔细的端详着陆馨的脸,似乎想要发现什么端倪。
“我们走吧!”陆馨并没有上前将白池的面貌看清楚,转身就要走。
“后面有追兵。”我无奈的提醒她,既然已经清楚眼前人的身份,直接将他押做人质的话,岂不是可以安全的通过黑水山?
“杀出去。”陆馨冷下声音。
“白少寨主,好久不见。”一直躲在暗处的周蓝陵走到月光下面,不知从哪里掏出他的折扇,洒脱之情更甚。
“周大人。”白池恭敬地点头,“在下无法施礼,还请见谅。”
“白少寨主还是这样客气。”
“周大人还是像从前一样倜傥。”
在这两人简短的对话里,我已经完全确认,眼前这个白衣男人,就是差点成为陆馨夫君的人。
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人,声音如此动听,不知陆馨是否有悔意呢?
我转头看向陆馨,却见陆馨似乎站立不稳一般,身体颤抖着,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树上,低着头垂着脸。有泪水从她脸颊滑落,在月光里透露出莫名的哀伤。
陆馨她,后悔到流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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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他的腿,是我弄残的,其他书友正常看:。”陆馨身体软弱无骨一般,顺着树干跌倒在地上,上半身伏在地上,压抑不住地啜泣着。
我瞪大了眼睛,像是被电击中一般脑海里一片空白,无法消化着突如其来的消息。
白池他的腿,是被陆馨弄残的?为什么?
然而,此刻的陆馨如此的悲痛而哀伤,那苦苦压抑着的声音里透露出无尽的悔意,可见那必定是一段让她无法承受的过去,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又如何忍心去质问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将陆馨搂在怀里,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默默地给予她安慰。而我,也这样子做了。
“你们怎么啦?”周蓝陵发现了这边的异常,转头看向这边,白池他也随着周蓝陵的声音看了过来。
陆馨往我怀里躲了躲,将头整个埋藏在我的怀里,如鸵鸟一般。
“没什么,只是这花特别的好看,让人忍不住地感伤。”
“这是木槿花。”白池推动者轮椅上前,我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
说实话,白池的容貌不出众,对于看惯了美男子的我来说,他的容颜可谓是普通。不过,皎洁的月色下,白池的神色如同过尽千帆一般地祥和,眼里有经历百种沧桑般地柔光,嘴角带着拈花般的笑容,淡然豁达、坦然而自得。
这个人,仿若一眼就能看透,其实他真正想法,大概早就已经融化在那份无与伦比的温柔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这样子的感觉。
“自用金钱买锦载,二年方始得花开。
鲜红未许佳人见,蝴蝶争知早到来。”
脑海里闪电般掠过这首诗,我情不自禁的将它念了出来。
这些独特的木槿花,不知白池会是为谁而种,他的佳人可有见到呢?
“好诗。”白池感叹着看着我,嘴角的笑容真挚,“不知此诗可是姑娘所作?”
“不是。”我轻轻抚摸着陆馨的背脊,毫不犹豫的摇头否认。作诗,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天份呢?
“深夜叨扰,还望见谅。不过天色已暗,我们先行告辞。”知道陆馨并不想多留,我扶着她站起来想白池告辞。
“几位既然深夜来访,必然是有急事吧!”白池轻柔地声音柔柔地融在海风中,“我与周大人交情匪浅,如果在下能够帮得上忙,尽管开口便是。”
“哦?”周蓝陵饶有兴趣地盯着白池,嘴角的笑容神神秘秘,“我们想要穿越山顶去东沂城。”
白池的眉峰微蹙,带着惊疑的神色再次将我们打量了一番,“周大人可知山顶是什么地方?”
“是历代黑水山人的葬身之处。”
墓地?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穿过山顶的话,就必定要去打扰那些已然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种事情,身为少寨主的他怎么可能同意呢?果然,只能硬闯了吗?
“可否告知你们急切地赶往东沂城的目的?”白池只犹豫了稍许时间,说出来的话语里透露出可以转圜的余地。
“去救人。”我回答的毫不犹豫,目光坚定万分。
白池仔细地端详着我的神色,半晌才轻柔地开口,“那么明天我便吩咐全寨上下所有人一起去整理墓地,你们就趁乱从另一个出口去东沂城吧!如今天色已不早,今晚请在寨内歇下。”
周蓝陵转头询问我的意见,我低头看向陆馨,陆馨为不可见的点点头。我放下心来,感激地看着白池,“谢谢。”
白池清浅地摇头,“既然是需要去救人一命如此紧急的事情,白池当是不能拒绝,还请不必挂在心上。”
踟蹰了半响,白池的目光终是看向我怀里的陆馨,“这位姑娘可是不舒服?需要请大夫过来诊治吗?”
陆馨猛然摇头,不曾间断过的眼泪在我怀里横飞着,我只好代为回答,“她没事,只是晕船尚未恢复,劳白少寨主费心了。”
白池摇头,目光死死地盯在陆馨身上,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白池摇着轮椅向木槿丛深处行去,边开口解释着,“这里是我的院落,拙名木槿苑,因我喜静,平时不会有人随意出入,请放心歇着。”
意思是说,追兵不会随意进来吗?虽然感觉白池不是坏人,可是他帮我们的理由真的只是因为我们要去救人如此简单的理由吗?
白池边说着,前方已有房屋的轮廓映入眼帘,一个青衣仆人打扮的人站在视线的尽头,见到我们一行愣了稍许,随即飞奔过来将自家公子护在身后,“你们是谁?想对我家公子做什么?”
“青衣,不得无礼。”白池淡淡地吩咐着,没有责怪之意,“这是我的朋友。”
“朋友?”名青衣的青衣童子用万分怀疑的眼光将我打量了一番,然后瞪着眼睛看着自家公子,“公子您才出去一会,哪里来得着三个朋友!”
“是突然来拜访我的朋友,没有事先通知过。”白池不仅没有不耐,反而耐心地解释着,笑容祥和。
“公子,这样子的借口,青衣是不会相信的。”青衣不依不饶地说着,圆圆地眼睛愤恨地盯着我们三个,尤其在看到一只埋在我怀里的陆馨之后,脸上的厌恶之情更甚。
“青衣,不得无礼。”白池再次重复方才的话语,语气微重,其他书友正常看:。
原来堂堂黑水寨的少寨主如此的没有威信,我在心里暗想着。
“可是公子,您忘了上一次那些人是怎么样对您的吗?”青衣红了眼眶,毕竟看上去只是一个不足16岁的孩子,情绪容易被波动。
“他们不一样。”白池的语气坚定。
“您对他们不熟悉,如何知晓。”青衣苦苦地劝诱着。
白池状似无意地瞥了眼陆馨,嘴角柔和,“我就是知晓,他们不一样。去吧,为他们准备三间房间,不得怠慢。”
“公子。”青衣还想要说什么,却在触及白池坚定的神色后依言照做,冷淡地瞥了我们一眼,“跟我来。”
青衣熟门熟路地拐过前方的院门,走入一片矮房前,冷冷地指着前面的房子,“房子我每天都有打扫,很干净,用品也是一应俱全,你们自己随便挑一间就好。”
说完,青衣转身就要走,陆馨忽然从我怀里站直,上前挡住青衣的去路,目光却别向一边,“上一次的那些人,是怎样对待你家公子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青衣不耐地挥开陆馨地手,“这些与你无关,你们只要安份就好。”
陆馨却不放弃,再次抬手挡住了青衣。
“陆馨?”我不解地看着她,出声制止。如今寄人篱下,承蒙人家不计较我们的过失,无论如何,还是尽量不给人添麻烦的好!
陆馨放下手来,低下头让到一边,垂头丧气的身影看上去寂寥落寞。
“神经病!”青衣恨恨地骂了一声,甩了甩衣袖,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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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待青衣的身影消失,周蓝陵立刻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大家现在在同一艘船上,不是应该坦诚相待吗?”
陆馨不答,垂首摆弄着自己尚未被夜风吹干的衣服,神情哀伤。
我无奈的叹气,抬手指了指身上仍有湿意的衣服,“要谈之前,至少得先找身衣服换下吧!”
“伤口裂开了吗?”周蓝陵看像我的腰侧。
“应该没事。”我低头看了看,腰侧隐约可见红色的血迹,估计伤口与衣服黏在一起了。而且刚刚在海水里被咸水浸泡,此刻如被上百只黄蜂蜇着般刺痛。
一个浅浅的伤口,居然这么麻烦。
径自推开最近的一间房门,走了进去。昏暗的月光下,房内的摆设一目了然,除了木床桌椅等简单的摆设外,只有窗台上悬挂着的一盆绿油油的吊兰,在月光下闪现着静谧的光芒。
我走进窗台边,站到吊兰旁边沐浴着清泠的月光,意外的发现吊兰的枝头开着成串地米白色的小花朵,娇笑而可爱。
“小姐?”周蓝陵地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回身望过去,朦胧的月光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地影子,“能不能不要叫小姐这个称呼,我有名字---林月回,林是树林的林,月亮的月,回来的回。还有,虽然你说你要保护我,可是我并没有承认。”
“不是‘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的林月回吗?”周蓝陵走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顺便将屋里的红烛点燃,屋里立时盈满橘黄色的光芒。
“都是一样的。”
“我以为小姐会说自己名东方梨呢?”周蓝陵笑着看着我。
“东方梨这个名字,我只想留给一个人。”我认真的看着周蓝陵,压抑着内心的澎湃,“所以,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再在我的生活里面出现。我想作为林月回,自由自在的生活,要么居无定所四处游历,要么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身,从此安然地度过。可是你们,为什么总是要来打扰呢?”
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子扰乱我的生活呢?
周蓝陵表情黯淡,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却还是坚定地看着我,“我只是收到主人的吩咐,前来保护小姐而已。”
“所以说,我为什么需要被保护?为什么必须被你保护?为什么会有人要杀我?为什么会有人觉得我碍事?”这些谜团一直在心里盘旋不去,在心里压抑太久,不过一点小雨便已经泛滥成灾。
我终于忍不住地怒吼,双手紧握着拳头贴在身侧,愤怒地看着周蓝陵,“我只是去东沂城找李墨白而已,或许会遇到危险,或许会丢失性命。可是至今为止,除了李墨白我的世界里一片空白,除了李墨白,我一无所有。明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那么,你们是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出现?如果真是要保护我的话,为什么容许东方云齐将我关了12年?说到底,你既然不是东方云齐的人,又是为什么需要保护我?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到底有什么让你们紧追不放的利用价值?”
“呀嘞呀嘞!”周蓝陵被我一连串的问题砸晕,抬头不耐的摸了摸头,却只能看着星空无力的感叹。
我抬头闭上眼睛,憋住想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就是我不能知道?你也好,李墨白也好,到底有什么需要瞒着我!要瞒着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
“就算小姐突然这样说,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你就给我一个一个的回答。”
“我会被杀的。”
“那你去死!”
周蓝陵的脸上飘下三条黑线,无语的看着我,“所以说女人真是狠心啊!”
“我尚不是女人!”
“这年头,连小孩都这样狠!”
“少给我打岔,你到底说不说?”我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的话,书迷们还喜欢看:。
“抱歉,我不能说!”周蓝陵带着歉意看着我,“可是你要相信我,对于小姐,我真的没有恶意。”
“明明说过只要有命令,就会杀了我,谁会相信你!”
“主人他绝对不会下这样的命令。”周蓝陵再次后悔接下这个任务,这一老一少,为什么就这样难缠呢?
“为什么?”这果然才是关键吗?周蓝陵的主人,究竟会是谁?
这样子的气势,一般人可是承受不住的啊!可恶的叶落安,等公子我回到京城,看我怎么收拾你!周蓝陵哀叹!
“为什么?”见周蓝陵不答,我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今天不追出答案,我誓不罢休!
总不能一直缩在自己的壳里,能过且过的当糊涂虫,若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去,岂不会太冤?
何况,我比较想要知道,李墨白他,到底与周蓝陵有怎样地关系!当年,他又是为了什么,来到了我的身边!
若是不把这些弄清楚,当下次李墨白遇上危险时,我该要怎么办呢?即使是现在,我又该怎么办才能找到他呢?在一整座城里寻找一个被通缉的人,会容易吗?
“这些事情,知道了不会对你有一点好处!”
“那我就一直缩在壳里当糊涂虫吗?”
“让我来告诉你。”由于情绪激动,竟然不知道正在走入房间的陆馨是何时走近,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她到底听到多少。
只是周蓝陵神色如常,淡淡地瞥了陆馨一眼,“你知道什么?”
“周蓝陵,书迷们还喜欢看:。”陆馨正了颜色,好笑地看着周蓝陵,眼里带着轻蔑,“你该不会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你们蒙在鼓里吧!”
“这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牵扯了太多的东西。”周蓝陵转头看向我,“小姐,这些事情您迟早会知道,但是不是现在。”
“我如果现在知道了,会怎样?”
周蓝陵不说话,只是神情别扭着,倔强地看着我,眼里竟然有乞求。
“至少,我想要知道是谁要杀我!”
陆馨看了看周蓝陵,“那个小女孩的父亲,是来自东沂城里深处那个名为‘罪狱’的地方,我在他的手臂上看到了属于‘罪人’的刺青。”
“‘罪狱’、‘罪人’?”
“那些犯下重罪、被关在‘罪狱’里无法轻易死去的人,若是表现好,每三年有一次出来的机会。那就是接受那些从高官们那里下达的极为艰难的任务,若是成功,便可以无罪释放。”
“若是失败的话?”不由自主便问出口。茵茵的父亲失败,会怎样呢?
“死掉的话便从‘罪人’里除名,没死重新回到‘罪狱’,以后会怎样,无从得知。”陆馨看着周蓝陵,“你应该知道吧?”
“将会有更为煎熬的日子等待着他,当然,绝对不会让他死掉便是。”周蓝陵脸上闪过不忍,显然那所谓的‘罪狱’,是个极为恐怖的地方。
“那要杀我的人,是那些高官们吗?”会是东方云齐吗?
我的生身父亲,是你要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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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东方云齐。”周蓝陵似看透了我的想法,冷不丁的插入一句。“都已近到这个地步,告诉你也无妨,要杀你的人,是那些在嫉恨你相貌的人。”
“什么意思?”嫉恨我相貌的人?真正见过我相貌的人不多,会是谁要杀我?而且,因为别人长得漂亮而无缘无故拔刀相向的人,会存在吗?
“当年,因着云姨的温柔与善解人意,喜欢云姨的男子很多,也有许多人至今难以忘怀。”周蓝陵淡淡地说着,“那些爱慕者的夫人们,从以前开始便一直在吃云姨的醋,不断排挤诋毁着云姨,直到云姨死去。也许你们不会相信,我的主人,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在爱慕着云姨。因着你的出现,使夫人她再次感受到的危机逼近,所以,她才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虽然主人他已经阻止夫人,可是下达到‘罪狱’的命令无法更改,所以我才会在此出现,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是说,你的主人,喜欢我娘?”我懵住,不确定的问道。
“虽然主人他不承认,可是那么明显的事情,只需看一眼便会知道。”明明是这样显而易见的的事情,为什么当年云姨没有发觉呢?
如果云姨她发觉,那么这些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发生了呢?
“也就是说,以后不会有人再突然出现要杀我?”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回答的是陆馨。“虽然现在天下太平,可是血腥的事情,总不会少。而且那些个身处高位的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怎会去关心平民百姓的死活呢?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陆馨的话语里带着讽刺与嫉恨,话里有话,满是不甘心的身体颤抖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陆馨。”我上前,欲将她抱住,陆馨灵活的闪开了,纤纤玉指指着我,“先把衣服给换了。”
我愣,她这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一直没有来得及换衣服来着。
“你们先出去。”意识到这点,我毫不犹豫的赶人。
“我来帮你上药,你一个人也弄不了吧!”陆馨边说,便爽快地将周蓝陵赶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我就在外面候着。”周蓝陵的声音闷闷从门外传来,随即没了声响。
“转过身去,我先换衣服。”我红着脸看着陆馨,饶是我再无所顾忌,即使陆馨是女的,我也无法当着她的面换衣服。
陆馨倒也知道我害臊,没有言语地转过身去了。
我吹熄了不远处的红烛,走到床头案边拿起周蓝陵端进来的衣服,利索的跑到床上放下纱帐,才开始缓缓地解开腰带,其他书友正常看:。
“月回。”陆馨忽然开口唤我。
我手下一停,猜想她或许是有话要说,所以轻轻地回答,“恩。”
“我的故事,你还要听吗?”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如果倾诉能够让你不那么痛苦,我非常乐意。
“白池他,在很久以前,也是绝无门的人。”
“哎?”不得不说,我真的很惊讶。绝无门,那里,不是一个特别恐怖的地方吗?
“很惊讶吧!”陆馨低首抚弄着衣角,“说实话,我也很惊讶。当我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白池时,我惊讶到直接从凳子上摔倒,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那你为什么要同意?”陆馨上次说是因为恨自己的爹爹的原配夫人,如今看来,也不全是。所以,陆馨为什么会同意这个问题,有待重新商酌。
“回七毒门时,我并不知道要嫁的人时白池,因为没有期待,所以也没有刻意去探听即将与我成亲之人的身份。直到成亲那天,听到丫鬟们的议论,才知道新郎倌是黑水寨的少寨主,姓白名池。”
“他不会来迎亲是正常的,毕竟,当年那一剑,直接贯穿了他的整个右腿。他的腿,怎么可能不废呢?”陆馨说着说着,慢慢地蹲下身去,以一种极为受伤的姿态,跪坐在地上。
陆馨她,果然是在自责吗?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责怪着自己吗?
我将伤口随意的擦拭一番,迅速的换好衣服,下床将陆馨搂在怀里,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不是故意的。”
“不,我是有意的。”陆馨高声反驳,脸上泪水泛滥,想要放声大哭,却生生地压抑着。
“进入绝无门的那天一晚上,彻夜地厮杀,最终,只有四个小孩存活下来。”陆馨抖着声音叙述着,身体冰冷且发抖,“其中两个,就是我与白池。”
“因为活下来不容易,我们四个很要好。经常一起练功打扫,一起挨师傅的骂,一起承受师兄师姐们的欺负。”
“白池与我们不一样,他是与家人失散,被师傅强行带入绝无门的。那时的白池已经九岁,因为年纪最大,总是照顾着我们三个,出了事他总是帮忙扛着。所以,每天罚跪、打扫、饿肚子是他的必修课,可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我们。”
“直到,白池的家人来找他的那一天为止,我们都一直相处的很好。那时我们才知道,白池一直在偷偷摸摸地往外传递着消息,计划着想要离开这里。”
“白池是被拐来的,师傅他自然不会让白池的家人知道白池在这里,所以当白池的父母找来时,师傅把白池绑住藏了起来。”
“我们三个都已经无家可归,所以决定帮助他,我们偷偷地给他松了绑,正准备潜入前院时,被师傅发现。”
“师傅厉声质问我们,是谁出的主意,是谁要将白池放走?我们几个都吓坏了,无人敢应,最后白池站出来,说是自己答应会给我们好处,我们才帮他松绑的。”
“师傅气的不轻,把自己的佩剑丢在我们三个的面前,说只要我们愿意杀了白池,便可以饶我们不死。”
“相处这么多天,白池是那么好的人,我们哪里会想杀他。所以,都苦苦地哀求着师傅,师傅却不为所动,抬掌拍在站在他面前的师姐头上,书迷们还喜欢看:。师姐当即口吐鲜血,死了。”
说到此处,陆馨已经泣不成声,眼泪流成河,声音里充满困兽般的悲鸣,“师兄吓傻了,愤怒地捡起地上的剑,站在白池的面前,却迟迟都下不了手。”
“整个过程,白池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只是笑着看着我们。所以,师兄他,下不了手。”
“师傅他再次发难,扬手将一把短刀插入了师兄的头颅,那把短刀深深地没入师兄的脑袋,血花四溅,几乎成河。师兄他,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我的命是娘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我不想死。”陆馨凄厉的说着,像是被逼入死地的白鹭,再也看不到向往的天空。
“当师傅冷着脸用阴鸷的眼神看向我的时候,我浑身都打起冷颤,最终还是捡起了师兄手中的剑。我不敢去看白池的脸,不敢去看他的笑容,所以我闭上了眼睛,双手握剑,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刺了下去。”
“剑刺入肉里的声音很钝,很难听。”
“我没有想到的是,白池他在那一刻也害怕了,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所以那剑,没有穿过他的胸口,而是扎在他的右腿,没入了泥里。”
“白池他,没有叫,也没有哭,只是那样的看着我,嘴角含笑的看着我。血在他身下蔓延着,越流越多。”
“‘杀了他。’师父一直在一旁冷眼看着,见我们没有都在发愣,又丢了一把短刀过来。”
“我嚎啕大哭,不敢再去拿,白池他,却将短刀拿了起来。”
“我以为他要杀我,不敢再哭,也不敢动弹,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哪知白池他,将短刀扎向了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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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书迷们还喜欢看:。”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房门被人推开了。
月光下,白池坐在轮椅里,神情安详。
陆馨跌坐在地,赖在我怀里,泣不成声。
白池推着轮椅,缓缓进入房间,身后跟着周蓝陵与青衣童子青衣。
“原来公子的腿,是你弄伤的。”青衣激动万分,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匕首,对着陆馨。
我将陆馨护在怀里,挡在她的身前。
陆馨却抬起头来,将我推开,跌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你杀了我便是,我绝无怨言。”
“陆馨。”我急切的上前,还是将她护在身后。青衣身上杀气浓重,典型是想杀了陆馨,我岂能不管?
“若是他要杀我,我不会反抗,其他书友正常看:。”陆馨抹去眼角的泪痕,眼睛肿的像包子,却倔强的看着我。
周蓝陵上前,将我拉到了一边,对着我摇头。
我攒劲拳头,暗暗提气,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们杀了陆馨。
她已经,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如今,也在诚心悔过。纵使她有千般不是,既然她已经心生悔意,总会找到原谅的方法。
人生下来总是在犯错,发现了错误,若是可以改正,又何苦纠缠到底,增加无谓的牺牲与心伤!
虽然青衣也是一心为主,可是,杀人毕竟要承担太多。
“青衣,退下。”白池推着轮椅上前,夺下了青衣手里的匕首。
“可是公子,这些年您因为腿残的事情,到底受了多少苦,难道您忘记了吗?”青衣激动的大喊。“前些日子,她更是抛下公子逃婚,让公子做了那无颜之人。如今公子沦为天下的笑柄,也是全部是她的错不是吗?明明答应了婚事,却出尔反尔做出逃婚一事,这种人,难道不该杀吗?”
“我没忘。”白池温柔的回答,神情温和的看向陆馨,“可是,这是我与陆姑娘之间的事情,青衣莫要插手。”
青衣黯然低头,终是听话的退到一边,只是眼中愤恨,嫉恨的视线不断的在陆馨身上徘徊。感觉,连我也一起受到了敌视一般,被恶狠狠地瞪了。
“陆姑娘。”白池推着轮椅上前,陆馨惊恐的抬头,抖动着身体,不断地后退。
白池无奈的停下,表情温和,“我不会杀你,所以,你不用怕我!”
“我没有怕你,其他书友正常看:。”陆馨声音弱弱地反驳。
“要不,我们先出去吧!”我边给周蓝陵打眼色,边识趣的准备撤退,这些刨根究底事情,让人看到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吧!
“别走。”估计陆馨是太害怕,猛然上前将我给拦住,“没关系。”
“还记得你说过,喜欢木槿花的事情吗?”白池将视现调向窗外,温柔地注视着远方那洁白的花朵。
陆馨震惊的抬起头,已经干涸的眼睛里,再次涌现出泪水,“我忘记了。”
“这样啊!”白池轻轻地回应,“可是关于你的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忘。”
白池低下头,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藏在衣服下的右腿,“这条腿,一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一痛我就会想起你。所以关于你的事情,我真的,没办法忘记。”
陆馨深深地低下头,死死的咬住嘴唇,任由悔恨的泪水悄悄的从眼角滑落。
“我记得你喜欢粉色的衣服,记得你喜欢吃馒头,记得你喜欢跑到房顶看星星……记得你下雨之前会脾气暴躁,记得你洗澡时喜欢放花瓣,记得你吃饭时喜欢喝凉茶……。”
“你记得的,为什么会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陆馨哽咽着,头埋得更低,“你要记得的,不是应该是胆小怕死的我,为了自己活下去而要杀了你吗?你该记得的,不是如何向我复仇吗?你该记得的,不是对我的恨吗?”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骗人。”陆馨激动的大喊,抬起头来满脸泪痕的看着白池,“我那样对你,你怎么可能不恨我?”
“真的不恨你。”白池温柔的劝说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你为什么要记得我?”陆馨嘶吼着,表情痛苦,“明明我已经,把你给忘记了!”
“突然让你记起我的事情,真的很抱歉。”白池脸带歉意,“我阻止过父母,可是他们不听,私下定下了这门婚事。我本想退亲,可是想到于你的名声不好,只好作罢。你能逃婚,我真的很感激你。”
陆馨抬头看着白池,神色里已经动摇。
“早知道我的事情会让你这样的痛苦,当年我便不该就那样随着爹娘离开,对不起。”
“你没有错,错的,只有我一个人。”
“馨儿。”白池用他那温柔的声音叫唤着,“小时候,我是这样叫你的,现在还可以这样叫你吗?”
“名字什么的,怎么都无所谓吧!”陆馨小声的回答,表情不甚自然。
“馨儿,起来吧,地上很凉。”白池对着陆馨伸出手,眼中只有关切,神色间温柔安详。
陆馨缓慢而犹疑的伸出手,终是由着白池将她拉起来,如犯了错被抓个现行的孩子一般,低着头等待着惩罚。
“馨儿没有错,为了活下去而杀人,毕竟都是被逼的。如果那个时候的事情反过来,也许我连犹豫都不会。我会直接杀了你!”白池的话让人有些震撼,我们几个都震惊的看着他,不知这话到底是真是假,“那晚,为了活下去,我们都已经杀了不少人,是吗?所以,如果是为了活下去,即使是你,我也会杀。”
“你是在安慰我吗?”
“我说的,是心里的实话。”白池笑,“何况,你不是没有杀掉我吗?我这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馨儿没有错,也不要自责,因为我们之间,谁都不欠谁,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是……”
“没有可是。”白池打断陆馨的话,忽然从轮椅上站起来,右脚无力的耸拉着,单靠左脚支撑着。白池站在陆馨面前,伸手扶住陆馨的肩膀,“我说过会保护你,可是我丢下你一个人逃走,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个冰冷的地方,要说错的话,也是我的错,我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是我的错。”
陆馨低着头只是流着泪水,听完白池的话,低声的啜泣着。
“刚开始,我是恨过你的,我恨你的无情,恨你的狠心,恨你的自私。”白池伸出手将陆馨搂在怀里,低声安慰着,“可是后来……”
周蓝陵忽然拉住我的手,拖着便往外走,顺便将青衣也拉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了房门,身后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耳畔。
青衣恨恨地瞪了我们几眼,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通知一声。”我看着周蓝陵,语带责怪。虽然,只有这样子才能解开她的心结,可是这剂药如此的强力且无可反驳,陆馨这回得有多痛苦。
“你不觉得,这样的结果最好吗?”周蓝陵笑得风流。
“幸好是这样的结局。”我感叹着,“不知道是不是有喜酒喝了呢?”
“谁知道呢?”
“啊,对了。”我忽然记起一件事情来,“船经过黑水山了吗?”
周蓝陵看了看天色,摇头,“大概要明天清晨才能到,他们在来黑水山前还会绕路去另一个地方,不会这么快!”
“我的剑,落在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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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与我们一起走。”清早,在我刚刚起床之后,便见陆馨提着从船上拿回来的行李推开了我的房门。
昨晚,我本是打算向周蓝陵打听船的抵达时间,周蓝陵却自告奋勇说要去帮我取回。虽然知道红袖在江湖里的分量,不能轻易交给他人,可是我却害怕看到茵茵看到我还活着后,那的失望的眼睛,所以便由他去了。
却没料到,将红袖取回的是陆馨,而且,还宣布要与我们一起去东沂城。这实在是让人意外,我以为她会留在这里,直到与白池成亲。
“恩,这里又不是我家,没有留下来的理由。而且,我与白池,也已经是过去。”陆馨点头微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你的东西,给。”
我伸手接过,不用掀开裹在上面的绸布,单凭手里传来的重量与触感,我已能知道,这是我的红袖。另外有一个小小的包裹,是我的随身携带着的物品,凌晨给的那块玉佩,以及慕容兄妹给的银子。“谢谢。”
“反正是顺便,不用客气。”陆馨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夏天,终于快要过去了。”
“是啊!”我低着头,轻柔的抚摸着手里的红袖,“那对父女呢?这么样了?”
茵茵她,怎么样了?
“已经不在船上了。”
“这样啊!”
“那是……剑吧,书迷们还喜欢看:!”陆馨犹疑着问我。
“恩,李墨白给的。”
“那样凌厉的感觉,这不是普通的剑吧!”
“想要看看吗?”周蓝陵边说边从敞开的房门走入,身后跟着白池与青衣。
“没有兴趣。”陆馨站起来,将方才桌上放在桌上的行李拿起来,“要走了吗?”
“是,都已经准备好,我让其他人先去了。”白池顿了一下,“你们现在过去,也不会引人怀疑,放心。”
“谢谢。”陆馨别扭着道谢,低着头不敢去看白池。
“将衣服换上。”青衣冷声上前,将手里的布包丢在桌上。
待他们三人出去,陆馨将布包打开,里面是青色的衣裙,款式与青衣身上的差不多,估计是这黑水寨的装束。
我与陆馨背对着背换上,整理一番,陆馨转过来看着我,伸手指着我头上的斗笠与面纱,“你这样,也太明显了吧!”
“是吗?”我摸了摸斗笠,“可是我的容貌也很显眼吧!”
“怎么也比斗笠好。”
好吧,我依言将斗笠与面纱取下,陆馨忽然凑上前来盯着我,“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要怎样,才能拥有你这样的容貌呢?”陆馨眨巴着眼睛,贪婪的看着我。
我无语的看着她,“相貌是来自爹娘的遗传,无可更改。不过你可以多吃点木瓜。”
“为什么?”
“至少可以凸显出你的身材,其他书友正常看:。”
偕同陆馨走出房门,清晨的阳光正好,带着微微的晨风拂过,我惬意的眯上眼睛,抬头看向云朵艳丽的天空。
低下头来,发现面前的三人不加掩饰的看着我,眼里写满了惊艳。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尽管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我却佯装不知的问道,再被这样看下去,我难免要脸红了。
“没有。”青衣最先反应过来,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青衣,不能这样待客。”白池轻声的呵斥,对着我微笑,“还请林姑娘不要介意。”
白池话语里的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我抬眼看向周蓝陵,是他说了什么吗?
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请跟我来。”说这话的时候,白池转动着轮椅,瞥了陆馨一眼后转身前行。
我看了陆馨一眼,默默的跟着。
穿过木槿苑后便是一大片杂乱无章的树林,光线不强,树体高大、参天蔽日,抬头看不见天空,脚下只有层层**的落叶。周围寂静的只剩下鸟雀的叫声,凭着山体的走向可以辨认正在往上走,却没有碰见一个人。
“感觉有些像鬼窟。”我拉着陆馨说悄悄话。不过虽说是悄悄话,这么安静,其余三人估计也听到了。
“鬼窟?”陆馨奇怪的看着我,“没有那么夸张啦!”
“阴森森的地方,不就是鬼窟吗?”我将再次将周围打量了一番,湿漉漉的空气,地上腐烂的枯叶,以及空气里传来的**的气息,可不就像是鬼窟来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林姑娘也没有说错,很久以前,这里是用来处刑的地方。”白池温和的笑看着我。
“处刑?”不是吧,还真让我给蒙对了?
“那些犯事的下人就是在这里被杀的。”青衣继续翻着卫生眼,又瞪了一眼陆馨,眼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也该被处刑。
“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陆馨问道。
“因为这里,是黑水山上唯一一个让灵魂无法得到安息的地方,名断命林。”
“你们今天,也要丧命再次!”
树林后忽然传来一声爆喝,紧接着杀气大盛,一股凌厉慑人的气息从树林里激射而来。
“小心。”白池转动着轮椅,伸出手搂住陆馨的身体,往旁边一转。
一道白光以无可阻挡的趋势,穿过陆馨刚才站立的地方,深深地插入其身后的树干之上。只听见“咔吱咔吱”几声,被白光劈中的树干从正中间裂开几条细缝,火速向其它地方蔓延。
好强的破坏力!我不由自主的感叹着。
“小心。”周蓝陵惊呼一声,冲上前来搂住我往旁边一闪。
我尚惊魂未定,又见一道白光从我刚才站定的地方闪过,再次没入刚才的树干之上。“咔吱咔吱”声更甚,那颗粗大的树开始猛烈的摇晃起来,眼见着就要倒下来。
“快跑,这颗树要塌了。”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周蓝陵抱着我跃上树梢,火速离开了刚才之地,书迷们还喜欢看:。
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声,紧接着“咯吱咯吱”的树枝断裂声不绝于耳,随着“哐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树枝断裂的声音更甚,有风猛烈的从身后袭来,伴随着慑人的气息,一路逼近。
“有暗器。”我悄声提醒。
周蓝陵点头,待暗器靠近,拉着我闪入一颗枝繁叶茂的树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点头,没有言语,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声音。
“爹,您干什么?”是白池的声音,就在后面不远的地方。
只是,爹?
“替你杀了这个贱人!”略显苍老的声音,满满都是怒火。
与周蓝陵对视一眼,他点点头,拉着我落在地上,我们猫着腰轻轻地一步步向话源地靠近。
背对着我们的,是陆馨与白池二人,白池张着右手将陆馨护在身后,青衣则在一旁静静地跪着。
正对着我们的,是一大群的青衣男人,手里各自拿着一把弓箭,齐齐拉开对着白池身后的陆馨。
若不是白池护着,陆馨此刻只怕已经成了马蜂窝。
而在青衣人正中间站着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五官与白池有七八分相像,只是嘴角边长着如仙人球上的刺一样的胡子,又硬又长且杂乱无章。青色的衣裳也没有好好的穿在身上,全身都是皱皱巴巴的,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是白池他爹?
话说回来,白池他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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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不能这样说馨儿,其他书友正常看:。”白池不满的抗议,顺便歉意的回头看了眼陆馨,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馨摇摇头,没有说话。
“馨儿?她也配!”白池的爹抖动着自己的胡须,鄙视的看着陆馨,“你跑掉就就算了,害我黑水寨被天下人笑话也算了,如今自己送上门来,还想若无其事的离开?你做梦!你自己说说,池儿的这笔账,要怎么算?”
一派之主说出这种没气量的话来,周围的青衣人竟然没有一人表示惊讶,估计已经司空见惯,可见白池他爹平日里就是这般直言不讳吧!
“任凭您处置。”陆馨上前几步,不屈不饶的站着。“只是我那两个朋友有急事需去东沂城,无意冒犯,还望寨主您能放过他们。”
“你这种背信弃义的人也配有朋友?”白池他爹继续放狠话,“即使有,一到生死关头,你也会毫不犹豫的背弃他们,真替他们感到可悲!”
“爹!”白池再次抗议。
白痴他爹吹胡子瞪眼睛的盯着白池,“你小子闭嘴,当年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死在那里了。这些事情,你不计较,爹要计较!而且一定要计较到底,我倒要看看,陆老头的女儿,到底几斤几两!”
“爹,当年是我自己……”
“她若是不杀你,你又怎么会傻到去自杀!”
白池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白池他爹暴躁的打断了。
“对不起。”陆馨低声道歉,低着头站在那里,背上犹如背着千金的重担一般。
看着陆馨如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期期艾艾地等着挨骂,感觉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乎一时冲动,我冲上前将陆馨拉着护在身后,“白寨主,您这样说,未免有失公允!”
在我冲出去的片刻,周蓝陵本欲伸手拉我,却什么都没有抓到,只好望着自己的手苦笑,也慢吞吞的走出来,站在我的身边。
“公允?”白寨主冷笑,胡子气得一抖一抖,“小女娃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有失公允?”
“我假设一个问题,在您这么多手下面前,请您诚实的回答,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自然不会说假话。”
“如果您遇到了生命危险,在对方杀您之前,您会杀了对方吗?”
白寨主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自然也懂得我的意图,所以他没有回答,只是瞪着眼睛气呼呼的看着我。
“会的,”我笑着替白寨主回答,“因为我们都知道活着不容易,所以一旦生命遇到威胁,哪怕不择手段,我们也会优先把威胁铲除。”
“白寨主,我说的对吗?”
身为江湖中人,而且身为黑水寨的寨主,为了确立自己在江湖里的身份以及黑水寨在江湖中的地位,这些年必定铲除了不少的异己与反抗分子,手上沾满鲜血的他,必定无法反驳这句话。
“小女娃倒是蛮会说话。”白寨主略带赞赏的看着我,“可是这个她接受了聘礼,却又在成亲当天逃跑,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她不是逃跑。”我高声的回答,回头看了眼满眼泪水的陆馨,“如果她要逃跑,那她如今为何站在黑水寨的地盘上?”
“哼,她自己要来送死,谁知道呢?”
“白寨主,枉您略人无数,您竟然看不出来,陆馨她喜欢白池吗?”
“月回!”陆馨抓住我的手,如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满是惊恐的看着我,又偷偷地看着白池的脸色。
“总要做个了断的,要断,就一次断个干净吧!”我回望着陆馨,无视她眼中的责怪,看向白池,“白少寨主,您也是喜欢陆馨的吧!”
白池的反应平静的多,听了我的话后一直看着陆馨,神色平静如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他书友正常看:。
“怎么会?”陆馨不敢置信的呢喃。
“木槿花,是你最喜欢的花吧!”我看着陆馨,伸手抓住陆馨的右手,探进她的袖子里,摸出一朵洁白的木槿花来。
木槿花的颜色已不如一开始鲜艳,白色中带着暗黄色,已经将近枯萎。
昨晚,半夜起身喝水时,不经意间看见陆馨徘徊在院中的木槿花树下,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朵木槿花,表情虽然欢喜而虔诚,脸上却是泪流满面。
当时,便已经猜想到一二。此刻完全是拿来胡说,完全是应付白寨主的言语,可是看到陆馨与白池二人的表情,便可知我蒙对了。
那么,这一局,便是我的胜利。
“白寨主,他们二人本是相互喜欢,可是,却无法在一起。”我看着完全呆住的白寨主,继续述说着。“所以,陆馨她不是逃跑,而是不能嫁给白池。”
此刻若不说清,无论是陆馨还是白池,内心里都将埋下对方的阴影,无论以后将要往那边走,都将永远无法挣脱对方的束缚。唯有彻底的将事实摊在他们面前,才能让他们彻底的与过去道别,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这样,必然会痛,可是,长痛毕竟不如短痛!
陆馨选择离开便是想要继续逃避,白池也没有反对,那么便是想要继续埋在心里。
他们若是想重新开始,就必须彻底的舍弃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寨主盯着我,表情不善。不知是对于自己的儿子喜欢陆馨感到愤怒,还是对于陆馨喜欢自己儿子感到愤恨。
“白寨主应该知道在绝无门时,他们是如何活下来的吧?”
“知道又如何?”
“那一晚,他们是靠不断的杀戮,不断的杀害与自己同龄的孩子,才活下来的,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忍住心里的哀痛,勇敢的看着白寨主,“您难道就没有想过,那一晚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是怎样的回忆吗?是高兴?是痛苦?是害怕?还是恐惧?”
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一晚,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提及的过去,是再也不愿意去回想起来的噩梦!”
“白寨主您只是想为儿子找个媳妇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您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获得常人都能得到的幸福,这一点,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我顿了顿,“可是,他们两人在一起,会幸福吗?陆馨整天看着自己被自己刺成残废的丈夫,会幸福吗?白少寨主他,整天看着把自己变成残废的人,会幸福吗?”
白寨主震撼的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再看了看泣不成声的陆馨,脸上终于有了了然的表情。那是一种深深挫败的无力感,使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瞬间便苍老了许多。
白池惊疑不定的脸色,陆馨泪水满溢的脸……看到这样子的神色,我开始怀疑自己此番话,到底是对是错!
“你是说,他们两个在一起,只会引发对方想起那痛苦的过去吗?”
“就是这样。”
“所以,陆馨她逃婚,是正确的吗?”
“正是如此。”
“放你娘的屁!老子做的决定,还从来都没有错过!”白寨主猛然一声爆喝,脸上的胡须一抖一抖,“来人,把这三个妖言惑众的人抓起来,关入地牢。尤其是那个姓陆的,给我严加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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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在众多弓箭手齐齐拉弓对着我们的威胁下,我们三人没有反抗,集体被关入了黑水寨的地牢,书迷们还喜欢看:。
幸好,白寨主还算有点良心,没有虐待我们几个,虽然将我们三个关入不同的牢房,却好歹还能透过墙壁说说话。
而且,牢房虽然昏暗,却比想象中要干净,只是灰尘多了一点。地上却没有传说中的蟑螂与老鼠,墙边的石床上也不是只有稻草,而是铺上了深蓝色的棉被,虽然不见得有多舒服,好歹看上去也还算暖和。
只是,我们三个的牢房正对着地牢的出口,有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围坐在那里,随时监视着我们,没法搞小动作,更没办法逃跑。
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感觉,真是不爽!
而且,李墨白到底怎样了呢?
东沂城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不得不在此地停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我的心中,只有无限的懊恼。
红袖被没收,虽然白池必定会好好的保管不必担心,可是这样一来也没有办法弄开牢门的锁。该怎么办才好呢?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陆馨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墙壁传来。
我收敛起所有的情绪,靠近陆馨牢房的那一面墙壁,贴着地面坐下,“不,要说道歉,也该是我道歉才对。擅自将你的秘密说出来,对不起。”
“你也是为我好,怎么可以怪你呢?”陆馨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无力的感觉,“何况,若不是你说出来,这些事情这辈子可能就只会埋在我的心里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好沉默了,挖人伤疤的事情,又岂是一句话就可以带过的。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周蓝陵懒散的声音从另一边插了进来。
“谁知道呢?”我无奈的低下头,又抬起头来愤愤不平的盯着墙壁,“话说周蓝陵你当时怎么不反抗一下,你不是要保护我吗?”
“我会被射成靶子。”周蓝陵颇为无语的回答。
“既然你的使命是保护我,当炮灰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我会死的。”
“不是说了让你去死吗?”
“你们感情真好。”陆馨似乎是被逗笑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书迷们还喜欢看:。
“切,谁跟他感情好了。”我不屑的开口,这种完全不能信任的人,谁稀罕跟他感情好啊!口口声声说是要保护我,结果贪生怕死,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关到了地牢里。
这种人,就是属于睁眼说瞎话的类型。
在这世上,会关心爱护我的人,只有李墨白一人而已!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得从这里出去!
“小姐,不是谁都可以成为李墨白的!我与李墨白不一样,我有家人,做不到李墨白那般潇洒。还请小姐见谅。”周蓝陵的这番话,说得卑微而无奈,却字字里透露着恳切。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任性,静下心来想想,周蓝陵与我,本应该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人,虽然因着他那所谓的主人相遇,虽然他说要保护我,可是我又如何能够求强求他做这做那呢?
所以我摇头否决,想着他看不到,接着补充道,“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让你也跟着陷入了这样的困境里,对不起!”
我什么都没有为周蓝陵做,他却再三的不求回报的救了我,光这一点我便要心怀感激,又如何去苛责他呢?何况,这种情况,他没有丢下我独自逃跑,便已经做得够好。
不能够因为见不到李墨白,不能够因为自己的无力,而去谴责他人!更不应该把自己的不快,加给身边关心自己的人。
“小姐言重了。”周蓝陵客气的回答。
这样子的对话,显得有些生疏了。
“公子他,没有家人吗?”趁机转移话题,其实,也是自己最想知道的。没有家人,那幼年的他,是如何度过的?是受尽了鄙视,还是在夹缝中艰苦的生存呢?
“你不知道吗?”陆馨惊讶的开口,其他书友正常看:。“李公子他,可是被称为魔教之子呢?”
我无语了,我应该知道吗?李墨白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自己的过去,我也没有接触过外面,对所有的事宜一无所知,怎么可能知道呢?
魔教之子?魔教?什么意思?
“我可以说吗?”陆馨试探的开口,显然是在问周蓝陵的意见。
“没有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李公子他的家人,在他还是很小的时候被杀了。”陆馨顿了顿,语气有些凝重,“这件事情,全江湖皆知。那是在二十四年前,传闻当年李公子的父亲一手创立的圣月教私藏前魔教的圣物,被世人公认为新一代的魔教,受到了整个江湖的追杀。后来,当时的武林盟主简行率领各大门派攻入圣乐教总坛,大火一直烧了七天七夜,圣乐教被一举攻下,彻底的从江湖里消失。李公子的家人,也是在那一场大火中丧生。”
“那公子他是如何活下来的?”那一场大火烧起来时,李墨白他是否有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葬身火海时,李墨白他是否有安然无恙的离开?
心似要从胸腔里裂开,刺痛着、撕扯着,脑海里只要想要当时李墨白的心情,想着他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毁时的表情,心就痛得快要无法跳动。
那样子的经历,他到底是如何承受下来的?
“据说当时清风老人恰好从那里经过,把李公子救了下来。李公子他,也是由清风老人一手抚养长大。李公子习得一身好武艺,初入江湖时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呢?盈盈姐,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们如何得知他是圣乐教教主的儿子?”感觉陆馨的话扯的太远,我赶紧发问将她拉回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如果是二十四年前发生的事情,那时的李墨白不过三岁,人长大会发生多少的变化,根本就无法预测。既然如此,应该没人能够认出他才是,怎么会全江湖皆知他是魔教之子呢?
“这啊,在当时可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呢?”陆馨说故事的兴致越来越浓,先前的悲痛不知道被抛到了哪里。“风千情,你见过的,还有印象吗?”
“恩。”我点头,风千情是李墨白的师弟,是从小与李墨白一起长大的人,难道这其中,与风千情有什么关联?
“李公子是魔教之子的事情,是风千情公布出来的。”
哎?到底是怎么回事?风千情不是喜欢李墨白吗?那为什么会将对于李墨白不利的消息公布出去?
不过,风千情为什么会知道李墨白的身世?想了想,我还是问了出来。
“这是孽缘。”陆馨唉声叹气,“风千情的爹娘,是当年前去剿灭圣乐教的正派人士。那场大火,风千情的父母都死在了那里。”
“于是清风老人也收养了风千情?”好狗血啊!这样的话,李墨白与风千情就是是亲人?还是仇人?
“就是这样!”
他们两个,是与仇人之子一起长大?匪夷所思,他们两个,究竟是如何相安无事的相处下来的?还是,他们两人其实是从小打架打到长大呢?
所以李墨白他,不喜欢风千情是因为这个原因?
风千情的那一吻,究竟是什么意思?
风千情前往东沂城营救师父,又是有什么样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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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间,时间已经不知不觉的过去,夜幕来的安静且悄无声息。地牢的光线愈加的昏暗,视线所及的地方斑驳之气尽显,透露出一种白天所没有的阴暗与森寒来。
这里不愧是在地下,湿气比较重,白天温暖尚不会有感觉,一到夜晚,湿气从各个角落涌现出,窜入我的四肢百骸。我不得不从怀里掏出‘龙涎’吃下,并提气护住心脉,才勉强与山上的寒意抵抗着。
监视着我们三人青衣人已换了好几拨,换班的时间掌握的非常完美,没有缝隙可插。地牢的门是用粗铁铸造而成,单凭人力根本无法撼动分毫,锁门的锁似乎也是特殊打造的,没有钥匙根本就无法打开。想要逃跑,真的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而且,整个地牢里似乎只关了我们三个人,两个大汉监视我们三个人,绰绰有余。
一整天,陆馨所说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徘徊不去,想着想着,二十四年前的情景犹如在眼前重现,灼烧的我头痛欲裂,几不能言。
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去想像,当自己的父母亲人在自己眼前死去时,李墨白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得到的时候越幸福,失去的时候会越痛苦。
比起一开始就不曾拥有过的我来说,拥有过再失去的李墨白,会要痛上几万倍吧?尤其,每天还要对着仇人之子,却无法手刃仇人,那是何等的煎熬!
痛苦、悔恨、憎恶……都不过是显露在表面上的情绪而已,那些藏在那幼小的心灵中无法得到释放的感情,日以继日的累积,究竟会有多么的深厚呢?
“小姐。”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忽然听到了周蓝陵细细的呼唤声。
我猛然回过神来,靠近周蓝陵牢房的墙壁,“怎么?”
“有人来了。”周蓝陵低声说道,“提醒陆姑娘小心。”
听到此话,我顿时惊醒起来,该不会是白池他爹派人前来暗杀陆馨了吧?他那么不喜欢陆馨,而且没心胸没气度,这种事情很有可能哦!
由于我的牢房在三间牢房的中间,声音轻一点的话,周蓝陵的话陆馨是听不到的,所以我凑过去将周蓝陵的话原版述说了。
“没关系。”陆馨倒是一点都不紧张,“白伯父他虽然脾气不好,却不是那等卑鄙之人,是不会做出下等的事情来的。”
虽然陆馨如此说,可是我一点都不相信。如果不会做出下等的事情,又为何要将我们三人关入地牢呢?
明明已经理解我话里的意思,也知道白池与陆馨目前不可能在一起,却恼羞成怒将我们强行拘留。这种事情,会是磊落之人所做吗?
所以,我悄悄的靠近牢门边,提气摆好攻击的姿势。若是来人身份不明,或者鬼鬼祟祟想要暗害我们,只要他经过我牢门口,进入我的攻击范围,我绝对对他不客气!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强风,墙壁上的油灯在一瞬间尽数熄灭,地牢里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连月光都没有。
“怎么啦?”
“怎么回事?”
负责看守的大汉慌了神,慌乱中站了起来,似乎踢翻了凳子什么,黑暗一阵杂乱的声音,书迷们还喜欢看:。
紧接着又安静了下来,眼前火光一闪,墙上的油灯再次亮了起来。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眼前已经站了一个人,定睛一看,青衣正带着得意的笑容,趾高气昂的站在那里。
看守的两个大汉被击倒在地,看上去已经陷入了昏迷。
“你怎么在这里?”我奇怪的问,青衣来这里是白池的授意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奉公子之命,前来救你们。”青衣一板一眼的回答,弯下腰在大汉身上摸了摸,掏出一把钥匙来,甩手便朝我丢来。
“动作快点,我去外面把风。”说完,青衣特别潇洒的走出去了。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钥匙,无语了,就算你要我动作快点,手里的这一串钥匙至少有五十把,一把一把锁去试的话,能快得起来吗?
尽管如此,我却是不得不一把一把的试,急得身上的汗水直往外冒!
偏偏还要被催促!
“小姐,好了吗?”
“没,哪里有那么快,等着!”
“月回,如何了?”
“还没有。”
早知道,看到青衣之后,就不搭理他了,结果开锁都累得要死。而且,还不知道这些钥匙能不能开锁呢?
半天之后,终于听到“喀嚓”一声,锁开了。
我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快步走到陆馨的牢房前,拿出钥匙正要去试锁,陆馨伸出手来,“我来吧!”
我没有意见,将手里的钥匙递给陆馨,陆馨将钥匙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查看了一番,选出一把插入钥匙孔,又是“喀嚓”一声,锁开了。
好快的速度!好专业的手法!我再次无语了!
陆馨走到周蓝陵的牢房前,拿起锁住牢房的锁看了一番,从钥匙串里掏出一把钥匙,毫不犹豫的插入钥匙孔,“喀嚓”一声,锁果然开了。
到此刻,我忍不住怀疑起来,陆馨难道是做贼的?
地牢的外面,是一个宽大的院子,稀疏的种植着一些常见的树种,虽然长势茂盛却杂乱无章,看上去像是无人打理。院子里也是杂草丛生,茅草都有半人高,连条像样的路都看不见。
虽然白天来的时候已经见识到,此刻却还是忍不住感慨一番,也许黑水寨的地牢根本就没有关过人。
我们三个,大概是第一批入住的人吧!
“慢死了,蜗牛都比你们快!”青衣从杂草的那一边窜出来,不满的瞪着我们三个。
我无语凝噎,我又不是盗贼,开锁哪里有那么快啊!然而我没有说出来自讨苦吃,毕竟陆馨的速度可是在那里摆着呢?
“快点走,跟我来。”青衣恨恨的盯着我们,走到院门口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转身对我们说道。
我们几个根本就不熟悉黑水寨的地形,哪里敢反抗他的话,自然是二话不说的跟在他后面。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陆馨小声的问道。
“不是说是公子吩咐的吗?”青衣看白痴一般瞥了陆馨一眼。
“你家公子,为什么要救我们?”陆馨弱弱的再问了一句。
“自然是因为我家公子菩萨心肠啦!你以为……”
青衣还想说什么,周蓝陵伸手对着我们挥了挥,然后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拉着他躲到角落,我与陆馨则自动的闪避到阴暗处。
才刚找到地方躲好,一小对穿着青衣人手提着灯笼从另一旁走来,一个个警惕的睁着眼睛,巡视着周围。
好险啊!我暗暗摸了把冷汗,这么个鬼地方,巡视怎么都这样森严!
“快点吧,公子还在等着我们呢?”待巡视的人走远,青衣没有道谢,而是僵硬的冷下脸,淡淡的说着。
真是一个不诚实的孩子!
“你家公子在等着我们?”陆馨惊奇的问。
“当然,你们的行李都在公子那里,不要了吗?”
“谢谢你。”陆馨低着头道谢。
青衣哼了一声,“要真的想要道谢的话,以后多多关照就好了!”
“以后多多关照?”为什么还有以后,我逃出黑水寨以后会直奔山顶,然后一路向东沂城前进,陆馨八成会跟我一起走。所以以后基本上不会再有相遇的机会,哪里还有以后多多关照一说?
青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忽然兴奋的笑了,“公子要与你们一起走,所以,我也会跟着你们!”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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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
为什么?
我们三个人都有些呆住,尤其是陆馨,瞪着眼睛傻傻的看着青衣,脸上满是惊讶之情,书迷们还喜欢看:。
最后还是周蓝陵最先反应,他挂上自己独有的风流笑容,“青衣莫不是与我们说笑吧!”
“我为什么要与你们说笑!”青衣瞪着眼睛以示自己的不满之情,又恶狠狠的盯了眼陆馨,“我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立时引来众人的注视,我慌忙摇手表示没事。
我只是觉得,青衣刚才的表情太有意思,估计若他是只蚊子,刚才绝对扑上去吸周蓝陵的血了。
“公子就在前面。”青衣闷闷的带路,不再搭理我们。
依然是在木槿树下,白池站在昨晚与我们相遇的地方,依然是背对着月光,依旧是悦耳的笛声,欢快沉静而悠远的声音。
没错,白池时站在那里的,只是似乎站立的很艰难,整个人都靠在了背后的木槿树上,似乎得不到依靠一般。
“为什么?”陆馨似乎有些激动,人还未到,问题已经抛了出去。
笛声顿歇,白池回转身来,看着陆馨微微而笑,“什么为什么?”
那表情,看着就让人觉得是在装傻!
“为什么要跟着我们?”陆馨再问了一遍,神情激动。
白池看了看青衣,露出了然的表情,“我打算下山去东沂城游历,目的地与你们一致,可以一起前往。有什么问题吗?”
白池这样一问,很明显的说明陆馨多想或者说自作多情了,于是陆馨窘迫了,由主动变为被动,口吃一般嗫嚅着,“没……没有问题。”
白池有些艰难的弯下腰,捡起堆放在他脚边的行李,扶着木槿树重新站起来,将手里的东西向我们递过来,“你们的行李。”
我拿过自己的行李与用布包裹着的红袖,眼尖的发现红袖有被打开过的痕迹,上面系的结并不是我胡乱打上的那个蝴蝶结,而是端正的系着死结。不过拿在手里的感觉与重量没有变化,可以确定是红袖本身,白池也未提及此事,当下便决定当作没有发生这回事一般,将红袖系在了背上。
“谢谢你,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恭敬的向白池道谢,无论如何,也是他救了我们,道谢是必须的。
“林姑娘不必客气,本来就是我害得你们……”白池的话到此打住,目光转向我们身后,有些无奈。
我们几人觉得奇怪,皆回头看去,只见白池他爹冷着一张老脸,怒气冲冲的看着我们。
我不觉吓了一大跳,环顾左右,忽然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他才一个人。”周蓝陵拉住我。
我怒视着他,人家好歹是一寨之主,就算只有一个人,那也不是我能匹敌的,此时不跑待何时。
周蓝陵叹息,“白寨主要是想要阻拦我们,就不会一个人站在这里。”
哦,是这个意思啊!我了然的点头,放弃了逃跑的念头,不过还是暗暗警戒着。
“确定要走?”白寨主仿若没有看见我们三个,目光一直在白池身上徘徊不定。
“是,孩儿不孝。”白池带着歉意低下头。
“你娘去世的时候,嘱咐过要将你一辈子留在黑水山,如今看来,是不太可能了!”白寨主叹息着,话语里满是回忆的沧桑。
“娘是为孩儿好,孩儿知道。可是孩儿一直困在这里,想去外面看看。”白池的头垂得更低。
“你长大了,好男儿自当志在四方,爹不会拦你。”白寨主慢慢走上前来,在我身后站定,“只要记得,你在这里有个家就好了。”
好感人的话语,好伟大的父亲!
我在心里感慨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写封家书回告诉我,我一定会去灭了他。”忽然转变的表情与语气,豪气万千。
我头上滴下几滴冷汗,无语了。
“孩儿不会受委屈的。”白池抬起头来微微笑着,环顾着我们,“有他们在。”
一句话,说的我是既汗颜又惭愧,感觉责任重大啊!
好想对他说,大哥,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们了吧!东沂城可不是玩玩的地方,万一你受了伤,你爹会不会带着黑水寨的人天涯海角的追杀我啊!
不要啊!
“小姑娘,你是昕云的什么人?”白寨主莫名其妙的话语让我愣了几愣。
昕云?有些耳熟来着。
啊,好像是……
我看了看周蓝陵,可以说吗?
周蓝陵尚没有回答,白寨主又自顾自的开口,“听说昕云与左相东方云齐育有一个女儿,年纪与你相仿,就是你吧!”
“爹,东方小姐已经在几月前离世了。”白池替我回答着。
“是吗?”白寨主乐呵呵的回答,依然看着我,不依不饶,“你与她长得如此的相像。”
“寨主你,与她熟识吗?”明明我才是她的女儿,对于她却一点都不熟悉,娘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与我相像的话,有哪里像又有哪里不像呢?
“有过数面之缘而已,谈不上熟识,书迷们还喜欢看:。”白寨主微微而笑,看向我的身后。“这个东西,还是不要随便让人夺去为好哦,毕竟,江湖中觊觎着它的人可不在少数。”
我摸了摸身后的剑,郑重的点头,原来看过红袖的人是他啊,差点就冤枉了白池!
“你是要去东沂城吗?”
点头。
“那样的话我允许你们从山顶去东沂城。”
哎?我还没有开口,为什么就同意了?“为什么?”
“东沂城里,有你的熟人。”白寨主说完这句话,转身消失在了木槿树从里。
东沂城里,有我的熟人---是什么意思?
我确定自己没有去过东沂城,怎么肯在东沂城有熟人呢?就算是在我穿越过来之前去过东沂城,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还有人会记得我吗?
还是说,那个熟人是李墨白吗?
于是乎,我自然而然的转头看向周蓝陵,如果他真正是来保护我的人,应该知道在东沂城里的人……是谁吧!
周蓝陵露出神秘的笑容,“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我可以看做是在引诱我去东沂城吗?
不过不管如何,我都是一定是要去东沂城的。有李墨白在的地方,我是一定要去的。
再次坚定了决心,我拉了拉肩上背着的剑,“我们走吧!要是明天可以到达东沂城,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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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突然加班,更新晚了,大家久等了吗,先说声抱歉……
以下是正文……
热闹的京城,在繁华的中央地段,有一栋繁华宽大的豪宅。看上去不仅宽大,而且威严,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这里是权利的象征,或者说,是权利在集中的某一个点。
鸟语花香的庭院里,有残荷挺立在池中央,周边点缀着深绿色圆圆荷叶,东方吟着一袭靛青色长衫立在院中,表情里带着怀念,默默地看着池里的粉荷。
“公子。”一个黑衣男子忽然站到他的身后,恭敬的弯着腰。
“何事?”东方吟顿了顿,才缓缓问道。
“老爷他去了红梨园。”黑衣男子弯着腰一板一眼的回答。
东方吟猛然一颤,本来柔和的目光变得激动,如同一池皱了的春水,语气里波澜起伏,“他去那里做什么?”
“属下不知,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知道了。”东方吟摆摆手,示意黑衣男子退下。
黑衣男子点点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空气里。
沉吟半响,东方吟猛然下定了决心,看向前方,抬脚就走。
那个院子,那个在脑海里魂牵梦绕的院子,曾经悄悄的靠近过无数次,在她还在这里的时候,脚步总是会不自觉的迈向那边。繁杂的脚印踩平了院外的绿草,却没有打开院门的勇气,一次都没有。
自从云姨去世后,自己似乎再没有涉足过那片种满红梨的土地,是因为不想见到她,还是因为没有勇气看到那张与云姨相似的脸,东方吟心里一清二楚。
那么多的机会,那么多年的时光,就这样白白的错过。
所以此刻,才会如此的后悔。
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在后悔!
若是再这样下去,他日里等自己死去,如何有颜面去见地府里的云如何去面对云姨责怪的脸庞?
妹妹她还在这里的时候,他没有勇气踏入,等她不在了,才终于敢踏上记忆里回忆了无数遍的土地,他日,究竟要如何向云姨交代?
他,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哪怕微不足道,他也必须要做些什么!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爹,他也必须要阻止他!
站在红梨园外,看着那扇一直以来都是关着的铁门被打开,东方吟深深的呼吸,哪怕她已经不在这里,哪怕剩下的只有脑海里留存的回忆,要踏入这个院子,他还是必须要鼓起自己最大的勇气。
他果然,还是太懦弱了吗?
这样下去,他能保护好她吗?
如壮士扼腕一般,东方吟带着坚定与视死如归踏入铁门之内,满眼绿油油的树叶,其间隐约可见金灿灿的梨子。
回忆的气息扑鼻而来,东方吟知道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有已不存在的画面从身旁闪过。
那是他小时候,身高不够,摘不到树上的梨子,总是缠着云姨给他摘梨子吃。云姨总是轻轻点着他的鼻子,笑着说他是馋鬼,却还是会回房间里端出木盘,木盘上面总是放着新鲜的水果,垂涎欲滴。
这些画面,逝去已久,可是在他脑海却一日比一日清晰。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云姨已经去世这么久,关于云姨的事情,他却渐渐一件一件的回想起来。无论事情的大小,在他的脑海里连成线,逐渐形成了一个故事!
那是关于他与云姨的故事!
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东方吟的心里隐约有答案,可是,他不愿去想,不想去想,更不能去想。
无论怎样去怀念,云姨都已经不在了。可是,云姨留下了小梨,留下了与自己长相一样的血脉。
当初云姨是因为什么下定决心生下小梨的呢?
又是为了谁生下小梨的呢?
是留给人怀念?还是留给人悔恨?或者说是留下来报复?
东方吟不知道,可是对于他来说,小梨能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他最想要感激苍天的一件事情,其他书友正常看:!
在这个国家,有小梨的存在,真的是太好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东方云齐从里面走出,看见站在门口愣神的东方吟,冷声说道。
“父亲才是,来这里干什么?”记得云姨还在的时候,父亲是不愿意涉足这个院子的,在有小梨之前,云姨她一直是一个人孤伶伶的生活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府邸。”东方云齐的声音更加冷冽,如同在冬天里结了寒霜的松树,即使武装到牙齿,靠近他还是会冷到发抖。
“您想对小梨做什么?”东方吟知父亲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便也没有多问,识趣转移话题。虽然他很清楚,父亲来这里的原因,多半是因为怀念云姨。
父亲或许从来没有表示过自己的情感,可是他隐约能感觉到,云姨在父亲的心里,是不一样的,与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所以,因为云姨的突然逝去,父亲他不能接受,才会那样子对待小梨吧!
小梨她,应该是怨恨着东方家人的吧!所以那一次相见,离开的如此匆忙,是因为在怨责着自己吧!
“我的目的,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东方吟想也没想,断然的反对。
“我会将它变为可能!”
“那您将李墨白作饵,引诱小梨去东沂城的理由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理由你很快就会知道。”
“那您目的呢?”
“我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云姨会高兴您这样做吗?”东方吟吼道。
“人已经死了,何来的同意与否!”
“可是这样的话,小梨她会陷入您的争端里,她还那么小,您就要这样无情的利用她吗?”东方吟大声的呼喊着,情绪有些失控,“爹,小梨她是您的女儿,您如何忍心这样对待她?”
“我说过了。”东方云齐忽然挥手打断东方吟的话语,表情骤变,如风雪前乌云密布的天空,“她是她的女儿,不是我的!”
说完,东方云齐甩了甩衣袖,重重的冷哼了一声,脸色不虞的疾步走开。
东方吟有些愣神,无神的走到就近的一株梨树下,呆了半天,伸手摘下一个尚未完全成熟的梨子,看了看,也不洗,直接送到嘴边,重重的咬了一口。
又苦又涩的感觉溢满口腔,东方吟抑制住呕吐的冲动,费力的吞咽着含在口里的果肉,任由那苦涩的味道一直沿着喉咙滑进了肚里。
那苦涩溢出嘴角,东方吟摇头,不是这种感觉。云姨的梨子,不是这种感觉。
东方吟愤然,将手里的残梨狠狠的往地上一甩,学着父亲的模样,甩袖而去。
几度热闹,几度冷清的院子,再度陷入了沉寂之中。
或许,它是在等着自己真正的主人归来,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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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宽阔的大厅,一尘不染的地面,雕刻着复杂图案的柱子顶着高高的屋顶,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美轮美奂,书迷们还喜欢看:。初秋的阳光悄悄的才敞开的窗户爬进来,照耀到地上折射出美丽的光彩。
依旧挨着西墙的书桌,一个身着华服身材伟岸的男子神情认真,低头查阅着案上的卷宗,手里执紫毫笔,不时的奋笔疾书着。
书桌前,跪着两个人,一个着黑色夜行衣,一个着紫色暗纹官袍,两个人似乎十分紧张,微微侧着头在暗地里互相交换着眼神。
着华服的男子忽然放下手中的紫毫笔,执起手里的卷宗,眉峰深深的蹙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愈深。
跪着的两人察觉到周身更加冷冽的空气,各自端正恭谨的跪着,大气都不敢出。
“叶落安,你来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事?这些人,以为我瞎了吗?”华服男子忽然动怒,站起来将手里的卷宗摔在穿着紫袍的人面前,神情间激动万分。
叶落安小心翼翼的将卷宗捡起来,放在眼前摊平,上面白纸黑字一一列数的是少数官员近来的动向,不过这些人,似乎都是归属在右相麾下。
“这些人好生张狂。”将卷宗迅速的浏览一番,叶落安更加小心的说道,其他书友正常看:。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贪污受贿,也莫怪主人会如此的生气。
“哼,这些人何曾畏惧过。”华服男子怒道,嘴角挂上冷冽的笑容,“命人把这个案宗分别送入右相与左相府邸,记住,左相府的案宗需亲送到东方吟的手上。”
“主人的意思是?”叶落安问的仔细。
“自然是让纪安仁彻查此事。”华服男子冷哼了一声,才说道。
“会不会不妥?”这些人本就是右相纪安仁的心腹,若是让他彻查的话,恐纪大人会徇私吧!
“让东方吟协同纪安仁一起监察便是。”
“主人英明。”叶落安恭敬的伏拜后起身,偷偷的瞄了地上的黑衣人一眼,留下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捧着卷宗离去。
黑衣人更加的惶恐,眼角偷偷看着叶落安离去的背影,流露出羡慕的眼神,他也好想这样子离开啊!
“纪尚。”
“属下在。”名纪尚的黑衣人惊恐的回答。
声音顿了顿,“她,最近怎样?可还好?”
“小姐在海上遇上了海盗。”纪尚轻声的回答,又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受了伤?”
气息渐沉,华服男子面若寒霜,声音里压抑着冲天的怒火,“周蓝陵到底在做什么?”
“小姐命他上岸买东西,所以……”纪尚抖啊抖,生怕一个不小心这怒火就波及了自己。
“‘罪狱’的命令可有人接下?”
“已被接下,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可有被伤到?”华服男子走回书案旁坐下,端起手旁的清茗慢慢品尝着。
纪尚摇头,“根据主人的吩咐,接下命令的人不会武功,小姐没有被伤到。”
纪尚再次颤抖,“只是他在小姐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动手,小姐被推入了海里。”
“周蓝陵他活腻了吗?”一字一句如寒冰一般从华服男子的嘴里蹦出。
“蓝陵他也跟着跳海,将小姐救下了。”纪尚慌忙的补充,一边在心里暗叹着,周蓝陵啊周蓝陵,如今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该怎么感激我啊!
“哼,疏忽之责可大可小,待他回来再论,此事你先记着。”华服男子淡然说着,“李墨白可还好?”
“依然在被追杀中。”纪尚在心里暗叹着,可怜的李墨白啊,你这样为小姐好,要是知道自己被利用,你可会后悔呢?
“李墨白他武功高强,暂且无事。”
华服男子不再言语,闭目沉思着
“主人,属下有一个疑问,不知当不当讲?”
“说。”
“您明明知道小姐被利用,为什么不让蓝陵阻止小姐。”
“以她的脾气,她会遵从吗?”华服男子沉吟,半晌才说道。
“您可以将李墨白救出来。”纪尚谨慎的建议着。
“‘罪狱’里的事情,我不想涉足,书迷们还喜欢看:。”
您还不是为了小姐强制下达命令要求他们派遣不会武功的人前去暗杀吗?纪尚在心里默念着,脸上依旧恭敬,“属下多事了。”
“你不希望她被利用吗?”
纪尚沉吟,揣摩着主人的意思,“小姐那么善良,本不该受此待遇。何况若是小姐知道了真相,只怕会……”
意识到自己失言,纪尚噤口不言。
“只怕会什么?”华服男子追问。
“只怕会心生怨恨!”闭了闭眼睛,纪尚还是如实说了出来。如此的对待小姐,他确实是有些不赞同的。
小姐她要是知道自己千辛万苦赶到东沂城其实是被利用,该是多么的伤心欲绝啊!
“你可知东方云齐如此做的目的?”
“属下略知一二。”
“我觉得这样也好。”华服男子叹息着,揉了揉额角,疲惫的气息顿时在他脸上蔓延。“可以多长些见识,不至于做个无知的人。”
尽管过程是痛苦的吗?纪尚再次沉吟着,“可是这样的话,主人的地位危险。”
“如果是她的话,我不怕。”
“主人,可是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情!”纪尚急切的说着,恳切的抬起头来,“小姐她,哪里会懂这些。到时候,她真的会叛离……”
“如果这是她期望的话!”华服男子打断纪尚的话语,“这些,在将来都会成为保护她的力量,她能好好的活下来,这样就好。”
“主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不必多说,其他书友正常看:。”华服男子挥挥手,示意纪尚退下。
尽管纪尚尚有千言万语,却不得不憋回肚里,郁闷的走了出去。
一走出厅门,刚才冒死进言的勇气霎时消失无踪,纪尚浑身冒着虚汗,抬头看了看头顶刺眼的太阳,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样看来,还能活着真好!
“纪尚。”刚拐过院角,叶落安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笑吟吟的看着他。
“你怎么还在这里?”主人不是叫你去送卷宗吗?纪尚用眼神问着。
“这个不急。”叶落安露出嘴角的梨涡,可爱之情尽显。“不是说周蓝陵寄来密函给我,都说了些什么?”
纪尚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整齐的白纸,“自己看。”
“你反正都看了,就告诉我呗!”
“你确定?”纪尚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
“算了,我自己看。”叶落安将白纸抢了过来,漫不经心的摊开,虚汗顿时从额角冒出,额头出现三条黑线。
“什么狗屁东西。”叶落安用力的将纸在手里揉作一团,松开时纸已经化作了粉末,随风消逝在风中。
纪尚笑得得意,拍了拍叶落安的肩膀,扬长而去。
谁能想到,周蓝陵专门写一封密函过来,竟然是为了用长篇大论将堂堂御史中丞大人臭骂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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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东沂城吗?
这就是传说里充满危险的城市吗?
这就是那个遍地是江湖人的地域吗?
这就是被称为江湖的地方吗?
这就是那个存在着‘罪狱’的地方吗?
看着眼前这个与想象里明显不符的平和景象,虽然无法知道内里暗藏着多少的暗流,至少看上去表面上还是很和平的。
尤其让人无法想象的是,视线的尽头,大约在东沂城的正中央,一座巍峨的高山耸立着,层峦叠嶂,满眼耀眼的绿意,美如山水画里的风景。
只是,时不时的可以看到巡逻的士兵在街道间走来走去,比较显眼的街口出也守卫着士兵,看上去守卫特别的森严。不知道是因为守卫向来如此严谨,还是因为在满城的搜查逃犯的原因?
所谓的逃犯,非李墨白莫属。
其实刚走进城门的时候,在正对面的悬赏栏上就贴着李墨白的画像,虽然画得不怎么像,然而特征还是描绘了出来,熟识的人还是可以一眼辨出是谁,书迷们还喜欢看:。
看到这张画像依然在张贴着的时候,我不免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就代表李墨白他还没有被抓,目前尚是安全的吧?
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在这偌大的城市里面把他给找出来了。可是守卫如此森严,不能大张旗鼓,不能明目张胆的来,更加不能被人察觉。
这样,便有些麻烦。
何况,东沂城如此之大,即使一寸寸搜寻,都有可能会擦肩错过。这简直比海里捞针还要难,至少针会躺在那里不动,可是李墨白绝对在随时换着藏身的地方。
得想个完美的法子才好,要是能让李墨白自己来找我就好了!
要是李墨白来找我的话,既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去四处搜寻……对了,脑海里灵光一闪,想个法子让李墨白来找我,这样才是最稳妥的!
只是不知道李墨白的伤严重不,要是病得很重,根本就没有力气来找我怎么办?
我倚在客栈的窗前,百无聊赖的看着下面的街道,不禁愁肠百结,脑海里思绪万千,却没有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而且,无论我走到哪里,身后都会跟上四条跟屁虫,而且一个比一个嚣张,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呢?
虽然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可以快些找到李墨白,可是他们究竟能不能相信?
或者说,他们里面有几个人可以相信?
到底有几个人不能相信?
在这个权势为尊的封建年代,有几个人不会为钱心动?
况且,是十万两黄金?虽然我对这个时代的黄金的价值并不是很了解,可是若是按照哪怕这里的黄金一两等于现代的一百元人命币,那么十万两黄金是多少?足足一千万人命币,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对于那些贪财的人来说,究竟有多大的诱惑!即使是不爱钱的人,在如此的巨额财富面前,又有谁能够去拒绝?
李墨白现在受了伤是毋庸置疑的事情,那么他还剩下多少的力量,去反抗那些等着要他命的人?
如果他们四个人里面,哪怕只有一个人心存歹心,到时候我们能不能反抗,并且安然逃脱?万一有人告密,煽动所有的人围捕李墨白,我们如何安然逃脱?
那些在真心支持着我的人,以后又如何面对全江湖人的追问?
我猛然站起身来,摇头。
不行,无论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是支持我还是算计我,现下这样的情况,我都不能与他们在一起。
找李墨白,我一个人就够了!
得找个无人的时候,偷偷的溜走,不能让他们再继续跟着我了!
“小姐,可以进来吗?”周蓝陵的声音在门外想起。
我回过神来,走到房中坐下,“恩,可以。”
周蓝陵将房门推开,“小姐晚膳想要吃什么?”
“随便吧!”我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正盛,现在才刚正午,至于就问我晚上吃什么吗?
“小姐不去外面逛逛?”周蓝陵试探性的说着。
“不了,昨晚爬山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好有精神去打探一下消息。”我这话也没有说错,昨晚一整晚都耗在了下山之上。黑水山的山路崎岖,晚上光线又不够强,摸黑也就算了,偏偏青衣与周蓝陵两人兴高采烈的在那里争辩着谁胆子更大,这个说灵异故事,那个讲一起冤案,也不嫌累,讲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胆子不小,却也不大,加上我是穿越过来的人,本来就属于诡异事件的当事人之一。要我不信那鬼神之说,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可是他们那样子的鄙视胆子小的人,我又不想在他们面前示弱,愣是边握着双拳听了整整一个晚上,好几次吓得差点尖叫,身体一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抖啊抖,就差抱着双臂夺路而逃了。
为了压抑这些直觉动作,我花费了比下山更大的精力抵抗着,结果就是一晚上下来,我又累又困,脑海里一直闪现着那些恐怖的画面,不曾停歇。
老天知道,当天光熹微,东沂城的影子出现在视线之内时,我有多么的感激上天。
我差点飞奔而逃,只想逃离他们几个的身边。
虽然已经休息了一个上午,精神稍稍好了一点,吃过午饭回来欲休息,却想着李墨白不得安眠,干脆倚在窗边发着呆。
可是……,一看到周蓝陵,昨晚的那些诡异故事又在瞬间闪入脑海里,一幕幕如电影一般子在脑海里浮现。我不由得扶额抵制,想来,还是在睡一觉比较好!
等周蓝陵出去,我和衣躺到床上,闭眼睡去。
睡得正熟间,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恐惧,手脚发寒。
我猛然一怵,从睡梦里惊醒过来。
视线半明半暗间,之间眼前闪现着寒芒,伴随着凛冽的杀气袭来。我瞬间警醒过来,裹着被子往里面一滚,那把本欲杀我的匕首插在床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我当机立断,把身上的被子一甩,附在来人的头上,迅疾的运气一脚飞了过去。
那人根本不料我会武功,离得这么近,也完全没有时间躲闪,直接被我踢在胸口,闷哼一声,被逼退几步。
我抓起放置在床头的红袖,将裹着的布扯开,火速的拔出来,双腿在床上一蹬,握着剑直接向那人飞去。
那人感觉到寒意,将自己头上的被子向我掷来,转身便要跑。
我‘刷刷’的几剑将被子划破,漫天棉絮纷飞,我疾步上前挡在窗前封住他的去路,挽起剑花刺向那人的穴道,“想走,只怕没那么容易。”
这人此时来刺杀我,定是与李墨白有关联,就算没有关联,也必定知道些什么,我又岂能放过他?
看到我手里的剑,那人似乎愣了一下,瞬间的闪身。
这个机会,我岂能错过,当即刺向他的肋下。
“哼!”那人冷哼一声,退到床边将床上的匕首拔起来,在空中一划,寒芒过后,直接迎了上来。
这是我学乖了,没有将精力集中在他身上,而是张开全身的毛孔感受着周围,边迎击着边注意他还有没有同伙。
这个人的武功不弱,且招式凌厉,招招都是不要自己命非得拿下我命的狠厉,一时之间,我们竟没有分出个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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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我们的武器相撞的声音过大,我与那个刺杀者正杀得难解难分,门忽然被推开,周蓝陵闯了进来,一看眼前的景象,飞身就要过来帮忙,书迷们还喜欢看:。
“遭了,快点他穴道。”周蓝陵人在中途猛然大喝一声。
我没有犹豫,立时将剑尖改为剑身,拍向那个刺杀者的腰间,哪知那个身形矫健的刺杀者竟然没有闪躲,站在那里被我一拍笔直的飞了出去,直接撞到墙上,倒在地上身体抽风一般抖动了几下,不动了。
我顿时愣住了,明明已经改为剑身了,而且也只用了五成的力量,为什么他却不动了?难道死了吗?
他被我杀了吗?
我杀人了吗?
身体禁不住的颤抖起来,冷汗直冒,手心变得滑腻握不住剑,红袖从手里滑落,“叮咚”一声坠在地上。
我捂着嘴后退,心像是沉入了黑暗之中,被恐惧与后悔紧紧缠住,没了着落点。
“他不是你杀的。”周蓝陵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上前一步将刺杀者的面纱取了下来。
那是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脸型瘦削,眼睛紧闭,紧紧抿住的嘴角正在往外溢着黑色的鲜血,滴在干净的地板上,格外刺眼。
“他死了吗?”我抖着声音,问道。
“死了。”周蓝陵幽幽的叹息着,走到门边将房门关上了。
我默然,暗暗攒紧拳头,身体发冷,虚汗直冒,抵制着身体的颤抖。
这就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吗?
为什么?
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我忽然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慌忙用手掌抵住嘴,跑到窗户边上透气。
专业的手法,一见没有胜算果断的自杀,防止自己泄露消息,嘴里含着见血封喉的毒药,这个人黑衣服的刺杀者必定是杀手无疑。
是什么人,需要买通杀手来暗杀我?
冷静下来之后,我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周蓝陵,周蓝陵摇头,“我也不知道谁是幕后之人?”
“当真?”我还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句句属实。”周蓝陵郑重的说道。“小姐,要不您带上行李去我房间,等到晚上我再把这里给收拾掉。”
“怎么处置他?”随便丢到乱葬岗一类吗?
“小姐想要如何处置?”
“能不能把他给埋了?”死后焚尸街头,永远得不到安息之地,对于杀手来说,应该是最大的悲哀吧!毕竟杀手没有七情六欲,没有亲人朋友,死后根本就找不到人收尸……这些人,究竟是为什么要去当杀手呢?
整天活的提心吊胆,那该是多么煎熬的事情呢?
“小姐如此心善,将来是要吃亏的。”周蓝陵轻轻的提醒着。
我忽然意识到,比起初见时的傲然,周蓝陵在我面前更多的只有谦恭。
果然,还是感觉生疏!
“待到吃亏的时候,再去后悔吧!”我收拾了一番自己的随身物品,将红袖捡起来收回剑鞘,最后看了眼那个黑衣的刺杀者,心里一痛,却还是强忍着走了出去。
走到隔壁周蓝陵的房间,我再也无心睡眠,将行李随意搁置在桌上,把重要的东西放到怀里,将红袖用布包裹,依旧背在背上,向客栈一楼的大厅走去。
这是一家上好的客栈,名福气客栈,位于东沂城内地段较好的位置,环境清幽,抬头便可以看见青黛一般的东沂山。
此时已近黄昏,大厅里人满为患,随处都充满了议论纷纷的声音,热闹且喧嚣。
我皱了皱眉,放弃了停留的念头,直接从门口走了出去。陆馨与白池似乎也不在客栈,应该是去哪里游玩了。
街道上的人流不少,都是些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准备回家的人,也因此显得热闹非凡。看着那些有家可回的人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不觉心生羡慕,我的归处,又在哪里呢?
如今,我又能去哪里呢?
抬头,巍峨的东沂山便映入眼帘,低头想了想,抬脚向着它走,既然那里是东沂城的中心,也许能打听到什么也说不定。
东沂山看似就在前方,走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走了半天,东沂山仍然近在眼前。
俯身揉了揉已经酸痛的双腿,放弃继续前行的念头,调转身来,正准备往回走,右手方忽然有一股凌厉的气息疾射而来。
装作不经意的紧急后退,巧妙的躲过那股气息,我抬头看向右边的屋顶,只看见一个黑影在墙角一闪,消失不见。
没有犹豫,我当即悄悄的施展轻功跃上墙头,借着昏暗的光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掠身追了上去。
接连而来的刺杀,究竟是为了什么?究竟是何人所为?
与李墨白,有关系吗?
还是,又有谁想要我的命?
边想着,边保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跟在那黑衣人的后面,一直到出了东沂城,来到了郊外的一片小树林里。
此时天色已然昏暗下去,西方的天边只剩下一小片微弱的霞云,月亮尚未出来,这里也没有照明,我只能隐约的看到那个黑衣人闪入了树林里,消失不见。
低头想了想,还是放轻了脚步,走近了树林里面。
这是一片枫树林,树身高大,枝叶密密麻麻,虽然叶片现在是绿色,不过已然能想到,待到了深秋,当枫叶红透,这里该是何等的一处美景。
听到说话的声音朝这边而来,我赶紧飞上树梢,屏住呼吸,小心的在枝叶间藏好。
只见几个穿着同样装束的黑衣人踏着夜色而来,只有当先一人身材最矮,却似乎地位较高,其余人都带着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失败了?”那个身材最矮的人带着惊奇开口,声线年轻而且圆润,竟然是个女的?
我带着惊疑的神色看向她的身前,完全是平的,我当即就无语了?她是束了裹胸,还是……
“是。”走在那女孩身边的一个黑衣人恭敬的回答。
“为什么?”女孩顿住脚步,带着凌厉的视线看向那个回答的黑衣人。
“被她躲过去了。”黑衣人垂着头,小声的回答。
“她会武功?”女孩的一句话顿时让我戒心大增,心里的警铃‘叮叮’作响。
“不是。”黑衣人果断的摇头,“她只是恰好退了几步,躲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补上一箭?”女孩身边的另一个黑衣人忽然厉声责怪道。
“不是说要暗杀吗?被她发现了还怎么暗杀啊!”黑衣人带着委屈的声音开口,立时招来其他几人的鄙视。
“你是猪啊!”女孩凑到黑衣人的耳朵边上,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伸手拧住黑衣人的耳朵,使劲的扭着,“暗杀不行,你不会明着杀吗?我不是告诉你,一定要杀了她吗?”
黑衣人痛的眼泪水在眼里打转,却不敢出声反驳。
“算了,我根本就不该指望你这个傻子。”女孩泄气的松开手,对着其他几个人吩咐,“已经是晚上了,不会那么张扬,我们一起出动再去杀她一次,务必杀了她,知道吗?”
“是。”其余的黑衣人高声回答,随着女孩一起走出了树林。
待他们走远,我才从树上飘下,嘴里挂起苦涩的笑容。原来我不是被暗杀,而是被追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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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小梨的生日哦,看在小梨一年里只有一次生日的份上,大家要不要拿票票来砸我呢?嘻嘻,捂脸逃走……
以下是正文……
怎么办?
现在,我该怎么办?
是客栈去找周蓝陵他们,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找李墨白?
我站在枫树林里,纠结再纠结,竟是拿不定主意。
其实已经不想回去,一则我不能全然的相信他们,二则我不能让他们置于危险之中,就这样吧,反正钱财与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一个人也是没有问题的。
那几个人追杀着我的人,若是看到我没有在客栈,应该就会离开的吧!
只是,我现在应该去哪里呢?
又能够,去哪里呢?
没有归宿的感觉,就是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家吗?
我暗暗叹息着,拖着沉重的步子迈出枫树林,一步步向着东沂城的城门迈进,其他书友正常看:。
此时夜已黑,东沂城的城门处却挤满了人,似乎发生了什么热闹的事情,所以好奇的围观群众都在那里议论着什么。
我正好无事,于是也挤在人群里,边收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便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
只见那里一个站着身着儒雅长衫的青衣男子,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着他前面绯衣人哭诉着,青衣男子长相普通,无特别出奇之处。只是右脸上红肿一片,像个包子,不知是被谁揍了?
那个绯衣人背对着我的方向站立着,看不到她的容貌,只是那身姿婀娜,千般妩媚的站着,大约是个美貌的女子。
“你打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那个青衣男子摸着眼泪,高声的宣告着。
“那我要是把你打死了,可怎么办?”绯衣人的声音如春天里新发的绿芽一般娇嫩,我更加坚定了她定是个美女的信心。
青衣男子似乎有些畏惧,往后退了几步,“你不能随意杀人,你可是……”
“少废话。”绯衣女子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语,“快给我让开。”
“不……不……不让。”嗫嚅了半天,青衣男子坚定的开口,“我一直在仰慕着您,好久好久……如今好不容易才见到您,我不要让。”
原来是在告白啊!我了然,只是这绯衣女子太有魄力,将一个爱慕者她的人吓成这样,也着实不易。
“你仰慕我?”绯衣女子不屑的冷哼。
“我一直仰慕着你,可是一直见不到你。”青衣男子坚定了语气,声音里仍然带着哭声,听上去好不可怜。
“你可知道……”
“我知道。”这下换绯衣女子的话被打断了,青衣男子激动的开口,“哪怕我们身份悬殊,哪怕你打我,哪怕你是个男的,我都喜欢你。”
我的下巴当即就摔在地上了,男……男的?大哥,你是哪只眼睛给瞎了,竟然说人家好好一女孩子是男的?
“我没有这方面的取向,给我让开。”绯衣女子竟然没有反驳青衣男子的话,反而说,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取向?
难道,她真的是男的?
我不敢置信,退出人流里,围着人群走了一圈,来到正对着绯衣女子的那面,不禁看呆了眼睛。
那个女子的皮肤白嫩如玉,粉面桃腮,瞳若秋水,荡漾着让人甘愿沉醉的潋滟波光。五官间自然而然的透露着妩媚的气息,虽然线条里透露着冷峻,可是这等绝色的容貌,实在难让人相信她是个男的?
不,应该说,是谁都不会去相信才是。
我自然而然的微微调下视线,看向绯衣女子的颈部,那里有代表着男性特征的喉结,这个是怎么都仿造不了的。
然而,我瞪大了眼睛,那喉咙处的突起,是喉结吗?
这个美得像是仙女一般的女子,竟然是个人妖?
我难道出现了幻觉?摇了摇头,再次凝住视线看向绯衣女子的颈部,那个小小的突起,还是在那里。
真的是男的?
不禁扼腕叹息,这样的人儿,却生为了男儿身,真真是糟蹋了那绝美的容貌。
发了一会呆,再去看向那纠纷的正中央时,那个青衣男子已然倒在了地上,哭得伤心欲绝,如同自己的父母去世。
不就是被拒绝了,至于这样子哭爹喊娘的吗?
没志气!我冷哼一声,顿时失了兴趣,转身走开。
恰好在我转身之后,绯衣人似乎感觉到什么一般抬起头来看向我的方向,却只看到了我的背影。
如果,我们在此时此刻相遇,后面的坎坷与挫折,会不会少一些呢?我的痛苦,会不会少一些呢?
这个世界上第二个真正的关心着我的人,我们终究在此刻,擦肩而过。
命运,往往就是如此的喜欢捉弄人。
进入东沂城之后,天色已然完全的沉了下来,我看了看周围,就近走入了一件茶楼,在大厅的角落里坐下。
此时晚膳时间已过,大厅里的人并不是很多,然而在我走进来以后,那些人的眼睛还是不断的往我脸上瞄。
对于周身众人惊异且惊艳的视线,渐渐的开始适应过来。我坦然自若的叫来店小二,点了几个小菜糕点,静静的待着。
如果我盲目的满大街去寻找,会不会得到满意的结果?能不能找到?
东沂城如此之大,李墨白到底会在哪里呢?
叹息着自己的无力,我懊恼的敲了下桌子,满心都是悔恨。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李墨白去逛灯会,那样子的话,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那样子的话,我们就可以在凌晨登上城主之位后,一起返回京城!
那样子的话,我们现在就不会分开!
只是,可以重来一遍吗?
我垂下头,掩饰着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哭了也没人心疼,哭能顶什么用?所以,心里再过悲伤,我也不能哭!
“阁主你看,素右就说在这里吧!”熟悉的声音跃入耳畔,我定了定心神,抬起头来。
门口处,素右与曲左分左右站在门口,恭敬的低头弯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片刻,一袭黑衣的风千情走进来,这次他没有披头散发,而是将他那一黑色头发好好的束成四方髻,露出自己年轻的脸来。
与他那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裳不同,他长得素雅而白净,仪表堂堂像是从鬼故事里走出来的白面书生……身边背书的童子一般。竟然如此的没有威慑力?
我看着风千情那具有绝对欺骗性的外表,想起他那轻狂且傲气的声音,以及他暧昧不明的性别取向,有些发愣。
我以为,他会是像日本bl动画里面那些小攻们一样,五官的棱角分明,眼角深邃,嘴角总是带着坏坏的笑容。
谁知道竟然会完全相反,莫怪乎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把脸遮起来,又有谁能想象堂堂疯人阁的阁主竟然是个文弱书生般的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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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
风千情坦然自若的走到我面前,在我身边坐下,招手让小二添了份碗筷,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没有义务付你的饭钱。”我平静的瞄了风千情一眼,非常不客气的说道。
“是吗?”完全无视人的语气,仿佛没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你不去找李墨白,在这里干什么?”比起我来,风千情那么多的手段,肯定能找到李墨白现在的藏身之处吧,书迷们还喜欢看:!况且,我们不是有打赌,看谁能先把李墨白带出东沂城吗?
“有人花重金买了你的命,相信那些刺客,你已经遇上了吧!”店小二将饭菜送上,风千情很自然的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你怎么知道?”我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不解的看向风千情。
“不要被杀了哦!”风千情津津有味的吃着,用傲然的眼神轻轻的瞟了我一眼。
这个人,还真是喜欢自顾自的说话,完全不管他人在问什么。
一顿饭,吃得我如同嚼蜡,心情太过复杂,想起白天那个服毒自杀的黑衣刺客,我心里更不是个滋味,恶心反胃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我顿时放下了筷子。
为什么会有人要我的命?
又是为什么要我的命?
估计问风千情的话他也不会说,我识趣的没有问,从口袋里掏出一锭碎银子放在桌上,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素右,转身走出了茶楼。
风千情一行没有跟上来,继续在茶楼里逗留着。
天色已晚,街上几无人影,看上去如凄清孤凉,地上的落叶随着微风打着旋儿飞到半空。我无意识的在街上乱转着,眼睛四处搜寻,期待着能看到李墨白的身影。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我到底,该怎样才能找到他?
“我找到你了!”前面的路口忽然蹦出一个黑衣人,声线年轻而且圆润,听起来有些耳熟。
我定睛看去,认出她是那个我在东沂城的枫树林里有过一面一缘的,要杀我的那伙人的头头,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个女孩手里拿着一张画像,快步上前,在我面前一米处站定,举起画像对着我的脸比划了一番。
“就是她!”女孩猛然大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扔向天空,如烟花般盛放时的声音,“你们几个笨蛋快点过来。”
我本来可以逃,可是女孩不给我机会,把手里的画像往旁边一丢,拔出自己的长剑,纵身飞了上来。
我当即旋身后退,躲过她的攻击,纵身跃上一侧的屋顶,“为什么要杀我?”
女孩对于我躲过她攻击一事似乎很诧异,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瞪着眼睛抬头看着我,“你会武功?”
“为什么要杀我?”我很有耐心,再次问了一遍。我不能被他们杀害,我还没有找到李墨白,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的心意,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可是若是我反击,他们若是失败了,是不是又要服毒自杀?
“身为无夜楼的人,接到刺杀命令自然就要杀你咯。”女孩反应过来,释放剑气,再次欺身而上,“既然你会武功,那么我们杀了你的话,别人也不会说我们无夜楼只专门刺杀弱小之辈,我还得感谢你,死在我剑下吧!”
“我不能死!”我再次侧身躲过,纵身飘远,躲避着女孩的连续攻击。“想杀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如果就这样轻易被你杀死,李墨白的脸可就要丢大了!
女孩的攻势迅猛,如同涨潮时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袭来,让人几欲没有躲闪的余地。
正巧此时她的其他同伴赶来,一看眼前的场景,纷纷亮出自己的武器,杀气冲冲的杀了上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局势瞬间改变,我被这几个黑衣人团团围在了中央,这几人配合的很好,根本就没有给我留躲闪的余地。
我无法再躲避下去,伸出手将背后的红袖拔了上来,使出一招‘拂柳’借力使力迎了上去,同时眼观四路、身感八方,将五感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身随心动,见招拆招,倒也撑了下来。
那些黑衣人根本就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的难缠,几次拆招之后攻击更加的猛烈,如同夏夜里的暴风雨一般,既狂且烈。
汗水从我额角滑落,漫过眼角,微微的刺痛,我根本就腾不出手去擦拭,心里紧张万分,顿时露出了破绽。
其中一个黑衣人抓住这丝空隙,长剑一挑,往我腰间刺来。
我更为慌张,那里前些日子才受过伤,尚未痊愈,要是再被补上一剑,可是够我受的了。当即旋身躲过,手中的红袖往后一栏,挡住另一个黑衣人劈过来的斧头,震得虎口发麻。
哪知远远没完,那个黑衣女孩长剑一横,眼露凶光,一剑往我脸上划来。
我岂能让她得逞,看准了武功最弱的那个人,上前一步一剑抹上他的喉咙,当然没有想要杀他,只是想要把他逼退而已。果然,那个黑衣人大惊失措,连连后退,本来团团围住我的圆圈顿时出现缺口。我低头避过黑衣女孩的那一剑,将力量提至十成,灌注真气于剑身,看也不看用剑气往身后一扫,然后光速的从那个缺口里掏出包围圈,在外面站定,微微的喘息着。
包括黑衣女孩在内的六个黑衣人都忙于的躲避着我全力挥出的那一剑所释放出的剑气,然而距离那么近,只有那个黑衣女孩与另一个黑衣人避过,其他人都被震退了几步,一个个捂着胸口站定,似乎受了内伤。
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我挥出那全力的一剑时,距离我最近的黑衣人的攻击我没有闪过,左手臂上挂了彩,其他书友正常看:。鲜红的血丝沿着手臂往下流,如被蚂蚁啃噬着一般刺痛,又想是被抹了辣椒油,感觉又辣又麻。
我慌忙点住穴道止血,想要撕下袖子的布条将伤口包裹一下,然而面对着敌人,我却不敢放松警惕。
我一个人打六个,果然太勉强了吗?幸好这几个人虽然默契度高,武功却不是顶好,不然我的小命真得搁在这里。
不过,照眼前的局势来看,应该是我占了上风吧!他们六个人在我手上都没有讨到便宜,我只是受到了轻伤,他们却有四个人受了内伤,那么也就说明我略胜他们几筹。
毕竟那四个受了内伤的人再继续强行使用武功,伤势会更加严重,若是那四个人不参加战斗,剩下的两个人将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黑衣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转身对那个刺伤我的黑衣人说了什么,点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忽然带上了得意,“你已经中毒,就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黑衣女孩手一挥,带着其他几个人消失在黑暗之中,气息渐渐的远去。
等他们走远,我借着月色低头,左手臂的伤口处竟然有些腐烂的感觉,皮肉恐怖的外翻着,冒出来的血略带黑色,闻起来有些刺鼻。
果然是中毒了吗?
既然他们逃走了,就说明一时半会还不会毒发吧!不然他们根本就不需要逃走,只需要等着我毒发再补上一剑就好。
我暗自沉思着,瞥到路边的那一张白纸,幽幽的走过去,捡了起来。目光瞥到上面的人,我的鼻子一酸,泪水‘哗然’一声从眼角流落,委屈且难堪。
画像上的人,并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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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
那个人在那里看着我,他的脸年轻而苍白,瘦削的脸型,嘴角处往外冒着黑色的鲜血,身后是一片白色的迷雾,他仿若迷失了方向一般,眼里的视线飘忽不已。
我带着惊恐的神色看着他,转身就跑,这个人不是服毒自杀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难道我也死了吗?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我停下脚步,脑海里如灌满周身的迷雾一般,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抓到你了?!”略带傻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人从后面将我紧紧的抱住,力气之大勒得我缓不过气来。
我困难的转过头去,只见那个服毒自杀的刺客脸带狰狞,狠狠的将我给抱住,目露凶光,张嘴就向我的脖子间咬过来。
我想逃,却发现自己忽然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怎么都无法动弹半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张冒着黑色血丝的黑喷大口向我的脖子靠近,再靠近……
无法逃离!
“啊……!”,恐惧在心里无限扩大,我禁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醒了?”陆馨从一边凑上来,眼带欣慰,关切的看着我。“你不知道,那晚你失魂落魄的回来时,周公子都吓坏了。”
“那晚?”我只觉头痛欲裂,放佛在被厉鬼拉扯着,就要崩裂开来。我伸手抚了抚额头,摸到一手的冷汗,不知所错的看了看陆馨,又看了看身边的事物,才恍然醒过来,原来刚才是在做梦!
“是啊,你中了‘丧命散’,幸好回来得及时,不然我可真救不了你了。不过,你也昏睡了三天,可是把我们吓坏了,尤其是周公子,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顾着你。”
“这里是哪里?”周蓝陵照顾我?我有些愣神,他为什么要不免不休的照顾我?是他自己想,还是受人委托?
算了,不想这些,我记得自己在晚上与黑衣人交战,然后受了伤、中了毒,后来我把画像捡了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想起那幅画像,我顿时激动起来,“画像呢?我的画像呢?”
“在这里。”周蓝陵推门而入,脸色有些疲惫,看见我醒来,神色里却带着兴奋之情,将手里拿着一卷白纸递过来。
我慌忙掀开被子,脚步不稳的起身,上前一步将画像抢了过来,视若珍宝的搂在怀里。复又失去所有的力量,跌坐在地上。
片刻,小心翼翼的将画像摊开来,画上面画着的,是一个拥有绝色容颜的女子,皮肤如上好的白玉,琉璃色的杏眼澄澈明亮。她身穿白色的纱衣,身段玲珑有致,背后是一株高大的红梨,红色的花朵开的如火如荼,却终究抵不过女子嘴角的那一抹温柔的笑颜。
画像上的人,并不是我,长相却与我一模一样。
我幽幽的看着,眼里不自觉的带上了留恋之情,“她,是我娘吗?”
“正是。”周蓝陵带着心疼的眼神看着我,我低着头,目光一直停留在画像上面,所以并没有发现。
原来娘是这般的模样,原来真的与我想象,原来娘她与我的相貌是一模一样。怪不得,那些人总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想来,当初初见东方吟时,他便是看着我的脸记起娘了吧!也是因为如此,我的身份才会暴露吧!
“你娘她,长得真漂亮。”陆馨叹息一般开口,将我从地上扶起来,让我依旧躺回床上。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我低着头,不想让他们两个看见我脸上的悲伤,娘她在东方梨刚出身的时候,就已经上吊,那时我还没有穿越过来。不知道东方梨本尊,是否有见过这幅画像呢?
我摇摇头想这些又有何用,如今她们已经在那个世界里面团圆,无论天上地下,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忍不住的苦笑,把头埋到枕头里,泪水湿满巾。
在这个世界,唯一与我有关联的人,便是李墨白。如今他不在身边,独剩下我一个人的世界,竟然只留下了无力与悲伤。
师父……
我好想你!
朦朦胧胧的睡去,竟然梦到了李墨白。
那是7岁那年的冬天,练习白隐心法的时候遇到了瓶颈,怎么都无法参透。干脆撒手不干,整天游手好闲的在院子里闲着,却不小心感冒,嘴里寡淡无味,吃不下东西。
就是在那时,忽然怀念起现代的糕点来,耍赖逼着李墨白给我做蛋糕吃。可怜的李墨白,辛辛苦苦将大概的材料买到院子里,在我的指导下埋头苦干了几天,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梦到的,就是在做蛋糕失败之后的事情。
那真是我第一次看到李墨白沮丧的表情,满头满脸都是面粉,本来俊朗的脸看上去滑稽不堪。
其实就在他学做蛋糕的这些天里,我的感冒已好,所以那时的我不无感动的上前,预备去抱他,奈何身高不够只能抱住他的脚。
“师父?”我抬起脸看着他,拉起他修长的手放在我小小的手心里,“师父,你会做饭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李墨白伸出另一只手,也没有将上面的面粉洗去,直接往我头发上摸了摸。
我嘟起嘴,你打面粉时那娴熟的手法,很难让人相信你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因为师父像是会的样子?”
“师父平时是不做饭的。”李墨白好笑的看着我。
“那师父什么时候会做饭呢?不做饭师父吃什么?我的饭是从哪里来的?”忽然意识到不好的问题,我紧张的问道。
李墨白好笑的看着我,“自然是有人做的。”
“谁?”我顿时紧张了起来,抓着李墨白的袍角不放,“师父成亲了吗?是你妻子做的吗?”
李墨白愣了愣,神情里带上几分感伤与追忆,半晌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师父娶不到媳妇。”
漫长的等待里,听到这句话我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心里冒出一股异样的喜悦之情。
“那小梨长大以后,要做师父的媳妇。”我故意装出童真的模样,装作可爱的歪着头,奶声奶气的说道。
李墨白嘴角挂起妖娆的笑颜,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等你长大,师父就老了,到时你就会嫌弃师父的。”
“我不会,不会嫌弃师父的。”我伸手抱住李墨白的脚,摇啊摇的开始耍赖。
“好好好,小梨不会嫌弃。”李墨白无奈的看着我,笑意再次传到眼睛里。
“那小梨长大以后,可以当师父的媳妇吗?”我再次追问。
“等小梨长大再说吧!”李墨白笑着岔开话题,“你看,红梨枝上开始冒绿芽了。”
“恩。”满院的红梨沉寂了整个秋天与冬天,终于在雪融之后,开始复苏了。
“明年花开的时候,我们再来做梨花糕吧!”
明年花开的时候,我们再来做梨花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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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中毒身体虚弱的关系,我被迫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其间有过不少的暗杀者前来刺杀我,每一次都在客栈外面被拦住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周蓝陵他为了我,也算是尽心尽责,耗费了不少的心力,要知道那些前来刺杀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是庸才,他却凭一己之力阻挡了下来,不可谓不容易。
至少在我能下床之前,除了能在半夜听到打斗的声音外,没有看见一个刺客的身影。想来,白池与陆馨大概也除了不少的力吧!
如此,我还是拖累他们了!
白池与青衣似有诸多的疑问,却终究忍住,没有打听,大概知道我们也不会告诉他,所以没有问吧!
不过陆馨究竟是因为我才没有告知白池真相,还是怕白池受到不必要的牵连才没有说,这一点实在是有待考究一番。不过,大半会是后者吧!
也难为他们两个,明明心里都是有着千般的话语,明明是想要靠近,却要装出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来,无形间便在心里竖了一道墙,把对方给疏远了。
不过,白池能够舍弃家人跟来这里,已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了吧!毕竟,第一步往往是最难踏出的。
如今已是这般地步,以后只能靠他们自己去解开彼此的心结。不过既然有了纠葛,再想要撇清,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终归,我还是想要祝福他们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如此了。
周蓝陵的背景地位不小,虽然看他的穿着气质也能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可是他的属下还真不是一般的多。上到城里的贵公子,下到街上的乞丐,都对他恭恭敬敬,而且每天都必有人前来找他报到,这不可谓是不一般。
如此,就更加让人好奇,猜测着他的主人到底是何身份,又是为何,会派他来保护我,而且至今不弃。
不过,尽管周蓝陵人脉众多,消息灵通,却依然没有打听到李墨白的消息。这无疑让人觉得特别的沮丧,我终于也明白到,李墨白要是躲起来,一般人是根本就别想找到他的。
感觉,要想找到李墨白,前路越发的是困难重重。
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是不能放弃的,没了李墨白,我过去的所有一切,都将成空。
我与李墨白,已经牵扯太多,如果一旦失去他,我的整个世界都将会沉没。
“小姐,起来了吗?”门外传来了青衣的声音,这些日子里青衣与周蓝陵相处愉快,见周蓝陵恭敬的对待我,不自然间便也对我客气起来。这句小姐,也是随了周蓝陵的称呼。
我定了定神,半坐起来,随便披件外套在身上,“恩,可以进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这几日的神色可好多了。”青衣定睛瞧了瞧我,咧开嘴笑了,几日相处下来,初见时他的敌意也渐渐的消失。
“那都是因为你们的照顾。”我抿着嘴笑,又看了看外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平常的话,周蓝陵都会跟着青衣一起来的。
“周公子他有事出去了。”尽管周蓝陵根本就没有在意青衣的下人身份,青衣却依旧执着的唤周蓝陵为公子。
“这是她熬的药。”青衣将手里的药碗递过来,脸上的神色不太自然,唯一没变的是,青衣对陆馨依然不友好。
我笑笑,接果药碗一饮而尽,又拿过青衣手上的蜜饯,塞到嘴里。
“对了。”青衣忽然记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来,“刚才有个小孩说要我把这个给你。”
“是什么?”我好奇的接过来,暂时没有打开,而是看着青衣问。毕竟这些日子要刺杀我的人太多,这突如其来的东西,我不得不防。
“青衣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没有危险的。”青衣对着我笑,“我拿给我家公子检查过,没有问题。只是青衣好生奇怪,谁会特意送小姐这么个东西呢?”
青衣这么说,我也就放下心来,将锦盒的盖给揭开。然而,当我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我禁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手心颤抖着,盒子没拿稳,差点滚落在地上。
我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猛然起身抓住青衣的衣角,厉声问道,“这个是谁送来的,那个人呢?”
青衣愣住,一时没有回答。
“你快说啊,这是谁送来的,那个人呢?”我连声的追问,声音越拔越高,急切的眼泪都要滚落下来。
青衣真的被我吓到了,结结巴巴的回答着,“是一个小孩子送来的,他已经走了。”
我简直就要疯了,将锦盒关上,紧紧得握在手上,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掀开被子,鞋子也不穿打开门就跑了出去。在过道上碰着白池,他正要跟我打招呼,我一溜烟就从他边上跑过去了。
此时的我,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小孩,我一定要找到李墨白。
那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株小小的植物,心形的叶片,四片个小小的心连在一起,紧紧相依相偎着。似乎采用了什么香料,保持着叶片的新鲜,也不知道采摘了多久,只是看上依旧鲜嫩如常。
这就是四叶草啊!
这是在烈城那时,我问李墨白追要的,15岁的生日礼物!
这是我问李墨白要的,我的幸福!
我那时不过是为了缓解尴尬,才随便说说的,自己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更是早就已经忘记这回事。可是李墨白却将此事放在了心里,即使是在被全天下追杀的现在,依然没有忘记。
所以,如今它突然出现,送它的人除了李墨白之外,绝无第二个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来见我?
为什么不亲自将它送到我的手上?
为什么你不出现?
为什么你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依然惦记着我的幸福?
为什么你送给我幸福,却不给我希望?
我受伤了,你知道吗?
我没命的奔跑着,从来没有觉得从三楼的可客房到大厅有如此的漫长,长到我像是在楼梯上跑了一个世纪。
客栈里人流量不少,我笔直的向前奔跑着,楼梯上的人被我撞得东倒西歪,骂声喊声响成一片。
我当作没有听到,依旧不要命的跑着,遇人撞人,遇物毁物,片刻间,楼梯上已经乱作了一团。
不知道是谁看不下去,在我从他边上跑过去的时候,伸出脚来绊了我一脚,我根本就来不及闪躲,身体在片刻后悬空,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身体在楼梯上一级一级的滚动,时间反而过的很快,等身体终于停止滚动的时候,我已经摔在了大厅里。幸好,盒子一直紧紧的握在手上,没有丢掉。
身体像是碎裂开了一般,连骨头都在痛,头脑发昏,身体发软无力,无论我怎样使劲,都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有液体从额角滑落,朦胧了视线,世界带上了红色。我只能听到周围围观人群的讥笑声与谩骂声,似乎还有人朝我吐了唾沫星子,飙到了我的脸上、衣服上。
我握紧手,将手中的盒子藏在身下,不能让它被弄脏。
对于其他,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努力的想要站起身来。
没关系的,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没有关系。
我不在乎,只有能找到李墨白,这些我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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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没有关系,书迷们还喜欢看:。
其他人怎么看我,全部都不重要。
朝我吐口水,我也不在乎。
可是,我现在肯定很狼狈,被师父看见了,他会不会嫌弃我呢?
可是又来不及换衣服了,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唯独这个,我不要!
“小姐,你在干什么?”我似乎听到了周蓝陵的声音,然后有一双手将我扶了起来,“小姐,你怎么样?”
我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了,视线朦胧,更看不清任何的东西。我又气又急,此时却根本就无计可施。
“你们在干什么?”周蓝陵见了我的模样,简直是勃然大怒,首次抛弃了自己的风度,对着那些围观的人大声的怒吼着。
那些人振振有词,高声的反驳着。
“小姐,我们去疗伤。”周蓝陵似乎懒得与他们争吵,将我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楼上走。
我终于恢复几丝清明,剧烈的摇着头,扭动着疼痛的身体,猛烈的抗议着。
“小姐,我是周蓝陵,我们去疗伤。”周蓝陵有些急了,又不敢用力来抱我,只得一遍一遍的解释着。
我努力的凝聚起思绪,艰难的开口,“不…不…不,我要出去、出去。”
“小姐你受伤了,必须去疗伤。”周蓝陵温柔的反驳着。
我的眼泪登时就下来了,混合些血液在我脸上哗啦啦的纵横流淌着,我努力的凝聚着飘散的思绪,尽全力的摇着头,“不,我要……出去。我求求你。”
“小姐,你手伤了。”周蓝陵有些动容,却还是不为所动。
我怒了,扭动着身体抗议着,感觉意识清明不少,于是高声的反驳,“我要出去!你让我出去!”
“小姐你受伤了,现在站都站不稳,不能出去,我们要去疗伤。”周蓝陵坚决的拒绝。
“不要,我不要。”我伸出双手奋力的将周蓝陵一推,抹去呀眼前的血水与泪水,踉跄着往前跑。
“小姐。”周蓝陵伸手来拉我,我知道现在自己根本就无力去反抗,也没有时间再与他拖拉。大庭广众之下,我也不能告诉他,李墨白就在附近,隔墙有耳,根本就不能说。
于是我再也顾不得其他,抓紧手里手里装着四叶草的锦盒,双腿一软,跪在了他的面前,泪禁不住流了满脸,“求求你,让我出去。”
周蓝陵大骇,往后退了几步,震惊之余竟然忘记扶我起来。我也不待他反应,见他没有再来阻止,站起来拔腿就跑出了客栈。
客栈外面,是许久未见的太阳,这几天来一直窝在房间里,不曾迈出客栈半步,这时的阳光晒在身上,竟然感觉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深深吸了一口气,左右巡视一番,连周围细小的角落都看了一遍,却没有看到李墨白的身影。
不觉大失所望,心如荡秋千一般,直接被荡到了谷底。师父他,躲起来了吗?
师父,你果真不来见我吗?果真不见小梨吗?
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见小梨,难道说……你也不要小梨了吗?
我擦去脸上蔓延的眼泪,像只无头的苍蝇,踉跄着奔入人群,从客栈开始,一丝丝一寸寸土地的搜寻着,连路上爬过多少只蚂蚁都看得一清二楚,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他的身影!
客栈前的酒坊里面没有,左侧的布坊没有,右侧的小巷子里面,也没有。我甚至闯入了人家的家里,不顾别人的阻拦搜寻了他家,可是……还是没有!
我真的觉得快要疯掉,血液在身体里一点点的冷却,温度渐渐褪去,身体在一寸寸的冷冻成冰。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师父,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是不是小梨做错了什么?
小梨要是做错了,你跟我说,我一定会改的!
泪水再次从眼角倾泻而下,我带着一身的伤痕,不管不顾的在客栈的周围徘徊,一遍再一遍。
我知道,我知道,李墨白一定就在周围躲着,一定在默默的看着我。我几近痴狂的在寻找着他,他一定不会离开,一定会在某处看着我。
师父,你看到了吗?我受伤了,小梨受伤了,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不离不弃的守在我的身旁?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个都要离开我,舍弃我,然后将我抛到一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生命里最爱的人,都要将我抛弃?
“你在找什么?”一直与周蓝陵、白池等人跟在我身后的陆馨再也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你告诉我们,我们与你一起找?你这样哭,别人不心疼,总有人心疼。”
“没用,没用的,没用,他不要我了。”我一边哭着摇头,一边歇斯底里的摇头,愤恨的甩开陆馨的手,跌坐在地上,“娘不要我,爹不要我,哥哥不要我,全家人都不要我。连他,也不要我了。呜、呜、呜……”
陆馨不知道我的过去,来扶我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白池,又去看周蓝陵。
周蓝陵的眼里满是懊恼与悔恨,脸上写满了自责,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一切都在说着,眼前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孩所说的话,是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丧失了所有的力气,无力的扑到在地上,紧紧的握着手里的锦盒,片刻都不敢松开。生怕自己一旦松开,会连脑海里的回忆,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要被抛弃?为什么我会变成没人要的小孩?为什么?”我声嘶力竭,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大声的呼喊,“师父,你出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师父,你在哪里?你回答小梨啊?你出来,你出来啊!!!”我带着哭腔,高声的呼喊着,喉咙有些嘶哑,我完全不在乎。
“我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师父,小梨不要一个人活着。小梨,不要一个人活着!”
我一直高声的呼喊着,所以我并不知道,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面,有一个看上去虚弱不堪的人影,他一直紧紧的握着双拳,眼眶泛红,像是在竭力的抑制着什么,看上去是那么的痛苦而哀伤。
“师父,我求你了,出来见见小梨吧!”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甚至在无限的恐惧着。
我不想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面生活,我不想整天面对着一群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的人,我不想被人追杀,我也不想妨碍到别人的生活……我只想与你平平淡淡的生活,偶尔吵吵架、拌拌嘴,安然的在这个世界籍籍无名的活着。
可是,为什么连这个都不可以?
“师父,我求你了,求你不要丢弃小梨,小梨求你了。”眼泪不断的溢出眼眶,我开始看不清眼前的风景,声音喑哑不堪,我依然高声的呼喊着,“我什么都不要,师父,我只要你。我不要爹,不要亲人,不要什么狗屁身份,我只要你!”
“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调皮,再也不任性,再也不跟你唱反调,再也不偷懒……所以,师父你不要不要我!”
“师父,小梨不要在那个冰冷的院子里呆着,小梨不要再被关上十年,小梨不想再回去。师父,小梨害怕,真的害怕,没有你的话,我该怎么办?”
“师父,你回答我啊!”
面对一声比一声还要凄厉的哭喊,想起在那年的那个夏天里,被关在黑屋子里的差点吓傻的那个女孩?黑暗里的人终于承受不住,身体抖了几抖,怒极攻心一般,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猩红色的液体溅在地上格外的耀眼。
而那个放佛被全世界背弃的了女孩,像是遇到了世界末日一般,依然不死心,在那里高声的哭诉着。
“没有你的话,我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师父!!!”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才能找到李墨白?我要怎么做,他才会出来见我?
我到底……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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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那一声声哀痛绝望的哭喊,躲在黑暗里的人再也无法忍受住,从身上扯下一块绸布,咬破手指,抖着手在上面画了画,转头看向一直躲在身后没有出声黑衣人,“去找个小孩,把这块布交给她。”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轻狂且傲然的声音,十分冷淡的回答,似对那个女孩哭天抢地的声音无动于衷。
“算我求你。”如风一般飘忽的声音,却带着沉重的感情。
“她就那么重要?”轻狂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怒气。
“比你要重要的多。”
“比起清阳呢?”怒气里带上而来质问,“比起清阳又待何如?她是清阳的替身?”
“清阳是清阳,她是她,她们两个……完全不一样。”
“那株草,是什么?”依旧是质问的口气。
“我送她的幸福。”如风的声音里带上暖意,似乎微微的为谁而驻留,如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从何得来?”
“在‘罪狱’里发现的,就顺手带出来了。”
“你竟然去了那里?”去了那里还能逃出来的,不知他是第几个?而且,陌生人去了那里,通常会被发现,然后被追杀,他居然为了一株小小的植物在那里逗留?
他果然,不要命了吗?
想了想,心里的怒气更甚。
“你送是不送?”看着那个女孩依然在那里哭泣,他就快要沉不住气。
黑衣人抢过绸缎,拿在手里瞧了瞧,嘴角边扬起冷意,却终究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趁人不注意,走到大街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抓住一个在围观的小孩,叮嘱一番,小孩乐呵乐呵的跑到人群的聚集处去了。
“你不去看她,好吗?”依然回到黑暗里,黑衣人淡淡的问道。
“我去看她,才会不好。”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让你连最想要保护的人,都已舍弃。
“千情。”李墨白忽然一本正经的,唤起了面前之人的名字。
风千情愣,很快回过神来,狂傲的回答,“如何?”
“我在‘罪狱’里,见到了简行。”
“他还活着?”风千情猛然大震,知道他不会骗自己,恨意开始在眼里聚集。
“如何,要与我联手吗?顺便可以验证一番,我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李墨白的声音里带上诱惑,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之人。
我已经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喉咙又干又痛,疯狂的在撕扯着。
然而眼泪却是一直在流着,如绝了堤的河,一发便已经无法收拾。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弃我?
师父,你到底是不是已将我抛弃?
“这个给你。”稚嫩的童声在耳畔响起,我睁着红肿的眼睛,勉强看清了眼前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也看到了他手上捏着的那块带着红色的绸布,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猛然意识到什么,扯过小男孩手上的绸布,抖着手摊开。刺眼的红色,尚未干透,带着刺鼻的腥味,分明是用血写出。
回去等我。
绸布上面,只有这四个字。
回去等我。
师父,你果然在这里吗?我瞬间不知从哪里冒上一股力气,狂暴的站起身来,绕过小男孩冲撞开那些看着热闹的人群。
然而,还是没有,到处都没有!
我还是不放弃,继续一寸寸的搜寻着,我必须要找到他!
在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忽然看到地上留有一滩红色的液体,而周遭,已经没有陌生人的气息。
颤抖着伸出手去,在那滩血上摸了摸,血里尚残留着温暖,回忆的感觉,铺天盖地向我席卷来。
“师父!!!!!!”哑了的声音,已经完全的发不出声音来,嘴巴张得再大,声音也已经无法传达出去。我瘫倒在地上,倒宁愿就这样睡去,可惜大脑清醒,根本就无法得到安宁。
师父他果然受伤了吗?
严重吗?
有性命危险吗?
无数的问题般随着过去的回忆一遍遍的在脑海里播放着,温馨而美好,甜蜜而和暖。
那些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吗?
究竟是为什么,让我们将这些遗失?
我知道,在递出这块绸布的时候,师父已然离开,泪水再次不争气的滑落,似乎要将这一辈子都哭完一般,根本就不受我的控制,书迷们还喜欢看:。
为什么要我回去等你?
回去的话,我又能回去哪里?
如今,天下之大,何处会是我家?
明明,我宁愿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啊!
明明,我愿意舍弃生命,只愿生命里有你啊!
“他是有苦衷的。”周蓝陵快步走上前来,将我扶起来,柔声的安慰着。
我此刻是多么的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所以我不禁贪恋起周蓝陵怀里的温暖来,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赖着不愿意离开。
然而,我的脑海里、潜意识里、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却都还是在想着李墨白的事情,我的世界里,还是只有李墨白。
你要我回去等你,我一定会等你的!
只要你不抛弃小梨,我一定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可是,家在哪儿?
慕容山庄?京城里有九月与李叔的那个家?还是左相府内那个充满回忆的院子?
哪一个,才是我的归处?
哪一个,才是可以等到你的地方?
你能够安全的回来吗?
不行,不行,我不能这样子脆弱下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无论如何,发生了这个小插曲,却让我彻底的明白了,目前李墨白绝对不会来找我这个的事实。
那么我要回去吗?
要回去等消息吗?
要回去站成望夫石,却始终看不到良人归来的身影吗?
不,不行,我绝对不要!我还活着,手能动、脚能行,即使要放弃,现在还为之过早。
何况,万一李墨白他回不来,我如何守着一个承诺,去等待一辈子?
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出击,找到他,然后将他带出东沂城,带离所有有危险的地方!
握着手里的四叶草,我渐渐的冷静下来,虽然身体酸痛的站不起来,我还是竭力的从周蓝陵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这个怀抱不是属于我的,不能随便去依靠。
不理会周蓝陵诧异的视线,我缓缓的将锦盒打开,将小巧的四叶草捏在手上,贪恋的看了看,放到手心里,将它的样子细细描绘一番,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
然后抬手,含到嘴里,狼狈的吞了下去。感觉它滑过喉咙,落入了肚子,我的心情,终于恢复过来。
师父,15岁的生日礼物,小梨已经收到了。
你送的幸福,小梨也,确实是收到了!
你须等着我!
小梨一定,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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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沂城,相比起繁华富裕的烈城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有点寒碜,书迷们还喜欢看:。
烈城的房子多是玲珑剔透,那些材质一看便知造价不菲,让人好生羡慕。
可东沂城里的房子呢?站在城门口看去,木屋有、茅草屋有、就连竹屋都有,让人叹为观止。心里想着不知道是东沂城的人比较低调,还是确实穷到了如此的地步。
不过,大抵只能是第一种。
东沂城的经济虽然并不发达,可是这里却是天下所有兵器的出处,先不说那些流落在外的小门派手里的武器,便是朝廷的正统军队里面备着的武器,也有大半也是从这里买去。
乃至天下名剑莫离与红袖,也是许多年以前,由东沂城里的一个无名人士花费了诸多的心血铸造而成。
除去东沂城里的‘罪狱’,与全部是会武功的百姓这两点,单是东沂城里收藏着、或者说正在铸造着的武器,也绝不容许任何人小觑。
在客栈里面休养了几日,细心的调养了一番,身体已无大碍,我便起身收拾起行李,准备向东沂城的中央-----城主府前进。
这几日冷静下来,细细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了一番,想来想去,也没有发觉我有做错什么事情,致使李墨白不愿意见我,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么,我便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定是李墨白他现在在被全江湖追杀,他不想连累我,不想害我也被全江湖追杀。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撇清与我的关系。
所以,这也只能是李墨白不愿意见我的唯一一个理由。
既然如此,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追杀令是武林盟主,也就是东沂城的城主所发出,那么,我只要让他撤回追杀令,李墨白就安全了。
那么,他也就不会再躲着我。
在其他的城镇,要想安然无恙的见着城主,那根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唯独见这东沂城的城主,最是容易。
东沂城里无人不知,现任的城主是一个武痴,且是一个敢做敢当的热血汉子。最爱的便是在挑战者找上门的那一刻,然后他会把挑战者打得鼻青脸肿,再丢下东沂山。
当然,不是从东沂山上直接扔下,而是有侍卫抬到东沂山脚,再把他给甩出去。
作为东沂城的城主,虽然没有做到爱名如子这一点,但是至少没有传出他随意杀害自己子民的消息。
也因此,我在日前写了封挑战书请人送上东沂山顶,此刻,只怕已经在等着了吧!
毕竟,我把战书写的那么狂傲。正常人,只怕已经七窍生烟了。
那个杨少临却没有动怒,由此可见,此人绝对不可小觑。
要是有人对我那么写,我根本就不会等待,直接就会冲上去,灭了再说,书迷们还喜欢看:。
战书上白纸黑字:吾正式对你宣战,将于三日后前来一会,你的不败纪录,也就到此为止。好好的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果然,这话还是太嚣张了吧!不知道上了东沂山之后,会不会有一大排侍卫,在等着围殴我呢?
笑了笑,不管了,还是那句老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背上自己的行李,将屋子整理了一番,考虑了一秒钟要不要向周蓝陵他们道别,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要是被他们知道我要去挑战东沂城的城主,八成会竭力拦着我。
那样子的话,我就去不了了。
所以,还是偷偷的离开吧!
虽然那天发生的事情,他们怕我伤心谁都没有提及,可是我身上的伤痕不是假的,他们想必还是很担心的。
所以,我就不要再徒增他们的烦恼了。
打开房门,左右巡视一番,确定没有可疑的对象,迅速的开门跑到走廊上,接着跑到楼梯口。从上往下巡视一番,忍不住叹一声天助我也,另外四个人一个都没有见到。
大概都出去玩了吧!我偷偷的猜想着,都是年轻人,谁会喜欢成天闷在客栈里。
我乐呵乐呵的跑下楼梯,看到客栈的大门已经近在门口,禁不住喜上眉梢。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周蓝陵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便跌到了谷底。
秉着打死都不能承认的原则,我挂上天真的笑容,原地转身,“我出去走走。”
原来都不见他们四个,敢情都背着我坐在大厅里吃东西呢?
“那小姐带着家当是为何?”周蓝陵也不拆穿,只是好笑的看着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话说我为什么要觉得心虚,我与他本来就只是萍水相逢,我要去哪里,根本就不必咨询他们的意见。
于是我挺直了自己的小腰板,理所当然的回答着,“不是有人在追杀我吗?自然是为了随时逃走啊!”
“这里很安全。”
“可是我想去走走。”
“那我陪你去。”周蓝陵站起身来,继续与我打哈哈。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忙不迭的拒绝。
“我远远的跟在后面,不会打扰小姐。”周蓝陵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我看着他无语了,这人怎么就这么坚持呢?
“小姐伤势未愈,又吃下了奇怪的东西,还是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转好。”周蓝陵开始有说我。
“什么叫奇怪的东西,那是代表着幸福的四叶草!”听到这句话,我当即就忍不住脸红脖子粗的反驳。
“小姐不是兔子,吃了草难道不奇怪吗?”
看着周蓝陵那带着笑意的脸,我有揍他一拳的冲动,不过好歹他救了我几次,又暗暗的帮助着我。这拳,我怎么下得去手啊!
恨恨的吞口口吐沫,把这口气忍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小姐好像说过不想一个人呢?”
这句话又不是对你说的,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很想反驳,然而想起那天的狼狈与悲痛,终究是没了心思,神色顿时恹恹的,轻轻的开口,“周蓝陵。”
“我在。”似乎意识到我要说什么,周蓝陵皱起了眉头。
“相识以来,你帮了我这么多,谢谢你。”我感激的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轻柔,“可是,正是因为如此,我希望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你回京城吧!。”
周蓝陵没有说话,却坚决的摇了摇头。
我叹息着,走上前去,伸出手往他的右肩上轻轻的一捏,周蓝陵的身体顿时瑟缩了一下。
“你已经受伤了。”尽管他们瞒着我,可是那么明显的伤口以及周蓝陵明显有些别扭的动作,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是小伤。”周蓝陵不甚在意的开口。
“你不想把命丧在这里吧?那就回去,不要再跟着我!”如果只是小伤,就不会过去这么多天,依然在折磨着你了。
哪知周蓝陵竟然也是个倔驴,还是摇头,“我自然不愿意死,可是若你死了,我还是会死,而且下场很惨。”
听着周蓝陵带着刻意的滑稽语调,我沉重的心稍缓,忍不住笑了笑,“你的主人,有那么恐怖?”
周蓝陵也笑了,摇头否认,却什么话都不说。
看来,他是只敢在心里想想,而不敢反驳啊!
倒真有兴趣见见他的主人,能让人惧怕成这般,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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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要去东沂山吧?”周蓝陵不再与我兜圈子,开门见山,直接转入重点。
倒是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挑战书我是偷偷的让人送去的,绝对没有让他们发现的,周蓝陵怎么会知道?
周蓝陵从怀里掏出一个制作简单的卡片,递到我眼前。我只看了一眼,就一把抢了过来,刚才的感激之情消失殆尽,愤恨的看着周蓝陵,“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这是我写给东沂城城主杨少临的战书!
“当然是为了阻止小姐,书迷们还喜欢看:。”周蓝陵说得很轻松,脸上带上一贯的风流。
“你以为,你凭什么阻止我?”我冷冷的看着他,语气冰冷如霜。
“好了。”陆馨站起来,将我拉到一旁,“周公子是将战书换了。他截下小姐的战书,再以自己的名义送了封战书去东沂山。”
我当即难堪的别过脸,尴尬的低下头看着地面。我知道是自己太激动了,没有等人家说完就开始乱责怪人,所以尽管很不好意思,却还是低声的开口,“那个……对不起。”
“小姐言重了。”周蓝陵不甚在乎的开口,“我知道小姐的意图,小姐身体尚未恢复,就由我去挑战吧!”
“那怎么行?”我断然的反对,“你不是也受伤了吗?我的伤依然痊愈,不会有问题。”
“我们一起去吧!”青衣扶着白池上前来,温和的笑着建议。
于是乎,此事就这样拍板定案。
东沂山在东沂城的正中央,从客栈走过去仍需一定的时间,所以我们当即便收拾东西退了房,雇了马车驶向东沂山。
尽管如此,抵达东沂山脚时,已经是晌午。在马车上颠簸了将近半个时辰,我的胃剧烈的翻腾,拼命压制着才忍住了没有吐出来。
不过也因此脸色不太好,几人都担忧的看着我,我头昏脑胀说不出话来,只好摇手表示没事。
周蓝陵不从,强行拉着我走入最近的一间小酒馆,我无法,只得依言坐下。本只是想坐下休息一会就起身爬山的,可是也许是因为身体未愈,又或许是因为实在是头昏,我靠着陆馨的肩膀,不知不觉竟然沉沉的睡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和衣躺在一间简洁的房间里,头顶是普通的白色纱帐,身上好好的盖着被子,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扶着额头做起来,透过纱帐看见昏黄的油灯下,青衣伏在房中的桌上沉沉的睡着。
身体的不适已然消失,我起身掀起纱帐,走到桌边将青衣推了推,“青衣、青衣,醒醒。”
见青衣有醒来的迹象,我走到紧闭的窗前,推开窗户,外面一片昏暗,除了寂静的风声再无其他。
竟然已经是晚上?
我骇然,也不顾青衣还在释放着迷蒙视线,急急的问道,“青衣,怎么晚上了,你家公子他们呢?”
“小姐醒了。”青衣揉了揉眼睛,回答的模糊,“公子他们一起去城主府了。”
“什么时候去的?可有回来?”
青衣摇摇头,也开始紧张起来,“小姐睡着以后,周公子订了这间房间让小姐休息,我被留在这里照看小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公子他们应该没有回来过。”
我暗叹一声,他们几人前去东沂山挑战那个杨少临,要是失败了现在也该回来了才是。可是至今未见身影,莫不是有什么不测?
要是真有什么不测,这份情我要如何去归还?
当即拿起床头案边的自己的行李,将红袖系在身后,边对青衣吩咐着,“为避免有什么意外,我们去找他们吧!”
“可是周公子吩咐,要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回来。”青衣站起来,似有犹豫的说道。
“如今已过辰时,他们还没有回来也太奇怪了。青衣不去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他们。”说完,我拉开门走出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青衣慌忙跟了上来,走在我身后,“青衣自当追随小姐。”
我也没有阻拦,青衣一个人留在这不明的地方也许会有危险,跟在我身边的话好歹还能护他一二。
晚上的东沂山是娴静而沉默的,整座山看起来如陷入了沉睡,然而那浓墨重彩里却像是潜伏着无数的野兽,令那些山风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我与青衣沿着上山的崎岖山路一步步的前行,因为没有准备照明工具,只能靠着微弱的月光辨清道路与方向。
幸而这路虽然难走,却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就连一个人都没有遇上。
慕容宫晨曾说这东沂山上住着不少的武林高手,可是我虽然看到了不少的房子,可是却没有遇着一个人,着实奇怪。
不是说那些人是在守护着东沂山吗?如今我与青衣二人夜入东沂山,怎么都没见着一个人出来阻拦一番?
这简直就像是,有人为我们清理了道路,在欢迎我们上去一般。
如此明显的陷阱,青衣也察觉到了,拉扯着我的衣袖,“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这里看起来好奇怪。”
“越是奇怪,你家公子的处境也就越危险。你要舍弃他们回去吗?”我淡淡的看着他,轻轻的拉回自己的衣袖,没有犹豫依旧前行着。
青衣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山顶,层峦叠翠之后,一座古堡般的碉堡遗世独立,看上去依然能支撑个几百年一般坚固。
待走近,才发现那碉堡的外墙竟然是那种吸入了无限鲜血一般的鲜红色,在斑驳里透露出几分慑人心魂的光华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门是开着的。”青衣眼尖的指了指碉堡前方那朱红色的大门,的确是开着的。
如此看来,果然是在等候着我们前来吗?连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见着一个,这是在请君入瓮吗?
既然已经被识破,躲躲藏藏也不再有意义,我索性昂头挺胸,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入了东沂城的城主府。
与烈城一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于是做成的约两米高、宽三米的屏障,只是这次写着的是克己奉公四字。
那字迹潦草,像是草书更像是狂书,只能隐约辨认出字体来。
“小姐果然好胆量,如此一来,在下也无须担忧了。”屏障后传来略显苍老的声音,我尚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人影一闪,然后我便惊觉自己的血气凝滞,不能动弹了。
这人好快的速度,身法更是诡异,竟然在我尚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中了我的穴道。
“你想干什么?”我冷声看着那个全身黑色的人,高声问道。
“说话不用这么大声,这附近没有人,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黑衣人转过身来,脸上戴着的青皮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见他识破我的目的,我咬牙看着他,不再言语,静待他的下文。
黑衣人身影再次一闪,下一刻已经伸手捏住了青衣的脖子,然后转头看向我,目光里满是比月光还有清泠的寒意,“在下有一事向小姐相求。”
我看了看不能动弹,更无法说话,却一个劲的摇着头的青衣,坚定了视线看向黑衣人,“如此境地,我哪里有拒绝的余地?你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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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果然是爽快人,书迷们还喜欢看:!”黑衣人笑了一声,恐怖的如半夜鬼泣,“请随我来。”
话音一落,一道指风落在我身上,身上的穴道顿解,气血重新在身体里流转。
黑衣人将青衣捞在怀里,手依然捏着青衣的脖子不放,看起来他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要反抗的话,我根本就不是对手。为了保住青衣的性命,我放弃反抗与逃跑,默不吭声的依言跟在他的身后。
青衣急得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转,背对着黑衣人,一个劲的用眼神暗示着我逃走,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对他鼓励的笑笑,摇了摇头。
你如此待我,我又如何能丢下你独自逃跑呢?而且,你此番遭遇危险,都是因为我,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
我用眼神告诉着青衣,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却好歹让他明白了我不会丢下他独自逃跑的事实。
青衣闭上了眼睛,一行不易察觉的清泪,从他眼眶滑落。
都说人在经历生死之时最为脆弱,此时的青衣,大概就是如此吧!
黑衣人似乎对这里很熟,即使是走在黑暗之中,也能清楚的知道前方是石头还是墙壁,从而顺利的绕开去。
由此,我不得不怀疑他是这城主府的人。
他应该,不会就是那个城主吧?
“你是要我做什么?”虽说已经没有选择,可是事先问清楚还是比较好的。
“‘罪狱’,小姐可有听说过?”黑衣人再次笑出声,声音里的腔调更加恐怖。
“有听说。”不是吧,这个要我做的事情,不会与‘罪狱’有关吧?
“既然小姐有听说,那在下也就不多作说明,待到了那里,小姐就会知道。”黑衣人看了看我,眼神里透露着诡异的。
我则是瞪大了眼睛,顿时停下了脚步,不想再前行哪怕一步。
是的,我记起来了,慕容宫晨曾经对我说过,东沂城里关押着许多犯下最大恶极却不能杀害的人,东沂山是那里唯一的入口与出口。
那个地方,应该就是‘罪狱’。
那么,如果黑衣人没有骗我,我们此刻竟是在前往‘罪狱’!
“后悔了?”黑衣人察觉我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我,目光里透露出几分狠厉来。
“你要我去那里做什么?”我冷静的抬眼看着他,又看了看震惊万分的青衣。
“如果你不想去,他现在就会死在这里?”黑衣人手上用力,青衣的脸色立时就变成了青紫色。
我慌忙摇头,“自然不是。”
“那你问这么多作甚?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黑衣人用他那充满杀气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力道放轻。
青衣这才终于缓过气来,脸色稍稍恢复,却是无声的干咳着,身体也无法再支撑,软趴趴的从黑衣人的肩上滑落。
我慌忙上前,在青衣落地前将他抱在怀里,却不料青衣看上去不胖,体重却不轻,我一时没有撑住,与青衣一起跌在地上。
黑衣人也没有上前来扶,只是在那里冷眼看着。
我忍着疼痛爬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青衣扶起来,“这位大哥,您将青衣放了吧,我什么都听你的就是。”
黑衣人怀疑的看着我,没有动弹。
他不动,我却是不敢自己解除青衣穴道的,万一惹怒了他,青衣的死定了。
我挂起真挚的表情,“只要我乖乖听话,留着青衣对我们没有一点用处,只会是个累赘。而且你看你武功那么厉害,我一介弱女子哪里会是你的对手,我是个聪明人,为了保命,自然什么都会听您的,其他书友正常看:。青衣此人,就的确是多余了。”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你最好不要打歪心思,否则他,我随时可以杀掉。”
随着黑衣人一道指风击在青衣身上,青衣抖了几下,跌入我的怀里。
“小姐,你……”
青衣眼泪汪汪的想要说什么,我高声开口打断他的话,“你回去等你家公子。”
“小姐。”
青衣还想说什么,我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他当即噤声。
“青衣。”我勉强的笑了笑,解下身上的包袱与红袖,又从怀里掏出一些随身携带着的小东西,全部递给青衣,“这些,请帮我保管。”
见一旁的黑衣人也没有反对我此番动作,我装作侠气万千的拍了拍青衣的肩膀,“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小姐。”青衣接过东西,眼泪不停的从眼眶里滑出,依然立在原地不动。
“不用担心。”对着他安慰的笑了笑,我毅然转身,“我们走吧!”
青衣的哭声顿时变大,像是在永别一般,哭得伤心而悲痛。
心下顿时凄然,不知道,此去一别,究竟需要多久?
不知何时,我才能见到李墨白?
会不会,此生都再无机会?
黑衣人冷哼一声,忽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衣领,拎小动物一般将我拎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尚未来得及反抗,忽觉脚下一轻,身体腾空而起。
夜风从脸上、耳旁刮过,我发丝纷乱,无法睁开眼睛。
待脚下传来落地的感觉,我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前方隐有灯火,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山洞的入口,位置比较隐秘,周围杂草丛生,那疯狂的杂草长势惊人,将近有一人高。向后看去,层峦叠翠遮掩住了视线,无法看得更远。
这里,就是‘罪狱’的入口吗?
我逃离黑衣人的魔爪,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经过刚才他再一次毫不费力的抓住我之后,我终于彻底意识到我与他之间的武功差距,明白逃跑无望,只得听从。这样子的话,或许还能活下来!
“‘罪狱’里所有的犯人,都是由一人掌管,这人你知道是谁吗?”黑衣人果然开始解说自己的任务。
只是这‘罪狱’是由谁掌管,我还真不知道,所以摇了摇头。
“此人名安楚,由于父母皆为罪人,他自幼便是在‘罪狱’里成长,从未从‘罪狱’出来过,如今二十又五,武艺高强且心狠手辣,在他十五岁那年,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也因此被‘罪狱’里的所有罪人畏惧着。”
随着黑衣人的叙述,我的心越来越寒,此时提及这个叫安楚的人,莫不是与他有关吧?这人这么厉害,如果与他作对,我能有几分胜算?
“你要我做什么?”定了定神,我还算镇定的问道。
“你需去魅惑他,让他送你一块刻着‘罪’字的玉佩。”
让我去魅惑安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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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去魅惑安楚?
我如被电击中,好半晌无法回过神来,张开了嘴看着黑衣人,说不出话来。这么说,他看中的是我的这幅皮相?
“在下给你三个月的时间。”黑衣人完全不理会我的反应,依旧冷冷的述说着,“三个月后,若是你没有得到那块玉佩,不止刚才名唤青衣的人,所有与你有过关联的人,都会被抹杀,包括那个‘第一猎人’---李墨白!如果你不想为他们收尸,就识相点准时把玉佩给弄来。”
他知道李墨白?难道也知道我与李墨白的关系?
这番话说得我心神一震,总算是回过神来,“你知道我的身份?”
“东方小姐的身世,有能力的话,要调查并不困难。”黑衣人冷冷回答着,莫测的眼神让人看不懂他内里的情绪。
此人明知我是左相之女,却依然毫无顾忌,可见其身份地位绝对不俗。又想,虽然黑衣人武功高强,可是李墨白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杀他,岂会如此容易?不过,此刻李墨白的处境如此危险,我不能再给他增添麻烦。
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从现在起,你就是韩笑晴,17岁,出身京城的书香门第。本是豪门贵女,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高官。家道就此中落,家里的亲人承受不住打击逐一去世,你在寻亲途中亲人被人贩卖至此,算是‘罪狱’里新招的侍女。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好一个烂俗的剧本,好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可是事已至此,我还能怎么办,他抓住了我的死穴,我根本就无从反抗。
于是只得点头答应,“那我要是偷得玉佩,该怎么找到你。”
黑衣人再次一个杀气十足的眼神杀过来,“在下刚才已经说过,你需让安楚心甘情愿的送给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得到玉佩,只需记住,玉佩须得是他心甘情愿的送你才行。”
我忙不迭的点头,再点头。心里却在想象着将黑衣人千刀再万剐,最后剁成肉泥,煮熟了喂狗的画面。
只要得到玉佩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是安楚送的?
难不成,真的要去魅惑他?
莫名其妙!
这一切,都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世界上长得好的不止我一个,为什么就要找上我?
“将这个佩在身上显眼的地方。”黑衣人递过一个血红色的东西来。
我依言接过来,手上顿时传来凉意,像是冰一般的触感,实际上却是雕成圆形的一块小小的薄薄的红色石子。石头上方穿了个孔,孔里穿了缕黑色的丝带,使红色的石头看上去少了些诡异,多了分飘逸。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血红色的石头,不觉多端详了两眼,可是却只是一块小小的石头,除了颜色特别,没有突出的地方。
我想,这大概是一个门牌一类的的东西吧,挂在显眼的地方是为了方便确认身份吧!想了想,我把它系在了腰带上。
黑衣人满意的看着我配合的动作,挺着腰板堂而皇之的走近那个洞口,无所顾忌的样子。
大哥,像‘罪狱’这样子的地方,通常会有强而有力的守卫吧?你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不是给人家发现你吗?
要找死,也不要拖上我啊!
在离洞口五米远时,果然跳出两个人来,他们看上去身法灵活,气息十分沉稳,显然是武功不俗之辈。
我正在想着那两个守卫会不会将黑衣人杀了,好让我趁机逃跑的时候,那两个守卫居然对着黑衣人恭敬的施礼,然后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隐入了黑暗中,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心里顿时哀叹连连,看来这个黑衣人与‘罪狱’是有什么关联的,难怪他敢这么嚣张!
如此看来,黑衣人已是做了完全的准备,今日这个‘罪狱’,我是必进不可了。
也不再想,既来之则安之,已然没有退路,只得前行。
于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黑衣人的身后,见他前行一段路之后步法变得诡异,跟在跳跃着踩方格一样,左踩右点根本就不像是在走路,便猜想或许路下是有陷阱,当即集中精神记下他所走的路线,一步一步走的仔细。
如此走了一段路程之后,黑衣人又开始直行起来,然后也不打声招呼,猛然跳过了好大一段路程。
我停在他起跳的地方,无语了,他刚才跳跃的路段将近五米长,要是我不会武功,我能过去吗?
偏偏黑衣人转过身来看着我,根本就没有来扶我一把的打算。
我只好提气裙角,往后退了一段路程,提起一口气灌于丹田,轻飘飘的飞了过去。
黑衣人也不说话,忽然转身挨着墙壁,脚踮得高高的,如跳天鹅舞的舞者一般,踮着脚尖前行。
看得我是一愣一愣的,且不说这个黑衣人没去跳天鹅舞有多浪费人才,只是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陷阱那是一个接着一个,让人应接不暇,这哪里是‘罪狱’的入口啊,这简直就是整蛊的天堂嘛!
之后的陷阱我已经不想再复述,只是感觉山洞往下斜,而我们一直在往下走。
或许是‘罪狱’里的人对自己的陷阱很自信,完全没有派人守着这里,所以一直走到山洞的尽头,我也没有看到一个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于是乎,终于走到了‘罪狱’的入口,感觉轻风迎面而来,带走了方才的沉闷,我顿觉舒爽不已。
“到了。”黑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再里面就不是我可以进去的地方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来,“要是你得到玉佩,就把里面的虫子杀了,我就会来找你。”
说完,黑衣人转身欲走,我慌忙开口,“那我要喂它吃东西吗?”
“不用。”黑衣人冷冷的说完,也不再搭理我,转身便消失在了山洞的尽头。
我慌忙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却只抓住了一缕恼人的清风。
怎么这个样子的,至少也该交代清楚,我该怎么办啊?
再说了,得到玉佩之后,我要怎么出去?算了,等得到玉佩之后再说吧!
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办呢?既然我是新招的侍女,我该找谁去报到啊?
“什么人?”我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对长矛从暗处伸出,对准了我的脖子。
“我叫韩笑晴,是新招来的侍女。”我慌忙解下腰间的红色石子,递到那个询问的人面前。
那人接过石子看了几眼,似乎确认了我的身份,将石子递了过来,“随我来。”
我郁闷的将石子接过来,不禁又多看了几眼,明明我都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他怎么就能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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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伊楼是‘罪狱’里专司服侍的地方,所有新进的下人都在这里接受培训与教育,同时也是像我们的居住地。
进‘罪狱’已经三天,我所得到的消息,也只有这么一点。
由于被禁足,不能从这长伊楼出去,我对这里没有一点的了解,所知道的也就是初来那天,所见到的场景。而我从中得出的唯一信息,就只有这里是一座宽阔的地下城市,仅此而已。
我很难去想象,那么大的一座地下城市,在这没有技术没有科技的时代,究竟是怎么建造出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我要在这长伊楼培训将近一个月,其间不得出这长伊楼半步。要是再这样下去,这一个月里我肯定什么都做不了,连见到那安楚都困难,更别说让他送我东西了。
虽然一个月之后,我们都将被送去狱主府---也就是安楚的府邸干活,可是我可没有耐心在这里继续磨叽。
一个月的时间,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李墨白他受了重伤,整日里四处逃窜,躲避着别人的追杀,如今不知道究竟怎样了?
那周蓝陵得知我来了‘罪狱’,不知又该有何动作?
而我在这里拖得越久,也就越危险,要是李墨白知道我来了这里,搞不好会直接闯进来救人。可是这里那么危险,光是洞口的那一堆陷阱,如果李墨白不熟悉,如何可能顺利的通过呢?
我不希望,师父他再次为了我,遇上危险!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等在这里,等待着那渺茫的机会来临。要想早日离开,唯有主动出击。
所以,夜上中天、夜深人静之时,我穿上侍女的服装,悄悄的溜出了房间,书迷们还喜欢看:。
其实更加想穿夜行衣,会比较方便,侍女的服装虽然并不复杂,可是终究拖曳在地上,行动起来不是很方便。
况且,在‘罪狱’里面,如果不能一眼辨别出身份,会被巡逻的侍卫当成逃跑的罪人而直接击杀。负责教导我们规矩的华嬷嬷有这样子说过。
我并不想被人当成罪人击杀,所以老实的穿着侍女的衣服,跳上了后院的围墙,然后轻巧的落在了外面。
我有向别人打听过,狱主府在‘罪狱’的东方,从长伊楼前方直接前行,那格外广阔,看上去特别气派的院落便是狱主府。
于是乎我一边躲避着巡逻的卫兵一般,一边猫着腰躲躲藏藏的前进,好歹因为光线不是特别明亮的原因,没有被人发现。
虽然不知道方向是否正确,不过好歹也迈出了步伐。
那么接下来,就该找到狱主府,偷偷的潜入进去,偷偷的对那个狱主安楚好好的研究一番。这样才能对症下药,摸清楚了他的喜好,才好靠近他不是。
我暗暗的想着,一不留神脚下似乎绊倒什么东西,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什么东西?
我顿时绷紧了神经,透过昏暗的光线看过去,地上似乎有一团黑影。
可是具体是什么,虽然隔得很近,可是我无法看清楚。
那软软的感觉……似乎是一个人啊!
我惊恐的倒吸了口冷气,不是吧,难道是被人谋杀了,弃尸荒野?虽然这里不是荒野,可是也足够的偏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怎么办?
我想了想,万一这个人没有死,终究还是不能见死不救。于是抖着身子蹲下来,颤抖着摸向那团漆黑,摸到了之后轻轻推了推,“喂,还活着吗?喂、喂、喂……”
没有回应,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咬紧嘴唇,上下摸索一番,确定这人的首尾方向,伸出手摸向他的鼻端,手上传来微弱的热热的气流。
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这个人还活着。
站起来转身走了几步,又狠不下心离开,万一我一走,这个人死在了这里,那我岂不是间接的将他杀了?
就算他不会死,以后要我如何去面对内心的煎熬与指责?
可是,如今我们是两个人睡一个房间,另一个女孩我们之间只说过几句话,完全不知道她可否相信。虽然她看上去心地善良,可是毕竟无法全然相信,而且,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能连累她。
所以,即使将他给救回去,我也没法把他给藏匿起来。
伤脑筋!
我皱着眉在原地转了几转,终于下定决心,不管了,总不能真的将他丢在这里不管吧,万一他真的死在这里,我不是成了见死不救的人了吗?
再说了,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当是做了件好事,积攒一些功德好了。
于是转身回去,将那人的手臂搭在肩膀上,奋力的站起身来。
好重!
这人难道是猪吗?怎么会这么重呢?难道这个人是个胖子?摸起来又不像呢?
可惜光线实在不够,竟然只能看到个轮廓,看上去不胖,为什么会这么重呢?
我愤愤的想着,要是是救了头猪的话,回去就把他给宰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这样子的话,我好歹还有肉吃。
可是,人肉的话,不知道好不好吃呢?
要是孙二娘在的话,好歹还能做成包子吃呢?
咳、咳,扯太远了,现下还是想办法躲过那些巡逻的卫兵,将这人安全的弄回倡长伊楼比较好!
如此,就不得不采用更加偏僻的地方,虽然这样子大概会要远一些,好歹会比较安全!
这么一寻思,我也不再犹豫,认定了来时的方向,拐入了一个更加偏僻的小巷子。
哪知好景不长,才刚走不到几步,就与人迎面撞上了。前方大概五米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移动着,行动极为缓慢,像是极为小心翼翼的样子。
看样子,不是巡逻的卫兵,巡逻的卫兵皆是手握火把巡逻的。这几人手上没有照明的物什,隐在黑暗之中,我隐约察觉到了危险。
这样子蜗牛般的速度,以及极力压抑着的气息,都让我神经紧绷起来。
我是想躲的,可是左右无路,后退的也已来不及,逃跑更是此地无银。定了定神,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前行。
只期待那昏暗的朦胧,也是像我一样路过的人就好。
可是事与愿违,在我们之间约相隔四米时,空气里传来兵器出鞘的声音,我顿时提高了警惕,停在原地不动,其他书友正常看:。
“谁?”想了想,我还是出声询问道。可惜身上没有带武器,这种伸手都不见黑白的情况下,要如何才能获胜呢?
首要的,当然是不让别人捕捉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可是我身上还担着一个人,要是我只顾着自己躲起来,他就死定了。
我来这里不过三天,前后都不曾见过几个人,如何会引人暗杀呢?
那么,这几人的目的,显然是被我救下的这个人吧?
想不到随手救下的人,竟然是个大麻烦。可是救都救了,岂能弃之不管,让他葬于他人之手呢?
问话也没有得到回答,不知道是不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脑海里思绪转过万千,却终究都被我否认,看来,只好硬拼了。
在我们相隔三米时,我将肩上的人放开,轻轻地置在地上。
耳畔忽然一缕疾风掠过,强大的气息零落的散开来,本来柔和的夜风,刮在脸上忽然有些生疼生疼。
我禁不住的后退几步,哪知就在退这几步的时间里,耳畔响起低沉的惨叫声,几声‘哐咚’的重物落地声之后,一切又归于沉静。
慑人的气息,也消失殆尽。
前方朦胧且模糊的人影,已经只剩下一个,看着,却与刚才的身影有些不同。
这个人……
我大骇,看向刚才躺着人影的地上,却哪里还有人影?
我后退,再后退,心里泛上恐惧之情。
这个人的武功,实在是太过可怕。
在我搂着他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身体里存在着强大的气息,然而他却在瞬间爆发出那样强大的力量,瞬间便解决了好几个人。
那么他刚才到底是睡着?是昏迷?还是只是在装睡?
当我靠近他时,他又为何任由我带着他往回走?
“下一次,不要再多管闲事!”冷若冰霜的腔调,完全是狗咬吕洞宾的态度。
我不禁火了,正想不知死活的顶撞他几句,却不想他根本就不给我机会,身影已然消失在昏暗之中。
我愣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边暗暗防备着,一边在地上摸索着,终于探到而来那几个人的存在。
颤抖着手,摸向那人的鼻息,手上传来的热流告诉我,他还算正常的在呼吸着。
看来,只是昏过去了。
又探了探其他几人的鼻息,也皆是陷入昏迷,并没有受伤,更没有生命危险。
他没有杀掉他们几个,我摸了摸心跳不稳的胸口,终于放下心来。要是我救了人,他却反而去杀人,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刚才那个人,难不成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有朋友提议说小梨每章的字数很少,小梨会努力改进,谢谢您的提议。不过,没时间码字的时候,还是只会写两千字左右,请大家见谅。鞠躬谢谢大家的支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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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晚在我的期待里,姗姗来迟了。
装作无事人一般如常宽衣上床睡觉,辗转难眠的待到半夜时分,看向对面那个女孩的床,确认她均匀的呼吸之后,我轻轻从床上爬了起来。
利落的将衣服给穿好,偷偷摸摸的摸到那个女孩的床边,迅疾的伸手点住她的睡穴。
将白天准备的火折子塞到怀里,带上从华嬷嬷那里软磨硬泡来的匕首,我偷偷的将房门来开一条缝,确定左右无人,飞一般掠向院门。
顺利的从长伊楼的后院落在外面的小道上,我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书迷们还喜欢看:。
尽管昨晚遇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以至于没有成功的抵达狱主府。不过,昨天过去了,还有今天。
目的地,依然是狱主府。
总不能遇到点小挫折,就忘记自己该做的事情,毕竟,我必须早日让那安楚将那块玉佩送给我才好。
不然,我能在这里待到何年?
三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然而很多事情,会不知不觉的变了调。
而且这里终日不见阳光,常年处于昏暗之下,长久下去,我怕是会受不了这里的氛围。
毕竟,白天是黑夜,黑夜也是黑夜,让人如何去忍受?
还是早日完成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
只是,我站在第一个道路的分岔口时犯了难,是走昨天的原路呢?还是另觅良径呢?
走原路的话,弄不好还会遇见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高手,那说不定又会遇上一些诡异的事情,譬如暗杀之类的!
另觅良径就必须更加谨慎不被巡逻的卫兵发现,凶险情况也不能排除。毕竟我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而且光线还这样子的昏暗……
算了,还是走原路吧!昨天那个人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那里呢?毕竟他在那里被人暗杀,要是聪明一点的话,就不会在出现在那里了吧!
想通了这一点,我放心的循着昨天的路线,迅速且大胆的前进着。
可是,当我再次在昨天差点绊倒的地方踢到软软的物体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怎么会去相信,这个人是个聪明人呢?这个人,分明就是个傻子!
我相当确定了这一点,稳住身形之后,我鼓起勇气抬脚在那人身上轻轻的踹了几下。
然后施展轻功远远的跳开,提气就准备逃跑。跑了几步之后,发现身后动静全无,回首一看,完全没有人的影子。
不会吧!那人这么沉得住气?我可是毫不客气的绊了他之后,再对他踹了几脚来着?
难道这人心胸如此的宽广?
不对,他昨晚还冷冰冰的对我说,要我不要再多管闲事来着!
怎么回事?
想了想,我咬住嘴唇,终究没有敌过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的偷偷的摸了回去。
那里,依旧动静全无,定睛看去,依然只在地上看到一团朦胧的黑影。
按理来说,没有人会有这么好的脾气吧?就算他脾气好,不与人计较,他也会站起来不是!而且,三番两次绊倒人之后,难道他不会挪个地方躺着吗?
莫非,这人昏倒了?
想到这里,好奇心大涨,心如擂鼓般跳动,我好害怕他会突然从地上跃起来把我给灭了。理智在提醒我快点离开这里,可是,我实在是好奇啊!
一步接着一步,我迈的小心翼翼,终于靠近那个人的身边,可是,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难道真的昏倒了?
还是已经死了?
大胆的蹲下身,摸索一番,探上他的鼻尖,呼吸依旧微弱,不是很平稳,却好歹是有气在进出着。
“喂,你还好吗?”我抓住他的肩膀,轻轻的推了推,没有任何的反应。
可惜我不会把脉,无法探查他是否真正的昏倒,手上不停,继续轻轻的推着。“你还好吗?”
仍旧没有反应。
奇怪,真的是奇怪,这情况与昨天一样,若他不是在假装,的确是昏倒了。
而且根本就感觉不到他体内有强大的气息在流动,那么,他那突如其来的爆发力,到底是从何而来?
还是说,他也修习了白隐心法?
我颓然的跌坐在地上,不知道该那这人怎么办才好。早知道,就冒些险,另寻一条路线就好了。
现在可好,这人躺在这里也不知道安全与否,无法得知会不会有人前来暗杀他,难道又得把他带回去?
我纠结了一会,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管这档子闲事。良久才猛然一叹,不管了,他是生是死是与我无关,可是也不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杀害啊?
再次将他扶起来,循着原路返回,这次我没有走偏僻的地方,而是挑了条会时不时看到巡逻的卫兵的正道,更加偷偷摸摸的走着。
幸而巡逻的卫兵并不是无处不在,我顺利的将这人带回了长伊楼的后院。
夜色深沉,唯有几盏灯笼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站在这寂静的后院,接着昏暗的光线,我把肩上的黑衣人打量了一番,自己禁不住吓了一大跳。
这人长得不赖,粗重的剑眉斜飞入鬓,神采英拔,脸上的线条流畅,下巴的弧度优美,也是一个美男子。
只是,他的皮肤惨白,若不是近距离的观察,我真会以为他在脸上刷了一层厚厚的石灰。这皮肤,看上去比刷墙的石灰还要白上几分,端的是诡异。
要不是手心传来的温度,我当真会以为他是鬼魅出身。
难道,这就是常年生活在‘罪狱’,见不到阳光的后果吗?
我黯下眼眸,心里庆幸自己救了他,要是放任不管,真不知道他这摸样会吓坏多少人。
只是现在,要如何安置他呢?
长伊楼里面有没有多余的房间,我是不太清楚,即使有,一间间去寻找,我也不知道要找到何时。万一惊动了别人,可就惨了,倒时不但没有救到他,反而会害了他。
沉吟片刻,果断的扶着他,将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女孩仍旧呼吸均匀的在沉睡,脸上的表情微微带着笑意,不知道是在做着什么样的美梦。
我打开自己的私人小衣橱,将本就不多衣服拿出来丢到床上,让男子维持着缩手缩脚的姿势,费力的塞了进去。还是觉得可能会有危险,干脆点了他的穴道,让他无法动弹,顺便点上哑穴,勉得他突然出声引来别人的注意。
弄好一切,我解了在熟睡的女孩的穴道,和衣躺在床上。
透过打开的窗户,只能看到一片黑蒙蒙,我不禁暗叹,今天的时间又白费了。
也不知道,明天等衣橱里的人醒来之后,会是怎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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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晴姑娘、笑晴姑娘、笑晴姑娘……”
依稀间,我听到有人在叫着谁的名字,迷蒙了一会,才惊醒过来,韩笑晴如今是我的名字,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幽幽醒转过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睁开眼,只见同房的女孩初悦正焦急的看着我,我睁着打架的眼皮坐起来,含糊不清的问她,“怎么啦?”
“华嬷嬷今天一大早要教导新的规矩,你怎么还不起来,时间就要到了,我先走了。”说完,初悦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她这么一说,我才记起才有这么回事来着。
初悦也真是的,这么慌张干什么,反正早到不会得到奖励,迟到也不会有惩罚,那就干脆迟到就好了嘛!
慌慌张张,反而会被人说失了应有的礼仪。
初悦也是此次新进的女孩,16岁,经历与我大抵相同,都是寻亲途中被人陷害,然后卖到了这里,书迷们还喜欢看:。
想来,‘罪狱’多是这样子招募下人的吧!
懒洋洋的梳洗一番,将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现在是何时辰,反正这里依然是灰暗成一片,看不到太阳的日子,原来也会这般痛苦,害得我都有些想念它了。
那温温暖、暖洋洋的感觉,何时才能再次感受到呢?
我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待走到前院,众目睽睽之下,我才记起来,是了,昨天被我救下的那个人,依然被我困在了狭小的衣橱里。
“韩笑晴。”华嬷嬷尖锐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老奴已经说过多杀次,你的头发必须梳成髻。”
“是,笑晴谨遵嬷嬷教诲,明天一定梳。”我笑着打哈哈,站到了队伍里属于自己的位置。
周围的女孩子看着我,都在窃窃私语,既有愤愤不平的眼神,也有看笑话的眼神。
到底是新来的人,一眼便可以辨认出来。在这里呆了一年以上的人,眼神里只有死灰一片,根本就不会像她们一样,带着属于生命的光亮。
过不了过久,她们的青春活力,与对于未来的向往,也都会慢慢的被这里的黑暗磨平,最终消失殆尽吧!
也是因为如此,容嬷嬷才会如此的放任我们,不加管制吧!
因为她知道,反正我们最终,都会变成待宰的小羊羔一般,乖乖的听话。
因为这里,是一座死牢,只能进、不能出,书迷们还喜欢看:。
要是不来这里,我无法想象,世上竟然会存在着这样子的地方。
只能生活在黑暗里的那些无法轻易死去的罪人们,犯下了无法饶恕的错误,最终的归宿,也终究是这片黑暗吗?
何其可悲!
带着尚混沌的大脑,好不容易才挨到了早膳时间,初悦凑上前来,问我早上想吃什么。
这里的生活并不是很好,早饭通常都是窝窝头或者看不到肉星的包子一类,不过会有几样小菜供选择,可惜味道通常不咋滴。
我笑了笑,捂着肚子对着初悦道,“我有些不舒服,等会拿几个包子回房间休息会。”
“要紧吗?要不要让嬷嬷请大夫来看看?”初悦紧张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以示无碍,何况,这么点小事,华嬷嬷怎么可能会去请大夫呢?
“你你先回去,我再帮你把包子送过来。”初悦还是不放心的看着我。
“真的谢谢你,我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我坚定的摇头,拿起四五个银白色的包子,艰难的捧在手上,在别人异样的目光里,走出用膳大厅。
畅通无阻的回到房间,我将包子放到桌上的茶托里,点燃房中的油灯,慌忙打开了自己的衣橱。
哪知一双寒雪般冰冷的透亮眸子,正冷冷的看着我,不由吓了一跳,狼狈不堪的跌坐在地上。
好半晌我才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的抚了抚胸口,撑着地面站起来,一边不满的抱怨一般拖着那人的脚,费力的拖着,“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吓了我一大跳。”
终于将那人从衣橱里拖出来,将他扶着做好,我解开了他的哑穴,“想说什么就说吧!”
“怎么又是你!”依然是冰冷如霜的强调,那个人依然用他寒雪一般的眸子盯着我,“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多管闲事!”
嘿呀!救了你你就用这种态度对我,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不感激我就算了,怎么可以指责我呢?
不过他只在漆黑的夜晚与我遇上过一次,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用更加冰冷的眼神看回去,“本姑娘乐意管闲事,要你管。”
“你会死。”冰冷且肯定的语调。
我火气上来了,半蹲着与他保持平视,“我不会死!”
“放了我。”见我根本就不怕他,他换了种语气命令到。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放你了,要是放了你你还不把我给杀了,我才没有那么傻呢?
“你是新进的侍女吧?”
我拉了拉自己身上的侍女服,“看到这个,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真是个啰嗦的男人,我愤愤的想着,随手拿了个包子在手上啃着。这个人饿了一晚上,肯定也饿了,却丝毫都没有受我诱惑,眼神始终未曾往包子上看。
还不过,是个经得起诱惑的人。
“你可知道,你私藏男人,是什么样子的罪责?”男子冰雪的眸子里染上冰冷的笑意,看得我不禁一僵。
于是我将包子含在嘴里,双手撑着地面,靠近他的脸,在只隔一指的距离时停住,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看。
半晌,我才离开,将含在嘴里的包子拿下来,带着笑容看着他,“你的眼睛很好看,里面就像住着冰雪一样。”
男子的表情僵住,惨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了红晕,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也格外的明显。然后,愤恨的盯着我,“侍女私藏男人,其罪当诛。”
我好笑的看着他脸上泛起的红晕,顿时起了调笑的念头,“可是像你这般的美男子,就算会死,我也想将你藏匿呢?”
看着男子勃然变色的脸,我心里乐开了花。
这个男人,真好玩。
“韩笑晴,你竟然私藏男人?”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房门被人粗鲁的推开,一大群人挤了进来。
我定睛一看,皆是这次新进的侍女。
我将包子丢在地上,拍拍手站起来,看向一旁满脸不敢相信的初悦,又对着领头的女孩仙菊冷笑,“你待如何?”
仙菊冷眼瞟了瞟我身后的男人,又看了看我,“你以为自己长得好就可以无所顾忌吗?你以为自己长相出众就可以攀上高枝吗?韩笑晴我告诉你,别做梦了,这里可是‘罪狱’,你这辈子就别想再出去勾引男人。而这里的男人,都是废人,即使你有好相貌,到了这里也只是一场空。”
无缘无故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反倒是冷静下来,原来她们是在嫉妒着我的相貌吗?我无奈的笑,要是有好相貌,就可以拥有好男人,如今我又如何会站在这里呢?
如果李墨白因为我的相貌喜欢我,我会喜欢他吗?如果李墨白是相人相貌的肤浅之辈,我会追随他吗?
我摇摇头,轻轻浅浅的笑,“仙菊,我问你,你来这里,是想要男人吗?”
一句话,说得其他的女孩皆是低眸浅笑,仙菊的脸则是变得一歪再歪,脸色难看之极。
仙菊冷眼看了看那些浅笑的女孩,将目光锁定在初悦的身上,眼露凶光,“初悦,你该不会是帮凶吧?”
见奈何不了我,便迁怒与其他人吗?
初悦看了看我,脸色慌张不已,却说不话来反驳,只是一个劲的摇着头。
我冷冷的看向仙菊,“如果初悦是帮凶,你就是真凶!”
面对其他人质疑的目光,仙菊暴跳如雷,“韩笑晴你不要乱说,明明藏匿男人的就是你。”
“对啊,藏匿男人的就是我,你也不要乱说。”对付这种人,不吓吓她,她是不会畏惧的。
果然,我如此一说,仙菊也不在找初悦的麻烦,只是愤恨的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我倒是不知,自己竟是在何时得罪了她。
“笑晴姑娘……”见气氛一时有些僵硬,初悦紧张的开口,带着慌乱看着我。
我对着她摇摇头,“此事与你无关,你不要管。”
初悦还想说什么,外面猛然传来尖锐的声音,“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长伊楼私藏男人!”
是华嬷嬷的声音。
仙菊带着得意的眼神,恨恨的剐了我一眼,满脸都是你死定了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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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嬷嬷的声音尚远,人还在几米开外,已经高声呼喊,可见此事,的确不是我想象里那么简单。
一时之间,我倒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要是这里的规矩真是私藏男人者死,等待着我的会是什么?我要如何才能逃出去?
眼前的这些人倒是不必畏惧,可是外面那些巡逻的卫兵,可是不能小觑。而且外面那么多得机关,我又如何能一一的破解?
带着几丝慌乱回眸,看向那个一直坐在地上看戏的男子,只见他神色淡定,丝毫都没有慌张。
难道这里的规矩,是藏人者死,被藏者会安然无恙?
什么破规矩,救个人而已,居然会这么麻烦。
要不趁着现在逃跑?可是我又不能丢下身后的男人不管,想要成功逃跑,岂会这么容易?
在容嬷嬷进来之前,我退到男人身边,伸手解了他的穴道,“你快点走,我不想连累你。”
记得他武功是非常不错的,要逃过卫兵的追杀,不管容易与否,都比呆在这里坐以待毙要好,其他书友正常看:。
男人用他满含冰雪的眸子怀疑的看着我,却没有动。
我急了,不管不顾的神手将他推了推,“你快走啊!”
“你不走?”男人用冰冷的声音问我。
我看向正在紧张的看着外面的初悦,低下头去,“我不想连累她。”
依目前的接触来看,初悦个好女孩,我不想她因为我遭受无辜的惩罚。
“想走,没那么容易。”仙菊发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伸出手欲去抓男人的衣裳,哪知男人非常不给她面子,躲开了。
仙菊倒也没有想到男人的身形会那么快,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一时有些发愣。
就在这时,华嬷嬷从外面走入,身后跟着几个看好戏的女孩,看来就是她们前去通风报信的。
“你们在做……”华嬷嬷质问的声音忽然顿住,本来满是怒气的脸忽然写满了恐惧的神色,脚下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奴叩见狱主,老奴莽撞了狱主,还请狱主责罚。”
华嬷嬷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仙菊,害怕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这些天,关于狱主的传言,我们都停了不少,总而言之他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
所以,此刻大家忽见狱主,尤其是闹出了这样子的一出戏,都不约而同的害怕起来。
不到几秒钟,房间里“扑通”声不断,除去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我更加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看向房中另一个站立着的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个人就是安楚?
就是我要去接近的对象?
我们这一群人都是新进,谁会知道,这个人竟然是狱主?谁又能想到,堂堂狱主大人,会在这小小的长伊楼出现?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是好运,随手一救,竟然就救下了狱主大人!
“韩笑晴,跪下。”见我仍旧站着,华嬷嬷急的不行,跪走着上前,拉了拉我。
我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安楚递来的冰冷视线,咬了咬牙,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也跟着跪了下去。
安楚这才收回了眼眸,带着傲气负手而立,“华嬷嬷,本狱念你是老人,不与你计较。可是这其他的几个人,似乎少了些规矩。”
“是、是、是,老奴必当好好的教育一番。”华嬷嬷冷汗连连,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不知道华嬷嬷预备如何惩罚?”安楚冷冷的声音里带着独有的官腔,听起来确实有些吓人。
华嬷嬷愣了愣,恭敬的磕了几个响头,“老奴愚昧,还请狱主示下。”
“其他的随你处置,只是这一个……”,安楚伸出苍白的手指指了指我,“可否交给本狱处置?”
华嬷嬷狐疑的看了看我,不敢有怨言,点头应下,“她本就是狱主的人,狱主亲自处置,自是她的荣幸,老奴岂会反对。”
我愣愣的跪着,难以相信自己就这样子被卖了。这个安楚,在打什么鬼主意?
跪在我左侧的仙菊忽然投过来一个得意且狠毒的眼神,嘴角的笑容更是狠厉,看得我是一愣一愣,其他书友正常看:。
怎么,安楚会杀了我吗?
不是吧,好歹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是,而且还救了两次!
犹疑不定的猜想着,抬头看向安楚,却正好对上他寒雪一般的眸子,我无端的寒了几下。
“收拾东西,跟我走。”丢下这句话,安楚甩下这里的一大票人,当先走了出去。
我随着华嬷嬷惊魂未定的站起来,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去。去了之后,等着我的,又会是什么?
若说只是惩罚,又为什么要我收拾东西?要说是为了奖励我救他,他的态度为何会如此的冷淡?
若是为了私藏男人这一点,安楚他要杀了我,那要我收拾东西作甚?
若说是恼羞成怒,只是为了对我小惩一番,行李也是多余的。
也就是说,问题就纠结在他要我收拾行李这一点上吗?
其实,要拒绝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我本是有目的而来,必须要接近他。单是他是狱主,而我只是个小小的侍女这一点,我也无从反抗。
可是,终究还是忐忑,安楚的武功,远不是我能对抗。这一去,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
华嬷嬷看着愣神的我,神色依旧浅淡,转身欲走。
我慌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嬷嬷,狱主大人他会怎么对我?”
“是福是祸,你且随心。”华嬷嬷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拍了拍我的手,走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其余人见没戏可看,纷纷起身欲走,想着自己捡回一条命,都是高声叹息着,人人脸上都带着死后余生的庆幸。
唯有两个人,例外。
仙菊冷笑着靠近我,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来,用冷眼斜着我,“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很快,你的春秋大梦就会破灭的,可不要那么轻易就死了哦!”
后面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我沉思,恍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御史中丞叶落安似乎也对我说过同样子的话语。
他说,在我们下次再见之前,千万不要死掉!
那时我当他是玩笑话,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此时想来,难道那时,叶落安就猜到了什么?那个逼我来‘罪狱’的人,难道与他有什么关联?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我想的是真的,到底是谁在暗中操纵着我的一切?是谁在随意的玩弄着我的人生?
想了想,我却是不敢再想下去,若是真是这样,这个阴谋,也蓄谋太久。
如此,当真让人骨头生寒!
应该只是凑巧,不可能会有那么恐怖的事情,毕竟,除了相貌,我身上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而且,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没有人强迫我!
肯定是我想多了。
赶跑脑海里莫名奇妙的想法,我蹲下身开始收拾东西。
现如今,还是赶紧将玉佩弄到手,然后早日离开这里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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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晴姑娘,书迷们还喜欢看:。”初悦担忧的看着我,有些无所适从的模样。
我抬头对她笑笑,手上收拾衣服的动作不停,“不用担心,我没事。”
“可是……”,初悦欲言又止,还是担忧的看着我。
我只好停下收拾东西,认真的看着她,“初悦有话,还是现在说比较好哦,不然等我走了,我们可就见不上几面了。”
这句话,我完全是在吓她,毕竟‘罪狱’虽大,可是若同在狱主府,还是有机会再碰上的。
哪知初悦真的像我们无法再相见一样,眼泪就这样从眼眶里滑落,这下,无所适从的人换成我,只好忙不迭的解释着,“我是与你开玩笑呢,你不要真的当真啊,其他书友正常看:!”
初悦却摇头,哽咽着,“我听说,一旦进了狱主府,便再也无法出来。”
“哎,为什么?”有这样子的传言吗?我怎么都没有听说过呢?
“听说,在狱主府服侍的丫鬟,都会死于非命。”初悦继续哭哭啼啼着,带着伤心难受的表情看着我。
我听了心里不由一寒,虽然不知道初悦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可是如果是真的,这也太不寻常。难道说,我们这一群人来到这里,都是来送死的吗?
想了想,我问初悦,“为什么都会死于非命?”
初悦的眼泪流的更凶,一个劲的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很多人都死了。而且……”
初悦脸红了起来,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说了出来,“听说她们死的时候,身上都没有穿衣服。”
这样子吗?所谓的谣言,也是有一定事实根据的,如果真是这样,我还真非得去狱主府不可了。
毕竟,好歹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是那种没有反抗能力的弱女子。要是真的是这样,得想办法阻止才行,我当是不能看着这么一群善良无知的女孩,就这样子蒙受不白之冤,以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方式死去。
如此,就非得去狱主府探查一番不可。
坚定了决心,我上前拉起初悦的手,温和的对着她笑,“初悦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你也不会有事的。”
“可是……”初悦还想说什么,我对着她安慰的笑,轻轻的摇头,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房门。
院门外,早已没有众人的身影,唯有安楚在那里安然而立,神情淡漠、眼神冰冷,肤色白如鬼魅,乍然看去,真的不像是人类,其他书友正常看:。
如果初悦说的是真的,这里权利最大的这个人,会是凶手吗?
就算不是,也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吧!
想了想,心里对他的好感觉,一下子降到负数。
安楚也没有察觉我的心里变化,见我过来,默默走在前面,身姿傲然亦是如雪。
一路上所见的卫兵皆是恭敬的低头施礼,有不少胆大的人露出好奇的神色,将我细细的打量了好几番。更有甚者,目露凶光,犹如一头久饿的厉狼,身体蓄满了力量,随时可能会对着我扑上来。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觉,这里的侍卫的眼神,皆是如此的诡异呢?
难道在黑暗里呆久了,人的眼神会有如此的变化吗?
我边想着,边随着安楚踏入了那座不得不说是气派的院落,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只有这里可以看见光芒,那散发出来的橘黄色光芒,无端的让人心生向往。
没想到,在这漆黑的‘罪狱’里,竟然还是会有能称得上明亮的地方存在。
虽然比不上阳光,却好歹不再昏暗。
我四处打量了一番,只见四处挂满了传统的红色灯笼,数不胜数的数量,看来狱主府里的光芒,皆是从这里而来。
其余的,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布局比较死板,摆放在院里的装饰以石头居多,全部长满了绿色的青苔,像是石头给发霉了一般。所过之处连植物都见不着几株,也是,能不见阳光常年生存的植物,少的可怜。
“小荷,你带她熟悉一下府里的环境,然后带到我房间来。”安楚淡淡的吩咐了一声,人走远,消失不见。
我以为那叫小荷的,会是一个女孩,哪知站出来的,竟然是一个青年男子,我当即便愣住了。
男人,会叫小荷这个名字吗?
小荷见我傻傻的看着他,似乎也知道我误会了,淡淡的出声解释,“我叫何荣,是这里的管家,你可以随狱主叫我小何,也可以叫我何管家。”
原来是小何啊,吓我一大跳,当即不卑不屈的叫了声何管家。
不过,安楚不是说过要惩戒我一番吗?怎么反而让堂堂一个管家来带我熟悉府里的环境呢?这个安楚,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是新来的侍女?”何荣边走着,边默默地将我打量了一番,眼里竟然闪过可惜的神色,虽然那情绪掩藏的很快,我还是眼尖的看到了。
是在为我感到惋惜吗?
“是。”我老实的回答。
“在‘罪狱’存在的漫长时间里,可从未出现过侍女没在长伊楼待满一个月,就入住狱主府的先例。”
我愣了愣,是这样子吗?那安楚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
带着浅笑回答,“这样吗?”
何荣再次将我打量了一番,最后将视线定在我的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满脸都是狱主之所以会带我回来,都是因为我的脸的表情。
我无语,我这张脸,就真的有这么出色吗?
虽然,的确不普通。
“不要以为今后的生活会很轻松,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必已经了解,要在这里安全的生活下去,没有诀窍活不长久。当然,这所谓的诀窍我不会白白的告诉你,不过至少可以提醒你,这第一:只做事不说话,是绝对没错。
第二:不要去惹人注意,抢风头。你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你可以不用理会。
第三:晚上绝对不要走出房门。”
说到最后一点的时候,何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让我忍不住的倒竖起汗毛。
“笑晴知道了,谢谢何管家教诲。”我一边跟在他身后走,一边轻声的回答。
晚上绝对不要走出房门吗?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
哪知何荣忽然定住脚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这不是教诲,是警告!”
看着那个灼热且带着阴狠的眼神,我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心里的惊恐之情满溢,差点忍不住尖叫出声。
他的这个眼神,一如那些巡逻的侍卫,像是饿久的狼看到梦寐已久的食物,贪婪且充满**。
这里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都不正常了吗?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逃跑,何荣却恢复正常的神色,转身迈着步子前行,“走吧,我带你去狱主的房间。”
哎?不是说要去熟悉环境吗?这不还哪里都没有去吗?
然而我没有问,依言跟了上去。这些人的眼神,让人觉得太不对劲了,难道初悦所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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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主。”何荣行至一座格外明亮的院落外,恭敬的站在院门口,根本就没有踏进去一步,只是高声的呼唤了一声。
“让她进来。”冰冷的声音带着飘忽的声音传来。
“进去吧!”何荣低声吩咐了一句,快步离开了。
我拉了拉自己的行李,迈步走入这座遍地是灯笼的院落,这橘黄色的光芒既淡且朦胧,为这个院子蒙上了一层暧昧的颜色。
几株叫不出名字的树耸立在院中,枝干横生,叶子却是少的可怜,只偶尔在枝头挂着几片,预示着它尚活着的生命。
只是那叶片是深深的墨绿色,与平常所见的绿意不同,也是透露出几分诡异来。
端详了一番,我推开那唯一亮着灯的房间,走了进去。
房里并无太多的摆设,左边的房门开着,可见其后的一个书架,细细一看,上面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书架前面是一个桌案,上面凌乱的放着一些文件,看来是安楚处理事务的地方。
右边是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挂着一层浅蓝色的轻纱,隐约可见其后有一张简单的木床,上面纱帐被褥俱全,看来是有人谁住在这里。
不过,不会是安楚吧?
前方是一个烛案,上面燃着数支红烛,右边有一个通向后面的门,看来安楚在那后面,书迷们还喜欢看:。
想了想,我将行李放在地上,放轻了脚步走进了里面。
我以为里面会是安楚就寝的房间,哪知我真的是错的离谱,里面竟然是一个热气蒸笼的浴池。四周的窗户大开着,轻轻的吹起数层轻纱,一个黑发男子倚着浴池边缘,皮肤在热气蒸腾下散发着桃花般的色泽,旖旎万分、春光无限。
我当即羞红了脸,想要挪开视线,奈何眼前的景象太过绝美,我如同被蛊惑一般,挪不动半分。手脚无措的愣了会,意识终于回到脑海,正欲退出去,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在我身后对着我击了一下,我当即踉跄着上前,撩开了无数轻纱,站到了安楚的身后。
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办才好?
大脑已经短路,热气铺面而来,衬得我脸色更红,尴尬的开口,“我不是故意打扰你,我这就走。”
毫不犹豫的捂上眼睛,努力的抑制着身体的颤抖,转身就想要跑。
安楚却忽然伸出手来,以我无法闪躲的速度抓住我的脚踝,然后再轻轻的一拽。
毫无疑问的,我摔到了浴池里,猛的灌入几口水。小时候落水差点丧命的恐俱与前些时候掉入海里只能等死的无措一起涌上心头,我即惊且怕,扑棱着努力的在水里挣扎着。
尽管水不深,池底却不知是啥材质铺就,踩上去异常的滑,我努力了好几次,终是没有成功的站起来。最终,重重的跌坐在浴池里,水珠四溅,溅了我满头满脸。
我如此一番挣扎,束着头发的红色绸缎从发丝上滑落,长长的黑发在水面飘散开去,犹如长在海底的黑色海藻一般浮在水面上。
安楚好整以暇,用魅惑的姿势单手撑着浴池边缘,一直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看着我挣扎,却没有伸出援手,其他书友正常看:。他黑发如绸缎,发丝上的滴淌着晶莹的水珠,沿着弧度优美的脖颈往下淌,滑过雪白色的胸膛,带着引人遐思的诱惑,落入水中。
我看得脸色更加通红,为掩饰自己的狼狈,疏忽从水中站起来,心里是又气又羞又怒,撩开眼前湿嗒嗒的头发,恨恨地看着安楚,难受的咳嗽几声,抬起纤纤素手指着近在咫尺的安楚厉声地指责,“你想干什么?”
最气的,当然是因为我差点淹死,他却没有搭把手救我。
“当然是一起洗澡啊!”安楚那惨白一片的脸上因着热气蒸腾的原因,也蒙上了一层桃花般的红晕,趁着那寒雪般的眸子,端的是好看。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以为本姑娘是那种轻浮的人吗?谁爱与你洗你叫谁去,最好不要惹本姑娘。像你这种朝三暮四、没有节操、换女人比换衣服还要快的男人,最惹人讨厌了!如果你以为我好欺负,就来试试看,不杀了你,我绝对不会罢休!”我与李墨白都不曾在同一个浴池里泡过,此时却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浴池里呆着,要是我还能沉住气,我就不是林月回!
要不是想着在这里他是老大,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武功还比不上他,不然还真想直接往他身上插几刀。
所以我也没有犹豫,奋力的拨开面前的水花,毫不犹豫就往岸上走。或许是我的恐吓起了作用,安楚竟然也没有来拦我。
走上岸,我冷冷的开口,“给我个房间换衣服。”
“我没有朝三暮四、没有节操,也没有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安楚冷声的回答,让我惊讶不已。听到小小的侍女对他挑战,他难道不是应该生气,然后命人将我拖出去宰了吗?
不过我还是转过身瞪着他,眸子里写满了不信。
“我从来都没有与人一起泡过澡,其他书友正常看:。”安楚低下眼盯着浴池,不敢再看我的眼睛,神色有些别扭。
这种模样,可与他白天在人前那种傲然冷漠的样子完全不同啊。
可是我还在气头上,哪里会听他这些解释,“这些与我没有关系。”
安楚却抬起头来,目光火热的看着我,“我以为你接近我,是为了勾引我。”
这句话既直接且自恋,我气得差点吐血,禁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你应该去找仙菊。我估计,她会很有兴趣配合你。”
安楚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有些羞涩有些别扭,似乎想要挪开视线,却还是僵在原地。
顺着他的视线,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衣服变成透明色,紧紧地黏在身体上,里面的肚兜与亵裤一清二楚。
我脸上红透,太过愤怒,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视线凝聚成冰,手中聚集起力量,一掌拍入水池,水花四溅,遮蔽了我与他的视线。
右手极快的伸出去,愤恨的捻住一颗水珠,扣指为弓,将稍许内力灌入水珠之内,对着水花之后朦胧的影子射了出去。
没有臆想中的惨叫声,我正欲再射出几颗一探究竟,哪知片刻时间,铺天盖地的水珠向着我疾射而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吗?
我扯下一块轻纱,双手各执住一边,脚下不停的旋转,轻纱飞舞,水珠击在轻纱之上,顿时被打回了原型。
“武功不错,稍微夸奖你一下。”冷淡的声音从水花后传来,带着几分赞赏,“这一招,你可须小心。”
我顿时心生警惕,透过漫天的水花看向后面,无数艳色的花瓣皆化身为刃,不断的旋转再旋转,犹如纷飞在春光里的蝴蝶,欣欣然的采着蜜,那华丽的场景,让人几乎挪不开视线,书迷们还喜欢看:。
好漂亮的招式!我在心里暗叹,看花了眼,以至于忘记躲闪。
安楚从浴池里飞出来,双手一拢,花瓣忽然转了方向。
我以为必然会被击中,蹲下身去捂住脸,哪知片刻却没有动静。
抬起头一看,那些花瓣已然撤去了所有的力道,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
“你输了。”安楚重新走入浴池,转过身用他那寒雪一般的眸子看着我,语调冰冷。
“成败乃兵家常事,输了有什么了不起。”我哼哼的撇着嘴,本姑娘又不是第一次输,这些年来,与李墨白过招我从来都没有讨到过便宜。
“好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安楚赞道,没有再为难于我,“那个挂着浅蓝色轻纱的房间从现在开始是你的房间,即使开始,你便是本狱的贴身丫鬟,直接听命于本狱,其余人等的吩咐,你可一概不予理会。”
我瞥他一眼,心里诧异,表面上却还是有模有样的对着他行礼,“笑晴领命,狱主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笑晴便先行告退。”
“只有一事。”安楚的话让我顿住脚步,却也没有转过身去,只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晚上,绝对不要踏出自己的房间。”
又是这句话?我诧异的转身,浴池边却已没有他的身影,只在水面留下一长串的波澜,看样子是沉入了水里。
一天接到两个晚上不可外出的警告,这里的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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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烛火朦胧时,书迷们还喜欢看:。
本来睡得正香的我,忽然听到了若有似无的哭泣声,那低低的声音一抽一抽的,似乎极为难受一般。然而,感觉又带着几分弱弱的呻吟意味在里面,真假难辨。
我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猛然间警醒过来,瞪大眼睛看向四周,还是白天在安楚对面的房间,除了应有的物品,并没有多出一个人来。
这似乎近在耳畔的哭泣,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处在这陌生的地方,无依无靠,却忽然听到如此诡异的声音,我有些害怕,紧紧的裹住被子,把头给埋在里面,如鸵鸟遇到危险时将头埋入沙中一般躲避着。
不知为何,脑海里却忽然记起那个何荣与安楚的警告来,难道,与这哭泣声有什么关系?
白天时初悦所说的话,也在脑海里闪过,难道是那些侍女的哭声?
可是,听起来又不像,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人声,还是鬼哭?在弄清楚一切之前,我得有勇气前去查探才行。
为什么偏偏发生在晚上呢?虽然这里的白天晚上没有明显的区别,可是在气氛上,还是有着不同之处。
于是不得不说,我是个信鬼神的人,胆子不大,这种犹如鬼泣的哭声,我哪里敢靠近半分?而且,这声音到底是不是人在哭?越这样想,我缩在被子里越不敢动,面对着外面未知的黑暗,我的勇气在一点点的丧失,书迷们还喜欢看:。
而且,安楚就在对面,若是我打开房门出去,他肯定会听到声响。那样,根本就无法前去查看一番。
这暗沉的夜里让人格外的心慌,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终是下不定决心出去查看。
只是这样子躲着,心里也格外的害怕,尤其是那哭声虽然断断续续,却完全没有停歇。
我起身,将衣服穿好,打开房门,紧走几步走到对面的房间,轻轻的敲了敲门,“狱主大人?”
唤了一声,没有回应,于是紧着接又唤了几声,始终没有听到回答。
奇怪,习武之人,习惯于浅睡,稍有动静便会惊醒。
虽然我是个例外,可是在‘罪狱’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里面长大的安楚,不可能会是这样啊?难道说,他没有在房间里面?
还是说,像昨天那样子,沉沉的睡着了呢?
哭声依旧不断的随着风传入耳中,那声音里已经带着嘶哑,却依旧不死心的继续抽噎着,像是在控诉着什么一般。
我是又惊又怕,哪里还顾得上礼节什么的,伸出手去轻轻的推了下眼前的门。我本只是试试,哪知道,门真的没有上锁,被我给推开了。
里面灯火通明,书架上的书挪了几本放在前面的桌案上,白天时见到的文件整齐的堆放在一侧,只有几支狼毫笔散乱地放置在桌案上。
书架的左侧,有一扇虚掩着的门,其后,便是安楚的卧室。
尽管觉得半夜闯入单身男子的房间有失礼教,可是我哪管他那么多,轻轻的敲了几敲后,见没有反应便直接推开了房门,其他书友正常看:。
门里光线不是特别的明亮,至少比起外间的照明,安楚卧室里的烛台少了将近一半。
室内陈设简洁大方,看上去有些冰冷,床上的纱帐高高的悬起,昭示着这里没有人的存在。
果然,安楚不在房间。
这个时间段,安楚会去哪里呢?他是不是依然躺在我们昨天遇见的那个地方?
犹豫了会,我踏出安楚的房间,听着耳边依然不断的哭声,不知道哪里来得一股勇气,我拿起桌案上燃尽的银质烛台,踏出了院门。
习习凉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扬起我纷乱的发丝,感觉上,那哭声更加近了一些。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顿时愣在了当地,那哭声,似乎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
怎么办?是退回去,还是绕路走?
万一那哭声是由人发出的……我才想到这一个可能性,当即稳住了心神,如此悲伤哀恸的声音,要是是由人发出的?
我浑身一寒,飞上掠上院中的树梢上,取下一个灯笼用作照明,右手握紧烛台,小心翼翼的像哭声发出的地方走去。
近了,更近了,我甚至还听到了男人带着欢喜与满足的呻吟声,身体摩擦的声音以及男人猥琐淫荡的笑声。
那笑声,并不是只由一个人发出!?
男人们在笑,女人在哭?
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堪的画面,这个事实让我身体里的血全部往脑里冲,我抖了几抖,差点没有站住脚跟。
头晕晕沉沉,我丢下手里的灯笼,提气灌注内力于手掌,足下轻点,向着声音发出的那个地方飞去。
哪知眼看着那地方近在眼前,再差一点就可以看到,横空里却忽然飞出一个人来,纵身挡住我的冲势,并蛮横的扯住我的手,将我拽到了地上。
我也不管他是谁,挡我者自然是清扫干净,当即挥起手里的烛台,迅猛的扫了过去。
那人身法矫健,猫一般灵活的跳开了,“韩笑晴,你干什么?”
是安楚的声音?
“安楚?”我犹疑的开口,保持着警戒的姿势却没有再动手。
“你以为你的身份,可以直呼本狱的名讳?”冰冷的声音,安楚从黑暗处走出来,那寒雪般的眸子里下起了凯凯白雪。
“那里……”我边说,边伸出手指向那发出哭声的地方。
哪知安楚忽然纵身上前,伸手点住我穴道,气血凝滞,我无法再说话,也动弹不得,只好怒目而视,眼里都快喷出火来。
如果我想的是真的,那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我如何能不去阻止?
“不该你管的事情,不要插手。”安楚冷淡的说着,伸出手将我打横抱在肩上,往他的院里走去。
我气的浑身发抖,奈何就是无法动弹半分,只能闭上眼睛,心里不断的责怪着自己的无力。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的话,明天,这狱主府是不是又会多一个含着怨恨狼狈且屈辱着死去的女人?
这些人,到底是如何狠心,才能做到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这些人,到底是如何变态,才能做出此等龌龊的事情?
这些人,到底如何冷血,才能安然的置身事外?
我悔恨着,自责着,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为什么就没有早点察觉?为什么没有早点前去阻止?
为什么,我做了这种冷血的人,却依然安然无恙?
安楚将我直接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我放到床上,细心的给我盖上了被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是,他却不敢看我的眼睛,不敢接触我那带着愤恨与憎恨的视线。
看着安楚走出去,我万分悔恨的看着床顶的纱帐,用力的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要发生这样子的事情!
我为什么,没有前去阻止!
等我感觉自己能动时,哭声已经消失多时,我不死心的起来,呼啦啦的用力打开了门跑了出去。
安楚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在房间,没有再出来阻止,再次从树上摘下一个灯笼,我循着记忆飞身来到发出哭声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假山群,四下里多得是大块的异形异状的山石,视线所能看到的地方极为有限,加之光线不够,看不大清楚。
然而,我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已经没有异样的气息,想来,人都已经走了。
不知道,那个哭声的主人,如何了?
一切,都只能等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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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整夜不曾安眠,干脆睁着眼睛,等待着黎明。尔后,竟也稍稍的闭上眼睛,进入了浅眠。
似乎是清晨时分,我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尚在迷糊中,就感觉外面的院门被敲得震天响。
紧接着,局促的声音在耳畔回响,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断高声的呼喊着,“狱主,狱主,大事不好了。”
这高声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乎院门被敲得更响,那种架势,简直就是想要把门给敲破一般。
我不耐,将被子拉高蒙过头顶,捂住耳朵。奈何声音的主人不知道什么叫做放弃,坚持不懈的敲打着、呼喊着。
被吵的无法继续闭眼的我终于愤怒,‘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胡乱的穿上衣服,也不整理头发,直接怒气腾腾的杀向院门。
奋力的将院门拉开,正准备发飙,却见管家何荣一脸惊慌失措的站在那里,手微抬着,持续着敲门的手势。看来是我刚才开门开的痕急,他没有来得及收手。
见对方官比我大,我也还没有到睡糊涂的地步,顿时将满肚子的不满与咒骂收回肚里,只是淡淡的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何荣左顾右盼,对着我身后的房子瞄了又瞄,没有开口,似乎在等待着安楚。
“有事就进去呗!”猜想或许是这‘罪狱’里的事情,不好让我知道,我好心的站到一边,将院门让出来。
何荣抬手抹了把头上的虚汗,摇了摇头,“姑娘是不知道,这狱主的院子,从来没有外人进去,还能安然无恙出来的。姑娘,可谓是个例外啊!”
话语间,似乎比昨天客气了许多。
这个院子,原来还有这等规矩。不准人进去,这卫生都是谁在打扫啊?难不成是安楚?
之所以命我做他的贴身丫鬟,是因为他厌倦了打扫这一事?
“那可否需要我去传达一声?”做丫鬟,似乎就是做跑腿这一类的事情吧?例如现在,帮忙传个信什么的?
“不用,哪敢叨扰狱主歇息呢?”何荣的话让我有一种直接拍死他的冲动,大哥,您不是已经叨扰了许久了吗?您难道没有看到,这门上已经被您敲出印痕了吗?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我还没有那个胆。万一安楚突然起来,看见我灭了他的管家,我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昨晚,可有发生什么事情?”见何荣转身要走,记起昨晚的哭声,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姑娘慧眼。”何荣感慨着,眼睛里闪现着复杂的光芒,我的心猛然的沉了下去。
“昨晚,有一个侍女,投湖自尽了。”
侍女?投湖自尽?
“她可还好?”我焦急的问道,不会是……死了吧?
“被发现时,她已经死了。”何荣叹息着,又似有些遗憾。
“尸体放在哪里?”我暗暗攒劲手心,声音低沉地问。
“就在那前方那片假山群里。”何荣的话音刚落,我已经一溜烟的消失在他面前。
此刻的假山处,比起昨晚可要热闹多了,众多的侍女侍卫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
我如一阵龙卷风一般席卷过去,将在那里围观的人挤了个人仰马翻,骂声一片。
然而我却注意不了那么多,我的视线与全身心,都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躺在那里的,那是一具年轻女孩的尸体,似乎在水里泡了许久,皮肤有些泛白。虽然我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尸体,心里无限的恐惧,手脚都在不听地发颤。
我不忍再看下去,却无法挪开眼睛。
真如初悦所说,这是一具年轻女孩的裸尸,女孩是没有穿衣服,带着解脱一般的笑容死去的。虽然脸上带着挣扎过的痕迹,看上去死的异常痛苦,可是看上去却的确只有死灰之后的解脱。
最让人心惊的,却不是这些,让我震惊到愤怒,愤怒到颤抖的,远不止这些。
女孩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那原本的白嫩完全被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所取代,左一道红色的印痕,右一块被指甲抓破皮的红肿,总之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无法让人不心生恐惧。
这样子,看上去像是生前受到了非人地虐待一般。
联想起昨晚所听见的声音,我当即猜到个大概,不,应该说,我更加确定了心里所想的事情,书迷们还喜欢看:。眼前的这个女孩,恐怕是被人给玷污,一时想不开,才投湖自尽的吧!
毕竟,玷污她的人,远不止一个。
光看她身上的这些伤痕,便可知绝对不止一个人,对她干出这等灭绝人性、惨无人道的事情。
一夜之间,从等待盛放的花苞,变成了数人枕、数人尝,经过这样子的事情,如何让她心生活下去的勇气?
可恶!这些人,太过可恶!
昨晚,要是我再早来几步就好了,要是我预知了这些事情,事先阻止就好了!
要是我没有遇上安楚,将她给救下就好了。
要是昨晚来这假山群时,多多的搜寻一番就好了!
死,是很容易的事情,人的生命何其脆弱,一不小心,便会丧失生命。可是要活下去,会困难的多。
这种事情,即便是思想开放如我,也不一定能容忍这样子的自己吧?
即使如此,我还是在想着,要是我将她救下来,就好了。
也许是我自私,自私的不想要此刻如此后悔,如此心痛的自己。我是多么想,自己把她给救了下来。
可是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根本就等不到我来救她,便带着屈辱与愤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究竟要在受到外界多大的刺激之下,才会不顾自己死后狼狈的姿态,直接裸着身体便去寻死?
要对自己多么失望,才会任由自己素来珍惜的身体,白白让陌生人看去?
我懊悔的死死的咬住下唇,迈着异常沉重的步子,将自己的披着的轻纱与外衣脱下来,覆盖在她的身体之上,书迷们还喜欢看:。
如今这般境地,我还能为你做为什么?
悔恨的泪水顺着眼眶滑落,我抬起头闭上眼想要逼回源源不断涌出眼角的眼花,泪却不停,沿着额角发丝,滑落过脖颈。
如此清晰而悲伤的悔恨,化作了上万根坚硬的鼓槌,在我的心尖,不断的击打着。而我的心,就在这种种的击打中,火花四溅,血肉模糊。
我应该,为你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我该做什么?
一遍一遍,我问着自己。
本来围在周围在默默看戏的人群忽然有些混乱,紧接着一阵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齐声的喊了一句“狱主”。
我只是安楚到来,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冷冷得看过去。如今这样,身为这里狱主的你,要怎么办呢?
安楚无视我的冷眼,将实现集中在我身后,蹙起了眉梢,然后回身对身后的何荣淡淡的吩咐,“将她埋了吧!”
“等等!”眼见安楚转身欲走,我愤然地站起身来,目光如炬,恨不得将安楚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一个人的生命,在他的眼里,如此的不值一提吗?
安楚没有再抬脚,而是停下来,用他那寒雪一般的双眸淡然的看着我,里面无波无澜、没有起伏,其他书友正常看:。
“狱主大人难道不觉得,此女的死,有蹊跷吗?”我指着躺在地上无法再醒来的侍女,尽量用平和的声音说道。
“本狱会遣人查明。”安楚冷冷的回答。
“既然要遣人查明,又为何说要将她给安葬?狱主大人难道不知一旦她长埋于地下,所有的证据都将会消失吗?”这种明显是在骗小孩的话,谁会相信?只怕她一旦被埋葬,所有的事情,都将石沉大海,再无人会记得。
“如今她已死,你不希望她能够安息吗?难道你想要她以这幅丑态,继续呈现于人前?”安楚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我咬着嘴唇,无法回答。是的,如今她的这幅摸样,如何肯再让别人看去?
“狱主大人,想要将她安葬在何处?如何安葬?”我低眉敛目,沉声问道。
“自然随便是挖一个坑给埋了!”何荣抢着回答。
“可否请狱主大人下令将她火葬,将骨灰交给笑晴处置。”众目睽睽之下,安楚好歹是这里的boss,我说话也稍微客气了一些。
安楚瞥了我好几眼,才终于对着何荣吩咐,“就按照她说的办。”
“是。”何荣恭敬的应下,带着敬畏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吩咐人抬着那个侍女的尸体走远。
“希望狱主大人一诺千金,可以还她一个公道。”说完,我快步的跟上何荣。
就让我,最后在送你一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早的更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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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燃起来的时候,风势变得越发的激烈,那些干枯的枯草一触即燃,星星点点的火苗变成冲天的火海,将那个华妆的女孩彻底地包裹在其中,其他书友正常看:。
热浪铺面而来,灼烧着我的眼睛,也将那个女孩的一生,彻底地斩断。
从这一刻开始,在无人会知晓她的存在,她的过去与未来,也不在与任何人有关。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但愿来生,她能投胎去一个好人家,不会再遭受这样的痛苦。
大火烧得快,灭的自然也快,很快,那里就只剩下了一堆灰,被风一吹,散了大半。
我慌忙的抱着手里的瓦罐上前,将那里残余的灰烬揽到瓦罐里,也不搭理站在一旁的其余人,只是径自的走到何荣的面前,低着头。
“请带我去恒溪。”
记得华嬷嬷曾经说过,在这永远只有黑暗的‘罪狱’里,只有一条窄窄的浅溪,在更深的地下七拐八拐之后,最终会通向外面,书迷们还喜欢看:。那,便是恒溪。
我想,这个含冤死去的侍女,大抵也是如我们一般无依无靠,才会被人贩卖至此。那么,这里对于她来说,必定没有任何值得回想的事情。
在外面,在那充满阳光的大地上,才有属于她的温暖与记忆。
若说我还能为她做得事情,也只剩下这一件。
唯有让她的灵魂从这里走出去,她才能得到彻底的安息。
哪知何荣听了我的话之后,脸色顿时大变,“你要去恒溪?”
我点点头,对于何荣过度的反应,不明就里。
“你可知那恒溪是什么地方?”何荣抖着声音,颤巍巍的问我。
我不想理会这些,却无法自己独自前去,对这里不甚理解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恒溪在哪里。无奈,只好将方才的话再复述一遍,“请带我去恒溪。”
何荣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带头走着,“希望你不会后悔。”
待走出那中心地段,我才终于知道,何荣那莫名的颤抖从何而来,更是理解了他那句希望我不会后悔的话。
眼前看上去像是一片荒芜的贫瘠土地,空中漂浮着无数的光点,犹如鬼火一般闪烁着,无数枯败的树干在那里耸立,如同一座座墓碑。
待靠近,在头顶微弱的灯笼照射下,我惊恐的发现这里的土地竟然呈现着诡异的黑红色,那暗沉的泥土看上去犹如吸饱了鲜血,似乎捧起一抹轻捏,便会流淌出一大滩血水来。
我不禁大打了几个冷战,全身的血液似乎被冻结,只恨自己没有生出一对翅膀,那样就可以直接从这里飞过去了。
可惜我没有翅膀,只能随着何荣的脚步,靠近了眼前的山涧。
哀鸣声、痛哭声、低呼声、压抑的呻吟声、疯狂的呐喊声……交融在一起,让人听着如芒在背,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这里,难道就是真正在关押着那些‘罪人’的地方?
何荣顿了顿,回首看了看我,脚步开始虚浮起来,走的极为小心。如此的害怕,却依然没有退缩,想来是在安楚那里得到了什么吩咐。
他没有退,我自然不能退,也迈着细碎的步子跟着。心却提了起来,手上蓄满力道,小心翼翼的警备着。
山涧的两侧,密密麻麻的筑满无数的牢房,每间牢房里关了三到五人不等,那些人无一例外的面色枯黄,身体瘦比竹子,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眼窝深陷,完全就没有一点的生气。
尤其是他们的眼眸,带着死水一般的暗光,完全无法让人相信,他们还是活着的。
在我们走入山涧的时候,那些早已感觉我们到来的人纷纷挤到牢房门口,伸出自己苍白毫无血色的双手,在空气里上下挥舞着。
双手胡乱挥舞的同时,还发出了低沉地意味不明地嘶吼,让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僵尸出动!
脑海里闪过这一幕,我顿时惊出冷汗来,手里死死的抱着瓦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还好那些牢门够坚固,这山涧的宽度也足够,行走在其中还是绰绰有余,不用担心会被他们乱舞的手抓到。
“什么人?”刚走入山涧,就有守卫的侍卫跳了出来,厉声的质问着我们。
何荣这下倒不慌了,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类的东西,“奉狱主之命,前去恒溪办事,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侍卫想来也是认识何荣的,只是将令牌随意的看了一番,然后就将目光定在了我身上,“这位姑娘是……?”
那目光,依然是那种饿狼见到实物的那种充满了**的眼神,让人不觉的便不寒而栗。
“她是狱主的人,你们最好不要动歪心思。惹火了狱主,是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何荣用同样贪婪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尔后很快的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冷声对那两个侍卫说道。
那两个侍卫连连点头,少不得跟何荣敷衍一番,那看我的眼神里,**却是半分没少。
我忍住想要呕吐的念头,低着头从那个两个侍卫身边疾步走过,那让人无法去忽视的眼神一直黏在我身上,实在是无法忍受。
而且这山涧格外的长,几乎每十步便会有巡逻的侍卫跳出来,求实何荣与我的身份。如此一来,黏在身上的眼神越来越多,犹如粘人的牛皮糖,怎么都甩不掉。
我不耐至极,却不敢表露半分,这里的侍卫如此之多,而且每一个武功都不弱。若是我与他们相斗,那是一分胜算都没有,我是聪明人,只好埋头疾走。
何荣倒也明白我的心思,于是也放快了脚步。
虽然这些侍卫着实烦人,却还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那些‘罪人’们都安份了下来,不再伸出手来挥舞,也不再发出困兽一般的嘶吼声。
看来,他们对这里的侍卫,是非常的恐惧的。
如此,我边走边打量起来,或者说搜寻起来,在到达东沂城之前,在船上遇到的小女孩茵茵的父亲,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呢?
四下搜寻一番,却一无所获,也许这里的人太多,也许我走得太快,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一个人一个人的辨认出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何况,就算看到又能如何呢?我脸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有精力去顾他呢?
想着,便决定放弃,就在此时,一双闪现着精光的眼睛落入我的视线,让我脚步不由得一顿。
这种感觉,无异于在一群死尸里面,看见了一个大活人,不得不心生诧异。
这是一间无甚特别的牢房,要说有特殊的地方,那就是这个老人是单独关在这间牢房里。看上去也是枯瘦如柴,肤色暗黄没有生气,脸上的皱纹很深,衬得那一双闪现着暗芒的眼睛更加的特别。
看见我看他,老人甚至站起身来,对着我优雅的点了点头,干瘪的嘴角露出了苍白的笑容。只是老人似乎很久没有笑过,那笑容僵硬不已,看上去比哭还要难看。
我吓了一大跳,哪里还敢在看,慌忙低着头走远。
我不知道的是,老人看着我走远之后,嘴角的笑容变得诡异万分,眼里的精光更甚,似乎在算计着什么一般。
恒溪绝对不是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却绝对是这‘罪狱’里最漂亮的地方。在恒溪的左边,已是这‘罪狱’的尽头,峭壁一直连接到头顶的山巅,那里有将近五米宽十米长的一条地缝,其下黑漆漆看不到到底有多深,根本就不知道那下面的尽头是地狱还是人间。同时这‘罪狱’里四处流窜着的风,也是从这里而来。
越靠近,这风也就越大。
华嬷嬷曾经说过,以前有人想要从这里逃跑,跳下去之后,却听不到任何的回应。
也有人曾经将这里最长的绳子丢下这地缝去,然后顺着绳子往下爬,却完全没有发现尽头,最终带着恐惧无终而返。
这地缝,是这‘罪狱’里,最为神奇也最为神秘的所在。
恒溪的源头不知道是在哪里,或许是从更加深远的地下冒出来,溪面不宽,水也不深,或许只能刚好容下一个人平躺着,那水大概能漫过脖颈左右。
溪面也不算曲折,从头顶沿着山壁而来,在距离地缝尚有两米处忽然消失了踪迹,犹如那里的地下有一个大洞,将所有的溪水平地吸收了一般。
与想象中不同,眼前这恒溪里的溪水是极为清澈的,像是汲取了这地下的精粹一般,虽然光线不甚明亮,我却依然清晰地看见了溪底。
在靠近溪岸的地方,那黄绿色的草垛上开满了暗红色的小花,看上去有些像是身材娇小的雏菊,细看之下却又不是。娇嫩的花朵在狂烈的风吹下左摇右摆,却没有脱落的迹象,看上去生命力也是极其顽强的。
我不由自主的上前,正欲摘下一朵,何荣忽然一把拉住我,“不要碰,这花是有毒的。”
我一惊,悻悻地收回手,心里兀自感慨了一番。看不出竟然有毒,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花儿,开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无人赏识。
定下心神,我也不再想其他事情,仔细而小心的绕过那些花儿,缓缓地靠近恒溪岸边。松开一直压着瓦罐的手,捧出一捧骨灰握在手上,任由它随风消散在恒溪里。
如此一来,在这里压抑了许久的你,终于可以出去了。
不要再在这里流连,直接飞向那美好的天堂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百节了,请大家多多的支持小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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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我没有睡下,和衣坐在床头冥想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任由内力在体内游走的同时,集中全身的精神听着外面的反应,只待那哭声一响起,便冲出去救人。
这‘罪狱’里什么都没有,数起规矩戒律来,那是一条接着一条,让人头晕目眩。这其中一条,便是夜晚不得擅自外出。
当然,先前我是不知道这些的,胡嬷嬷教导规矩的我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过,如何会懂得这些规章呢?
现在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我从恒溪回来之后,安楚拿着一本精巧的小册子满面春风地递给我,逼迫我在他的书房念了整整一个下午。
之说以用逼迫,是因为安楚运用他狱主的权利命令我的时候,我是想要反抗的,可是我还没有出手,安楚掏出一张卖身契丢在我面前,彰示着他是主我是奴的事实。
虽然那卖身契是韩笑晴的名字,虽然我不是韩笑晴,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扮演着她,直到我获得那块刻着‘罪’字的玉佩为止,书迷们还喜欢看:。
于是我灰溜溜地败下阵来,特别乖巧地在他处理政事的时候,歪坐到一边的凳子上,有气无力的念着。
当然,满面春风纯属我的个人想象。
那个小册子子上,记载着的,全部是在这‘罪狱’里不能做的事情。我虽然烦不胜烦,好歹念了那么久,该记下的事情,还是清晰的印在了脑海里。
我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这个丫鬟做得太不像,所以才导致安楚端出他狱主的架子,来打压我呢?他是在警示我,不要做得太出格吗?
可是,我会是乖乖听话的人吗?
等了许久,却没有听见哭声,倒反而听到厅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安楚,他要去干吗?
想着他那诡异的行踪,我悄声的起来,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
安楚果然是常常会在半夜里外出的人,那些巡逻的卫兵见到他一点都不惊讶,而是恭敬的打了声招呼便继续巡视着。
安楚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光线明亮的地方,反正他是老大,谁敢说他的不是呢?
可就苦了我,一边要保持距离跟着不被发现,一边还要警醒不被那些卫兵发现,一边还要注意不能跟丢,可谓是极为耗费心力。有些时候,动作太响了点,我都要紧张上半天。
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已经被发现,安楚他却始终没有回过头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引诱着我去哪里一般?
然而,在我发现安楚走的路线与白天何荣带我走的无二时,我终于知道他的目的地,原来是那关押着‘罪人’的山涧。
那里烛火的光芒远胜于白天我经过这里时,此时是人影憧憧,外围层层的入口守卫着无数的卫兵,透过其缝隙隐约可见一些人被绑在那些枯树干上,似乎在苦苦地挣扎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这种犹如无声电影的场景,看上去是极其心惊与恐怖的。
安楚堂而皇之的靠近那守卫森严到苍蝇都难以飞进去的地方,在众多卫兵的行礼下步伐优雅、姿态傲然的走入了山涧,看样子,他目的似乎还在更远的地方。
那前方,却是只有恒溪,他是要去恒溪吗?
我犹豫了一下,想了想,终究觉得在那里的守卫让人难以应付,而且那些人的视线实在是与饿狼无异,我若是被他们识破,后果……
我却是不敢再想。
就在这里等着安楚回来好了,反正也没有别的路,要回去,安楚必定得经过这里。
想清楚这一点,我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悄悄的打量着那山涧外的干枯树林。
趁着巡逻换守的空隙,我总算是看清楚了那里的情形,却让我的骨子彻底地生寒犹如置身在冰窖。
那些卫兵们的前方,摆放着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刑具一类的东西,‘罪人’们无论男女都被扒光了衣服,绑在了坚硬的树干上。
那些男‘罪人’们,就在卫兵狰狞的笑容里,被一件接着一件的刑具不曾间断的折磨着,他们的身体不断的抽搐着,有的人甚至口吐白沫,甚至翻白眼昏倒过去,也没能让那些卫兵停手。而是被冷水泼醒,继续被折磨着,痛苦着,永无止境一般。
而且,他们似乎被点了穴道,无论怎样的反抗,怎样的痛苦与压抑,都无法发出声音,只得把痛楚咽下,深深地烙在心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当然,也如外界的传言,卫兵们虽然下手狠辣,却并没有夺取他们的性命,而是在估量着每一个人的承受能力,待发觉眼前的人将要到达极限时,换上另一个人来。
我只能说,男‘罪人’们所承受的痛苦,已经是极轻的了。
那些个被扒光了的女‘罪人’们的下场,远比这些男‘罪人’要惨上一万倍。
她们或许稍有姿色,或许身材极好,也或许是有着什么过人之处。
我会这样子想,是因为那些换守下来的卫兵们,带着兴奋不已的神色,骑在她们的身上,干着那让人无法启齿的事情。
那些女人的下体一片血肉模糊,估计已经磨烂,更或许已经腐烂,那些卫兵却恍若未觉,也不会嫌脏,一人下来,另一人接着上,周而复始。
她们的眼里,只有死鱼一般的白色,毫无光彩,犹如失去了生命的娃娃,被肆意的玩弄着。唯有不断从那里流出的红色液体,让人相信着,她们还是活着的。
或许,这已经足够过分,然而,我根本就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其中,有好几个的女人,苍白如雪的肚子高高隆起,看上去似乎已有五六个月的身孕。哪知那些根本就没有人性的卫兵们,却完全不管这些事情,犹如彻底疯狂、失去心性一般,只知道干着那等龌龊的事情。
鲜红的血液从那里流出,渐渐地染红了那黑红色的土地。
如果这里的土地之所以会如此暗红的原因,是因为这种畜道一般事情,那么,究竟有多少让人无法置信的幼小生命,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被人如此惨无人道的杀害,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几乎是看呆了,完全不忍心再往下看,却根本就无法移开视线。眼睛酸涩刺痛,鼻子喉咙大脑一起叫嚣着酸楚震惊,手脚颤抖到犹如脚下发生了地震,就连灵魂也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飞出了身体之外。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究竟是为什么会发生的!
好半晌,我才终于反应过来,犹如受了伤发狂的野兽一般,完全忘记自己会武功这一事情,抄起身边的石块就往那枯树林跑,边跑边咆哮着,“你们到底还是不是人?快点让开!”
那些卫兵惊觉我的存在,纷纷上前来阻拦我,我秉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心思,握住手里的石块凶猛地四下乱砸,不知不觉间便带上了内力,石块夹杂着内息攻向四方,不少卫兵被砸到,纷纷倒在了一旁。
此刻,我真的连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所以也不畏惧,直接冲上前。
也许他们被我的气势吓到,竟然无人再敢上前,让我顺利的冲到了那些女人的身边。
那些正趴在女人们身上行欢的男人根本就没有下来,仿若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一般,机械的上下抽动着。
我真的是红了眼,握住手中的石头,狠狠地往他们的肩膀上砸去,直到他们被砸翻在地,我才罢手去砸另一个。
其间,不少卫兵想来阻拦我,我红着眼睛一一的瞪了回去,那些不怕死的我挥舞着石头便砸,逮着哪里砸哪里,完全豁出去了。
这是我倒是记起自己会武功了,灵巧的闪躲着他们的攻击,再猛烈的往他们身上砸上一石头。
石头不轻,被砸到自然会很痛。而且这石头似乎也够硬,被我砸了这么久,依然完好无损,其他书友正常看:。那些卫兵倒也怕了,只是重重的围着,也不敢再对我怎么样。
我利索的将那些女人挡在身后,却也没有空搭理她们伤势如何,只是集中精神与眼前的豺狼般地卫兵对视着。
正在僵持中,一个人分花拂柳从外面走入这卫兵的包围圈里,一双寒雪的眸子更为冰冷,厉声指责着,“怎么回事?”
此人正是安楚,不过衣服与头发皆带着水渍,不知道是刚才做了什么,才会导致这般的狼狈。
看到他,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更多的却是惊恐。
想也知道,这些卫兵既然能肆无忌惮的干着这些畜生不如的事情,身为这一狱之主的他,必定是知道,甚至默许的吧!更有可能,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在他的授意下才会发生的。
“秉狱主,这个女人……”其中一个卫兵看到安楚,立时的伸出手指着我,开始控诉。
安楚将来龙去脉了解了一番,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尔后对那些卫兵们开口,“本狱知道了,这个人是本狱的侍女,就交给我处置!”
“可是狱主大人,这个女人打伤了这么多兄弟……”其中一个似乎颇有势力的人站出来,不甘心的反驳,却被安楚一个冰寒的眼神瞪了回去,没有下文。
想来,这些人对安楚那变态的武功,还是会觉得的恐惧。
两人僵持了一会,那个卫兵败下阵来,退到一边,“那她就交给狱主大人处置,还请狱主大人能够秉公处理。”
这个卫兵这么做,其他的卫兵也纷纷的让出一条路来。
“走。”安楚对着我冷声的吩咐了一句,转身便走,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看了看身后依然全部失去意识的女人,犹豫着,我一走,她们可还会遭受这种待遇?
“万和,今天到此为止罢!”安楚见我没有跟上,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那个名叫万和的卫兵带着极为恐惧的眼神瞥了我一眼,点头称是。
我知道自己在再这里待下去也绝对讨不着好处,转身欲走,却忽然感觉有一股微弱的力量,扯住了我的裙角。
我诧异的回头,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透过发丝用她那无神的眼睛看着我,里面充满了哀求的意味,“求求你,杀了我。”
我浑身颤抖起来,几乎要无法抑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花,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能杀你。”
尽管你一心求死,我却哪里希望你死呢?也许你以前犯过特别严重的错误,可是你已经得到了惩罚,如何能杀了你呢?
女人的眼神黯了下去,松开扯着我裙角的手,跌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我知道,她大概是昏过去了,生命暂时是不会消逝的。
我的脚步几乎有如千斤之重,难以迈开一步,可是,我不得不走。最后担忧的看了那些女人一眼,在众人愤怒的视线里,我颤抖着迈着小碎步跟上安楚,渐渐地离开这一片写满了肮脏的土地。
离开那些人的视线范围之后,我脑袋里绷着的弦才终于放下来,感慨着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哪知就在此时,安楚的身体忽然晃了几晃,就那么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a签咯,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还请继续支持小梨,小梨会努力努力再努力的更文,鞠躬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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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要小心翼翼的避开守卫,同时也要避开狱主府里的下人,我扶着沉重如猪的安楚回到院子里时,已然将近申时。我费力的将他安顿在他自己的床上,便再也没了力气。
我想,安楚大概是不想自己生病的事情让别人知道的,不然又如何会硬撑着等到离开那些卫兵的视线才昏到呢?
而且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所畏惧的狱主大人竟然病倒,这里只怕是要乱套了。联想起之前的事情,我猜想大概他经常会这样,所以不打算告知任何人,只等待着明早他自然醒来。
费了点劲将被子给他盖好,我歪坐在床沿累得直喘气,今晚见到的事情太让人震撼,身累心更累。
这些事情,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无法相信。
如今虽然看见,却没有能力阻止它的继续发生,这着实是一件让人无比的沮丧,甚至于时时刻刻都在懊悔的事情。
刚才所见的画面,不断的在脑海闪现,弄得我头昏脑胀,心下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我抑制不住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胃里不断地在翻腾着酸水,喉咙发痒,我冲到院子里,再也没能忍住,吐了个天昏地暗,直到酸水都吐尽,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只能干呕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股酸涩的味道随着也夜风蔓延开来,我闭上眼睛,靠着院子里没有树叶的大树,蹲坐在地上。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样子的事情?为什么世界上会存在那样残忍的人类?
我抱着膝盖,把头埋在中间,泪水如绝了堤的洪水,翻滚而出。
莫怪乎人们谈及‘罪狱’色变,这个地方,甚至比地狱还要残忍。他们不仅是在折磨人的身体,更加是在摧残着人的意志,犹如抽蚕丝一般,一根根的将人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消灭殆尽。
再坚强的人,恐怕也无法在这里维持住残存的意志;再残忍的人,看到那样子的画面,都无法无动于衷吧!
这‘罪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呢?
难道说,仅仅是为了那些已然死去的人,而折磨这些尚在苟延残喘的人吗?
这么做,究竟能有什么意义呢?
那些死者会活过来吗?会心生感激吗?
无论怎么想,我都知道,不,不会的。逝者已矣,而生者却会承受着已逝者的痛楚与怨恨,艰难的生存着。
迷糊中,靠着树干迷糊的睡了过去,梦里居然见到了久违的李墨白,睡梦里的我扬起嘴角,挂上了一个温暖幸福的笑容。
浑然不知有人在我睡着之后,本来想将我抱回房里,却在看见我嘴角的笑容时,愣了许久许久,最终叹息着离开。
醒来时,我只觉自己手脚冰凉,身体发冷,身体犹如结了一层冰,手脚沉重无比,全部都僵硬了。我用了好长的时间,才能控制手脚颤颤巍巍的扶着树干站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站起来以后,才感觉自己手脚发软,头昏昏沉沉,鼻尖似有鼻涕要掉下来,喉咙干哑涩痛,难受至极。
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我迷迷糊糊的想着,下一秒一个喷嚏冲口而出,我抬手抹去鼻尖的鼻涕,苦笑了一番。
真的是感冒了!
距离上次感冒,已经有很久了吧,一直以来都有李墨白的照顾,很少会有感冒之类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即使感冒,他也会及时的熬药,很快就会好起来。
如今,只能靠自己身体的免疫系统,早日赶走感冒病毒了。
我强打起精神走进房中,看见时间尚早,估计安楚尚未起来,端起木盆前去膳房打热水。
去膳房的路并不是很远,我却走了十多分钟,将木盆装满热水,我吃力的端起来,幽幽地往回走。
一路上遇着的丫鬟下人们对着我指指点点,时不时地偷笑两声,讥讽之情明显的摆在她们脸上。
我的头昏昏沉沉,哪里有心思去听她们说些了什么,只是凭着仅剩的意识,鬼魂一般往回飘着。
却不知道忽然有人从路边对着我笔直地撞过来,我躲闪不及,被撞了个严实,手里的木盆脱手而出,我狼狈的摔倒在地上,从脸盆里飞出的热水很大一部分落回到我的身上,烫的我猛然一震,身体更是滚烫难受不已。
我没有控制住,泪水就这么从眼角滑落,冰冷地滑过被开水烫伤的脸,异常的痛。
见我如此的狼狈,那些路过的人纷纷露出了笑脸,指指点点的人更多,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来扶我。
要是李墨白在的话,我如何会受这等委屈?
忍着心里的不甘,咽下到了嘴边的苦涩,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回眸看了看刚才撞我的那个女孩,笑了笑。
那女孩似乎没有料到我不怒反笑,愣了愣,冲上前来,甩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刮子,“你装什么装,臭婊子,以为自己长了一张好脸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吗?我告诉你,我特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乱攀高枝的贱人!”
本来就火辣辣的脸上更加的疼痛,又辣又肿的感觉,似乎脸上的皮肤已经不是自己的一般,竟然完全麻木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气糊涂了,还是感冒的神志不清了,她如此的骂我,我居然也没有特别的反应。要是搁平时,我保准会灭了她。
可是此刻,我真的不想再理她。于是折回身捡起地上的木盆,绕过她们往不远处的膳房走。必须再去打些热水,不然等安楚醒来,可又要怪我这个丫鬟不够称职。
“你还装什么装?”哪知那个丫鬟根本就打算与我杠到底,在我走了几步之后,伸手扯住了我引以为傲的头发,不让我走。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百般忍让,得来的竟是百般欺辱,终于知道退让是没有用的,于是以冷眼看回去,示意她放开我的头发,“放手!”
丫鬟没有想到我还有这般气势,愣了几愣,扬手又想一巴掌甩过来,我伸出左手准确无误的抓住她的手,右手扬起,响亮的一个巴掌在她的左脸响起。
“我叫你放手!”我的眼神更加的冷酷,话语间也不再客气。
丫鬟被我突然的变化吓了一大跳,慌忙的松开了手,然后又惊觉这样子失了面子,又伸出手来想要抓我的头发,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岂会给她这个机会?拜她所赐,刚才被热水一泼,大脑已经清醒了许多,当即旋身躲过,“如果你不想我在狱主面前告上一状的话,我奉劝你不要再惹我!”
那个丫鬟愣,似乎有所顾忌,脸上充满了不甘,却也没用再来阻挠我!
顺利的将热水端回了院子,安楚已经起来,神清气爽的模样完全不像是昏倒后醒来的病人,看来里面有些不为人知的蹊跷。
不过,显然他不会告诉我,所以我也不问。
“你这是怎么回事?”安楚盯着我一身的水渍与红肿起来的脸,声音里的冰寒之气更重。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不甚在意的开口,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别人插上一手,而且那个侍女我已经甩了一耳光回去,勉强算是扯平。
就算以后还有帐要算,那也是由我自己亲自算才行!
吃了亏要自己咽下去,李墨白可从来都没有这样子教过我!充其量,我不过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不想与她计较而已。
安楚看着我的神色明灭,幽幽开口,“你武功不差,岂会无故摔倒?”
我以为他不会再追问,却不想他竟然打算追究下去,于是淡然一笑,“有些受凉,头脑昏沉,一时没看清路才摔倒的。”
“你先去歇息,我去唤大夫。”安楚说完,夺过我手中的木盆,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这院中。
我本来是要反对的,可是安楚的身影已然不在眼前,想拒绝也已经来不及。又想了想偷懒的时光也难得,干脆便回房躺着,不过片刻,竟然就睡着了。
无梦,醒来时屋里光线朦胧,不知是何时分,撑着床沿起来时感觉自己舒服不少,虽然头脑依旧昏沉,却比之前要好得多,书迷们还喜欢看:。
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发现茶壶里的水竟然是温热的,在我睡着的时候显然是有换过。想了想,觉得不可能是安楚,遂作罢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走到大厅看了看沙漏,才知此刻已经是巳时,我走进安楚的书房,敲了敲的房门,没有回应,看来是不在房里。
肚子‘咕咕’乱叫起来,我这才想起来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虽然巳时膳房的人应该都差不多回房休息,不过应该还是会有吃的剩下才是,姑且先去看看吧!
这么想着,我将自己整理一番,取下一盏灯笼向膳房摸索而去。
这狱主府里的夜,没有那呜咽的哭声,没有噪杂的喧嚣,听起来是格外的寂静。然而我却无法忘记前天晚上在那假山群发生的事情,更加无法忘记在那山涧外所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忘记晚上不得外出的训示。所以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遇上再什么不好的事情,而我无力去解救。
我想,无论如何,既然知道了这些事情,就无法再装成不知情,然后坐视不理。只是,到底该如何是好,必须要好好的想个办法,不然单凭我一个人,完全就只有死路一条。
死还只是小事情,就只怕我也遭受那样的待遇,那可就真是生不如死了。
幽幽地来到膳房之外,忽然听到了响声,膳房里似乎有人。这个时候,难道膳房里还有人在守夜?
如此也好,正好可以叫他们帮我弄些吃的,我笑了笑,兴奋地推开了门,抬脚快步走进了膳房。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马上就让我后悔自己的如此的轻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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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房里热气蒸笼,在那灶台的旁边,一男一女倒在那干枯的草上,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吻难舍难分,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男的的手四处作乱,将女孩的衣服半褪至胸前,肚兜的带子松开,垂在雪白色的胸前,魅惑之气尽显。
当然,这些是在我推门的那一秒正在发生的事情,待我推门进去之后,他们明显的慌了神,像是已经吓破了胆,脸上的神色恐慌至极。
女孩慌忙的推开身上的男人,将自己的衣服穿起来,我这才发现,她竟然是白天里那些看着别人故意刁难我的女孩之一,记得好像是叫金宝来着。
金宝看到我,也同样的震惊,大抵也是想了白天时的事情,脸色更加难看。
“我只是想来弄些吃的。”我尴尬的解释,正欲转身离开,金宝猛然大喝了一声,“站住。”
我诧异的停住脚步,不解的看着她。
被人撞见了这种事情,她竟然还能如此的镇静,甚至还能发出一声有如此气势地大喝声,不由让我刮目相看。
“你不准走。”金宝恨恨地看着我说道。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笑了,“怎么,难道你们要请我观看不成?”
面对金宝,我倒是一点畏惧都没有,谅她也不能拿我怎么着。
“你……”金宝气结,脸色极为难看,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金宝,怎么办?”倒是那个男的反而比较弱势,慌忙地扯住金宝的手,带着几丝哀求的语气说道。
金宝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咬着嘴唇看着我不说话,眼里倒也带着为难的意味,似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不是饿了吗?他是这里的厨子,让他给你弄些东西吃岂不是很好?”金宝指着地上的男人,轻声说道,语气里有些颤抖,配合着她脸上尚未散去的红晕,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还以为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呢?原来是要贿赂我啊!
大概是怕我说出去,让她们的颜面扫地,所以想要借此封住我的嘴吧!
“我怕你们下毒!”我笑的开心,看着他们两人勃然大怒的脸色,心里乐开了花。
想不到这金宝也蛮好玩的。
“那你想要怎样?”金宝倔强的看着我,眼里开始闪现慌乱。
现在开始怕了?
“当然是去告诉狱主咯!”我笑了笑,换上天真而可爱的表情。“你们在这里干这等龌龊的事情,我自然是要阻止,不然这‘罪狱’的规矩,还怎么维持。”
金宝与那男人的脸瞬间白了,那个男人甚至开始发抖,跌在地上,无法维持神智。
这么害怕?我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会被浸猪笼一类?
金宝定了定神,伸手从她身后的土灶上拿起一把菜刀,伸出来用刀尖对着我,“那我只好杀了你。”
我的笑容更甚,“你确定你能打过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金宝咆哮着,表情狰狞,挥刀砍了过来。
我冷眼看着她破绽百出的身形,不躲不闪,只是笑着。待她冲到我的跟前,微一侧身,抬手点住她的穴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搞定!
对付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简直比切豆腐还要容易。
那个男人本来满怀着希望看着金宝的身影,可是见金宝被我轻易地制住,也不敢放肆,极为明智地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这位姑娘,求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求求你,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狱主大人,不然……我们会被当成‘罪人’,送入山涧从此没有翻身之日。”
送入‘山涧’?
难道在这‘罪狱’里私自通情是形同十恶不赦的大罪?
古代不是流行浸猪笼吗?
我不解的看着那个男人,“为什么会被当成‘罪人’?”
“这是狱主大人定下的戒条,下人不得私下通情,否则便视为与‘罪人’同等罪责。”那个男人继续磕着头,害怕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却忽然想起安楚说过自己没有朝三暮四、没有与人一起泡过澡的话来,难道是他自己在那方面有问题,所以也禁止别人在一起?
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安楚都是25岁的男人了,如果真如他自己所说没有与任何一个人在一起过,只能说明他那方面有问题。
“起来吧,我不会说出去。”等回过神来,那个男人依旧在那里磕头,额头已经磨破皮,血丝顺着额角滑落,有些可怜。
我上前,伸出手去欲扶他起来,那个人却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一抹寒光对着我的脖颈抹来。
我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危险近在眼前,容不得我犹豫,慌忙往后一躺躲过刀锋,再抬脚在他肋下一踹,刀自然的落了下来,我忙伸手捏住,反手用刀柄点住他的穴道。
长呼出一口气,我从刚才的失措里回过神来,幸好有惊无险,不然必见血光啊!
我将手里的刀掷到一旁,先在那热气腾腾的灶上找了找,没有发现吃的。掀开盖着铁锅地盖,几个包子映入眼帘,我当即乐了,拿起一个囫囵吞枣一般咽了下去。
我真的是饿慌了,尤其是刚才被这么一吓,腿都要软了,当然要先吃点东西解决温饱问题先。快速的塞了几个包子,肚里总算好受了一点,我冷眼看向金宝与那个男人,“你们想要被怎么处置啊?”
想起他们被点了穴道,我便解了他们的哑穴,“都说了不会告诉任何人,为什么不相信我呢?还是你们想要我直接告诉狱主?”
“如果你告诉狱主,还不如现在杀了我们。”金宝冷淡地说道。
“可是我不想杀人啊!”我对着他们笑得无害。
“如果告诉狱主,你就是杀害了我们的主谋。”金宝依然冷淡的说。
“‘罪人’,不是不会死吗?”
“受到那种折磨,难道还能算活着吗?”金宝的眼里闪现着泪花,却倔强着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这倒也是,我哀叹了几声,解开了他们的穴道,伸出食中二指向天,“我韩笑晴在此保证,不会将今晚所见的事情说出去。如此,你们可信?只是以后可要小心,要是再被人看到,可能他就没有我这么好心了。”
“你会是好人?”金宝嗤之以鼻。
“我本来就不是坏人,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对着金宝眨了眨眼睛,笑说道。
“不要指望我会谢你,反正,我也活不久了。”金宝苦笑了一声,伸手抹上自己的肚子。
那个男人也上前来,将金宝搂在怀里,“没事,有我陪你呢?”
不是吧,难道有了孩子?
“你,该不会怀上了吧?”
金宝点头,“已经快三个月了。”
那你们还干这种事情,我翻了个白眼,“这个孩子会怎样?”
“你应该问,我会被怎样?”金宝带着温柔的神色,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我二人会被定为‘罪人’,这个孩子,哪里还能活下来?”
“那你们可以成亲啊?”我奇怪的说道,成亲的话,不就可以保住这个孩子了吗?毕竟,正常的夫妻,生个孩子什么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是。
金宝还是摇头,“这‘罪狱’里,根本就没有成亲这一事情。只要男女二人稍微有亲密关系,便会被认为是私下通情,那便会被定为‘罪人’。别说我们已经这样了。”
“为什么?”难道恋爱是错误的事情吗?安楚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金宝摇头,“这是现任狱主定下的规矩,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那你们岂不是只能等死?”我诧异万分,这种事情,他们是怎么接受的。
“你不是也在等死吗?”金宝忽然笑了起来,有些凄然的诡异。
我没有明白,便再次问了一遍为什么,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是新进的人,自然不知道,不过那天那个跳湖自杀的女孩,你也见到了不是吗?”金宝冷笑起来,“她是被这里的侍卫给玷污了,才一个晚上,就被十几个人玷污了。”
我也沉下眼眸,这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这与我在等死有什么关系?又是为什么说我也在等死?
金宝冷笑出声,眼里的光芒黯了下去,“为了让那些侍卫们听话,每年这‘罪狱’都会从外面拐进不少无父无母的孤女,供那些**发作的侍卫们发泄,这……也是这‘罪狱’的规矩。在这里呆久了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我瞪大了眼睛,简直就是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难道这就是初悦所说的那些死去的侍女们的真相?
真的,让人无法相信呢?
“你瞪我也没有用,事情就是这样,这里所有的侍女,都只有这样子的结局。尤其像你这样的相貌,即使有狱主保护,也无法得到善终。”金宝继续说着,声音里带上了悲哀之情。“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为什么不逃?”我哑着声音问道。
“哪里逃得出去?”那个男人插嘴说道,“山涧里那些武功盖世的人都逃不出去,更别说我们这样什么都不会的人。”
“那你们怎么办?”我看向金宝尚显平坦的肚子,忽然觉得眼睛被刺痛了。
“能多活一天算是一天。”
意思就是,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这样子的‘罪狱’,究竟留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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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其他书友正常看:。
先是梦见许多的黑衣人手持长剑,拦着一众侍卫打扮的人,在众多尖叫声与求饶声里,手起刀落,毫不留情的将那些人斩杀。
鲜红的血液在青石板的地上蔓延开去,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站在一旁,被一个黑衣人死死地抓住,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地上,逐渐开出了一朵盛大的红色花朵,艳丽无双……
梦里的场景转换
一片黑暗,自己被关在了一个黑屋子里,触手冰凉,什么都看不到。
透过头顶的小窗户,隐约可以看见一轮弯弯的月亮,几朵漂浮的灰色云朵。
我拼了命的哭喊着,直到嗓子都哑了,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静静地空气里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急速的爬行着。
冰冷的像是从地狱而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带一丝的温度,“这是给你的一个惩罚,好让你知道,我这左相府,也不是那么容易逃掉的。以后再起逃跑之心,就不会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这蛇没有毒,你好好享用吧!”
声音消失,感觉有许多东西向着我爬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已经近在耳畔,我正欲站起身来,伴随着轻微的疼痛,以及‘嘶嘶’的声音,手里忽然抓到一个滑腻冰凉的圆形东西。
是蛇!
我害怕的往后退,可是没有用,蛇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整个黑房子里四处都充满了‘嘶嘶’的声音,一些比较胆大一些的蛇甚至往我身上爬来,冰凉入骨的感觉,逐渐在我身体上延伸,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几乎是无可抑制的尖声尖叫起来,一声比一声大,试图想要吓跑那些蛇,可是没用,它们依然在我身上缠绕着。
我感觉自己浑身已经充满了伤口,又热又痛,可是那蛇的身体冰凉,又冷又滑,我不断地摇着身体,却无法将那些生物从身体上晃荡下去,更加不敢去触摸那些尚是活着的生物。
眼泪不断地从眼眶滑落,我抱着头不断地缩着身体,却依然无法躲避被蛇包围的命运。
我猛然惊出一声冷汗,从梦里惊醒过来,梦境里的事情清晰的在脑海闪现,身体冰凉,手脚哆嗦着着,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梦啊!
这分明就是在我七岁那年,真真实实的发生过的事情!
那年,我一时贪玩,趁着李墨白不在,偷偷的溜出了院子,准备出去小逛一圈再回来。毕竟,到古代那么久,却从来都没有出去过,心里不是不好奇的。
可是,还没有走出多远,便被巡逻的守卫发现,我利用复杂的地形与自己娇小的身体,左躲右闪,顺利的逃过了追赶。
以为可以顺利的出去,哪知忽然蹦出一群黑衣人,紧紧的将我抓住,然后在那些无辜地侍卫追赶上来时,将他们全部杀害。
我当时太害怕,昏倒过去,醒来时,自己已经身在那个黑黑的屋子里。
那个冰冷的声音,此时想来,应该是东方云齐!
那些数不胜数的蛇,便成为了我最为恐惧的事情。
这些,是我永远都不该忘记的事情才是,可是为什么会忘记?
后来自己是为什么出来,也已经记不得,只知道,在我太过害怕,声嘶力竭之后,倒在了蛇群里,其他书友正常看:。
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醒来时却忘记了那天的事情,依旧在自己的院子里,与李墨白相依为命。
唯有那股对蛇的恐惧,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
想来,要知道那天后来我是怎么出来的,也只有李墨白才知道了。
不,不对。
脑海里闪现出一句话来。
那天,在烈城时的那天,疯人阁的右护法素右姑娘曾经说过一句话,她说,小姐,你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怕蛇吗?
看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想要知道的话,还是能打听到的。
将来找到李墨白,问问他好了,忘记一件属于自己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现在,先不是计较这这些的时候,这‘罪狱’里的事情如此的乱七八糟。视人命如草芥,甚至将人当成物品供人消遣,这种事情……哪怕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不能在这样下去,必须要做些什么才好。
获得玉佩一事,还是缓缓好,毕竟安楚这个人,无法分辨出是好是坏,是敌非友,也许一不小心,便被他当做牺牲品献给别人。我与他非亲非故,认识的时日不长,没理由相信他会为了保护我做出有损他自己地位的事情,如此一来,太过接近他,反而不好。
所以现在,必须要解决发生在身边的事情。
要是能够想办法,让金宝二人逃跑就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要是可以解救那些不被当做人看待的‘罪人’就好了。
我垂头丧气的从床上爬起来,这两件事情,无论是哪件,都绝对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要是,有人愿意帮助我就好了?
端起水架上面的木盆,准备去膳房打些热水,哪知刚走不远,便看见一个缩头缩尾的人在不远的地方探头探脑,神迹可疑。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金宝的‘奸夫’。
想来,他是来找我,却不敢靠近安楚的院子吧!
我大方的走上前,“早,你是找我有事?还是不确定我有没有将你们的事情说出去,所以来探探口风?”
被我如此一说,那个叫康祁的人脸色白了几分,竟然被我随意的话语给说中了?
看来,他也是个多疑的人啊!
可是这些多余的事情,做了又有何意义呢?要是我说了,他们此刻岂会安然无恙?这完全就是杞人忧天了。
想到此处,我随意地笑笑,“我没有对任何人说,放心好了,本姑娘说话虽然不是一言九鼎,却也绝对算话。”
康祁虽然松了口气,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嗫嚅着开口,“有一事相求,还请姑娘答应。”
“说吧,只要不杀人放火就可以考虑。”我懒洋洋的开口,不雅的打了个哈欠。原来还有事相求啊?不知道我能为他们做什么呢?
“金宝最近呕吐症状明显,小人唯恐会露陷。以前听说紫苏可以安胎,还请姑娘能帮忙找去管事大人那里要一些。”康祁说得诚恳。
紫苏?这种东西不是到处都有吗?“紫苏不是可以做菜吗?你是厨子,领用一些紫苏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这里的物品领用制度很严,也不至于连紫苏都不给领吧?
“姑娘有所不知,这膳房的食材并不是小人在管,要是小人忽然说要紫苏,反而会惹人生疑。”康祁慢吞吞的解释着,“而姑娘不同,姑娘是狱主身边的人,无论去领什么,管事大人都不会问您半句的。”
这样子啊?我寻思着,“你说的管事大人,可是管家何荣?”
“正是。”康祁点头。
“好,我会尽快去领,到时候可否直接给金宝?”
“谢谢您。”康祁见我答应,喜上眉梢,脸上乐开了花。在这阴森灰暗的‘罪狱’里,见到此般无遮掩的笑容,也着实不容易。
我摇摇头表示无碍,正准备走,康祁忽然皱了皱眉头,似是有话要说。
“还有事?”我以为他还有事相求,虽然极为不满他的吞吞吐吐,可是想他初为人父,又是此般糟糕的情况,难免会要谨慎一些,便也没有责怪。
“小人听到消息,想来姑娘还不知道,可是毕竟与姑娘无关,小人也不知当不当说。”康祁还在犹豫着。
“没事,说吧!”说道消息,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昨晚,长伊楼里有几位与姑娘同期进来的侍女自尽了。”康祁的话,让我瞪大了眼睛。
几位?
勉强拉回被震得魂游天外的意识,我定了定神,“可都是被人玷污了?”
康祁点了点头,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一阵眩晕,手里的木盆没有拿稳,坠在了地上。“狱主呢?”
居然会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让人无法承受的事情,难道是为了验证昨晚金宝所说的话?
“京城里来了位大人,狱主大人在陪着他们。”康祁回答。
“最近可还有发生什么事情?”我咬牙切齿的开口,居然为了这所谓见这所谓的贵客,而将几条人命置之不管吗?攒紧了拳头,我暗暗的下来决心,这事,一定要找安楚问清楚才行,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人死去。
他到底何其忍心,才能看着这些如花的生命,就此凋零。
可笑的是,我居然还会相信身为始作俑者,或许也是侩子手之一的安楚,会还她们一个公道,我究竟是天真到了何等地步?
这个世上,除了李墨白,谁还能让我相信?
“听那些巡逻的卫兵说,昨夜里,似乎闯进来两个外人。而且至今没有被卫兵抓到,姑娘可得小心,一般有外人来,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我胡乱的点了点头,没有心思再去打热水,捡起地上的木盆,匆匆的向康祁告别,回到房间。呆了一会,却始终心神不安,不知道长伊楼里那几个自尽的侍女里,有没有初悦?
还是去看看好了,不管如何,总不能任由那些人将屈死的她们随意地埋葬。
这样,也未免太过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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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找何荣领了那紫苏,亲手交到金宝的手上,才往长伊楼的方向走。
边走,脑海里却闪现着金宝刚才的摸样。
拿着紫苏的金宝,手轻柔的放在自己的腹部,带着几分傻气看着我,“没想到,世上会有你这么傻的人。昨天我对你那样,你不仅不介意,还为我……”
我摆摆手,制止她继续往下说,“你又何尝不傻呢?明明知道结局,却偏偏要选择自取灭亡这条路。”
“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是喜欢康祁。”金宝淡淡地说着,表情也是淡然,“只是一旦想到自己要被他人践踏,带着屈辱死去,我就无法咽下这口气。所以,我选择了他,我想要通过自己的意识,成为真正的女人。我想要知道……做母亲,会是何种感觉?”
一席话,说得我差点掉下泪来,我慌忙的忍住,抬头看向天空。“可曾后悔?”
“不曾。”金宝竟然露出温柔的笑容,“原来做母亲,会拥有这样子平和的心情。”
“是吗?”我勉强微笑着,跟她告别。
也许是我太不了解这个世界,太不了解这个世界上的人,竟不知原来,还有人会存着这样子玉石俱焚的想法。
宁可死,毋歹生。
金宝,也是个勇敢而坚强的女孩。
站在长伊楼外看去,这栋楼宇依然是那样子无声地耸立在一片灰暗之中,无法让人对它引起更多的关注。
然而就是这样毫不起眼的一栋楼,此时却是人心惶惶,乱得犹如头顶的山峰要踏下来。
看着眼前比想象中还要乱得场面,我的心情无比的沉重,书迷们还喜欢看:。
万分的不想看到那样残忍的画面,却不得不看。
走进后院,一堆人远远地围在一边,皆是面露不忍之色,唏嘘着轻声谈论着。
也因此,我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正中央,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孩半跪在地上,掩面哭得泣不成声,声音里充满了愤然,看上去极为悲伤。是初悦。
我快步上前,走到初悦的身边,轻声开口,“初悦,发生什么事情了?”
“笑晴姑娘……”,初悦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睛看我,转过身来,对着我便磕了几个响头。“笑晴姑娘,请您为她们主持公道。”
我来不及阻止初悦磕头,生生地退了几步,心里难受的厉害,酸酸胀胀的感觉,就像是心要从身体里逃脱出来一般。
而眼前,平躺在那里的三具年轻女孩的尸体,比起前几天我所看到的来,要更为惨不忍睹,简直非惨无人道不能形容。
看到她们时,我眼眶一酸,眼泪无法控制,从眼泪滑落了下来。
三个女孩,竟然无一人的眼睛合上,皆是睁大自己的眼睛,像是在控诉着上天不公一般,瞪着天空,死不瞑目。
她们脸上有太多撞伤过的淤青,以至于根本就看不出原来的肤色,红色的抓痕更是一道一道,犹如蚯蚓般遍布了整张脸。
若不细看,根本就完全无法辨认出她们原来的身份。
她们**着的身体,已经被毁到我找不到词来形容,只是满眼已经干涸了的红色液体,凝固在那里,冻结了她们的生命。
就如同新树在春天里发了新苗,却迎接了一场冰雹的洗礼,除了凄惨的荒凉,过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那些无法从生命里抹去的伤痕,却在她们死后,依然留存着。
谁会愿意,自己的生命,是这样终结?
那天的那个女孩,是自己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可是眼前的这三个,几乎可以一眼辨认出来,她们是一直被凌辱,直至死的那一刻!
不,或许,在她们死后,依然一直在承受着他人的凌辱!
如果不是这样,这么多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伤口,会是从何而来呢?
倒是是那些畜生,做出了这种事情,却依然活得好好地!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为什么善人得了恶报,恶人却得了善报?
我忍住身体的颤抖,不忍再看她们那跌落在泥土里,被人蹂躏了数遍的身体,抖着身体看向初悦,“为什么不为她们穿上衣服?”
为什么她们昨晚已死,今天却依旧裸着身体,呈现在众人眼前?
初悦的眼泪流得更凶,一个劲地摇头,哽咽着,“华嬷嬷说这样子死去,是她们的荣幸。”
荣幸?!
哈,真是笑死人了,被人羞辱至死,竟然是一种荣幸?
我红着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初悦,去找出她们生前最爱的衣服来,我要为她们梳妆打扮。”
“可是……”初悦有些犹豫,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当即怒了,忍不住对着初悦咆哮,“她们已经死了,难道不能穿一身体面的衣服再走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要担心,华嬷嬷怪罪下来,我来顶着。”
华嬷嬷只是一个教导规矩的嬷嬷,而我却是狱主的贴身丫鬟,且说不堪僧面看佛面,谅她也不敢那我怎么着。
而且,我好歹也是堂堂左相之女,也该算是那高高在上的贵小姐才是。如果帮她们三人穿上衣服需要拿出这层身份来,即使会被怀疑,即使自由的生活从此到头,我也一定会毫不犹豫。
“我去拿。”一直在一旁看着的仙菊信服的看了我一眼,红着眼睛跑远。
“那我去打些水来。”
“我去拿脸帕……”
……
许是她们太过震惊,又许是她们的良善之心尚未泯灭,那些素日里与仙菊交好的女孩纷纷说要帮忙,不一会儿,东西便全部送了过来。
我们几个小心翼翼的帮她们擦拭着身体,那些伤痕太过残忍,连素日里最为寡情的仙菊都偷偷的抹起了眼泪。
还未等我们擦拭完,一个负责看守的女孩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不好,华嬷嬷过来了。”
“没关系,不理她,我们继续。”我手上擦拭的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冷然地说道。我倒是想要问问华嬷嬷,为什么不能给她们穿上衣服?
“你们在干什么?”果然,只见华嬷嬷气急败坏的带着一群卫兵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我放下手中的脸帕,也不洗手,站起身来回看着华嬷嬷,“我们在做什么,华嬷嬷不是看见了吗?又何苦白白一问呢?”
“韩笑晴,虽说你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可是我毕竟是你嬷嬷,难道你不会尊老?亏你出身大家,难道你家人没有好好地教导过你?”见我态度不善,华嬷嬷脸色一变,冷声说道。
我不禁冷笑,看着她身后的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卫兵,眼神更加冰冷,“嬷嬷这么说就不对了,笑晴自然知道要尊老,可前提是嬷嬷您也得爱幼才是。”
华嬷嬷见我不吃她这一套,也不再从我这里下手,转身对着仙菊、初悦她们厉声开口,“你们都给我住手,狱主大人很快就要带着贵客来访,不想自己与她们一样的下场,就赶紧走开。”
华嬷嬷此话一说,几人的脸色都变了,脸上带着恐惧,看了看我,皆是转身走开。
华嬷嬷见她们听话,舒了口气,对身后的卫兵挥手,“你们赶紧去把她们埋了,不要污了狱主与贵客的眼。”
华嬷嬷所说的贵客,必然是康祁说的从京城里来的大人吧,先不管他的目的是何,总而言之,我绝对不能容忍此事就这样作罢!
于是在那些卫兵经过我身边时,我利索的夺下一个卫兵的佩剑,紧接着一个旋身往后退,长剑一横,拦在几个女孩的尸体前,冷眼看着他们几个,“要带走她们,先问问我手里的这把剑。”
在弄清楚事情之前,我也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暗中凝聚起力气,往右边的墙壁一挥,凌厉的剑气从剑身里面挥洒而出,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卫兵见识到我的厉害,一时有些犹豫,带着惊疑的眼神看向华嬷嬷。
华嬷嬷也不自觉愣住,不过到底姜是老的辣,她很快反应过来,“你会武功?”
我倒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当即冷冷一笑,“笑晴何时说过自己不会吗?”
“不要以为自己长得一副好相貌,狱主大人就会什么都依着你、顺着你,要是得罪了这次的贵客,不仅狱主大人讨不了好,你吃不了都还要兜着走,书迷们还喜欢看:。”华嬷嬷见我根本就吃她那一套,干脆开始威胁我。
又是相貌,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在乎我这张脸呢?难道这张脸,真的就这么容易引起她们的嫉恨?
在很久以前,当我还是真正的林月回时,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成为绝世美女会是何等的风光,金钱帅哥跟着跑,勾勾手指,什么都来了。
可如今,终于得到一副好皮相,帅哥虽然见到了不少,可是却是我整日里跟着他们跑,又何曾有沾过一分相貌的光?
可见,这些人根本就不知,相貌好也不见得是很好的。与其求自己有一副好相貌,还不如求学识与才华。
像我现在,就宁愿抛却自己的相貌,换取任何一样可以入李墨白眼的东西。
“哦?不知道这贵客,是何身份?”我表面装出害怕的样子,心里却冷哼不已,这次,哪怕就是东方云齐亲自前来,我也会与他抗战到底。
区区一个官而已,我要是害怕,就不会揽下这档子事!
“这位大人,可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奉了圣旨来巡视。你以为,你一介小小的婢女,惹得起得吗?”华嬷嬷冷眼看着我,对我表露出来的恐惧很是满意,“快点让开,不然迟了,可别怪嬷嬷我没有提醒你。”
“就是所谓钦差大人咯?”我倒以为是谁呢?不过区区一个钦差,想来也必然是一丘之貉,我又何须畏惧?
今天,我还非得跟他们杠到底,其他书友正常看:!
“识相就赶紧让开。”华嬷嬷见我表情松动,挥挥手示意那些侍卫上前。
我再次将长剑一横,剑尖对着他们,“狱主那里有我顶着,不干你们的事,也就怪罪不到你们身上。不过,要是你们想要寻死,就尽管放马过来。”
几个卫兵面面相觑,想起了前次狱主亲为眼前的姑娘寻大夫的事情,估量了一番,退开了去。
华嬷嬷看着我,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却也忌惮着我手里的剑,不敢亲上前来上前来阻止。
我却哪里想要理她,转身蹲下身来,将仙菊手中的衣服拿过来,动作利索的帮她们穿戴着。初悦不知从何来了股勇气,竟然走上前来,拿起梳子,细心的整理着她们的头发。
如此一番,她们几人的眼睛,竟然闭上了。
初悦的身体抖了几抖,跌倒在地上,再次哭泣起来,而且这次,是嚎啕大哭。
我不明所以,对于她般剧烈的反应,有些懵懂。
就在此时,院门外一阵骚动,一大群人手指着灯笼,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当先一人便是安楚。
见到院子里的有些混乱的场景,尤其是在看到我手里的剑后,安楚本来就并冷寒雪眸子更是一沉,“笑晴,不得放肆。”
我冷然一笑,正想质问他我哪里放肆,却看在看向他的时候,看见了他身后的人时,眼眶一湿,差点掉下泪来。已经抵达喉咙的话哽在了喉咙间,嗫嚅了半晌,却再也说不出来。
手中的剑,也不知不觉的放了下来。
怎么会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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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此时,看见他们,真的是太好,也太不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眼前,周蓝陵一脸的风流相,脸上眼里满是欣慰与心安,一副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笑看着我。
周蓝陵的身后,一副丫鬟打扮的陆馨,嘴角含着俏皮的笑容,兴奋的看着我。
最让我震惊的,莫过于那个与周蓝陵站在一起,着一身嫩绿色轻纱的姑娘。
竟然,是慕容盈盈。
慕容盈盈一双美目瞪着我,似有不满,却也有欣慰,暗暗对我点了点头。
这三人的搭配,着实让我震惊了一番。
不过,更加让我惊疑的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那个所谓的钦差,就是他们?
“你们认识?”许是我的表情太过震惊,安楚回过头看向周蓝陵一行人,声音里带着质疑。
在安楚回头之前,周蓝陵等人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周蓝陵无比优雅的笑了一下,神色温柔的看着我,“看见美人,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何况,像她这样的美人,实是不多见。不知狱主大人可否割爱?”
我在此时,才真正地看出周蓝陵藏在骨子里的风流来。
以前他在我的面前总是太过于拘谨,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表露过多。而现在,他却用色迷迷的眼神,不加掩饰地看着我。竟是将色狼二字,完美的演绎到了极致。
我倒真没有看出来,周蓝陵竟然还有演戏的天赋。
“区区一介侍女,能蒙周大人的抬爱,实是她的荣幸,书迷们还喜欢看:。”好熟悉的话语,最近听了好多遍,我不由质疑,难道自己又要被卖了?虽然谅他周蓝陵也不敢收,可是心里却着实不舒服。
尤其是看了陆馨眼里的笑意,我都恨不得立马拍死安楚就好。
“只是,此女顽劣不堪,不服管教,又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素日里横行霸道,本狱实在无法将她赠给大人,还请大人切勿介怀。”
我攒紧拳头,努力的克制着即将从眼里喷出的怒火,心里却已经严重内伤。安楚的这番话,可真的是把我给惹火了,我倒宁愿他把我卖了,也不想他用此番言论拒绝。
何况,这哪里是婉辞拒绝,分明就在是恶意中伤啊!
顽劣不堪?不服管教?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素日里横行霸道?
安楚你是哪只眼睛瞎了,本姑娘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情?
陆馨听见此番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看着我,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的,特没有形象。
我眼睛一横,一个白眼扫过去,“这位姑娘,很好笑吗?”
陆馨终于憋住笑,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来,只是眼睛里的笑容,还是出卖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安楚看着我的身后,冷然的问道。
我尚未答话,华嬷嬷忽然蹦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安楚面前,磕了三个响头,“禀狱主,老奴本来要将她们安葬,可是笑晴姑娘死活不让,还请狱主明察。”
华嬷嬷这一说,我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方才的决心来,因着周蓝陵等人的突然到来,竟然险些把这件事情给忘记。
我也不动声色,只是冷下脸来,站在那里等着安楚发话,书迷们还喜欢看:。
安楚却也没有搭理我,只是转过头对着周蓝陵与慕容盈盈,“周大人,慕容姑娘,这长伊楼也不过是新进侍女待的地方,实是无甚可取之处。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可行?”
“且慢!”虽然知道周蓝陵有心在包庇着我,可是这却不是我要的结果,自是不能让他们离开。
“韩笑晴,适可而止你可懂得?”安楚沉下脸来看着我,眼里有着警告的神色。
我不吃他这一套,仍是倔强的看着他,“若是笑晴知道适可而止,只怕明日与主大人就会把我们这一群新进的侍女当做祭品,献给那些卫兵去享用吧!”
我此话一出,众侍女哗然,带着震惊,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
“这些话,你从何听来?”安楚没有发怒,反而敛心静气的看着我,眼里无波无澜,犹如新雪后的天空。
“既然已是众人皆知事实,何须刻意去打听,自然便会有流言碎语传进耳朵里。”我自是不会把金宝抬过来,不自觉便扯了一个谎言。
“那你待如何?”安楚更加平静的看着我,反倒让我不知所错起来。
一直跪在地上的华嬷嬷再次磕了三个响头,沉声开口,“回狱主,此女实是想要与您过不去,还请狱主责罚。”
这话,可是明晃晃地在挑拨啊!
这里这么多人,要是让华嬷嬷占了理,成了我的不是,安楚又如何能下得台?若到时真惩治我一番,这几个女孩的事,可就没有希望了。
我正想反驳,周蓝陵却抢先开口了,“这话可不对,这位姑娘还什么都没有说,就下断论,你也未免太过武断,其他书友正常看:。”
最后一句话,是对华嬷嬷说的,而且说的是极有气势与威严,华嬷嬷吓得一抖,不敢再搭言。
“笑晴只想问您几句话。”我感激的看了看周蓝陵,尔后平静的对安楚说着,“身为守护着这里的狱主,权利最大的您,到底是怎么去守护这些本是如花似玉的生命的?还是,您为了求得自己的安稳,在把我们作为牺牲品,为您修桥铺路呢?”
我相信,自己这句话,说得应该是足够的明白,也足够的大胆,以至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放肆!”华嬷嬷一声大喝,狐假虎威的怒视着我。
我不看她,只是专注的看着安楚的神色,竟然发现在他那冰冷地寒雪双眸深处,忽然裂了几丝细缝。虽然很快就融合,却还是被我眼尖地发现。
这些异样的波动,是安楚的真实想法?还是只是他的刻意伪装?
我无从分辨。
只是无论如何,我还是需讨一个说法,我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与我一起的侍女们,继续被践踏着死去。
而且,现在周蓝陵他们也在,我不是一个人,胆子也大了一些。
“这是这里的规矩!”安楚冷声说完,也不管周身所有人的反应,对着周蓝陵说了句什么,身形极快的在院中消失。
面对着这些问题,安楚他选择逃避吗?为什么?
身为这里的一狱之主,无论他的回答是什么,都不会有人敢对他说半个不字。即使有人对他说了,也不会产生任何的效果,那么他是为什么要逃避?
百思不得其解。
“笑晴姑娘。”初悦的声音。
我转过身,只见初悦跌倒在地上,眼睛浮肿着,仍旧在低低地啜泣。只是神色间有些恍惚,让人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劲来。
我怔忪了一会,上前将初悦扶起来,“有事说便是,不要憋在心里。”
哪知我这么一说,初悦哭得更加凶了,沙哑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述说着。
听了好长时间,我才终于明白了她要说什么。
昨晚,那三个已经死去的女孩商量着要偷偷地溜出长伊楼,去四下里看看,却正好被初悦给撞见。
初悦想要制止她们,却反而被她们强行的拖出了这长伊楼。
这‘罪狱’里四处昏暗,无可视物,无奈之下,初悦只好与她们一起乱逛着。
哪知却迷了路,在一个小巷子里,碰着了几个像是失去了意识的一般的人,走路走的比蜗牛还要慢,问他话也不理,就像是死人一般。
这几个人,不知道与我碰见安楚的那天晚上所遇见的,是不是同一伙人呢?
当时,初悦几个人吓得当即转身就跑,在黑暗中,几人一不小心就此失散。
初悦被巡逻的卫兵抓到,被质问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亮时,华嬷嬷过来领人,这才知道,其他三个女孩子,已然不在这个世上。
仅仅只是一念之差,又或许只是一个分岔口的选择,几人的命运却有如此大的不同。初悦不断地自责着,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拉上她们一起跑呢?
某怪乎这个傻丫头哭得这么凶,原来是在怪责着自己呢?
我拉起初悦的手,认真的看着她,“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好好地将她们安葬,让她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初悦点点头,看向那三个已然闭上眼睛,却依然显得狰狞的女孩,身体不自觉的抖了抖,“安葬了她们,没了证据,谁来为她们报仇?”
我黯下眼眸,摇了摇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如何报仇呢?总不能,将所有有嫌疑的人,都给杀了吧?”
与其为死者报仇拼上自己的性命,还不如为生者好好的筹谋,让她们更加好好的活着。
不知为何,看着初悦,我忽然有一种想要帮助她们逃离这里的想法。只有离开这里,才能彻底的离开这些噩梦,从而获得真正地解脱。
留在这里,最终也只能配上自己的清白与性命。
不自觉地,我回头看了看周蓝陵三人,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名为心安的情绪。禁不住泪盈于睫,不过瞬间,我眨了眨眼,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这里这么多人,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与周蓝陵熟识,不然我的处境就危险了。
现在的我,不再是一个人,忽然之间,便有了依靠。
我可以把这些天来看见的,听见的,感悟到的东西,全部告诉他们,然后大家一起想办法。无论他们持什么样意见,至少,不再需要我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庆祝周点击首次突破500,加更一章。然后小梨厚着脸皮向大家求点击、收藏、推荐与评论,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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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无事,就都散了吧,其他书友正常看:!”那些跟随着安楚一起前来的卫兵,在安楚走后,不禁有些慌乱起来。在这里呆了一会,看着钦差大人周蓝陵还在,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一个个都在面面相觑着。
听我这么一说,他们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这里本不是他们可以久留的地方。于是,其中一个看上去地位偏高的人对着周蓝陵恭敬的行礼,“周大人,我们也走吧!”
周蓝陵点点头,看了看我,脚步却有些踟蹰。
“我会来找你。”偷偷地换了个角度,我张着嘴无声地对着周蓝陵说着。
周蓝陵暗暗地对着我比了个好的手势,随着那些卫兵走远,陆馨与慕容盈盈对着我笑笑,也跟着翩然离去。
“把她们火化了吧,继续在这里放着,也不会有人来验尸。”我对着初悦说道。
“就在这里?”仙菊震惊的看着我,又看了看一直默然呆在一旁的华嬷嬷。
“这里比较空旷,也没有易燃的东西,我想,华嬷嬷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吧?”我看着华嬷嬷,冷然说道。
华嬷嬷大约是见识到了安楚对我的纵容,没有说什么,扭着自己略显肥厚的腰肢,趾高气昂的走远。
从膳房里拾掇来一些干燥的柴火,堆放在她们的身体下面,由我执着火把,将柴垛点燃了。冲天的火光,烧尽了一切悔恨与不甘,徒留一堆灰烬。
想着自己是终归要出去的,我依旧把那些骨灰装入瓦罐里,擦拭干净瓦罐的边缘,捧在了怀里。
“你们最近,可需得小心,绝对不要踏出这长伊楼。”我勉强对着初悦与仙菊笑笑,其实自己也实在是无力来照看她们,只能盼着她们能安份地呆在这长伊楼里,也许还会安全一点。
虽然我已将华嬷嬷给得罪,不过我是我,她们却终究是这长伊楼的侍女,也许会有些小惩小罚,华嬷嬷却也不会拿她们怎样。
“这里安全吗?”有一个女孩怯怯地开口问我。
“总比外面要安全,若是害怕,你们晚上就挤在一起睡,人多力量也会大,那些卫兵也就不敢乱来。”我对着她安慰的笑笑,其实自己心里也是没有底,不知道到底会何如。
那些卫兵,似乎一旦发起狂来,会失去基本的理智。不过,眼下也只能这样安慰她们。
轻声与初悦仙菊等告别,我抱着瓦罐无神的走着,心里犹如有浪花在惊涛骇浪的翻滚着,怎么都安宁不下来。
现在去找周蓝陵尚是太早,况且,他周围必定会有很多人监视着,如果我贸然出现,反而会惹人怀疑。
倒时候,想做什么,就不方便了。
想了想,还是先回狱主府,等到晚上再去找他比较好。哪知刚走几步,前面忽然蹦出十几个卫兵来,似乎不是在这一块巡逻的人,一个个放佛跟我有仇一般,气势汹汹地看着我。
我顿觉莫名,借着昏暗的光线将他们打量了一番,觉得有些眼熟,却实在是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只好敛气开口,“有事?”
“何止是有事,哥几个想请姑娘赏个脸,叙叙旧。”一个满脸淫笑的人捏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调戏之情。
原来是在打着这个主意,感情这些人都是存有着这些肮脏的想法,才来找我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冷下脸来,想着其他女孩可能就是葬身在这些人的手下,心里怒火直冒,话语间也不客气,“我们本是不识,何来叙旧,我又为何要赏脸给你?”
“这可由不得姑娘。”其中一个人摇摇头,“咱们上,谁先抓到她,谁就可以先上她。”
这话一出,其他人顿时热血沸腾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亮出自己的武器,从四面八方攻过来。
“得抓活的。”一个高声喝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
我无暇顾及其他,一边护着搂在怀里的瓦罐,一边狼狈的闪躲着,一时间被困住,被围在中间脱不开身去。
这些人皆不是泛泛之辈,武功虽然算不上顶好,力道却是十足的凶猛,招招都带着狠烈的气息,配合的也是极好,稍有不慎挨到便会被划伤。
面对十几把利器,我一边搂着瓦罐,一边闪躲,有些力不从心。又抽不出手来拿怀里的匕首,几个回合下来,我的身上已然是有了好几处伤口,又辣又痛,伴随着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了四肢百骸。
待到发现自己提不起气力,我才终于意识到不对,然而,为时已晚。
是我大意了,手里的瓦罐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响声时,我懊恼的想着。
这些人,竟然在自己的武器上淬了毒!
那些人似乎也知道我中了招,撤去所有的攻势,笑看着我。
我浑身发软,连力气都在渐渐地消失,踉跄着走了几步,软软地跌在地上,都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我终于意识到危险,在那些人上前之前,凝聚起所有的力气,高声的喊了一嗓子,“来人啊!!!救命啊!!!!!”
虽然不见得有效,却也不能放弃,就在我再次准备高声喊叫时,一把剑搭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当即不敢再作声。
有利器挨着脖颈,身体更加软弱无力,我顿时失了方寸,心里又惊又怕,却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群人。
其中一个人带着**的笑容,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蹲在我面前,一双粗糙的手掌,抚摸上我的脸庞。
我想要偏头躲过,脖子立时挨上了那剑身,丝丝刺痛感传来,我害怕得浑身都开始打颤,又气又急,又羞又怒,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却根本就无可奈何。
那个抚摸着我脸的人似乎极为满眼我脸上的肌肤,发出一声满足而舒服的叹息声,甚至带着喜悦的神色闭上眼睛,手却依旧停留在我的脸上,似乎在感受一般。
右有猪蹄挡着,左有利剑威胁,当真是无法动弹半分。
再这样下去,我恐怕也会像那些女孩一样,遭遇**一事!
不,不能这样,这件事情,我绝对不能接受!
我的身体,今生就算无法给李墨白,也绝对不能让这些人轻易碰上半分。
心里开始期盼,谁,谁来救救我!
还是,干脆死了算了?
没有危险的时候,想着要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随便往哪里一跳或者一撞,生命就这么消逝了。
可是,一旦真正地面临死亡,却又开始恐惧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如此时的我。
想着如果就此死去,如果就此与李墨白告别,满心满眼都是不甘。可是眼前这个状况,若不不死,难道等着被玷污?
万千的思绪在脑海里闪过,却不过短暂的几秒钟时间。
其他人见摸着我脸的这个人一脸的享受,也纷纷动了心思,一个个都凑上前来,伸出自己肮脏的手向我的身体摸过来。
我开始感觉头昏眼花,或许是有些惊吓过度,身体微微有些发热,溢出虚汗来。
“想死啊!”那个将剑搭在我脖子上的人将剑一划,隔开那些人的手,“这里这么多走狗,万一被狱主知道,我们都别想好活。先把她带走再说。”
其他人听见持剑人这么一说,想来是十分畏惧安楚的,纷纷点头觉得有理,就连那个一直把手停在我脸上的人,都将手给撤了去。
我短暂地松了口气,下一秒,那个持剑人却忽然将我打横放在他的肩上,疾步奔跑起来。
“兄弟们,跟上。”
“来咯……”
随着众声欢呼,另外的人悉数跟了上来。
不,我不能这样子被他们玷污,绝对不能!
看着持剑人把剑插回腰间,我慢慢地伸出手去,就在快要握住剑柄时,持剑人带着淫笑开口,“不要想着死,你就是死了,我们也不会放过你。”
我的手一抖,身体也一个劲地发着颤,眼里酸痛的厉害,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书迷们还喜欢看:。也就是说,即使我死了,还是会要遭受这种非人的待遇吗?
这些人,即使奸尸,也要如此对我吗?
“我们有仇?”除去其他所有不谈,我抓住重点问这个持剑的人。
“姑娘忘得好快。”持剑人冷冷一笑,似乎想起来什么,眼睛里一片冰冷。
看他样子,好像我们真的有仇一般!
我凝聚起涣散的神智,将他的脸看了又看,终于记了起来。
是了,那天晚上,在靠近恒溪的那个山涧,当我不顾一切冲下去阻止那些畜生时,这个人似乎就在那群卫兵里。
难道,这个人被我用石头砸了,怀恨在心?此刻,我只能悔恨,当初为什么就没有下手重一点,不然此刻,也许就不会遭受这样子的待遇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太过害怕,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就连脸上也开始烧起来,就连耳朵都要红了。
心里痒痒地,犹如有最柔软地羽毛在轻轻地刷拭着一般,有些难受,却又似乎是在渴求着什么。
我未曾有过这种感觉,只当是一种厉害的药物,它可以侵蚀人的意识,腐蚀着人的意志,让人不得不屈从。
脖子上的伤口被汗水一泡,疼痛难忍,也因此保留了我几分神智。然而这毒很是厉害,不过短短片刻时间,我竟然连弯弯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无力的耸拉在持剑人的身上。
别说逃走,就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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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开始迷糊起来,心里更加痒痒地,异常的难耐。
身体深处,隐隐地,似乎是在渴盼着什么,其他书友正常看:。
待感觉持剑人将我放在地上,感觉许多人围拢过来,我才猛然惊醒过来,猛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处的景色。
这里黑不隆冬,只能隐约看到人的影子,其中一人手执着灯笼,算是勉强照亮了这周围。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的山洞,不大,不过站下了十多个人也算不上拥挤,周围不算平坦,除了一些碎石块,什么都没有。
不过并不像是常年无人来往的山洞,空气并不显得潮湿,应该是这些人的老巢。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手动了动,却只能弯弯手指,身体越来越热,根本就无法使上劲来。想着将要发生的事情,眼泪在眼里打转,脑海里不断地回忆起过往与李墨白呆在那些红梨树下的画面,唯有难堪与后悔。
为什么,当初就没有告诉他我的心意呢?
为什么,就没有将自己献给他呢?
为什么,事到如今,我却依然说不出口呢?
要是……发生的这种事情,我哪里还有脸去见他?哪里还能站在他的面前,哪里还能再唤他一句师父?
我们之间,哪里还能见面呢?
我宁愿,自己就此死去!
我宁愿,自己死在了那深海之中。
可是,眼前这样子的场景,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脑海里充满无尽的悔恨,尽管瞪大了眼睛,尽管不想示弱,可是泪水,却从不断地从眼眶滑落,书迷们还喜欢看:。
终归,只剩下一死而已。
事后,绝对不能让李墨白知道,我曾经遭遇这样子的事情,绝对不能!
在他的心目中,我一定要是完美的、纯洁的,绝对不能是肮脏的、残缺的。
我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摸样,究竟有多么的诱人。
我一身侍女的服饰凌乱,包裹着尚算玲珑的身段,带着诱惑与魅惑的气息,展现在所有人的视线。
脸色酡红,琉璃色的杏眼里隐有慌乱的色彩,看上去如鹿一般纯洁,又像是湖水一样清澈无垢;毫无瑕疵的肌肤带着云霞般地色泽,显得无比清丽与娴静;一头青丝散开,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犹如上好的绸缎,温柔包裹着我。又像是那团簇在周围的花萼,衬托着精致无双的花蕊,等待着有心人采摘。
十几个人看得心头狂跳,想着眼前的美人可以任由自己采摘,更加兴奋不已,那呼吸的气息越发的浓重,都是跃跃欲试。
我瞪大眼睛一一将他们的相貌记下来,即使做了鬼,也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我死,也必托他们几个下地狱!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狠厉,离我最近的那个持剑人一个巴掌甩过来,响在我的右脸,顿时打得我眼冒金星,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脸上火辣辣的痛着,那个人却不给我喘气的机会,伸手扯住我的衣领,用力的一拽,我的外衣顿时被扯破,露出里面的中衣来。
怀里的匕首却也随之掉落,恰好坠在我手边,我动了动手,将它揽在手心。
“大哥,她要自杀。”
一个人眼尖的发现我的动作,高声的呼喊着。
“没关系,她是生是死,与我们没有关系,反正死人我们也不是没有搞过。”持剑人冷声说道,手下不停,继续扯下了我的中衣。
我只觉身上一凉,鸳鸯戏水的红色肚兜便显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我又气又怒,涣散地意识回复了一点点。
愤力的举起手中的匕首,见无人阻止,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可是死人没有活人好玩。”一个高声的反对着,却碍着持剑人没有上前来。
“她伤了咱们这么多兄弟,难道不该死吗?”持剑人变了脸色,高声对着身后的卫兵怒吼,“我们大家都是被毒给控制,生不由己,本来就已经生不如死。好不容易有点乐子,她却出来搅局,伤了咱们这么多的兄弟。若是他们成了残废,没有用处,必定会被被丢下那地缝,难道我们不能杀了她吗?”
这话把我给说懵了,手下一停,他们是被毒控制,真是笑死人了,他们此刻这么精神,何曾有一点中毒的迹象。要说中毒,也该是我这软弱无力的人才对吧!
“她死了就算了,等把她搞得不成人样,就把她丢到狱主府前,让狱主知道,想要包庇她也是没有用的。”持剑人冷声笑着,看着我手中的匕首,似在等着我动手一般。
我却犹豫了,如果被他们丢到狱主府前,周蓝陵他们必定会知道,那么李墨白也会知道……不行,唯有李墨白,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我慢慢将手放下来,垂落在地上,冷眼看着眼前的人。手里暗暗凝聚起最后的力量,怎么着,第一人来亲近我的人,必杀之!
持剑人却发现了我的动作,动作快捷的抬脚踩在我的右手上,手里的刀子滑落,我顿觉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席卷而来,痛得我几欲昏厥过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整个右手犹如不是自己的,肿胀难受,却依然痛彻心扉。
“这个娘们如此不上道,大家一起上。”持剑人的话音一落,众人立时高声欢呼,像是畜生抢食一般围上前来。
我闭上眼睛,承受着心里的恐惧与害怕,忍着身体里的颤抖。
持剑人松开脚,我的手无力的耸拉着,像是要废了。
这便是我坠入地狱的前一秒吗?
已经,无人能阻止了吗?
我想要笑,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冷冷的笑着,感受一群饿狼像我扑来。
“呀,真不像样呢?”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里,轻狂且带着傲气,不可一世。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却带着无限的希冀睁开眼睛,心已经沉入谷底,害怕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待看清眼前的人,我惊喜的瞪大了眼睛,眼泪,再次忍不住流了出来。
上天,竟然听到了我的呼唤,派人来救我了吗?
而且这个人,居然是风千情。
他依旧是一身能吞噬黑暗,也能将黑暗散发在周身的黑色衣服,身子傲然的站在我身前,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盖在我的身上。
“不要感谢我,我本不想救你。你这么没用,让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死了就算了,少一人毒害师兄。可是,要是师兄知道我对你见死不救,定会杀了我。,我不想他恨我,所以才救你的。”风千情自顾自的说完,完全不搭理我的反应,然后又摇了摇头,“你说师兄要是看到你现在的场景,会不会杀了他们呢?我估计肯定会,所以我动手了!”
风千情说动就动,手法极快的抢下那个持剑人已经握在手里的剑,反手一横,血花四溅下,持剑人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
风千情也不待其他人反攻,又是一剑抹上一个人的脖子,极快且狠。那手法利落地,跟切西瓜一样的。
尽管我对他们恨之入骨,然而这种血腥的场景,我终究不忍再看下去,闭上眼睛,却也没有阻止风千情。
这些人,死了倒也一了百了,不然,我终究也不会放过他们!落到我的手上,绝对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最终,也难逃一死。
嘴角挂上残忍的笑容,我闻着鼻尖的血腥味,忽然觉得心里无比的舒畅,连心里的不适以及身体上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不过如此一放松下来,心里的那种痒痒的感觉又回来了,期待着什么的感觉,越来越强。身体也越来越热,热到我想跑到冷水里,好好的洗上一番。
迷糊中,感觉风千情将我抱了起来,耳畔有风急速的刮过,凉凉的,特别舒服。
我隔着衣服感受到了风千情的体温,鼻尖闻到了独属于他的气味,与李墨白的气味有些相似,闻起来很舒服。他的身体凉凉的,也很舒服,我禁不住往他怀里蹭了蹭,再蹭了蹭。
蹭了几下,感觉舒服不少,笑了笑,迷迷糊糊中不断的蹭着,脸上的温度却越升越高。
风千情终于无法忍受,伸手点住了怀中人的睡穴,哪知她昏过去了也不得安稳,还是一个劲地在蹭啊蹭的。
风千情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色,又闻了闻从她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幽香,心下了然,原来是中了‘软玉温香’啊,书迷们还喜欢看:!
亏她还是师兄的亲传弟子,居然弱成这样,随便几个人就中了招。这么没用,真是丢人,身为她的师叔,自己都觉得丢脸。
真不知道当年师兄为什么要为了她……
“师父。”迷迷糊糊地,她忽然轻柔地这么叫了一句。这一句,打断了风千情的思绪,低头看去,她脸上竟然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风千情牙齿咬的那叫一个紧,甚至开始后悔救下她来,认错人也就罢了,竟然敢在他面前那么温柔的叫唤师兄……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风千情忍住心里的怒火,忍着将她从怀里丢下去的念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这个女人,若不是碍着师兄的面子,他绝对要让她好看。当然,其实他已经想让她好看了,奈何现在要是欺负她,师兄搞不好会以为她身上的伤痕是自己弄,那样的话,估计自己会死得很惨。
罢了,罢了,现在还是先把她带到师兄身边吧!不知道师兄看到她这幅模样,会是何种表情呢?
会不会,一怒之下迁怒到自己身上来呢?
似乎,好久都没有跟师兄打上一架了,要是因此跟他打上一架,也不枉自己救下这个累赘啊!
不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罪狱’里呢?风千情暗暗想着。
算了,这些本不是他该管的事情,就让师兄烦恼去吧!
于是我就在不知不觉中,以无比狼狈不堪且是平生最无法见人的姿态,出现在了李墨白的面前。
直接导致的是,在我醒来之后,对风千情救了自己的那一点仅有的感激之情,彻底的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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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极为恐惧的山涧之顶,有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石块是极为平坦的,是个很好的观察整个山涧的地方,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惜这石块是在极高的地方,下面也没有东西可以攀爬,所以一般人都是上不去的,甚至都不知道有着这么一个绝佳的地方。
此时,上面却坐着一个很是随意的人。之所以说随意,是因为此人一身嚣张的红色衣裳,左脚悬在空中欢快的荡漾着,犹如小船上的浆,轻轻地拨开了眼前的水雾。右腿却是曲着,上面支搭着右手,撑着男子俊美白皙的脸庞,似乎在想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很是明艳。狭长的眼里紫气氤氲,百无聊赖的盯着某一处,似乎想要把前方的岩石上看出一个洞来。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李墨白也没有站起来,只是随意的开口,声音如春风一般飘忽,“打探的如何了?”
“返程途中,顺手救下了一个故人,料想师兄可能会很感兴趣,所以我给你带来了,书迷们还喜欢看:。”风千情在李墨白身后站定,将一直搂在怀里的人往外递了递,伸手将她掩在她脸上的发丝理走,露出那玫瑰般娇嫩的红润脸庞来。
手下那滚烫的温度,让风千情不由得一愣。这‘软玉温香’,也着实是厉害,才短短这么一会,居然已经烫到这般地步。
这下,可如何是好?
“哦~~~”,李墨白随意的应了一声,转头的刹那,脸上的表情却是猛然僵住,整个人如烟一般飘起,落到风千情的面前。
修长白净的手带着肉眼可辨的颤抖,如获珍宝一般,将风千情怀里的人儿,小心翼翼的搂在了怀里。
小梨,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墨白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却也知道,从风千情那里,得不到回答。
“怎么回事?”见到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李墨白立时便发现了不对劲,待看见黑色外袍下的她竟然只穿着一件肚兜时,眼神锋利如剑,射向风千情。
“不是我。”心神一凛,风千情忙不迭的摇头否认,背上,不知觉间竟然惊出一些冷汗,湿了衣裳的同时,心里却涌上一股悲凉。
时至今日,你已经不再相信我了吗?师兄……
“她……”李墨白有些难以启齿,紫气氤氲着的眼神里,却更加的冷冽。
“我赶到的及时,她还是完整之身。”风千情再次忙不迭的回答,心里开始庆幸,幸好将她救了下来,否则,只怕自己此刻已经伤痕累累,不仅是身上,还会是心上。
原来,自己还是不希望,他责怪自己!
师兄,这个女人,在你心里,到底是何种位置!
“那就好。”李墨白如风的声音滞留下来,神色温柔的看着怀里的人,命风千情背过身去,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在地上,轻柔的将她放下。尔后掀起黑色外袍,细查了一番,下身的衣裤完好,没有动过的痕迹,上身的衣服虽然不完整,白皙如雪的肌肤上也没有任何红痕,脸上虽然显现着不正常的红晕,却也没有人为制造出来的痕迹。心下一安,眼神恍如能溢出水来,“千情,谢谢你。”
谢谢你,到的那么及时,将她给救了下来。
风千情一愣,忍不住狂笑了几声,笑得眼里水雾迷蒙,差点落下泪来。
多少年了,到底已经多少年了?
他们之间,已经陌生到如同从来不曾相识一般,却又比陌生人多了一层纠葛。
他对他百般纠结,他却对他百般怨恨。当年,因为清阳,让他们两个嫌隙至此,却终究都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如今,竟然因为她,让他听到了他对自己说谢谢!
本来因为一个女人而破裂的关系,竟然会因为另一个女人而有所修复……老天爷,你究竟还要玩我多久!
风千情收起嘴角嘲讽的笑容,强自按捺住心头澎湃的思绪,傲然开口,“她中了‘软玉温香’,不想她死的话,就要了她吧!”
李墨白听到此言,猛然抬起头来,接着又细细的将她的神色打量了一番,知道风千情没有说谎,脸色顿时有些不对劲,或者说,有些羞涩的别扭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风千情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下更加苍凉,如果这个女人在他心里并不那么重要,为了救下她的生命,他必定会要了她!毕竟,虽然师兄他并不滥情,可当年被清阳伤透心的时候,与他好过的女人也实是不在少数,那些女人为他要死要活,他虽然会给她们几日的温情,最终还是会被他无情的舍弃!
如果师兄他此刻愿意要了她,那么保不准会与那些女人一样,最终,还是无法成为他真正的归宿。以她的容貌与身世,也不愁没有好男人来娶她!
这些,师兄都是知道的!
可是,他却在犹豫!
不,风千情甚至清晰的看到,师兄他那常年紫气缭绕的眼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他不想这么做!
他,不愿意这么做!
想来,不是他不愿意要她,而是不愿意,在这样子的情况下,让她成为他的女人罢!
毕竟,在烈城的那一个晚上,他可是亲口承认,会娶她为妻!
师兄他,何曾轻易给过别人承诺!
风千情仓皇的后退了一步,在师兄的心里,这个女人,竟然占了如此重要的地位吗?
自己,早就该明白了,不是吗?
嘴角浮起冷淡如冰棱的笑容,风千情再次开口,“还是,你愿意把她交给我,让我来解救她呢?”
“如果,你想生不如死的话!”比他的声音更要冷上一万倍的声音传来,李墨白抬起头来看着风千情,“那些人呢?”
“全部杀了,其他书友正常看:。”风千情冷淡的回答,耸耸肩,“我搜过了,没有解药。‘软玉温香’,身为七毒门的七毒之一,也不是轻易就能解的。”
如今,倒要看你打算如何?
到底你是自己来,还是让她就这样待着,然后心血亢奋着死去!
李墨白当即黯然,暗暗握紧了双拳,却陡然发现躺在地上的她眉头紧皱,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一般。
当即伸出手去,准备握起她的手,却在准备握起的那一刻,发现她的右手手腕处一片青紫色,当真是触目惊心。
李墨白暗暗责怪着自己惊慌失措之下竟然如此的粗心,如此显眼的的伤痕竟然都没有发现。将她的手轻柔的握在手中,只见她的眉梢皱得更深,嘴里甚至溢出一丝轻微的嘶声来。
肯定是很痛吧!李墨白见她的五指无力的耸拉着,本来稍稍落下的心再次被纠紧。赶忙的伸手探了探,还好,经脉与骨骼俱是无碍,只要细细的调养一番,应该还是无碍。
“小梨。”李墨白伸手轻轻地推了推地上的人,没有得到回应,当即蹙紧了眉梢,伸出手探向她的脉门。
“怎么,你想在她醒着的时候,行好事吗?”风千情依旧冷笑着,扣起手指,一道指风飞快的弹在躺在地上之人的穴位上。
地上的人儿嘤咛了一声,眼睫毛动了动,已有醒转的迹象。
李墨白的表情顿时慌乱起来,白皙若玉的脸上,竟然罕见的浮起了红晕,如桃花一朵,开在了他脸上。
风千情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犹如被刀扎过,血肉模糊。
如今,他的心意自己已然明了,再拖拉下去,只怕今日,那个女孩必会成为师兄的女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而且,东方梨这个女人,是不一样的。师兄他,必然会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娶她为妻。
或者说,履行自己的诺言,娶她为妻!
那样子的话……
那样子的话……
难堪的闭上眼睛,声音里只剩下挫败,“慕容家的那个丫头,也在这‘罪狱’里。”
风千情此话一落,李墨白已然快速搂起地上的人,从岩石上跳了下去。
从风千情的角度看过去,简直就像是在殉情一般!
竟然,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
如斯美人近在咫尺,竟然拒绝的如此干脆。
风千情冷笑起来,若是那个女人醒了,只怕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他不痛快,必然也不会让她快活。
轻巧的落到地上,李墨白看了看怀里的人儿,眼睛依然紧闭,竟然没有苏醒过来。
心里突突直跳起来,大抵是‘软玉温香’在依然在她的身体里发作了好一会,她脸上的潮红堪比天边那绚丽的云霞,几乎要把他那包裹着她身体的红色袍子也比下去。
这样下去,也许慕容盈盈也要救不下,到时就只能要了她了。
可是,这样子做,小梨她会愿意吗?
小梨她,会愿意成为自己的女人吗?
而且,她还这么小,不过十五岁,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曾畏惧过任何事情的‘第一猎人’李墨白,在此时竟然也犹豫了起来,若是小梨因此而讨厌自己……
就算将这所有的顾虑都抛却,他真正地要了小梨的话,能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吗?
他们,会轻易让小梨嫁给一无所有的自己吗?
会让小梨,从此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吗?
不,不会的!即使小梨成为了自己的女人,她与他,最终也不可能在一起!
他们,终归会将她作为对自己有利的棋子,嫁给对他们自己有益的人。若是小梨不是清白的身子,只怕到时天翻地覆起来,赔上的,可就不只是自己的性命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可是他却不能让小梨,因为这件事情,从此被人说三道四,以至于选夫婿的时候,必须要折中来选择。
要是因此,他们将小梨嫁给别人做小妾或者续弦,那自己,就是死上一千遍,也无法赔偿小梨的人生。
所以,不行,这种事情,只有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李墨白猛然提上一口真气,顺着第一次来时记住的路线,不要命一般狂奔着。心里却也在不断的祈求着,一定要来得及,一定要赶上!
小梨,你再撑会,师父马上就会让慕容盈盈救你!
哪怕是为了你自己以后的生活,一定要撑住!
师父我,不想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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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刚刚从外面回到自己院落周蓝陵一行,已经皆是满脸疲惫之色。
他们本是为了救出林月回而来,也打听到新进的侍女都需呆在长伊楼培训,料想她应该会在这里呆着。周蓝陵煞费苦心才找了个‘需得对这‘罪狱’巡视一番’的借口进入长伊楼,好不容易见着了面,却不得不装作不认识,转身离开。
这也就罢了,偏偏那个狱主不知道是死脑筋还是故意折腾他们,竟然遣卫兵带着他们将这罪狱四处逛了个遍。
这罪狱说大不大,说小却也绝对不小,只是这一圈走下来,也着实够呛。
将安楚派来的那些随行的卫兵遣散,只留下周蓝陵带来的人在院里巡视,几人进入院内,坐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面面相觑。
如今,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过,也因此对这‘罪狱’里面的地形与布置等有了一定的了解,算是不虚此行吧!
这便是传说里的‘罪狱’吗?几人都在心里感慨着,一时都无人说话。
陆馨端起水杯喝了好几杯茶才顺过气来,目光定定的看着周蓝陵,“如今怎么办,这里的守卫森严,可不是闹着玩得,搞不好,会丧命!”
周蓝陵摇摇头,“不要担心,只要我们能把小姐带出去,一切都会有人摆平。”
“摆平?”陆馨不是很理解。
慕容盈盈白了眼一向与自己关系不错的陆馨,清浅的开口,“就是说这‘罪狱’里有关韩笑晴这个人的一切,都会被抹去!周大人,盈盈可有说错?”
凭着林月回的身世,以及在她背后的人,要做到这些事情,绝对不难!
周蓝陵点点头,对上慕容盈盈带着质疑的眼神,毫不在意的开口,“慕容姑娘还是觉得周某不可相信?”
“来历不明的人,我为什么要信你?”慕容盈盈非常不给面子的哼了一声。
“要说来历不明,姑娘似乎也差不多,其他书友正常看:。”周蓝陵笑了笑,目光如炬的盯着慕容盈盈。
慕容盈盈正待反驳,院里忽然刮过一阵不寻常的清风,大厅里的油灯明明灭灭,最终还是熄了。
大厅里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几人顿时警戒起来,各自握住自己的武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既然来了,何必畏头畏脑的。”周蓝陵控制好自己的音量,不高不低的说道。
一阵清风闪进大厅,几人顿时察觉来人已经立在大厅里,正欲动手,一道如清风般声音响起,“慕容姑娘。”
熟悉的声音让慕容盈盈身体抖了抖,她几乎是不敢置信的抖着声音开口,“是李公子吗?”
为何会在此时此地,遇见李墨白?难道他也是为了救月回姑娘而来吗?
慕容盈盈心里微酸,却还是径自隐忍住,片刻之后忍不住再次问了一遍,“李公子,是你吗?”
“是我。”李墨白轻声的应着,感觉眼前火光一闪,赶忙开口,“蓝陵,先不要点灯,先把门关上。”
“我来关门。”陆馨不知道盈盈姐口中的李公子是谁,见盈盈姐似乎很激动,而来人似乎与周蓝陵也熟,离门最近的陆馨顺从的把门给关上。
弱小的火花再次闪了闪,周蓝陵将油灯再次点亮,待看清眼前人怀里抱着的人时,不由吓了一大跳。握紧拳头快步上前,“小姐这是怎么啦?李墨白你对小姐做了什么?”
李墨白却不理他,绕过他站到慕容盈盈的面前,“小梨她中了‘软玉温香’,你看看还能不能解?”
“‘软玉温香’?”陆馨尚处在眼前这个俊美无俦的男子居然就是李墨白的震惊里,之前她去慕容山庄时李墨白已走,所以未曾见到过,此时忽然见到,想着他在月回心目中占的份量,不由得细细的将他打量了一番,其他书友正常看:。待听到‘软玉温香’这个名字,当即反应了过来。“这个毒不能乱解,我知道解毒的方法。”
她‘七毒门’的毒药,她自然是知道解毒的法子的。
“她是嫂子的妹妹,陆馨。”慕容盈盈见李墨白困惑,不由自主便解释道,又伸出手将他细心的抱在怀里的人接过,“交给我们吧!馨儿,来帮忙。”
陆馨应了一声,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李墨白竖了口气,又将陆馨打量了一番,原来这就是陆采儿的妹妹吗?果然与陆采儿不太一样,不过也幸好她没有生得陆采儿那般刁蛮的性子,不然这里可就不得安宁了。
不过李墨白却也没有料到,即使没有陆采儿在,这‘罪狱’,一样无法再继续安宁下去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刻,整个大厅里,就只剩下李墨白与周蓝陵二人。
周蓝陵看着小姐被抱进去,眼睛紧紧盯住李墨白,“这是怎么回事?小姐她为什么会中‘软玉温香’?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蓝陵,好久不见。”李墨白见对慕容盈盈脸色尚可,知道大抵是无碍的,便也略略放下心来,对着周蓝陵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那叫一个怎是妖娆了得。
“回答我的问题。”不理会李墨白打哈哈,周蓝陵一本正经的开口。
李墨白似是随意的在厅里坐下来,拿了茶盏倒了杯茶,“你什么时候与慕容宫晨一个做派了?”
周蓝陵恨恨地看着李墨白,想着前些日子小姐在客栈门口哭得那般撕心裂肺,便对眼前这个人提不起一丝好感来,“你可知道小姐她为了你……”
“我知道,其他书友正常看:。”李墨白打断周蓝陵的话,状似不经意的喝了口茶,然而紧紧握住茶杯,青筋毕露的手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只是我却不得不那样做。”
那个时候,他要是与小梨见面,只怕小梨现在的处境会更加的危险。
“我相信你会保护好她。”李墨白紫气缭绕的眼睛看向周蓝陵,黑色的瞳仁里一望无际的幽深。
“那你就不该把那劳什子的草送给小姐。”没有理会李墨白的阿谀,周蓝陵淡淡的责怪着。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他们两人同为主人派来保护小姐的人,又有什么立场去苛责对方呢?所有的一切,皆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而且在这一方面,李墨白比他可要强多了。至少,他敢违抗主人的命令,依着自己的想法行事。否则,小姐没了‘龙涎’,如今怕是会更加凄惨。
李墨白对小姐的好,远远都不是他能比的,他如何能去责怪他呢?
“小姐的武功,是你教的?”周蓝陵也做了下来,恢复自己一贯的风流神色,幽幽问道。
“她显露自己的武功了?”李墨白喝茶的手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瞳仁里里的神色,愈发的深沉。
没有否认。周蓝陵暗暗叹息着,“放心,我没有禀告给主人知道,主人应该还不知情。”
“她既然显露了自己的武功,主人迟早会知道。本来想留着做杀手锏,如今看来是没希望了。”李墨白依旧妖娆的笑着,不甚在意的样子,“不用担心,主人那里,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先度过各自的难关再说,书迷们还喜欢看:。”
周蓝陵点头附和,眼前的难关都没有过,哪里去谈以后啊!
正想问问为什么李墨白会在这里,陆馨忽然从侧门冲了出来,红着脸庞,手里提着一根长鞭,不由分说便向李墨白抽去。
李墨白顿时莫名,却也不可能白挨一鞭子,当即闪躲开去。
见他如此轻易便闪过了自己的攻击,陆馨又气又恼,又是一鞭子挥了过去,手上使得劲道越大,招式也越狠。
这屋子本就不大,陆馨的鞭子很长,闪躲起来很不容易,而且又不能还手,见周蓝陵在一旁安然看戏,李墨白一把她将扯在身前做挡箭牌,“你倒是快点阻止她啊!”
周蓝陵见无法置身事外,只得制止了陆馨,“怎么回事?”
陆馨无奈的放下手里的鞭子,恶狠狠地瞪着李墨白,“你倒是问他做了什么?”
见到二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聚集,李墨白顿时叫苦不迭,心下感慨着,这两姐妹不愧是同一个爹生的,果然都是这般蛮横不讲理。
李墨白知陆馨是在为什么事情生气,奈何却反驳不得。他来得匆忙,没有为小梨寻一件衣服,小梨依旧是只穿着肚兜就交给了她二人。要是她们知道小梨的衣服不是自己脱下,只怕会引起更大的反应。要是被主人知道,只怕这里所有人,都将会不得安生。
而且,这种不甚光彩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当下也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下来。
陆馨那叫一个气,也不再顾忌周蓝陵,对着他二人扬起鞭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抽,把在外巡逻的侍卫都吸引了过来,周蓝陵忙隔着门回答不用担心一类的话语。
“姑奶奶,有话你说清楚行不?”周蓝陵躲得是气喘吁吁,累得快要直不起腰来,只得认输。
陆馨红了脸,憋了半天,却也没有憋出一个字来,只是那眼神刀子似的,落在李墨白的身上。
最终,跺跺脚又从那侧门离开。
李墨白松了口气,看着一屋子狼藉,忍不住感慨着,“这般女子,真是让人无福消受啊!”
“放心,她已经有**害了,我们不用担心。”周蓝陵累得倒在大厅里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半天没有动弹。
李墨白定定的看了他半晌,轻轻地一拳捶在他的胸口,浅浅的笑了。“什么时候,咱们几个再去游游湖、逛逛青楼,可好?”
“那是自然。”周蓝陵也是轻轻的锤了锤李墨白,回忆起过去的时光,一时感概良多。
十年前,当他、李墨白、叶落安与纪尚这四个迥然不同的人被主人聚集到一起时,同是心高气傲、趾高气昂的少年郎,曾经怎样的打闹过呢?
又是怎样的惺惺相惜,互相钦佩,才终于将他们连在一起呢?
那些年,他们一起轻舟泛湖,惹得众多闺阁女子投果掷壶,只为让他们几个看上她一眼呢?
那些年,他们一起宿醉青楼,又有多少多情的女子,为他们空守闺房呢?
那些年,他们相约游山,又有多少热情奔放的女子,对他们大胆示好呢?
这些景象,明明已经过去许久,如今想起,却依然历历在目。
要到什么时候,他们四个,才能够再相邀去逍遥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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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梦吓醒的,直至脑袋清醒过来,意识里仍然残留着对梦里的恐惧之情。
这个梦,也一直清晰的在脑海里回旋着。
梦里是一片黑暗,我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被人用绳子吊在了柱子之上,柱子周围围满了那些让人觉得肮脏的男人。
他们的眼睛,冒着饿狼一般的绿光;他们的嘴里,发出饿极了的吧唧声;他们的手上,拿着巨大的刀叉,不停的对着我比划着,放佛在犹豫着,该从哪里动口,又像是在思考着,该从哪里动刀子,才能把我完整的给吃了。
我恐惧到极点,却始终无法逃脱!
就在我以为自己连骨头都要被吃掉时,他们却忽然喋喋不休的叫喊起来,用着最难听的词语,叙述者我的肮脏。
我觉得他们肮脏,他们却觉得我肮脏。
我大怒,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不断地挣扎着。
那些男人,却忽然点燃了火把,烧燃了我脚下的干柴。
大火,迅速的将我围裹起来,我无处可逃!
我一把从枕头上坐了起来,手扶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眼前虽然陌生,却的的确确是在人间的房间,感受着胸腔慢慢、慢慢地落了回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幸好,只是一个梦!
我撑着床沿欲坐起来,手上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痛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慌忙地缩回了手。
右手的手腕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绸布,绸布下似乎上了药,凉凉地,房中飘散着的浅浅淡淡地药味,便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看到这个伤口,昏睡过去前的事情,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
我几乎是疯狂地掀起的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穿上的衣服裤子,仔细再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的伤口,身体也没有不适之后,一颗心才缓缓地落了下来。
痛苦不堪的闭上眼睛,左手死死的捏住身上的被子,咬紧了牙,好半晌心情才平复了下来。
幸好,幸好,被人救了下来。
幸好,遇到了风千情!
我心有余悸的感慨着,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落到地上,将床头案上置着的衣裳穿好,却感觉身体有些疲乏,使不上劲来。所以即使走到房门口只是短短地一段路,我依然走的很费劲。
用左手打开门,借着昏暗的光线,绕过庭院,走向那隐约有声音的地方。
得风千情如此大恩,无论如何,醒来后是必定要好好感谢他的。
可以说,他救下来的,不单单只是我的生命,更多得是我的自尊。
我还是清白的,那么,我就还能带着笑容,站到李墨白身边。
还能笑着对他说一声,师父,我好想你!
然而,走到大厅时,我却是愣住了。
不,甚至说,我简直是呆住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在这里遇见李墨白呢?
李墨白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他怎么可能,带着欣喜与喜悦的笑容,用他那狭长而深邃的黑眸,定定地看着我呢?
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我一定,还在梦里!
我扶着门,几乎要昏倒,怎么可以在这样子的情况下,就遇到他呢?
才刚刚发生了那种事情,我还没有任何准备,怎么可以就梦见师父呢?
怎么可以,这么快就看见他呢?
林月回,不,你不可以梦见师父,要是被师父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你可该怎么办呢?
师父他,会不会觉得,我脏呢?
会不会觉得,被人看光了的自己,脏呢?
会不会觉得这么没用的自己,不配做他的徒弟呢?
刚才没有掉下来的眼泪,瞬间便再次聚集在眼眶,几经婉转,毫不掩饰的落了下来。
我好想要逃,逃到看不到他的地方,这样,就不用面对师父或许会带着质问的眼睛!
这样,我才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像以前那样,带着甜甜的笑容,亲切的叫他一声,师父,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是,不可以,不能逃。
逃了,什么时候,才能在回忆之外,再次见到师父呢?
我抓紧门框,手指紧紧地握着,指甲掐进了门缝里,我却毫不觉得疼!
看,果然是在做梦吧,指甲都已经断了,我却不觉得疼!
在梦里的话,我是不是可以抱着他,好好地哭上一场呢?
要是,在梦里师父也觉得脏,怎么办?
我就这么站着,如同已经石化的木桩,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死死的盯着李墨白,缓缓地朝我走了过来。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怕吓到我一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然后,等他伸手就能触到我时,他听了下来,伸出了双手,做出了让我拥抱他的姿势。
我泪眼朦胧,不断地抽噎着,抬起头,看着他常年氤氲着紫气的眼睛,哑着声音小心翼翼的开口,“师父,如今,小梨还可以抱你吗?”
“当然可以,无论什么时候,师父这里,永远可以给你停靠。”如风的声音,在耳畔驻留,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温暖。
“师父!”我再也忍不住,哭着大喊了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不顾右手的伤口,死死的,死死的环住他瘦弱却有力的腰身。
泪水更是不断的流,我边哭边抽噎着,却感觉李墨白身上暖暖的体温,透过彼此的衣服,一点一点的渗透到我的身体里。
有温度?
我不禁诧异起来,没有放开手,贪恋着李墨白的温暖,含糊不清的开口,“师父,这是小梨在做梦吗?”
李墨白伸手揉了揉的纷乱的发丝,摇了摇头,语调轻柔如三月里的春风,“小梨已经从梦里醒过来了哦,其他书友正常看:!”
李墨白放在头上的手,也是温的。
我一时有些糊涂,忘了哭泣,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李墨白,眼里满是不信,“真的不是在做梦?”
“没想到你这一睡,居然还睡傻了。”一道熟悉的女声,用着戏谑的腔调开口说道,紧接着又说着,“馨儿,你这解毒的法子莫不是错了吧,怎么好端端把人给治傻了?”
又是熟悉的声音开口,“盈盈姐就不要笑话我了,月回这是睡傻了,可与馨儿无关。”
我顿时醒悟过来,即使我是在做梦,梦到李墨白倒是不稀奇,可是梦到慕容盈盈与陆馨,可就是堪比秃子头上长毛、沙漠里到处是绿洲一般的稀罕事了。
我当即擦干了眼泪,从李墨白怀里探出头去,只见陆馨与周蓝陵都是一脸取消的表情在看着我,慕容盈盈却是一脸的复杂,撇开头看向了窗外。
明白自己刚才所做的糊涂事,我又羞又气,干脆将头埋到李墨白的怀里,不做声了。
李墨白沉声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小梨可是饿了?”
李墨白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了起来,自己肚里空空如也,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点点头,还是不做声。
“那师父去做点东西给你吃?”李墨白声调轻柔的开口,书迷们还喜欢看:。
“师父亲自做?”我脸上乐开了花,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小星星,花痴一般盯着李墨白。
“师父亲自给你做。”李墨白点头应承下来。
我的嘴巴快要咧到耳朵,乐呵乐呵的点头。
“那还不放开手,师父去给你做好吃的。”李墨白点了点我一直死死箍着他的腰身的手。
我摇摇头,心里一片和煦的温暖,脸上却跨着表情,又嘟起嘴巴,“不放,就是不放,一旦放开,师父就会不见了。”
李墨白身体一僵,笑容滞了片刻,摇了摇头,“师父不会不见的,你不放手可是没有吃的哦。”
见李墨白好脾气的与我周旋着,我心里口水已经泛滥成了河。
李墨白做的饭菜,那可是色香味俱全,不比手艺高超的九月差啊!可惜平时他难得动手,饭菜一事全部都是九月由操持,如今他亲自下厨,这样子的机会,可谓是千古难寻啊!
“要不我去帮你吧!”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我不顾手上的疼痛,拖着李墨白便走。
“你还想进厨房?”李墨白瞪大了眼睛,将我抱在怀里,放到了大厅的椅子上,“乖乖等着,我马上就回来。你们三位也在这里坐一会,我顺便帮你们也做一点。”
听到李墨白得前一句话,我的脸瞬间黑了,也不敢在反驳,乖乖的坐着。
当年,我说要下厨回报李墨白,结果差点把自己给烧死在小厨房里。当时吓得李墨白脸色铁青,从此明令禁止我再踏入厨房半步。
其实这也不能怪我不是,我本来就极少下厨,连液化气都不见得能用得顺手,何况这古代的烧菜的土灶呢?
再说当时身体太小,哪里来得及逃呢?
心里虽然不满,然而我对厨房还是留有一些恐惧,所以任由李墨白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里。
要是太过矫情,搞不好以后会被人笑死,所以我不能做得太出格了。
看着陆馨在努力憋着笑的脸,我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我是怎么来这里的?”我无视陆馨的脸,转过头问周蓝陵。本来是风千情救了我,难道我一开始见到的时候,不应该是他吗?
怎么会见到李墨白与他们三人呢?
周蓝陵见我问得一本正经,赶紧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知道的经过,不加隐瞒的说了出来。
越听,我的脸色越加的苍白,手指紧紧地握成拳,断裂的指甲划伤了手掌,却依然没能缓解心里的痛!
这么说来,李墨白是知道我差点被……一事吗?
是风千情将我交给李墨白的吗?
师父他,知道了这些事情,会嫌弃我吗?
刚才的笑脸,会是装出来的吗?
师父他,会觉得我没有用吗?
我死死的咬紧牙关,恨恨地看着天空,心里已经一片模糊!
该死的风千情,我跟你之间的帐,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便是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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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真是太乱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正在咬牙切齿的咒骂着风千情,周蓝陵陡然忽然拔高了声音。
我吓了一大跳,无辜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忽然变了脸色的他,无语。
“要是小姐在客栈里面等着,就不会被黑衣人抓到,也就不用到这‘罪狱’里来受罪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周蓝陵看着我,有些埋怨的担忧。
“那你们作甚要丢下我,自己就去了东沂山啊!”我不理会周蓝陵的抱怨,兀自抗议着。
这下轮周蓝陵无话可回,不过依然不服气的反驳,“这是两码事。小姐明明也是知道,我们为什么丢下你去那东沂山的。”
“这便是因。”我悠哉的看着周蓝陵,笑了笑,“若不是你们丢下我为因,我也不会跑出客栈找你们,也就不会被黑衣人抓到,也就不用到这‘罪狱’里来。”
可是,也是因为如此,让我遇上了李墨白。如此,便是再多受些委屈与不堪,我都不在乎。
“几日不见,小姐又聪慧了不少。”周蓝陵见说不过我,开始拐着弯绕圈子。
不就是想说我牙尖嘴利、强词夺理吗?我送他一记卫生眼,正了脸色,“关于这‘罪狱’里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可不要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身为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又被点为钦差大臣来巡视这‘罪狱’,若是说什么都不知道,我可是要笑掉大牙了。
“略知一二。”周蓝陵斟酌了一番,似乎想了想我在打什么鬼主意,才幽幽回答。
“那我再问你们,”我可以将你们儿子咬的很重,“你们是为了什么来这里?”
关于他们突然在这里出现,我想,必定与我有关。不然,好端端地,怎么就是钦差大臣了呢?
周蓝陵干咳了几声,脸上的表情不甚自然,没有答话。
陆馨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刻意拉长了声音,“那是因为啊,有人以为自己害了你,整天急得要死,还在嚷嚷着非得要来救你,书迷们还喜欢看:。”
周蓝陵顿时红了脸皮,无甚威慑力的瞪着陆馨,“不要说胡话,我何曾这样子说过?”
陆馨吃吃地笑起来,“我又没有说你,你急着承认做什么?我可是在说青衣呢?”
周蓝陵的脸色红了再红,偷偷地觑了觑我的脸色,不服气的反驳起来,“你以为是我想要这样子吗?还不是因为主人命令我保护好小姐,我才……”
此话一出,我本来存着感激的心情顿时消失殆尽,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周蓝陵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住口,然而那说出口的话,却也是再也收不回。
“你家主人是谁?”慕容盈盈一整见血地,问出了我也想要问的事情。
周蓝陵再次看了看我,神色间讪讪地,“我不能告诉你们。”
气氛一时有些冷,无人说话。
“周大人既然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那么能让你甘愿为奴的人,这身份地位,可实在是不容小觑啊!”慕容盈盈意有所指的说着,又意味深长的盯着我看了一眼。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想要说,被地位不低的人保护着的我,身份恐怕也是不寻常。
可是,除了是左相东方云齐不受宠爱的小女儿之外,我还真不知道其他的身份,又如何能回应她呢?
可是慕容盈盈这话里,难道是在说着,周蓝陵的主人,是那……
一股粥的清香随着风扑入鼻孔,我消沉的心顿时雀跃起来,转头看向偏门,果然见李墨白端着一个圆木托盘走了进来。
想起李墨白已经知道我差点被……一事,我小心在小心地将李墨白的脸色端详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心里一片酸楚,想开口问问清楚,却始终提不起勇气。
要是他,真的觉得我脏,该怎么办?
要是,他开始讨厌我,又该怎么办?
不敢再往下想,我晃了晃头,却忽然,失去了面对李墨白的力气。
好想逃!
“小梨,怎么啦?可是这粥不合胃口?”李墨白登时发现了我的异常,将一碗清粥放在我的桌边后,关切的说道。
我赶紧摇头,伸出右手欲去拿勺子,一阵锥心的疼痛传来,我当即蹙起眉梢,不敢再动。
我怔怔地盯着自己手上的绸布看了半晌,换了左手准备去拿,李墨白却先我一步,将碗抢了过去,“我来喂你!”
我愣了愣,脸上一阵火热,偷偷地瞄了瞄正在喝粥的周蓝陵三人,皆是停下了勺子,用一副傻傻的样子,看着我们这边。
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正欲摇头否决,李墨白已经舀起一小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我嘴边。
我偷偷地瞟了眼慕容盈盈,她脸上的表情,果然已经难看至极。
然而李墨白的神色间专注无比,放佛全世界,都只剩下我一人。
这样子的柔情,我如何拒绝?
顺从的张开嘴,将粥含到嘴里,粥的味道滑腻香甜,入口即化,与记忆力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勾起了无限的回忆。
我尚未反应过来,泪已经滑出了眼眶。
我慌忙抬手拭去,勉强自己带上笑容,“好吃,师父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你们是师徒关系?”慕容盈盈忽然插入一句话,让我的心猛然狂跳起来。
有关师训,一条条的在脑海中回响起来。
然而,如今的我,却是连一条都没有做到。当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墨白的脸色,又低下头去,左手抬起来死死地拽住李墨白的袖角,心里是又惊又怕,心虚不已。
李墨白却是带着他一贯的妖娆笑了起来,“一直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小梨她是我的亲传弟子。”
“是吗?原来你们是师徒啊!”慕容盈盈特意咬住师徒二字,尔后带着莫测的笑容,看了我一眼。
我却没有注意慕容盈盈的动作,只是抬起头来,忍住心里的酸楚与泛滥的情绪,愣愣地看着李墨白。
原来是这样,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我们只是师徒而已?
眼泪差点再次夺眶而出,我慌忙的抬起头,仰望着房顶,不敢开口说话。
师徒关系?好大一条鸿沟啊!
以前我以为,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与他在一起,如今看来,却不得不顾忌着他人的看法,与李墨白的心思。
我心里难受不已,觉得这里又热又闷,慌忙地站起来,转身就欲走。
李墨白小心地拉住我的左手,将手上的粥放回桌上,站了起来,挡在我面前,其他书友正常看:。“师父可是说错话了?”
看着李墨白有些不解的神色,我眼里朦胧一片,也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涌上来的一股勇气,忽然高声地问道,“那晚,在烈城的那晚,师父答应的话,可还算数?”
我此话一出,慕容盈盈的脸色就白了,用比我还要紧张的神色,看着李墨白。
李墨白的神色间,竟然带上了几丝悲伤,定定的看着我,却是没有回答。
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么从眼里掉了下来,我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愤然的转身欲走。
答案什么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知道了。并且,我已经,不想再听李墨白的回答。
李墨白却是再次伸出手来,准确无误地抓住我的,“师父说话,何曾不算数过?”
一句话,便将我从地狱,拉回了天堂。
我顿时喜出望外,却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好小心翼翼的再问了一遍,“当真?”
李墨白看了眼周蓝陵,点点头,“自然当真。师父答应,如果这辈子小梨嫁不出去,而师父又没有成亲的话,就迎娶你。”
我听到碗筷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回过头,之间慕容盈盈惨白着一张脸,脸色难看至极!
然后,似乎难以忍受一般,跑了出去。
陆馨看了我们一眼,追出去了。
周蓝陵也激动的站了起来,“墨白,此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
“我知道。”李墨白打断了周蓝陵的话,制止他继续往下说,“没有关系,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什么觉悟?”知道李墨白绝对不会告诉我,我却还是忍不住问了。
果然,李墨白摇了摇了,“小梨怎么会在这‘罪狱’里,还没有告诉师父呢?”
我担忧的看了看门外,想了想慕容盈盈也不是好欺负的主,便也不再多想。于是一五一十的将来这‘罪狱’之前的事情,告诉了李墨白,当然,黑衣人拿李墨白性命威胁我一事,我并没有说。
不是有心欺瞒,只是不想他太过担忧而已!如今,我们都好好地,我便是满足了。
接着,又把在这‘罪狱’里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对他们说了。
听完之后,周蓝陵没有说话,神色间却是有些凝重。
李墨白伸手轻轻地抚了抚我的头发,笑看着我,“小梨打算怎么办呢?”
“我想要帮助那些侍女逃出去。”这是我早就想好地事情了,只是自己一个人能力不够,现在有了帮手,不愁没有机会。“另外,那些‘罪人’们承受的折磨已经够多了,我想放了他们。”
“此话可是当真?”周蓝陵颤抖着问我,脸色不太好。
“自然,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抬起脸,坚定的看着周蓝陵,以示决心。“你要是不想,我也不会勉强你,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这么做!”
此话一出,李墨白忍不住笑了笑,“这不是还有我吗?”
这不是,还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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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蓝陵简直快要昏倒过去,看着我们两个,特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且不说这‘罪狱’里的事情,就连当今圣上都不能多管,别说只有我们几个……”
“蓝陵,要是凡是都三思而后行,就晚了。”李墨白深深地看着周蓝陵,缓缓地说道,那本来如风一般的声音里,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因李墨白这一句话,气氛便变得凝重起来。
周蓝陵却还是摇头,“要是上头追究起来,我们都逃不过,倒时可就麻烦了。”
李墨白却摇摇头,看了看我,嘴角的笑容如三月里的春风,让人不寒而栗,“她才是主谋,我们只是帮凶而已。”
“可是……”周蓝陵还想要喋喋不休的抗议着,却被李墨白制止了。
“不要太小看咱们小梨。而且,她想做的事情,可不会轻易改变。”
李墨白看着我的那个笑容,让我无端的心生寒意,忍不住的就有想要逃跑的冲动。
在以往,他一露出这个笑容的时候,通常我就要倒霉了。
师父,您太抬举我了,一看见你的这个笑容,我已经心生退意了啊!
我‘哈哈’干笑两声,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对了师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墨白顿了顿,神色间隐约闪现出戾色,我心里‘咯噔’一声响,便知道自己问道不该问的事情了。
正想着转移话题,李墨白却开口了,“为了杀一个人。”
坚定的语气,毋庸置疑的决心,在这一句话里,显露无疑。
“谁?”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开口问道。
“小梨不认识的一个人。”李墨白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你们一个个,真是不要命了。”周蓝陵无奈到了极点,“这‘罪狱’里的人,是能随便杀的吗?”
我汗颜了,风千情救下我的时候,似乎杀了十几个来着?
“你要杀的人,是什么身份?”周蓝陵问。
“‘罪人’。”李墨白回答的简洁。
周蓝陵已经要倒地了一般,脸上的表情扭曲了再扭曲,差点毁了他一张俊脸,“这里的‘罪人’,便是圣上要杀,也得费一番周折,你可知道?”
这么夸张?我的内心感慨着。不过这周蓝陵的性格,却与他那张看着便会让人觉得此人豁达的脸相反,是一个婆婆妈妈、斤斤计较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杀?”周蓝陵拔高了声调,眼里满满都是对李墨白的担忧。
“此人,我非杀不可!”李墨白的语气愈发的坚定。
“他是谁?”
李墨白看了看我,轻启薄唇,带着让人生寒的凉意,“简行。”
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我费尽了脑汁,搜索再搜索着,却一时没有想起来。
“他还未死?”周蓝陵惊讶万分。
“他要死,也须死在我的剑下。”此时的李墨白,让我觉得陌生了。
我有些害怕,心里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却没有抓住,于是这感觉跑走了。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此时的感觉,名为恐惧!
要是我此时知道,就好了。
可惜,即使时光回到过去,也回不到现在!
我抓住李墨白的衣袖,仰头看着他,“那风千情呢?”
“他,也有必须要杀简行的理由!”说完,李墨白笑了笑,伸手抚上我的头发,“小梨不必担忧,你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师父会帮你制造带人逃跑的机会,到时你只管跑出去,等着师父来找你就好。”
“那些人,一旦跑出去,一旦朝廷通缉,也不会有好结果。”杞人忧天的周蓝陵开始泼冷水。
我没有考虑到这一层,这倒也是个问题,不能把事情看得太简单。我看向李墨白,眼神里分明的写着怎么办?
李墨白沉思半刻,“狱主那里,应该有一本记载着这里所有侍女身世的资料,把它毁掉就好,这样他们也不知道这‘罪狱’里,究竟有哪些人。”
“我去找。”我当即开口表明态度。
“当心。”李墨白看着我微笑。
我顿时脸红心跳,只得撇开了眼睛,不敢再看他。
周蓝陵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此,我也是不得不下水了,朝廷那边留存的名册,就交给我吧。”
我当即翻了个白眼送他,“我没有逼你。”
“是是,小人是心甘情愿为您效劳,万死也是不求回报的。”难得见周蓝陵打趣,我当即乐了。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我问道。
“你自然需回去扮演韩笑晴,狱主的贴身侍女忽然失踪,想必会引人怀疑,倒是恐会加强警戒。至于那块玉佩,还是不要为好。”李墨白极尽淡然的说道。
“为什么?万一那个黑衣人再来找麻烦怎么办?”我诧异的问道。最为关键的是,我不希望那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找上李墨白啊!
“他是谁我大概有数,没有关系,小梨不用担心。”
“那这黑衣人是谁?”我依旧追问。
周蓝陵也是一脸兴趣蛊然的样子盯着李墨白。
李墨白却摇了摇头,“我不能确定,倒时你们自然就会明白。”
李墨白的一时是说,在以后,我们还会与那个黑衣人打上交道吗?
到底,会是谁呢?我细细观察了周蓝陵的脸色,没有察觉出异常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梨。”李墨白忽然轻声叫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睛里忽然闪现着名为认真的神采,“蓝陵是可信之人,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你可以依靠他。慕容山庄与我交情匪浅,也是你可以停留的地方。”
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我蹙起眉峰,怀疑的看着李墨白,心里有些别扭,“师父,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这感觉,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难道,会有危险吗?
李墨白却摇头,“只是不希望你再如此莽撞。”
说着,又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啊,就是太过任性,说什么都不听。不是要你等着师父回去找你吗?”
我嘟起嘴,伸出左手摸上滚烫起来的额头,心里却是甜蜜蜜,“那不是不知道回哪里去吗?”
李墨白却忽然正了脸色,看了看周蓝陵才开口,“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回京城。”
“为什么?九月与李叔不是还在那里吗?”我诧异的开口,心里隐有不好的预感。难道东方云齐他,又有动作了吗?
还是再次发现了我的利用价值,想要捉我回去?
“等这里的事情落定,我们重新找一个地方安家,到时候把他们接过来。”李墨白笑着回答。
“当真?”我当即喜笑颜开,重新找一个地方安家吗?好期待……
“自然。”李墨白笑看着我。
周蓝陵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默然的走了出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也没有理会他,兴奋的开口,“那地址可以由我来选吗?”
“自然可以。”
“那我要选在一个春暖花开、细水长流的地方,前面的庭院要种满花朵,要有新月湖那样的池塘,还有有垂柳,再摆上几颗奇形怪状的石头。后院里要种上满满的果树,不仅可以赏花,还有果子可以吃。”
“小梨想要种什么果树呢?”李墨白没有反驳我的话,细细的听着。
我想了想,“我想吃樱桃。在春天里,樱花开出的花可美啦,红色、粉色、白色,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不要红梨?”李墨白有些诧异。
“都看了十年,腻歪了。”我撇嘴,红梨虽美,然而看了这许多年,也着实腻了。虽然,自己的名字有个梨字,我喜欢的花朵,也不一定就非得只有梨花不是。况且,这红梨如此名贵,并不是随处可见,想要再找红梨的幼苗,也着实不易。
“好,咱们就照小梨说的做,种各色的樱花。”李墨白答应下来,紫气氤氲的眸子里,幽深一片。
我没有去看他的神色,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哪里会知道,未来,已经太过遥远。
“脸上,还疼吗?”之前因着‘软玉温香’的缘故,她脸上一片通红,如今毒已去,她白皙的脸上竟然显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来。过了这许多,依然如此明显,可见当时,那些人下手有多重。
要不是那些人已死,他必定会让他们后悔到恨他们的爹娘生出自己。只是,现在人已死,想什么都已无用,其他书友正常看:。李墨白心里暗自恼怒,一边责怪着自己,一边轻轻地伸手,在我的脸上的印痕处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不疼。”我这才记起,昏过去之前,自己还被重重地甩了一耳光。不过我昏迷时,慕容盈盈应该有帮我处理过,脸上真的已经不痛了。想来,身体里的毒,大概也是她帮忙解的。此时,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的不适,热热的感觉也没有了。若不是心里有堵心的事情,还真可谓是神清气爽了。
只可惜,每天呆在这里暗无天日的‘罪狱’,哪里气爽的起来啊。
“既然这样,小梨先回去,一切照旧就好。只是一定记得每天来这里换药,若是守卫不严,师父也会来看你。”李墨白顿了顿,“‘龙涎’还没有吃完吧,记得每天吃上一颗。吃饭不要挑食,晚上睡觉时要好好的盖被子……”
听着这些早已经听过几百遍,甚至都有些腻歪的话语,我的心里却如同被蜜糖泡过一般,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答应下来。
抬头看着变得有些啰嗦的李墨白,忍不住弯了嘴角,“师父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李墨白也笑了笑,走到窗户边上打开窗户,回头看了我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其实,我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他,还有好多话想要跟他说,想要一直呆在他的身边……可是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不能丢下一地的烂摊子,更加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所以,我努力维持着嘴边的微笑,看着他消失在视线。
如果,我知道,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我还会不会放他走呢?
即使给我一百个选择,我也知道,我绝对,不会轻易放开他的手。
只是,命运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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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个院落的时候,周蓝陵、陆馨与慕容盈盈一个人都没有见着,所以我也没有机会与他们道个别。
想着,隔着这么近,要见面也是很容易的,所以也没有在意,直接从前门离开,其他书友正常看:。
才走了两步,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这里的侍女服饰,恐会被人误会为‘罪人’,遂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巡逻的卫兵,很快便抵达狱主府。
想如今我对这里的路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走起来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费事了。
看到狱主府的院墙,我正想从墙外跳进去,却忽然不小心发现不远处的大门,围了一堆卫兵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在吵些什么。
隐隐约约,似乎传来了安楚那冰冰冷的声音,而且,听起来,似乎极不耐烦的样子。
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去惹怒安楚?
停下脚步,想了想,或许可以听到什么平时不会听到的事情,索性趁着混乱悄悄的靠近那里。
哪知我刚靠近,便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在高声地叫嚣着,“狱主,您这样纵容包庇她,我们大家都不服。”
“你们说她杀了人,总得拿出证据来。”安楚极为不耐的声音。
“这些衣服,还不够吗?”仍旧是那个愤怒的声音。
“这些衣服,谁都有,不是吗?”安楚的声音更加冷冽,以我对他的估计,他已经想要杀人了。
“那我们等她回来,当面对质。”那个愤怒的声音终于安定下来,没了下文。
我正想着没戏看了的时候,有人眼尖地看见了我,怒吼了一声,“她在这儿!”
于是还在迷糊着的我,就被推挤到了人群的正中央,一大群人的眼里带着不同的色彩,全部盯着我看,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向安楚,安楚的视线却停留在我的脸上,寒雪一般的目光里沉沉浮浮,隐约可见怒意。
“她没有穿侍女的服饰,还不够明显吗?那些山洞里的兄弟,肯定是她杀的。”那个愤怒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有些眼熟的为卫兵打扮的人,眼里闪烁着精光,带着算计的光芒看着我。那双显露着贪婪的眼里,却哪里有愤怒?
他这一句话,倒让我想起在山洞里的事情来,当即冷下脸来,无畏的瞪着他们。
这事,我还没有怪及任何人,他们倒是先来指责我了。
只是杀了他们,我觉得我都已经足够仁慈。
“笑晴。”安楚忍着怒火,指着我先前并未注意的地上,“这衣服,可是你的?”
“还用问吗?肯定是她的。”有人叫嚷了一句。
我看了看地上已经成为烂布的衣服,一眼便认出是我的,只是,我不能承认。看这情形,他们一大群卫兵想也知道是来兴师问罪,要是我承认,可就无法摆脱杀人之嫌。虽然那些人等于是我所杀,可是若是我贸然承认,定会惹来不必要的波折,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李墨白现在定不轻松,我不想再拖累他。于是摇头否认,“不是我的。”
“你放屁,这衣服要不是你的,我万和的脑袋给你下酒喝。”
万和?是那晚在山涧里的卫兵的头头吗?是他,一直在折磨着那些‘罪人’吗?尽管知晓他是奉命行事,可是,心里对他却提不起任何的好感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万大人可有证据证明这衣服是归笑晴所有?”我冷眼看着他,质问道。
“就凭你身上没有穿侍女的服装。”万和先用冷眼瞟了我一番,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扬起我小小的头颅,直视着他,“这万大人就有所不知,还容笑晴一一道来。可否?”
“我倒要看你怎么狡辩?”万和冷哼。
我看了看安楚,他也示意我说下去,我这才开口,“笑晴本来是带着长伊楼那三位侍女的骨灰准备去恒溪撒掉,好让她们的灵魂得到安息。哪知,却不小心跌倒,瓦罐碎掉不说,里面的骨灰撒了笑晴一身,衣服也因此弄脏了。”
“笑晴无法,只好四处找水准备洗洗,这‘罪狱’里水源不多,大家也是知道的。笑晴好不容易找个一个小水塘,将身上洗了干净,正欲起身,裙角却勾到了石头。我伸手去扯裙角,却扯动另一块石头,砸到了我的手上。诺,有伤口为证……”
我把疼痛难忍的右手递出去,让他们相信我所言非虚,“我随着石头掉入水中,不仅衣服全湿,还变得残破不堪。幸好遇到那个医术高明的慕容姑娘,不仅将我从水中救了出来,还细心的替我包扎了一番,不然笑晴此刻恐怕也见不到大家了。身上的这身衣服,也是慕容姑娘所赠。”
如此一番故事编排下来,加之我真情流露的演绎,他们已有人点头表示相信,就连我自己,也开始佩服自己。
不管怎样,能蒙混过去就好。那些人全部已死,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找到其他证据证明我是凶手。
“片面之词,不足为信。”万和冷哼,对着身后的卫兵招手,看了看安楚,故意高声吩咐着,“带几个人去钦差大臣处,找慕容姑娘仔细核实一下。任何的疑点都要回来向我汇报。”
说完,万和又回过头来,细细看着我的脸色。
万和的想法是没有错的,若是刚才我的话都是谎言,与慕容盈盈一对质便会有破绽。而我也必然会慌乱,从我脸上的神色便可以敲出端倪。
只可惜,慕容盈盈不傻,又有周蓝陵与陆馨在,我就不信糊弄不了区区几个卫兵。所以,我扬起无畏的笑容,看着万和。
“那你脸上的巴掌印是从哪里来?”万和不是个好糊弄的主,立时就发现了嫌疑点。
我从容不迫的回答,配合着内容,让脸上闪现出单纯的疑惑,“自然是因为慕容姑娘生的美貌,笑晴夸了她几句,却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慕容姑娘忽然动怒,抬手就给了笑晴一巴掌。”
“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推脱自己的嫌疑吗?”万和丝毫不买账,看来今天他是铁了心,定要找我的麻烦。
“万大人,您也不能平白污蔑笑晴的清白。”我也不服输,声音虽轻,却也不容人质疑。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万和冷声笑道,脸上的表情扭曲,竟然欲伸出手来掐我脖子,看那样子,似乎是不掐死我不罢休。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躲,后面一股力量将我猛然一拉,我便不由自主地倒后退了几步,倒在了某人的怀抱里。
我抬起头来,只看到安楚刚毅的脸部线条以及过于苍白的肌肤,耳边却传来了他冰冷的声音,“万和,她一介弱女子,如何去杀害那十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这说法,未免太过牵强了罢!”
安楚在为我说话吗?我微微愣住!
“可是她的衣服恰好被毁,而这地上的衣服又是无主之物,若说这衣服不是她的,也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恐怕,只是在那些有心人之人看来,才会不是巧合吧?”安楚继续用他那冷冰冰的强调说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只是想为死去的兄弟们讨个说法与公道,还请狱主能秉公处理,否则我们大伙不服。”在不让人发现的地方,万和悄悄的握紧双拳,手上青筋毕露,看上去已是气极。
一群人听见万和这么说,纷纷附和着开口,聚众闹事一般吆喝着‘秉公处理、秉公处理
……’,一时之间,场面竟是混乱起来。
安楚本来是轻轻地搂着我肩膀的手,愈发使力,想来,身为这里的老大,这么多手下要求治办我,即使只是随意起哄,他也是很为难吧?
他却本来,就没有要护我的理由。
我掰开安楚的手,欲让他放开我,哪知安楚感觉我的动作,却益发将我搂紧。我不由想着,他要是是搂着我的脖子,这会我只怕已经没命了。
“你们既然要求本狱‘秉公处理’,本狱又岂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抓捕个人便算是完事呢?”安楚高声开口,一群人顿时安静下来,“这样,真正地凶手逍遥法外,你们的兄弟如何能够安息?”
“可是目前她是才最大的嫌疑人,狱主难道不应该将她收押吗?”万和抬手指着我,目光狠厉。只是,那抹狠厉不是对着我,目标却是安楚。
万和他,对安楚不服吗?要起内讧?
“她本是清白之人,身在这‘罪狱’,难道不是已经收押了吗?还是万和认为自己的管治不严,随意一个侍女,也能从这里逃出去呢?”
安楚这句话,已然含着警告的意思,书迷们还喜欢看:。他是在告诫着万和,是他办事不力、管教无方在先,才白白让那十几个卫兵死去吗?
好一招反败为胜。
“万和办事不力,狱主要责要罚决无二言,只是还请狱主揪出那凶手来,为兄弟们报仇。”万和掀袍半跪,低头装出一副任你宰割的样子来。
安楚护我在先,如何能够责罚他呢?果然,安楚松开我,亲自上前将万和扶起来,“此事便交由你来盘查,希望你能早日早到证据,揪出那凶手来。”
“是,万和定不负狱主所托,必会早日揪出凶手。”万和不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之上,终于将目光调向我,“前些日子,她擅自闯入山涧,不仅破坏刑罚,还打伤我的手下,不知狱主是怎么处置她的?”
看来这个万和是打算新帐旧账一起算啊!
“本狱将她关在暗房,灌入虫蚁,折磨了一夜。”安楚随口胡扯着,淡淡地回答。
“可有人证?”万和显然也是知道根本就不存在这回事,追问着。
“她第二天得了寒症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万和终于无话可说,恨恨地看了我一眼,弯下腰恭敬的对安楚行告退礼,带着那些卫兵远去。
待他们走远,安楚那寒雪的眸子立时落在我身上,眼神冰冷到可以冻结周遭的空气,声音更加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冰柱,“跟我来。”
说罢,也不待我回答,转身便进去了。
我苦着脸,想着带会还有更加严厉的一关要过,心里叫苦不迭。
我今天这是,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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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进入安楚的书房,他立时切入主题,连一丝拖泥带水的机会都没有给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不知他是何意,却不能承认,便硬着头皮开口,“笑晴刚才已经有说过了。”
“这般谎话,你真以为能骗过他人?”安楚寒雪的眸子里闪现着冰冷的火焰,带着逼人的寒意,铺面而来。“要不是没有证据,你以为如今你还能安然站在这里?”
不知为何,看着安楚那般痛心的表情,我所有的气焰顿时消失。不过,不能承认的,还是不能承认。“笑晴真的没有说谎话欺骗大人。”
安楚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平息自己的怒火,“你敢说,那衣服不是你的?”
继续摇头否认。
安楚冷笑起来,眸子里的火焰彻底燃烧起来,从袖里掏出一方洁白甩在书案上,“这个,也不是你的?”
我看了看,心跳顿时加速,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上。
这是李墨白送我的五岁生日礼物,也是那时差点被东方吟毁掉的那一方洁白的锦帕。
进这‘罪狱’时,我将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青衣,独将这一方锦帕留了下来,带在了身边。这条手帕,我一直看得比李墨白送的其他礼物要更为看重,所有,唯有带在身边,才是我与李墨白一起生活的证明。
“如此,你还想狡辩?”安楚冷冷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没有杀人。”我不敢再去看他的神色,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锦帕。
不管怎样,不管那些人是否该死,他们,也的确不是我杀的。要是是我,定不会一剑便让他们丧命!
直至此刻,对于那些人,我的心里,仍旧只有怨恨与恼怒。
如今,我也终于将凌兰的心情,体会了一番。虽然,我没有她那般善良宽厚。
“我知道,以你的武功,瞬间杀害那么多人,不太可能。”安楚点头表示知道。如此肯定,看来他已经去过那个山洞。
不过知道了衣服的确是我的,他为什么不问我,真正的凶手是谁?
“我要问的,不是这些。”安楚莫名的烦躁起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安。
不是这些,还会有哪些?我愣住,身为堂堂狱主大人的他,难道不关心自己下属的死活吗?
想起那几个惨死的侍女,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对,他的确不关心他人的死活。
心情,便跌回了谷底。
那瓦罐,被我打碎,那些骨灰,只怕早已散了。
她们的葬身之地,便从此是这里。
似乎是看清了我脸上的嘲讽之情,安楚从书案后的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跨到我面前,语气有些犹豫,“你,没事吧?”
我把包裹着绸布的右手递到身前,语气不善,“你看着我像没事吗?”
安楚看着我的手,愣了愣,白皙如纸的脸上表情变了再变,“我也不是问这个,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不耐了,拿冷眼看着他,“你倒是说清楚,你是问哪个啊?”
安楚尴尬的看了看我的脖颈处,声音轻了下去,“你有没有被……”
话说到一半,他没有再说下去。然而,我已明白他要问什么。
不过,事后再来问我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
心像是在尖锐的石头上撞了一下,尽管我还是完整之身,然而想起那时的场景,却还是难以忍受。
所以我极其冷淡的开了口,“这个问题,重要吗?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笑晴。”似是没有料到的的反应,安楚有些无措,“你只需告诉我有没有……”
“我说了不重要。”我怒了,高声打断了他的话。
“很重要。”安楚的表情变得有些疯狂,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显现出几丝红晕,他激动的伸出手扶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抓着,“到底有没有?”
“告诉你作甚?”我不理会他,用力扭了扭肩膀,想要摆脱他的钳制。
安楚却忽然动怒,在我反应过来前伸手点住了我的穴道,尔后将我抱了起来,向他的房间走去。
心里暗叫不好,我脸上的神情越发的冷洌,“你要干什么?”
安楚不答,沉着一张脸,眼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将我轻轻放在他的床上。
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再也无法淡定下来,慌了神,“安楚你要干什么?”
安楚抬起手,将床头的纱帐放了下来,四周的光线顿时黯了许多,书迷们还喜欢看:。朦胧的烛光透过水蓝色的纱帐投入,带起了一层暧昧的色彩,就连空气,也让人觉得窒息。
安楚始终不答我,脱去自己的外衣,在我旁边躺下,尔后避开我的右手,将我搂在怀里,眼神犹如冰火,近在咫尺看着我,“你说是不说?”
他的鼻息轻柔的喷在我脸上,枕头上传来独属于男性的气息,身上也传来了安楚的体温。我慌了手脚,哪里还记得他刚才问了什么问题,只得惊恐的看着他,“你要我说什么?”
安楚似乎更加恼怒,将我平放在床上,又特意将我的右手隔开,自己一个翻身便压在了我身上,眼里的冰火四处蔓延。
身上突如起来的重量,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奈何又无法动弹,我几乎要闭过气去。
安楚见我难受,稍稍抬起了自己的身体,将大半的力量用自己的腿支撑着。我如获大赦,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片刻,回过神来之后,我又羞又恼,又气又急,怒声质问着,“安楚你要做什么?快点放开我。”
“你先回答我。”安楚坚定的看着我,伸出手来。
见他抬手去解我的腰带,我更加慌了神,顿时六神都无主,“你到底要我回答什么?”
安楚抿紧了薄唇,恼怒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坐起身来,下定了决心一般,抬手将我的腰带扯了开去。接着继续将我的外衣扯开,露出里面的中衣。
眼见事情要一发不可收拾了,我的脑袋里更是充满了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唯独屈辱害怕的感觉,盈满了整个胸腔。
喉咙动了几下,张嘴欲骂,鼻子却是一酸,眼泪先掉了下来。这眼泪一掉,便如河水绝了堤,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自己差点被众人玷污,徘徊在生死关头,好不容易被人救了下来,却又要遭遇这样子的事情。心里的委屈劲一上来,那眼泪流的便更加的凶猛,最后,干脆扯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这些人,未免都欺人太盛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不好的事情也就罢了,害得我将那瓦罐打碎也罢了,如今竟然接连着欺辱我,偏偏我又没有反抗的能力,怎么能让我不哭呢?
我这心里憋屈的,就是窦娥都不见得要比我憋屈。
哪知看到我哭,安楚反倒放松下来,似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一般。
又见我不断涌出的泪水,伸出手来,欲替我把泪水擦去。
我心里那叫一个恨啊,见他的手臂在我嘴边晃啊晃,毫不犹豫将张开嘴,用力的咬了上去。
安楚吃痛,只稍稍闪躲了一下,见我咬得更紧,便放弃了挣扎,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我却哪里管他那么多,他不挣扎更好,于是只管发泄着心里的怨恨,嘴上愈发的使力。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安楚却始终定定的看着我,眉梢都没有皱一下。
直到我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从他的手上滑进我的嘴里,热热的,腥腥的,我才惊觉自己竟然将他的手咬破,赶紧松开了嘴。
安楚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犹如雪地之上盛开的白莲,傲然里带着高洁,纯洁里又带着妩媚,清雅里又带着空灵。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看见安楚真正的笑容,尽管是在这种时候,尽管我恨他恨得牙痒痒,其他书友正常看:。然而这个笑容是如此的好看,我不由得被蛊惑,看呆了。
安楚抬手,解开我的穴道,气血重新在身体流转开来。我如梦初醒,猛然坐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左手便是一个巴掌扇在了安楚脸上。
真真是气煞我也,一个个都如此对待我,以为我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捏圆搓扁吗?还是以为我是一坨面粉,可以任意的做出自己喜欢的面食来?
我以为安楚会动怒,哪知即使被我扇了一巴掌,苍白的脸上显现出几个手指印,安楚依然是定定的看着我。即不管手上在往外冒着的血丝,也不管脸上浮起的红肿,这样子不说话不动怒的他,让我无法再抬手打下一巴掌。
“你没事就好。”没头没脑的,安楚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意思?”由于安楚拦在床沿,我怕他忽然在动手,我揽起被子遮住自己,迅速躲到床脚,埋头将自己藏在被子里,用左手费事的将衣服仔细穿好。
安楚也没有阻拦,只是一直维持着嘴角的笑容,定定地看着我。“没什么。”
只要知道你没事,我便放心了。安楚默默想着,看着少女满是怒气的脸庞,心里竟然浮现出几丝平和的心情来。
唯独你,不要遭遇那样子的事情就好。
“这是一句没什么就能解决的事情吗?”我郁结于心,禁不住高声咆哮着,怒气再次聚集起来,“你以为你刚才做了什么?你是想死吗?还是想被我杀死?”
“我会对你负责。”安楚无视我的怒气,煞有其事的点头。
我觉得我与安楚简直是有代沟,于是更加提高声音咆哮,“谁要你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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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无奈的看着我,眼里的火焰渐渐熄灭,显现出原来寒雪一般的双眸来,“做了那样的事情,我自然要负责。”
这话说得,好像是我强迫他了一般。
“不用了,我又没有要求你负责。”我冷冷地开口,抬手指着外面,“你给我下去。”
安楚没有动,依然看着我,笑容皎洁,“这是我的床。”
“那又如何?”我冷冷地看着他。
“天黑了。”意外地,安楚忽然说了一句牛头不搭马嘴的话。
“你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带上认真的神色,安楚吩咐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不满地抬眼,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他。
“因为你是我的人。”
我差点跌了一个跟头,直接栽到被子里去,我何时是他的人了?冷下脸,不再看他,“胡言乱语也要有个限度,如果你对谁都是这样,那你的夫人岂不是已经成群?再说我不需要你负什么责,如果你真觉得愧疚,刚才就不应该那么做。你既然已经做了,我咬了你再扇了你一巴掌,这事就此了结,若你还要提起此事,我必定要杀了你。”
再懒得搭理他的胡话,我极为小心而谨慎地避过安楚,掀开纱帐站在地上,待脚上传来踏实的感觉,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这件事情,要是被李墨白知道,我真的是无颜去见他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想着,恨恨地瞪了眼安楚,转身欲走。
“韩笑晴。”安楚躲在纱帐之后,轻声的开口。
我本不欲理他,想着他毕竟是这里的老大,忍下心里的怨气,停下脚步。
“我是真心的,想要娶你。”安楚忽然轻声蹦出这一句话,尔后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忽然被人告白,而且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我脸红不已,并且心跳加速的愣在原地。心里又惊又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即使如此,这份心意,我始终是无法回应的。还是拒绝为好,正想着要开口,纱帐里面一丝反应也无,我惊觉不对,几步上前掀起纱帐,却见安楚闭着眼睛倒在被子之上,似是昏倒了过去。
怎么会毫无预兆就昏倒?
脑海里忽然记起几天前在山涧处,安楚也是这样子毫无预兆就昏倒了过去,心里觉得奇怪起来。
他的武功不差,自是不可能有人能轻易伤他,而且他也不像是受了伤得样子。细细思索一番,心里猛然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说是中了毒?
忽然记起在山洞里,那些欲玷污我的人说过的话来,他们说自己是被毒药控制,身不由己,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不行,这样下去就算将那些侍女带出这个地方,仍旧会有新的侍女补充进来,那时依然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想了想,上前欲将安楚扶起来,却猛然发现他的身体犹如灌了石头一般,忽然变得无比的沉重。
更重要的是,比起方才,要重了不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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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起了眉梢,想着要是将他带走,这路上那么多守卫,弄不好就会被发现。而且我右手现在完全不能使力,等于去了一半的力量,哪里搬得动他啊!
倒还不如自己去将慕容盈盈请过来,打定了主意,我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身侍女的服饰,又在安楚的书房里翻了翻,竟然还是被我找到了一块薄薄的红色石子,毫不犹豫便将它系在腰间。
这样子,即使被那些巡逻的卫兵发现,也不怕被怀疑了。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周蓝陵他们所在的院子,我直接翻墙闯了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无一不精,立时就被人发觉。
“小姐?”周蓝陵无语的看着我,“有好好的门不走,你翻墙作甚?”
“我能大摇大摆的进来找你们吗?”我抬眼瞪他,“慕容盈盈呢?”
“在她房里呢?”周蓝陵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房间,我也不罗嗦,直接走上前去,将门推了开来。
上天可以为我作证,我是真的不知道慕容盈盈正在换衣服,我要是知道,绝对不会当着周蓝陵的面,直接推开房门。
不过,为时已晚,脱下外衣只着一件肚兜的慕容盈盈那雪白的肌肤,已经裸露在了周蓝陵的面前。
慕容盈盈不愧是女中豪杰,转头看到我们二人,也不羞涩,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暗器,扬手便对我们射来。
当真,是不客气啊!
我当即旋身退开躲避,周蓝陵带着怨责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不敢再抬起来。
房门被‘哐啷’一声重重地关上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片刻,慕容盈盈换好了衣服铁着一张俏脸,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那冰冷地目光堪比刀子,不断在我与周蓝陵的身上凌迟着。
“什么事?”半晌,慕容盈盈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冷冰冰的问我。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了起来,上前拉住她的手,“有一个人需要你给看看。”
慕容盈盈甩开我的手,“诊金一百两。”
一百两?想必是个不少的数目。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慕容盈盈,“你开黑店啊,还是你是那专门坑蒙拐骗的术士!”
慕容盈盈冷冷看我一眼,“二百两。”
好吧,刚才的确是我得罪了她,我认输行不。我抬手指着周蓝陵,“诊金你找他要便是,先跟我走。”
慕容盈盈看了看周蓝陵,见他没有反对,便也任由我拉着疾驰。
身后周蓝陵犹豫了一番,也纵身跟了上来。
狱主府安楚的院里,慕容盈盈伸手在安楚手上探了一番,又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抬了抬他的手,终于转过身来。“‘凝石’,他中的是‘凝石’。”
凝石?是什么?我带着疑问看向周蓝陵。
接到我的眼神,周蓝陵缓缓开口解释,“‘凝石’是一种宫廷秘药,传言在幽明国成立以前,当时统治天下的皇帝昏庸无道,又生性多疑,为了让人诚心听命于自己,遂命人研发出一种毒药,便是‘凝石’。他将此药给那些大臣们服下,每日里发下解药,好掌控住他们。一旦有人反驳自己的意思,便不给解药,以示惩罚。”
“这毒不会丧命,却每天都要发作一次,麻烦至极。中毒轻时只是五脏六腑的轻微疼痛,然后全身奇痒无比。”慕容盈盈接着补充,“待到毒性加深,会经常性晕厥,而且身体会变得想石头一般沉重。所以,世人皆是叫它‘凝石’。”
也就是说,安楚中这毒的时间已久吗?
“能解吗?”我紧张的看着慕容盈盈,生怕她说出个不字,或者摇摇头。
不管怎么样,在‘罪狱’里呆着的这段时光,安楚的确帮了我不少忙。若不是他,此时我能否安然呆在这里都说不定,所以,我还是害怕听到他会死一类的话来。
幸而慕容盈盈点了点头,“能解,不过这里没有药材,解毒的药引也没有,需得出去之后,才能配置。”
一句话,我的心又跌了下去。出去才能配置,到时候,有谁能给安楚他送进这里来呢?
慕容盈盈见了我的神色,不由嗤之以鼻,脸上的神色不怎么好看,“这毒虽然厉害,却不会毒死人,只是会折磨人而已。即使不解,短时间内他也死不了,你大可放心。”
我无视慕容盈盈的冷嘲热讽,看了看脸色苍白如纸的安楚,心下一片凄然。
世上之人何其不同,有人位居高坐,活得潇洒而自在却不知道珍惜;也有人,永远活在这阴暗的角落里,无人知晓,却还得防着被人算计。即使终其一身一生见不到太阳,最终,也不会有好的下场。
一抹黄土,一块石碑,便是一生。
如此,也太过可悲!
安楚他,竟然也是个可怜之人。
募然之间,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看向一直没有作声的周蓝陵,我开口询问,“安楚他,是‘罪人’与‘罪人’生的孩子?”
周蓝陵点点头,知道我心中所想,复又开口解释,“他是唯一一个在这里长大,而且从未出去过的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为什么不出去?”难道他就不曾好奇外面的天空?
“因为他杀害了自己的父母,成为了‘罪人’。‘罪人’,是不可能从这里出去的,除非接了任务,并且完成任务,不然一生都要困在这里。”
‘罪人’与‘罪人’生的孩子?
我忽然记起山涧里那群怀了孕,却依然在承受非人的惩罚的那群女人来,难道安楚,是这样生下来的吗?
安楚并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坏人,杀害自己的父母,也必定是有原因的,难道是因为不忍心看他们在继续被折磨下去吗?
毕竟,那天在山涧的那个晚上,有一个女人曾苦苦地哀求我,要我杀了她?
在送走周蓝陵与慕容盈盈之后,我依然在想着这个问题。
然而越想,这心越发的凄凉,越发为这里的人感到不平。
即使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这般惩罚,也未免太过残忍。
而且,若是那些卫兵当真是被人用药控制,身不由己……那些真正残忍的,便不是困在这‘罪狱’里的人,而是那些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却滥杀无辜、毫无人性的人啊!
这样子的地方,比地狱还要残忍无道的地方,究竟留来作甚?
若是可以的话,真想将它彻底的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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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已经足够乱七八糟的场面,在第二天的黎明之后,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金宝与康祁通情,并且还怀上了孩子的事情,在倏忽之间,传遍了这面积不小,人数却是众多的‘罪狱’。
我一大清早起来,跑去膳房里面打水时,这个消息已经零零散散的在耳朵里传了数十遍不止。
金宝与康祁已经关押起来,就等着安楚起身之后,下令处置了。
所以,在打了热水之后,我径直去了安楚的房里。
水蓝色的轻纱之后,安楚尚未起来,不过呼吸并不平稳,甚至有些粗重。我知道,他已经醒了。
如果现在不为他们求情,也许,过一会,这里就会无故杀死三条性命。
安楚并不是那般绝情的人,也不是那种残忍到以践踏他人的幸福,作为自己的快乐的人。尽管与他认识的时间不长,这两点我却是十分的肯定。
这规矩是安楚定下,那么要更改,也是靠他。
我不能,让安楚杀了带着那样温柔浅笑的金宝,不能让安楚毁去他人的幸福。
心里百般纠结,我却是知道,这一关无可避免,终究,是要求他的。
“怎么傻愣在那里?”
所以,当安楚第一句话说出口时,我狠下心来,对着安楚,跪在了地上。“笑晴有一事相求,求狱主大人成全。”
安楚愣住,从床上翻身而起,掀开水蓝色的轻纱,衣冠不整、发丝凌乱的走了出来。想要来扶我,却也知道能让我跪下求他的事情,必不容易,一时也愣在了那里。
良久,才叹息着开口,“你且说来听听。”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不敢看安楚的眼睛,只是盯着地面,将刚才从别人那里听到的金宝与康祁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当然,在之前我已经知道金宝与康祁之间的事情一事,我并没有说出来。
多说,也无益。
“你想怎样?”听完,安楚拿起床头案边的衣服,边自己穿着,边问我。
“笑晴希望,您能放过他们。”说完,我紧张的等待着安楚的回答。
“孩子不能生下来。”安楚沉吟了一会,终是卖了我个面子,同意放过他们两个。“他们以后,也不允许有任何瓜葛。”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更加没有想到安楚会答应的这般痛快,一时有些难以相信,抬起头来。恰好看到,安楚寒雪飘飞的眼里,闪过了那么深切而难堪的痛楚。
那般的隐忍着的,触及心灵深处的痛苦。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弱了声音,继续辩解着。金宝是那么喜欢自己的孩子,要是将孩子打掉,她还能活下去吗?
都说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失去了心头肉,她又会有多么痛苦?
康祁会有多痛苦?
安楚上前,将我扶了起来,又亲自倒了杯热茶递到我手边。然而,他寒雪的眸子里,附着一片森寒的背景,“你可知道,在这里长大的孩子,要经受什么样的痛苦吗?”
我摇头,看着安楚的眼里,再次闪过受伤的痕迹。安楚他,在成长的历程中,经受了很大的痛苦吗?
不过,想想也可以知道,自己的父亲每日被毒打,母亲整天被**,那么幼小的孩子,光是每天看着这些事情,便已经足够痛苦了吧!
又或许,安楚他幼时,也承认过这样子的事情?被毒打?被鄙视?被唾弃?
那样子的日子,他到底是如何熬过来的?
我端起热茶,低着头,不敢追问下去。
安楚不会希望我挖他的伤口,那样子的伤口,一旦挖出来,要结痂,需花费太长的时间。
我也不希望自己,在听了他的过去之后,对他心生不忍或者怜爱之心,从而不忍心拒绝他。那样子,只会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甚至害了他。
所以,昨晚他说的事情,我必须要给一个答案。
而那个答案,也必定是拒绝。
此生,除了李墨白,我谁都不想要。
不过,现在似乎不是开口拒绝他的时候。先不说安楚此时心里必定不好过,要是我一不小心惹怒了他,他恼羞成怒将金宝康祁杀害,那我刚才的努力就白费了。虽然仅仅只是一跪而已,然而,我何曾喜欢向他人低头?
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更是有钻石。我们女子一跪,自是不会比男儿要轻贱。
幸好,安楚也没有提及此时,仿若他根本就没有说过那句话一般,一切照旧。
他不说,我自然不会傻傻的去提及,这件事,便这么搁置了下来。
安楚的处置,也让何荣传达了下去,差不多就是安楚跟我说的意思,打掉孩子,从此不许金宝与康祁往来。
我这心里的石头刚刚放下,却又传了消息过来,金宝她宁死不肯喝打胎药,正跟一群丫鬟婆子扛着。
听到此事的时候,安楚在他的书房里处理政事,而我单手拿着抹布站在一旁,边用唯一可用的左手擦拭着东西,边留意着有没有名册一类的东西。
何荣的声音从原来传来的时候,我手中的抹布一歪,从手上掉了下去。
看着安楚不耐的表情,我顿时咬牙切齿地想着,这个金宝,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眼看着这事解决了,却非要挑起事端,难道真的不要命了吗?
孩子没有了,还可以再生,可要是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生下了孩子,那也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能幸福吗?
“一起去看看。”安楚收起书案上的文件,搁下手中的笔,对着我说道。
我正想着怎么跟安楚开口自己也要去呢?他这一说,正合我了意,当即洗了手,皱着眉头跟在他后面。
这么一来,是必须要让安楚松口,同意金宝生孩子。
可是,这是可能的事情吗?
这是容易的事情吗?
走出院子,何荣看了看我,也跟在安楚的后面,还一边给我使眼色。只可惜我愚钝,没有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到了金宝她们居住的偏院,那里已经围了一大堆人,凑在那里看热闹。
这‘罪狱’里难得出一两件稀罕事情,这稀奇的事情一出,喜欢看热闹的人顿时都凑过来了。
只可惜,都是些看热闹的,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忙说上一句好话的。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即使是在这几千年前的古代,也依然如此,其他书友正常看:。
院子里面的某一处,不断地传来一声一声东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金宝的声音便传入耳朵,“滚、你们都给我滚。”
“狱主到。”也许何荣是怕金宝乱砸东西伤到安楚,还隔着老远,他便扬声的呼喊着。
乱砸东西的声音果然停了下来,一群人都低下头,恭敬的行礼。
不一会,一群婆子从里面走出来,其中一个端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碗,碗里面黑不拉几的盛着一碗汤药,应该便是所谓的堕胎药,只是已经冷去多时。
她们对着安楚便是一阵哭诉,厉声指责着金宝的野蛮与粗暴,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安楚好脾气的一一听完时,金宝也从里面走出来了。
这才多久不见,她的脸色苍白了不少,衣裳褴褛的像是个乞丐,头发凌乱像个疯婆子,只是嵌在脸上的那一对眼睛里,少了冷厉,只有凄楚与不忍。
看见我,她几不可见的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尔后来到安楚面前,跪了下去,头深深地伏在地上,却什么话都不说。
我顿时焦燥起来,金宝啊金宝,你好歹求求情啊!你什么话都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你的意思啊!
我偷偷地看了看安楚的表情,寒雪的眸子里幽深一片,下着鹅毛大雪一般。脸上的神情是漠然地,带着他身为狱主的骄傲与尊严,让人看不懂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这些人,有必要这么难懂吗?我郁闷的想着,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去重新熬晚药来。”良久,安楚对着那些婆子吩咐,书迷们还喜欢看:。
“是。”那些婆子轻声应下,带着那个托盘,慢慢走远。
“奴婢不会喝那药。”听了这话,金宝才终于有了反应,轻声地开口说道。似乎有所忌惮,又或许是对安楚存了害怕的心思,金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由不得你不喝。”见安楚没有回答,何荣高声开口,“你不是新进的侍女,这‘罪狱’的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狱主不杀你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不要再坐无谓的挣扎,赶紧喝了那堕胎药,再叩谢狱主的大恩大德吧!”
大恩大德?我听了何荣的话,心里越发的凄凉起来。
杀了自己的孩子,却不得不叩谢杀子仇人的大恩吗?
安楚,你心里面,愿意看到这样子的结果吗?
我偏过头,看着安楚不动声色的脸,心里的凄凉越盛。
安楚他,是因为自己有过那样子的遭遇,才不想让他人重蹈覆辙而已吧?
那么,此刻,看到如此维护自己孩子的母亲,他的心里,也必然不好受吧?
何况,这么多人在这周围看着,自己定下来的规矩,又要如何去打破呢?
“奴婢先谢狱主不杀之恩。”金宝恭谨地对安楚磕了三个响头,抬起上半身,手抚在自己小腹间,神色间一片哀戚,“只是奴婢着实舍不得这个孩子,若是要让奴婢打掉这个孩子,奴婢更宁愿随着孩子,一起死去。”
金宝这话一出,我顿时晕了头,我好不容易向安楚求了情,她却轻易给舍弃了?
难道,是我太不了解,身为母亲的心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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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我便成全你,其他书友正常看:。”安楚冰冷的话语,在金宝的话音始落地后,便蹦了出来。
我当即吓了一大跳,大脑里面一下子就懵掉了,尽管自己与金宝实在是交情不深,看到她即将要被杀害,心里还是慌乱起来。
况且,她又并没有犯下多大的罪行,仅仅只是与人有私情一事,实在不至于要杀了她啊!
也不再犹豫,几步上前走到金宝身边,扯了扯她的衣服,“金宝,快点向狱主认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何苦搭上自己的性命?”
金宝摇了摇头,微微侧头对我温婉一笑,低声开口,“谢谢你,只是我早已知晓会有今日,再活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死了倒也一了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能在死前,结识像你这么傻的人,金宝也很知足了。”
“胡说。”我断然喝了一声,并不是在介怀她说我傻,只是她的话语里,分明已经把自己当做已死之人,实在让人无法不介怀。“活下去的意义,在于自己,你还这么年轻,意义总会找到的。”
金宝却忽然冷笑起来,抬起头环顾四周后,抬眸看着我,“你看这个地方,像是有将来可言吗?”
“休得胡说。”何荣冷声喝道,“若是你再妖言惑众下去,唯有立时将你斩于刀下。”
“我不怕死。”金宝冷冷地看着何荣,眼里无畏无惧,“可是我与你们不一样,至少,我的路,是由自己选择的。像你们这些身中奇毒,毒药发作起来就无法控制自己意识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悲。你以为,你们还有将来吗?在这个‘罪狱’里,能存活下去吗?”
金宝的话,让我的心再次颤抖了起来。金宝所说的,身中奇毒的你们,是在指谁?
似乎说了这些还不够,金宝继续冷声说着,“白天衣冠楚楚,晚上就成禽兽的你们,玷污了那么多清白的女子,难道就不曾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一丁点的内疚吗?”
“够了。”安楚终于不耐,冷声开口,“你要死,我成全你便是。拿武器来。”
安楚对着身后的卫兵伸出手,一个卫兵顺从的将自己的佩剑递到安楚的手上,安楚仔细的将剑端详了一番,手往前一伸,剑尖直指跪在地上的金宝。
那架势,就像是金宝如果再不认错,就会立刻杀了她。
就让我,来试一试,昨天你所说的话的真假吧!以及,让来我量一量,横在你心中的那根刺,到底是什么?
眼见安楚就要动手,而金宝又没有认输的意思,我心一横,对着安楚跪下,伸出双手拦在金宝的身前,任由那剑尖指着自己的脖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求狱主放过她。”
“她自己要求死,你保她又有何用?”安楚将剑尖挪回去几分,寒雪飘飞的双眸里,正带着不解的神色看着我。
“她并非求死。”我回头看了看金宝,难过的低下头,“她只是希望将自己的孩子生下来,这是她身为母亲想要做的事情。难道我们,就不能成全她吗?”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安楚冷冷地回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抬头看着安楚,语气里里不由带出内心里的不满来,“这规矩是狱主大人您所订,而‘罪狱’已经存在多年,也就是说之前是没有这个规矩的。为什么您要制定这样子的规矩呢?难道人与人之间,产生感情,互相爱慕,是错误吗?所谓青春易老,而女人的青春易逝,想要找个人作为自己的依靠,也是错误的吗?”
话一旦说出口,我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一瞬间便说了大堆。害怕安楚打断我的话,我说的又快又疾,也不知道他听清楚了没有。
不过,看安楚那忽明忽暗的脸,估计应该是一个字没落的听到了。
“要自己还是孩子,你自己看着办吧!”安楚不再理我,冷冷地看了眼金宝,拂袖欲走。又冷冷丢下一句话来,“何荣,她若想通,你需得亲眼看着她喝下那堕胎药。”
“是。”何荣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恭送着安楚远去。
那些看热闹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纷纷走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你们也胡来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待安楚走远,何荣瞪着眼睛责怪道。“要知道一旦惹怒了狱主,咱们吃不了都要兜着走。”
何荣的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我还真没有见过安楚真正地发怒过,来着?
“何管家,为什么狱主要对这件事情这么抵触呢?”我站起来,又将金宝扯起来,一边拍着裙裾上的灰尘,一边问道。
虽然也没有指望会得到回答,或许何荣他也不知道吧?
何荣深深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这里生下来的孩子,没有一个会有好的结局,不是病死就是惨死。一个见不到太阳,又没有健康的孩子,生下来又有何用呢?”
何荣的这句话,是对这金宝说的。
金宝知道何荣说的是事实,静静地听完,手指绞到了一起,千般纠结的模样。
想来这些,她也是知道的吧?即便如此,也想要生一个孩子吗?
“这‘罪狱’里的孩子,不是人人都可以像狱主那样,将所有的痛楚都忍下来的。你们以为,在这里生下来的孩子,只有狱主一个吗?其实有很多,只是,没有一个像狱主一样活了下来。”何荣再次叹气,远远地看见那些婆子断了个热气袅袅的托盘过来了。
金宝暗暗握紧了手指,脸上的表情苍白之极,身体也在不断地发着抖,看上去楚楚可怜。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只剩下无奈,“没能帮你,对不起。其实我不是要逼你,这件事,你一样可以自己做选择。只是,若是你实在是不愿意打掉这个孩子,你从此便没有以后。或许哪天,圣上恩宠,大赦天下,这里的人都可以出去了,那样子的机会,你也就再也等不到了。”
金宝的眼里充满了泪花,笑容凄楚,“会有这样子的一天吗?”
“会的,其他书友正常看:。”我看着她郑重地保证。明明再等几天就好,却偏偏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只能让金宝自己去做出选择。
我不能告诉她我将要带她们逃出这里,我也不可能跟她说打掉一个孩子没有什么,那么我能做到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剩下的,金宝她自己去选择就好。
若是她执意要选择毁灭这条路,也只能怨她自己了。
我不能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也许就不会有实现的机会了。我不能为了这一株树,而毁去了整个森林。
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我松开金宝的手,也不忍心去看金宝的抉择,转身离开。
虽然只能任由金宝去选择,心里,却还是难免放心不下来。
要是她,能选择打掉孩子就好了。
我看着永远是灰暗色穹顶,默然地想着。
只是这种事情,没有真正地经历,又如何能知道当事人的痛苦呢?
我不能,去干涉她选择,不过,左右一下还是可以的。
想了想,觉得唯有康祁说的话,金宝或许能够听进去。
许是因着我向安楚求情的原因,康祁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仍旧在膳房里照常干着活。于是快步走向膳房,打着安楚的旗号跟膳房借了康祁,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将情况与他说明了一番。
康祁待我说完,感激的对我一笑,二话不说向着金宝所在的地方奔跑而去,速度之快,犹如身后有要吃他的大灰狼,书迷们还喜欢看:。
或许金宝对康祁无意,康祁却必定对金宝有情。看着康祁愈发远去的身影,我不由自主的想着。
回到安楚的院子里,我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心里七上八下,忐忑而不安。想了想卫生尚未打扫完,虽然安楚不会责怪,可是身为侍女的我,却也不好太过招摇,免得遭人话柄。
安楚不在房里,想来是有事出去,或者是去招呼周蓝陵他们去了吧!
这样子正好,借着打扫的名义,我大胆的开始在安楚的书房里搜寻起名册来,反正也不会有人敢踏入这院子。
尽管这房子不大,然而找起来却还是费了我好大的一番心思,终于在安楚床下的暗格里,将它给找到了。
不知道安楚是对自己太有把握,还是太过自信,虽然这个暗格很难发觉,不过只要多花些时间,还是不难找到。而他却没有设置任何的陷阱,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了这个显眼的檀木盒子里。
与名册一同找到的,还有黑衣人要我找的,那块刻有‘罪’字的玉佩。
看到这块玉佩,我愣了许久,心里涌上丝丝的疑惑来。
这是巧合吗?
安楚的这块玉佩,与在烈城时凌晨送我的那块玉佩几乎大抵相同,血红色的玉佩,如同吸入了傍晚最绚丽的夕阳一般,晶莹剔透里面,又有琉璃一般流光溢彩的光芒。尾端系着一样的金黄色流苏,正面依旧是刻着复杂的线条,看起来像是个微型地图。唯一不同的,是这块玉佩的背面,刻着的是一个‘罪’字。
在两个不同的地方遇见这个,难道这玉佩,是象征着城主的身份一类吗?
既然如此,那凌晨将象征自己身份的玉佩,送给我作甚?
还是,这玉佩有其他的意义呢?
想起李墨白说这块玉佩,最好不要的话,我心里更加的疑惑,书迷们还喜欢看:。
而且,黑衣人千叮咛万嘱咐,说要安楚亲自把这块玉佩送给我,又是何意呢?
这些人的想法,真是让人费解。
算了,不想这么多,既然不能自己拿,李墨白也吩咐我不要,那这块玉佩还是暂时不动它好了。
我将名册拿出来,随意的翻了翻,确认了一下,便将它藏在了怀里,又仔细地、尽我所能将东西一一地放回了原处。
尔后找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取下灯笼,将名册一点点的撕碎,烧掉了。
因着做贼心虚的原因,我一直紧张的手脚都在发抖,却幸好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名册被我顺利的毁去。这样一来,后顾之忧就没有了。
接下来,只要祈祷在离开‘罪狱’的这一段时间,安楚不会发现这事就好了。
不过也不能寄托希望在这上面,还是需得谨防安楚发现,那么就必须想好托词才行。毕竟,一般人不会进出安楚的院子,第一嫌疑人,非我莫属。
事先想好对策,待到真正地去面对时,才不会那么惊慌了。
都说安楚不好惹,万一他真正发起怒来,我就有一番苦头吃了。
看着自己右手上脏兮兮的绸布,才想起今天还没有去找慕容盈盈换药,为了右手早日康复,我整了整行装,大摇大摆的向周蓝陵他们居住的院子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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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蓝陵三人此时正围着一张地图,凑在一起蹙着眉头讨论着什么,语气稍微有些激烈,书迷们还喜欢看:。
或许是周蓝陵对自己的侍卫打过招呼,在那些侍卫诧异的目光里,我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内院,书迷们还喜欢看:。
见我到来,三人停下了讨论,皆抬眼看着我。
慕容盈盈最不客气,瞥了我一眼,淡淡地开口,“你都不知道进来要敲门的吗?”
我看了看方才被我直接给推开的门,又想起昨晚自己的莽撞让她春光毕露一事,表情顿时有些讪讪地,“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慕容盈盈眉毛一瞪,凶神恶煞的看着我。
“保证不会有下次。”我登时识相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保证。不过其实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敲不敲门,不都一样吗?反正还不是要让我进来的,何必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呢?
慕容盈盈看了看我的手,直起身来,“我去拿药箱。”
“听说你今天又出了风头?”周蓝陵一副老妈子的语气,开始对着我盘问起来。
啥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又切身的体会了一遍。只是也不能不回答,只好小声地咕哝着,“你总不能让我看着别人被杀掉吧!”
“小姐不也知道她是别人吗?”周蓝陵无奈的看着我,一脸我拿你没辙的样子,“再说,您好歹也是堂堂……相府千金,怎能轻易想他人下跪呢?小姐也考虑一下,您这一跪,他受不受得起啊?”
你还以为我愿意跪他啊!我瞪着眼睛看着周蓝陵,心里忍不住腹诽了一番,才慢慢开口,“人家好歹也是狱主,手握实权,掌握着那么多人的性命。与我这种不受宠、还被轻易舍弃的千金,不一样。”
“即使是这样,也有人在爱着您、关心着您,保护着你不受委屈啊。您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就像他人妥协呢?”
这个周蓝陵也实在是太罗嗦,我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当即站起来瞪着他,拔高了语调,“那你要我怎么办,难道看着她被人杀死而置之事外吗?”
想了想,不解气,接着说,“要是我没有这救人的能力也就罢了,可是既然我有这救人的力量,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吗?那样子,我与这‘罪狱’里的人,又有什么区别?何况,她还怀着孩子呢?”
“不要吵架。”陆馨见我们脸红脖子粗,当即出来打圆场,“月回啊,蓝陵他也只是关心你,你不要这么大的火气。还有你,月回是为了救人,你也要体谅她的苦心。”
听陆馨这么一说,再看看我怒火上冲得表情,周蓝陵深深地叹了口气,“是、是,是我的错,胡乱指责小姐,没能体谅小姐救人的一番苦心。还请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我一般计较才好。”
见他服软,我的火气渐消,心里知道周蓝陵也是一番苦心为了我好。虽然不是出自他自己的本意,不过对我也确实尽心尽责,便也不再与他计较,“师父他可以来过?”
陆馨摇摇头,表示没有。
我的心顿时一阵失望,还以为他会来看我的呢?
“光是躲避这里面巡逻的卫兵,墨白他已经要费好大的心思,哪里能在这里随意的走动呢?”周蓝陵依旧叹息着。
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简行是谁?”
这个名字,虽然心里感觉有些熟悉,只可惜就是想不起来了。
“月回的记性,真是让人不敢恭维。”陆馨看着我作无奈状摇头,也跟着叹息起来,“在黑水山地牢里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讲过吗?简行是前任武林盟主,二十四年前,就是他率领着各大门派攻入圣乐教,害死了李公子的家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了,陆馨这一说我便记了起来,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就给忘记了呢?
那么,这么说来,李墨白要杀简行,是为了给自己的父母报仇吗?
风千情呢?当年他的爹娘是前去绞杀李墨白家人的凶手之一,他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帮助李墨白?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李墨白说他也有杀简行的理由,是什么理由?为什么?风千情的父母,不是与简行是一伙的吗?风千情又为什么要杀简行?
简行既然是前武林盟主,武功必然不差,李墨白能有几分胜算?
也不知道,如今他怎么样了?有好好地吃东西吗?
而且这‘罪狱’常年不见阳光,寒气较重,湿气也较多,他晚上都是宿在哪里呢?
无数烦忧之事瞬间便传入脑海里,我顿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如今,想什么都没有用,相信他就好。”慕容盈盈抱着个药箱出来,看见我的有些慌乱的神情,好心地开口安慰。
也只有这样了吧?我默默想着,勉强按捺住心里的诸多想法,将右手伸出去,任由慕容盈盈捣鼓着。
“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慕容盈盈不愧出身医药世家,短短片刻,就已经将药欢好。
“没有。你这药很管用,手上都不怎么感觉到痛。”我实话实说的回答,隐隐带了称赞之意。
“那是自然,我慕容山庄的药,还会有差?”慕容盈盈很是自豪的回答,语气里带着骄傲。“不过你也不要太逞强,手毕竟还受着伤呢?”
看着慕容盈盈自豪的表情,我的心情微微黯然了一下。能拥有一个让自己自豪的家,哪怕只是稍微对他人提起,自己拥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都让人觉得,是那么的美好!
陆馨看出了我的不自然,当即移开了话题,“刚才我们在琢磨着这‘罪狱’的地图呢,月回也来看看吧!大家都想想办法,早日选出一条带着那些侍女们逃跑的安全路线出来。”
想来周蓝陵已经与她们说过我的计划,于是我也没有多问,凑到那个所谓的地图前。
待看清楚,我倒忍不住佩服起来,眼前这些复杂的线条构成的图案,却哪里是地图啊,这分明就是整个‘罪狱’的构建图!有了这个,即使想要毁掉这个‘罪狱’,那也是轻轻松松、易如反掌的事情。
我将眼前这构建图仔细的观摩了一番,费力好大一番功夫,可惜依然没有看懂。只可惜自己不是学建筑的,这些复杂如斯的线条,我哪里能确定是代表着什么。
“看懂了吗?”见我似乎看完,陆馨率先开口问我。
我不敢强装聪明,赶紧摇头,“没有。”
哪知陆馨却是松了口气,瞪着眼睛看向周蓝陵与慕容盈盈,“我就说这图一般人看不懂吧,偏偏你们两个要与我相争,还说什么只有傻子才看不懂。要说我是傻子,月回绝对也是。”
原来进来时,他们是在争这个啊!我垂下一脸的黑线,看着陆馨得意的脸,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打肿脸充下胖子。结果这下倒好,反倒坐实了傻子的罪名,还没有反驳的余地,毕竟,那话也不是针对我来说的啊。
所以,我只能无奈的瞪了眼陆馨,告诉自己来日方长,不愁没有整治它的机会,然后暗自吞下这口气。
“周蓝陵,你这图是从哪里来得啊?”一般说来,这种构建图,是不可能轻易交给他人的吧?难道是周蓝陵偷得?
周蓝陵斜我一眼,似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无奈的开口,“小姐,你不是忘了我还有钦差大臣的身份吧?这种东西,向圣上要,不就有了吗?”
“圣上为什么要给你?”我疑惑的看着他,心里更加不解,其他书友正常看:。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跟圣上的关系绝对不差,这周蓝陵的地位,也着实不轻啊!
他背后的这个主人,恐怕会更加尊贵吧?
“打赌赢来的。”面对着我的视线,周蓝陵的表情不甚自然。
“我来解释这个吧!”周蓝陵不在方才的问题上做纠缠,伸出洁白的手指,指向那些复杂的线条,“这条曲线代表恒溪,然后这里有一条地缝,这地缝旁边的那块山壁,就是这‘罪狱’里的支柱。”
“然后这里,是控制整个‘罪狱’的关键地方,控制出口那些陷进的开关,就在在这里。”周蓝陵的手,停在了地图的正中央。“这是这‘罪狱’里面,两个最重要的地方。”
狱主府?我诧异的抬起头来,随即释然,这么重要的地方,当然是由安楚亲自来把关,才会比较稳妥。
“好事不宜迟。明天我便去向安楚辞行,定于明天晚上离开这里。那么,那时出口的开关会被解开,以方便我们出行。到时,只要控制住这些开关,让所有的陷进失效,你便可以带着你想要带走的人跑出这里。”
“那那些巡逻的卫兵怎么办?”这个计划好是好,可是漏洞百出,随便哪一环出错,便是满盘皆输。
“我来下药。”慕容盈盈开口,“我手上有一种迷药,初服食后不会有任何的反应,与常人无异,但是在十二时辰之内,只要一闻到石蒜花的香味,会立时失去全身所有的力气,任人宰割,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是这‘罪狱’里那么多人,能保证每个人都将迷药服食进去吗?”陆馨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至少安楚,就绝对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我会将迷药下到淡水里,明天一天,你们不要吃任何的东西。”慕容盈盈淡淡地看着我们,最后将视线定在我身上,“这事是你提出来,你自然不会反对才是吧?”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能够不伤害他人,而将这些‘侍女’以及那些‘罪人’带出去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守卫着开关那里的卫兵,也交给你搞定。”慕容盈盈见我没有反对,继续指挥着。“带着那些侍女、‘罪人’准备伺机逃跑的事,也交给你,这里你比较熟悉。”
汗,我这才发现自己真没有领导的能力。要是光靠自己一个人,哪里能想出这么周全的法子来。即使想到了,也无人可以帮衬。
想到此处,我诚挚的看了看他们三人,退后几步,恭敬地行了个礼,“谢谢你们。”
“我们也不只是因为你。”陆馨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我们也想帮那些被困在这里的人,要知道好人,可不止你一个。”
说完,陆馨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顿时笑出声来,看着他们三人,心里一片温暖。
如此,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周点击终于过一千,小梨言而有信,晚上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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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还是有问题,其他书友正常看:。”周蓝陵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们,“安楚明日必会带着一群心腹卫兵,亲送我们离开,倒时候怎么制服他,保证通道的畅通,也是个问题。他武功不弱,即使中毒,也万不能小看。”
我再次点头表示同意,安楚的武功,交手还几次,我依然没有摸出个深浅来,只怕的确不好对付。
虽然,我万分不想对付他,我一直把他当成朋友来着!这些日子,安楚帮了我不少,对我也不差,他要是知道我背叛了他,只怕会很难受吧?
要是,可以说服他一起逃跑就好了。
应该,不太可能吧?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要是知道我们私自在他的地盘上撒野,保准不会灭了我们。
只是,安楚这一关,迟早是要过的。
即使他日,他要杀我,我明日也必定,要将那些侍女、‘罪人’们给救出去。
安楚不是泯灭了心性的人,或许是碍于别的什么,才不得不一直呆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要是可以,真想将他一起给拐了出去才好?
“而且,还需要一个人去山涧那里,将那些‘罪人’给放出来,并引导他们逃出这里。”慕容盈盈低头沉吟着。
“这个,交给我就好。”室内凭白起了一阵微风,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师父。”我乐颠乐颠的回头,一头扎进李墨白的怀里,抱住他瘦弱的腰肢。
李墨白稳住身形,承受住我忽然冲上前去的力量,低头轻轻地拿起我的右手查看了一番,“可还在痛?”
“不痛。”我笑语盈盈的摇头,猛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偏头,却见风千情站在那里,眼里投出来的视线,像是要将我凌迟一般。
我才懒得理他,依旧赖在李墨白的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时光。
“方才的计划,墨白听到多少?”周蓝陵无奈的看着我,又对着李墨白笑笑,轻声的开口询问。
“听到后面一些。”
周蓝陵闻言,当即将方才所说的话语再次复述了一遍,末了再加上一句,“墨白可有什么需要补充?”
“计划不重要,机会来了,无论计划周全与否,都只能硬着头皮上。况且,你们几位都不是常人,真出了什么问题,随即应变就好。”李墨白看了看我,用他那清淡如风的声音继续说着,“只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人不愿意离开这里呢?到时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我抬起头来看着李墨白,心里写满了不可思议,“这样子的地方,会有人不愿意离开吗?”
“可不一定。”慕容盈盈看了看李墨白,掩去眼里的神色,摆正了表情看我,“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总会产生感情。何况,被卖至这里的侍女,全部都是些已经无家可归的人。”
“而且,要救出去的有人那么多,那些‘罪人’被关着没有关系。可是这些侍女们是自由的,会到处走动,即使有晚上不能外出的规矩,也不能保证她们就会乖乖呆在房里。万一她们偷跑出去,到时候去哪里通知她们呢?要知道一旦错过了时机与机会,可就再没有机会了。”陆馨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即使逃出去,安楚定会上报朝廷,倒是候朝廷派人来追击,那些虚弱不堪的‘罪人’与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们,能够逃出多远?”周蓝陵也叹息着开口。“即使毁了名册,该记住的人,安楚还是能记得的啊!”
听她们一说,我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过是救个人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呢?
我只想救人,可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啊?
而且,为什么你们之前不说,等到现在都订好计划,要准备逃跑了,才提出来啊?敢情你们是专门来泼冷水的?
我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几个,眼里写满了控诉。
“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三成不到。你们是要去送死吗?还是要送着别人去死?”风千情冷不丁的带着嘲讽插了一句话,让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我以为必定会成功,没有想到,几率竟然这么低吗?竟然只有三成?
我抬起头一一看向周蓝陵、陆馨、慕容盈盈与李墨白,他们表情反而沉静下来,像是早已知道一般,所以也没有人反驳风千情的话。
我垂下眼帘,看着被烛光照耀下显得斑驳的地面,有些不大自然的开口,“会失败吗?”
“没有试过,不会知道的。”李墨白似是笑了笑,温言开口,“即使只有一成可能,我也必定会让它成功,小梨放心好了。”
“要是能够事先告知那些侍女,让她们准备好,随时逃跑就好了。这样的话,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动手,并且逃出去。”慕容盈盈沉吟了一会,看着我开口。
“消息传出去的话,要是有人抖露出去,可怎么办?”陆馨马上就想到了后果。
我点点头,要是把消息抖露出去,万一被人捅出去告诉安楚,我们这一伙人,全部都逃不了。
“所以,这些侍女里面,有没有你可以相信的人?”慕容盈盈维持着若有所思的神色,看着我开口。
我摇摇头,我来这里的时日如此短,哪里能确定她人是否可信呢?
“那就难办了?”慕容盈盈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要是失败了,我们几个倒是还能跑出去,那些被鼓动逃跑,却失败了的,今后可就惨了。”
“所以我们只能成功。”周蓝陵用十分坚定的语气开口,又看了看我们,“不要先灭了自己的志气,能否成功,全在我们自己。”
“只要下药成功,还是有希望。”风千情再邪邪地插入一句,“只是这‘罪狱’里并非没有能人异士,小心被察觉。”
“守卫着出口开关的那些侍卫,交给我就好,那些机关,我也会在不启动陷进的情况下将它们毁去。”李墨白妖娆地笑了笑,“这样,才一劳永逸。”
“的确。”周蓝陵点头表示赞同,“机关被毁,事后想要逃出去的人,都会逃出去,这样乱成一团,反而利于我们逃走。”
“可是你有把握在毁掉机关的时候,不启动陷进吗?”陆馨表示质疑。
“放心。”看了看陆馨,李墨白挂起妖娆的笑容,那般恣意而张扬的感觉,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可是师父……”,我刚想说什么,李墨白却摇了摇头,“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再无下次。况且,师父是必定要将你从这里救出去的,无论多少个人,都一样。”
“还有我们呢,不必担心。”周蓝陵上前一步,平了平桌上的图纸,“反正都要做,那么,便要会保证成功。所以,我们还是来细细研究一番比较好。”
李墨白点点头,示意我放开他,在我乖乖的站到一边后,凑到图纸面前,几个人就围着那张图纸轻声地讨论起来。
“你怎么不去?”看着风千情像是百无聊赖一般与我站在一侧,我携着眼睛看他。
“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风千情不看我,嘴角的笑容却忽然变得邪魅起来。
我侧头看向一边的李墨白,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向模糊的房顶,“你输了,他会随我一起出这东沂城。”
“你输定了。”风千情完全不理会我的话,用陈述的语气,将这句话说出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十分不满风千情那好像自己比我要更加了解李墨白的语气,我不由便怒了,站起来怒视着风千情。
“本来你赢了,可是现在,你输了。”风千情依然邪魅的笑着,那一身黑色的衣服在他笑容的映衬下,仿若吸收了所有周身的光亮一般,散发着同样邪气的光芒。
这个人的气质,当真是与他的脸十分不符!这么诡异的气质,这样傲然的表情,当真是可惜了他那张素雅白净的书童脸。
“所以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怒火上升,握紧拳头竭力抑制着想要与他打上一架的冲动。
“咱们再来打个赌吧,其他书友正常看:!”风千情依然自言自语着。
我怒视着他,不答。
“若是我将他带出东沂城,你便从此不能再与他相见。如何?”声音里的语气越发的猖狂,风千情似乎已经肯定,会是他将李墨白带出这东沂城。
“若是我赢了呢?是否你也从此不再与他相见?”这个,可是赌上自己性命与全部的赌约啊!
“我不会输!”风千情侧身看了看李墨白,复又回头看我,嘴角的笑容无比欠揍。
“我也不会输。”被他激起了心里的斗志,我咬紧了牙关,一个一个字的回答道。
“我们都不会输。”短短时间,周蓝陵与李墨白四人,已经将计划给再次计划了一遍,听到我与风千情的对话,周蓝陵笑说道。
我与风千情的话,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却冒出这么一句莫名的话来,我也不好再也风千情争辩下去,只好愤愤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凑到李墨白身边,煞有其事的学着李墨白的表情,仔细的听着他们一点点的分析着。
风千情看了看凑在一边的众人,眼里明明灭灭,却还是傲然的独自站在一旁,没有上前。
此时的我,志气昂扬、信心满满,此时的我们,坚信着会有美好的明天在前方等待着。
却哪里会有人知道,我们的计划尚未来得及实施,一场无法阻止的重大变故,即将在这里发生。也就是这场变故,将这里所有人的命运,彻底的颠覆。
于是我们,被迫走上陌途。
作者有话要说:周点击满一千,加更,希望亲们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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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陡生时,谁都没有预料到,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夜凌晨时分,卫兵长万和以安楚处事不公为由,蛊惑了近八百人的卫兵叛变,偷袭了那些负责夜巡的卫兵,轻而易举的占领了山涧处的山脉以及恒溪一带。万和亲自带兵在七骊坡外摆下重兵严阵以待,着人送上书函一封,要求安楚在三个时辰之后交出杀人犯韩笑晴,否则必将兵戎相见,夺取狱主之位。
这‘罪狱’里总共不过上千左右巡逻的卫兵,万和便夺去八百人,留给安楚的,唯有四百人左右。
而这四百人里,又有多少人愿意拼上性命,真心相助于安楚,实是未知之数。
或者说,这四百人里,又有多少人是万和的卧底,除了他们自己,根本就没人清楚。
如此悬殊的力量,尽管安楚一方占据了比较有利的地理位置,可以向外求助,然而,谁能保证,区区四百人能抵抗这八百人,直到救兵来临?
如果,在关闭出口陷进的那一刻,万和派人冲了出去?再如果,万和将那些‘罪人’放出了这‘罪狱’?到时候,‘罪狱’不再为狱,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当那些个卫兵前来狱主府,要求安楚将我交给万和处置一事,我是完全没有怨言的。
只是,在申时时分将我从睡梦里面吵醒一事,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所以,当我得知此事的来龙去脉,随着安楚踏出他的院子,面对那些誓死护卫安楚的卫兵时,绝对是没有好脸色的。
“请狱主取下她的首级,送给万和,以平息叛乱。”见我们出来,以何荣为首的一众人,怒气冲冲的盯着我,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了,送给万和一派熬汤喝。
我没有一丝惧意,伸出左手摸了摸眼角因流出来的泪水,极为不雅的打了个哈欠。不过,我还是偏头看了看安楚的神色。
虽然我知道自己绝对会安然无恙,就算被送给万和,李墨白、周蓝陵等人也会前来护我周全,谅那万和也奈何我不得,其他书友正常看:。可是,还是有些小小的在意安楚的反应。
虽然扬言要将我挫骨扬灰,可是万和到底是为了替手下报仇呢,还是一心预备夺取狱主之位,明眼人一眼便能知晓。
只是,既然万和放言出来,那么将我送出去后,短时间内,万和没有再动手的理由。
那么,便能争取到一定的时间。
安楚是否会为了一时的安宁将我送出去呢?还是会枉顾手下四百人的性命,拼死反抗到底呢?
“休要胡说。”安楚挺直了腰板,猛然大喝了一声,“你以为万和他真是想要为兄弟报仇吗?即使将她送给万和,血战就能避免了吗?若是他想要狱主之位,本狱是不是要将狱主之位也想让才行!”
安楚脸上的怒意,让我震惊了一下,难道他的意思,是不愿意吗?
安楚他,不愿意,将我送给万和吗?
“可是狱主,这样至少可以争取到一定的时间去搬救兵。要知道万和他有八百兵力,而我们只有四百。二对一的话,我们输定了。”何荣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又气又急的开口。“今日即使狱主反对,我们也一定要将她送给万和。”
何荣抬起头来,无畏地直视着安楚那冰冷的视线,“大人,不能让兄弟们白白送死啊!”
说完,何荣掀了掀自己的袍角,跪倒在地上,语气沉重,“请狱主三思。”
“请狱主三思。”
“请狱主三思。”
“请狱主三思。”
……
随着何荣来的卫兵们,纷纷跪了下来,衣服的窸窣声一时间充满了耳膜,无比的刺耳,其他书友正常看:。
“本狱不会同意的。”安楚冷下声音,寒雪的眸子里再次纷飞了鹅毛大雪,“若是你们执意要如此做,先打败我再说。”
“狱主!”何荣痛心疾首的开口,又恨恨地了剐了我一眼,恨声开口,“狱主如此为你,你就不打算说些什么?”
何荣是想要我自己向安楚说,将自己的人头砍下,送给万和争取时间吗?
万一时间没有争取到,万和不守信用强行攻打这里,结果还不是一样吗?
那我岂不是白白冤死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我还不想死!尽管我想要救人,可是如果这是需要牺牲自己的性命,我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去舍弃自己。
至少,还有其他的方法不是!
我尚未开口,安楚忽然退后一步,温柔却坚定的执起我的左手,“你们不必再劝,本狱,绝对不会改变主意。要是想要她的性命,你们且来过我这一关吧!”
“为了区区一个侍女,舍弃我们几百兄弟的性命,大人您这样做,如何让人甘愿臣服于您?”何荣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看了眼身后跪着的卫兵,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何荣恳请狱主三思。”
“她不单是侍女。”安楚忽然软下了强调,松开握着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挂在我的腰间。
待看清我腰间的东西,何荣瞪大了眼睛,嗫嚅了半晌,却没有憋出一个字来。
待看清腰间悬挂的东西,我也愣住了,看着何荣震惊的神色,又看了看笑容深深的安楚,感觉喉咙似被掐住,说不出话来。
安楚挂上去的,竟然是那块刻有‘罪’字的玉佩,红色的玉佩挂在嫩黄色的腰带中间,显出一种别样灵动的色泽来。
这块本来要费尽心思才能得到的玉佩,如今莫名其妙的挂在了我的腰间。
心里猛然慌张起来,既然他拿出了这块玉佩,那么,他必然发现名册不见了。这下,他不会新仇旧恨跟我一起算吧?
“你们,总不能让本狱将自己的女人送给他人下酒喝吧?”看着我腰间的玉佩,安楚寒雪一般的眼里似乎带着得意,语调悠然地看着何荣,缓缓说道。
自己的女人?这一句话,着实让我再次呆在原地!
什么时候,我变成他的女人了?
而且,为什么不质问我私毁名册一事?
正想着开口反驳,安楚忽然转过头来,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想着好歹也没有选择将我给舍弃,也算是难得,而且自己又理亏,便忍了这一回,没有将反驳的话说出来。
何荣总算是回过神来,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地看着安楚,“大人,如今这种时候,是否不太合适?”
安楚却不理会何荣的话,“正是因为是这种时候,才能表示出本狱的决心来。”
“她不配当您的夫人。”何荣瞥了我一眼,恭声回答。
这一句话,说得我的火气可上来了,顾不得其他,当即出声反驳,“那何管家倒是说说,笑晴哪里不配了?”
“自古以来,红颜便是祸水,书迷们还喜欢看:。何况,您年轻气盛、心浮气躁,恐怕难以担当大任。”何荣看了看我,极其认真的回答。
我气得肺都要炸开来,瞪着眼睛看着何荣,气不打一处来,“这其一,若说我这个红颜是祸水,你们这一群胆小怕事的人便是祸害。其二,我虽然年轻,却何曾做过气盛与心浮气躁的表现?拿不出证据来,我可不服。要我说,是你贪生怕死还差不多!”
“你……”,何荣也被我气得不轻,却碍着安楚的面子,不敢多说什么,最后只得冷哼了一声,“强词夺理。”
“那你就是没事找事。”觉得说的不过瘾,我再次补上一句。
“狱主,你看这种睚眦必报的女子,哪里适合做您的夫人?”何荣见说不过我,苦着脸向着安楚求救。
“合不合适,我说了才算。”安楚不买他的帐,脸上的表情显现出一种坚定。难道,他真的有意于我?
“听大人的意思,大人有办法?”听到安楚云淡风轻的声音,何荣小心的问道。
“你别忘了,他们皆是身中‘颌曜’,命都在我手上呢?没了解药,倒要看他们能撑几日。”安楚的声音转冷,语气里带着肃杀。
“可是大人,他们只是受了万和那个小人的蛊惑,罪不至死啊!”何荣情不自禁的抖了抖,略微弯着的身子越发恭敬。
“既然能被蛊惑一次,难保不会有下次,这种人,如何能留。”安楚的声音更加冰冷,终于迈步上前见何荣扶了起来,“大家都起来,与其在这里跪着,还不如想想对策。”
就在安楚伸手扶何荣起来时,变故陡生。
安楚的手刚触到何荣的衣角,何荣忽然发难,右手上不知何时握着一把短刀,既快且狠地向着安楚的脖子抹去。
安楚大惊之下从容应对,疾步后退,右手弯指为爪,凶猛的抓向何荣手上的短刀。
许是何荣对安楚心生畏惧,安楚一出手,他便畏缩起来,连连后退。
那些站在何荣身后的卫兵,多跟他是一伙,得到何荣的信息,纷纷亮出自己的武器,狠厉的向安楚攻来。
看来,他们是想要暗杀安楚,从而一步夺取这狱主之位啊!
“居然连你们也要叛变吗?何荣,你也是吗?”尽管被二十几个人围攻,安楚依然显得从容不迫,身姿里的傲然不减。只是那低沉的声音里有些沉痛,听起来让人有些难受。
“这里终日昏暗,即使衣蔽体、食果腹,活着的意义却根本就不存在。”站在一侧的何荣冷笑了几声,暗暗握紧了双拳,“万大人说了,只要我们随了他,一旦他获得狱主之位,就会放我们离开这里。”
原来,他们也想要离开这里?
“你以为你离开这里,就能避开朝廷的掌控吗?”安楚一掌挥开一个卫兵,慢慢突破包围,向我靠近。
“能不能都要试一试再说。”何荣扬声开口,目光狠厉,“如今您已经众叛亲离,没有叛变的人也不过三百余人,要是不想死的太惨,还是乖乖的受死吧!这样,还能死得痛快一点。”
“从我在这‘罪狱’里生下来开始,便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善终。”安楚也冷笑起来,只是那寒雪一般的眼里,大雪纷飞,看上去那么的孤寂悲哀与苍凉。
众叛亲离的下场,安楚他,也不是不介意的吧?三百人对一千人,如何能有胜算?
如果这就是安楚的结局,上天也未免太过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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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几个人,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拿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捉不到活的,就地解决。”似乎看穿了安楚向我靠近的念头,何荣冷声吩咐,自己则加入了击杀安楚的阵容里。
立时有四五个卫兵抽身出来,挥舞着手中的利器,向我砍来。
右手使不上劲,我却是一招半式都使不出来,只能借着这里昏暗的光线,左躲右避着。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主。
暗暗掏出一直带在身上的匕首,死死握在左手,瞄准机会,在一个卫兵再次持剑向我刺来的时候,闪身躲过剑锋,左手快速的往上一挑。
匕首在那个卫兵的右手手腕上划过,血流如柱从伤口喷涌而出,剑身掉落在地上时,他猛然惨叫一声,握着右手呼痛不止。
不过也因着这个动作,我背后的空门露了出来,一个卫兵抓住机会,一剑砍来。
我当即翻转左手,举起匕首挡下这一招,然而左手的力道毕竟不够,匕首也不够坚硬,挡住招式的同时,匕首也从中断开来,不能再用。
幸而,没有受伤。
我往前踏出几步,避开身后那个卫兵的连招,狠了狠心,左手暗暗凝聚起力量,瞄准左手的一个卫兵,扬手将匕首射了出去。
距离太近,那个卫兵根本就无法闪躲,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过后,那把匕首准确的插在了他的右肩上。我拿捏了力道,这一招,不会他废了整条手臂,却也能让他暂时无法用力。
如此一来,便解决了两个。没有武器,接下来的三个人,可就麻烦了。
我一边说闪躲,一边暗暗思忖着。
偷偷瞄了瞄安楚那边,有何荣的牵制,又有十几个卫兵的围捕,打的是如火如荼,根本就分不出身来顾我。
只能自己想办法吗?
剩下的三个卫兵见奈何我不得,一剑比一剑狠,招式也不再留情,招招式式都直取我周身的要害。
那个被我伤了右手手腕的卫兵似有不甘,见我这边依然没有结果,左手拿起自己佩剑,凭着自己的一股怨气,毫无章法的刺了过来。
这么破绽百出的招式,要躲过实在容易,只是这送上手来的肥鸭,实在是没有理由不要哇!
深深吸了口气,纵身跃出那三个卫兵的包围圈,落到那个持剑卫兵的背后,伸出左手准确的捏住他的脉门,将剑抢过来的同时,再次后退,离开他的攻击范围。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三个卫兵为了追击我,对着自己的同伴也不曾留情,其中一个卫兵冷哼了一声,抬剑一挥,那个受伤的卫兵便软软地倒下了。
那裸露的脖颈之上,一道又细又长的伤口,汩汩血液源源不断的冒出来,映衬着那个卫兵瞪大了不敢置信般的眼睛,死不瞑目。
看着那鲜艳的血红色液体,我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眼里如同进了沙子一般,肿胀难受,心更像是在醋里面跑过,酸楚难当。
这些人,对着自己的同伴,难道就没有一点痛惜之心吗?
我愣愣的看着那个挥剑斩杀自己同伴的人,心里一片冰寒,看着他们三人向我挥剑而来,突然间丧失了闪躲的力气。
不是我要杀人,人却因我而死。
我自然不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可是,却也实在是心寒。
眼见着那三剑就要刺中我,正想着要逃,斜地里忽然横过来一根软鞭,轻轻卷住我的腰肢,将我拉到一边,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后,一把扇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与那三把剑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几声,三个卫兵皆是退了几步。
那把扇子在空中转了个圈,最终回到一个蓝衫人的手上。
蓝衫人几步跃上前来,拦在我身前,带着焦急的神色看着我,“小姐,你可还好?”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语气相当不善,“来的太晚了。”
周蓝陵打量了我一番,确认我无事,叹了口气,“是、是,来晚了还请小姐见谅。”
我也不跟他客气,指着那三个又打算攻上来的卫兵,“抓活的。”
“是。”周蓝陵将手里的折扇打开,纵身上前,一把普通的扇子在他手里变成了无可抵挡的利器,在空气里划过尖锐的弧度。
手执软鞭的陆馨站到我身边,对着我笑了笑,递给我一颗药丸。慕容盈盈则加入了安楚那边的战局,我想慕容盈盈八成要用毒,便将药丸含到嘴里。
顷刻间,局势便翻转过来。
果然,慕容盈盈刚刚加入包围圈,扬手便洒出一大把白色的粉末,那些靠近的卫兵来不及提防,有数人瞬间便吸了好几口。
也不知这是什么毒药,那些吸了粉末的卫兵,犹如顺便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无法动弹分毫。
而周蓝陵这边,他刚一出手,那三个卫兵便被逼得破绽百出,瞬间便处于下风,尽管招式依然灵活,却无法起到作用。周蓝陵趁势而上,攻势越发猛烈,手中的扇子舞动的越发迅疾,三五下便将那三个卫兵制住。
周蓝陵利落的收扇,用扇骨一一点住那三人的穴道。
见局势已定,我扯了扯陆馨的衣袖,“师父呢?”
陆馨促狭的笑看着我,“李公子与风公子去了山涧那里。”
去山涧?趁着这难得的混乱,报仇去了吗?
“小姐,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周蓝陵拿着把折扇,跳了过来。
我看着那三个被制住后神色大变的卫兵,看着地上那一滩红色的血迹,心里依旧发着寒。想着那个被自己同伴杀害死不瞑目的卫兵,心里更是一片凄然的荒凉。
冷下眼眸看向那三个卫兵,我不想杀人,可是折磨上一番,那也是必然的。“去弄些盐水与辣椒水来。”
周蓝陵虽然不知道我想要干嘛,却还是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安楚那边的战斗也已结束,何荣被安楚一掌拍出三米远,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转身便逃开去。
剩下的,无疑例外的中了慕容盈盈的毒,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尽是些没用的,经不起几下就倒了。”慕容盈盈边甩了甩身上沾上的粉末,边掏出一颗药丸来,抬手递给安楚。“解药。”
安楚看着慕容盈盈,不动,也不接。
“是解药,不是毒药。”慕容盈盈有些不耐,复又重申了一遍。
安楚抿紧了嘴唇,定定地看着慕容盈盈,还是不接。
我正想开口,哪知慕容盈盈忽然动怒,抬手就将手里的药丸往安楚的嘴里塞,书迷们还喜欢看:。
安楚却哪会乖乖听话,旋身便躲开了。只是也许因着中了毒的原因,身体有些缓慢,动作也不是很利索。
慕容盈盈气得柳眉倒竖,也不管旁人在场,继续拿着药丸跟上,安楚继续躲着,两人就这样动起手来。
慕容盈盈的武功算不上顶好,至少绝对不是安楚的对手,只是安楚中了毒,功力不如以前,慕容盈盈又扣着一大把毒药在手,时不时的对着安楚便撒,于是安楚便落了下风。
只是,要想分出个高下,却没那么容易。
怕等下他们打成仇人,我瞄准时机拦在他们中间,然后对着慕容盈盈伸出手。
慕容盈盈知道我的意思,看了看安楚,冷哼了一声,将药丸递到我的手上。
我叹了口气,看着一样面色不善的安楚,将药丸递到他的面前,示意他拿过去。
安楚却忽然低下头来,就着我的手将药丸吞了下去,安楚那温热而软软的嘴唇碰到我的指尖,我忍不住的战栗起来,心慌不已,慌忙倒退了几步,脸也禁不住红了起来。
心如擂鼓地看着安楚,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口来。
慕容盈盈与陆馨见着这一幕,都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陆馨夸张的叹了几声,站到我身边,瞄了瞄我腰间,不怀好意的看着我,“月回啊,这下,你可选谁才好啊?”
陆馨话音刚落,慕容盈盈蓦然冷哼了一声,带着不屑的眼神看着我,“朝三暮四的本事倒是不小,要是李公子知道了,不知道该作何想法?”
我心里一跳,心瞬间跌回原处,彻底冷静了下来,正想着反驳慕容盈盈的话,周蓝陵一手捧着一个瓦罐朝我奔来,还不断地叫唤着,“小姐,我拿来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看了看周蓝陵的手上,拿出手指各沾了沾,然后指着那个装着盐水的瓦罐开口,“将这个喂他们喝了。”
周蓝陵瞬间跨了脸,然后高声呼喊了一嗓子,“来人。”
瞬间便跑出来几个侍卫打扮的人,都是与周蓝陵一起进来这‘罪狱’的人,恭敬的弯着身子对着周蓝陵。
周蓝陵将手上那个装着盐水的瓦罐递出去,指着那三个被点住穴道的卫兵,“将这个喂他们三个喝了。”
我知道他周公子不乐意降低身份喂他人东西,也不勉强,指着那个装着辣椒水的瓦罐,“这个不够辣,再给我多放些辣椒粉,同样喂他们喝了。”
周蓝陵转身将瓦罐递给自己的手下,“多放些辣椒粉,再喂他们吃了,快去。”
那些侍卫领命而去,周蓝陵乐呵呵的看着我笑,“小姐,要不要再多加些其他的东西。”
“譬如?”
“譬如迷药什么的?”陆馨笑嘻嘻的回答。
“能加的尽管加进去,只要不弄死他们就行。”我看了看突然兴奋起来的陆馨,又刮了一眼那边的三个卫兵,冷笑起来。
陆馨得意的笑了笑,向着那三个侍卫悠哉悠哉的走去。
陆馨既然出身‘七毒门’,身上的整人的药粉必然不少,如此一来,绝对够那些卫兵受的。不好好教训他们一番,实在是无法出心里的这口恶气,随意杀害自己的同伴,以为自己能有好日子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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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被人轻轻地扯了一把,然后我便脚步不稳的跌入了一个尚算温暖的怀抱里,其他书友正常看:。
诧异地抬头,安楚寒雪一般的眸子里,有烧起了冰冷的火焰,死死地瞪着我,一句话不说。
我顿觉莫名,心里却一阵阵的发虚,难道是想起问我名册的事情?
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一些?毕竟,我身后可是有人呢?
想到此,我理直气壮了一些,正想将安楚推开,安楚抿着嘴唇,将我拽得更紧。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了这句话,瞄到周蓝陵与慕容盈盈不太友好的表情,顿时拉下脸来,“安楚你干什么?”
“他们是谁?”安楚一贯冰冷的语调,变得更为冰冷。
我看了看安楚视线尽头的周蓝陵与慕容盈盈,有些莫名其妙,大哥,你不是认识他们吗?不自在的瞥开视线,低下头遮去脸上的红晕,“你不是知道吗?”
“本狱想听你说。”安楚伸出另一只手来搂住我的腰肢,将我强行扭转过来,正对着他的身体,“告诉我。”
我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用力的挣扎,却无法挣出安楚的怀抱。心里一片恐慌,想着要是李墨白看到这个场景,我恨不得立刻死去。“你先放开我。”
“你先回答我。”安楚格外的坚持,死死的看着我的眼睛。
“周蓝陵与慕容盈盈,我的……朋友,其他书友正常看:。”说是朋友,其实,我们几个却是因着各种关系聚在一起,何曾有过友谊?
“那本狱呢?”安楚依旧沉着脸看着我。
我有些转不过弯来,没有意识到安楚想要问什么,于是莫名的‘啊’了一声,不解的看着他。你是谁,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不是?
安楚将我搂得更紧,我们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安楚却刻意低下头来,热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本狱是说,我是你的谁?”
我不由愣住,看着安楚那分外认真的眼神,知道这是将话说清楚的机会,所以尽力维持着灵台的清明,正要开口,安楚却忽然抢先一步来,“你不用回答,先仔细想想。”
这个人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一会步步紧逼,非要得到答案,一会又说不用回答?
“你只要知道,你是韩笑晴,就够了。”安楚格外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完,将我放了开来。
一得自由,我慌忙后退几步,离开安楚伸手能及的范围,分外警惕的看着他。
“她不是韩笑晴!”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周蓝陵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高声说了一句。
安楚眼里好不容易熄灭的火苗,再次燃烧了起来,“她是韩笑晴。”
“不,我不是,我不是韩笑晴。”不知为何,我忍不住内疚起来,偏过头,不敢去看安楚的脸。
“你是韩笑晴。”安楚加重了语气,脸上益发的惨白,死死的盯着我。
我忍不住抬头看着他,狠下心来,“我不是。”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书迷们还喜欢看:。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吧!”慕容盈盈走上前来,将我隔在一边,“现如今,已经是四面楚歌,您打算怎么办?我们,可没有打算与您一起去死。”
安楚看了看我,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我,“有她陪我就好,我不在乎你们要怎样?若你们要走,本狱现在就可以放你们走。”
“小姐不可能会交给你。”周蓝陵伸手将我拦在自己身后,坚定的看着安楚。
“你们却也带不走她。”安楚再次笑了笑,看向我的神色带着点柔和。
我顿时觉得头大起来,扯了扯周蓝陵的衣袖,“不要在无用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在我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好之前,没有打算离开这里。”
周蓝陵无奈的看着我,点点头,“是是,小可知道了。”
我走上前几步,对着安楚,“不知狱主能否听月回说上几句话?”
安楚的眼里沉浮了一番,终于点点头,“你说。”
“如今敌我势力相差太多,一旦真正打起来,无辜的,只有那些侍女们。”我顿了顿,还是坚持着说下去,“月回可否请求狱主,先将她们放出去。”
见安楚没有回答,我继续开口,“要是真打起来,她们没有抵抗的能力,只有被杀的份,狱主身为这里的领导者,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杀吗?”
“进了这里,还能活着出去吗?”安楚却冷笑起来,带着嘲笑的意味。却不是在嘲笑我,恐是在嘲笑自己吧!
“只要您松口,她们便能活着出去。”我坚定了语气,掷地有声。
“并非是我不放她们,其他书友正常看:。”安楚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片苍凉,“她们走了,那些中了‘颌曜’的卫兵,该怎么办?”
“她们是人,不是供人发泄的玩物。”我咬紧了牙关,隐忍着怒气,缓缓地开口。“何况,您不是有解药吗?”
“这毒并非我所下,我又如何会有真正地解药?我手里的,不过只能解一时之急而已。”似是怕我误会,安楚继续解释,“这‘罪狱’本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这些负责巡逻的卫兵本必不可少,这些规矩也是早就存在,我只是……两害取其轻而已。”
“安楚。”我一本正经的看着安楚,轻轻叫出他的名字。
安楚愣了愣,片刻却是笑了,犹如雪地之上盛开的白莲,端的是好看。
他一笑,我便放下心来,稍微犹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喜欢做狱主吗?”
安楚微微愣住,万没有想到,少女郑重其事的唤他的名字,居然是为了问这么一个问题。思量了半晌,少女也一直带着信任的浅笑,在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不知为何,安楚心里忽然一热,头脑也跟着发昏起来,竟然当着钦差大臣的面如此回答,“不是很喜欢。”
话说出口,安楚却又后悔了,当着钦差大臣的面这么说,要是传到当今圣上的耳朵里,恐怕眼前那个浅笑着的绝色少女,要不得太平了。
所以,安楚抬眸,犹疑的看向周蓝陵。
我本是一直忐忑的再等待着回答,听到安楚的回覆,一颗剧烈跳动的心,才终于平复了下来。我顺着安楚的视线看向周蓝陵,了解了他的意思,“你放心,周蓝陵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不会去告密的。”
“我再问你。”我看着安楚,继续往下问着,“如果可以不做这个狱主之位,你愿意放弃吗?”
安楚再次愣住,这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要难以回答,偷偷地看向周蓝陵的脸色,却是不声不响地带着纵容,看着那个浅笑着的少女,书迷们还喜欢看:。
果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吗?安楚默默在心里寻思着,可是周蓝陵是钦差大臣,她不过是一介侍女而已,怎么可能搭上关系呢?
安楚又抬眼看了看那个面容姣好的绿裳女子,一颗心更加惊疑起来。虽然自己不曾出过这‘罪狱’,可是江湖里的事,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一些。慕容山庄在江湖里地位不低,也算是受万人敬仰,那么为何世家小姐,也与她交好?
本来是不可能连起来的人,如今居然连在了一起?难道是她还有别的什么身份?
“不要走神啊!”见安楚沉吟了半响,却依然没有回答,我急了,禁不住催促起来。
安楚这才恍过神来,抿着唇思量了半响,看着少女如花般的笑靥,心里一片安定,忽然觉得,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有她,已经,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有你,我愿意。”
我的脸上瞬间划下几条黑线,飞快的接上一句,“没有我你愿意吗?”
安楚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要是你说的,我便愿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进入自己的视线?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将她放在了心里?
安楚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她的身份不简单,他们的身份都不简单,与这些人搭上关系,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这些事情安楚很确定,也许到最后,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安楚也这样告诉着自己。
可是,他的心,已经这么沉沦了。
安楚心甘情愿地,看着自己的心,为她醉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真正地松了口气,看着安楚笑得不怀好意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倒时候可别要我还你一个狱主之位啊!”
然后,我转身看着周蓝陵与一直不发一言的慕容盈盈,“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反败为胜的好办法。”
我笑了笑,转身看着安楚笑得好不得意,“安楚,我最后与你确认一遍,你是愿意将自己的狱主之位拱手让给他人,还是愿意将它毁去?”
安楚一时也拿不定她的意思,却也不想违着她的意思来,毕竟难得见她如此神采飞扬神情,不忍心破坏,斟酌一番,轻言开口,“只要你愿意,哪种我都能接受。”
他开始用我说话,而不是用本狱来代表自己了。注意到这个细节,我喜笑颜开,“如此甚好。”
我上前几步,伸出左手欲与安楚握手,“恭喜你登上我们的贼船,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虽然左手握手不礼貌,可是现在我的右手伸不出去,只有用左手将就一下先。
安楚愣愣地看着眼前那只素净葱白的玉手,一时间没有弄懂她的意思,脸上羞涩起来,有些别扭的看向那边光站着没有说话的二位。
“握手啊握手。”说完,我慢一步才反应过来,古代似乎没有握手的习惯。
可是我手已经伸出去,总不能僵在那里,收回来也不太好看。遂上前一步,将安楚的左手握在手里,微微晃了晃。然后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恭喜你登上我们的贼船,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我竟然成功的,将安楚给拐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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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什么是贼船,什么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周蓝陵的脸抽搐了半晌,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很是纳闷的开口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在咒骂你。”慕容盈盈斜眼看了我一眼,忍不住讥讽道。
“我才没有。”我白了慕容盈盈一眼,好心的向周蓝陵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同伴哦。”
“同生死、共患难?”安楚不由自主的,将这句话给复述了一遍。念着念着,忽然觉得,心里面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让人觉得,如此的温暖。
“决定了。”我退后几步,看着不远处的周蓝陵、慕容盈盈与安楚三人,笑意吟吟。“我要毁了这‘罪狱’。”
“太乱来了。”周蓝陵断然喝了一声,警惕的看着安楚,又用眼角的余光瞪着我。
我就知道,第一个反对的会是他。真是个啰嗦而又麻烦的男人。
我不满地瞪着眼睛看他,“理由呢?”
“你以为,这里是你想要毁灭,便可以毁灭的地方吗?”周蓝陵似乎想要大吼,却生生压低了声音,使他的语调听起来十分的恐怖。
“那我也要将它毁灭。”我露出无辜的神色盯着周蓝陵,语气坚定,“你不觉得这种地方的存在,根本就是多余的吗?”
“可是,小姐你要知道……”
周蓝陵还想继续碎碎念,我抬手制止他,“我已经决定了,你可以选择不干,我不会强迫你。”
然后转头看向慕容盈盈,“你也可以不干。”
最后将视线调向安楚,我还没有开口,安楚却抢先回答,“我知道如何轻易的,丝毫都不费力的,将这里彻底毁灭。”
“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兴奋的开口,我还在想着,要不要去弄些火药来,将这里给炸了呢?
“安楚,这样子冒险的事情,你能不能先考虑下后果。”周蓝陵愤愤的看着安楚,咬着牙开口。
“我有考虑过。”安楚沉下眼眸,低下头去,片刻后又抬起来,寒雪般的眸子里只有坚定,“毁灭这里。这个念头,已经在我心里想过不止千遍。”
“你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里,究竟是个怎样黑暗的地方。”安楚冷笑起来,眸子里泛起冰霜,一片白茫茫的森寒,“你们有见过人吃人吗?有见过将人生生砍死,将肉剁碎之后,煮熟吃掉吗?有见过人被折磨至极致之后,因为疯掉而啃噬自己血肉的人吗?”
我震惊的看着安楚,心里五味杂陈,翻起了滔天的巨浪。安楚他,难道从小是看着这样子的画面,而长大的吗?
周蓝陵也是一脸的震惊,想来他虽然知道这‘罪狱’里的肮脏,却不知道竟然折磨人到了这种程度吧!
慕容盈盈也禁不住动容,带着怜惜的眼神看向安楚,“如此,这个地方,还是毁掉的好。”
“没有错,这样肮脏的地方,如果我们继续置之不理,会遭天谴的!”我带着威胁的意味盯着周蓝陵,想要逼迫他妥协。
虽然他不帮忙也没有办法,可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在现在这种急缺人手的时候,说什么不强迫,终究只是空话而已。
虽然,如果他实在不干,我也拿他没办法。
周蓝陵还是不答,我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头顶,估计了一下时辰,距离天亮的时间所剩无己了。
“天亮之前,安楚你能将那些侍女给放出这里吗?还有,控制出口陷进的那个开关,能够在不启动陷进的情况下毁掉的话,就把它毁了吧!”
“只是,那些卫兵知道自己中了‘颌曜’,离开这里将必死无疑,恐怕不会乖乖听话。”安楚皱了皱眉,缓缓地开口。
这也是个问题,我看向一旁的慕容盈盈,“这个毒,能解吗?”
我话音尚未落下,慕容盈盈已经点头,“只要费些功夫,这个毒也不是无解。”
“你可以告诉你的手下,出去后,会有人替他们解毒。从此以后,他们都不用再受这毒的折磨了。”如此,也就不会再出现无辜受害的女子了。
安楚终于不再表示反对,点点头,“我去将自己的心腹手下叫齐,让他们作为护送人,随着侍女们一起从这里出去吧!终归,要是这里真正毁灭起来,人多反而碍事。”
“将这里所有没有叛变的人,全部都遣散出去吧!”我想了想,补充了一句,然后指了指地上中了毒的那些卫兵,“带一些人来看管他们,然后也放了吧!”
安楚点点头,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入黑暗。
我叹了口气,今夜,注定是无眠之夜了。
“我们去山涧那里,去拖延时间吧!”我对着慕容盈盈说着,“反正师父也在那里,要是遇到危险,也好一起逃走。”
“好。”慕容盈盈表示赞同,看了看远处依旧跟那三个卫兵玩得不亦乐乎的陆馨,“我去把馨儿叫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也把那三个卫兵放了吧!”在陆馨手下撑了这么久,想必虽然活着,然而今晚经历的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已经终生难忘了吧!
“你要与侍女们一起走吗?”转眼间,这里除了我,便只剩下了一大堆中毒瘫软在地的卫兵与周蓝陵。
“小姐在这,我如何能独自离开呢?请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周蓝陵叹息着,无奈的摇头。
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我看着周蓝陵,抬起嘴角笑了笑,“那是自然,谁让咱们是同一条贼船上的蚂蚱呢?”
周蓝陵的脸上留下几滴虚汗,没有再反驳。
我对着周蓝陵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卫兵,“吩咐你的人看好他们,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然后让他们也出去吧!这里,留着咱们几个够了。”
“好。”周蓝陵抬手招了招,那些本在警惕着周围的侍卫们跑上前来,恭敬的对着周蓝陵行礼。
周蓝陵将我说的话依样画葫芦的对着他们嘱咐了一番,便走到我身边来。“小姐的对策是什么?”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诧异地看着周蓝陵。
周蓝陵的脸上显现出几条黑线来,“就这样?”
“就这样。”我郑重其事的点头。
“我还以为小姐会有更好的办法呢?”周蓝陵深深地叹气。
这周蓝陵正值青春年华,却时不时地叹气,又喜欢瞎操心,还总是罗里吧嗦……这些症状,难道是更年期提前到了?
我怀疑地看了看周蓝陵那明显还年轻着的脸,无奈的想到,是自己想多了。“这个办法不好吗?”
“不够周全。”
“管他什么周全不周全,能够成功,它就是好办法。”我豪气的挥手,一锤定音,不容周蓝陵再质疑。
可是后来我想,要是这时我多听听周蓝陵的见解与想法,如果我能将计划完善到完美,如果我没有莽撞行事,哪怕我再多多思量一番……那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是不是至少,我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失去了李墨白呢?
而此时,周蓝陵叹了口气,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大概,他也知道,即使再劝,我也不爱听的吧!
很快慕容盈盈便携着陆馨跑过来,我便又将方才说过的话与陆馨说了一便,最后来个总结,“总而言之,我们只要拖延时间让那些侍女掏出这里就好。当然,同时也要让那些预备叛变的卫兵知道,只要他们放下手里的剑,已经随时从这里可以出去。这样,万和那里,也不会留下多少人来了。”
“会有这么容易吗?”陆馨纳闷了一会,犹疑的说道。
“擒贼擒王,实在不行,咱们就杀了万和。这样,剩下来的侍卫都是乌合之众,吓一吓他们,就会自己逃出去了。”我蹙紧眉梢,暗暗下定了决心,如果非得杀了万和才能解决此次事情,那么只好将他杀了。“然后我们去将那些‘罪人’放出来,待到差不多的时候,就将这里给毁了。”
“会有这么容易吗?”陆馨嘀咕着。
我瞪了她一眼,“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啦。”
“那你还这么信心满满。”陆馨继续嘀咕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是除此之外,我已经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我无力的笑笑,看着一直杞人忧天的周蓝陵,“如果发生意外,也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只是几件事情,我们必须要完成。”
“就我们四个人,太乱来了。”周蓝陵深深地叹气,却没用反驳。
“还有我。”安楚手提一盏血红色外纸的灯笼,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了过来,那本是橘色的光芒穿过红色纸糊的透出来时,已然带着艳丽的色彩,一如此时安楚那坚定的神情里所透露出来的光芒。
“还有师父啊!”我笑看着周蓝陵,没有提及风千情那个疯子。然后看向安楚,“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安楚点点头,“出口的陷进已毁,我已经吩咐下去,很快那些侍女们便会离开这里。护送的卫兵多是我的心腹,不会有问题。”
顿了顿,安楚又带着歉意补上一句,“那个叫金宝的侍女,也在其中。”
我诧异的看着安楚,感激的对着他笑了,“谢谢你。”
心里却也着实松了口气,幸好金宝没有选错,尽管这个孩子已经失去,他日,必定还能有更多的孩子。
安楚他,是在歉疚自己杀了金宝的孩子吗?这事,本就不能怪他。安楚是好心,不想让金宝的孩子,受尽折磨与痛苦而已。
谁会料想到,后面会发生这叛变一事,以至于他想要毁去这‘罪狱’呢?
况且,堂堂一介狱主,甘愿放弃自己的地位与身份,做到如此的地步,若不是在刻意伪装,单这份人情,就够我还的了。即使他人责怪,我又如何能怪责呢?
毕竟,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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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太多,你做的已经足够好。”看着安楚依然带着凄楚的视线,我轻声地开口安慰。
如今,这‘罪狱’唯一的出入口陷进已毁,狱不再为狱。事已至此,我们已然没有退路。自然,我也不会想退。
想至此,我抬起头看着安楚,“你那个轻易将在这里毁灭的方法,是什么?”
“在地缝那里,有一面作为支柱支撑着‘罪狱’的墙壁,其上有个开关,毁灭开关后,可以使这里‘崩塌’。”
崩塌?一座山的内部如果崩塌了,会怎样?
“会影响山的上面吗?”我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要是上面住了人,这下面一塌,那他们也会跟着遭殃吧?
“影响不会很大。”却是周蓝陵回答,“这‘罪狱’建在深处,即使这里面全部塌了,地面也不会塌陷下来,所以不会对地面造成过大的影响。不过,会感觉到轻微的震动而已。”
我看了周蓝陵一眼,心想你倒是了解的蛮透彻的嘛!
不过,地面不会塌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如此我便可以放心将这里毁去了。
“既然这样,我们便去找万和吧!”
七骊坡是通向山涧的必经之路,位置并无特别,只是因着四周有七座小土丘的缘故,遂被命名为七骊坡。
而此刻,本来还算宽广的七骊坡上却显得无比狭窄,甚至还有人在抱怨着,这是什么鬼地方。
其实,也莫怪乎他们要抱怨,这本来最多只能容下六百人的地方,却忽然站了八百多人,能不显得拥挤吗?
站在最前方的万和听着耳畔众人的抱怨,心下不耐,一个眼神瞪过去,后面顿时鸦雀无声,其他书友正常看:。
“万大人,我们要等到何时?”一个卫兵似乎有些不耐,凑到万和身边建议着,“如今我们的人数多出他们三倍,还不如直接打过去,强抢了那狱主之位为好。这么等下去,要是他们搬来救兵可就麻烦了。”
“你懂什么?”万和伸手给了那个卫兵一记爆栗,“直接打过去,要是朝廷追究下来,咱们都得死。”
其实这些,万和也不懂,要是依着他的性格,也是绝对要直接打过去,夺了那狱主之位,杀了那个可恨的安楚再说。什么朝廷不朝廷,谁管他那么多呢?
只是,那个比安楚还要恐怖上百倍的老头子吩咐必须在这里等候时机,他岂敢不从啊!
“可是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啊?”那个卫兵委委屈屈的,小声开口。
万和深深叹了口气,依然抬眸看着前方,“少罗嗦,给我老实去站着。”
“是。”那个卫兵看着万和不耐烦的表情,不敢再说什么,退到一边。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际划过,在上方盘旋着,久久没有离去。
万和眼眸一沉,伸出手来,天空中的那只白鸽便落下来,停在他的手上。
万和取下鸽子腿上的微型竹简,手一扬,鸽子便再次飞走了。万和取出里面的纸条,只看了一眼便张狂的大笑起来,安楚,你这是打算自寻死路吗?“都给我站好,摆好架势。”
众人听他这一说,便知道是来了,纷纷抬眼去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然而那七骊坡的前方,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众人不由有些泄气,在这里站了大半夜,腿脚酸痛不说,这眼睛都要受不了了。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松散,意识都开始涣散起来。
“这是好机会。”七骊坡的前方,偷偷摸摸躲在暗处观察前方的我,忽然出声道。正想出去,忽然被人拉了一把,又将我扯回了暗处。
“陆馨你干吗?”我不满的看着陆馨,该不会箭在弦上的时候,她打起退堂鼓了吧?
陆馨有些颤抖,指着前方那黑漆漆的人头,“你确定你要去?”
“不然呢?”我翻了个白眼,这姑娘的胆子,怎么比我还要小啊!亏她还是从绝无门出来的人呢?
“对方可以八百多人啊!”陆馨回我一个白眼,“他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们淹死,这贸然冲出去,哪里会有胜算?”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我看了看一直不出声的众人,无奈的看着他们。“刚刚那封飞鸽传书必然将我们的动作告诉了万和,要是我们久久不现身,一旦他们攻过去,那些侍女可就惨了。”
“陆姑娘说的对。”周蓝陵这个婆婆妈妈的人,果然来凑上一脚。
我抬眸看向慕容盈盈,却见她脸上也似有犹疑,“月回姑娘,这么久都李公子的身影,我们还是等等再说吧!”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想到李墨白,我心里也是一沉,这里这么多人拦着,恐怕苍蝇都飞不过去,他们定然过不去山涧那边。可是他与风千情却都不在这里,又会是去了哪里呢?
“笑晴说的极是,再等下去,只怕错失先机。”安楚看了看我,开口帮我说话,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她不叫韩笑晴。”周蓝陵看了我一眼,对安楚如此说着。
安楚转眸看向我,似是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叫林月回。树木为林,月亮的月,回来的回。”
不知道他日,待安楚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其实是东方梨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小回。”安楚一本正经的,开口唤道。“我可以叫你小回吗?”
我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叫的这么亲密,这人知不知道害臊啊?不过看他那有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我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算答应下来。名字嘛,怎么叫还不都是一样吗?
安楚却忽然高兴起来,唇角弯弯,笑容皎洁,眼里开出细小的花朵,一朵朵晶灿灿的,格外耀眼。
“兄弟,喜欢我家小姐,将来是要付出代价的。”周蓝陵却忽然语重心长,话里有话的拍了拍安楚的肩膀。
我毫不客气,抬起左手便是一拳打在周蓝陵身上,“你要说就给我说明白,少在这里给我打哈哈。”
“没什么。”周蓝陵看着安楚,眼里明明灭灭,却是忽然无比风流的笑了起来。
无论是左相,还是自家的主人,如何会将小姐,嫁给一个挂着‘罪人’身份的人呢?无论安楚是狱主与否,此生他若要娶小姐,恐怕赔上自己的性命到头也是一场空。
即使是身世清白如墨白,没有实权,不会有所助力,在左相看来,恐怕还比不上京里的那些纨绔子弟吧?假使想要迎娶小姐,会成为可能的事情吗?
不,不会,小姐的婚事,如何会有她自己做主的余地?
只怕待到小姐重回京城的时候,单单是嫁人一事,就会是一场天翻地覆,书迷们还喜欢看:!自家主人或许还会听从一些小姐的意思,那个向来不近人情的左相,如何会让小姐选择?
可是,小姐的婚事,主人能做主吗?
而小姐这个性子,又岂会乖乖听话?
待到小姐回去,这朝堂,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深知这一点的周蓝陵,看着自家小姐那绝色的容颜,却深深地打了个寒战。美人如花,却带着剧毒,除了明知一切却还是去嗅的李墨白不怕死,谁还会有这个胆量?
不怕死如李墨白,尚不敢去抗衡那股力量,只怕这个安楚,到时候也会丢下小姐仓皇而逃吧?
这样子来看,除了李墨白,小姐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而他能做的,终究不过是在有限的时间里,给予小姐有限的自由而已!
想至此,周蓝陵定了定神,他好歹也是被主人选中一同保护小姐的人,虽然做不到李墨白那边,却好歹也要竭力相护。
“动手。”低低的说了一声,周蓝陵忽然伸手扯了我一把,将我扯出阴暗之处,暴露在那八百多人的视线里。
我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周蓝陵,有些晃神,他这是忽然扭到了哪根神经?
“小姐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周蓝陵笑笑,微微侧身,站在我的身后。即使豁出这条命,我也绝对会护得你周全。
唯有你,绝对不能死。
“那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尽管不明白,然而周蓝陵的决心,我却明明白白在他眼里看到了。所以,我对着他微微一笑,“实在不行,我们就跑,我轻功还不错哦!”
“还有我们呢?”陆馨也蹦了出来,带着俏皮的神情看着我们。
慕容盈盈与安楚也站了出来,立在我的身后。
不知为何,我眼眶一热,泪珠在眼圈里打转,“谢谢。”
“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忘了我们是同一条贼船上的蚂蚱吗?”陆馨大咧咧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容单纯可爱。
“我可不是蚂蚱,蚂蚱长得可没我这么好看。”听到陆馨说蚂蚱,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坚定的反驳。
几人抬眼看着我,皆是滴下几滴冷汗,无语了。
“终于来了。”而远处,万和看着忽然出现在视线的人,张狂的笑了起来。“都给我准备好,务必将安楚击毙在剑下。”
“可是万大人,我们的目的,不是得到韩笑晴那个女人吗?”一个觊觎美色已久的卫兵,弱弱地开口。
“为了一个女人而叛变,你到底有多么没有出息。”万和终于沉不住气,在这里白白等候许久而积压起来的怒气终于爆发,盛怒之下,拔出自己的佩剑,反手便是一刺。
可怜一个好端端地卫兵,顿时血溅三尺,生命在瞬间便消逝而去。
“再有异议,下场便是这个。”万和冷眼将身后的人扫视一番,满是杀气的警告。他不管身后这些人的想法是什么,也不管他们要得是什么,既然跟了他选择了一样的路,便再由不得他们随着自己的性子来。以为自己,会像安楚那个懦夫一样任由你们翻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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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和,你想要干什么?”待到走进,安楚将我拦在身后,冷冷地开口质问着万和,其他书友正常看:。
万和本来想开口说什么,却忽然瞪大了眼睛,将视线定在我腰间,表情一变再变。
片刻,万和的眼里似乎烧了一把火,嫉恨难平的盯着安楚,又带着欲千刀万剐的眼神,瞪着我,“把她交出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众卫兵皆是一惊,万想不到,万和竟在瞬间又改变了主意!
众人低下视线看向那个躺在血泊里的人,顿时一阵心寒,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
我将众人的表情都收在眼里,看着那个躺在地上,胸口处开了个大窟窿的卫兵,又看到万和手中的剑尖上一直往下淌着的鲜红血液,心里一阵阵的发寒。虽然不知是因为何事,可是从那仍在滴着血的剑尖来看,那个卫兵必是刚死不久。明明就是追随者自己的手下,却如此轻易的杀害,万和此人,当真是好狠的心啊!
而他身后的那些卫兵,眼里除了恐惧,哪里还有其他?
安楚冷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狂傲,“你做梦!”
“看样子,你是想死在这里?”万和的表情,在听到安楚的话后,变得扭曲起来。不,应该说,自从他看到我腰间那块刻有罪字的玉佩之后,整个人就开始狰狞起来。
“我不会死,可是你会死在这里。”安楚看着万和,满脸都是坚信不疑的表情。
或许这些人太过惧怕安楚,安楚此话一出,万和的眼里竟然出现了名为恐惧的色彩。不过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你们不过五个人,而我有八百人,会死的,是你们。”
“我不会死。”安楚摇摇头,依旧坚定地反驳万和说的话。
万和冷笑起来,慢慢扬起右手,转眸看向身后的那些卫兵,似乎要开口说什么。
“等一下。”我卯足了气息,猛然大喝一声,激昂的声音传出去好远好远,书迷们还喜欢看:。
万和愣了愣,转过头来看着我,“怎么,怕了?”
“是啊,我怕了。”我带着浅笑,声音依旧拔高着,“我怕你输的太惨,丢了咱们大家所有人的颜面。”
“我不会输。”万和的脸部抽搐了几下,强自按捺了自己翻涌的心绪,一字一句的开口。
“那你为什么要害怕?”我依旧带着浅笑,眼神透亮,盯着万和的神色不放。
“我没有害怕。”万和暗暗握紧双拳,看着我的视线里充满了怨恨。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大家,这‘罪狱’的出口已被狱主大人毁去,他们随时可以离开这里。”我的话音刚落,犹如一颗炸弹在水里爆炸,瞬间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本就已经恐惧不已的卫兵,听了此话,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你放屁。”万和暴怒,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恨不得上前来掐死我,“那出口的陷进,岂有这么容易毁去?”
“对于你自是不容易。”我继续往火上浇着油,“可是对于狱主大人,却是容易的很。”
“他是个狗屁狱主。”万和自知此事不假,也不再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最后将目光定在安楚的身上,那眼神,说是想要将安楚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为了当上狱主之位,杀害了自己的父母的人,配做我们的狱主吗?”
仅仅只是如此轻易的一句话,便将安楚所有的外在防备打破。我站在安楚身侧,看到安楚脸色变得更加的惨白,那寒雪般的双眸里透露着深切的哀伤,甚至连身体都忍不住微微的颤抖起来。
看来,此事在安楚心里,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我上前一步,将安楚拦在身后,不让那些畏惧着他的卫兵看见安楚的脆弱。然而,万和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也知道这是安楚的软肋,所以继续往下述说着。
“当年,他的母亲为了让他好好的活着,自愿去做了那人尽可夫的女人。可惜到头来,却死在自己儿子的剑下。”
“他的父亲,每日都在那酷刑里苟延残喘,却只为听到儿子叫一声‘爹爹’,只为多看儿子一眼……安楚他,却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万和的语调带着猖狂,带着嘲讽,更加带着利刃,一下下撕开了安楚那皮肉之躯,将安楚的心戳的千疮百孔。
那些听了这些话的卫兵,纷纷对安楚投来鄙视的眼神,皆是对着安楚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开口唾骂。
看着安楚那痛苦万分,却无法反驳的模样,我禁不住怒火中烧。
“万和,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我的声音冷若寒冰,清亮的眼神带着冰芒射向前方,“你莫要忘了,你们同样是对着他人用刑的侩子手。在山涧那些女人高高隆起的的肚子里,总是你们谁的骨肉,可是,你们有谁有谁曾照拂一二?”
说道此处,我的怒火更是‘噌噌’的往上窜,“既然都是同一类人,少给我在这里装清高,五十步笑百步,小心他人笑掉大牙。而且像你这样的鬼畜不如的败类,不仅心狠手辣,还枉顾他人的生死,动辄便杀害自己的兄弟……这一点,安楚哪里能及你一二?”
说道这里,我抬眼看向那八百卫兵,“狱主可曾亏待过你们?可曾杀害过你们的兄弟?可曾为了一己之私,枉顾你们的生死?”
看着那些卫兵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神情,我继续开口,“可是你们不仅背信弃义,听信小人谗言,还以下犯上,意图谋反,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你们并不是在这‘罪狱’里面土生土长,难道全部忘记了,东沂城是一座牢狱一般的城市吗?你们难道全部忘记了,东沂城里居住着的,全部都是武林高手吗?即使你们叛变成功,等待着你们的是什么,你们有想过吗?一旦上头追究起来,你们一个都别想有活路!”
一番话说下来,那些卫兵皆是面带惧色,皆是低下头去,不敢看我的视线。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万和气急败坏,手里的剑一扬,对着我的胸口直射而来。
我丝毫不曾畏惧,死死的盯着万和的眼睛,“说不过,占不着理,便恼羞成怒想要杀人?这便是你们选择追随的人吗?你们难道不怕日后,也无辜的被万和杀害吗?”
剑到我面前时,周蓝陵与安楚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同时拍向剑身。或许是那剑的质量不过关,也就这么轻轻两掌,剑身竟然从中间断裂开来,直直地坠落在地上。
到此时,万和的军心,已经散去了大半。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劝说,“这‘罪狱’马上就要崩塌,若是你们还要继续执迷不悟,便只有死路一条。”
“你放屁,这里好好的怎么会崩塌。”万和气得半天才回过神来,尽管隔着老远,却依然抬手指着我的鼻子便骂。
“听过一句话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这罪狱要崩塌,自然是为了惩罚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无良之辈!”我顿了顿,缓了口气,“可是狱主仁慈,念在大家尽心尽责守卫这里多年的份上,将出口的机关毁去,好让大家逃走。如今那些侍女与没有叛变的人都已经出去,若是不信,大家可以去看看?看看那些大家平常生活的地方,可还有人在?”
说完,我远远退到了一边,将道路给让了出来,顺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信誉度太低,尽管那些卫兵已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却没有一个人动弹一步,其他书友正常看:。
“快走!”安楚终于回复了自己的思绪,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出去好远,“若是朝廷责怪下来,本狱一力承担所有的责任,绝对不会迁怒你们。而且,有钦差大臣在此,自会为大家辩白,绝不会怪责大家。”
“我们中了毒,即使出去了,又能活上几天?”是何荣的声音,何荣站在一个角落,淡淡的插上了一句。
“我是医药世家慕容山庄的千金,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慕容盈盈从容对着何荣的开口,神色淡定,“‘颌曜’不是无解之毒,堵上我慕容山庄的名誉,我慕容盈盈在此立誓,必然化解你们身上的毒。”
“何荣,相伴多年,你不至于不信我罢!”见所有人还是没有动静,安楚那寒雪一般的眸子换了颜色,看向何荣。
两人的视线对视良久,何荣终于败下阵去,缓缓笑了起来,“狱主,您变了。如今的你,与从前的你,不大一样了。”
何荣此时冒出一句莫名奇妙的话来,让所有人都摸不清头绪,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何意。
然而,说完之后,何荣的目光,却粘到我的身上来。
那是久违了的,如同饿狼看见食物一般的森寒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竟然像是发着绿光一般。
我一时害怕,就往一旁躲了躲,陆馨立时就将我护在身后。
“我且信你一次。”何荣却忽然高声开口,“就由我,为大家试路。”
何荣此话一出,一旁的万和忽然如离弦之箭,手里握着一把利刃,寒光闪烁里,带着慑人的杀气向着何荣的心口刺去。
与此同时,安楚也动了起来,手心里泛着热气,身体快如闪电般上前,一掌拍在万和的肩膀上。
万和身在半空,想要撤招,却哪里来得及,生生被安楚打中,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地坠落在地上,半天都无法动弹。
“愿咱们还能再次相见,狱主大人。”何荣迈着潇洒的步伐,在经过安楚身边时,低低地开口说道。
然后那狼一般的视线,又落到了我的身上,周蓝陵立时瞪了回去。
何荣冷笑一声,转身向着我们来时的路行去,边走边高声开口,“兄弟们,我去外面自由快活去了,既然你们选择死在这里,那咱们就来世再见吧!”
“还不快走,真想死在这里?还是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安楚半带威胁的一声爆喝,那些卫兵如梦初醒,一个个也不再犹豫,带着惊疑的眼神看着我们,随着何荣一起欲离去。
几百人的步子极为急躁,却又不敢放松警惕,好像生怕我们忽然进攻他们一般,在经过我们身边时,极为小心。
“等等。”待一个人走过安楚身边时,安楚忽然冷声开口。
那个卫兵顿时僵住,不敢再动弹。
安楚快步上前,将他腰间的钥匙串拿了下来,然后温言开口,“快跑。”
那个卫兵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置信,小心翼翼走了几步,见安楚没有动弹,万分的雀跃,几乎是化步为跑,一溜烟的远去。
他这一跑,所有人都开始快步跑了起来,徒留下,满目的灰尘。
没有人,会不想要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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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山涧那里看看如何?”灰尘漫天飞,本来就昏暗的光线里,视野一片模糊,书迷们还喜欢看:。不过,我坚信他们四人不会离我太远,所以掩着鼻子轻声开口。
一路行来都没有看见李墨白的身影,既然来了这山涧,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知难而退。虽然这里守卫森严,然而李墨白他武功不弱,轻功不差,风千情也是同样,也许他们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就跑进去了也未可知。
而且,也得去山涧将那些罪人给放出来才行。
“等这灰尘散去吧,不然看不清路,可不好办。”周蓝陵闷闷的声音在右侧传来,显然正在努力抵抗着这漫天的灰尘。
我瞪大眼睛看了看不知何时才能散去的灰尘,有些犹豫的点点头,想着他们看不到,又回了一声‘好’。
不知何时,安楚悄然的靠近我的身边,递给我一方淡蓝色的手帕,自己却以袖遮面,抵挡着灰尘。
我摇摇头以示拒绝,安楚却不由分说的强行塞到我的手上,我无奈的接过,捂着口鼻。
一股淡淡的,幽若兰香的味道侵入鼻中,窒息的感觉顿时消逝不少,心里压抑的感觉也渐渐地消失。
我感激的对着安楚笑笑,安楚看着我,神色柔和,寒雪般的眸子里璀璨如夜里的星星,苍白的脸上带着丝丝温柔。
看着安楚略带幸福的神色,我心里一阵酸楚,该怎么拒绝他,才不会伤害他呢?
漫长的等待里,安楚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怡然自得。
而灰尘,终于慢慢散去了,四周渐渐隐约可见起来。
周蓝陵、陆馨与慕容盈盈都站在不远处,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好不狼狈,其他书友正常看:。
“看你都成什么样了?”陆馨指着我,笑得好不得意。
我不答,伸手在她肩上一拍,灰尘顿起,呛得陆馨只咳嗽。
周蓝陵与慕容盈盈顿时离了好远,一脸郁闷的盯着我。
“月回也真是小气,就说你一句而已。”待灰尘落定,陆馨同样郁闷的看着我。
我正想回答,眼角忽然看到一个惨白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紧接着,又瞥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从一侧掠过,向着山涧而去。
我慌忙抬头去看,又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飞快的掠过。
李墨白与风千情?最开始的那个人是谁?
“师父?”我高声呼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那个已经只能看见一个红点的人的回应。
我也不再罗嗦,当即施展轻功追了上去,转眼间便来到山涧外的枯树林边,脚下的土地颜色又变成了诡异的黑红色,瘆着人的眼膜。
我一路飞奔至枯树林,正打算继续狂奔,周蓝陵使劲力气上前抓住我的手,“墨白他一时不会有事,主要是先把那些‘罪人’放出去。”
“可是师父他似乎在追什么人?”我开口反驳,看着李墨白消失的方向,有些急切。内心里,隐隐的不安,似乎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得分清楚孰轻孰重,墨白有风公子,不会有事,当务之急是先把那些‘罪人’放出去。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周蓝陵耐着性子解释着,“要是最开始出去的人被东沂城的守卫看见,禀告给东沂城的城主,他必会派人来一探究竟,到时就麻烦了。”
咬了咬唇,强制压下心里的不安,我点点头,“好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回跟在我身边,勉得那些人有异心。”安楚边说,边将我护在身边,周蓝陵也没有反对,快步跃入了山涧。
我们的到来,或者说安楚的到来,对那些‘罪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件让他们恐惧的事情。一个个跟见了鬼一般,都缩到了牢房的最里面。
安楚将钥匙分成四串,分别交给了周蓝陵、陆馨与慕容盈盈。接到钥匙后,他们三人动作迅速的去找相对应的牢房了。
“‘罪狱’的出口已经被毁,你们自由了,快点离开这里。”见安楚打开了第一间牢房之后,所以的‘罪人’反而更加惧怕的瑟缩起来,我不禁柔声开口。
‘罪人’们还是一动不敢动,瑟瑟发着抖。
也许,这里对他们来说,太过恐怖!
安楚见状,将刚才打开牢房门的那把钥匙,丢进了牢房里面。
那些‘罪人’们吓了一大跳,见到近在咫尺的钥匙,一个个露出惊疑的神色来。
“你们真的自由了,这‘罪狱’即将崩塌,快跑吧!所有的侍卫都已离开,你们也快跑。”见他们还是不动,担忧着李墨白的我,带着万分焦急的神色开口。
安楚也远远站到一边,没有说话,却带着一种绝对保护者的姿态,保护着我。
周蓝陵他们那边要好得多,也许因为是陌生人,他们反而不会那么害怕吧?
被打开的那些牢房里,纷纷涌出衣裳凌乱的人来,脸上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色彩,然而看到站在一边的安楚,一个个的神色都僵在了脸上,不敢再动弹,甚至有胆小者又退回了牢房里,书迷们还喜欢看:。
安楚知道自己被他们惧怕着,退到一边,将道路给让了出来。轻声开口,“走吧!”
‘罪人’们不敢动,待过了十几秒,见安楚没有责怪他们之意,也没有动手惩罚他们,有胆大者离安楚离得远远地,快步走了过去。
有一个人成功走过去之后,其他人纷纷学着他的样子走了过去,甚至还有人回过头来,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安楚。
在我们身后,安楚打开的那间牢房里面,几个‘罪人’终于走了出来,呼啦啦的跑远。
至此,大家终于相信了安楚的诚意,不再害怕,开始大胆的跑了起来。更有甚者,在经过安楚身边时,对着安楚鞠了一躬。
看着安楚有些别扭的神色,我忍不住的偷笑出声。安楚他,大概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子的事情吧?
与他以前得到的敬畏相比,这种带着感激的尊敬,他大概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吧?
倒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受尽了折磨的‘罪人’,竟然会感激安楚?我一直以为,他们会拿着刀子对着安楚便砍呢?
看来,也是我小瞧了人了!相信,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却不能杀害只能折磨的人,其以前的身份地位,应是不低吧?这样子的一群人,谁能知道其性情呢?
除了开锁麻烦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都相当的顺利,很快,大部分的‘罪人’都被放了出去。只剩下一些老弱妇残孕,似乎体力跟不上,只能避开人群,慢慢的走着。
我伸手拦住一群看上去气色不算差的人,指着那些个看上去体虚的人,“在这里,大家都不容易,能帮忙去搀扶一下,一起离开吗?”
几个人似有犹豫,然而还是有人深知活着的不容易,主动上前将人扶在怀里,配合着她们的步调走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也各自扶起身边体弱的人,一步一步走的坚定。
不知为何,这样子的画面,让人看起来有些心酸。
这样一群被折磨的已经不成人形的人,终于明白良善之心为何意,对他人伸出援手相助,不得不让人感慨。
他们,当初犯下滔天罪行的时候,绝对是没有这种想法的吧?谁能想到,生不如死之后,还能获得自由呢?
“安大人,一把锁只能开一把钥匙吗?”周蓝陵的声音,带着惊讶远远传来。
而安楚终于用手里的最后一把钥匙,开了最后一把锁,听到周蓝陵的声音,点点头,“一把锁只配有一把钥匙。”
“这就奇了。”周蓝陵自言自语着,脸上的神色有些凝滞。
“怎么?”我看着周蓝陵的神色,走上前去。
周蓝陵指着自己前面的一间牢房,晃着手里最后的一把钥匙,,“这间牢房,本来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这是一间空牢房吗?”
“这里没有空牢房。”安楚走上前来,看着眼前的空牢房,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
“怎么回事?”看着安楚明显走神,我伸出左手在他眼前晃荡了一下。
安楚回过神来,嘴角紧紧抿住,“这里,关着我师父。”
“你师父?”我诧异的开口,随后反应过来。
是了,安楚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却习得一身好武功,必是有人教他。
却没有想到,教他的人会是‘罪人’。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周蓝陵似乎想到了什么,皱起眉梢,神色间不太好看,急切的开口问道。
“简行。”安楚轻轻地回答。
然而,只是这两个字,却让我们四个,同时变了脸色。
简行?
这‘罪狱’里面,绝对只有一个人叫做简行,那就是前任武林盟主,也是李墨白扬言要将之杀害的仇人。
安楚的师父,竟然是他?
李墨白要杀简行,也就是我们要杀他,那么身为人家徒弟的安楚,是否能够袖手旁观?
还是会帮着他的师父,对付我们?
周蓝陵最先反应过来,旋身隔在我与安楚的中间,将我护在了身后。
安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在见到我们听到简行的名字齐齐变了的脸色之后,也知道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就在此时,一阵‘叮叮咚咚’的武器相撞声从恒溪那边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巨响,然后又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不断地从那边传来。
是李墨白?
已经开打了吗?
我惨白着脸色,心里一阵发慌,转身便向着恒溪那边狂奔,周蓝陵等人知道事情不对,也疾步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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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的尽头,风势强劲,带着凛冽之意的风伴随着细小的灰尘刮在脸上,竟然有些生疼,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迎面而来的风里,伴随着慑人心魄的杀气,汹涌而来。
视线的尽头,那暗红色的花朵,依然在随着风招摇着,带着独属于自己的魅力,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然而,在那些红色花朵的前面,三个身影纠缠在一起,一招一式快得有若虚幻的影像,辨不清虚实。若不是李墨白与风千情的招式太过熟悉,我根本就无法看清楚他们的动作。
杀气太重,狂风阵阵,扬起我纷乱的发丝,我停下脚步,艰难的想要靠近。
“不要过去。”周蓝陵伸手拉住我,视线却带着紧张看向前方。
“‘朱红’?那花,可是传说中可解百毒的朱红?”陡然间,慕容盈盈惊呼一声,仿若看见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一般,带着惊喜飞扑上前。
“小心呀!”眼见着慕容盈盈只要花不要命的扑上前,进入那杀气浓烈的中心地带,安楚也跟着飞身上前,挥手打开一股疾射而来的剑气,将慕容盈盈一把从那气息散乱地段拉开。
慕容盈盈抿着唇看了安楚一眼,没有任何表示,蹲下身去,将那红花细细的观察一番,顿时喜笑颜开,“果然是朱红。”
慕容盈盈伸手就要去摘那花朵,被安楚拉住,“这花有毒。”
“我知道。”慕容盈盈没好气的挥开安楚的手,却好心的解释,“这点毒,还奈何不了我。”
安楚无法,只得护在慕容盈盈身前,替她抵挡着那些四处乱蹦的剑息。
看着他们无事,我才放下心来,聚精会神盯着李墨白看着。
这一看,我心里暗叫不好。
虽然李墨白与风千情配合的极好,可是那个简行的手法端的是诡异,让人无法捉摸,却偏偏恰到好处的制住了李墨白与风千情的攻势。
这样一来,他们二人齐心协力竟然还是占下风,只是却也没有那么容易落败,一时恐怕也分不出高下,我暗暗着急,却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简行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虚招一晃,手里的大刀向着李墨白的左肩砍去。李墨白与风千情都不是吃素的,自然知道这是需招,于是一个挡住简行的攻势,一个一剑往简行的脖子上抹,书迷们还喜欢看:。
简行知道这招的厉害,不敢迎接,半弯身体躲过,手中的大刀平直的划向李墨白风千情二人的膝盖,二人齐齐后退,站到了一边。
机会不可多得,我一时心切,拔地而起,周蓝陵拦阻不及,我几个起落已经站在了李墨白的面前。
“师父,你还好吗?”我仰起脸,看向已是满脸虚汗的李墨白,有些心疼。又细细的将李墨白打量了一番,他红色的外袍上有数道破痕,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与深深浅浅的伤口来。
看到我,李墨白眼里的凌厉化去了不少,神色间也柔和起来,“师父没事,小梨赶紧趁乱离开这里,去外面等师父来找你。”
我看着李墨白身上的伤痕,心如刀割,又气又急,“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看着师父。”
见李墨白还想要反对,我不管不顾,一把冲进李墨白的怀里,用仅剩的左手搂住他的腰,“我不走。”
心里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抬头看着李墨白依然俊朗的面容,忽然觉得好像他会随风消逝,再也不见。
正是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让我赖在李墨白的怀里,再也不想离开。
而简行却没有给我们叙旧的时间,手里的大刀一挥,再次聚起里力量看了过来。
那刀气沉重,虎虎生风,即使风千情将招式给拦了下来,我却依然感觉到了那无比深厚的内息与前所未见强大的力量,我心顿时狂跳起来。
简行,不是风千情一人能对付得了的。
心里,忽然闪过了这么一句话。
看着李墨白用略带着嫉恨的眼神看向简行,我心里一痛,呼吸也跟着不顺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墨白他,是真的在恨简行。
李墨白或许在讨厌着很多人,然而,如此明显的恨意,我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
如果,错过此次机会,让简行跑了,或者风千情受了伤的话?李墨白会怪我吗?
在李墨白身后的左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刮着皮肤,我忍住心里的痛意,从李墨白的怀里退了出来。“我在一边等你。”
李墨白用那紫气缭绕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声音如清风划过耳畔,“这里先交给师父,你先出去。”
我抿着唇,不答。
李墨白忽然叹息了一声,抬起手里的莫离剑,人剑如一,如闪电一般向着简行刺去。
我暗暗要紧嘴唇,感觉简行的那股强大的气息打乱着我的呼吸,转身就准备离开。
“小心。”猛然间,我听到好几个人的疾呼声。
我尚未反应过来,忽然感觉眼前一阵狂风吹过,紧接着一个人影便闪到离了我的眼前,不怀好意的盯了我一眼。
我顿时惊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脚下如风,就欲躲闪。
然而那人快我一步,在我想要躲闪的前一刻伸手制住了我的穴道,我顿时动弹不得。众人正欲来救我,那人伸出手来,捏住了我的脖子。
眼前的老人看上去枯瘦如柴,肤色蜡黄没有生气,脸上的皱纹很深,衬着他脸上那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更显幽深。
这个老人,竟然就是简行?
“你想做什么,放开她,其他书友正常看:!”李墨白的声音听起来如暴雨前的狂风,已经没有平时一贯的淡定与从容。
听见此话,简行的手上越发使力,我顿觉呼吸困难起来,想要咳嗽,却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难受至极,眼泪在眼里打转,却怎么都无法掉落下来。
“你以为,你有向我吼叫的余地吗?”简行的声音如同被打磨了所有棱角的顽石,没有任何的语气起伏。
李墨白抿紧了唇,紫气浓郁的眼里益发幽深,看了看我,低下了声音,“求你放开她。”
李墨白此话一出,我的心剧痛无比,眼泪立时掉了下来。
李墨白何曾对人如此的低声下气过,向来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的他,何曾向他人低头?可是此刻,却为了我,语带哀求。
“看着你,我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岁月如梭!”简行却顾左右而言他,“二十四年前,那一年你是三岁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娘她为了救你,也曾像你如今这样苦苦的哀求过我。”
我看到李墨白的双手紧握,眼里波涛翻涌,带着惊人的杀气,瞪向简行。
“你大概不记得了吧?毕竟你当时还小。”简行无视李墨白的眼神,继续自言自语着,“你知道你娘最后怎么样了吗?”
“你闭嘴。”李墨白盛怒,莫离在手里翻转一圈,剑气外放,眼看着就要使出一个招式来。
简行有恃无恐,手上愈发的使力,将我举过了他的头顶。
我胸腔憋闷,呼吸不顺畅起来,喉咙处如快要断裂一般,难受得快要无法忍受,书迷们还喜欢看:。
见简行的动作,李墨白生生收回了所有的气息,黑眸里似要喷出火焰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简行冷笑起来,“最后,你娘在我的身下,欲仙欲死。所有的过程,你明明亲眼看着,怎么就忘记了呢?你娘她,为了你都牺牲了自己的清白,你这个不孝子居然这么轻易将忘记,她该有多伤心?”
尽管呼吸难受,可是简行的话却如同一个炸弹,在我的心里爆裂开来。
难道说,当年,简行玷污了李墨白的娘?
所有,李墨白嫉恨简行,非得杀了他才能解恨?
简行这个人类的渣滓,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公然的挖掘他人的伤口也就罢了,居然还怪责起他人来?
心里的怒火往上冒,我聚起全身的内心,想到冲破被制住的穴道,努力数次,却依然没有成功。
我难受的睁大眼睛,看着李墨白手上的青筋毕露,布满了愤怒却不得不隐忍屈服的脸,心里顿时如万箭齐齐穿心,痛彻心扉。
师父,我宁愿,你杀了我!
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子的表情!
怒火继续上冒,我拼了命,哪怕将一身修为化去,我今天也要冲开这恼人的穴道。
简行见大家都忌惮着没有上前,终于将我放了下来,脚落地的刹那,我的眼泪水直流,想要大口的呼吸,却无法张大嘴巴,五官只能痛苦的蜷缩着,怎么都无法缓过气来。
简行似乎没有玩够,发现我的异常,解开我的哑穴。新鲜的空气从嘴里缓缓流入胸腔,我总算是活过来,眼泪却依然哗啦啦流个不停,其他书友正常看:。
想起刚才李墨白的神色与表情,我的心就纠成了一团,张嘴便骂,“简行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死不要脸……”
我还想再骂,喉间再次一紧,我顿时咳嗽起来,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简行抬手,顺着手一个重重的耳光便落在我的左脸上,打得我眼冒金星,差点闭过气去。
尔后简行伸手在我的后背上一点,我只觉浑身痛得难以忍受,犹如瞬间被人从不同的拉扯着身体,气血剧烈的翻涌,却无处流动。
片刻,我喉咙一热,张口便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住手。”李墨白急切的上前几步,手里的莫离转了再转,想要出招,却在看到简行放在我脖子上的手后,不甘的顿住了脚步。紫气在他的黑眸上翻滚着,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伤痛,无可奈何的看着简行。
“师父,你放开她。”一直没有做声的安楚站出来,挡在李墨白的身前,寒雪一般的眸子带着寒光,看着简行。
“你若敢杀她,我保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周蓝陵也站出来,挡在安楚前面,声音里一片平静,唯有紧握成拳的双手泄露了他的思绪。
“是吗?”简行却是真正地平静,眼神力带着恶毒,看向我的脖子,“这般纤细的脖子,只怕一拧就会断吧!”
“有种…你就…杀了我!”我忍着痛楚,一字一句开口。此刻,我看着前面为我痛彻心扉的众人,心里却是一片平和。
死,并不可怕。
重要的是,我不想看见李墨白他,为了我,露出那般难过且受伤、隐忍而无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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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其他书友正常看:。”耳畔的声音,阴森森的如同千年老林里枯败的腐叶,“你果然没有叫我失望,将这出口给打开了。”
我可不是为了你!话卡在喉咙间,我呼吸困难,吐不出一个字来。
“在这‘罪狱’里,我虽然可以自由进出,可是却无法逃出去。我一直在谋划逃跑,只可惜一直绊在出口的陷进那里,无法逃脱。”简行用他那阴森森的声音继续说着,“没想到,上天居然将你给送来了。你看,只不过激了你一下,你果然如我所愿,将出口的陷进给毁了。”
“你……什么意思?”趁着简行手上稍松,我咬牙切齿的开口。简行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接连在晚上遇见安楚,是个意外吗?”简行的声音里带着狂傲的笑意,那么不可一世的霸气,“是我看见你出长伊楼之后,将毒发后的他送在了你前行的路上。你以为,你遇上的那些侍女被人侮辱,是意外吗?不是,那也是我的安排。你以为,你差点被人玷污,是意外吗?怎么可能,那些人都是听命于我的怕死之徒。你以为,你师父闯入‘罪狱’里,真没有人能找到吗?你也太小看这里的守卫,只是我吩咐不必去追究而已……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这些话,听起来无异于天方夜谭,我瞪大了眼睛,心里充满了愤怒而屈辱。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难道说,我一直在被利用而不自知吗?
怎么可能?
我眼里的怒火上升,心里更为急切,运起内息努力冲着穴位。
“安楚,你说为师说的对吗?可不要跟为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简行的声音如地狱里的恶鬼,一点点的将人拉入地狱。
听了安楚的话,我看向安楚,安楚眼神闪烁,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挂起冷笑,心瞬间沉到谷底,原来,还真的是假的!
“你想怎样?”安楚的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无力的挫败感。
“我要出去,仅此而已。”看着安楚颓败的申请,简行更加的嚣张,“要是你早点答应,今日这些事,本来都不会发生。偏偏你死脑筋,愣是守着那些戒律,如今还不是一样的结果吗?”
“你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周蓝陵声音泛起波澜,那本来带着风流之色的神色却忽然酝满了杀机。
“那她得会先死。”简行将我往前一推,笑得邪佞。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开她?”见我们一人一句,李墨白失去了耐性,紫眸里盛满担忧,视线一直在我的脸上流连,其他书友正常看:。
看到那种仿若看破一切的眼神,我暗叫不好。正想开口说话,简行再次点中我的哑穴。
“你长得与你爹很像。”简行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一直都以为,当年你娘会选择你爹不选择我,是因为他长了一张骗人的脸。”
李墨白不答,等待着简行的下文,只是那黑眸里的紫气,益发的浓郁。
“可是,待我将你爹的脸彻底划花之后,才发现原来不是。”简行的声音有些飘渺,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可如今,看到你这张与他相像的脸,我还是会恨。”
简行搁在我脖颈上的手又是一紧,我的呼吸再次凝滞起来,心里不无悲哀的想,不知道今日,能否活着离开这里呢?
“她死还是你死,你选择一个?”
简行的话语一落,我顿时瞪大眼睛看向李墨白,见李墨白的神色竟然有些松动,心急如焚,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抖动起来。五脏六腑纠结在一起,想到李墨白可能会死,绝望的感觉犹如潮水,瞬间将我湮灭。
不要,千万不要,唯有这个,绝对不要!
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你死呀!
似乎感觉到我的注视,李墨白向我看来,眼里的紫气渐渐淡去,嘴角挂起如痛曼珠沙华一般妖娆的笑容,又像是罂粟一般,带着致命的诱惑气息。
看到这个笑容,我的心高高的悬了起来,眼眶发酸,悲伤的泪水在眼里,我不敢让它们落下,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李墨白,选择自己死!我的心里,闪过这样子的念头,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如海浪一般将我倾覆,其他书友正常看:。
师父,不要,千万不要!
千万不要!
上苍,我祈求你,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只是求求你,千万不要将李墨白给带走。
我求你!
“下不了决心?”简行冷笑着,声音如死水般,没有起伏,“那我帮你一把!”
简行的话音刚落,我只感觉简行的手在我的颈间停留一番,抓住我的衣领,用力一扯,只听‘哧啦’一声响,我顿觉身上一凉。
虽然我看不到自己身上,只是我清楚的感觉到上半身,只剩了一件肚兜。
我全身的汗毛在瞬间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由羞愧与愤恨带来的怒火与屈辱,让我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真的,宁愿死去!
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我强忍着,决不能让它掉落。
是的,我不能示弱,一旦我示弱,一旦我表现出怕死的神色,李墨白定会为了我,丢弃自己的生命。
不,我不能看见这样。
我努力的抬高眼睛,任由泪水湿了睫毛,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没有关系,不救是被人看光光了吗?
我不在乎,不在乎,绝对不在乎!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沦落为他人的笑柄,无法嫁人而已!
不嫁就不嫁,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只要李墨白能活着,即使被人羞辱,我也不能示弱!
不能,绝对不能!
众人见着眼前这难得的春光,都没有惊艳的感觉,尽管那有若凝脂的肌肤与曼妙的身材已经近在眼前。
想要挪开视线,却不能挪开,一旦挪开,若是让简行带着她逃走,她只剩下死路一条。于是乎,众人都只能看着那个衣裳尽毁的女子,带着倔强的神色,带着屈辱与不甘,万分隐忍着站在那里。
“东方梨,你去死算了。”狂傲与不羁的声音响起,风千情身如疾风,手上寒光闪闪,向我袭来。
我没有一丝畏惧,看着那道寒芒想着自己而来,忽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袭上心头。
死了也好,至少,李墨白就不用死了。
我甚至,要感激风千情。
最后带着留恋看了李墨白一眼,我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了许久,终是没有等到身上传来刀剑入体的感觉,却听到了众人的惊呼声。
我睁开眼睛,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瞬间崩溃,源源不断地滑出了眼眶。
就在我前方不到一米处,李墨白斜对着我,空手握住了风千情的剑刃。
艳红色的鲜血沿着剑刃滑落,刺痛了所有人的视线。
也让我的心,分崩离析,血肉模糊。
我张了张口,想要呼唤李墨白,可是喉咙被掐住,穴道被制住,我无法发出一个字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就在这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简行却忽然挂上了嗜血的笑容,手里的大刀毫不留情的,从李墨白的左胸穿插而过。
仿若电影里的慢动作,我眼睁睁地看着简行手里的大刀,慢慢靠近李墨白,慢慢地靠近……尔后,那大刀穿过李墨白的左胸,从前襟露出刀尖来。
在这一刻,也是这把刀,将我的心,彻底毁灭。
那略微带着钝意的声音,从此成了我的噩梦!在无数个夜晚,一遍又一遍的回响,让我再也无法安宁。
简行见一击成功,当即抽手将大刀拔了回来。
随着他的动作,李墨白心口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足足三丈高。就在不远处的我,也被溅了一身。
腥腥的,却依然温热着的鲜血。
我张大了嘴,大脑一瞬间当机,一片空白,连哭泣都已经忘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鲜血染红了李墨白的红衣,而他渐渐软下了身体。
所有人都吓傻了,忘记了去反应。
风千情最先反应过来,一把丢下手中的武器,将李墨白搂在了怀里。声音紧张而仓皇,“师兄,你怎么样?”
李墨白伸手压制住自己的伤口,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风千情推倒在一边的地上,奋力站了起来。他每动弹一下,那鲜血如同喷泉里的水一般,从他的手指节中间喷了出来。
而他却恍然未觉一般,站起身,艰难的上前一步,那宽阔的伤口处喷出更多的红色液体,“我…选择…自己死,你…放开…放开她。”
“好。”简行狂吼一声,手一扬,将我如同对垃圾一般,狠狠地甩开。
我的身体如同轻飘飘的纸张,却带着千斤的重量,向着地上砸去。
尽管如此,我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李墨白,我看见他白若石灰的脸上满是慌张的神情,眼里沉痛万分,动了动似乎想要来接我。
简行却用冷笑了一声,凝聚起全部的力量,摧枯拉朽的一掌拍上李墨白已然被刺伤的胸口。
我的身体狠狠撞在一旁的山壁上,再狠狠的坠落在地上,**的身体被碎石刮伤,刻骨铭心的痛。
头昏眼花的同时,我看到李墨白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随着掌风飞了出去,然后呈现出抛物线状,坠下了那恒溪旁边的地缝里面。
最后的最后,李墨白抬眸看了我一眼,虚弱的声音软软地传来,“小梨,记得…千万不要…回去…京城!”
千万不要回去京城!
李墨白……消失了!
他的身体,消失在了那永远刮着狂风的地缝里。
彻底不见!
意识到这一点,我的视线再次模糊起来,朦胧处一片蓝色的薄雾,遮挡住我的视线。意识开始涣散起来,这是如此熟悉的感觉。
我努力凝聚起思绪,看见风千情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向我丢来,尔后带着狂傲的笑容纵身一跃,竟然毫不犹豫跟着跳入了那万丈深渊都不止的地缝里面。
狂风将他的声音送了过来,“东方梨,你输了!”
我输了,是的,我输了。
我何止是输了,简直就是一败涂地。
我输得,太过纯粹,太过彻底!
输得体无完肤,一颗心彻底的支离破碎。
直到,什么都没有剩下。
或许是刚才的那一撞,恰好冲开了我的穴道。我抓起风千情刚才丢来的东西,勉力站起身来,冷冷地看了眼简行,费力的向地缝靠近。
一步,两步,到了。
看,生与死的距离,从来都相隔不远。
感受着狂风拂过脸颊,吹起我的发丝,闻着鼻尖属于李墨白的血腥味。我猛然睁开眼睛,带着解脱的笑容,同样纵身一跃。
他风千情能做到的事情,我一样可以!
生无可恋,已无需再活。
师父,你不在,我要如何活下去?
我不回京城,我去找你,可好?
周蓝陵与安楚等人大惊失色,极其狼狈的原地扑上前来,想要拽住我。
趁着混乱,简行使出吃奶的劲头来,一溜烟的消失在这混乱的源头。
作者有话要说:至此,罪狱篇完结。下一章就是新的故事了,要是小梨说,真正的故事从此开始,会有人砸砖头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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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街头,无数的人群拥挤,却皆是分站于道路两边,无一人逾越,书迷们还喜欢看:。道路两旁的酒楼,茶肆与客栈无一空座,无数人头带着好奇的目光,从敞开的窗户探出头来。
众人皆是翘首以盼,望着街道的尽头。
有外来者不明就里,也跟着挤在路旁看热闹,却对这个男多女少的情况不太明白,遂开口询问身边的人,“今天可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有好事者‘啧啧’叹了两声,摇摇头,“公子是新来这东沂城吧,居然连这也不知道。”
话语里的卖弄之意与得意之情甚是明显,外来者被好奇心所折磨,不得不放低了身段,对那个好事者说了几句好话,其实心里已经将他骂了几百遍。
好事者见周围几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胃口已经钓足,幽幽开口,“大家这架势啊,都是在等着那鹰帮帮主娶第九门媳妇呢?”
“第九门?”有人瞪大了眼睛。
“可不是吗?这鹰帮帮主已有八门媳妇,加上这次娶的这个,就是第九个咯!”好事者撇撇嘴,言语间一片向往之情,那脸上,也盈满了艳羡之情。
“既然是第九个,还有什么好稀奇!”蓦然地,斜地里插入一句冷冰冰的话语,在众人高涨的兴头上泼了瓢冷水。
好事者顿觉不满,愤怒的向着那声音的来源地看去,只见一个着青色长衫、气度不凡的公子哥正在冷眼看着自己。看着那双犹如寒雪般的眼眸,好事者的心头不觉涌上一股寒意,却无法憋下怨气,仍旧不服气的开口,“公子有所不知,听说帮助这次娶的这位夫人,那身段与姿色,是前八位夫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可是,这前八位夫人往我有见过,一个个都姿色不俗。”另外有人也加入了这场对话里。
“所以,这第九位夫人的容貌,只要见上一眼,便是死了也甘愿。要是她长相平凡,你看这街道,会挤满这么多人?”好事者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那位眼神愈发冷冽、表情更加难看的公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声音越发的没底气起来。
就在此时,空气里传来了笙箫鼓乐的声音,带着喜庆与欢乐,直冲云霄。
众人的精神头不觉的一振,无人再说话,皆是抬头看去。
只见迎头数个壮丁,抬着一个一个漆木的箱子,箱子似乎极为沉重,他们一步步走得极为艰难。
这嫁妆的队伍,绵延数里,有好事者数了数,那漆木的箱子竟然高达上百个。
竟然是如此,丰厚的嫁妆。
其后一批枣红色大马,那鹰帮帮主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满脸喜气的笑容,面色和善的看向路旁的百姓。
有丫鬟婆子紧跟着,手里拿着花篮糖果篮,走一路随手撒一路,其他书友正常看:。这走过之处,繁花似锦,道贺声成片,皆是抢食着那丢撒而来的糖果。
不少家丁手举着刻有禧字的招牌,大摇大摆、老气横秋的走着,那脸上喜悦的申请,放佛娶媳妇的是自己一般。
然而,最为吸引众人视线的,莫过于长长的队伍中间,那个用金银丝线绣着富贵花开图案的大红花轿。
这花轿是宝形塔顶,四角悬挂着桃色彩球,由四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抬着,稳稳当当的前进着。
众人的视线想要透过那绣着精致图案的轿帏,看清里面那个让人无比**的美人,可惜轿帏一晃一晃,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连胖瘦都看不清楚,众人不免失望起来。
之前,有人见过那花轿里的九夫人,据说生得是美若天仙都要自愧不如,尤其是那妖娆的身段,无端便可勾人心魄。
众人的胃口都被吊起,纷纷前来观赏,奈何美人已是他人囊中之物,哪里有机会一睹芳容呢?
况且,这鹰帮帮主可不是好惹的主,没有人敢去拔虎毛,惹祸上身。于是只能纷纷叹息着,看着大红花轿从眼前飘过,就此错过一赏美人的机会。
所以,变故陡生时,所有人都兴奋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突然倾塌下来的花轿。
不知何故,那抬着花轿的其中一个大汉忽然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手里的轿沿跌落于地,花轿瞬间失去了平衡,倒向了一边。
花轿旁边的丫环婆子纷纷尖叫出声,伸出手去想抓住花轿,然而花轿之重,岂是人力能够撼动?所以,花轿还是倒向了一边。
丫鬟婆子大惊失色,尖叫着赶紧躲到了一边。
道路两旁的众人虽然看傻了眼,可是脑袋还是没有傻,眼见着那花轿向着自己倒来,慌乱的退到了一旁,书迷们还喜欢看:。
“救下美人。”那鹰帮帮主见变故突生,想要解救已来不及,只能高声嘶吼着。
那些贪生怕死之辈,哪里会有舍生救人的想法,纷纷退到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那花轿倒向地面。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青色的人影从人群里拔地而起,身形快如闪电钻入那花轿里,片刻便揪着一个红色的身影出来。
花轿重重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美人,没事吧?”鹰帮帮主钟捷几个箭步跨上前来,满脸紧张的神色,围着那个红色嫁衣女子关切的询问着。
却忽然瞥到那个救人的青色身影依然抱着自己的新娘不放,钟捷十分不客气的沉下脸,将青色的身影拍到一边,“滚一边去,少在这里碍事。”
青衣男子沉下脸,似乎想要发怒,却忍了下来,抬眼看向那个红色嫁衣的女子,目光柔和,“小回,是你吗?”
见女子不答,青衣男子有些焦急的开口,“小回,我是安楚,你没事吧?”
“美人,你没事吧?”见钟捷伸出手想要去抱红色嫁衣女子,安楚神色一冷,抬起手便是一掌拍向钟捷。
钟捷不愧在江湖里打拼了这么多年,立时反应过来,躲了开去。
如此一来,嫁衣女子就落在了安楚的怀里。
“小回。”安楚一边无奈的唤着她的名字,一边怒上心头,掀了她头上一直紧紧盖着的盖头。
这盖头一掀起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屏住呼吸,生怕眼前的画面是假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美人的皮肤白皙细腻如羊脂玉,粉面桃腮,略施脂粉加色三分;瞳若秋光,泛着让人甘愿沉醉其中的潋滟波光;鼻尖如清晨叶尖上小巧的露珠,菱唇红若娇嫩的玫瑰花瓣,让人吞咽着口水,禁不住想要去一亲芳泽。
明明是精致到极致的五官,婀娜而多姿的身段,却偏生让人觉察出一股妩媚的气息来,那眼神里的波光,也格外的勾魂摄魄。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在红色嫁衣的衬托下益发显得艳绝天下的美人,渐渐的都痴了。
唯有安楚此人,在见到女子的容颜之后,脸上似笑非笑,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摸样,俊脸有些微的走形。
女子一记白眼丢过来,俏脸微沉,隐含着警告的意味。
安楚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当即收起自己的表情,一脸的假正经,看着眼前比女子的容颜还要出众百倍的媚人儿。
女子却不看他,只是转眸看向自己的新郎官,如同春天里新发的嫩芽儿一般的声音娇嫩无比,“你还愣着干什么,花轿坏了,另外去弄一个来啊?难不成要我走着去嫁给你?”
钟捷愣愣地看着地上已经沾满了灰尘的破败花轿,有些为难,这个花轿可是他花大价格请木匠专门订做的,花了数十天,现在让他去重新弄一个花轿,哪里有啊?“这个美人,这个花轿花了十几天才做出来,重新去弄一个……”
“行了。”美人儿不耐烦的挥手,瞪着美目看他,“那你还不去修修?”
美人生起气来,也是别有一番姿色的,钟捷不由色心大发,想要去牵美人的手一亲芳泽。
美人却不耐起来,眉毛一挑,脸色不善,“你去是不去,不去的话,我可不嫁了?”
钟捷一愣,沉迷在美色里的意识还没有回来,有些傻傻愣愣,书迷们还喜欢看:。
“馨儿。”美人带着不满的神色,看向一直在花轿旁边偷笑的自己的侍女,“咱不嫁人了,咱们走。”
“是。”那个叫做馨儿的丫鬟眼里含着笑,走到美人身边,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向着安楚眨眨眼,“安公子,好久不见。”
“陆馨,怎么回事?”安楚同样悄悄地,将话语抛了回去。
“我们家小姐要嫁人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陆馨无辜的再次眨了眨眼睛,然而眼底那没有忍住的促狭笑容,还是出卖了她真正地想法。
这厢,钟捷听说美人要走,慌了神,伸手拦在美人面前,“美人,你看看这礼仪队与嫁妆我都顺了你的意,这意外也不是我能预见的不是?回头我一定狠狠地责罚那制作花轿的木匠,可好?美人就屈就一下,拜堂成亲之后,咱们再谈?”
美人眼珠子一转,风情万种的瞥了钟捷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轻移莲步走到钟捷原先骑着的那匹马边,身姿优雅地翻身上马,尔后将缰绳递给跟在后面的钟捷手上,“你牵着我走罢。”
“这盖头……”,钟捷顺从的接过缰绳,然后看着手上的红盖头,有些犹豫。
美人立时不满起来,“我韩笑晴要嫁也要风风光光的嫁,花轿都没了,还盖什么盖头!”
钟捷愣了一下,看着美人不满的神色,将手里的盖头狠狠丢在地上,“是,美人说不要就不要。”
美人这才满意,眼波横转,视线落到安楚的身上,媚笑出声,“公子,可否赏脸来喝一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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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美人对着外人露出笑颜,钟捷脸色一沉,眼里闪过狠厉的色彩,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与其他的男人打情骂俏,她是当自己是瞎子吗?
等到礼成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其他书友正常看:!钟捷暗下决心,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笑容满面的看着马上倾国倾城的人儿。
美人韩笑晴却不看他,眸中波光盈盈,视线一直落在安楚那略显苍白的肤色之上。
安楚的脸抽搐了几下,虽然搞不懂他们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不过他可没有打算与他们耗费自己的时间。当下极有风度的欠身,“多谢姑娘的美意,只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既然姑娘不是在下要找的人,在下就不多叨扰了。有缘再见。”
安楚这话一出,即时引来众多愤恨地目光,美人亲自邀请,他竟然拒绝?众人想去,还得不到门路呢?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就在安楚转身要走的时候,娇嫩的声音缓缓念出一句诗来,“公子可知道是何意?出自何处?”
众人包括钟捷都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美人忽然念出这一句从来没有听过的诗来,究竟是何意。
众人没有听懂,却不代表安楚没有听懂,他停下身子,转过身去看着马上笑得妩媚的人,“姑娘此话何解?”
“我听闻有人心寄此诗,却摸不着门路。”美人优哉游哉的笑着,如同设下陷进的猎人,在看着自己的猎物往陷进里跳。
“美人,他不愿意去救算了。”饶是钟捷已经一忍再忍,看到自己的新娘当着自己的面与别的男人纠缠,说着一些莫名的话语,还是醋意横发,语气冷淡起来。
“相公,再等奴家一下嘛。”见着钟捷不耐的神色,韩笑晴软下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软软地瞪了钟捷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看得钟捷春心荡漾,哪里还有其他的怨言?果然美人就是美人,无论怎么看,都是如此让人心醉。
“姑娘有办法?”安楚眯起眼睛去看马上的娇媚人儿,只见他笑得得意,仿若知晓自己会上钩,书迷们还喜欢看:。明明知道他在戏耍自己,偏偏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让他无法狠下心离去。
所以,此刻的自己,还真不得不被他吊着胃口。
“我呀,与她熟的很。”韩笑晴轻笑出声,无比的妩媚,“如何,公子可愿去喝上一杯奴家的喜酒?”
明知道他是在拉自己下水,安楚却无从拒绝,或者说,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拒绝。能够让马上的那个祸水心甘情愿男扮女装的人,除了她再无第二人,既然是她的事情,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只是,这一趟浑水,只怕不好趟啊!
安楚在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站到了迎亲队伍的后头。
“出发。”见安楚识相的站到后面,美人眼里闪过一些狡黠,随即扬声吩咐。
一瞬间,笙箫鼓乐声再起,欢乐喜庆的声音传出去好远好远。长长地队伍再次缓缓地移动起来,向着那鹰帮的地盘,绵延着。
事后众人回忆起这个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来,仍然会回味不已,纷纷摇着头说着,这样子妩媚的美人,绝对能当得起幽明国第一美人的称号。
只可惜,年纪轻轻,却不幸身故,果真是红颜祸水呀!
此刻,鹰帮大厅里汇集了无数的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了正中间的那对新人的身上。
“一拜天地。”
新人转过身去,对着门外的天齐齐一拜。
“二拜高堂。”
新人转过身来,对着高堂上坐着的老人又是一拜,书迷们还喜欢看:。
“夫妻对拜。”
到此时,钟捷才得意起来,如斯美人,眼看就是自己的夫人了。即使是圣人,想到此般场景,依旧会心浮气躁起来吧?
钟捷看着对方笑意吟吟的美人看着自己,心里一阵激荡,缓缓低下头去。
而美人韩笑晴,也缓缓低下头来。
众人心里带着羡慕嫉妒恨的情绪,脸上却都是不动声色,笑着祝福着。
唯有韩笑晴的侍女陆馨,与半路横来的客人安楚,在韩笑晴低下头去的时候,眼里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陆馨笑,是因为她知道,闹剧到此为止。
安楚笑,是因为他看见韩笑晴在低下身来的时候,袖子里滑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韩笑晴手中的短刀,便准确无误地插在了钟捷的胸口,血花四溅的时候,众人才惊慌起来。
钟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抬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是,他钟捷一辈子干尽坏事,杀伤抢夺无恶不作,可是,自从结识眼前的美人来,却从来都没有得罪过她。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将她呵护着,捧着,宠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消失,隐忍着迁就着。
是,他贪恋的是她的容颜,他是喜欢她的脸,可是就是这样,他就要死吗?
韩笑晴冷冷地,彷如变了个人一般,魅力无边的桃花眼里,折射出残忍的光芒,“因为你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
因为你伤害了,我心里最重要的一个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谁?”意识涣散前,钟捷轻声地问道。其实答案,他已经知晓。他这辈子只救过一个人,一个最不应该救,却不得不救的人。
“简行。”美人轻启朱唇,冰冷的视线却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真的,是他!钟捷缓缓地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挂着红色绸布的房梁,看着那依旧喜庆的红色,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喜堂里的客人顿时混乱起来,众人纷纷地尖叫着,四处逃窜,想要逃出这里。
哪知门口忽然出现几个持着刀的人,手里的刀一横,一副你若敢出来,我就杀了你的架势。众人惊慌地抬眼看去,才发现这些持刀的人都是方才抬着嫁妆的那些大汉。
这些只懂得图安逸的人,哪里会知道,那些嫁妆里装着的,都是杀人的武器呢?
众人里有人愤怒起来,也有鹰帮的帮众见自己的帮主被杀想要报仇的人,掏出自己的武器,不怕死的向着那个身着嫁衣的蛇蝎女子砍去。
眼见着那武器就要挨到美人,忽然飞出一根软鞭来,将众人的攻势架住,阻挡着他们向美人靠近。
众人细看去,才发现是美人的那个侍女,正手持软鞭与众人交战着。
门口持刀的人见大厅里乱作一团,纷纷加入了战局。
如此一来,便没有人守卫着门口。
众人惊喜的发现这个问题,纷纷作鸟兽状想要逃跑,眼见着就要挨到门槛,眼前青光一闪,又有一个人横在门口。
原来是被美人请回来喝喜酒的那个年轻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众人只当他是美人一时起意,唤来喝喜酒的人,不是与美人一伙的杀人狂。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忌惮,却还是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子这是拦着门口做什么?”
“自然是阻止你们逃走。”安楚寒雪一般的眸子抬起,无甚感情的看着众人。
众人一惊,这才惊觉原来他们是一伙的,是在演戏给大家看呢?
来这里喝喜酒的人,都是这东沂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即使有人不会武功,也不代表自己没有带会武功的家丁。刚才想要逃跑,只是想明哲保身,不想参合这浑水而已。既然人家欺负到自己的头上,咄咄逼人,那他们也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于是众人纷纷对着自己的家丁暗示。
家丁们不知从哪里掏出各式各样的武器来,纷纷吆喝一声,向着门口那个看着便像是病弱的公子哥砍去。
于是乎,十几二十个人手执着武器,从各个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招式,齐齐砍向那唯一的目标。
就在众人以为公子哥必死的时候,众人眼前一花,都没有看清楚公子哥是怎么动弹的,那些家丁忽然齐齐惨叫一声,手里的武器纷纷坠地。
别说那些老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连那些家丁,都没有看清公子哥是如何动作,可是大伙手里的武器就是握不住,齐齐掉落在地上。
“不要逼我。”安楚收回手,冷冷地抬眸看向那些正在发傻的家丁,“我无意杀害你们,只要你们听话。”
众家丁一听,纷纷抬眼看向自己的主人,毕竟自己受雇于人,而且家人孩子都还在主人手上,如何能不遵从主人的意思。
幸而那些主子也都是贪生怕事的主,见识到彼此之间的差距之后,不敢再轻易动弹,将自己的家丁召回自己身边,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样,万一出什么事,还有替死鬼挡着。那些主人们几乎都是这么想着,互相用眼神传递着讯息。
“这么多人,留着干嘛?干脆杀了还一了百了。”那个声音娇嫩的美人带着如花般的笑颜,越过还在打斗的众人,想要去向门边。
偏偏有不怕死的人没有看出危险来,拔出自己的武器想要杀他,却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最不能招惹的人便是他。
美人的眼睛一刻未转,只是随意的一挥手,那个不怕死的主已经翻着眼白倒在地上,神情恐怖,皮色青白,痛苦的挣扎着。
众人皆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定睛去看,不由心寒。那个人的喉咙间插着一根细如银丝的银针,深深地没入喉咙,只剩下一小截露在喉咙外面,若不细看,根本就无从发觉。
看这样子,此人必是被银针刺破了喉咙,活不久矣。
只是,若想要死,却还要花上一段时间。因为虽然喉咙已破,却还能勉强的呼吸,直到后面这细弱的呼吸无法满足身体的需要,才会渐渐地、渐渐地死去。
众人皆是一阵颤抖,心里看着美人绝色的容颜,心里皆是一寒。这女人,当真好狠的心!又想起她方才的话语,不由都害怕起来,却无人敢再上前招惹她。
仅仅只是随时一挥,已经可以入木三分,如果她使上全力……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一个个面若死灰,心里不由责怪起已是死人的钟捷来。
这钟捷一向横行霸道不得人心,坏事做尽,他死了也就算了,结果还连累了他人受累!也莫怪乎贪生怕死的众人,要责怪他了。只怕,此刻钟捷若还是活着,也会被这些人给唾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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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你留着跟小回说去。”想起她来,安楚寒雪般的双眸沉了沉,虽然只是一瞬,眼里却依然闪过了伤痛的神色。
直至此时,想起那一幕来,他的心里,依然无法平复。差一点,他便将永远的失去她,幸好,终归是差那么一点。
也就因为这一点,他现在也在感谢上天。
那一晚,在‘罪狱’被毁去的那一晚,小回她毫不犹豫的跳下地缝,众人皆是大惊失色的伸手去抓,却因着相隔太远的原因,无一人抓到。
安楚自己的手,也与她的衣角擦肩而过。
那一刻,安楚头一次憎恨自己的手臂不够长,咒骂自己的身法不够快,更加憎恨的是,自己没有与她一起去死的勇气与决心,其他书友正常看:。到最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地往地缝下面坠去。
那个已经消逝在地缝深处的红色身影,对小回来说,很重要吧?
所以,才会在看着他掉下去之后,选择了追随。
幸而,老天在那一刻开了眼,在小回的身影即将随风消逝在视线尽头的时候,却忽然奇迹般停顿在那里,没有继续下坠。
定睛一看,原来那里生长着一颗歪脖子树,枝节横生,恰好挂住了小回下半身上仅剩的中裤,将她的身体定在了那里。
虽然这种画面极为不雅,可是众人没有向你们多,连忙就要下去救她。
她冷淡的声音却传来了,“我不想活了,你们走吧!”
说完这句话,她反转自己的左手,欲去扯自己的裤子。
“你不能死。”还是周蓝陵反应够快,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嗓子,“你也不想想,墨白他牺牲自己救下你,会希望看到你为了他寻死吗?”
“反正他都已经死了。”她顿了顿,却依然冷淡的说着,还是要去扯自己的裤子。
“他会恨你。”周蓝陵见阻拦已经来不及,再次大声吼了一嗓子。
她的身体明显地一抖,手僵在空中,没有再动弹。
“墨白救你,就是不希望你死,要是你轻易就死了,黄泉之下,他必定会怪你。”周蓝陵语气极差,带着颤音,吐词却清晰,“墨白他救你,是希望你能活着,好好地活着。”
她的手抖了抖,终究无力的垂下。
见她妥协,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他毫不犹豫爬下那地缝。一路上,他都在胆战心惊的害怕着,害怕着。他害怕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害怕她的裤子不够牢固,害怕那颗歪脖子树忽然断裂……总之,他手心满是汗水,衣裳湿透,小心的爬到她的身边时,他恍然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待将她搂在怀里时,他才真正安下心来,尽管她满脸泪痕,却没有看自己一眼。尽管手心下面传来她肌肤的温度与无比滑嫩舒服的手感,他却没有一丝别的想法,只是在感谢着上天。
谢谢上天,让那里长了颗歪脖子树;谢谢上天,又将她送了回来谢谢上天,没有夺去她的生命。
那个时候,他便发誓,今生,绝对不能再让那样子的事情发生。
即使再次发生,他也一定要在她掉落时,抓住她的衣服。
安楚,早在那时便已经立誓。
美人听到安楚的讥讽,表情上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然而神色里却有了一丝丝不同的温柔。美目斜了那些人一眼,撇了撇嘴,“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们,又没有真要杀了他们。”
安楚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倒是小楚,你的功力,日益见长啊!”美人变了个人一般,笑嘻嘻的上前,旁若无人般动作亲密的挽住安楚的手臂。
因为已经下定决心发誓,所以,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安楚心里默念着,看向美人的眼神,却是一片黯然,“因为,不想再发生那样子的事情。”
美人的神色一顿,竟然也跟着黯下神色来。那个时候的她,无论是谁见了,都会无比的心疼吧?所以,如今的大家,才会如此拼命的为了她……
只是,即使撑过了自己的心里防线,如今她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呢?
有谁能够看明白呢?
然而黯然仅仅只是一瞬,美人重新恢复笑颜,拍了拍安楚的肩膀,“不要想太多,已经过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真的过去了吗?”哪知安楚不领情,斜着眼睛看着美人。
美人一怔,轻飘飘的退开,“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安楚却快步上前,扯住美人纤细的皓腕,“我既然选择了站在她身边,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我无家无亲人,没有牵挂,什么都不怕。”
唯一怕的,只有不能好好的保护她。
美人撤回自己的手,媚笑了起来,“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我知道的,也不多,目前,也就只能这样。”
此时陆馨那边也已经大功告成,十几个反抗的人的都被点中穴道,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而此时,外面也跑进几个人来,恭敬的跪在美人的面前,为首之人看着美人的打扮,嗫嚅了一番,再踟蹰了一会,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来。
美人心知他们是在犹豫怎么称呼自己,当即一挑眉梢,“有话直说。”
“是,大部分的帮众都已经投降,唯有少数人在反抗,不过不足为惧。”为首之人恭敬的禀告着。
美人满意的点点头,“知道了,去把那些人全部押到这里来。”
经过数天的严密部署与精确的计算,自己还委屈的男扮女装接近钟捷,今日更是穿上了嫁衣,要是还不能成功的话,绝对会让你们好看,书迷们还喜欢看:。
看着自己手下的背影,美人心里暗暗盘算着。
疾步走开的几个人,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寒意,忙不迭的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月回那里怎么样了?”陆馨收起自己的软鞭,来到美人的身边。
“小回她去哪里了?”美人还没有回答,安楚已经抢先开口,神色有些焦急。
陆馨看了看美人的神色,见他没有表示反对才开口,“城外的济庆寺。”
话音未落,安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陆馨撇了撇嘴,“真是个急性子。”
美人笑呵呵地拍了拍陆馨的肩膀,“这就是相思。要是哪天白池也不见,看你急还是不急。”
陆馨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公子就是喜欢取笑我,小心我去跟月回告状,让她好好修理你。”
知她是玩笑话,美人也不计较,只是抿嘴一笑,坐到主位之上。
很快地,鹰帮所有的帮众都被押着来到这充满喜庆之色的喜堂,带着恐惧的神色,俯首跪在地上。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们吗?”美人端起手边上的茶盏,有模有样地端着喝了一口。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答话。
倒是站在旁边的陆馨,见美人一副与平常大相径庭的正经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中间,必然有人对钟捷的事一清二楚,也有人完全不知情。我且问你们,简行你们可知道是谁?”美人也不介意,自顾自的再次开口,其他书友正常看:。
众人再次对视一眼,点头。
大家伙多数是东沂城土生土长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前任城主,简行简大人呢?
“那我再告诉你们。”美人再次品了口茶,细声细气的开口,“前阵子‘罪狱’被毁,便是简行所为,简行是朝廷通缉犯,钟捷却私藏了他。尔后,与一些乌合之众助简行逃出了这东沂城。你们可知,这是多大的罪过吗?”
众人顿时冷汗连连,不敢胡乱应答。那些不知道有这回事的帮众,甚至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美人将众人的反应一一收在眼里,却依然不动声色,“这些事情,本…姑娘本来不便插手,可是害群之马人人得而诛之,我只是在替天行道。”
听到美人说道姑娘二字,陆馨差点喷笑,奈何美人一计卫生球抛过来,只好生生地忍着。
“你要杀就杀,少罗嗦。”一侧,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带着怒气沉声开口。
“哦,看来钟老爷子是知道些什么内幕吗?”美人浅笑盈盈,眼里泛着醉人的光芒,眼神却如同利剑一般射向老人。
老人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搭理美人。
美人也不气恼,看着脚下一众不知情的人,蹙额了蹙眉。想起她说不要杀害无辜之人的吩咐,稍嫌冷淡的开口,“我不杀你们,这东沂城如此之大,你们有的是选择怎样活下去。可是若让我知道你们在城里胡作非为,可就别怪我到时不客气。”
说完,对着自己的手下开口,“将他们的家族与名字写下来,让他们签字画押后放他们走。只是,若发现有人报上假名,或者乱报族谱,杀无赦!”
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美人身上的杀气外放,吓得众人唯唯诺诺无人敢违背,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一会,大厅里的鹰帮帮众与来喝喜酒的客人走了个干干净净,唯有钟捷的父母妻儿仍旧站在一侧。
“说吧,简行去哪了?”待所有外人都走尽,美人卸下脸上的伪装,目光犀利的瞟向下面的众人。
“不开口吗?”见无人回答,美人幽幽地开口,“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吗?非得让我杀掉一两个人,你们才愿意开口?”
说完,美人的目光瞥向那个缩在自己娘亲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感觉到他的目光,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然后抬起目光看向白发苍苍的老人,语气里充满哀求,“爹,您可就这么一个孙子呀?要是没了,这钟家可就绝后了。”
“唉!”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的看了眼还不到五岁的自己的爱孙,艰难地开口,“我们只将那简行藏了5天,然后由人接走了。那段时间城里查得严,简行生性奸诈,哪里会在同一个地方呆上十天半个月啊!”
“由谁接走了?”美人点点头,听到这答案甚是满意。
他当然知道简行狡诈,不然这城里布下的天牢地网,岂会这么轻易能够逃脱。可是,却还是让简行逃走了。
“济庆寺的和尚。”
这答案,却让美人与陆馨同时一愣,互相对视一眼,美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喜堂里,唯有焦急的声音随着风传来,“馨儿,这里交给你了。”
陆馨看着堂下的一大家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些人,一碰上月回都变成急性子了?真是的,也不想想,如今月回岂会如从前,想要欺负她,会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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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沂城外的济庆寺不是个香火鼎盛的寺庙,只是盛传这济庆寺里有一株姻缘树,若是在一块布条上写上自己与思慕的人的名字,挂到树梢上,有情人便会终成眷属,书迷们还喜欢看:。
虽然有人不相信,提出质疑,然而每日里去济庆寺求姻缘的人,仍然不少。
济庆寺坐落在钟灵敏秀的岳枫山上,寺内以及周围都种满了三角枫,一到秋天便会变成不可多得的美景。
虽然现今不是秋天,然而那些枫树上显然经过了悉心的剪裁,造型优美,绿意蛊然,看上去也格外的赏心悦目。
而此刻,一顶寻常的软轿正由四个精瘦的汉子抬着,缓缓拾阶而上。
须臾,轿帘被掀开,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来,声音怯怯的,“小姐问还要多久才到?”
“回姑娘的话,就快到了,还请小姐再稍等片刻。”跟在软轿前边的家丁打扮的恭敬的回答。
轿帘再次放了下来,几个家丁顿时松了口气,这软轿里面的主子,可是比自家真正地主子还要难伺候啊,偏生还不能得罪!
“小姐,说是还要一会才会到。”软轿里面传来的一句话,让众家丁刚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那个刚刚回话的家丁更是一脸的冷汗,他什么时候说过还要一会了?这济庆寺不是就在前面了吗?
只要绕过一个弯,再绕一个弯,然后直走再绕一个弯,不就到了吗?
“罗言啊,你刚刚不是夸下海口,从山脚到山顶一刻钟都不要吗?”清脆如笛声的声音从软轿内传出,让众人精神一振的时候,又不免提心吊胆,“这可都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到?”
叫罗言的家丁是有苦不能说,‘明明是小姐你觉得风景不错,硬拖着我们在山上吃糕点赏风景来着’这样子的话,他说不出口,书迷们还喜欢看:。哪怕他说出口,小姐也永远用更多的话题来找他的茬。反正他就是被欺负的对象,于是罗言识相的闭嘴,什么都不说。
“看来你是深切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声音依旧清脆,深知小姐性格的众人却开始狂冒冷汗,“这样吧,待会下山之后,你去城南的相思阁给我买半打桂花赤豆糕,然后去城北的福来酒楼买半打薄荷香糕,再然后去城西长喜茶楼买半打碧绿千层糕,最后去城东我常去的那个混沌摊买两碗馄饨……算是将功赎罪,如何?”
罗言沉默半晌,看着自己同僚递过来幸灾乐祸的视线,一一给瞪了回去。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觉得光是这些没有办法抵消你犯下的错误吗?那我再……”
“属下一定去买。”眼见小姐还想要增添自己的工作,罗言忙不迭的回应。
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九月,你有想吃的东西吗?罗大人说他要请客。”沉寂片刻之后,软轿里再次传来那清脆的声音。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请客?罗言心里一直在发虚,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腰包,看来今天小姐是非要与自己过不去呀!虽然平时小姐就是这样,可是今天尤甚。
他不过就是在山下的时候,说了一句平常人家的小姐都是坐软轿,不会自己爬山吗?小姐你,需要这样子报复我吗?
罗言敢怒不敢言,等着下文。
幸而厚脸皮的人不多,那个叫九月侍女还是很不错的,只听见她弱弱的声音,“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做。”
“做起来多费事呀,又费时间,没有买来划算。而且,大家都这么熟了,罗大人想必不希望我们跟他客气。”
我们不熟呀,您还是跟我客气点吧?罗言的心里在叫嚣着。
“还是不要了,我自己做的比较好吃。”九月弱弱的声音。
“那是,谁叫咱们九月是全才呢。”带着笑意的声音仅仅只维持了一瞬间,就陷入了彻底的沉默里。
然后闷闷地声音略带着哭腔传入众人的耳膜,“只有师父做的东西,才是最好吃。”
小姐居然自己触犯禁忌了!罗言顿时警醒过来,想要转移话题,在心里搜刮了一会,抬眼便看到那座古刹已经近在眼前。顿时松了口气,高声开口,“小姐,到了。”
软轿里一片沉默,紧接着,轿帘被掀了起来。
九月率先出来,小心翼翼地跳落,动作优雅的站稳。
小姐已经收敛好情绪,直接跳了下来,动作利落而粗鲁。
光从动作上看来,九月要更像小姐呢?罗言在心里嘀咕着。
不过,要论相貌的话……这东沂城里小姐绝对要排在第一二名。当然,自家主子可不算。
虽然罗言认为,小姐穿素色的衣服会更好看。可是从小姐恢复过来开始,就只穿红色的衣服,虽然较之先前要更加明艳逼人,却总让人觉得不真实。
那样热烈而狂野的颜色,不适合气质灵秀灵动的小姐,书迷们还喜欢看:。而且,小姐眉目间那般的娴静,甚至带着一点点的悲伤,与那红色的衣裳是在不搭。
罗言心里虽然想着,却绝对不敢提出来。主子已经再三的吩咐,谁要是敢提起小姐的伤心事,定会严惩不贷。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会去提起那段已经过去往事。
只是,今日小姐却忽然自己提起……待回去之后,还是禀告给主子吧!
虽然眼前寺庙的香火并不鼎盛,看起来却已经有好些年头,斑驳的院墙上,石灰掉落了将近一半,许是山上我空气潮湿的缘故,甚至还长了不少的青苔。
我信步走入寺内,入目便是几株粗壮的大树,正中间一个大鼎里插了三根大大的香,已经燃尽了大半。
周遭走动着不少信男信女,多是成群结队而来,脸上带着虔诚,缓缓走了进来。更有甚者,一入寺门便开始膜拜,一直入到宝殿里。
因为得到消息,知道这寺里有人在明知简行是朝廷通缉的罪犯下依然给予与他方便,所以才前来一探虚实。
这济庆寺虽然是个小寺庙,却绝对有近百个僧人,贸然闯入,传出去怕是会惹人非议。
虽然我以为直接将它毁了,逼问出简行的下落较好,奈何天下百姓大多信佛,为避免惹起众怒,只得先探查一番。
看着眼前的月老院,想来便是那个传说里求姻缘的地方,见周围的那男女大多是向着此而去,我也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罗言小心翼翼的护在一边,防止人流冲撞到我,倒是九月,小心翼翼的跟着我,头都不敢抬起来。
“九月可有想求的姻缘?”恭敬地上完香,跪在蒲团上时,我问旁边一样在虔诚祈祷着的九月,其他书友正常看:。
九月惶恐的看着我,脸色微红,摇了摇头。
一边在祈祷着姻缘,一边又摇头,这九月也真是个不诚实的孩子。不过,她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只属于自己的秘密,不想别人去触碰。
而如今,我能相信的人,只有那么几个。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次失去。所以,我什么都不强求。
只因为,我再也不要,承受一次失去的感觉。
自我从悲伤里恢复之后,想起李墨白临终前的话语,我便萌生了将九月与李叔从京城接出来的想法。他们都是李墨白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我不能对他们置之不理。
正好那时周蓝陵需回京城为我们的过失善后,以及向上头禀告有关‘罪狱’被毁一事,我便写了封书信,让他给我带回了京城。
李叔回信说要为我们守候着那个家,随时等候着我回去。九月这个傻丫头,却独自一人跋山涉水,带着满身的疲惫,赶到了我的身边。
那一刻,看到九月满是风尘的脸,我抱着她酩酊大哭。
九月自小就与李墨白呆在一起,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她对于李墨白的情感,定不会比我少多少,心里的痛,也绝对不会比我少。
李墨白是因为我而死,甚至可以说是被我害死……可是九月却没有责怪我,反而因为担忧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东沂城,待在我身边,光是这份心,已经足够我将她放在心里,小心的呵护着。
“是吗?”我轻松的笑,“那小姐我就帮九月求一求好了。愿月老庇佑,让九月找到个好夫君,一辈子都幸福。”
“小姐。”九月佯装恼怒的看着我,眼底却忽然闪过了一丝丝悲伤,尽管她掩饰的很好,一直看着她的我还是发觉。
心里一痛,呼吸都跟着停滞起来,悲痛一波一波袭上心头,眼角忍不住就湿润起来。
失去李墨白之后,我悲伤过,痛苦过,吵过闹过,自暴自弃过,自我伤害过……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将自己关起来,不见任何人,不说一句话,将自己当做已死之人对待,甚至变本加厉的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身边的人。
我终于明白,失去最爱之人的心情,终于明白何为万念俱灰,何为生无可恋。可是终究,还是得活着。
逝者已逝,我的一举一动,却牵扯着生者之人的心,让他们跟着我,痛彻心扉。
若是我去世,他们也将承受与我一般的痛苦。
所以,我选择活下去。
只是原来,在失去你之后,活着,竟然会变得如此之痛。
我没有一刻能忘记你,所以,我没有一刻,不在承受着着锥心之痛。
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有那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那么一天。
只是没有想到,我会彻底的失去你!
风住尘香花已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如今,心系之人已不在,而我们的心已永远停留在过去,何谈姻缘?何谈幸福?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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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其他书友正常看:。”九月站起身来,笑容怯怯地,眼神纯洁如小鹿,“我们走吧!”
“恩,我们去看看那颗姻缘树长什么样?”我勉强收敛起情绪,对着九月笑了笑。九月必定看到了我眼角的泪水,可是她也什么都没有说。
我们之间,有着相同的伤口,一旦撕开,便是一起痛,根本就无从安慰。
对于这件事情,只能,视而不见。
出乎我的意料,所谓的姻缘树竟然是一棵异常粗壮高大的银杏树,扇形的绿色叶子随风摇摆着,映衬着树干上无数的红色布条,端的是风姿无限。
罗言取了香油钱给一旁的僧人,我取了笔,又从僧人手上接过一块红色的布条,闭上眼睛,手一直在颤抖,久久无法落笔。
师父,如今你已不在,我若是将我们的名字写上,可会有结果?
可会有结果?
“给。”我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九月怯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睁开眼睛,只见九月右手执笔,左手递过来一块红布条,上面赫然用墨水写着两个名字:李墨白、林月回。
我浑身大震,不敢置信的看向九月,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九月,你何苦如此为我?
话已到嘴边,我却说不出口。
明明我们心系同一人,为何你要为我写上名字,傻九月!
九月脸色不变,示意我接过布条。
我抹去眼角的泪水,心情沉重,将九月手里的红布条拿了过来。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银杏树,我眯起了眼睛,要挂,我也要将它挂到最高的树枝上去。最接近天的地方,月老才会看得更清楚。
即使今生缘分已尽,我们还有来生!哪怕没有来生,我也会一直的,深深深深地将你记在心里。
“小姐请交给我吧!”罗言上前几步,恭敬地伸出手来。
其实,我想自己挂上去,只是看着这周围这么多人走来走去,而我一幅富家小姐的打扮,身边也跟着不少家丁,怕是不好随意施展出武功。
无奈且不满的交到罗言手上,清晰的看到罗言看清那上面的字后怔了一下,然后依着我的吩咐,将红布条挂到了最高的树枝上。
这银杏树上的红布条虽然有千千万万,只是挂到树梢顶端的红布条却是不多,所以它系在那里格外的显眼。
能够将我们的名字,挂在这里留念,我也觉得满足。
最后留恋的看了眼树梢,我拉着九月的手,决绝的转身离开。
师父,我不会忘记你,绝对不会忘!
如果可以,我宁愿拿我所拥有的一切去换。
只是,世上却没有如果,有的,只是曾经。
“这位女施主,方丈有请。”正当我在寺里闲步迈着,并打探着这里的地理环境时,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和尚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与你家方丈并未深交,甚至从未见过,未知方丈大师找我所谓何事?。”我不动声色,略带试探的开口。
“是小姐会很感兴趣的事情。”小和尚神色不变,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有此一问,回答的极为利索,却又看不出端倪来。
不愧是出家之人,果然心如止水。
我沉吟半刻,点头应下,“那麻烦大师带路。”
“贫僧法号无愿,小姐叫贫僧无愿就好。”无愿小和尚依然不动声色的回答,已经转身在前面带路。
“无愿出家多久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我随意开口问着,拔腿就欲跟上。
罗言却忽然纵身拦在我面前,表情严肃,“小心有诈。”
“没有关系。”我轻描淡写的绕过他,摇了摇头,“送上门来的贺礼,岂有不要之礼?”
这佛家圣地不好放肆,我正在苦恼着该如何打开突破口,可巧这方丈就为我打开方便了门了,莫不是与我有心灵感应?
我感兴趣的事情吗?
那毫无疑问是与简行相关!
既然如此,岂能就此白白错过机会?
这城里如此大肆宣扬搜捕简行,无论他躲藏在何处,都会有被发现的危险。他却依然能在这里躲闪上数日而未被任何人发现,说明能有安全将他藏匿的地方。而能安全藏匿的地方,通常都不会有人去,并且应该是禁地才对。这也说明,藏匿他的人在这济庆寺地位不低,。
就是不知,会不会是这个所谓的方丈呢?
他找我,又是所谓何事?
看了看天色,心下了然。此刻,鹰帮上下只怕已经乱作一团了罢!
这个方丈得到的消息倒是挺快,就是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该如何应付呢?还是,准备先将我给收拾啦?
虽然心里有诸多疑问,可是我还是跟着那个小和尚七拐八拐,来到了清幽无人的后山。
“前面乃我寺禁地,方丈只允许小姐一人入,其余人等请留步。”穿过宽阔的枫树林,快要到达一片空旷的中心地带后,小和尚无愿转身对着九月与罗言等人说道。
“我们不能去,小姐也不能去。”罗言瞪着眼睛看着无愿,那眼神仿若想要将无愿给解剖了,看看他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无愿不怒不喜地看着罗言,眼里如死水一般无波无澜,内里的神色却丝毫不让。
“罗言,不要担心。”我将那块空地打量了一番,绿油油的草地中间,一个不小的湖泊点缀其中,周边开着无数不甚起眼的细小花朵,引来无数的粉蝶上下飞舞着。
明明春天就已经快要过去,这里却依然如此热闹。仿若,春天仍旧在此地停留。
湖边,一个身着袈裟的和尚,背对着我们而坐,聚精会神的样子仿若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到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反正也可以看到那边的情景,无事。”我如此一番话说完,罗言也没有再反对,任由我迈着悠闲的步子跨向湖边。
“女施主觉得这里环境如何?”还未待我靠近和尚的身边,一个苍老却不失力量的声音传入耳膜。
我顿下脚步,任由风吹乱发梢,再次将周围打量了一番。湖面波光粼粼,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就像在湖面铺了一层金粉一般。草地上绿意蛊然,生机勃勃,没有一丝人工雕刻的痕迹,的确是个好地方。“自是不错。”
这个方丈,大费周折将我请来,该不会是为了与我赏景吧?
“往日,这里很少有人来。”老和尚的声音带着叹息。
不是你把这里设为禁地吗?既然是禁地,自然不会有人来!我暗自想着,没有立刻答话。
“这一番美景,无人赏识,可惜、可惜。”不着边际的话,他说得倒是很起劲。
可惜,我不想听,书迷们还喜欢看:。“未知方丈找我前来,所谓何事?”
老和尚站起来,转过身来看着我,眼里闪烁着万物沉淀后的寂静光华。“施主看这花上的蝴蝶,可还喜欢?”
继续打哑谜吗?我沉住气,低头看向在那细小花朵之上流连不去的粉蝶。是很平常一个的品种,四处都可以见到这种蝴蝶,分为白黄色两种颜色,翅膀上绘有黑红色的彩纹。“这种蝴蝶很常见。”
“如果说,这花是施主所种,施主不喜这蝴蝶来采蜜,会怎么做?”
我奇怪的看了看老和尚的神色,不过他们出家之人喜怒皆不形于色,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于是想了想回答,“将这蝴蝶赶跑。”
“如果蝴蝶依旧来呢?”
“继续赶。”
“还是来呢?”
“赶到它不来为止。”
“如果施主以为它不会来的时候,它却来了呢?”
我蹙了蹙眉,没有立刻回答。这个老和尚此番叫我前来,专问这几个问题,是何意?
“如果这蝴蝶毁了施主的花,施主会怎么做?”我尚未开口,老和尚接着问。
虽然之前不理解他是何意,不过想来也不会简单,出家之人看破红尘,想到的东西总会很多,而且远不是我等凡人能够理解。
可是,当他问出这句话时,我已经彻底明白过来。这个老和尚,是在暗示我,简行杀了李墨白,我会如何对待简行吗?
所以,他果然与简行是一伙的吗?
嘴角噙着冷笑,我暗中警惕着,目光坚定的看向老和尚波澜不惊的眼睛,“我会将那只蝴蝶,碎尸万段!”
“阿弥陀佛。”老和尚微微闭上眼睛,从怀里掏出一颗佛珠,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着。
“如果方丈没有其他事情,容许我先告辞。”眼下敌众我寡,绝对不宜与他起冲突,目的已经达到,还是及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反正,这座寺庙,留不长久。我绝对,不会给简行留下任何一个,能够让他栖身的地方,即使只是他暂时的栖身之所,也绝对不留。我就不信,你逃了一时,能逃过一世。
今生今世,绝对要让你受尽众人的唾骂,死无葬生之地!
我看了看依旧沉寂如水的老和尚,转身便想要走。
“小姐小心。”片刻时间,我的耳畔传来惊慌失措的呼喊之声。
我顿时警觉的回过头,老和尚手上的佛珠不知何时已断,齐齐向我的周身大穴袭来。
我早已有所警觉,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湖岸边才左晃右闪,堪堪避过那佛珠带起的锋芒。
“好身手。”老和尚赞了一身,手一挥,又是数粒佛珠袭来。
我一边躲闪着,一边瞥见不远处的枫树林里多出几十个和尚来,将罗言等人团团围住。
我冷笑一声,带着讥讽对老和尚开口,“身为出家人却蓄意挑起纷争,触犯了禁忌,不怕佛祖责怪吗?”
作者有话要说:周点击超过了一千,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加更晚上送上,撒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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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衲这是在报恩,佛祖岂有责怪之礼,其他书友正常看:。”老和尚一边回答,手上却不停,佛珠一直不断的向我袭来。
又是报恩?这钟捷收留简行是为报恩,这老和尚竟然也是报恩?这简行当年在做城主时,到底曾有恩于多少人?这东沂城如此之大,要是他一直靠着之前积累的阴德躲闪下去,我就永远只能追着他的屁股跑不成!
我有的是时间,可不代表我有耐心。多留简行活在这世上一日,我这心里的刺就会存在一天,无法得到安生。
如此一闪神,一粒佛珠夹杂着劲风向着我的面门袭来。左右都是佛珠,身后是澄澈的湖面,无法,我只得伸手接下,掌心传来一阵剧痛,我差点被逼得掉下湖里。
从这些佛珠上灌注的力道来看,这个和尚的内功很强,我不能与他硬碰硬,否则必败。
哪知这个和尚看准了我的想法,将手上剩下的佛珠往地上一扔,掌心凝聚起力量,狠厉地向我袭来。
身为出家之人,却轻易动了杀机,还好意思说着什么报恩?简直就是大言不惭,我看他是被简行给洗脑,变得是非黑白不分了罢。
而且,对简行那种人报恩,会有好下场吗?如此地心甘情愿被人利用,简直愚昧。
想着我也不再留情,从怀里掏出短剑一把,对着和尚迎了上去。“简行在哪里?”
“等你打败老衲再说。”老和尚的表情终于随着语气而变化,裂开了几道细缝,杀气便从此涌了出来。
我的怒火也被激了上来,也不再留情,瞬间将功力提至十成。
老和尚双手合十迎接下我一剑,脸色再次变化,鲜红的血液顺着掌缝流了下来。
我没有犹豫,当即翻转手腕,短剑也跟着翻转过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以为老和尚必会放手,哪知他竟然忍下被短剑划伤手掌的痛楚,死死的握住了短剑,然后快如闪电的伸出一脚踹向我的右腿。
我抽了抽短剑,没有抽回,也不能放弃这唯一的武器,赶紧向上一跳。哪知老和尚早就料到我会来这一招,忽然松开手中的短剑,一掌向我的面门袭来。
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赶紧后仰身体,却不想我此刻正在空中,这一仰我便笔直的掉下了湖里。
进入湖水的那一刻,我瞥见老和尚的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丝的得意。
我心叫不好,却抑制不住身形,只能笔直的摔进了湖里。
以此同时,老和尚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探进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往湖面一扔。瞬间,湖面火势顿起,火苗窜起足足有五尺之高。
“小姐。”那边,罗言一边与众和尚交战一边保护着不会武功的九月,还要注意着我这边的场景,一看到湖面的火苗,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九月同样脸色煞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湖面,消失在那一片火海中。
“阿弥陀佛。”老和尚再次双手合十,也不管手上仍在淌着血的伤口,念念有词的念叨着超度的佛经。
“少给我假惺惺了。”水里猛然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一个火红的身影从那漫天的火海之中闪出,手里寒星闪闪,向着老和尚狂卷而去。
“即使佛祖不责怪,也有我来替他收拾你。臭和尚,你给我小心了。”
想着自己差点死在那火海中,幸而急中生智一掌拍在水里,借着水面浮力弹出,不然今日必死无疑,其他书友正常看:。我又惊又怒,所有的心情化作了愤恨的力量,向着老和尚袭去。
没想到,老和尚竟然在湖面动了手脚,想必就是之前所见湖面的那一层金光闪闪的粉末,为了杀我,可真是大手笔呀!
难道他以为杀了我,就能让所有人得救吗?错了,杀了我,只会让他自己陷入空前的危机。稍有不慎,只有粉身碎骨。
而且,自从半年之前,我轻易就被简行抓住,害死李墨白之后,我就下定了决心,绝对要好好习武,绝不会再次让人如此轻易地制住。可是今天才一出手,便遇到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我如何能够不气。
要是,要是那样子的情况再来一次,我如何能够承受,我已经输不起,再也承受不起。
所以,我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从今往后,我都绝对不能再输。
手上越发使力,沐淸剑法一招接着一招连贯使出,无数的杀机蕴含在那虚虚实实的招式里面,逼得老和尚连连后退。
李墨白一直不遗余力、倾心教导于我,虽然我的天分与内息远远比不上他,可是他全部的武功我也学了七七八八。其实真正如他所说,全天下能胜过我的人恐怕只有一百人左右,只是我一直太过心软,既没有动杀机,也没有使上全力。若不是这样,今日,我怎么都不会落到如此的境地才对。
只是,我还能够重来一次吗?李墨白还能活过来吗?
一刀穿胸而过,活下来的几率是多少?尔后掉下地缝,活下来的几率是多少?
无限无限地,接近于零。
已经,来不及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痛苦的闭上眼睛,手中的沐淸剑法的最后一招穿云破雾一般,划过层层地屏障,停留在老和尚的脖颈之上。
“你输了。”我忍着心里的剧痛,冷声看着神色自若的老和尚。
“那可未必。”老和尚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视线转向自己的身后。
我心里一颤,转过头看向枫树林里,一颗漂泊在空中的心顿时跌入了冰窖。
我是赢了,可是罗言他们输了。
几十个和尚,几十种武器,分别搁在了罗言等人的脖子上,九月的脖子上,也架着一把剑。
我沉着眼神看向挟持着九月的那个小和尚,竟然是无愿。我冷下眼眸,锐利的视线直接投送到无愿的眼睛里,“无愿,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与此同时,我抬手点住老和尚的穴道,手里的短剑依然搁在老和尚的脖子上。
“少在那里妖言惑众,快点放了方丈。”无愿不买账,怒目瞪着我。
“这可不行,除非你放了你手里的女孩。”我带着安慰的眼神看向吓得面如土色,在瑟瑟发着抖的九月,示意她安下心来。
九月的胆子,一直都比老鼠还要小,要是因此吓坏了她,我必会要这座寺庙陪葬。我粉饰着脸上的神情,心里暗暗发着誓。“否则,你们的方丈死定了。”
无愿不答,只是偷偷瞄着方丈的神色,可惜呀,他的方丈即使有满肚子的话想要说,也开不了口。
我冷笑起来,“我的身份,你们应该知道吧?得罪了我,莫说你们这个小小的方丈,就连这座山,要毁掉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其他书友正常看:。要怎么办,你们自己选择吧?是要与方丈一起死,还是放下手里的刀剑选择自己与家人生。哦~忘记告诉你们,你们的家世我在来之前就已经调查清楚。”
“卑鄙。”无愿脸上的云淡风轻早已不见,脸上只剩下了仓皇。
“说我卑鄙!”这一句话,真是踩到我的尾巴了。“你们为什么不问问你们一直信赖着的方丈,他藏匿起来的人,究竟做多少让人不齿的事情?究竟害了多少人,拆散了多少家庭?又让多少人,从此天人永隔?”
“即使如此,方丈也是逼不得已。”无愿还想要辩解。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也是走投无路呢?”跟我磨嘴皮子,你一个小和尚还嫩了一些。“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与我做个交易。”
“施主请说。”无愿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笑了起来,无比的欢愉,“只要你放了手里的女孩,我保你登上这济庆寺的方丈之座,而且,无人敢反对。”
“那方丈呢?”无愿皱了皱眉,问道。
“我要带走。”不对他严刑拷问一番,恐怕是得不到简行的下落。哪怕用尽所有的手段,简行此人必杀之。
“你要对方丈做什么?”
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我蹙起眉梢,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对着枫树林的另一侧幽幽开口开口,“安楚,救下九月。”
话音一落,一道青色的人影从树林里窜出,直接跳到了无愿面前,对着无愿便是一掌。
无愿大骇,惊慌之下连连地后退,安楚趁机揽着九月的腰,站到我的身边,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放下手里的短剑,再不复刚才的从容,焦急的走到九月面前,拉着她上下打量一番,“九月有受伤吗?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九月惊魂未定,半晌才摇了摇头,眼里泪花晶莹,“我没事。”
“没事就好。”将她全身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无事之后,我终于放下心来。
转过头看向一旁静然而立的身影,笑容浮了起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安楚身上中了‘凝石’,从‘罪狱’出来后不久,因着没有了解药的缘故,毒在身体里日益加剧。虽然他一直死撑着,却还是被慕容盈盈发觉,然后告知了我。尽管那时的我伤心欲绝,却还是跟他彻谈了一番,要求他跟慕容盈盈要回慕容山庄医治。
安楚起先不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同意了。烈城与东沂城相隔如此之远,于是这半年来,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面。
如今见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相信应该已经无事。否则,以慕容盈盈的性子与慕容宫晨的脾性,他哪里能够跑到这里来?
安楚却抿紧了唇,惊魂未定的看着我,然后当着众人的面,轻柔却坚定地将我揽到了怀里。“半年不见,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
一见面,就来这么亲密的拥抱?而且,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肉麻的情话?
我不禁红了脸,想要将安楚从推开,安楚却将头埋到我的肩膀之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之上,我禁不住一阵颤抖。
心下却也欣喜起来,故人归来,如何能不盛情欢迎呢?
只是,如此的盛情,可让人怎生去拒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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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你这个样子,莫让人笑话了去,书迷们还喜欢看:。”良久,安楚仍然不愿意放手,我只得无奈的出声。
安楚却依然不放,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以为是你要嫁人了。”
“所以你是跑来搅局的吗?哥的婚礼是不是被你毁了。”我无奈。此事本想瞒着他,却不想还是让他知道了。
下次,是该好好去问问,这慕容家是哪个多长了张嘴。
“没有,我只毁了他的花轿。”安楚放开我,许是想起了哥那妩媚撩人的模样,一向寒雪一般的眸子里晴空万里。
我无语,居然毁了那个花了十几天以及巨额金钱才做出来的花轿吗?估计哥已经气疯了,却也不好说什么吧?我忍不住的偷笑,哥他一生只有一次嫁人的场景,就被安楚给搅和了。
“小姐。”见我与安楚聊得欢快,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九月暗暗地提醒了一句。
安楚先我一步反应过来,将自己右侧的方丈揽到一边,然后对上了无愿挥过来的一掌。
我不知安楚使了几分的力气,只是那无愿的身体如落叶被狂风卷起,远远地落到了一旁。
小看安楚的爆发力,后果是很严重的。
看着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无愿,我无奈的想。
可惜,明明看到了如此的实力差距,其他人还是将手中的人质重重地往旁边一甩,奇招百式全部往安楚招呼而来。
我左手抓住老和尚,右手抓住九月,躲到安全地带,远远地看着。安楚的武功到底如何,是该好好观察一番。
万一,将他扯入了不必要的麻烦,而他无法自保的话,我该怎么办?
那时候,明明已经那么坚决的拒绝过,明明已经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不可能跟他在一起。而且呆在我的身边会很危险,会有所丧命的危险……他却还是置若罔闻,来到了我的身边。
这究竟是我的幸事,还是他的不幸?
不过片刻晃神的时间,便已经过了十几招,安楚独战几十个和尚,却依然占了上风。他的武功,果然不差,甚至比我所想象到的还要好!
明明,会有更好的出路的。
却偏偏,要往火坑里跳。
我该拿他如何是好?
欠他如此之多,我该如何偿还?
“小姐,遭了。”我正在全力关注着局势,九月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声。
“前殿那边起火了。”
顺着九月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轻烟滚滚而起,方位恰好是前殿的位置。
今日前来上香的人不少,骤然起火,前面只怕已经乱作一团了吧?
我瞥见老和尚眼里闪过的得意之色,沉下脸来,这个老秃驴,是想枉顾那么多无辜的生命,让大家都给他陪葬吗?
还是,另有所谋?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抬头看向远处树林里被我抛弃,眼下又安然无恙的罗言等人,指着老和尚,“押着他跟我来。”
尔后看了看九月,示意她跟着我,边走边高声开口,“安楚,这些人交给你了,给我抓活的啊!”
安楚看着她匆忙远去的身影微微一愣,想要开口,然而自己被这些和尚困住脱不开身,心里终归是万分恼怒,于是毫不留情的将怨气发泄在这些无辜的和尚身上。
尚未靠近前殿,慌乱的尖叫声已经传入耳里,我踏上长廊,转过廊角,眼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好好的房子倒塌了一大半,那些粗壮的房梁倒塌下来,成为了阻拦人们去路的路障。
不少人在这浓烟里呼喊着,咳嗽着,甚至还有人在痛苦的呻吟着。
我冷下眼眸,瞪向一旁奸笑着的老和尚,“罗言你给我看好他,一旦发现情况有变,立刻杀了他。”
“是。”虽然罗言比较想去救人,但是还是遵从了我的吩咐。
“九月你与罗言呆在外面。”我对着九月笑了笑,里面的场景只怕非惨不忍睹能形容,还是不要吓着她比较好。
九月点点头,站到罗言身侧。
我带着剩下的人扯下身上的布,放到不远处的水缸里打湿,捂住鼻子,“咱们的目的是救人,可是也要小心有埋伏,若是看到没有头发的和尚,切忌千万小心,如果对付不了就叫我。还有,不要吸入那浓烟。”
“是。”众人纷纷点头应下,随着我冲了了踏入大殿之内。。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猛然一颤,‘罪狱’崩塌时的情景,再次浮现在眼前,其他书友正常看:。我勉强稳住心神,看着眼前不断往下飘落的碎木屑与万物燃尽的灰烬,眼睛被深深地刺痛。
我紧握住双手,竭尽全力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忍住心里的悲痛,瞪大眼睛在浓烟里搜寻起来。
忽然耳边响起了细弱的哭泣声,我顿下脚步,向右看去,一个弱小的身影被一根房梁压住,倒在了火海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疾步上前,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房梁的重量,明白这不是独自能撼动的重量。
“救救我。”那个被压在房梁下面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看见我的到来,眼里噙着泪花向我求救着。
然而,看到她的脸,我却愣住了,带着试探开口,“初悦?是你吗?”
“你是?”尽管她灰头土脸,几乎要看不清原本的样貌,我还是一眼便认出她来。并不是因为我们交情多好,而是因为,在‘罪狱’里发生的事情,我根本就无法忘怀。
“等等,我马上就救你。可能会有些痛,忍着点。”我屏住呼吸,将湿布丢在一旁,暗中凝聚起力气,一掌拍在房梁之上。
“喀嚓”一声,房梁从中间断裂出一条细缝,细缝一直在沿着它原本的纹路蔓延,知道彻底断裂开来。
我轻轻将初悦扶起来,对她笑了笑,初悦有些迟疑,半晌才虚弱的开口,“笑晴姑娘?”
我点点头,小心扶着她躲过倒在地上的横梁与头上掉落下来的火花,顺利出了大殿。
我找了个干净的草坪,将初悦放在地上,“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还要去救人。”
“等等,书迷们还喜欢看:。”初悦有些慌神,伸手扯住我的裙角,“不要去。”
“为什么?”我奇怪,尽管相处时间不长,初悦却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女孩,眼下这种情况,我当然得去救人了。
“有人要杀你。”初悦带着慌乱的神色将四周打量了一番,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顿时明白过来,装作不经意的弯下腰,将耳朵凑到初悦的嘴边。初悦凑上前来,轻声细语了一番,我了然的点点头,拿起重新从衣服上撕下来打湿的布,依然转身走入那火海中。
这些臭和尚,虽然为出家之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倒是不少,算盘打得很响嘛。居然算计的如此清楚,要不是在此遇见初悦,恐怕我是真的要中招了。
进入火海,我也不再急躁的寻人,而是一点点搜寻着,直到看到那个村妇打扮的妇人,紧张的缩在角落里,我这才微笑起来。
还在这里等着,我掩饰了一番自己的情绪,快步上前,“大娘,你没有事吧?”
看到我,妇人有些紧张,完全没有一般人遇难之后看见救命之人的惊喜与感动,而是手足无措的盯着我,看到我向她靠近,甚至有些害怕。
我心里一沉,这些和尚,真的是做得太过分,即使我想要饶恕他们,他们却自己断了自己的活路。既然如此,休得怪我狠心,这死路,可是你们自己找的。
当前,我还是先将眼前之人救出去才好。掩饰好表情,我快步上前,将那个大娘搀扶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向外走着。“这火来的好生奇怪,大娘你没事当真太好了。”
感觉大娘的身体如石头一般僵硬着,我温言开口,希望能缓解一下她的情绪。
大娘的身体动了动,右手缩回了袖子里。
我冷笑起来,将嘴巴凑到她的耳朵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不想你孙子死的话,就不要动。”
我此话一出,大娘吓得全身一抖,手里的匕首便掉落下来,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尽管这四周燃烧的声音很大,几乎掩去这几不能察的声音,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大娘见事情败露,吓得面如土色,松开我的手便想跪下,我连忙伸手制止,将她牢牢搂着。“我有办法救你孙子以及被那些和尚挟持的人质,不知道大娘可愿意帮忙?”
“可是我的孙儿还在他们手上。”大娘颤着声音,完全无措的样子。
“放心,只要您帮忙,我就会救他。”我笑意吟吟的保证着。
见大娘还在犹豫,我瞬间冷下脸,“还是,您想现在就死在我手上?然后您的孙子也活不成?”
大娘浑身一抖,眼神变得呆滞起来。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借着滚滚浓烟停下脚步,“大娘您放心,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保你们平安。”
看她还在犹豫,我再接着补上一句,“你看我现在不就在救你吗?我不是坏人,真的,大娘你要相信我。”
大娘无奈的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我松了口气,凑到大娘的耳边,细细的吩咐了一番。大娘连连点头,然后拾起方才掉在地上的匕首,走了出去。
我用湿抹布死死捂住口鼻,心里冷笑起来。
不知道那些随我进来的手下,有多少人已经中招?不过他们是哥的精英手下,一个个都是身手不凡,应该不至于那么弱才对,最多,不过受些皮肉伤而已,书迷们还喜欢看:。
暂且不去管他们。
这些臭和尚抓住这些带着亲人家室来上香的无辜百姓,用他们亲人的性命作为要挟,让他们带着匕首躲在这火势冲天的大殿里,然后杀了前来救治他们的人。
的确是个好主意,毕竟那么多无辜的人,都不会想死。况且,还有自己的亲人做人质,他们即使百般不愿,又如何能拒绝呢?
我们,又哪里会想到,这些无辜的人,已经被人挟持,将要杀了我们呢?
如此精妙的方法,杀人还不用自己动手,这里的大火还能毁尸灭迹,死无对证。
到时候哥追究起来,他们还可以说是我们自己为了救人而牺牲。
当真,是个好办法呀!
如此精妙的办法,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是这些整日念经吃斋,不闻江湖事的和尚能够想出来的计谋。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选。
简行。
除了他,没有人能够将我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进而一再的利用我的善心,为他自己谋取利益。
只是,自负如简行,却把压在房梁下受了伤的初悦排除了在外,也就是这个意外之人,让我得到了机会反击。
既然你做了初一,难道我就不会做十五吗?
以为,我还是半年前那个任由你打杀、羞辱的小姑娘吗?
就让我来教教你,错字该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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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伤不了简行,凭我现在的武功,也奈何不了他,与他硬碰硬的对上也只有输得份,其他书友正常看:。
也许,还会让半年前的事情重演。
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我不会选择与他当面打斗,这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要是我能够再理智一些,我就应该知道,此时应该要逃走,至少要先去搬救兵。
只是,我对他的恨,深入骨髓,一旦遇上,哪里能退!
何况,他还对我下了战书,我岂有不接之理。
既然你找人暗害于我,我也可以同样暗害你。就算不成功,也绝对要成仁。
简行,这姑且算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战吧!
虽然现在,我不能断定自己的输赢,可是,我会想尽办法赢,我也……必须要赢。
本来,我应该是输了的。这个计划,是完美的,至少绝对可以伤到我。
打定了注意,继续在火海里搜寻着,直到确认没有人在这大殿,我才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灰尘摸在脸上,遮去原来的颜色,书迷们还喜欢看:。然后又将衣服弄得皱巴巴、脏兮兮,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时,才低着头咳嗽着走了出去。
要想装成一般的百姓,混入那些被和尚挟持的人群里,唯有用此下策。
走出去时,一眼便看到初悦依然在方才那块草坪上面,见她神色焦急的看着我,终究还是不放心,我只得走了过去。
“可是觉得不舒服?”我将初悦身上打量了一番,衣服太脏,也没有血迹,我也看不出她有没有哪里受了内伤,于是问道。
“只是稍微有一些不舒服,腿上面也擦伤了一点点,不过没有关系。”初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点点头,“我要去救那些被挟持的普通百姓,你呆在这里,等狱主安楚来了就向他求救,他会救你的。”
“狱主也在这里?”初悦的表情变得极为恐惧,身体甚至有些发抖。
“放心,如今‘罪狱’已不在,他也不再是狱主,不会伤害你的。”我猜到初悦的想法,柔声安慰。
“他会抓我吗?”片刻,初悦小心翼翼地开口。
“当初就是他放你们出了‘罪狱’,如今他抓你作甚?”我轻轻拍了拍初悦的手,“你已经是自由之身,不用再受人限制了。”
初悦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晦涩,没有再开口。
我以为她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也没有在意那么多,“你呆在这里吧。”
“小心。”身后传来初悦关切的嘱咐。
我顿住身子,想起在‘罪狱’里的那段时光,忽然便湿了眼眶,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我转头笑了笑,“放心,书迷们还喜欢看:。”
月老院一片寂静,那高大的银杏树枝透过围墙,伸出几从树干出来。绿油油的银杏树上那些红布条随着风晃悠着,仿若随时会被吹走一般。
此刻看起来,原来这汇聚了无数人愿望的红布条,原来如此之轻,轻到随便几缕狂风,便能随风消散。
人们的愿望,原来是没有什么分量的。
“什么人?”我刚靠近那院门,前方立时传来了喝止声。
我低下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凄苦不堪,“这位大师,我在那大殿里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救我。我不想被烧死,所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自己逃出来了,请您开开恩,放了我的家人吧!”
“哼,进来。”那和尚将我打量了一番,直到我手心都沁出汗来,才终于冷淡地开口。
我一直低着头,快步进了院子,直到走进大殿里面才微微抬起头来。
如我所料,简行果然已经不在这里。怕是在听到风声之后,对这些和尚吩咐一番,就已经逃走了吧!
不过,等会还是需要确认一下,免得着了他的道。或许,他还在这个寺庙的某个地方潜伏着。
我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那二十几个普通百姓,他们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有孩子的抱着孩子,没有孩子的扶着自己的亲人,虽然脸上都显露出恐惧之情,却没有人发出哪怕一丝丝的声响。
我看着那些孩子脸上未干的泪痕,心下了然,恐怕他们是想哭,却不敢开口吧!
随我进入大殿救人的侍卫,一个不落的都被绑在这里,或多或少受了点伤,看上去没有生命危险,书迷们还喜欢看:。只可惜一个个被绳子捆在了一起,如同垃圾一样被人甩在一边,看见我进去,一个个如同看见了救星,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瞄了瞄那些和尚,低着头走近那些普通百姓,然后偷偷地瞪了那些侍卫一眼。
接到我的视线,那些侍卫皆是低着头,不敢再胡乱动弹。
这大殿里约莫有三十个和尚,皆是围着木鱼坐在一旁,嘴里振振有词,似乎似在念经。
做出这样子有违佛道的事情,是在乞求佛祖的原谅吗?
真是可笑,这不就是相当于甩了人家一巴掌,再说对不起一样吗?佛祖要是会理你们,他就不配成为佛祖。
我禁不住冷笑,确定那些普通百姓都在我的保护范围里,才彻底仰起头来,幽然地转过身,手里的短剑闪电一般疾射而出,准确的插在那根绑住那些个侍卫的绳子上。
绳子立时断裂开来,那些个侍卫慌忙扯下系在自己身上的绳子,站起身来。
“你做什么?”几乎就在我射出短剑的同时,那三十个和尚同时睁开眼来,见我救了那些侍卫,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只好纷纷弹起身来,对着我怒目而视。
于是那些重获自由的侍卫皆是慌忙地疾走几步,站到了我的身边,恭敬地弯腰,“小姐。”
我同样怒目而视,抬手便给了离我最近的一个侍卫一记爆栗,“我不是吩咐过你们要小心吗?要是不小心丢了性命,要我如何去向你们的家人交代。”
“小姐,我们知道错了。”那个被我敲了一记的侍卫可怜巴巴地开口,双手握着将短剑递在我面前。
余光瞥见一个和尚挥拳打来,我慌忙拿过匕首,将他一把推开,一边挽起剑花挥向前方,一边气急败坏的怒吼,“知道错了还不给我小心点。”
“是。”那个侍卫吓得脸色煞白,只剩下喘气的份了。
那个和尚见我剑势凌厉,不敢乱接,退到了一边。
我对着他冷笑,“想不到你们这些臭秃驴只知道偷袭啊?难道你们的佛祖就是如此教导你们的吗?还是你们上梁不正下梁歪,只会做这些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事情?”
看着那些个和尚被气得五官走形,我继续冷笑,“怎么,被我说中了?想要杀人灭口?可以呀,如果你们可以枉顾自己亲人性命的话。”
那些和尚本来一个个杀气腾腾就欲对着我动手,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一番,有人开口,“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不够明白吗?你们都是蠢才不成?还是你们的脑袋里装的都是木鱼?”原谅我口出恶言,我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一想到简行所做的那些事情,我对恨不得掐死这些甘愿成为简行臂膀的愚昧之人。
眼见他们一个个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缓了口气,在他们动手之前,加快了语速,“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家人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怎么,想说你没有家人?那不好意思,你们所在乎的人也在我的掌控之内。怎么,还想说你们没有在乎的人?那就更加不好意思,你们出身的地方我也一清二楚,只要你们敢乱来或者胆敢伤害这里的人,你们就等着身败名裂,死后都无颜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吧!”
一口气说完,我微带着得意看着那些已经目瞪口呆的和尚,“怎么,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吗?那你们看看这个……”
边说,我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的玉佩来,伸出去晃了晃,玉佩背面那个‘东’字在阳光下闪了闪,“可别告诉我你们不认识这块玉佩哦?是选择让自己的亲人去死呢?还是乖乖投降呢?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卑……卑鄙。”一个和尚嗫嚅了半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卑鄙?这话由卑鄙之人说出口来,可真是让人觉得忍不住想笑,于是我便真的笑了,转个身露出一直在害怕着的那些普通百姓,“你问问他们,他们会觉得谁更加卑鄙?”
那个和尚低下头去,没有再说话。
今日,我被人骂了两遍卑鄙了。是我卑鄙吗?
“做出选择吧!是选择自己的亲人死呢?还是乖乖投降?”我冷笑了一声,步步紧逼。
那些和尚面面相觑,最终都低下了头,没有再反抗。
“放他们出去。”我指着那些普通百姓,对着那些侍卫开口。“留下几个人,将他们的出家前的名字与家族写下来,然后也放他们离开这里。”
“是。”一些侍卫小心翼翼地护送着那些发抖的百姓们,走出了这个大殿。剩下几个侍卫从大殿里拿出纸笔,开始挨个询问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有我在一旁警惕着,还是他们真的害怕自己的亲人被杀,倒也相当配合,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下来。我在一旁仔细的听着,见与之前打听的的消息无二,才放下心来,待他们的名字全部写完,才站到他们面前,“不要再犯事,否则等待着你们的,将只有死路一条。知道了吗?”
我没有等待他们的回答,转身便要走出这里。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背后席卷而来,正欲躲开,迎面一个红色的身影扑来,将我搂在了怀里。
然后只听一声惨叫,所有和尚都惊呼了一声,皆是脚步慌乱地站逃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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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的抬起头来,转过头去,看着地上那个已经没有声息的人影,再次叹了口气,“哥,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轻易杀人吗?”
“我不是轻易杀人,只是要杀你的人,一个人都绝不放过,其他书友正常看:。”一身大红色嫁衣的人影看起来有些狼狈,尽管现在时春末的天气,他的额头却沁出汗水来。想来,是从鹰帮得到了什么消息,才急匆匆的赶过来的吧!
人家为了我,都放下了自己身为男儿身的尊严,都顾不上换身衣服便赶了过来,我还能说什么呢?
而且,现在的我已不是从前,看见死人,已经不会再大惊小怪了。若对敌人心慈手软,恐怕死的只有自己以及身边的人。
这一点,我必须牢牢记住。
我看着眼前那个比女子还要妩媚三分的人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哥,你真的很好看?为什么偏偏身为男儿身呢?”
看着他一瞬间沉下来却又无奈着的神色,我无不得意的想,大概也就只有我,能够毫无顾忌的触及他的逆鳞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呀!”相貌为倾世美人,却偏偏是男儿身的东沂城城主杨少临颇为无奈,带着宠溺的笑容,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那边怎么样了?”我便往外走,边询问道。
“线索指向这济庆寺来了。”杨少临娇嫩如花的声音,无论何时听起来都是别有一番滋味。尤其他现在身着一身嫁衣,不由让人浮想联翩。要是他真的生为女子,这天底下该有多少男人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呢?
我纷乱的思绪在听到他的话后瞬间归位,线索指向济庆寺?我心下一个咯噔,不好!既然线索在这里,也就是说那个老和尚知道简行的动向,只怕简行会杀了那个老和尚灭口。那样子的话,九月与罗言就危险了。
赶忙撩起裙角,向着方才燃烧着的那个大殿飞奔起来,心里再次祈求起来,老天你不要再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人了!
心里又开始咒骂,简行你要是敢伤害九月,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此刻,燃烧着大殿早已坍塌,只剩下一片废墟依旧在燃烧着,火势一直蔓延到了周边的殿宇,烧毁了一大片房屋。幸而此时的火势已经控制住,除了倒塌了几处房屋之外,不会对这岳枫山造成影响,否则这山一旦烧起来,麻烦可就大了。
果然跟简行有关系的人,都不会是啥好人!
小心地跨过那些仍旧带着热度的灰烬,我疾步走入大殿后面。长廊处的景色依旧,正值春天,这里多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所以这一场大火并没有让它收到多少损伤,除去多了一层灰烬,它看上去依然是那样古色古香的寂静。
还在老远,我便发现原本罗言与九月站立的地方,已经没有看到任何的身影,心已经狂跳起来。待看到水缸旁边躺着不动的三人与满地的红色血迹时,我的呼吸都欲停止过去,甚至失去了过去查看的勇气。
九月,九月,九月……
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我呢?
怎么可以?
我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恐惧涌上心头的同时,泪水也滑过眼眶,似乎是绊倒了什么,我狼狈不堪地跌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红色,悔恨地只想杀了自己。
我带着恨意打量了一番四周,却哪里还有简行的影子,只怕早就逃出这里了。可恶的简行,贪生怕死之辈,只能做蛇鼠一类遭人打杀,注定要被人唾弃一辈子。
我费尽心思想要抓他,甚至想尽了办法,动用了多方的力量,他竟然不战而逃?懦夫、孬种、没有人性……
我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不好的词,都给他骂上了一遍,却还是不解气。
痛苦的抓了抓头发,我承受不住心里的恨意,死死地咬紧了嘴唇,手上越发使力,头发拉扯着头皮,痛不欲生。
“月回,你做什么?”本来已经上去查看的杨少临见我模样不对,折回我身边,握住我的手,不让我再动弹。
我泪眼朦胧地抬起脸看他,快要泣不成声,“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九月,是我害了罗言。我先是害了师父,然后又害了九月……这到底是为什么?”
“九月没死。”杨少临一句话,就把我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见我看着他,继续开口说着,“死的是那个和尚,罗言虽然受了伤,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九月只是受到了惊吓,没有受伤,身体无事。”
我带着泪瞅着他,“真的吗?”
地上那些多的血,真的没有事,不是在骗我吗?
“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哥不会骗你,书迷们还喜欢看:。”
听到他这么说,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九月与罗言身边,也不管地上脏污的血迹,抖着手就伸到九月的鼻下。心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喜悦便涌上来,还有呼吸,真的还活着。
挂着泪带着浅笑,又伸出手探了探罗言的鼻下,虽然呼吸较九月的弱,却也还是有呼吸。
真的是太好了!我伸手拉住紧随而来的杨少临的裙角,控制不住情绪喜极而泣,眼泪鼻涕一大把一大把的往下掉,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
偏杨少临也不嫌弃,蹲下身来将我搂在怀里,娇嫩的声音轻柔,“放心,表哥会保护你,会保护你身边的人。相信表哥。”
“什么表哥不表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哥,亲生的哥哥。”勉强恢复了情绪,我略带着不满开口。
像东方吟那种不称职的哥哥,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我的哥哥,只有杨少临一个,我也只要一个。
“是,是哥哥。”杨少临宠溺的笑,抬手命几个侍卫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九月与罗言扶到担架上,向院外行去。
“回去吧?”待担架走后,杨少临将我拉起来,开口询问。
我看了看后山的方向,“安楚还在那里。”
“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他,不会有事。你也累了,咱们先回去休息。”说完,拉起我的手不容我反驳的走向寺外。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了。只是在抬脚跨出寺门的时候,还是不甘心的回头看了看,这方丈一死,其他在这寺庙里身份低微人肯定都不会知道简行的去向……即使知道,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经此一战,简行必定会逃到更加难找、更加隐蔽的地方,其他书友正常看:。如此一来,就又失去了线索,只能再次重新找起了。
虽然他必定逃不出城里,可是这东沂城不小,能躲藏的地方太多,找起来很是费时。而且简行那么奸诈狡猾,不知道这次又要花上多少时间,才能再次找到他的踪迹。
要是他完全不露马脚,那可就麻烦了。不过,应该不太可能吧,毕竟他也是人来着,需要吃喝拉撒睡,只要在城中再多布置一些眼线,肯定能够再次将他找出来。
我深信着,只是这一次,简行没有占到便宜,我也没有讨到好处,可谓是各有所亏。幸而伤亡不大,虽然扯上了无辜百姓,还好也都是有惊无险。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又会如何呢?下一次碰上,我能赢吗?
“哥,这庙你打算怎么办?”撇开纷杂的思绪,我轻声问道。
“你有什么主意?”杨少临并不回答,同样抬头看着济庆寺的金字招牌,说道。
“不能放着不管,这么一大块地方,要是长久无人打理,只怕会成为强盗劫匪们的聚集地。到时候伤害的,还不是你的那些子民。”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我避重就轻的回答。
其实,要是这里成为无人管理的地方,只怕又会为简行的逃窜生涯增加居住地。我已经说过,凡是会成为简行栖身的地方,我都会将之摧毁。
“恩,你说的对。”杨少临谦虚的点点头,“等明天我找几个可靠的人,让他们出家来这里当和尚,算是守着这里。”
“可不要找那些有家室的人,最好找那些个武功底子不错、又无意结婚生子,或者妻子已逝,无意再娶的人。”我边说,边钻进停在寺庙门口的红色软轿。
折腾这么久,真的是有些累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这春天里的天气,总是乍暖还寒,上午还是好好的明媚春光,现在这天气已经变得阴沉起来,眼看着又要飘雨丝了。
春天,春天,春天里……
“哥。”我掀起轿帘,对着对面的软轿唤了一声。
对面的轿帘也掀起来,露出一张妩媚的素颜来,就这片刻时间,他已经卸下了妆容与头饰,换回自己平素爱穿的粉衣了。
“哥,我的生日就要到了,16岁的生日。”带着几分沉痛,我垂了眼眸,轻声开口。
“想要什么礼物?”杨少临愣了愣,然后带着狂喜的笑容,兴致勃脖的看着我。
“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说完,我放下了轿帘,拒绝再开口。
今年,那个红色的修长身影,已经无法陪我过生日了。
那个一直都很粗造滥制、几乎不像是蛋糕的生日蛋糕,也再也无法吃到了。
16岁以后的生日礼物,再也无法收到了。
我没有想到,四叶草已经成为了我最后的幸福。我真的,没有想到。
其实,我很想问问你,没有你的生日,还能叫做生日吗?
没有你的生活,还能叫做生活吗?
师父,我还有好多话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你……
我,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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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珊,月明星稀,偶尔飘过几朵云,也很快就被风给吹散,其他书友正常看:。
虽然还是春天,已经有不少虫子蛰伏在四周,热闹的呼喊着。
夜风从水面拂过,惊扰了几片正在酣睡的莲叶,漾起水波,一圈一圈荡向岸边。
满院的栀子花皆在沉睡着,笔直的身姿随着轻风摇摆着,放佛在唱着一曲春日夜歌。
“我说安公子,在这深夜造访女子闺房,可不是个什么好兴致。”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一袭粉衣的杨少临施施然从树梢间飘落,立在院中那一片绿色的栀子花丛中。
见被识破,安楚也不扭捏,同样飘落在花丛里,“城主大人一样好雅兴。”
杨少临微恼,却也深知他没有说错,也不答话,足尖轻点飞到那不远处的房顶之上,落地无声。
安楚不知道他是何意,想了想,同样提气飞了上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杨少临蹲下身,将下面的瓦片掀开来,探眼就要去看。
安楚顿时红了脸,同样蹲下身将刚才被掀开的瓦片‘啪嗒’一声放回了原位。语调也变得不自在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冷意,“想不到城主大人竟然有偷窥自家妹妹睡觉的癖好。”
被抢白一番,杨少临也不恼,抬头看了看月色,估计了一番时辰。示意安楚不要出声,依然抬手掀开了瓦片,为了让安楚也看清楚,还特意多掀开了几块。
安楚更加不知道他是何意,不过转念一想他也不是那等下作之人,随按捺住疑惑,随着他低头看下去。
这里恰好是小回房间的上方,所以从这里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层层地帷幔与轻纱缭绕之后那张精致的木床。
房里灯火通明有如白昼,却没有在四周看到油灯与红烛,想是在房里各位置了许多夜明珠的缘故。
好大的手笔,要做到让如此之大的房间如此亮堂,该有多少颗夜明珠?
虽然安楚不知道东沂城城主的俸禄是多少,却能想到,他的积蓄多半都花在那些夜明珠之上了吧?
他,是真心疼她的。若不是如此,怎么会这么舍得?
想到此处,想到小回对他的依赖,安楚心头微滞。
屏住呼吸,安楚再次凝神看去,红色的轻纱之后,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躺在那里,轻微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
安楚忽然觉得心头一暖,只要在她身边,只要能感觉到她,原来已经可以如此的幸福。
“不要、不要、不要……”
蓦然地,床幔之后响起轻微的喊声,带着恐惧与惊慌,其他书友正常看:。
“求求你,不要……”
声音依旧响了起来。
“不要走,师父,求求你不要走……”
听到这一句,安楚浑身一冷,这种感觉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痛彻心扉。
“这半年来,几乎每一夜,她都会做噩梦。”杨少临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地放佛被风一吹便会散去。
然而落在安楚的心头,却无比的沉重。
她,还没有忘记吗?
那时的事情,她还没有忘记吗?
“可有让郎中开安神的药?”安楚闷声开口,却见那个床幔之后的人影忽然惊坐起来,尔后抱着膝盖蜷缩着,身体微微地抖动。
耳边,传来了细弱地哭泣声。不曾停歇。
她在哭?
安楚当即按捺不住,就要跳下去安慰。杨少临却扯住他的手,“月回她不愿意喝药,说是只有这样,才能够见到他。”
安楚心里一痛,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在梦里才能见到的人,梦醒之后,发现这个人已不在,该有多么的痛苦?
还是她宁愿醒后这样痛着,也想要在梦里多见见那个红衣公子?
这样深厚的感情,他如何比得过?
安楚攒紧拳头,指甲深入肉里却丝毫都不觉得痛,其他书友正常看:。“这半年来,都是如此吗?”
“夜夜皆是如此。”杨少临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压抑不住的痛苦。“要是梦到了他还好,要是没有梦到,她同样会惊醒过来,然后会更加的痛苦。今夜,看来是梦到他了。”
梦到他了,却依然在哭泣?要是没有梦到,她会怎么做?
那个红衣公子,究竟有多么好,才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耳畔忽然回想起另一个哭泣声,声泪俱下的控诉着一切,带着无限的悲哀与伤痛,指责着所有的一切。
那是在半年之前,刚从‘罪狱’里出来的时候,小回那时的精神不稳,差点跳崖自杀的时候。
那个时候,要是自己跟着一起跳下去,是不是,自己也能成为她此刻的依靠呢?
会不会呢?
安楚苦笑起来,那时,他没有跟着一起跳。他没有。
可是眼前的这个粉衣公子,带着那样欢喜的笑容,义无反顾的跟着小回跳下了悬崖。
所以,小回才会如此的信赖他,依靠他吧!
愿意与自己一起去死的人,她能不相信吗?
安楚无不悲哀的想,无论是谁,他都输了。他输得,很彻底。
那个红衣公子愿意为她舍弃自己的性命,眼前这个粉衣公子同样可以为她去死。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够匹敌,书迷们还喜欢看:。
安楚伸手抚上剧痛的胸口,强自按捺着心头翻涌的心血,脸色苍白,苦笑。
明明一直都知道的,为什么就是无法不去在乎呢?
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为什么偏偏就是无法舍弃呢?
安楚踉跄着,挪了一步,却不小心踩上那瓦片,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声。
“哥,是你吗?”仍旧带着哭泣的声音,从下面响起。床上的那个人影掀开床幔,走下来。然后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看向这上面。
安楚慌忙躲了开去,隐入一旁的树梢里。
自己,也是个胆小鬼。此时此刻,安楚只能如此地自嘲着。
他,没有她那般勇敢,他没有去死的勇气。
杨少临送去一记卫生球给安楚,娇嫩的声音响起,“是我。”
不过片刻,只着着中衣、披头散发的娇小人影出现在屋檐之下,脸上泪痕未干,琉璃色的眼睛带着疑问看着自己。
这些时日,她越发的瘦了。
杨少临看着那个单薄的放佛会被风吹跑的身影,勉强笑了笑,“上来吧!”
“恩。”话音一落,她已经飞了上来,挨着他坐了下来。
见她屈膝坐着,带着痴迷的目光,抬头看着西方。杨少临的心里同样一痛,那里,是‘罪狱’的方向。
脱下外衣搭在她身上,她却忽然顺势倒在自己的怀里,手也环上了自己的腰身,想要取暖一般,其他书友正常看:。
知道冷你还穿这么少。杨少临无奈,伸手将她搂在怀里,目光,却轻飘飘的瞥向一旁的树梢。
那边,树梢轻响,一个青色的人影一跃而起,闪电般消失在了夜色里。
只能轻叹,她是故意的吗?
“哥,我梦见他了。”带着哭腔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耳内。
“他可有说什么?”
娇小消瘦的身体猛然一僵,杨少临便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果然,她的声音更加痛苦,“他说,他不认识我。”
“他怎么可以不认识我呢?”杨少临尚未回答,她又低声开口。看那样子,很有可能下一句就要哭了。
“还记得我们相遇时的情景吗?”杨少临不懂得安慰人,尤其是女人,只得转移话题。
她愣了愣,轻轻点了点头,身体却因着何原因,一直在微微发着抖。
仅仅只是他不记得你,你就如此害怕吗?
“哥你是个笨蛋。”杨少临尚在愣神,她却忽然带着轻笑开口。
是啊,他就是笨蛋。
是个直摇她高兴,就会心甘情愿被她骂笨蛋的笨蛋。
见她笑,杨少临的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是,哥是个笨蛋,竟然将你当做你娘。”
“哥,你见过我娘吗?”
杨少临微愣,记忆里闪过那个总是一脸温柔的美丽倩影来,点点头,“见过。在我还很小的时候,见过几次。”
“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带着小心翼翼,开口询问,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弱小光芒,比星星都还要耀眼。
杨少临想了想,“云姨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说话总是轻声轻语,嘴角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小时候我要是做错了事情,去求云姨,云姨就会替我去向我爹求情,爹就不会责罚我了。”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云姨是我爹唯一的亲妹妹咯。爹与云姨从小便失去了父母,两个人相依为命,爹可疼云姨了。你是不知道哇,那时要是云姨要天上的星星,爹也会去为云姨去天上抓。”
“那我要是要天上的星星,哥会不会去帮我抓。”她眼里带着促狭的笑容,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杨少临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鼻子,“等哪天哥成了神仙,肯定抓一大把星星给你。”
“哼,哥耍赖。”她嘟起嘴不满。
“为什么?”杨少临莫名。
“因为哥肯定做不了神仙。”
“为什么?”更加奇怪。
她却偷笑起来,表情里狡黠无比,“因为神仙里没有人妖。”
人妖?
好吧,他是人妖。
杨少临带着笑容想,只要你高兴,谁稀罕去做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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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杨少临就起床来到自己的书房,可是却有一个人更早的就等在了他的书房门口,其他书友正常看:。看他那憔悴的样子,许是一晚没睡。
“这安公子一大早就跑到我的书房外面来,可是有何要事相商?”杨少临一边懒懒地说着,一边推开房门走进书房。
安楚二话不说,跟着走了进去,还顺手将门给带上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杨少临也不介意,端起案头的热汤喝了一口,微微一笑。
“你喜欢小回吗?”安楚双手撑着他的案头,寒雪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杨少临,单刀直入地开口。
杨少临微微愣住,看了看安楚带着三分气愤三分质疑的神色,知他是在为昨天的事情闹别扭,抿嘴一笑。“自家妹子,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你真的只把她看做妹妹吗?”安楚却不理会他的敷衍之语,愣是要问出个所以然。
“你希望我把她看做妹妹吗?”杨少临不答反问,到让安楚愣住。
安楚颓然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深深地埋下了头,“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都没有答案,又何需追要我的答案呢?”一口喝尽碗里的汤水,杨少临将碗置在案头。
“我不甘心。”安楚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着杨少临。
杨少临看着那个眼神,有些微的走神,半晌才回过神来,“月回她也不会甘心呢?”
是啊,小回的心里,始终都只有那个男人。
安楚再次低下头,承认自己被打击到了。无论哪个方面,他都不会承认自己比李墨白差,他唯一输掉的,就是在小回心里的位置。
或许,也是因为他晚来了。
可是,李墨白都已经死了,难道他都还没有机会吗?
“安楚,我劝你放弃她!”杨少临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安楚耳中。
“为什么?”安楚的声音里满是怒火,只差一步,便要烧到外面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她的身份特殊的很。”杨少临顿了顿,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月回她本名东方梨,是当朝左相已逝的小女儿。”
“左相之女?”安楚愣住,嘴角挂起苦笑,怪不得她身边那么多不简单的人,果然身份不简单。
“要是真是这样,我也不会让你放弃她。”杨少临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压抑着,“实际上,她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
安楚大骇,猛然站起身来,“你的意思是说……?”
见安楚如此激动,杨少临慌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隔墙有耳。
安楚勉强定了定神,重新坐了下来。“那她的亲生父亲,是谁?”
“是一个,永远都不能去打听的人。”杨少临郑重的开口,“如果你想要继续看到月回,如果你不想害死她,就永远都不要去好奇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否则,不止月回性命堪忧,咱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安楚更加骇然,能够让身为堂堂城主的他如此讳莫如深,对方的身份,恐怕非同一般。
他告诉自己这些,难道就是为了打消自己喜欢她的念头?
果然,杨少临接着开口劝说,“她,迟早有一天会回去那里,而我们皆无力阻止。李墨白一直都知道,他想要反抗月回的这种宿命,却丢失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以为他的死是意外,即使这次他不死,迟早都会被抹杀。将来,月回可能去到的地方,我们都将无法涉足,你明白吗?”
“小回她知道吗?”沉默半晌,安楚才问道。
“暂时应该还不知,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一天来临之时,你要怎么办?”安楚继续问。
杨少临却笑了起来,妩媚逼人,“我会尊重月回的选择。”
也就是说,一旦小回不愿意回去,你就会帮助她反抗到底吗?
安楚沉默,是他对她不够了解吗?是他喜欢的不够吗?为何此刻,他竟然有些犹豫?
“所以,安公子。”杨少临站起身走到安楚的面前,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好,你也不要再来趟这趟浑水了。”
“我不怕。”哪知听到这句话,安楚却忽然下定了决心一般,目光慑人的抬起头来,“你能做到的,我未必做不到。”
说完这句话,安大公子气冲冲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尔后又在门口站定,却并未回头。“我不会放手,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大人是故意的。”从另一侧钻出一个浑身都打着绷带的人影来,站到杨少临身边,正是昨日里受了伤得罗言。
“我看他的心思摇摆不定,心浮气躁,给他一个警钟而已。怎么就故意了?”杨少临含笑看着自己的属下,笑得如同狐狸。
“大人难道不是料到了安公子的回答,才故意说这些刺激他的吗?”自小就跟在杨少临身边的罗言,对自家主人的心思,可是清楚的很。
杨少临噙着笑容不语,重新坐回案头后面。“若想要对抗月回的宿命,安楚也是必不可少的人物。可千万不要小看他,年纪轻轻却将‘罪狱’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是,书迷们还喜欢看:。”罗言正想接着说什么,却瞥见房门口有一个怯懦的身影,当即开口,“九月姑娘可还好?是来找城主吗?”
九月本来有些躲闪,见罗言唤她,只得走了进来,怯怯地开口,“小姐让我把这个还给城主。”
九月的手上,是那块红色的、刻有‘东’字的玉佩。
这个东西,入不了月回的眼吗?昨日才借去,今日就还了回来?杨少临抬抬头,罗言慌忙下去将玉佩拿了过来。
杨少临将玉佩拿在手里,知道九月的胆子很小,说话间不觉放低里的语调,“回去吧,照顾好她。”
月回从来不曾将她当做下人,他也没有理由将她当做丫鬟使唤的道理,所以说话间很是客气。
“九月告退。”做完应尽的礼仪,九月忙不迭的离开了。
看着自家主子难得晦涩的表情,罗言也识趣的告退,离开前还细心的为主人带上了房门。
杨少临一直盯着手里流光溢彩的玉佩,忽然间笑了起来,这种夕阳一般的光芒,真像第一次相见时,她的那双眼睛。
那时,已是半年之前。
那时杨少临已经睡下,罗言却忽然来报,说是‘罪狱’里有异动,大批的侍女卫兵跑了出来。
他大惊,几乎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片刻后还是镇定下来,穿衣带着大队的弓箭手向着‘罪狱’的入口出发。
这东沂城的使命,便是守护那座出口,他如何会忘记。所以急匆匆的赶到出口,轻易地制住了那些逃出来的叛徒。
正当他想派人去查看究竟时,整座山忽然晃了晃,大多数人都没有站稳,跌落于地,书迷们还喜欢看:。
杨少临制止了那些欲进去的查看的手下,只是抓住了那些越来越多的逃出来的卫兵以及那些‘罪人’们。
唯有一个人,轻功卓绝,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消失了踪迹。
罗言请示于他,是否要去追。
杨少临摇摇头,示意不用,一个逃兵而已,能成什么气候?
只是,后来,才追悔莫及。要是他早知道那个人是简行,早知道日后自己会四处搜寻他的踪迹,他一定会命罗言务必将他抓捕归案。
只是,此刻却终归让他逃了。
命手下拷问了一番,却得出‘罪狱’即将坍塌的消息。
坍塌?建在地底下的‘罪狱’,岂会这么容易坍塌呢?
得知里面仍旧有人的时候,杨少临便带了一大队卫兵守在这出口,心知他们便是毁了这‘罪狱’的凶手。
果然,许久之后,有几个人飞奔了出来。
几人看到外面的架势,都愣住了。
杨少临眼尖的发现,这几个人里面,竟然有自己相识的人。于是上前几步,“周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周蓝陵灰头土脸,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脸上竟然苍白一片,“这个容我事后在解释,还请城主先放过我们。”
“这可不行,你们是毁坏这‘罪狱’的凶手,我需得抓捕你们归案。”杨少临摇摇头,不买账。
“城主,人命关天。事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周蓝陵有几分急切,一向倨傲的目光里,竟然带上了几分乞求。
杨少临默,看向他们几个人里,那个唯一被人抱着的、衣裳凌乱的少女。他看不到她的脸,只是看她那散乱的长发,勉强认出她是个女孩。
尽管她被一袭青色的外袍披着,一直缩在那个肤色白皙若纸的人怀里,他却还是看出她上半身似乎没有穿衣服。
“周蓝陵,杀出去。”正在场面僵持不下时,那个少女忽然轻声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是。”意外的,周蓝陵竟然反常的听从了她的话。
竟然能够让堂堂御前红人如此听话,杨少临不觉对她刮目相看起来。
见他们几个都摆好了准备杀出去的架势,自己也叫那些弓箭手待命,只待他们一动,就万箭齐射过去。
顷刻时间,周蓝陵手里的折扇在空气里划过一个圆弧,向着离他最近的弓箭手直直飞去。
那些弓箭手齐齐放箭,数道破空声齐齐响在耳畔,向着他们几个而去。
如此精密的箭阵,即使是神仙,也别想逃过去。
他们,这是自己在找死。
对于敌人,杨少临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可是,不过片刻时间,他便后悔起来。
在万箭齐发的刹那,那个少女转过身,抬起脸来。
杨少临微微的错愕,恍然惊觉,这张过于美丽的脸,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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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不是云小姐吗?”还是罗言反应够快,指着少女的脸,竟然微微发抖,其他书友正常看:。
罗言见自家主子还在发愣,当即大喝一声,“大人,她就是您一直在找的人呀?是云小姐呀!是云小姐呀!您怎么忽然糊涂了?”
看着箭矢齐齐向着她而去,罗言急得跳脚。
云小姐?云小姐……云姨?
杨少临的脑海里电光火石的一闪,猛然大震,看着那些箭矢朝着她疾射而去,再也顾不得城主的威严,慌乱的呼喊,“住手、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听见城主这样子的反应,众弓箭手自然听了下来,可是已经射出去的箭,哪里还能收回?
杨少临反应过来,当即跳入那乱箭之中,挡在她的面前,背后传来噬心的痛楚,他生生地替她挨了几箭。
他也不管身后的伤势,只是笑看着她,伸手想要去摸摸她的脸,看是否是自己的幻觉。却没有抬手的力气,只好笑了起来,“云姨,少临终于找到你了。”
少女也是微微的错愕,片刻后才幽幽开口,“你认识我娘?”
你娘?杨少临想要接着开口询问,眼前却忽然变得一片黑暗,陷入了昏迷。
据罗言说,就在他昏过去后不久,她也跟着陷入了昏迷。
醒来之后,记起昏迷之前的事情,杨少临也不管自己的伤口,随着罗言来到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里,那些随着她一起从‘罪狱’里出来的人都在,皆是用忧心的目光,看着床上的人。
“怎么没见郎中?”见她脸色异常的苍白,杨少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罗言。
罗言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指着一旁的一个绿意女子,“这位是医药世家慕容山庄的小姐,医术高明。”
“那她怎么样?”杨少临焦急的问那个蹙着眉梢的绿意女子。
“中了毒。”
“什么毒?”她的话音刚落,他已迫不及待的追问。
“蓝华。”
蓝华?那个几乎快要无解的慢性毒药?
杨少临心神一震,却忽然想起什么来,恶狠狠地看着罗言,“去把‘龙涎’拿来,要快。”
罗言似乎就是在等着自己这一句话一般,兴奋地答了一声‘是’,已经没有身影。
杨少临微微放下心来,却见一屋子的人都带着感激看着自己,当即摇摇头,“我救她,是因为她是我的表妹。”
满屋子错愕的呼喊,以及惊讶的眼神。
吃了‘龙涎’之后,毒药果然抑制下来,只等着她苏醒过来就好。
哪知她根本就不给人省心的机会,在醒来之后,居然直接跑去了山后的断崖。
听到罗言的话,杨少临气得几乎吐血,甩下手里的案宗,掉头就往断崖跑。
他赶到时,断崖边已经围了一大圈人,皆是手忙脚乱的再劝说着那个站在崖边的长发少女。映着她身后的绚烂夕阳,她的眼里特别的明亮,甚至直将那夕阳都比了下去。
她背对着悬崖站在崖边,脸上满是泪痕,一个劲的摇着头,“师父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你们要我怎么活?怎么活?”
杨少临震怒,同时有恨害怕,推开旁边的人挤上去,大声地回应,“你还有我,你有我。你娘杨昕云与我爹杨意是亲生兄妹,我们是表兄妹的关系。所以,即使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我!从此以后,你可以靠着我活下去?”
“表哥?”哪知她却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狂笑起来,声音无比冷酷,“我亲哥尚不管我的死活,你一个表哥如何会愿意接纳我?”
“我愿意。”未料到她的话语如此尖锐,杨少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愿意?”她依旧冷笑,“那我两岁的时候,被我爹关在院子里,无人问津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掉入水里,差点被淹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生病发高烧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跌倒摔跤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痛苦难受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害怕空虚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心里恐惧,无法入睡的时候,你在哪里?”
听着一个个的问句,杨少临忽然答不上话来。
她却依然声泪俱下的控诉着,“你们都要我活着,可是没有李墨白,我要怎么去活?我掉入水里,是他救了我;我生病发高烧,是他冒着雨去给我抓药;小时候毒发,为了救我,他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我跌倒的时候,是他告诉我要站起来;我难受的时候,是他安慰我;我难受痛苦的时候,也是他陪着我;我恐惧难以入睡的时候,也是他哄着我睡觉……一直以来,整整十年的时间,我的生命里,都只有他一个人,是他给了我生命给了我灵魂给了我一切,其他书友正常看:。你们告诉我,如今他不在,我要如何活下去?如何才能活下去?”
“我在找你。”见她不再说话,杨少临高声开口,娇嫩的声音里,如同有幼苗疯狂的生长着。“那一年,爹带着我们与云姨去逛街,云姨去突然失踪了。那之后,我们一家人,一直都在找你们。我们陪着爹走遍了整个天下,娘怀了孕,却累死在了路上。弟弟也在路上得了瘟疫,死掉了。”
杨少临知道自己身为男儿,不该轻易就哭,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爹他死的时候,一直在念叨着云姨的名字。爹他叫着‘云儿、云儿、云儿’,最后不甘心的断了气。他死的时候,眼睛都是睁着的。直到我告诉他,我一定会找到云姨,他才终于闭上了眼睛。”
在众多不敢置信的目光里,杨少临的眼泪还是滑落了眼眶,“月回,为了找你们,我们一家人只剩下了我一个,只有我一个了。可是如今我终于找到了你,爹他终于可以瞑目了。月回,我们,是一家人,是一家人呀!!”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是一家人?”见他一个男儿落泪,她终于也有些动容。
杨少临沉默,从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来,那是一块浅紫色的玉佩,呈现出方正的形状,里面有细细的光华流连着,晶莹璀璨。“爹说过,云姨身上有一块与我这块材质一模一样的玉佩,因为云姨喜欢梨花,所以雕成了梨花的形状。这玉佩乃是采用特殊的紫晶所造,稀有无比,绝不可能会有仿造品。”
她终于动容,伸手在脖子处掏了掏,掏出一块同样颜色的玉佩出来,果然是梨花的形状。
杨少临大喜,就欲上前拥抱她。
哪知她却忽然退后一步,脚下已经踩空了一半。“你不要过来。”
“月回,其他书友正常看:。”杨少临只得停下脚步,焦急的唤她。
“你的表妹是东方梨,我却是林月回。”她神色哀戚,悲痛欲绝,声音里的语气,仿若已经被全世界抛弃。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表妹。”见她的身体摇摇欲坠,杨少临急切的大喊。
“那你跟我一起去死啊!”她的脸上忽然挂起了残忍的笑容,往后一倒,便跌入了那悬崖中。
杨少临大惊,没有犹豫,当即跟着跳了下去。
悬崖之上,顿时一片混乱。
杨少临运气使身体沉了沉,下坠便快了一些,慌忙将她搂在了怀里,紧紧地搂在了怀里。然后猛然翻转身体,使她在上,他在下。“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她全身一抖,眼里晶莹璀璨。她说,“哥,你想死吗?”
杨少临愣了愣,却忽然笑了起来,“不想。”
她抿嘴一笑,袖中忽然飞出无数的白绸,系在了那崖壁上的树干上。
两人下坠的趋势,这才一缓。
“上去吧!这个考验,你过关了。”她从自己怀里挣脱出去,接着白绸的力量,足尖轻点,飞上了崖边。
杨少临无奈,忽然感觉自己竟然已经死了一遭,心情异常感慨的跟着飞了上去。
她已经在那里等着他,见他上来,转身便走了。
他以为她已经打消了轻生的念头,哪知这个姑***招数层出不穷,一次次都把自己整的要死,心惊胆跳。
到最后,他都不得不怀疑,她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然,为什么自她来了之后,自己就没有过上一天安生的日子呢?
唯一庆幸的,便是她还活着,还好好地呆在自己的身边。
如此,便好。
杨少临从回忆里醒过来,看着手中的玉佩,将它随后塞到了案头的抽屉里。她不要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这块玉佩,同样如此。
“大人。”罗言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进来。”杨少临收拾好自己脸上的表情,语气无甚起伏的开口。
像是那般狼狈的样子,有一次就已经够了。
罗言依言推门而入,“玉栀园遣人来传话,说是小姐找您。”
“那个姑奶奶又怎么啦?”尽管话是这么说,杨少临的声音里却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站起身来,丢下这许多的事务,走出门去。
罗言轻笑出声,“据说是因为小姐的眼睛红肿起来了,想要向您讨教一下,即使晚上休息不好,眼睛也不会浮肿的对策。”
杨少临顿住身子,不敢置信,“就这么点破事?”
“是。”罗言恭敬的回答,眼角眉梢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果真是自己的姑奶奶,需要小心伺候啊!
杨少临轻叹,却仍旧向那玉栀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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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沿洒下,在地上撒上一层碎碎的光斑。
我朦胧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外的层层轻纱,依旧闭上了眼睛。
天亮了,还是睡觉吧。
这样子的想法刚浮上心头,房门便被人‘哐咚’一声推开来,紧接着九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姐,该起床了。”
“我再睡一会。”我迷糊的答应着,翻个身继续睡觉。虽然昨天下了豪言壮语,说自己一定在辰时正起床,可是事到临头,还是会想要睡懒觉。
好吧,我承认自己就是个懒鬼。
“真拿你没有办法。”九月无奈的开口,“那我先把玉佩去还给城主,再给你做早餐。”
“恩,去吧!”我缩进被子里,闷闷的开口。
片刻,便响起脚步声离去的声音。
九月她,是不是对我抬着纵容了?
闭眼之前,我默默地想。
算了,先睡上一觉吧!
刚闭上眼,不知道哪个不怕死的丫鬟,居然敲响了我的房门。
“小姐,昨天安公子救下的那个人,非得要来向您道谢,现在还在院外等着。小姐是否要见上一见?”
“不见。”我没有好气,粗声粗气的开口。
安楚救下的人,谢我干什么?
不过,安楚可不是个会随便救人的人,真奇怪?
等等……安楚救下的人?
“等等,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初悦?”
初悦,果然是她。
我哀叹,极不情愿的爬起床来,用九月早就备好的热水随意梳洗一番,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哥他分配到这玉栀园来的小婢子,恭敬的站着,见我出去,立刻为我带路。
玉栀园的正厅里,初悦正端坐在那里,如同有人监视着她一般,动也不敢动弹一下。
“初悦,早。”我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没有坐到主座之上,而是坐在初悦的对面,顺便拿起椅子上我特意命人做的坐垫抱在怀里,双腿全部放到椅子之上,歪着头坐着。
“小…小姐。”看到我进来,初悦顿时不知所措起来,红着脸问着好。
“不必那么多礼,我们之间是朋友的关系,不是主仆,书迷们还喜欢看:。”好歹我们也住了一段时间,我说朋友,应该没有问题吧?
微敛了敛眼眸,我紧紧抱住坐垫,继续歪着头坐着。
初悦还是不知所错的样子,看着其他的小婢子一个个对着我端茶送水,小心伺候着,更加是脸红心跳。低着头呐呐地,“初悦不知道小姐的身份,原来小姐…请小姐责怪。”
说完,初悦竟然对着我跪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我真的当你是朋友,初悦不要如此多礼的。”
“可是她们……”初悦看了看四周的丫鬟,不敢再多开口。
“她们是我哥愣要给我的,我都说过不要了。”我不满地开口。
“要是城主知道,又该叫您姑奶奶了。”听到我的话,一个小婢子笑着打趣。
“就是。而且这玉栀园这么大,九月姐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呀!”另一个小婢子也笑着反驳。
平日我就没有怎么端过小姐架子,所以她们倒是也胆大的很。
我也没有介意,重新做回自己的位置上,依旧抱起了坐垫。“初悦,坐吧。你们都下去吃早点吧,听说罗大人昨日命人搜刮了好些糕点送过来,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们都去领一些吃吧!”
“是。”听我这么一说,那些小婢子一个个带着笑,飞快的跑走。
“自那之后,初悦做什么去了?昨日为何会在那济庆寺呢?”莫不是,初悦也发了春心,想要求姻缘?
半年之前,她们一个不落的逃出来之后,我想着她们无罪,便想要放了她们。
那时,为了修补我捅出来的篓子,也是为了想办法完善‘罪狱’被毁之后存在的弊病,周蓝陵马不停蹄的赶去京城,想尽了办法为我们开脱罪名,顺便把罪责推到了简行身上。
于是我修书一封,让他想办法放了这些本来便无罪的侍女们。
也不知道周蓝陵是使了什么法子,朝廷竟然同意了此办法,于是我给了她们每个人一笔钱,放她们离去,从此没有去打听过她们的消息。
昨日却忽然碰见初悦,倒也着实让我意外。
没想到我如此一问,初悦再次惶恐起来,坐立不安的模样。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就是随便问问。”看她难以启齿的摸样,或许是有什么不想告诉他人的事情,我也就不打算追问下去。
“小姐将我们从牢房放出来之后,我们大家便都散了。我已经没有家人,,亲戚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整个幽明国都没有我可以回去的地方。”没想到,初悦竟然轻声地开始述说,“无意间看到飞鸢楼在招舞娘,所以就去了。之后便一直在那里习舞,直到昨天去济庆寺许愿,碰上了小姐。”
“初悦会跳舞?”我很惊讶,甚至说是惊讶到了极致也不为过。
虽然与初悦相处的时日不长,却何曾发现她会跳舞来着?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吗?
“初悦跳一段给你看可好?”初悦站起身来,走到厅中央,背对着我站定。双手慢慢的举过头顶,回眸对着我一笑。
她这一笑,我才恍然惊觉,原来初悦竟然是如此的美丽。
她那惊若翩鸿的身姿,那如杨柳般柔软的腰肢,那柔弱无骨的双手,配合着那即使没有音乐也依然曼妙动人的舞姿,当真让人呼吸一滞,惊为天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跳得真好。”直到初悦站定许久,我才缓过神来。
“小姐过誉了。”初悦微微带着羞涩的一笑,缓缓在地上跪了下来。
我一愣,正想上去扶她,她却忽然磕了一个响头。“求小姐收留初悦,初悦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只希望小姐不要送我回飞鸢楼。”
我无奈的上前将她扶起来,让她坐回椅子之上,“我说了,我当你是朋友,这点小事,直说就是,你要是不愿意回去,我会遣人去帮你说一声。至于你呀留在这里,我得去问一下城主的意见,不过放心,像你这么好的姑娘,他不会拒绝的。”
“谢小姐。”我一没有阻止,初悦这‘小姐、小姐’的,已经叫顺口了。
想了想,算了,称呼什么地,怎么都差不多。
“你看这天色还早,再回去睡会吧!”我对着初悦和颜悦色的开口,初悦点点头,恭敬地行礼告退。
她也太多礼了。
多礼到,让人心生疑窦的地步。
“来人。”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高声呼喊了一声。
“小姐有何吩咐?”一个小婢子踮着小脚跑了进来。
“去告诉城主,说我昨日没有睡好,眼睛肿了起来,让他来传授我一下他保持美丽的秘诀。我去竹林了,让他到竹林来找我。”
“是。”那个小婢子听到我的话后愣了愣,偷偷抬眼将我眼睛打量了一番,嘴角含着笑,转身跑出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回房里拿了红袖,又随便塞了几口糕点,便出了玉栀园向后面的竹林走去。
这竹林本是杨少临拿来练功的地方,一向不许人私自进入。不过自从被我发现之后,因为喜欢上了它清幽的环境,便霸占了下来,如今已经变成我习武的地方。
如今正值春天,四季常绿的竹枝上绿意蛊然,带着傲然不变的姿色笑看着整个春天里各种名花争奇斗艳。
虽然竹是四君子之一,备受人的赞颂,可是我却对它没有特别感觉,所以下起手来丝毫不留余地。几招下来,竹子无法承受红袖的剑气,刷刷地往下掉。
“我早就说过你太心慈手软,杀气与锐气不足,所以每一招都有些绵软无力,很容易便被制住。”杨少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收剑转身,正好看到杨少临捡起地上的碎枝,夹杂着雷雨的气息,向我攻来。
我顺着风势后退,手里的红袖却闪电般向前,‘刷刷刷’几下,他手上的碎枝彻底化为灰烬,随风而去。
小看红袖之利,可是要后悔的。
我反身在身后的竹干上一蹬,身体化作一道长虹,带着红袖向着杨少临疾刺。
这一招,我倒要看赤手空拳的你怎么躲。
杨少临却依旧不慌不忙,在我即将接近他的那一刻,拔地而起,贴着身后的竹干便飞了起来。
我当即翻转右手,剑身斜挑,毫不留情的向他的腿划去。
杨少临似乎早已料定了我的招数,身体凭空往后一番,落在我的身后,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顿时收势转身,他的手已经在我的眼前,再进一点点,就可以碰到我的脖颈。
杨少临笑得得意,“刚才,你已经死了。”
“可我现在还活着。”我收剑回鞘,悠哉悠哉的回答。
“那是我手下留情。”杨少临接近无语状态。
“你可以不留情呀!”我得意的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和煦如春风。
“你呀!”杨少临伸手点了点我额头,无奈起来,眼角眉梢妩媚的气息愈浓,“说吧,找我何事,总不至于真为了讨论你的眼睛浮肿?你的眼睛不是没肿吗?”
看着他更加无奈的表情,我笑哈哈的上前,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肿了,比起昨天来肿了好些,是哥不关心我。”
“那到底是何事?”杨少临明智的不再与我纠缠眼睛浮肿的这个问题。
“昨天安楚救下了一个女孩子,可有耳闻?”
“恩。”他点点头。
“帮我飞鸽传书给素右,查查她的底细。”
“她有问题?”杨少临紧张起来。
我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只是她大方得体,又写得一手好字,舞也跳得很好。一般人家的子女,只怕是做不到这些。”
“那你呢?”自己的手下,却要他来飞鸽传书,她可是有其他事情要做?
我抬头看向初升的阳光,用手遮住眼睛,“我要亲自去飞鸢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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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鸢楼,是东沂城名头响亮的两大青楼之一。
与喜欢以年轻与美貌占据男人欢喜的云情阁不同,飞鸢楼是以曼妙歌舞获得男人的心。
在这种只有虚与委蛇、永远不会有真爱的欢乐场所,美人是会凋谢的,色衰是会爱驰的。光凭表面的功夫,无法永远挽留一个男人的心。所以,较之淡然雅致的云情阁,热情奔放的飞鸢楼里,每日来往的恩客要多许多。
这飞鸢楼内有三大阁,分是云意阁、飞情阁与**阁。
要说它们的用途,主要是因为这飞鸢楼每年都会举办一场才艺盛会,让楼里的姑娘各自表演一番,根据各自的才艺一较高下,得出不同的名次。
这最后拔得头筹的姑娘,可以入住云意阁,整整一年里可以享受着众人艳羡与嫉妒的目光。同时也不用再等着男人来选择自己,而可以自己挑选男人。
当然,这能从众多姑娘手上赢取第一之位,无论是相貌还是才艺,想必都是顶尖的。这爱慕者过多,难免见不过来,所以自己挑选男人这个办法,倒也是个好方法。
虽然,这只是飞鸢楼的规矩。
一切,都直到下一年的才艺盛会,选出另一个花魁为止。
这飞情阁,便是每年举办盛会的地方,也只有在这一年一度的盛会时,这里才会热闹起来。这平时都是用来供姑娘们习舞用,一般人等禁止入内。
至于这**阁,如同她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让那些来寻欢作乐的男人们,挥霍钱财的地方。
当我站到飞鸢楼前时,我甚至有看到皇宫的感觉,看上去金光闪闪的建筑,无数的彩灯从门外一直连绵到院内,交错着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缤纷而绚丽。
那些模糊而带着暖意的光芒,不禁让我想到了现代的彩灯,感觉竟是如此的熟悉。尤其是在这清冷的夜色里,格外的吸引着人心。
“很漂亮。”不由自主的,我不禁夸赞出口。
“虚有其表而已。”安楚对我笑了笑,率先踏上了那不长的通向门口的阶梯。
我自然知道这只是虚有其表,只是看到如此漂亮的房子,难免得要感慨一番而已。有多少女子,迫于生计,在这样子的地方,虚度了一生?即使如此,最终却依然得不到归宿……
正待要随着安楚进去,横地里忽然杀出几个妩媚撩人的女子来,伸手拦在我的面前。
我以为她们是要说‘女子不能入内’之类的话,当即有些紧张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哪知她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摊开手掌,示意我放些钱上去。
难不成,知道我是女子,不会去**,所以事先收些钱进荷包吗?
真是,无奸不商。
我正准备掏腰包,安楚却先我一步,拿出一些碎银,放到那些女子的手上。
那些女子顿时退到一边,让出路来。松了口气的同时,我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银子,却忽然莫名心痛起来,抬眼无声的看着安楚,那么多碎银子,值不少的钱吧?
安楚无声的笑,牵过我的手,走进门内。
飞鸢楼内多植叶片颜色较为鲜艳的植物,一眼看上去姹紫嫣红的,热闹不已。
周围有不少的人在走动,多是衣衫凉薄的女子,只穿着一件肚兜外罩一层轻纱,看得我都不禁脸红心跳起来。
而她们也知道自己比较诱人,手里拿着香巾,时不时的娇笑着,不断地对着走过的男子挥舞着,顺便抛一个羞涩不已的媚眼。
偷偷看了一眼安楚,他居然目不斜视,无论她们怎么挑逗,仍是直接从她们面前走了过去。
我忽然觉得自己看到了柳下惠。
这定力,可真不是盖的呀!
“公子想找哪位姑娘?”正当我们在四处转悠,想找个人打听时,一个娇小的小婢女迎面而来。
“找你们的妈妈。”安楚镇定自若,脸不红心不跳,与当年初遇时的别扭,相差甚远。
那小婢女惊讶半晌,才终于开口,“请随奴婢来。”
“你常来这种地方?”趁着小婢女走在前面,我悄悄靠近安楚,压低了声音问。
安楚神色不太自然起来,“宫晨他,经常借酒消愁。”
“找个好点的借口,再来敷衍我。”我不满的偏过头,慕容宫晨不是有老婆吗?陆馨说,她这个姐姐,可非常的不好惹。而且,他慕容宫晨看上去也不是个风流之人啊?
你要是说周蓝陵,我保准信。慕容宫晨,我不信。
“我没有骗你。”安楚见我不信,有些急,“我没有……没有……”
后面的话,安楚略显尴尬,说不出来了。
他这样子的神色,看来是真没有了。我当即拿眼斜他,这安楚好歹都快二十六岁了,居然还……这要是搁去现代,脸都要丢光了。
安楚却以为我是不信,更加急了,狠了狠心开口,“我真的没有,我与她们没有任何关系。小回,是真的。”
“我知道。”我点点头,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耽搁了他的人生。
要是他没有遇见我的话……要是他没有遇见我的话,他还窝在‘罪狱’那种永远不见阳光的地方,受着‘凝石’之毒的折磨,得不到解脱。
所以,遇上了我,安楚得感激才是。
这么想,我又放下心来。
各人都有各人的命,姻缘这种事,无论如何,都强求不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就在这说话间,已经到了。
那个小婢女停了下来,转身对着安楚福了福身,“公子稍等,容奴婢去通报一声。”
安楚点点头,那个小婢女便跑走了,我顺着她匆匆的身影看去,飞情阁几个金字赫赫在目。
这前庭的**阁正热闹着,这老鸨却跑到这种地方来,是想干嘛呢?
还是因为一年一度的盛会就要开始,在这里督促姑娘们练习才艺呢?
应该,不是因为想偷懒吧?
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汗颜了一下,正好,有人携着两个小婢女从飞情阁内走出来了。
我抬头看去,认出其中一个小婢女,正是方才进去通报之人。
转了转视线,那么这个高高瘦瘦、皮肤干裂无光泽,身着着朴素之色,全省上下没有一点首饰的妇人,就是这飞鸢楼的老鸨吗?
我小心翼翼瞄了瞄她那张已看不出过去容易的脸,未老先衰四个字便涌上了心头。
这个人,与印象中那些妓院的妈妈完全不一样,要不是她头上有已经染成白霜头发,会让人感觉像是从哪尼姑庵走出来的不染红尘色的尼姑一样。
妇人抬眼看了下安楚,视线落到我的身上,一丝讶异从她的眼里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找我是为何事?总不至于是来找我这个老太婆谈情罢?”
这话,说得够直白。
安楚同样是愣了愣,尔后彬彬有礼的开口,“想问夫人要一个人的卖身契,其他书友正常看:。”
“夫人这个名号我担不起,叫我易妈妈就好。”易妈妈轻描淡写的开口,“我这飞鸢楼里面,别说卖身契,就是姑娘们,只要你有钱,也能带走。你们要谁的卖身契?”
“她叫初悦。不知易妈妈可有印象?”
易妈妈愣了愣,似是回想了一番,还是她身后的一个小婢女在她耳边耳语了一番,她才露出了然的神色来,“你们来晚了,她已经死了。”
死了?我不禁愣了愣,那现在在东沂山上的,是谁?
“易妈妈等一下。”见她要走,安楚连忙开口挽留,“易妈妈可能误会了。昨日初悦去那济庆寺上香,虽然正好碰上了歹徒烧毁寺庙,这初悦姑娘却是没有事,正好为在下所救下。”
“哦?”易妈妈有些惊讶。“如此,也是她的造化。”
“请易妈妈开个价吧!”安楚冷然开口。
“八十两。”易妈妈瞥了我一眼,狮子大开口起来。
早在来这之前,初悦便说过,她将自己卖了两年,每月不过一贯钱的工钱,这两年也不过二十四贯,合起来这飞鸢楼也主要花二十两白银。一旦要赎身,居然直接开口要八十两,这不是摆明了在抢劫吗?
少了初悦一个,这飞鸢楼还不一样得照样营业?
我长想着反驳,易妈妈却再次开口了,“我可以把卖身契免费给你们。不过……”
我每月开口,静待着她的下文。
“只要三天后的才艺盛会,二位来赏个脸,这卖身契就免费给你们。”
这个条件,倒是很诱人!
要知道,这才艺盛会可不是人人都能来观赏,得要收到这飞鸢楼发出的请帖才行。当然,这请帖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是限定了数量之后,由飞鸢楼是择优而发的。
最近,城里的人为了抢夺这请帖,可谓是争的头破血流,而这老鸨却主动开口邀请我们,她意欲何为?
我有些惊疑,看向安楚,却见他也看了看我,眼里有深深地疑虑。
有些漫长的停滞,一瞬间谁都没月说话。
那易妈妈有些不耐起来,眼里露出了不一般的神采,阴鸷而狠厉。
“不用了,八十两虽然不少,却也不多,给你便是。”安楚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钱袋来。“把初悦的卖身契拿来换。”
易妈妈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身后的小婢女,那个婢女拿着钥匙快步走远。
想是去拿那卖身契了。
“这才艺盛会,一般人可是想进都没有门路,二位当真拒绝?”半晌,易妈妈温言开口。
“谢妈妈好意,我二人无意于此。”安楚客气的拒绝着。
“那天,城主大人也会前来,二位难道不想一观城主大人的光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易妈妈提起杨少临来。
哥也来?
“好,我答应你。”我无所谓的笑了笑,眼睛眯了眯,“既然您如此盛情,我们又岂会拂了您的好意呢?不过,我有问题想问,希望妈妈能如实告知。”
“你说,书迷们还喜欢看:。”易妈妈用奇怪的眼色看了我一眼,才缓缓说道。
“初悦可有擅长?”
“善舞。”
“是妈妈教的?”
易妈妈与料想中一样摇头,“她本就会,而且天赋极好。”
此时,那个小婢女又跑了回来,易妈妈拿过她手上的卖身契,又从另一个婢女手上拿过请帖,一起递过来,“三日后见。”
说着,便转身进了飞情阁。
看着手里的请帖,我无声的笑了起来。
三日后的才艺盛会吗?忽然间好期待……
“为什么要答应?”走出飞鸢楼之后,安楚有些惊诧,“你没有看到她眼里狠厉的神色吗?她分明想要对你不轨。”
“我看到了。”我边把玩着手里的请帖,边不甚在意的回答。
“那你还答应。”安楚有些急。
“我不能让哥孤身犯险呀?”
而且,这送上门的肥肉,岂有不咬的道理?
“她的目标不是城主。”
“我决定了。”我顿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安楚。“不要让哥知道,我们偷偷的去。”
安楚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夜,彻底的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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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才艺盛会,往往是飞鸢楼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书迷们还喜欢看:。
虽然今年不知为何,往后推迟了半个月才举办,然而这**阁依然人满为患,一个个都只想着能去那飞情阁看上一眼,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惜,飞鸢楼明文禁止,无请贴者不得入内。
我与安楚带着请帖刚踏入这飞鸢楼时,便感觉身上粘了许多缠人的视线,虽然知道是因为相貌的原因,我还不忍不住皱起了眉。
那些充满了**的视线,不知为何,忽然让我想起了‘罪狱’里那些侍卫狼一般的视线来,如芒在背的感觉,很难受。
安楚知道我不高兴,刻意挡在我的身前,遮去了一大半探寻的目光。
然而,问题又来了。
众多的男人,纷纷侧目而视,虎视眈眈的看着,安楚手上的红色请帖。
许是飞鸢楼的人知道会有人利用这请帖做文章,同样明文规定,一张请帖只能容许两个人如飞情阁。
如今,有我与安楚在,这张请帖已满,这些人是没戏的。
可是,还是有人避开那些丫鬟保镖们,不死心的凑了上来,作神秘状将安楚拉到一边。
安楚用眼神咨询了我一番,见我点头,便任由那个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还摇着一把象牙白山水折扇的公子哥将自己拖到一侧的阴影里。
“这位公子,敢问贵姓?”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自以为潇洒,拿起手里的扇子装模作样的摇了两下。
我施施然的走过去,对着那公子哥开口,“咱明人不说暗话,公子可是想进那飞情阁?”
那公子哥愣了愣,看了看安楚,才将视线调向我,“姑娘有办法?”
“自然,其他书友正常看:。”我点点头,答得相当自信。
“开个价吧!”公子哥看了看安楚手上的请帖,咬着牙开口。
我知道他是想买那张请帖,当下也没有点破,“一百两。”
那公子哥脸色当即变了变,愤然开口想说什么,却生生忍了下去,半晌才缓缓开口,“一百两会不会太贵了点?”
“不要拉倒。你不要,自然有人要。”我也不废话,转身就要走。
那公子哥急了,伸手欲来扯我的衣裳,却被安楚一掌挥开。
许是有些麻,那公子哥一直捂着手,不敢再放肆,悄悄与安楚挪开一点距离。
“姑娘,这一百两着实是……”
他还没有说完,我已经很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这位公子,看你这样,应该不是第一次逛青楼了吧!公子既然愿意花钱公子既然愿意花钱买快乐,区区一百两又有何难?加之这才艺盛会可是一年才有一次,众多貌美如花的姑娘一起表演才艺,机会难得,错过今夜便要等明年,这一百两如何会不值?而且谁都知道,这飞鸢楼是有后台的,不能轻易得罪。带你进去飞情阁,我也要担风险的,只收你一百两我已经很仁慈了。”
被我抢白一番,那公子哥脸色煞白,许是平时没有受过此等窝囊气,脸色十分难看。
我一直拿眼斜他,等着他的回答。
“好、好、好。”半晌,公子哥才咬牙答应下来,伸手掏出一张银票,“请帖给我。”
“请帖不能给你。”我收过钱,笑容可掬的摇头。
“什么?”公子哥震惊,脸上怒气冲冲,又碍着安楚在一旁不敢动手,脸色着实不太好看,书迷们还喜欢看:。“你敢骗我的钱?你知不知道我是……”
“停。”我低喝一声,打断他的话头,“我对你家的祖宗没有兴趣,不用跟我介绍。我只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你进去,而且不用请帖。要是不信,钱我自然可以还你,只是你给我一边凉快去。这边想去的人,可是多着呢?”
刚才公子哥那一声呼喊,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视线,见我将目光调向他们,一个个忙不迭的点头。
我满不在乎的瞟了他们一眼,“你们谁还想进去,我这里还有九个名额,要去的话,拿一百两银票来。”
众男人都跃跃欲试,可是却都有些疑问,没有人感动弹。
“你们都不想去?这飞鸢楼的姑娘,可都是貌美如花,才艺绝伦啊!”我添油加醋。
“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那飞情阁此刻是有众多的护卫把手着,没有请帖根本就不可能进去。即使去到那里,也只会被赶出来。”其中一个男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人就在这里不走,难道你们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还怕我一个弱女子跑掉不成?何况,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骗大家不是!”
十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我耐心的等待着,并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入口处。
“好,我相信你,为了看美人,拼了。”一个男人如壮士扼腕一般,掏出一百两银票递到我的手上。
我乐呵呵的收下,再笑眯眯地开口,“这样一来,名额就只有八个啦!”
其他人见又有人掏钱,加之我这么一说,纷纷开始掏腰包,不到一会,我的腰包里就多了一千两。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从来都没有缺过钱,想要钱花的时候,也会有钱进入口袋里面。所以,像这样自己挣钱,可从来未有过。
虽然来路有些不当,可是好歹,也是自己挣得,心里有些小欢喜。
“来了。”安楚忽然开口,示意我看向门口。
我抬头看去,只见杨少临一袭妩媚的粉衣,当先踏入这飞鸢楼,身后跟着罗言以及一大队侍卫。
一瞬间,我有些打退堂鼓了,他怎么没有坐轿子,就这么直接过来啦?
难道他看不到周围这些男人那些震惊的窃窃私语以及爱慕的目光吗?
真是的,难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城主吗?
就这么招摇过市,还真有他的风格呀!
我扯了扯安楚的袖子,趁着周围的人全部被杨少临吸引了视线,低声开口,“快走,被哥发现我就麻烦啦!”
安楚点点头,正欲拉着我逃,一句娇嫩似春天里的花骨朵的声音,带着几不可辨的威胁意味,传了过来,“林月回!”
糟糕,被发现啦!
“安楚,快跑。”我吓得魂都要出鞘,当即脚底抹油准备开溜,哪知一个粉色人影快我一步,拦在我眼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刚才被我收了一百两的男人也赶紧将去路给挡住,不过碍着杨少临的面子,都没有开口。
杨少临好整以暇,什么都不说,就拿他那双妩媚无限的眼睛,淡淡地看着我。
我扯出一个笑容,暗暗给安楚投了个求救的视线,亲昵的上前挽住杨少临的手,“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好巧呀?是不是,安楚,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一个劲的朝安楚使眼色,心里那叫一个急切呀!
要是被杨少临就这么送回东沂山上,错过了这次才艺盛会,我还不被气死。
只是,杨少临一直认为我的行为举止丝毫都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一直以来都将教导我仪态这件事当成自己的首要任务。一边宠爱着我的同时,也在尽力纠正着我的举止,这下在青楼被他逮个正着,回去指不定要怎么叫我规矩。
我不想呀……
安楚尚未开口,杨少临已经抢先开口了,“安公子不用说了,我知道。月回,身为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却私来妓院,这传出去要是被人知道,还不得笑话死你。”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一群迂腐……”看着杨少临的脸色越来越差,我识相的住嘴,抿着嘴继续笑,“哥,我就来玩玩,真的。”
“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杨少临无奈,终究是没忍心苛责我,“罗言,将小姐送回去。”
“我不回去。”见他真的来这一招,我慌忙跳开,躲到安楚的身后,只探出一个头小心的瞥着杨少临的神色,“哥,整天待在山上,无聊死啦。难道你想看见我在山上发霉吗?”
“是呀,城主,月回她还小,想要玩玩的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安楚终于抓着机会帮我说话,“您也不用担心她的名节,无论别人怎么看她,只要她愿嫁,我就娶她。”
怎么扯到这个问题上面啦?我禁不住红了脸,看着安楚的背影,心里微微的发酸,有些不知所错起来。
看着杨少临的神色还是不变,我终于放弃,转身就走,“那我回去啦,罗言也不用跟着,我认识回去的路。你们就抛下我一个人,去沉醉在温柔乡吧!”
“你不能走。”眼见我真是要走,那群公子哥终于急了起来,连忙拦住我的去路。偷偷地看了看城主杨少临,大部分人都有些胆怯,没敢对我不敬。
我摸了摸怀里的银票,进了腰包的钱,哪能再还给他们?于是顿住身子,回去看着杨少临,有些呐呐地开口,“哥,我收了他们的钱,你将他们十个人带进飞情阁吧!你不能让我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是不?”
怕他不愿意,赶紧加上一句。
本来以为杨少临会坐轿子来,于是打算在他们经过时,偷偷地叫住罗言,让罗言帮忙将他们十个人带进去。
别人要带他人进去,或许会经过一番严厉盘查,或许还会被赶出来。
但是杨少临不同,他是城主,是这里的老大,谅这飞鸢楼的人势力再大,也不会敢拦杨少临的轿子。
而罗言一向被我欺负惯了,对我说的话,相当的配合,所以这个计划是相当完美的。
哪里会知道,杨少临居然弃了轿子,直接走进来了。这堂堂的城主,都没有城主的架子,还好意思来教我?
当然,这些我只敢想想,哪里敢发表呀!
杨少临无奈,却还是点点头。
那些公子哥见事情有望,皆是退到了一边。
我无聊的踢了踢地上的碎屑,苦着脸转身便走,却看到安楚对着杨少临告辞,竟然也跟了上来。
真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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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请等等。”
就在我要踏出飞鸢楼的界限时,身后传来了疾呼。
我回过头去,居然看到了这飞鸢楼的老鸨易妈妈,与安楚对视一眼,停下了脚步。
“见过城主大人。”易妈妈对着杨少临行了个大礼,才悠然的站了起来。
杨少临看了看我,微点了点头,没有答话,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易妈妈这才敢继续说,“大人有所不知,小姐是老奴请来观赏盛会的,不知小姐竟是您的妹妹。不过老奴倒是听闻今日是小姐的生辰,所以也备了一份薄礼要送给小姐。大人若要责怪,请大人责怪老奴,是老奴太自作主张,请大人莫怪小姐。再者,今日小姐生辰,是一年只有一次,难得属于小姐自己的日子。小姐难免会随意一些,大家都能理解,岂会乱嚼舌根呢?看在这份礼物老奴备了许久的份上,还请大人能体恤民心,让小姐移步前往。”
这番话,说得我是惊讶不已。不知道我是杨少临的妹妹,却知道今日是我生辰?她以为自己是在骗小孩啊?
白日里,已经在东沂山上庆祝了一番,城主府里的人都已经知晓,莫非是有人故意泄露了我的生辰?
可是,易妈妈却又说这份礼物已备好许久,就是说她早就知道我的生辰,她究竟从何得知?
而且,又为何要为我备礼物?
是想趁机讨好杨少临吗?既然如此,那就不应该为我求情,惹上杨少临才是。
难道,是别有他谋?
想了想,思绪乱作一团。
我毅然转身走到杨少临身边,抓起他的手晃了晃,开始撒娇,“哥,既然易妈妈都说给我备了礼物,就让我去吧!难得易妈妈如此细心,要是你再拒绝,难免人家会要说你这个城主不体恤民心呢?”
我倒要看看,你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见杨少临还想要反对,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开口,“哥,人家都在看着呢?看在今日我生辰的份上,你就网开一面吧?”
“你呀!”杨少临深深叹了口气,抬起手点了点我的额头,“跟在我身边。”
“是。”我兴奋的差点跳起来,看了看那些自易妈妈来了后就缩到了一边的十个公子哥,刻意喊了一嗓子,“你们几个跟着来。”
说完,我仔细的看着一旁易妈妈的神色,她见我看她,礼貌的笑了笑,未置一言。
我本来是想借他们十个人来挑战易妈妈的底线,想要知道易妈妈请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何?以及究竟能宽容我胡闹到何种境地?
只可惜,被杨少临这么一搅,我已经看不出易妈妈到底是有所图谋,还是单纯想要巴结杨少临了?
居然对我的事情如此清楚,看来这易妈妈背后的人,势力不简单,而且,还八成会与我有关系。
我稍稍偏头看向安楚,却见他也对我微微摇头,他也没有看出来。
这个易妈妈,可真是深藏不露呀!
我还是不动神色,亲昵的挽着杨少临的手,走入了飞情阁。
杨少临也看出了我的意图,看了易妈妈一眼,不过他却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明显暗暗地警惕起来,然后对我笑了笑,投给我一个不要担心的眼神。
我并不担心,也不害怕,所以我也回了他一个笑容。
走入那飞情阁,所有侍卫包括罗言都分散到各处,暗暗观察着这飞情阁里的情形。
飞情阁整个就是一个看台,一楼本是空旷无比的大厅,此时除了正中间那个宽广的舞台,四周围着舞台摆放着约莫三十张左右的桌椅,座无虚席,就连本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
二楼以上,正中间全部有舞台大小的镂空地带以便观赏,四周是环形隔间,墙上多挂着浓墨重彩的人物图,多是年轻美貌的女子,衣衫单薄且骚首弄姿,好不诱人。
易妈妈为我们准备的,是在二楼的一个观赏位置极佳的隔间,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为我与安楚准备的隔间恰好是在杨少临隔壁。
就算不是故意,能被安排在城主边上的,岂会是凡人?由此可见,易妈妈一早便知道我的身份。
因杨少临不愿意让我单独去另一隔间,我无奈的与安楚进入他的隔间落座,隔壁的则给了那十个本是用来刺探易妈妈能承受我胡来底线的公子哥。虽然十个人挤在一个隔间,多少会显得拥挤,不过总比在下面要强上许多。
我们刚落座,茶水都还没有送上来,丝竹之声顿起,便是已经开始了。
看来所有人早就已经准备好,只等着boss杨少临入座了。
第一位姑娘,长得相当可人,粉面桃腮、眉目含情,着一袭纯白色曳地长裙,裙摆宽大如伞一般在地上散开,外罩水红色轻纱,看上去飘飘然若要飞仙。
虽然看她这打扮已然知道她要跳舞,可是当她如摇曳的垂柳般迈出第一步,那奇异的银铃之声有节奏的响起来时,我还是有些震惊。
一边要步态蹁跹地舞出柔软与风情的味道,还要一边摇摆着身体,让那些铃铛奏出明快欢乐的音乐,不可不谓难。
一心二用,从来都是会让我佩服不已的事情。
而且,看样子她们也都是为了今晚花费不少功夫的,不得不让人赞叹。
果然,一舞结束时,满堂喝彩之声。
那位姑娘谢过众人,却并未走向后台,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端过一个小婢女手上的茶点,步步生花地走上楼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最终,停留在了我们这个隔间的门外。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至那个姑娘推开房门,深深拜了拜时,我才回过神来。
“宝荷受易妈妈之命前来服侍,见过大人。”行为举止优雅,神色从容不迫,这个女子不愧是在风尘里打滚,谈吐气度皆不简单。
说完,宝荷抬起头来,不动声色的将隔间里的人打量了一番,看到我的脸时,竟然愣了愣,不过还是很快恢复如常。
看到杨少临那过于妖孽的脸不惊讶,看到我的脸倒是惊讶了起来,可见她并不是第一次看见杨少临。
这么想来的话,杨少临也并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我斜瞥了眼杨少临,没有说话。
“劳烦宝荷姑娘了。”杨少临微微点头,对着宝荷邪魅的一笑。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一笑,会让其他人春心大发吗?
宝荷红着脸,羞涩的低下头,又偷偷的看着杨少临,眼里闪过异样的光芒。
我心下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淡然开口,“这里不用人伺候,你下去吧。”
因我独自坐在位置最好的地方,杨少临与安楚反而落座于我之后,宝荷也知道我的身份不凡,虽然脸色变了变,却忍着没有开口。只是楚楚可怜的看了杨少临一眼,见他不为所动,深深地一福,退了出去。
“可有不妥?”安楚纳闷的开口。
我故意哼了一声,“你们自己有手有脚,干吗需要人伺候?”
见安楚碰了钉子,杨少临媚笑出声,我当即一个白眼送过去。
看到刚才那个姑娘的眼神,不知为何,我脑海里只想到了嫉恨二字。不管她有没有在嫉妒杨少临的脸,存在危险的人,自然不能留在身边。
我以为事情只会如此,哪知第二个姑娘表演完毕之后,竟然又端着一些茶点来敲门。
“宝燕前来赔礼道歉,宝荷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这个叫宝燕的姑娘,相貌也是不差的,一袭如天女散花般纷乱的广袖百褶裙更是衬得她白皙的脸如花仙子一般出尘脱俗。
看着她,我疑惑起来,这个易妈妈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是想送一个姑娘给杨少临当小妾?
也难怪,杨少临今年二十有六,别说至今未尚未娶妻,身边就连个陪房的丫环都没有,也莫怪乎这些人会往这方面下功夫。
虽然我也一度怀疑过他的性取向问题,但是他身边也没有男人出现,我也不能问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个问题便一直搁置在心里。
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试探一下?
仔细将宝燕打量了一番,我笑了笑,挪了挪身边的位置,“既然如此,宝燕姑娘请坐。”
宝燕惶恐的摇摇头,“谢谢小姐,宝燕站着就好。”
我看了看杨少临,见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就没有再坚持。
接下来的时间里,宝燕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见谁人的茶水空了,就细心的倒上一杯,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倒也让我匪夷所思来,只是我一直在盯着她看,她也有所察觉,一见我看她,变对着我微微而笑,完全没有任何的破绽,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想不透其中的道理,也猜不到易妈妈意欲为何,干脆也不再搭理,仔细的观赏起表演来。
各位姑娘各有所长,虽然都是在跳舞,却因着个各人的服饰与舞姿不一样,看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直到接近尾声时,宝燕忽然开口,“小姐,易妈妈送您的礼物要来了。”
“哦?”我看了宝燕一眼,饶有兴致的开口,仔细的看向舞台。难道易妈妈打算在舞台上将送我的礼物展现出来?
一位藕色轻衫的女子抱着一把古筝,步履轻盈的走上舞台正中间,忽然转身对着我所在这边的方面深深地鞠了一躬。
“约莫在七个月前,有一位公子曾拜托我们飞鸢楼,在今天给一位姑娘送上一首生日歌。”那女子的声音婉转若莺啼,笑意吟吟的看了我这边一眼,席地而坐。
女子素手轻扬,手轻落在弦上,熟悉的声音,带着欢快的曲调,回想在耳边。
我猛然一抖,手里的茶盏一晃,茶水便晃荡了出来,滚烫的茶水溅落在手上,我却感觉不到哪怕一丝丝的疼痛。
“小回,烫吗?”安楚见我失神,忙掏出自己的手巾,细细的擦去我手上的茶渍。
而此刻,舞台之上的那个女子,已然伴随着古筝之声,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一首,我再熟悉不过的,生日快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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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扔掉手里的杯子,手撑住窗沿,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安楚伸手欲来抓我,我回身便是一掌,挥掉他伸过来的手。
悠然的落在舞台之上,在众多的惊呼声里,我从拔出一直藏在袖子里的红袖,剑尖毫不犹豫的指向那个毫无畏惧之色的女子。
“这首歌,是谁教你的?他,人在哪里?”
生日快乐歌,这个世上,除了我之外,只有一个人会唱。
会唱的人,除我之外,唯有李墨白而已。
既然这个女子会唱这首歌,必然会是他所教,只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如何能教人唱歌呢?
我知道自己存着侥幸的心思,我知道自己在期盼着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的身体乃至我的手,一直都在微微的颤抖,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甚至感觉,整个世界,都颤抖了起来。
师父,会是你吗?
是你,送我的这个礼物吗?
这生日歌,是你送我的吗?
那姑娘神色不变,优雅的站了起来,对着我深深一福,“宝画方才已经说过,这是一位公子,在七月之前吩咐我们所做之事。如今他的行踪,宝画不知。”
七月之前?那是李墨白被追杀,在这东沂城里躲躲藏藏时的事情了。
我黯然的垂下眼眸,心里如同再次被撕裂,痛彻心扉。
七月之前,难道在那个时候,你已经在准备着我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了吗?
师父……
“他叫什么名字?”我无力的垂下手,带着期盼的神色,看着叫宝画的女子的眼睛。
虽然,我已经知道答案。
“李墨白。”宝画轻启朱唇,吐出这个名字来。
眼泪瞬间便在眼眶里聚集起来,我将红袖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强颜欢笑,无力的再次开口,“我的礼物呢?”
依李墨白的性子,若是要送我生日礼物,绝对不可能只是一首歌便算是完事,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书迷们还喜欢看:。
宝画伸手拍了拍,一个小婢子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走上舞台来,宝画伸手接过,递了过来。
我眼眶湿润,将红袖还回剑鞘,抖着手将盒子接了过来。
盒子不重,我拿在手上,却有重若千斤的感觉。“他有说什么话吗?”
我以为四叶草已经是我最后能收到的礼物,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早早地,就备好了我十六岁生日的礼物。
师父,你该不会,早就料到自己会死吧!
“他说,让你去死!”宝画忽然变了神色,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双剑。双手一错落,双剑划着绚烂的光芒,向我袭来。
我被她的话语震得神魂天外,根本就忘记要去闪躲。
师父他,要杀我?
泪盈于睫,一瞬间如被五雷轰顶,心碎成灰,完全没有在生存下去的念头。
如果,如果,是你要杀我……我不会躲。
“你到底在干吗?”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安楚气急败坏的飞奔过来,徒手挡下宝画的剑,将我护在身后。
我不答,只是仔细而小心的看着手里的檀木盒子,心里忽然无限的安定。纷乱的思绪,也就此安定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寻死,不过是震惊之下的糊涂之举而已,李墨白若真要要杀我,我岂会活到今日?
更何况,李墨白怎么可能会要杀我?
这只怕,是一个圈套,其他书友正常看:。
先是利用生日歌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用李墨白勾起我的怀旧的思绪,让我撤去所有的防备,然后离我最近的宝画就可以一击杀我于剑下。
我以为这飞鸢楼是在打着杨少临的主意,却没有想到原来她们是想要杀我?
嘴边挂起冷笑,再次看了看手里的檀木盒子,这飞鸢楼的背后势力究竟是谁,看来需要好好的查一查了。
只是这生日快乐歌不会有假,必是李墨白吩咐过无疑,这檀木盒子里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否是李墨白所送,却也有几分真实可信。
事实到底是如何,只待日后再去查了。
眼下,不是再想这些的时候。
顷刻之间,整个飞鸢楼的人,包括婢女与小厮,都手拿着武器,与周围的人扭打起来。抬头看向二楼,窗户里隐约可见里面的狼藉,杨少临与那个叫做宝燕的女子,打了起来。杨少临的武功不弱,我自然不会去担心他,只是这周围……
我的人自是不会有危险,只可怜那些被邀请来参加舞会的公子哥,一个个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只是这飞情阁的门口有重兵把守,他们逃得过婢女们的攻击,却逃不出这阁楼。
环视一番,居然没有看见易妈妈的身影,这里乱成一团,身为领袖的她却没有出现,是为何?
正怀疑,忽然见这飞情阁的大门被关了起来,虽然室内燃着蜡烛,周围却依然在一瞬间昏暗了起来。
想要在瓮中捉鳖?
她们是不是太小看红袖的锋利了?
我暗暗提气,在众人脑袋上踩过,顷刻间便飞至大门边,其他书友正常看:。几个婢女小厮以为我要逃,慌忙赶了过来,五花八门的招式向着我席卷过来。
我将檀木盒子小心护在一侧,右手利落的拔出红袖,一记飞刃已经飞了出去。我不想杀她们,所以并未使力,相信对她们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婢女们见我招式凌厉,也不敢乱接,慌忙退了开去。
我上前几步,暗自运气,聚气于剑身,反手便是几剑往后挥出。
木头制成的门哪里经得住我全力挥出的招式,剑气所过之处,木门碎裂成几块,倒塌下来。
我旋身便飞了出去,看见外面为了一大堆婢女,正在往墙角堆放着枯燥的干柴。
竟然不惜烧了飞情阁,不惜陪上自己的手下与众多无辜之人,也要杀了我吗?
而且,竟然连身为朝廷命官的城主杨少临也不放过,她们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见她们都在看着我发愣,我纵身跳了过去,一剑就将那些干柴挑散,顺便再踢上几脚,这里的干柴便彻底的散开了。
我将剑往胸前一横,眉头一挑看着那些傻站着的婢女们,“还不走,想被杀吗?”
“还不干活,想惹主人生气吗?”一个看上去份位稍高的婢女一身爆喝,那些侍女们赶忙的跑过去捡那些被我踢跑的干柴去了。
我挑眉看着那个出声的婢女,她见我看她有些恐惧,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起来。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她哆哆嗦嗦的,看上去都要站立不稳,却仍然倔强着开口。
“你们的主人是谁?”我站在原地巍然不动,那些捡了干柴过来的婢女们也不敢上前,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会告诉你。”那个发着抖的婢女仍旧倔强的开口。
“这样呀。”话音刚落,我旋身上前,红袖已然架在了她的脸上。“那如果将你的脸划花,你也不愿意说吗?”
“就是死,我都不会告诉你。”
我抿嘴笑了起来,赞许的点点头,“志气不错,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说完,我伸手点了她的睡穴,她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然后随风而动,在那些捧着干柴的婢女间来回奔上一圈,全部点了睡穴。
看着她们全部倒地,我在门口站定,感觉右前方忽然射过来一阵疾风,急退几步,一支冷箭便射在我刚才所站的地方。
“好身手。”易妈妈手拿着强弩,悠然的从暗处走了出来。边说的同时,手里又是几支冷箭射出。
我见那些冷箭的箭头泛着异样的寒光,知上面也许是粹了毒,而且通常这种箭弩的质地异常坚硬,可断金碎石,我不敢硬接,只好左闪右躲。
“为何要杀我?”
“主人吩咐,我们只是按命令行事。”易妈妈神色淡然,避重就轻。
“你家主人胆子不小,竟然连城主都敢杀。”
“休想从我嘴里套话。”易妈妈不再理睬我的问话,见强弩对我无用,伤不到我分毫。愤然舍弃了手里的剑弩,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黑色的药丸大小的黑色珠子来。
闻着风里送来的味道,我忽然惊醒过来,眼见一颗黑色的珠子已经夹着风向我袭来,慌忙侧身躲过。
那珠子打在地上,轰然一声爆炸,灰尘扬起的同时,地上被炸开一个大坑。
果然,是小型的火药。
这东西虽然有,可是制造起来极其麻烦,所以卖价极贵。想不到易妈妈手里居然有这么多,而且全部都用来对付我。
这背后的主人,不仅有钱,且恨我极深呀!
不过,易妈妈所有的招式都是靠这强弩,许是她不会武功的缘故。想到这里,我虚闪一下,躲过那些炸药的攻击,猛然提气落到易妈妈的面前,手里的红袖毫不留情的一挥。
易妈妈的右手顿时血流如注,那强弩没有拿住,掉落在地上。
我以为她会认输,哪知她根本就不顾及自己手上的伤势,就势在地上打了个滚,逃进了飞情阁里面。
我跟着走进去,只见易妈妈手里拿着火折子,站在一个巨大的廊柱旁,狂笑起来,“这个柱子里面,全部是火药,连着埋在地下的炸药,只要我将引子点燃,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逃?”
说着,也不待所有人惊讶,手里的火折子已经凑近柱子一侧,一股难闻的味道顿时蔓延开来。
璀璨若烟花般的火光,伴随着刺鼻的味道,沿着柱子一路往下烧去。
想不到这飞情阁居然这么大手笔,为了杀我一个人,这也太费周折了些。
要是这火药引子真蔓延到地下,引爆了地下埋着的炸弹,不说整个飞鸢楼,至少这飞情阁里面的人,无一人可以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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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上前,手里凝聚起全部的力量,对着廊柱以及廊柱前的易妈妈挥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红袖带着惊涛骇浪的气势,对着易妈妈的双脚飞奔而去。几乎是顷刻间,易妈妈的双脚被生生的砍断,鲜血四溅的同时,她眼带着震惊,倒在了地上。
我没有时间去感慨,也没有时间去哀悼,蹲下身继续一剑挨着地面平平削出。如果这一招不能将柱子削断,火药将会继续往下蔓延,爆炸的时候,所有人都将必死无疑。
所以,当这一剑出手的时候,我分外的紧张。
然而我尚未看到结果,一个人影忽然飞奔过来,将我紧紧地护在怀里。
一个巨大的阴影顷刻间倒下来,砸在挡在我前面的人身上。
巨大的冲力袭来,安楚闷哼了一声,倒在我的身上,我亦没有承受住,跌倒在地上,手里一直紧抱着的檀木盒子滚到了一边。
火药没有继续往下蔓延,因为廊柱被我齐地削断,璀璨的火光四处分散开去。可是廊柱却倒了下来。关键时候,安楚扑过来,将我护在了怀里。
廊柱压在安楚身上,安楚压在我的身上,我们两个人,就这么被压在了廊柱的下面。
我想开口问安楚怎么样,可是心头如乱麻,巨大的力量冲得我眼前发黑,说不出话来。
“月回。”隐约间,我听到了杨少临焦急的声音。
然后身上一轻,柱子被几个人搬开了去,身上顿时轻松了不少。
“你们怎么样?”杨少临小心翼翼地将安楚扶起来,然后又伸出手来,我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安楚,你怎么样?”一站起来,我慌忙看向安楚,却见他两眼紧闭,脸色煞白,晕了过去。
杨少临皱紧了眉梢,本是扶着他后面的手伸出来,我定睛看去,顿时心头一紧。他的手上,一片红色的鲜血。
咬紧下唇转到安楚的身后,他的背后一片血肉模糊,混和着破碎的衣服,满是烧焦的味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杨少临也转头来看,禁不住‘嘶’了一声,“想必是被方才的火药烧伤了。”
我眼睛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要不是刚才有他护着我,正面对着廊柱的我,只怕已经被那火光烧成蜂窝,毁容是必定的事情。
安楚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傻?
“你扶着他去找个房间休息,我去找大夫。”杨少临边说,边将安楚挪到我的怀里,转身消失在空中。
我小心翼翼地扶着安楚,用脚踩着檀木盒子的一边,用力一瞪,檀木盒子飞起来的瞬间,我慌忙抬手接住。
此时,这飞情阁的人多数都被罗言等人镇压住,剩下的人虽然仍然在反抗,却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我一边抱着安楚,一边搂着盒子,小心翼翼的走出了飞情阁的大门。
然而,任由我的想象力再怎么丰富,也绝对没有想到,等在门外的,竟然会是简行。
见我们出来,简行枯瘦如柴的身体动了动,闪现着暗芒的眼睛带着笑,声音依旧如同千年老林里的枯败腐叶,“你是自己投降呢?还是让我杀了你怀里的小子再投降?”
“你想做什么?”我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装出一副平淡的模样,冷然的开口。
趁火打劫,简行你真是好样的。
“我想做什么,你不是知道吗?”简行疯狂的笑了几下,身体鬼魅一般飘上前来,满是皱纹的脸近在咫尺。“要不是你逼得我无处可逃,我需要这么狼狈吗?放我出城,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是被朝廷的通缉犯,出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条。”我终于被惊吓到,急退了几步。
“那可难说,天下之大,不愁没有容身之处。”简行阴狠的说着,一双死水般的眼里满是算计的光芒,“这东沂城里你布下这么耳目,我自然是寸步难行。可其他地方,可没有像你一般与我有深仇大恨的人。你从是不从?再犹豫,我可会杀了他。”
我暗自咬牙,心里惊涛骇浪,差点被恨意蒙住。脑海里狂叫着一个声音,‘杀了她、杀了他、杀了他……’
可是,我不能轻举妄动,首先别说我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动手也是必败无疑。而且,安楚现在受了伤,我不能连累他。
更不能高声把罗言引来,那样只会害了他们。简行这个人太过恐怖,我不能胡乱行事。
“我做你的人质便是,你放了安楚。”说着,我便想将安楚放到一旁的地上。
哪知简行却摇了摇头,“不行,你们一起作我的人质。你这么狡猾,我这么知道你会不会耍诈,有个伤患在此,你才不敢轻举妄动。”
我再次咬牙切齿,任由简行拿起一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从最近的后门走出了飞鸢楼。
随后上了一辆早就停在后门处的无人马车,见我们出来,那个驾马车的人浑身都在打颤,几乎不敢抬眼看向简行一眼。
看样子,他也是被挟持了。
我扶着安楚上了马车,想了想,还是没有抛下手里的檀木盒子。
一路上,简行全身一直紧绷着身体,手里的剑一直架在我的脖子之上,弄得我全身都不自在。
幸好,很快就到了最近的城门,其他书友正常看:。
因为我让杨少临全城戒严在搜寻着简行的下落,所以每一个城门都有重兵把守,每一个出去的人以及马车都要接受严厉的盘查。
“车上的人是谁,下来。”守城门的侍卫在外高声呼喝了一声。
“下去。”简行指着马车帘子,对着我示意。
我一边拿起檀木盒子,一边扶着安楚,掀起帘子走了下去。
简行紧跟着我,剑一直搭在我的脖子上未曾有半点松懈。
“你是?”在城主府住了半年,那个守城门的侍卫头头经常去城主府禀告,自然是认识我的,他眼里带着惶恐的神色,却聪明的没有开口唤我。而是从一旁的墙上扯下一张画来,对着简行比对一番,“你是简行?”
又转头对着身边的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个侍卫点点头,飞奔而去。
“放我走,你然我就杀了她。”简行阴森森的声音,冷漠不已。
“城主吩咐,无论如何都要抓到你。你以为随便挟持一个人,就能威胁到我们吗?”那个侍卫头头真是好样的,说起谎话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个。“我给你两条路,要不放下武器投降;要不就杀了你手里的姑娘,然后让我们杀了你。我们这里有将近一百侍卫,个个都是精英,你该不会以为你还能逃走吧?”
这番话说下来,我对这个侍卫头头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黄河之水泛滥不绝。
如此般拖延时间,真是聪明。
“这位可是你们城主的妹妹,我杀了她,你们能得什么好处?”简行有些焦急,继续冷声开口。
“我们城主一直都是一个人,哪里来得妹妹。”侍卫头头根本就不买账,“我已经遣人去通报我们城主,若她真与城主有关系,就等到我们城主来再说。要是你贸然动手,就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
简行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那就等到你们城主来。”
夜风从我脸上呼啸而过,带着春天里独有的寒意,看着那个侍卫头头有些紧张的神色,我对着他微微一笑。
不到片刻,杨少临带着一队侍卫匆匆赶来。
“城主,如何,这是你的妹妹吗?”看到杨少临来,简行笑得无比得意。
“你要如何?”匆匆赶来的疲惫,让杨少临眉宇间看起来狼狈不堪,妩媚之色虽然未减,却也多了几分倦色。
“让他们打开城门后退到一边去。”简行冷声开口。
“照做。”杨少临对着那个侍卫头头吩咐了一声,时间已经不早,本来早已经紧闭的城门被推开来,侍卫们退到了一边。
“走,到城门口我就放了你。”简行冷笑着开口。
无奈,我只得扶着安楚继续走,心里却开始着急起来。我不能跟着简行出城,一旦出了城,我们便没有了价值,难保简行不会对我及安楚下手。
不,我是简行最大的威胁,他一定会对我下手。
靠近城门的时候,我一边缓慢地走着,一边暗自的警惕着。
“走快点。”眼见着城门就在眼前,而杨少临又带着上百个侍卫在后面步步紧逼,简行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我可是扶着一个人,还拿着一个箱子,怎么走得动,其他书友正常看:。”我低声开口抱怨。
“把盒子扔掉不救行了。”简行不耐。
正在等着你这句话,我忙不迭的将盒子仍在一旁的地上,空出来的右手,按在了红袖的剑柄之上。
城门已经近在眼前,简行身上忽然杀气大盛,手微微一动,一直架在我脖颈间的剑便向着我的脖子上摸去。
我慌忙侧头争取时间,同时迅猛地拔出红袖抵挡住简行的剑势,死死抵挡着。
“不错,半年未见,身手进步不少。”简行冷笑着夸赞一番,左手化掌为剑,对着我脖间劈来。
我左手扶着安楚,右手又抵挡着在勃颈处的剑,根本就已经没有手去抵挡。
难道上天要在此刻亡我?
我正哀叹,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安楚忽然侧身,用自己已是伤痕累累的背生生挡住简行蓄满力道的一掌。
如此一番耽搁,杨少临已经赶了过来,简行不敢再逗留,纵身一跃跳出城门,消失在夜色中。
安楚却再也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勉强对着我一笑,再次昏倒在我怀里。
“不要追了。”见杨少临要去追,我搂着安楚,忍着心里的疼痛,哑着嗓子开口。
即使追上去,也已经无法抓到他了。
只是简行,看样子,我们终有一天得拼个你死我活。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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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他怎么样?”因为自己太过焦急,总是在那个郎中诊治时对他大呼小叫,于是被赶了出来,书迷们还喜欢看:。坐在院子里干等许久,早就已经不耐烦。一见郎中与杨少临一起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那个已经年过半百的郎中看了我一眼,神色凝重,半晌才摇了摇头。
我本就忐忑不已的心,瞬间沉到了冰谷里,看了看随郎中一起出来神色不虞的杨少临,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安楚他已经没救了吗?
“那位公子身上余毒未清,此次重伤导致毒发,老夫无能为力。”那个郎中摇头晃脑,满脸都是可惜之色。
“你说无能为力是什么意思?”我沉下脸来,心里已然暴怒,上前就抓住他的衣襟,愤怒的摇晃着他,“你不是城里最好的大夫吗?怎么可以说无能为力?小心我杀了你。”
余毒未清?安楚体内,竟然还有余毒未清?
那么他怎么会从慕容山庄跑到这里来?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为我?
我只感觉有尖锐的玻璃,在我本来已经血肉模糊的心上继续划出一道道清晰的血痕,痛得几乎要无法忍受。
“月回,你冷静点。”杨少临见我痴狂起来,那个郎中几乎就要丧命于我手下,慌忙将我拉到一边。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怒吼一声,愤然甩开杨少临的搀扶,“安楚他是为了我才受伤,我怎么可能让他死去?我一定要救他,一定要!”
“他也不是没救。”那个一得自由就远远退到一边的郎中凉凉地插入一句。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忽视心里忽然涌上来的喜悦气泡,我疾步上前,“你能救他?”
见我上前,那个郎中连连后退,“老夫没有办法,可是姑娘必定有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是大夫,不会救人。”我用相当危险的眼神瞪着郎中,深以为他是在玩我,所以语气相当的不善。“你要是救不了他,我不会放过你。”
“月回,不要急,先听大夫把话说完。”杨少临走上前来,站在我身侧,紧紧握住我一直在发抖的右手。
我没有抵抗,只是静静感受着从他手上传来的,鼓舞的力量。
“那位公子是因为毒发而气血不稳,所以才会导致药石无效。可是若有解毒的方法……”
解毒的方法?
我眼睛一亮,也不待那个郎中说完,当即吼了一嗓子,“来人,给我准备快马,我要去烈城。”
解毒一事,非找慕容盈盈不可。
就怕别人去请她,她不愿意来,因着李墨白的事情,她对杨少临颇有微词,只怕要请她过来不会有那么简单。
若我亲自去,许还能请动她。毕竟,她还是要卖李墨白几分颜面。
当然,若是她不愿意,就是绑我也要将她绑来。
想着,我又对那个郎中补上一句,“这段时间,你必须保住他的性命。”
“那是自然,医者自当救人,小姐尽可放心。”那个郎中点头应下。
我的心,稍微平静下来。
“你知道骑马吗?”蓦然地,杨少临闲闲地插入一句话。
我愣了愣,额头上滴下几滴冷汗来。
是呀,我不会骑马。
“你知道该怎么去烈城吗?”杨少临再次闲闲地加上一句。
我垂下头,感觉自己被杨少临的气场死死的压制住,无法动弹。
我也不认识路。
杨少临叹了口气,忽然转身,将我揽到自己怀里。“安楚的事,交给哥处理,好吗?哥保证不会让他死掉,你相信哥吗?”
最后一句话,杨少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抬起头来,看见杨少临妩媚的五官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之色。
从他陪着我跳下悬崖开始,我便是信他的,所以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只一瞬间,杨少临的神色便如同冬雪消融后的山谷,无数烂漫的野花随着微风绽放,欢乐地跳着妩媚动人的舞姿。
“从昨晚开始,你便一直没睡,肯定累坏了。安楚他这里哥会让人照看着,你先去睡一下。不要让安楚他醒来时,看到你憔悴的脸。”杨少临带着宠溺点了点我的额头,将我放了开来。
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没有反抗,对着那个郎中笑了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推开房门,便看见桌上放着的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昨晚因安楚受了重伤,回来后我便将这个盒子塞给了九月,之后一直守在安楚的房里,竟然还没有来得及看看,李墨白究竟送了什么给我。
轻移到桌边,伸手在盒子上的纹路上摸了摸,终于定下神来,将盒子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我的眼泪,几乎立时忍不住的掉落了下来。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个栩栩如生却只有手掌般大小的木偶,因绘上了颜色,几乎第一眼,我便认出这个木偶的原型,是李墨白。
俊美无俦的脸,紫气氤氲的眸子,大红的衣裳以及挺拔如竹的身材,这必是李墨白无疑。
我颤抖着双手,将木偶小心的捧在手上,细细地看了又看。
这简直就是李墨白的缩小版,实在太像了。
半年前在‘罪狱’里时,因为被简行羞辱,扯坏了我身上的衣裳,李墨白送的那块锦帕也消失无踪。
许是因为掉落在地上,而当时场面混论,所有人都没有留心的缘故。那块锦帕,与安楚的那块刻着‘罪’字的玉佩,一起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已经坍塌的地方。
除了红袖,我身边已经没有可以怀念李墨白之物。而那块玉佩,也已经永远都无法还给安楚。
我不知李墨白赠送这个木偶给我的深意,我只当自己,又多了一件可以拿来回忆的东西。摸去脸上的泪水,师父他,必定不喜欢看到我为了他哭吧!
我可以不哭,虽然心里,已经泛滥成河。
低头时,发现盒子里,竟然还放着一封信。
信用火漆封号,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我拿起来看了又看,心里有些疑惑。里面会是些什么内容,竟然让他如此慎重,甚至用火漆给封了口。
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拆开,抽出里面仔细折叠好的宣纸来。
上面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刚劲有力几乎力透纸背,遒劲又不失潇洒。只看了一眼内容,我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再次从眼眶滑落。
“小梨,生日快乐。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师父应该已不在你的身边。又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不能亲口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对不起。
师父答应了你那么多事情,如今已经全部无法做到,对不起。
不能继续陪在你身边,对不起。
幸好,师父手艺不差,这个木偶,是师父亲手雕刻。以后,就让它代替师父,永远守护你。”
看到这里,我的心无限肿胀起来,犹如浸泡在醋里面,酸涩难以忍受。我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哭,可是我不能让他人看到我此刻的摸样,只好抬起手死死地捂住嘴巴,任由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师父,你何曾对不起我。你何曾有对不起我。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是。
是我,害了你!
“小梨,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
那时你还小,如今只怕已经忘记。
可是,我却记得很清楚。
那时的红梨,开得很是灿烂,红若艳霞。你葬花时那个落寞与孤寂的眼神,我一直深深地记得。
其实,从第一眼起,师父就觉得,你不单单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
你的机智,你那不服输的坚强,受伤后也不后退的倔强,都让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小孩。
可是,你却是一个真正的小孩。
陪伴着你的这十年,师父一直都很高兴,每天在江湖里打打杀杀,师父其实已经很累了。能这样每天心平气和的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真的是师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遇见你,是师父一生里,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师父知道,如今你一定有许多的疑问,而这些答案,师父都知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是小梨,师父不能告诉你。这些东西,有师父替你背负着就好。切忌不要去打听自己的过去,所谓的真相,越是靠近,越会失去所有。
只是,你必须学会去分辨,你身边的人,哪些是为你好,哪些是想要利用你。
善良并没错,可是对敌人宽容,他便会在你失去防备的时候,杀了你。
当年,我爹便是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最后失去了所有。
为此,师父必须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你不得不防。
也唯有他,你绝对不能相信。”
“小姐。”我正待看李墨白说的这个人是谁,房门忽然被人用力的推开来。
我不得不抬眼去看,只见初悦端着茶盏,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我皱起眉来,收起手上的宣纸,塞进怀里,淡然的开口,“怎么不敲门?”
虽然初悦在我的玉栀园里当差的时日不久,却从来没有这么鲁莽过,而且,她似乎也不是个急躁的人。
联想起今晨,罗言对我说的,昨夜曾见初悦在我房门口鬼鬼祟祟,被发现后仓皇逃离的事情,我的眉峰更加蹙紧。
我本就对她有所怀疑,加上此时的事情,心里的疑虑更甚。
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不动声色的瞪着她的回答。
初悦定了定神,脚步虽然有些虚浮,却疾步走上前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就在要到我眼前时,忽然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我慌忙伸手去扶她,初悦倒在我臂弯的同时,只觉得胸前一热,茶香四溢。
我暗叫不好,慌忙松开初悦,也不顾自己的狼狈,急忙将方才塞进怀里的宣纸掏了出来。
宣纸已经完全被茶水打湿,墨水遇水晕染开来,字迹变得相当的模糊。
“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初悦抬头看了宣纸一眼,慌忙跪了下来。
我又气又急,真恨不得扇她一耳光。
可是,万一她不是故意的,怎么办?
强忍下心头的怒火,我走到一边,将宣纸放在窗台上摊开来,又拿了镇尺压着。
“对不起,对不起,请小姐责罚。”初悦见我如此心急这些纸,开始磕起头来,才磕几下,额头已见血痕。
“起来吧!”我终是心软,上前将初悦扶了起来。又从床头拿了块丝巾,擦拭着她额头的血迹,“我没有怪你,而且我也不吃人,不用怕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初悦眼里带着泪痕,当真是我见犹怜。
“你来找我是为何事?”
无事的话,也不敢乱闯我房间吧?
“安公子醒来了,急着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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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醒来了?
我愣了愣,将那个木偶塞到怀里,大步踏出房门,初悦紧随在我的后面出来。
我反身将门带上,踏出玉栀园的园门,高呼一声,“来人。”
一对巡逻的侍卫急忙跑过来,恭声行礼,“小姐有何吩咐。”
“我回来之前,除了九月姑娘,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园子。你们给我守在这里,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遣人来告诉我。”
刚才初悦打翻茶盏,我不得不将宣纸晾晒在窗边,万一初悦是故意为之,那宣纸岂不是危险?
唯有派人紧紧地护着,我才可安心。
“是。”侍卫们立刻将院门以及各处围了起来。
我放心的点点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初悦,转身向着安楚所在的鸿雨园走去。
安楚的房间里,围了不少的人,杨少临、罗言、郎中等都在,见我进去,纷纷让了开来。
安楚脸色煞白,躺在那里,眼微睁,看见我进去,扯出一个同样苍白无力的笑容。
一屋子的人,悄无声息的,全部退了出去。
我走上前,坐到床沿,忍住眼里的泪花,含笑开口,“你醒啦?”
“你怎么哭了?”安楚的声音本就低沉的声音更加无力,声音细弱,我不得不侧头去听。
“没有啊。”我慌忙擦了擦眼睛,调节了一番情绪,笑得更加璀璨。
安楚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然,“你没事就好。”
“你傻呀!”我忍不住骂,“能活着不好好活着,怎么偏偏要为我去送死?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安楚没有让我继续说下去,“我累了,睡一下,你也去休息,你看你眼圈都黑了。”
“有吗?”我摸了摸眼睛。
安楚轻轻地点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我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帮他掖了掖被角,抬脚走出了房间。
杨少临站在院中,抬头看着碧蓝地天空,似在等着我出来一般。
“哥。”我走上前去,轻轻唤了一声。
杨少临低下头来,妩媚的一笑,“我已经遣人去了烈城,相信慕容姑娘很快就会过来。”
我点点头,上前一步,扑到杨少临的怀里,颤抖搂住他。
“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啊?”杨少临语带宠溺,耙了耙我的头发。
“我害怕。”我哑着嗓子,任由眼泪在眼里聚集,“哥,我好害怕。好害怕自己的身世太过复杂,好害怕有一天会失去自由,好害怕有一天,自己会失去一切,其他书友正常看:。”
杨少临愣了愣,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感觉他身体有些僵硬起来。半晌,才开口回答,“不会的,哥一直都在这里。哥会保护你,一定会保护你。”
闷在他的怀里,我摇摇头,“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躲得远远地。不要为了我,失了自己的性命。”
“昨天李墨白送的礼物里,是不是说了什么?”杨少临聪明的猜到了我不正常的源头。
“正是他什么都没有说,我才会害怕。”我闷闷地开口。
要是我什么都知道,好歹还能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可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如同面对着无限的黑暗,想象力无限丰富,却猜不到会是什么?
这种感觉,太过可怕。
可是,却无法摆脱。
“月回想太多了。”杨少临轻笑着开口,语气里十分郑重,“哥不会让那天来临的,相信哥。”
“恩。”我点点头,算是避过了这个话题。
尚未面对的东西,再过害怕,全是徒然。
想起来,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我困了,去睡会。”拿着杨少临的衣服擦了擦脸,才从杨少临的怀里退出来,勉强对他笑了笑。
“这里有哥,放心吧!”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院子,让那些侍卫退去后,我走到窗边。
春天里的太阳,虽然不温暖,却总是带着寒风。所以,只这一会,宣纸已经干了。
只可惜,被水一泡,白色的纸张褶皱起来,黑色的墨迹晕染开去,模糊了好些字迹。
我找到方才看到的那里,只看到一团黑色墨团,墨汁匀和在一起,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字迹。
我咬牙,偏偏是这里,恰好毁去了我必须要防地那个人的名字。
无法,只得跳过这里,接着往下看。
“如今,师父不在,你一定很难过吧!
傻小梨,你已经长大,哪里还需要躲在师父的羽翼之下。如今,你已经可以独自高飞了,只是需要切忌一点,绝对不要回头。
无论师父身在何处,都一定会祝福你。
不知道小梨以后想要去哪里呢?
如果哪天小梨想去游山玩水,浪迹江湖,记得一定要去定城看看,那个地方虽然没有什么好的风景,可是却有不少名胜古迹。小梨若是去了,绝对不会失望。
而且……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师父没有死,却与你分开了的话。
那么师父,一定会在那里。”
颤着手看完这最后一行,我心里忽然冒出无数的幼苗,疯狂的生长起来,我几乎立刻要忍不住赶往定城。
只是,安楚现在徘徊在生死关头,我不能弃他而去。
只能暂时忍耐,书迷们还喜欢看:。
待到安楚无事,再来谋划一番。
如果他没有死……
如果师父没有死的话,一定会在定城!
这半年来,我本来一直坚定着,李墨白已死是事实。毕竟,那么大一把刀穿胸而过,怎么可能还能存活?
况且,又落下了那永无止境的地缝?
只是看完这封信,我心里名为希望的幼苗,开始‘噌噌’的往上冒。如同被风刮过的烛火,本来已经熄灭,却又在片刻后燃起来一般。
哪怕只是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的幻想,哪怕最终可能会换来更加悲伤的结果,此刻,我也愿意去相信。
我愿意去相信,李墨白他没有死。
定城,定城,定城……
如果我没有记错,定城的话,是清阳所在的城市。
清阳,我曾不止一次的猜想,我们之间,终归有一天,是要碰面的。
七天时间恍然而过,而我却日渐沉浸在回忆里,不可自拔。
这期间,安楚没有再醒过来。
第八天,慕容盈盈终于从烈城赶了过来,看到她时,我想到的,只有风尘仆仆四字。
当初我从烈城来这里,花费了整整十天的时间。
我实是想不到,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东沂城去烈城,再回来,需要怎样去日夜兼程,又会累死多少匹好马。
我更加想不到的是,慕容盈盈竟然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一下马,就直奔安楚的房间。诊脉、写药方、下针,一气呵成。
此时我才忽然感觉,她真的是个好医生。
如此一番诊治之后,安楚一直断断续续的呼吸,竟然变得平和起来。
我也,总算放下心来。
“谢谢你。”见慕容盈盈完成自己的工作,终于喘了口气坐在左边喝茶,我走上前去,诚挚的道谢。
“我不是为你。”慕容盈盈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回答。
“可是我还是要谢你。”我在她身边坐下,抬眼看了看在不远处的床上安睡的安楚,语调平和。
慕容盈盈撇了撇嘴,没有回答。
我亦端起茶壶,倒了杯茶,慢慢品了一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在左胸中刀之后不死?”
“没有办法。”慕容盈盈立时反驳,“除非他的心脉长在右边。”
这句话一说完,慕容盈盈手中的杯子忽然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了。
而她却恍然不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猛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李公子的心脉,就是在右边。”
这下,轮我愣住了。手里的被子,同样掉到地上,碎了。
然而,我的心,却猛烈地跳动起来。
这些天,我总在想着,左胸口如果中了刀,却还没有死的话?这是可能的事情吗?
最后,我想到了。
是的,在医学上,有一种镜面人,他们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
也唯有如此,才可以在左胸中刀之后,不死。
我本来只是试探慕容盈盈,却没有料到,李墨白竟然真的,是镜面人。
狂喜如同海啸前的海浪,一波一波席卷着我的心头,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怎么都忍不住。
半晌,我才找回了自己的神识,小心再小心的开口,“你说的李公子,是谁?”
尽管我知道一定是李墨白,可是我太过震惊,脑袋也一直在发晕,以至于事实在眼前之时,我又有些不敢确定起来。
或者说,我在害怕,害怕这些,只是幻想。
“李墨白,我说的,是李墨白。”慕容盈盈先我一步恢复过来,重新坐回桌边,另外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杯茶。
尽管她的神色很从容,她的手,却一直微微在发抖。
“李公子掉下了地缝,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慕容盈盈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冷声开口。
“不,不会。或许,师父他还有生还的可能。”我猛然笑了起来,用力地摇了摇头,“即使他掉下了地缝,也有逃出来的可能。你不要忘了,本来毫发无损的风千情,可是跟着一起跳下去了。风千情他,怎么可能会让师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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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李公子他没死?”慕容盈盈有些欣喜,有些犹疑,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能确定师父他,心脉长在右边?”我有些小心翼翼地,再三确认。
“我如何会不确定?”慕容盈盈语气有些不善,“当年,李公子与风千情为了清阳大打出手,最后风千情一剑贯穿了李公子的左胸口。那时我哥也在,就是他说出李公子心脉是长在右边这句话的。”
似乎不满我质疑她,慕容盈盈将自己的哥哥搬了出来。
不过我本来就没有不相信她,只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想要再三确认而已。没有在反驳,而是从怀里掏出一直带在身上的宣纸,递给慕容盈盈。
如今看来,风千情也是知道李墨白是镜面人的,那么他随着一起跳下去,是为了救李墨白的可能性,绝对大过他是一起去寻死的可能。
也就是说,李墨白还是有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消片刻,慕容盈盈便已看完,只是脸上的神色,却是喜忧参半,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来。像是要笑,可是那暗沉的眸子里面,却怎么看都像是在哭。
“你没事吧?”见她长久的沉默,我不得不开口询问。
慕容盈盈半晌才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来,“我真的,是该放弃了。”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我思索片刻,反应过来。“我不会把他让给你。”
“终于愿意承认啦?”慕容盈盈带着促狭的笑容,死死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自然的低头,“无论我承不承认,你们不都看出来了吗?”
“这可不一定,其他书友正常看:。”慕容盈盈摇摇头,将宣纸叠好递过来,“你与李公子的关系太过深厚,你若不承认,谁能猜到这到底会是亲情还是爱情?”
“定城,你去过吗?”我拿过宣纸,依然塞进怀里。
“清阳大婚的时候,去过一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慕容盈盈的眉头皱了起来,“已经是十年之前的事情。”
“要不要一起去定城?”
慕容盈盈怔了怔,犹豫了半晌,终归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去了也是徒增伤感。何况,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定城不小,要找一个人,可没有那么简单。”
我摇摇头,笑了笑,“在定城里面,师父认识的人,有多少个?熟识的人,又有多少个?”
“你的意思是?”慕容盈盈有些明白过来。
“我的意思是,师父若活着,必定在清阳那里。”
慕容盈盈愣了半晌,终于点点头,“这个可性,的确是最大。你想怎么做?”
“自然是去抢人!”我回答的相当豪气。
慕容盈盈额头滴下几滴冷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可知清阳的身份?”
“清阳的身世,我打听的一清二楚。她那么聪明,想必我的身世,她应该也一清二楚。”我不在意的甩甩手,“只是,如果她真藏了师父,就应该知道,会有我过去抢人的一天。”
想了想,我正了神色,像是在说给慕容盈盈听,又像是在暗暗立誓,“如果师父还活着,此生,我绝对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绝对不会!”
慕容盈盈苦笑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如果当初,我能有你这般坚定,就好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也不避讳,直言不误,“我要谢谢你的不坚定。”
“小姐,小姐,在吗?”慕容盈盈正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疾呼的声音。
因为吩咐了不许任何人入内,他倒也没有闯进来。
“何事?”我没用动,只高声回应了一句。
“神武街上有两个帮派打了起来,小姐您去看看吧?”
我绕过地上的碎片,站起身打开房门,“哥呢?罗言呢?你们的副城主呢?都去哪里了?”
帮派打架,为什么要叫我去看?我又不是管辖这里的人,贸然插手有用吗?
“城主一大早便带着副城主与罗大人去了城外,恐怕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那你们不去劝架,找我干嘛呀?”我眉毛一挑,说道。
这些人还真是会挑时间打架哈,整个城里,难道就只有我最大啦?
“他们已经打起来,劝不住呀!”那个侍卫急得额头冷汗直冒,看着我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几乎快要跳脚。
“那就让他们打去。”江湖里,为了自家的地盘与利益,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干嘛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那个侍卫几乎要昏倒,去还是强撑着开口,“他们将普通百姓也牵连了进去,见人就砍,已经伤了十几个无辜的人。”
“是哪两个帮派?”竟然见人就砍?好大的胆子呀,那神武街可是这东沂城最为热闹的街道,他们这样子不分黑白的打斗,得伤害多少人的性命?
“疯人阁与无夜楼。”那个侍卫见有戏,慌忙开口回答。
“慕容盈盈,安楚就交给你啦!”话音未落,我已经疾风一般卷回自己的房里,跟九月招呼了一声,拿着红袖就往神武街跑。
这些人,可真会给我添麻烦!
难道是我平日太纵容他们了?
还是说,我这个新任的阁主,在他们心目中没有一点地位?
‘罪狱’坍塌的那夜,安楚追随李墨白而去之前,甩给我的那个东西,是代表疯人阁阁主身份的疯人令。
疯人令是一块碧绿如湖水的圆形玉简,很是小巧,雕工也很细致。虽然这是风千情的临终托付,可我无意于疯人阁阁主之位,也不想去搭理他们,所以一直任由他们在那里胡闹。
直到三个月前,听说曲左大败素右,疯狂地虐杀忠于素右的属下,我才不得不出面。
大家本是同门,一起相生多年,虽然为了争取阁主之位,这左右护法打打杀杀,不得安宁。。可是既然一方已败,另一方又何须去赶尽杀绝?
这疯人阁好歹也是风千情一手创立,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是也不能任由他人摧毁。
于是乎我携着红袖,带着安楚、陆馨、白池等人,闯入疯人阁总部所在的宁城,找到素右的残部,救下了素右。
却没有想到,素右本就无意于阁主之位,只是不能容忍风千情花费诸多心血创立的疯人阁,落于恶人之手,才会奋起反抗。见我带着疯人令前去,当即答应听命于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因为这是疯人阁内部的矛盾,我不想借助杨少临的势力,所以没有让他插手此事。我足足在宁城花费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将疯人阁给顺利地拿下,坐上了我根本就没有兴趣的阁主之位。
当然其中有很大的波折,最终虽然打败曲左的部下,他却是相当的不服。
万般无奈,却也是为了让众帮众愿意接受我,答应与曲左比试一场。
那是我相当吃力的一战,即使我将所有会的招数都使了出来,却依然没有胜算。我没有杀意,曲左却一心想要杀了我,最终,却还是因为内力不济,险险败在他的手下。
要不是那时安楚及时出手,只怕,我已经命丧于曲左之手。
哪知,却也因祸得福。
曲左此人太过心狠手辣,众人虽然敬他,却也怕他。见他要差点杀了我,在素右的煽动之下,被他欺压过的众人埋藏在心里的怒火纷纷被挑起。
于是乎,曲左瞬间丧失了人心。
曲左一怒之下,脱离了疯人阁,从此没有消息。
虽然不甚光彩,我却还是成为了疯人阁的阁主。
虽说如此,可是我却对疯人阁平日的管理,实在是头疼。
万般无奈之下,央求着无事可做地白池揽下这个苦差事,顺利地撒手不管之后,自己逃回了东沂城。
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只是身为副阁主的白池拿不定主意,很多细节方面都会来咨询我的意见。
只是,书信来往的时间太长,飞鸽传书也不是很顺利,彼此之间传递起消息来,终归是不太方便,其他书友正常看:。
问了杨少临的意见后,我就干脆在这东沂城里建了个疯人阁的分舵,一来可以多招揽些人才,二来也有专人可以传递消息。
当然,这建分舵是要买房子、装修的,众所周知,我是一个穷人,哪里会有这么多钱财。而杨少临的私房钱,也基本花在了我身上,一时也拿不出钱来。最后,还是远在京城里为安楚开脱罪名的周蓝陵深明大义,解了我的围。
干脆,我便让身为朝廷命官的他,加入了疯人阁,成为直接听命于我我的四大护法之一。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然而,也因为周蓝陵这个朝廷命官的身份,一般江湖人都不会主动来找我疯人阁的茬。况且,我的身份也是在这里摆着呢?
武林盟主的妹妹,光凭着这个身份,疯人阁的立足之地,便稳如泰山。
这两个多月来,也一直是相安无事。
只是,今次,不只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惹到我的头上来。
而且,这无夜楼的名字,听起来格外的耳熟呀!
边施展轻功往神武街狂奔,变皱着眉头思索着。
无夜楼、无夜楼……
脑袋里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无夜楼不是我初入东沂城时,想要刺杀我的那个杀手组织吗?
对我下毒暗害在先,如今公然伤害无辜之人在后。这旧恨尚未算完,居然敢来添新仇?
不好好给个教训,她们无夜楼莫不是以为,我疯人阁好欺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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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街虽然不是出入东沂城的必经之道,却因一路上商铺林立,热闹非凡,成为了东沂城名副其实的商业街,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今日,本来一派和平热闹的街道,却满是肃杀与苍凉。
这道路两旁原本热闹不已的店铺,此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冷清不已,而街上的人们则像是在躲避着瘟神一般绕过神武街,连张望一眼都不敢。
我站在神武街街口,看见一阵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从我身边过去。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废墟中的城市,感觉不太好。
这本来热闹的地方,就被他们这么破坏掉了。
而那些缩头缩尾,畏畏缩缩躲在一旁不敢上前的侍卫,更加是让人心生一股无名怒火。这些人,难道杨少临一不在,就变得如此懦弱起来了吗?
避过他们,纵身飞上一侧的屋顶,悄无声息的向着那混战之地前进,小心地观察着局势。
混战中的人,或许都过于执着于手里的剑,也许又是被杀意蒙蔽了心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出现。
这些人全部是身为暗杀他人的杀手,却全部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打杀杀,连自己进入了我的攻击范围都没有发现,不可不谓是失败。
此刻,要是我是想要杀他们的人,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看来,是我这个阁主教育的太失败了。我边扶额边在心里叹息,却没有下去帮忙的打算。
虽然他们拼的很火热,却因为人数相差无几,武功招数虽然大不相同,却都能有应对的方法,所以一时竟然都还是个平手的局面。
虽然,我知道最后必定会赢得,是我疯人阁的人。
疯子,永远要比正常人厉害。
只是,地上的血迹,却一点点的多了起来,倒在地上,被人践踏的伤者,也越来越多。那些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人,果然有看上去就没有防御能力的平民百姓,也有疯人阁的人,同样有无夜楼的人,一个个身上皆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再让他们继续打下去,这无夜楼的人怎么样我管不着,可是我却不能看着疯人阁的人白白受伤而去不阻止。
我叹了口气,幽幽开口,“你们几个,是想要造反吗?”
许是他们打得太入神,听到忽如其来的声音,皆是吓了一大跳。
趁着这个空挡,我一跃而下,飞速从他们中间穿梭而过的同时拔出红袖,四两拨千斤的将两队人马分开来。
尔后,我立在两队人马的中间,转身对着疯人阁一边,嫣然而笑。“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阁、阁主。”疯人阁分舵马七见到我慌乱不已,连忙鞠躬行礼。
这马七本是从‘罪狱’里出来的‘罪人’,因其武功出众,人也机灵,我便让他做了我疯人阁的舵主之位,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其他的人,也大部分都是从‘罪狱’里出身。尽管已经脱离‘罪狱’,但是他们背负着的罪名不变,想要在城里安生下来不容易,所以愿意为我效忠的人,我将他们全部收在了这疯人阁里。
也算是,为他们谋取了一份生存下去的工作。
当然,极其一大部分的原因是,这些以往的‘罪人’们,因为我救了他们,还让周蓝陵帮他们求情,不用再被关在牢狱,而是可以在这东沂城里自由居住的原因,一直都对我心怀着无限的感激。
虽然被下令此生都不能出东沂城,可是他们对我,还是足够的忠诚。
我斜瞥了一眼那些无夜楼的人,见他们蠢蠢欲动,递过去一个警告的视线。“刚才我要是想杀你们,你们已经没有命在。”
无夜楼的人见到我,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目光全部停留在我的脸上,呆滞起来。
我不去理会,转身看向马七,“不是再三跟你们吩咐,不要闹事的吗?怎么还给我在这里胡来?”
虽然我不知道当初周蓝陵是如何让朝廷同意不再关押他们的,可是肯定是有一定的限度,毕竟在以前,他们都是犯下了重大罪行的人,就算现在洗手做好人,嫌疑也总还是有的。要是他们闹事的事情让朝廷里的人知道,或者有人借机生浪,到时候周蓝陵又该咬牙切齿的咒骂我尽给他找麻烦啦。
“阁主,不是这样子的。”马七急急忙忙地想要解释,结果被对面无夜楼的人打断,“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西府海棠’林月回?”
西府海棠?听到这个名字,我的额际淌下来几滴冷汗,是的,我怎么就把这个称号给忘记了?
那是,与曲左的那一战,不只是曲左有意还是刻意,那天前来观看的江湖人士,特别的多,书迷们还喜欢看:。
后来,我输了之后,有人愣愣地看着我,喃喃自语的说出了这几句话,“美人有明媚动人之色,美艳绝伦之姿,就如同那海棠花一般楚楚有致。此女之貌,非‘西府海棠’不能匹敌也。”
于是乎,‘西府海棠’的名号,就这么传播开去。
要不是在此刻忽然听到,我居然要将自己的称号给忘记了。
虽然我更喜欢别人将我看作纯洁无垢的梨花,只是三番五次被人比作娇艳动人的海棠花,我也认了。这西府海棠,也没有什么不好。
“莫非你有何指教?”我转身面对那出声之人,微微而笑。
那人似被蛊惑了一瞬,神色间有些红晕,“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你要确认什么?”我好笑的看着他。这个人看上去心思比较单纯,没有那么多心眼的样子,倒让我想起记忆中的一句话来。
呵呵,眼前这个人,会是那个说出‘不是说要暗杀吗,被她发现了还怎么暗杀?’这句话的人吗?
忍住想笑的冲动,等待着他的下文。
“张宗你这个大笨蛋!”猛然传来一声娇喝,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无夜楼的部众里走出来,皮肤很嫩,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脸蛋也是圆圆地,甚至还带着点婴儿肥,看上去真的很可爱。
粉色的衣裳穿在杨少临身上会显得妩媚动人,穿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却显得无比的娇俏可爱。
女孩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虽然与她的气质不符,却也因着气氛的原因显得脸蛋通红,说不出的水嫩可爱,书迷们还喜欢看:。
女孩愤慨的双手叉腰,很有气势的走到张宗的面前,大声吼叫起来,“你上次没有杀了她,主人有多失望你还记得吗?难道你还想要继续惹主人生气?你这头蠢猪!”
这个声音,越听越觉得有些耳熟。回想了一下,彼时在东沂城被围杀的记忆涌入脑海,顿时了然。
那个时候,就是她带着五个黑衣人,差点毒害于我。
这个张宗,果然就是说出那句话的人。
看来,还真是有旧恨要算一算。
李墨白可是教过,被人欺负没关系,可是一旦找着机会,就一定要欺负回去。早晚都没有关系,因为这笔旧账,一直都会在心头记着。
这眼下,可不就是个大好的机会吗?
只是,照这么看来,他们无夜楼,一直都在跟我过不去呀!忍不住就开始怀疑,这无夜楼的楼主,她们口中的主人,会是谁呢?
“阁主?”马七示意其他人去照顾伤者之后,凑到我的身边。
我回头看他,挑眉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而无夜楼那边,那个女孩一直在用着难听的话语,咒骂着那个取名为张宗的男子。旁边的人都是一脸见怪不怪,虽然有些忌惮的看着我们,却没有一个人敢去制止,可见这个女孩的份位似乎不低。
“阁主,他们欺人太甚,竟然诬陷我们。”马七低声地开口,喑哑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是怎么回事?”我挑眉问道。
马七愤然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才哑然开口,“前几天,我有飞鸽传书给阁主,不知道您看了吗?”
我汗颜了一下,这些日子不是在忧心安楚的事情,就是在琢磨着李墨白留下来的书信,哪里有去关注什么飞鸽传书?
我这个阁主,当得的确是失败,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过还是不动声色,温言开口,“有什么问题吗?”
马七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一见我的神色,就知道我没有看。不过他也是知道安楚的事情,所以当即解释起来。
“那天阁里的人去采购必须物品,在路上碰上了无夜楼的人,他似乎是喝多了酒,大白天就醉汹汹的走在路上。当时我们手上拿了许多的东西,路只有那么宽,他走路又是摇摇晃晃,于是卓鹤就不小心撞到了他。卓鹤身形一个不稳,手里的东西就砸到了他的身上,将他压倒在了地上。哪知当我们捡起东西时,就看见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双目圆睁,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一动不动的躺着。我去探他的鼻息时,他已经死了。”
“死了?”我惊讶不已,阁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事先都没有人告诉我?沉吟片刻,继续开口询问,“那天卓鹤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宣纸。”马七叹了口气。
“宣纸?宣纸很重吗?”虽然宣纸不轻,可是怎么都不可能压死一个大活人呀?
马七再次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迷惘,“本来宣纸是不重。只是那天掌柜的说他们没有别的装宣纸的容器,也不能让我们抱着走,所以给我们换了个非常沉重的木箱。”
“非常沉重的木箱?”我的额头跳了跳,怎么感觉就像是个圈套一样?
难道是有人在故意陷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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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非常重的木箱,书迷们还喜欢看:。因为我们买了不少的宣纸,普通的东西装不下,所以掌柜的就给了个很重的木箱。”马七神色凝重,继续叙述着,“因为没有料到这个情况,所以我们也没有备马车,想着离疯人阁也不远,就让力气最大的卓鹤抱在怀里。哪知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
“卓鹤人呢?”
“现在被关在衙门里,明天府尹梅大人会开堂审理此事。”说完,马七的神色更加沉重。
“最坏的下场如何?”我敛了敛神色,问道。
马七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会死?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卓鹤也是从‘罪狱’里出来的人,对于重获自由一事相当的珍惜,怎么会落得这样子的下场?
而且,这事情,怎么看都非常的蹊跷。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句话才一出口,我才想起他已经通知过我,赶忙改口,“至少应该让人去城主府知会我一声。”
“我派人去通知过,只是城主说你最近比较烦,这事他会搞定。”马七瞥了我一眼,开口解释。
我承认自己最近是有些心神不稳,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让我知道呢?想着等杨少临回来,再怎么收拾他,当前还是抬头看了眼前方无夜楼的人,再问,“那你们此刻是在干吗呢?公然生事,莫不是想造反?”
“我们无意在街上遇上,他们出言不逊,说我们是心怀鬼胎,恶习不改,是故意杀害他们的人。”
“那你们就动手啦?”这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吗?要是这事被朝廷知道,就真的会不可收拾,万一要把他们重新关起来,可就再也不可能获得自由,其他书友正常看:。
眉梢紧紧蹙起来,等着马七的回答。
马七摇摇头,“我们都是历经大难不死的人,言语上的过失,哪里会去计较这么多。只是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们怎么欺人啦?”再次一声娇喝,制止了马七接下来的话语。
我抬眸,见那个水嫩嫩的可爱女孩双手插腰,怒视着马七。
我看向马七,示意他回答,顺便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
马七会意,当即抬高了声音,“我们本来不欲与你们起冲突,所以准备绕道而行,你们却指着我们几个哈哈大笑,捡起地上的石子向我们乱砸。可有此事?”
“有又如何?”女孩的声音相当的放肆,可爱的脸上带着鄙视的神色,嘴角也挂起嘲讽的笑容。
我眉峰紧皱,却忍着没有说话,静待着马七的下文。
“见石子奈何不了我们,你们便欺身上前,想要扒光我们的衣服,可有此事?”马七的声音里,带上了几丝难以辩驳的愤怒。
“在那‘罪狱’里的时候,你们本来就经常被人扒光衣服,有什么好害羞的。”女孩娇笑,粉嫩的脸上,却带着恶毒的神采。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身后有人听不下去,怒吼了一声,从我身侧疾驰而过,似乎想要再去打上一番。
我旋身拦在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回去。”
“可是阁主……”他尚在愤怒当中,红着眼睛似是不解为什么我要站在他们那边,血丝遍布的眼里,满是屈辱,书迷们还喜欢看:。
“想再被关起来吗?‘罪狱’里的滋味,还想要品尝吗?”我打断他的话,淡淡地看着他。
那个人一怔,总算清醒过来,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退回了马七的身后。
我微微而笑,回过神看着那个女孩,露出自以为最美丽的优雅笑颜,看见对面一大片男人痴呆的目光,我缓缓开口,“以前总听人说,最毒妇人心。可如今看来,这最毒的东西,原来是姑娘的这张嘴呀!”
“你说什么?”女孩顿时暴怒,想来平时都无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所以几乎立时就要拔剑向我袭来。
一个看上去有几分姿色的男人立时伸手,制止了那个女孩的行动。
我装出一副不解的神色来,回身看向疯人阁的众人,“奇怪了,难道我说的话,不是幽明国的语言吗?我都说的这么清楚,她怎么还在问我说什么呢?还是对面的那个姑娘傻了,听不到呀?”
“肯定是她傻了呗。”有个人配合着我的话语,夸张的大叫。
我继续摆出疑惑的神色,语调轻柔,“那真是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居然是个残缺品。”
“你说谁是个残缺品?”那个女孩已经彻底的抓狂。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是残缺品?身体上的残缺并不可怕,像你这样精神上的残缺,才真正可怜。”我继续轻描淡写,挑战着女孩所剩不多的理智。
“好,你好。”那个女孩被气得口不择言,却被别人死死地拉住,只能手舞足蹈的怒视着我。“李墨白真是瞎了眼,竟然愿意为你这种贱人舍弃自己的命!哈哈哈……”
她认识李墨白?我正了正神色,忍住心里的疑问,语调冷淡起来,“要是你敢再口出狂言,我保准你会生不如死,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以为我怕你?”女孩愤怒的叫嚣着。
“那你可以再骂试试?”无故被人骂做贱人,心里着实不舒服。
那女孩张了张嘴,眼见着就要吐出脏字来,那个一直抓着她的男子,忽然伸手捂住女孩的嘴。
然后敷衍地对着我鞠了一躬,“今日之事,是我们不对。刘英在这里给姑娘陪个不是,希望姑娘莫要见怪。只是,贵阁杀害我部下一事,我们必定会追究到底。告辞。”
我只是挑眉看着那个女孩胡乱地挣扎,然后死死咬住这个叫做刘英的男人的手,红色的液体,便顺着女孩的嘴角从他的手上滑落。
刘英眉头都没动,带着自己部下准备撤退。
“等等。”我急忙出声。
“何事?”刘英停住身体,却没有转身。
“你们,认识李墨白?”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是。”刘英相当平静的回答,听不出端倪。
我制止住身后那些不愿意让他们离去的部下,清脆的声音幽幽传开去,“无夜楼擅自在街上挑起帮战,还伤害平民百姓一事,晚些时候自会有人上门与你清算。”
刘英的身影僵了僵,继续走远。
“阁主,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走掉呢?”有人不满地开口。
马七似乎想开口,被我制止,我抬眼看向开口说话的人,“你们,不想救卓鹤吗?”
大家都是一起从‘罪狱’里出来的人,都知道生的可贵,难道可以看着他人去死吗?
那个人低下头,没有再说话,然而身体却一直在愤怒的颤抖,书迷们还喜欢看:。好半晌,才抬起头来,“那个人,不是卓鹤杀的。”
“那是怎么回事?”听到意想中的回答,我没有丝毫的意外,平静的问道。
“别人或许没有看到,可是我就走在卓鹤的旁边,看到了。”那个人带着不甘,缓慢地开口,“那个时候,有一根细针从后面疾驰而来,正好插在卓鹤的手上。也因此,卓鹤手上的箱子才掉下去的。”
“唉?”有人意外的惊呼。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又有人责怪。
“那针的速度太快,我看到的时候,它已经飞过去,没入卓鹤手上了。”
原来真是有人陷害。
我若有所思,看向马七,“那个卖宣纸的人呢?”
肯定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要么就是那个掌柜被收买,要么就是那个掌柜的也是同谋。事隔几天,想必马七已经派人去问过,所以我才会转头问他。
“事发之后,我们有回去找过,只是他们已经关上店门,不见人影。我们问隔壁的人,才知道他回家探亲去了。”马七遗憾的回答。
“这么巧?”果然是一伙吗?
“恩。就是这么凑巧,只怕他们都是一伙的。”马七想了片刻,才回答。
“可有打听到他的老家在哪?”
马七摇摇头,“我问遍整条街道的人,无一人清楚。”
滴水不漏吗?“你们最近有与人结仇吗?”
马七摇头。
那么,就是冲着我来的吗?
我将红袖收回剑鞘,淡淡地开口,“你们带着伤者先回去,找郎中他们看看,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做。卓鹤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是,阁主小心点。”马七点头应下,带着一众手下走远。
“来人。”我抬眼看向远处那些一直都不敢上前的侍卫,高声呼喊了一句。
“小、小姐。”立时有几人边擦着冷汗边跑上前来。
“去给我准备马车,越快越好。”
“是。”几个侍卫奔跑而去,不一会,一个侍卫赶着一辆普通的马车出现在眼前。“小姐这是要去哪?”
“去你们城主所在的地方。”边说,我边上了马车。
光凭我一个人,是无法看到那些机密的案宗的,非得把杨少临叫回来,让他自己去把那个掌柜的宗谱给我找出来不可。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瞒着我,不帮我把事情圆满搞定,我可是饶不了他。
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卓鹤被行刑前找到那个掌柜的踪迹。
“是。”那个侍卫点头答了一声,手起鞭落,只听一声马儿的嘶鸣声,马车疾驰向着城门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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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沂城外的风景,一向都比较好,绿草幽幽,虫鸟嘶鸣,一派祥和的景象,书迷们还喜欢看:。
然而今日,却格外的不同。
不仅听不到虫鸟鸣叫的声音,过往的路人都不见一个。
这东沂城,何时如此萧条起来?
弯起嘴角,挂上一个冷笑。
感觉马车忽然有些摇晃,并且跑得越来越快,我毫不犹豫,拔出红袖削掉马车顶,飞身而出。
一阵狂烈的箭阵,向我席卷而来。
虽然是在意料,却还是有些意外。
如此明目张胆的刺杀,谁才会有如此大的手笔?
挥舞着红袖抵挡着四处乱窜的箭矢,我轻轻旋身,落在地上。
而那辆马车,似乎因为拉扯的马儿受了什么刺激,一路冲到了不远处的湖里。
而就在湖边,二十几个黑衣人皆是手持弓箭,对准着湖心。
似乎,就是在等着马车冲入湖里,然后用箭矢一阵乱射。
结果我提前飞出马车,所以他们不得不改变弓箭的方向,向着我所在的方向狂射着箭支。
手里的红袖不停,虽然那些箭矢无法近我身,然而他们预备的箭支不少,如果我再不出手,迟早会筋疲力竭。
狠了狠心,在剑身上灌注力道,不再将它们打落,而是用剑气迫使它们改变方向,闪电般回射回去。
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声惨叫,身边的箭支渐渐变少,直到没有。而湖边,却忽然多了十几具生死不明的躺尸。
将箭支挡回去已经耗费了我不少心力,实在无法再去控制力道,不杀死他们。
就像李墨白所说,可是对敌人宽容,他便会在你失去防备的时候,杀了你。
我不愿意被他们杀,所以只好杀掉他们。
“好身手。”不意外的,另外几十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其中领头的,便是刚才那个赶马车的侍卫。
我捋了捋已经有些散乱的头发,随意的瞥了他一眼,“过奖。”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欲意图不轨?”那个侍卫见我没有一丝的惊奇,带着好奇问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从一开始。”我冷冷地瞥他一眼,继续解释,“第一,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其余的侍卫皆不见踪影,而且我之前没有见过你。第二,我说要去找你们的城主,你却丝毫都没有问城主在哪里。你的打扮乃是普通侍卫,怎么可能会知道城主的去向?这第三,你袖子里藏着的长剑很显眼,让人没办法不去怀疑。”
“原来如此。”那个伪侍卫点头,从袖子里掏出长剑,似乎是思索了一番,咧嘴笑开了。“你这么聪明,还真让人舍不得杀你呢?”
“那也要看你杀不杀得了我呀?”我浅浅一笑,手里的剑在同时动了起来,剑花夹杂着迅猛的气势,向着他席卷而去。
我一动手,所有的黑衣人都动了起来,无数的利器向我挥舞而来。
“要抓活的。”那个伪侍卫挥剑抵挡的同时,一边还不忘吩咐道。
忽视心里的不忍,我手里的剑不停,眨眼间便有几个黑衣人从我身侧倒了下去。
“功夫还不错。”那个伪侍卫称赞的同时,手里的长剑对着我的侧腰一挑,右手同样化掌为剑,向着我的面门劈来。
我急忙舞动起红袖去抵挡,同时还不得不侧身避开周围那些纷乱的招数,顿时有些狼狈,背后的空门也露了出来。
这个伪侍卫的武功不差,其他人岁不足畏惧,却配合的极好,总是将我逼向那个伪侍卫,无法逃脱。
再这样下去,我的处境可就惨了。
侧身避过背后的一剑,左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包粉末,随手一扬,口里边大喊,“看我的超级无敌毒药,只要碰到,就会中毒,然后七窍流血而死。”
我这么一说,其余的黑衣人皆有些畏惧,纷纷侧身躲开,其他书友正常看:。唯独那个伪侍卫抓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一剑从我的左手臂上刺过。
伴随着冰凉的感觉,一阵刺痛从手臂上传来。
我哪里还敢耽搁,来不及看看伤势,用力一剑挥向那个伪侍卫,同时借力使力弹出老远。然后施展轻功,毫无目的的狂奔起来。
一旦稍有不慎,可真是会丧命。所以我学聪明了,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为好。
那个侍卫似乎颇为恼怒我还有逃跑的力气,愣了愣,当即带着众黑衣人追了上来。
伪侍卫的轻功不差,所以在跑了一阵子之后,追在我身后的人,只剩下了这个伪侍卫一人。
虽然只有他一个人我能够对付,可是我不能停下来,这一停下来少不得一番打斗,这样其余的黑衣人又会趁机追上来。
最后,我还是逃不掉。
所以我是卯足了劲,一个劲的狂奔。
跑了半天,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越来越陌生,而且,那个伪侍卫还在后面追着不放。我的体力,已经要消耗完啦!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体力,比不过后面那个伪侍卫这一事实,在前面的拐角时,毫不犹豫的折身,顺着东沂城的方向而去。
只有去城里,才是最安全的呀!
我就不信,如果我跑到城里,在众多真侍卫的眼皮底下,这个伪侍卫还敢对我怎么样?
果然,奔跑了一段时间之后,城门近在咫尺时,那个伪侍卫发现了我的意图。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着我跑进了城门。
直到我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处,他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也无法阻拦你呀?
伪侍卫如此般想着,转身离去。
而我一踏进城门,就立刻感觉城里跟方才出去时,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此时虽然已是下午,却还不到傍晚时分,街道上就算不是车如流水马如龙,也不该像眼前这般冷清才对。
这主街道上面,竟然也是门庭紧闭,整个街道上面都没有一个人影。就连守城门的守卫,都不见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满腹的疑问,虽然身体已然疲惫不堪,我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红袖握在手上,一步一步小心的向前走。
这入目的景象,所有的东西都是东倒西歪,破烂不堪,如同被强盗洗劫过的大街。只是,这么大一座东沂城,会这么容易被洗劫吗?
而且,地上并没有血迹。
凝神细听,感觉到这诸多的门后面,有一双双带着惊恐的眼神,正在看着我。
原来都还活着呐!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要推开一扇门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感觉他们一个个气息杂乱,似乎都带着无限的恐惧。
要是我贸然前去敲门,肯定会碰一鼻子灰。不然就是强行破坏门之后,惹得他们一齐尖叫。要是惹怒他们,局面会更加难以收拾。
被围攻的滋味,可绝对不好受,书迷们还喜欢看:。
心里还是忍不住骂,这些个贪生怕死之辈,亏他们都会武功,一遇到事情,竟然都如此怯懦起来。
我还是老实的继续往前走吧,也许到了东沂山,就可以知道为什么了罢?
“哈哈哈,想不到你会自己回来送死。”一阵狂妄的笑声在前方响起,四面八方顿时涌出无数侍卫来,将我团团围在了正中间。
被包围了?
这些人的气息混在普通百姓里面,我一时竟然没有分辨出来。
大意了,这下要脱困,可就困难了。而且我的体力几乎耗光,面对比刚才更多的人,哪里还有力气去斗下去?
而且,这周围的人与刚才城外的杀手不同,这些人,可都是正规的侍卫,都接受过艰苦的训练,可不是一般难对付呀!
只是,我无论怎样,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的人,竟然会叛变呀?
东沂城的副城主黄达意,据我的观察,他是一个有野心却没有胆去实践的人,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有贼心没有贼胆!
如今却忽然带着忠于自己的手下将我围住,并且将街道毁得乱七八糟,我只能想到,他准备叛变。只是,他今天不是与哥去了城外吗?
为什么会忽然在此出现?
压下心里的疑问,我直视着前方腆着孕妇肚的黄达意,尽量柔和的开口,“黄副城主,你这是何意?我哥呢?你们不是一起去了城外吗?”
“得了。”黄达意看着我的视线里,充满了厌恶,“少来跟我攀关系,老子很早就看你不顺眼,想要杀你而后快了。刚才你在城外被人追杀了吧?那是我花钱雇来的杀手!虽然没有杀掉你,不过也将你逼入了城,也算是将你逼上了思路。如今,你是乖乖被擒,还是打算反抗到底?”
刚才的杀手,是他雇佣的?
敛了敛眼眸,一边寻思着一边拖延时间,“刚才那些人,可是无夜楼的人?”
这东沂城里已成气候的杀手阁楼,除了已经从杀手类转行做买卖的疯人阁,就只剩下了无夜楼。
“是又如何?”黄达意满脸都是你是将死之人,告诉你又何妨的神色。
这无夜楼不是在旧恨上面,继续添上新仇吗?
看来,这无夜楼的梁子,是必定要结下了。
暗自调息着,依旧无甚神色的看着副城主黄达意,“我哥呢?你杀了他?”
应该不会,要是黄达意杀了杨少临,那么此刻他就不会亲自出现在这里来拦截我吧?
或许,杨少临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可是他应该顺利的逃脱了。毕竟,他不是省油的灯,身边还有罗言照看,想要杀他,会有那么容易吗?
如此一想,心里的大石头顿时放了下来。
那么,杨少临应该是知道黄达意叛乱一事,所以准备平乱。这黄达意便来找我,八成是想要利用我去对付杨少临。如果真是这样……我瞄了瞄周围几十个严阵以待的侍卫,心里一阵阵地发虚。
我的处境,可就危险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收藏太少了呀,看在小梨每天都辛勤的码字的份上,请大家把本书给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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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聪明,还需要问我吗?”黄达意虽然知道我在拖延时间,却一时也没有动手,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其他书友正常看:。
先不说黄达意的武功要胜过我,单是旁边的那些侍卫,我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然而他却如此犹疑,是为了什么?
还是,我身上有其他的利用价值,所以他不能伤我?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避过这个问题,直奔主题,“为什么要叛变?”
“哈哈哈……”黄达意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疯狂的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被人如此肆无忌惮的嘲笑,我有些恼怒。
“我笑自己前一刻还在夸你聪明,如今你却问了个相当愚蠢的问题。”黄达意收声,目光里带着怨毒,如毒蛇的蛇信子一般,缠绕在我身上,其他书友正常看:。却又似透过我,看到另一个人。
他,有这么恨杨少临吗?
杨少临的手段虽然比较狠厉,可是无论是对待百姓,还是自己的下属,一向都比较的宽容。虽然自己是个武痴,比较喜欢琢磨武功心法一类,却也将东沂城搭理的井井有条,为什么会如此遭人嫉恨?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杨少临是城主的关系?
“我再笨,也比你要聪明。”我恨恨地反唇相讥,“你这样,无非是在自寻死路。”
“只要有你在手,我就死不了。”黄达意笑得疯狂,眼神如猎人在看着自己陷进里的猎物。“你大概不知道,自己能抵多少钱吧?”
“莫非你打算抓了我卖钱吗?”我冷笑,虽然他说得意思绝对与我所理解的不一样,心里还是相当的不快。我又不是东西,岂能用钱来衡量?
黄达意摇头,笑容里带上几分惬意,“我曾经上书朝廷,举报杨少临的种种不是,而且列出了不少的证据,证明他不能胜任城主之位。”
黄达意竟然做了这种事情?我心神一凛,杨少临一直都兢兢业业,没有犯下过一丝错误,只是这阵子为了照顾我耽误了不少正事,难道他连这种事情都上报了朝廷?冷下声音,“你所说的关于我哥的不是,莫不是与我有关吧?”
要是这些东西,被东方云齐看到,他会是何种反应?
会不会立时派人来把我抓回去?
“不错。”
见黄达意点头,我几乎立时想扑上去掐死他,奈何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只得暗自忍耐。
“只是,明明证据充足,朝廷却始终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书迷们还喜欢看:。”黄达意开始冷笑,笑容里带着嗜血的疯狂,“就好像,我根本就没有呈上那些东西一般。我不甘心,所以花钱让人去打听,结果你猜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会怎样?看着黄达意已经扭曲的脸,我皱起眉头。
这个人,看上去跟已经疯了无异。
“密信确实已经到达朝堂,只是,却已被人毁去。”黄达意冷冷看着我,忽然欺身上前,右手化为利爪,向着我的脖颈间抓来。
我忙旋身躲过,避开他好远。
黄达意见一招失败,舒缓了一下情绪,没有再追上来,“你知道信是谁毁去的吗?”
又是我不会知道答案的问题。
黄达意也知道问我没有答案,所以自己就接着往下面说,“是叶落安,御史中丞叶落安。”
叶落安?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我的脑海里立时浮现出一张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来,那个眉目疏朗又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男子,为什么要帮我?
你要与我一起回京吗?
恍惚间,叶落安说过的这句话,又浮进脑海里。
那个时候,嘱托叶落安问我这句话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私自销毁地方官员上呈的密信,应该是要被砍头的吧?
叶落安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是为什么?
如果说是周蓝陵,我还能理解上两分,可是叶落安与我不相熟,为什么?
还是说,他与周蓝陵是一伙的?
“当然是为了你,其他书友正常看:。”黄达意再次的狂笑起来,眼里的神采熠熠生辉,“我这才知道,原来你的身份,竟然这么不简单!”
“我是什么身份?”我心下一跳,轻描淡写的开始套话。
黄达意知道我的意图,却还是如实回答,“当朝左相之女,东方梨是你不是?”
原来只查到这里。心下淡淡一阵失落,我也没有否认,“你想怎么做?”
“自然是拿你做挡箭牌,逼迫杨少临让出城主之位。他这么心疼你这个妹妹,想必不会反对。”
“你以为朝廷那边会同意?”杨少临虽然会有所忌惮,但是他岂会有这么好糊弄?傻子都知道,人质在事成之后,都会死得很惨。
杨少临岂会放任我在你手上?
“这不是有你在手吗?既然你是左相之女,左相他必然会要助我一把。”
呵呵,如意算盘打得真响,可是,东方云齐会这么听话?他又何曾在乎过我这个女儿的性命?
“天真。”冷冷地,我便不受控制的说出这两个字来。这个人,必是想做城主想疯了,虽然计划没有缺陷,却太过低估自己的敌人。
轻敌,往往是导致失败的最大原因。
“那也只有试过才知道。”黄达意说完,突然施展全力,向我奔来。
我定了定神,思虑了一秒,还是绝对反抗。
不管输赢,至少不能就这么落入他手,书迷们还喜欢看:。
手中的红袖在空气里划过清冷的弧度,带着锐利的锋芒,迎向对面狂奔而来的人。
‘嘭’的一声,两股气息相撞,我只感觉一股强烈的气息迎面而来,毫不留情的打在我的身上,身体被生生弹了出去,破窗摔进一旁的酒楼里面。
落地的时候,身下的桌椅碎裂开来,划伤了我的肌肤,伴随着胸口的猛烈冲击,全身说不出来的酸楚与疼痛。
手里的红袖落地,我张口吐出几口鲜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分毫。
想不到黄达意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就算此刻我没有耗尽体力,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看来,我也太低估他了。
“带走。”黄达意紧跟着进来,对着身后的侍卫冷冷地吩咐。
“是。”立时有两个侍卫上前,将我扶了起来。
我看了看身后惶恐的缩在角落的店家,用尽全身的气力,刻意的挣扎起来,如我所愿,腰带上系着的碧绿色玉坠,坠落在了地上。
我无力的看了店家一眼,又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玉坠,那个店家偷偷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我无力的微笑起来,看来城里认识我身份的人,还是不少。
这块玉坠,是杨少临送给我的十六岁的生日礼物,因着我这半年以来夜夜噩梦缠身,他刻意请人去找寻了这块据说有辟邪作用的玉坠,死活要我随身带着。
心口血液沸腾,实在是难受不已,我歪着头看着这两个侍卫将我扶上一辆马车,置在马车上。
这两个没有眼力的笨蛋,名剑红袖落在地上,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就这么让它躺在那里,其他书友正常看:。要是曲左知道,恐怕得七窍生烟了吧?
毕竟,他是那么喜欢红袖。
随后,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我凝神感觉了一下方向,似乎是朝着城里而去。
看来我多次一举了,黄达意明显已经待不住,只怕立时就会拿我去威胁杨少临吧?
马车摇晃不已,我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随着马车的摇晃而摇晃,最后实在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之时,我以为自己会看到杨少临急切的眼睛,哪知看到的竟然依然是马车内的场景。
马车顶上置了颗不小的夜明珠,四周清晰可见,只是我怎么还在马车之上?
感觉身下马车的晃动,我困惑不已。
黄达意难道不需要拿着我去要挟杨少临吗?
“你醒了?”微微带着不屑的嘲笑声,一个尖锐的女声落在耳畔。
我忍住脖子的僵硬,困难的转头看去,竟然看到了那个无夜楼的可爱女孩。“怎么会是你?”
我该看到的,难道不是黄达意或者杨少临吗?
“黄达意那个蠢才,我只不过稍稍煽动了他一下,居然真的想叛变?哈哈哈哈……”。女孩疯狂的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水都流了出来。等到她的停止笑意,才重新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我只不过想要利用他让东沂城变得混乱,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你,且不引人怀疑而已。”
又是一阵刺耳的狂笑声。
有人死了,对于她来说,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自然是我骗了黄达意,将你从他手里弄了出来啦。”女孩的脸上有些自豪,仿若在佩服自己一般。“你应该感谢我。”
“东沂城怎么样了?”继续问。
“杨少临以为你还在黄达意手上,与他拼杀中。”女孩嘴角扬起冷笑,“如今,东沂城已成战场,血流成河。不过那黄达意也不是省油的灯,杨少临分不出心神来救你,你就死心跟我走吧!”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平静的看着她,一边暗自运气。哪知浑身无力,根本就提不起力气来。
是被点了穴道吗?有些不像,气息依然在心里流动,没有遇到阻碍。那么就是被他们下了药?
“你以为我不敢吗?”女孩的脸色一变,双手已经掐在我的脖子上,然后开始使力。
我艰难的呼吸,喉咙间异常难受,眼泪在眼里打转,虽然心里开始恐惧起来,却还是平静的看着她。
既然我能够安然醒来,以她看着我的怨毒的眼神,她必定是极其恨我。可是我能够活着,就必然是有不能杀我的理由。
“小姐。”一声喑哑的男声响起,然后马车帘被掀开来,一看见里面的场景,吓了一大跳,慌忙将女孩拉开去。
我禁不住咳嗽起来,心里松了口气,果然有不能杀我的理由吗?
无夜楼是杀手组织,他们接到的命令,通常都是杀人。此番却带着没有杀我,反而欲将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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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被那个叫做刘英的男子拖下马车,马车也因此停了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艰难的挪动身体,费了好大一番劲,才坐了起来。
微微掀起车帘,向外看去,夜幕深沉,只能看到四周层峦叠翠,看起来此时我竟然处在深山之中?
东沂城没有深山,难道已经出了东沂城吗?
估算了一下,自己昏迷的时间绝对不会很久,此刻,应该离东沂城不会太远才是。
而且,这里也没有别人,就他们两个人看着我,其他无夜楼的人,去哪了?
我能不能留下什么记号,让杨少临来救我呢?
“你干吗?”那个女孩恼怒的甩开刘英握着的手,恼羞成怒的开口,书迷们还喜欢看:。
“主人吩咐,要将她完整的带回去。”刘英一板一眼的回答。
“反正表姐看过她后,一样要杀掉,我提前杀了她怎么啦?”女孩不满的开口,然而听语气,她似乎对自己的表姐有所忌惮。
“那也要在主人见过她之后。”刘英回答的相当坚定。“到时候主人说要杀她,我绝对不会阻拦你。”
“我讨厌她,我就是要杀了她。”女孩见刘英神色坚定,开始耍无赖。“我不止要杀了她,我还要毁了她那张脸。”
“主人说了,要将她完整的带去见她。”
“表姐那么疼我,绝对不会怪我的。”女孩跺脚。
“不行。”刘英的语气更加坚定。
眼见他们二人旁若无人的聊天,我却听得稀里糊涂,难道他们口里的主人,是个女的?
女孩负气,恨恨地刮了刘英一眼,复又踏上马车。
看见我,更加没好气,用力的推了我一把。
我此刻浑身无力,哪里会是她的对手,她这用力的一推,我便直接撞到了马车之上,顿时头晕眼花起来。
尔后,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我额际滑落。
我顿时也恼火起来,想要开口骂她,女孩却似乎没有消气,快我一步,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扇在我的右脸上,顿时将我打得头晕脑胀,直接摔倒在马车之上。
“欧阳雪。”刘英踏上马车,欲继续赶马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于是猛然一声怒喝,已经气到了极点。
“干吗?”唤作欧阳雪的女孩,不服气的吼叫回去。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无可救药。”刘英气极反笑,上前将我扶起来,轻柔的放在自己的脚上。又掏出自己的手帕,将我额际的血迹擦去,从怀里掏出一些药粉,倒在了伤口之上。
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传来,我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我无可救药?表姐就有药可救吗?”欧阳雪气极,似乎想要拍打刘英,却还是忍住。只是声音忽然梗咽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从小到大,你的眼里就只有表姐,表姐都已经嫁人了,你为什么还要想着她!我到底哪里不好?”
这个欧阳雪,喜欢刘英?
刘英将我扶到一旁,看了欧阳雪一眼,没有说话。
“我究竟有哪里比不上表姐?”欧阳雪越说越委屈,竟然低低的啜泣起来。“我为了你抛下大小姐的身份,屈居在无夜楼里当杀手,一直不离不弃的跟在你身后,为什么你就是看不见?”
“她是她,你是你。”刘英淡然的说了一句话,便跑到马车外面,扬起手里的缰绳抽在马儿的身上。
“表姐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欧阳雪咬咬牙,断然开口。
刘英的身子猛然一僵,良久才带着叹息一般开口,“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欧阳雪还想要说什么,刘英却打断了她的话,“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我……”,欧阳雪红了脸,嗫嚅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好半晌的沉默,欧阳雪似乎发现我在看她,恨恨地瞪着我,却没有在对我动手。
我猜想,也许是因为不想让那个叫做刘英的男子讨厌自己吧?
只是,这个欧阳雪的表姐,到底是谁?
又是为什么要大费周折的绑了我?
想了想,趁欧阳雪的情绪稳定,我才淡淡开口,“你的表姐是谁?为什么要见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擦去泪痕的欧阳雪,已恢复平时的傲慢。
见她依然恨我入骨的摸样,我不答,闭上眼睛。
“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主意,欧阳雪得意的开口。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可爱的脸蛋,等着她的下文。
“因为表姐她,喜欢李墨白。”欧阳雪依然哈哈大笑起来。
马车猛然一晃,显示着赶车之人不稳的心绪。
而我却彻底的震惊,这无夜楼的主人,喜欢李墨白?
所以,他们才一直跟我过不去?
并且想要杀了我?
“欧阳雪,你不要胡说毁主人的清誉。”半晌,刘英的声音才隔着车帘传来。
“我难道有说错吗?”欧阳雪立时反唇相驳,“十年之前,表姐难道不是喜欢李墨白的吗?半年之前,表姐命人追杀她,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李墨白吗?而现在,表姐要见她,不也是因为喜欢李墨白吗?”
这一连串的信息窜入脑海里,我一时无法消化,书迷们还喜欢看:。
难道说,在我初到东沂城的那时,被人追杀是因为这个无夜楼的主人?
而她是因为嫉妒,所以容不得我?
如此,一切倒也说得通。
“主人如今已经嫁人,怎么会继续想别人?”刘英冷声反驳。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欧阳雪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刘英。
“如果是这样,你表姐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我带着疑问开口。如果换做是我,李墨白为了别人而死,我定会让她一起去给李墨白陪葬。
“等你见到她,自己问她去。”此刻,欧阳雪似乎极其恼怒自己的表姐,不肯再开口。
半晌无话,隔了一会,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本来正在疾驰中,刘英忽然拉紧了缰绳,我跟欧阳雪都没有反应过来,齐齐扑倒在马车之上。
“你干什么?”欧阳雪利落的爬起来,恼火的扯去马车帘,怒声问刘英。
然后,没了下文。
我费力的爬起来,也抬眼看去。
只见前方的树影下,几十个官兵打扮的人围着一个火堆坐在一起,笑笑闹闹的说着什么,却也恰好挡住了去路。旁边搭着几个简易的帐篷,里面也是人影憧憧,看上去相当不好惹。
他们似乎也发现了我们这边,有人拿着刀向这边走过来。
欧阳雪立时反应过来,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比划在我的腰间,语调冰冷,“你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
我脑海里寻思着,或许这是个逃脱的办法。
只是,我浑身无力,无法逃开欧阳雪的钳制。若是开口呼救,只怕恨不得立时杀了我的欧阳雪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要我命。
“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个人厉声开口。
“我夫妻三人本都是东沂城人,只是有人看上我家发妻生的貌美,愣是要娶她做填房。这妻子岂能让他人所夺,所以我才带着她们连夜逃了出来,还请大哥通融一下。”
刘英声情并茂的说着,边塞了一锭银子放在两个官兵大哥的手上。
那个官兵没有理会刘英塞到手边的银子,而是向马车之上看来,看到我,目光稍微呆滞了几下。
刘英一直盯着我看,我不敢做出任何的动作,只好配合的蹲在马车里。
没有发现异常,官兵倒也没有说什么,“这前方有位大人在此歇息,你们绕道走吧!”
“这个官兵大哥,”刘英苦着脸,继续往官兵手里赛银子,“你也知道这荇李山只有这么一条路,要是我退回去,我的妻子就要被他人夺取。大哥你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
荇李山?这不是从东沂城出来,北去的必经之路吗?
难道他们是想要去北方?
是去京城吗?
那个官兵掂量了下手上的银子,有些为难,“不是我不给你过,实在是天色已晚,那里的大人已经休息,我不能去打扰呀,其他书友正常看:!”
刘英暗自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的银票,全部塞到那个官兵的手上。“这位大哥,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我只是想要跟妻妾好好过日子。要是被那恶人追上来,一切就晚了,还请大哥通融。”
“如此,那就不得了,我这就去帮你说一声。”那位官兵满意的拿着钱财走过去,对着那群围坐在火堆边的其他官兵们吆喝着,“你们让让,人家要带着妻妾过去享齐人之福。”
“真是该死的贪财鬼。”欧阳雪恨恨地唾了一声。
“花钱消灾。”刘英淡淡地说了一句,又暗含警告的看了我一眼。
我眼带无辜的看过去,眼看没戏,重新坐回马车内。
本还想对着那个官兵色诱一番,没想到刘英一直死死地盯着我,不让我有任何抛媚眼的机会。
看来,利用他们逃跑是无望了。
“王海,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带着浑厚的沙哑声传入耳膜,我忽然精神一振,这个声音,好耳熟。
看来,老天果然是厚爱我的。
“城主,那里有位公子带着妻妾,想要过去。”方才那个叫做王海的官兵,恭声的回答。
隔了如此之远,尽管看不到那个声音主人的相貌,可是听到这句城主,我已经无比的确定。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童鞋们猜猜,这个人是谁呢?嘻嘻~~明天就是圣诞,祝大家圣诞快乐,平安夜记得吃苹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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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连夜赶路,莫非有什么急事?”那个浑厚里带着沙哑的声音,继续淡淡地说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回城主,是的。他说有人想要夺取他的妻子,所以带着妻妾连夜逃了出来。”王海恭声回答。
“竟然会有这样子的事情?”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城主,这个世界上可谓是无奇不有。”王海掐媚的笑着。
而这边刘英与欧阳雪已经待不住,却也碍着人家是城主的身份,没敢动弹。
“那就放他们过去。”沉默了一会,沙哑的声音继续开口。
你明明就已经起疑,怎么能不管这档子事呢?
脑海里闪过千百个引起他注意的方法,正准备挑选一个实施,不知为何,他却忽然又改了主意,“带他们过来看看。若真有这样子的事情,本城为他们做主。”
“是。”王海得到吩咐,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方才城主的话你听到了吧?城主说要为你做主,快点过来。”
说完,转身便走了,没有给刘英拒绝的机会。
“怎么办?”欧阳雪小声的开口询问。
刘英犹豫几番,“他们人多,我们不是对手,过去看看。”
然后又转头对着我,带着威胁的开口,“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
我连忙点头答应,我怎么可能耍花样呢?我是要玩死你们,书迷们还喜欢看:!
欧阳雪扶着我,身体紧紧地挨着我的,手中的匕首一直抵在我的腰侧。
火堆旁,那个已有半年不见的少年,依然穿着浅青色的长衫,相貌依然清新俊逸,眼神依旧温润如水,看上去依然像是文质彬彬的死书呆子。
刘英率先走了过去,对着他行礼。
他却完全没有去看刘英,全部的视线,都落在我的身上,眼里的惊喜满溢。
是的,眼前的这个男孩,就是烈城的城主,凌晨。
我笑看着他,微微晃了晃头。
凌晨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见我看到他却不曾打招呼,联系方才的事情,已经清楚了大概。
当即也没有表现出来,对着刘英微微颔首,“你且将冤屈说来。”
刘英便将方才对王海说的话,再说了一遍。
“你们都是东沂城人?”凌晨红润的嘴角,一直都挂着得体的微笑。
“是。”刘英点头答应。
“既然如此,你们现在这里歇息一会,待到明日,本城去东沂城找那恶人为你们理论。”凌晨偏头看了我一眼,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笑了。“这位姑娘如此貌美,也莫怪他人要起坏心思。”
“城主谬赞了。”刘英谦虚的开口。“不过城主大人日理万机,小人岂敢劳烦您。还请城主您能通融一下,让我夫妻三人过去。”
“既然你不想,本城也不勉强。那就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连夜赶路,想必都累坏了。”凌晨依然温和的开口,见刘英似乎想拒绝,连忙补上一句,“即使你不累,后面的二位…夫人肯定也累了。也算是本城给你们的一点心意。”
见到凌晨说到夫人时的别扭神色,我忍不住笑意融融,当然没敢表现出来。
“我不累。”欧阳雪冷声回答。
我慌忙反对,“我饿了。”
见刘英怒目而视,我慌忙表明立场,“我好久没有吃东西了,好饿。”
刘英暗暗地瞪我一眼,“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叨扰城主了。”
“无妨。”凌晨拍拍手,立时就有人在眼前摆好桌椅,并陆续的端上饭菜来。
我连忙摆出饿死鬼般的态度,一个箭步扑到餐桌前,口水横飞的将桌子上的饭菜闻了闻。“好香呀!”
就在此时,凌晨使了一个眼色,一个暗影飞到我的身边,手持武器,将我护在身后。
见我安全,凌晨一声怒喝,“来人,将此二人抓下。”
众官兵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将刘英与欧阳雪围起来,刘英与欧阳雪皆是想要来抓我,却被我身前的这个黑衣人给挡了回去,与那些官兵苦战起来。
“林姑娘,你没事吧?”凌晨见局势已定,冲到我身边,关切的问我,丝毫都没了方才的从容。
我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才终于松懈下来,一个不稳就跌坐在一旁的椅子里,半晌才摇摇头,“我没事,书迷们还喜欢看:。”
“没事就好。”凌晨将我打量了一番,确认我无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我仔细地看了看刘英与欧阳雪,见他们在众多官兵的围攻下节节败退,已然呈现败势,转头看向满桌子的美食,“我饿了,可以吃吗?”
虽然多是些现烤的肉类,然而也是平时不常见的野味,又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我的肚子已然在跟我抗议。
“自然可以。”凌晨在我旁边坐下,拿起一双筷子递到我手边。
于是我也毫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知道将桌面的东西几乎全部扫光,我才放下了筷子。边打着饱嗝,边端起手边的汤喝起来。
“吃饱了。”我放下手里的碗,满足的喟叹。
“好吃吗?”凌晨一直在看着我微笑。
“恩。”我点头,余光瞥见那群官兵押着刘英与欧阳雪二人在一旁等候许久,于是自然而然的开口,“带他们过来。”
见那群官兵目光带着犹疑,看向凌晨征询他的意思,我这才想起平时自己发号施令惯了,一时大意,也开始命令起凌晨的手下来。
虽然,我以前也没有对他怎么客气过,毕竟他如今已是城主。而且,半年不见,谁知道他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少年呢?
正想着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凌晨却带着暖意开口,“照林姑娘说的去做。”
那群官兵便押着刘英与欧阳雪过来了。
“解药。”我懒得与他们啰嗦,直接开口。
既然迷药是他们所下,解药想必他们也有,书迷们还喜欢看:。
“欧阳雪。”见他们不答话,我看向欧阳雪,“信不信我杀了刘英。”
“你敢?”欧阳雪有些恐慌。
“所以你快些把解药叫出来呀,不然我保证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眯着眼睛笑。
“不要给她,反正最后我们也逃不过一死。”刘英冷声开口。
“我没有打算杀你们。”我继续笑,“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的主人是谁?不过,如果你不给解药,现在刘英就得死在这里。解药,我一样可以在你们身上搜到。”
欧阳雪咬咬牙,终于开口妥协,“解药在我的钱袋里。”
我依言摸出她的钱袋,掏出几个玉质的瓷瓶来,一个个拔开塞子,闻了闻,“哪个是迷药?哪个是解药?”
“右边第二个是解药。”欧阳雪挫败的回答。
我没有犹豫,从解药瓶里掏出一颗药丸,见一旁有一些打猎剩下,没有杀掉的兔子,塞了一颗进其中一个兔子的嘴里。
那个兔子挣扎了几下,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果然是这样吗?
我的嘴角泛起冷笑,目光如剑射向欧阳雪,“就这么想要杀了我吗?”
欧阳雪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想起方才在马车里的事情,我冷下眼眸,站到刘英的面前。
“你想要做什么?”欧阳雪惊叫,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回头对着她一笑,“我不会杀他,你放心。”
话音一落,我用力的抬手,一耳光扇在刘英的右脸。
“刚才你甩我一耳光,我只是还给你而已。”说完,又反手抽了刘英左脸一耳光。我刚才吃晚饭,力气十足,这两下下去,刘英的脸立时的肿了起来。
对付欧阳雪这种人,打她心爱之人,永远比打她自己要来得让她痛苦。
果然,欧阳雪连连的用力反抗起来,看着我的眼神,比蛇还要怨毒,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一般。
倒是刘英,被我连甩两耳光,居然一丝反应也无,既没有呼痛,也没有咒骂,脸上的神色反而平静下来,只是淡淡地看着我,放佛要将我烙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我看着他,展颜而笑。
“欧阳雪,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我将剩下的几个瓶子都拿在手上,“哪一个是解药?这次,我会用刘英来试药,要是你再说错成毒药,小心他被你毒死。”
欧阳雪咬牙切齿,眼含着泪花看向刘英,终于黯然的开口,“左边第一个。”
我笑笑,从第一个瓶子里到处一颗药来,捏住刘英的下巴,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再掐住他的下巴,逼迫他吞了下去。
半晌,刘英依然好好地站着。
想了想,我没有继续试下去,正准备将药丸塞进嘴里。忽然一个人影蹦出来,抬手打掉了我手里的药丸。
我诧异地看向这个方才保护了我的黑衣人,不解。
“这是毒药,其他书友正常看:。”他冷漠地眼神如利刃一般看向欧阳雪。
毒药?我带着惊慌,抬眼看向刘英。
刘英见被识破,没有再继续强撑着,‘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哪一个是解药?”我厉声看向欧阳雪。
欧阳雪却已经泪流满面,如痴如狂地看着依然摊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的刘英,“这个,没有解药。”
我真真是怒极,愤然不已,再次抬手一耳光扇在欧阳雪的左脸,“你真是愚蠢。就这么恨我吗?”
刘英仍旧在地上挣扎着,鲜红的血液从七窍里涌出,染红了地面。
“主人,再见。”忽然呢喃出这一句话,刘英停止了挣扎,再也不动。
一条鲜活的生命,再次从我眼前消逝。
我真是怒到了极致,正欲抬手给欧阳雪再来几个耳光,却见她如同疯了一般,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眼泪如同绝了堤的河水,从她的眼眶里滑落。
我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扬起来。
这样子的结局,谁愿意见到?
欧阳雪不过是想要杀了我,却最终赔上了心上人的生命。
我黯然。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有没有猜到是凌晨呀?再次祝大家圣诞快乐~~
因为本章是系统自动上传,从来都没有试过这个,要是有问题大家可以给我留言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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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他埋了吧。”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凌晨来到我身边,指着地上已经不动的刘英,开口吩咐道。“再将这个女人带下去看好。”
“你没事吧?”打理好一切,凌晨关切的看着我。
我讪讪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面,难过的情绪一阵接着一阵席卷而来。
欧阳雪,你何苦要如此呢?
还是凌晨先打破沉默,“这阵子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嗯。”我点点头,感觉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目光更加黯然。
“听说李公子他……”凌晨果然往这方面问。
“嗯。”我再次点头,抬手抚了抚一直搁在怀里的木偶,心里一安。“他,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凌晨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安慰我,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是聪明人,知道我需要的,不是安慰。
我看着手里的药丸,也不想再试,回去找慕容盈盈解毒便是,反正一时半会也不会死。刚准备全部扔掉,那个黑衣人再次现身,指着其中一个瓷瓶说,“大概这一个是解药。”
我诧异的看向他,又看了看凌晨信任的眼神,没有再犹疑,倒出一颗药丸吞下,“我累了,可以给个地方给我休息吗?”
“好。”凌晨也不再问,将我引导一个帐篷前,“好好休息。”
“嗯。”我淡淡点头,想起我们难得见到,又抬头给了他一个笑脸,才掀起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力气却是一点点的恢复,看来刚才吃下的那颗药丸,果然是解药。
想起方才的一幕,心里更是一阵阵地抽搐,难以承受。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手沾鲜血的准备,可是一天之内,我的身上便背负了如此多的生命,还是让我很是难受。
也许以后,身上还会会背负更多。
想着,眼角不禁湿润了起来。
杀人,非我所愿,可是,若非得要杀人才能活下去,我绝对不会手软。哭,反而是对他们生命的亵渎。
抹去眼角的泪水,我掏出怀里的小小木偶,仔细地抚摸着。
师父,你还活着吗?
真的,还活着吗?
想着,心里渐渐涌现出丝丝的勇气,只要你还能活在世界上,我便什么都不怕。
只要你能活着……
迷迷糊糊地,竟然也睡了过去。
醒来之时,已是大亮。
帐篷里满室的阳光,温暖而惬意。
拿起一直握在手上的木偶,温柔的笑了笑,心里默念,师父,早。
然后依然将木偶塞进怀里,扶着隐约作痛的额头,闭了闭眼,起身穿衣。
没睡好,就是会这么难受呀!不过,力气好歹是恢复了过来。
一边梳洗,一边感慨一番,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起来了。”凌晨立马迎了过来,温暖的笑着,“昨晚睡得可好?”
“她睡得是城主您的房间,能不好吗?”昨晚那个叫做王海的官兵大嘴一撇,带着讥讽开口说道。
凌晨一个冷眼扫过去,昨天的那个黑衣人立刻现身,将王海给拖走。
“他是暗卫吧?”我看着那个酷酷的身影,感觉他的存在气息很弱,实力确实不容小觑,想来除了暗卫,也没有其他可能。
每个城主,朝廷都会派下一到四个暗卫,他们皆是受过艰苦训练的高手,暗杀手段绝对的一流。名义上说是为了保护每个城主的安全,其实不过是为了监视。
当然,若是不需要,可以拒绝。
像杨少临这般,就完全没有必要让暗卫跟着。
所以,他身边是没有暗卫的。
“嗯。”凌晨继续微笑,“他很厉害。”
“你不怕他告密吗?”我奇道。
凌晨摇摇头,笑容更加和煦,“若是我没有自信能够收服他,我就不会带着他在身边了。”
原来如此!即使是朝廷派来的暗卫,他也是人,长期跟在一个人的身边,心里不知不觉就会为他着想起来,原来的主人是谁,早就不重要了。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昨晚要不是遇见凌晨,也许我就只能被刘英一直带着去北方了。“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昨晚混乱起来,竟然忘记道谢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凌晨的神色黯了黯,然后摇摇头,“我们之间,何须言谢?”
这一句暗含其他意义的话,让我不觉便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
到现在,我才知道,各城主之主,都会拥有一块刻着本城名字的绯色玉佩。这块玉佩,会在城主迎娶城主夫人的那一天,送给自己的结发妻子。
可以说,这玉佩,便是城主夫人的象征。
凌晨却把它送给了我,其隐含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也因此,此刻面对他,我才会如此的尴尬。
我与凌晨相处的时间不长,我连他为什么喜欢我,因为什么喜欢我都不知道,所以感觉很不可思议。
而且,我一直都以为,像一见钟情这回事,是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的。而且,喜欢一个人至少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才会在每日的相处里面,渐渐为对方倾心。
就好像,我对李墨白的感情。
然而,凌晨不是在与我看玩笑。
他是真的喜欢我,所以给了我那块玉佩。
所以感情这回事,当真是让人费解。
那块玉佩,自然是要还给他的。只是,我却没有带上身上。
我暗自恼怒,又有些庆幸自己此时没有带上身上。因为不知道如果把玉佩还给凌晨,他会是什么样子的心情呢?
这个孩子,将近失去自己所有的亲人,十七八岁的年纪,却不得不撑起一整座城市,一定很累吧?
我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方面心软,却不忍心去伤害他,书迷们还喜欢看:。
“在想什么?”凌晨见我一直低着头,温言开口询问。
我回过神来,“在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城的城主,与我爹是世交。过阵子他老人家五十大寿,我要去安城贺寿,正好经过这里。打算回来的时候,去东沂城看你,却不想在这里遇见了你。”
原来如此。
“那你回来时,可以去东沂城看我吗?”正好,我可以把玉佩还给你。
长痛,始终不如短痛。
“好。”凌晨点头应下。
“曦儿还好吗?”想起那个总是哭鼻子,爱缠着我问他爹爹去哪了的小屁孩,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暖的情绪。
“越来越调皮了。”提气自己的宝贝弟弟,凌晨换上无奈的神色,然而笑容却更加的温柔。“他总是苦着问我,你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与我爹一样,去了天上做神仙。”
是啊,那时我离开的突然,都没有好好地跟凌曦道个别。虽然他还小,可是他那幼小的心里,或许当真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吧?
毕竟,他是很喜欢我的。
虽然他特别爱哭,而且很缠人,却也着实惹人心疼,“那这样好了,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给曦儿买一些小礼物。如果有人去烈城,就让他捎过去给你,你再告诉曦儿,是我送他的礼物。等我有时间,会去烈城看他,书迷们还喜欢看:。”
“好。”凌晨微笑,点头答应。
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苦涩,“姐她,有联系过你吗?”
凌兰吗?我疑惑的看着凌晨,如实摇头,“没有。难道她没有写过书信给你?”
凌晨的神色黯然起来,眼神里有明显的失落感,“自从二娘不堪忍受牢狱之灾,死在牢里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得到过姐的任何消息。我有多次派人前去京城打听,却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凌兰她是想要彻底与自己的过去告别吗?还是说,她不想再与凌家人扯上关系?
我抬眼看着凌晨带着忧郁的表情,还是选择安慰他,“也许她与姜诚过得很好,乐不思蜀呢?你也不要担心,姜诚会好好照顾她的。”
眼前这个少年,较之之前,已经成熟了许多,青涩的感觉在渐渐从他身上褪去。然而弥漫在他周身的那股忧伤,却越来越浓,似乎躲在他温和的笑容里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这个逐渐成长起来的少年,却越来越让人心疼。
我并不知道的是,凌晨看着我,脑海里冒出我相同的想法。
“城主。”忽然出现的王海忽然插入一句话,打断了我们两人纷乱的思绪。
凌晨微微蹙眉看过去,“说。”
王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天色,“我们该出发了,要是再晚,恐怕无法在安城主的寿宴之前赶到安城。”
“你快去吧!”我刻意抢在凌晨开口之前说话,“我自己回东沂城便是。”
昨天欧阳雪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得,书迷们还喜欢看:。东如今沂城已成战场,杨少临以为我在黄达意手上,必定会处处受制于他,我必须尽快回去告诉他我平安才行。
“我让暗影送你回去。”凌晨边说,那个没有存在感的黑衣人便现身在我面前。
“不用了。”我摆手拒绝,未免他不信,我轻松的伸手,暗中凝聚起力量,往旁边的木桌轻轻的拍了一掌,“我会武功。”
木桌摇晃了几下,顺着我刚才击掌的地方,碎裂开来,断成几截掉落在地上。桌上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
凌晨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许是他也很赶时间,没有再啰嗦,“那,回来时我去东沂城找你。”
“好,我会备好美酒美食等你来。”我点头应下,微微笑着。“欧阳雪就交给我处置,我要带她回东沂城。”
凌晨点点头,示意王海照做。然后面对着阳光,痴痴的看了我一会,转身走到一旁系在树上的棕色骏马之上,再次回身看着我。“万事小心。”
“恩。”我再次点头,从一个官兵手上接过发丝凌乱的欧阳雪,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凌晨带着一大票官兵,一步三回头,终于消失在视线。
我押着一直低垂着头,不曾说过一句话的欧阳雪,踏入昨晚行驶来的马车之上。点了欧阳雪的穴道,将她丢到马车里,才做到架马车的位置上。
天知道我真的不会驾驶马车,费尽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使马车调转了头,我慢慢地挥舞着手里马鞭,将马车摇摇晃晃的赶着,向着东沂城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周点击过一千,加更奉上,第三次祝大家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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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杨少临是个好城主,书迷们还喜欢看:。
尽管此刻,他不得不带兵与黄达意对峙在街道的两头,但是他却事先,将周围所有的无关人员都给疏散开去。
黄达意自然也是知道杨少临私底下的小动作动作,然而他认为自己是将要登上城主之位的人,自然不能落人口舌。
同时,他也深知民心不可失的道理,在杨少临遣兵疏散无关人员的时候,他也派人帮忙搬运财物。
战事一起,周围的东西必定会全毁,能搬走的东西就要尽量搬走的道理,谁都明白。
两军在搬运时相遇,充满杀气的眼神,便射向了昨日的战友。然而当下的命令不是打架,所以在那些贪生怕死的江湖人士心惊胆战的目光里,最终都没有动手,其他书友正常看:。
待到确认无关人员全部离开这里,一直在把玩着手里碧绿色的玉坠,以慵懒的神色倚在一旁破墙之上的杨少临才淡然开口,“黄达意,你想怎么死?”
“死的会是你。”黄达意冷笑出声,伸手便将身边那一个轻纱覆面的女子扯过来,双手毫不留情的掐住她的喉咙,“你不要忘记了,林月回还在我的手上。”
其实别看黄达意表面冷静不已,其实心里已经又惊又慌。在杨少临的手下呆了三年,对于杨少临的手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也因此,此刻他才会如此的害怕。
虽然杨少临是一个男人,但他确实一个妩媚到极致,让人无法捉摸的男人。这样子的人,会不会断然舍弃自己的表妹,只求自己安稳呢?
实在是无法把握。
但是,他对林月回的疼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用她做筹码,应该不会赌错。
黄达意的心念急转,又想起昨日里引诱杨少临等人出城一事来。他刻意将城里多数忠于杨少临的武官引出城,又收买了不少无夜楼的杀手,埋伏在不同的地点准备分别暗杀他们。
哪知道最后,所有人竟然奇妙的聚到了一起,虽然杀手有近五十个人,然而这些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岂能奈何他们?
担心自己被发现,黄达意偷偷的溜回了东沂城,让无夜楼照原先的计划行事,准备叛乱。
无夜楼果然与疯人阁在街上打斗起来,成功的将林月回引出了守卫森严的东沂山。接下来,便只要将她擒住便可成功策划叛变。
哪知无夜楼的人竟然临时败退,将她引出东沂城欲将其杀害,书迷们还喜欢看:。不得已之下,他只得带着自己的人准备去城外救她,她却快一步返回城来。
自投罗网,大概就是这么解释。
顺利将她擒住,万没有料到,无夜楼再次翻脸,带着林月回便逃出了东沂城。
林月回是压制杨少临的唯一筹码,岂能让她离开呢?
本想立即追上去,哪知正好碰上了回城来的杨少临等人,一番厮杀之后,两方皆是损伤了不少的人马。可谓是两败俱伤,却没有捞着半点好处。
本以为当夜算是完,要站也要等到明日,哪知半夜杨少临忽然兴兵偷袭,直攻入自己的据地。
这一次,直接战到深夜,才鸣鼓收兵。
虽然杨少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隔着众人,一直红着眼睛在盯着自己。但是黄达意知道,他是想要问自己,林月回在哪里?
杨少临以为,林月回还在自己的手上,所以才会有所忌惮。
收兵之后,他立马派出人马,去搜寻她的下落。奈何无夜楼的人太过狡猾,同时派出多方人马去向不同的地方,而自己处在叛乱之中,不能分散兵力,唯有暂时放弃。
而今日一早,杨少临再下战书,约于北城的废墟一战。
他本是策划叛乱之人,战书一下,岂有不战之理?
虽然胜算有多少,他清楚的很,只是他不服。
在杨少临出现之前,城主一职空缺许久。其间,所有的事情一直都是由他来打理,那种呼风唤雨的感觉,一旦拥有,哪里还会愿意去屈居人下?
杨少临上任之后,一直尽忠职守,没有留下任何的把柄,其他书友正常看:。但是,自从林月回出现,杨少临经常会甩下紧要的公事,跑去安慰她,只因为她做了个噩梦。
为一个女人,而心甘情愿地去折腰,又因一个女人的喜怒而喜怒,身为男儿身甚至亲自穿上嫁衣嫁人,这样子的人,如何配做一城之主?
只是却没有想到,无论自己怎样言辞凿凿,却始终无法掰不倒他。
千想万想,都未曾想到,竟然会是因为林月回。
左相之女?
黄达意冷笑,谁人不知,当今朝左相东方云齐身居高位,手里的权利滔天,幕僚遍布朝野。可谓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要是绑了他的爱女,只是索要一个城主之位,会有何难?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才刚开始,他就被人捅了一刀。
他不愿意输,也不想输。所要找了一个身形与林月回相仿的女子,让她易容成林月回的模样,装成人质带了过来。
当然,林月回那个女人的眼神太过清澈,实在是无法用其他东西模仿出来。为了避免让人看出来,所以他特让人给她蒙了层轻纱,遮去了那过于惹眼的容貌。
黄达意凑近假林月回耳侧,阴森森的开口,言简意赅的下命令,“呼救。”
‘林月回’暗暗点头,然后装成林月回的强调,学着她那清脆的声音开口,“表哥,快点救我。”
此话一出,黄达意愣住了。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林月回时杨少临的表妹,其他书友正常看:。可是,却只有一部分人知道,林月回从来都不叫杨少临表哥,而是教他哥。
黄达意冷了脸,抬眼去看杨少临那过于精致的脸上显露出来的表情,却没有看出任何端倪来。
虽然暗暗警惕着,却也存了分侥幸,“快点投降,不然我杀了她。”
手上更加使劲,死死的掐住女子的脖子。
“等等。”杨少临果然上当,疾声喊停。“你想怎么样?”
“你去写下文书,说自己愧难当城主之位,愿将城主之位谦让于我。”黄达意见事情有望,心里便开始打起小算盘。
只有杨少临亲笔写下文书昭告全城,他这个城主之位,才会名正言顺。
“你想她死?”见杨少临似乎有些犹豫,黄达意手上益发使劲,感觉身前的女子,已经气若游丝。
“好,我答应你。”杨少临蹙起自己柳叶般细长的眉,命自己的手下拿过笔墨,让其中一个侍卫弯腰做桌子,匆匆在纸上写下几句话。
尔后拿出自己的官印,哈了口气,盖在纸上。
“好了。”杨少临将纸拿起来,在空中晃了晃。
隔了太远,黄达意根本就看不清楚那上面写得是什么。
“你让人送过来。”黄达意有些急切的想要得到那张纸,张口大声喊道,想着又觉得不对,要是他派了个高手过来,自己岂不是有危险?想了想,指了指杨少临身侧的那个绿衣少女,“你让她送过来。”
因为东沂城没有普通人,所有人都是会武功,有武功底子的。黄达意岂敢让知道自己底细的敌人接近自己身边呢?
却正好抬眼看到那个从烈城赶来的女郎中,想着既然为医人者,杀人必定不厉害,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书迷们还喜欢看:。
熟不知,正是这一选择,让他死得无比窝囊。
慕容世家,的确以救人名扬天下。可是医人者,更可以杀人于无形。
尤其,他选择的是,慕容盈盈这种对毒药有特殊研究的人。
慕容盈盈见黄达意忽然抬手指着自己,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接过杨少临手里的宣纸。
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眼底忍不住绽开一朵温柔的笑花。
杨少临趁机俯首,轻声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慕容盈盈点头,双手恭敬的捧着宣纸,低着头疾走。
很快就到达了黄达意的面前,慕容盈盈伸手将宣纸递到黄达意面前。
黄达意用力推开手里的‘林月回’,见慕容盈盈想去接住‘林月回’,放心的伸手接过宣纸。才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
宣纸上面,只有几个墨字:城主之位,想要之人我偏偏不给。
一怒之下,正想要撕掉手里的宣纸,却发现身体有些不受控制。暗暗提气,才发现浑身绵软无力,显然是中毒之兆。
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黄达意摔倒在地上。
‘林月回’见主人中招,立刻掏出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向着眼前的绿意姑娘划去。
慕容盈盈手里早就扣着迷药,快她一步,对着她的脸便是一扬,其他书友正常看:。
漫天的粉末里,‘林月回’也倒下去了。
而就在此时,杨少临负着手走来,如同真正的王者一般,一步一步走得相当雍容。
那些黄达意的手下,失了领导着,一见杨少临靠近,带着惊恐连连地后退。
岂能让他们逃跑?早就准备动手的罗言一声令下,众多侍卫整齐伐一的围城一个包围圈,将那些叛乱之人围在正中央。
于是乎,一场声势浩大的叛乱,被杨少临毫发无伤的情况下下,取得完胜。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林月回?”见杨少临从自己侍卫手上接过一把长剑,知道自己死期将近,黄达意不甘心的开口。
“她是与不是,都没有关系。”杨少临只是轻浅的笑,却妩媚之极。“她是,我定会护她周全;她不是,那迷药也不会伤她性命。只是,她的身体,一直都十分僵硬,甚至在微微发抖,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月回她,何曾有这么怕死过?”
“原来如此。”黄达意不甘心的转头,看着那层峦叠翠的东沂山,眼里无限的向往。他终究,与那个位子,无缘吗?
不,他不甘心呀!
“念在你为东沂城做了不少事情,我不会折磨你,给你个痛快。”杨少临依然浅笑着,手起剑落,长剑已经深深地没入了黄达意的喉咙。
“来人。”见黄达意没有挣扎的死去,杨少临低声开口,“副城主黄达意发动叛乱,虽然败后身故,但其罪难恕,将其尸体抛到断崖之下。其余乱党,囚禁终身。”
胆敢伤害她的人,即使一个,都绝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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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正中间一个圆木桌,上面置着一个雕工精美的香炉,其他书友正常看:。香炉上绘有几朵牡丹,一朵迎风怒放,一朵含羞半遮面,一朵羞涩的在后面遮遮掩掩。
左边一个落地博古架,上面除了拜访着一些个稀奇古玩之外,还放置着几分生机勃勃的兰草,赏心而悦目。
右边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虽然有些拥挤,却一尘不染。
书架的前方,有一个梨木的书案,一个着玫红色软烟纱裙的女子站在其后,手执着狼毫笔,低着头在写着什么。
她的神情极为认真,温暖的阳光在她那长长的睫毛上跳跃,透露出一种莹润的光泽,如同采满了花蜜的蝴蝶。
满室的静谧,唯有香炉里的熏香的味道,在室内静静的流淌。
蓦地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氛围。
女子的手顿了顿,笔尖上的墨水边洒在了宣纸上,模糊了本来娟秀隽永的蝇头小楷。
“进来。”女子将桌上的纸揉作一团,丢掷在地上。她的声音既甜且软,就像是那糯糯的糖糕,一直甜到心眼里。
“夫人。”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妇人推门而入,低着头行礼。见自己的主子没有反对,便继续往下说,“飞鸢楼已经疯人阁掌控,我们的人大部分都被抓到了牢里。可要去营救?”
“没关系,只是区区一个飞鸢楼而已,不妨事。”女子换了张新纸,拿着笔沾了沾墨,继续低头写了起来。
“还有事?”感觉妇人还在,女子头也未抬的问道。
“刘公子死了。”妇人低着头,继续说道。
女子愣了愣,手里的笔在宣纸上拖了好长一道线条,有些不敢置信,“刘英死了?”
“是。”妇人点头回答。
“雪儿呢?”女子回复过来,继续将桌上的纸揉作一团,丢在地上。
“被林月回抓着,带回了东沂城。”
“她没有哭闹?”女子又拿了张新纸,摊在桌上。
“这个奴婢不知,我们的人目前无法接触到她。”
“派人去把她接回来罢!”女子幽幽叹息一声,那话语如同轻飘飘的羽毛,落入他人的心里。
还是不应该心软,应该直接把杀掉林月回才好!他既然昏迷不醒,靠她,又能做到什么呢?
女子无力的叹息着,待到雪儿回来,这里少不得又会有一番折腾。
“那其他人?”妇人有些犹疑的问。
“无用之人,留来何用?”女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轻易的将数十条鲜活的生命抹去。
妇人似早已习以为常,也不多说,再次恭敬地行礼后退了出去。
女子仿若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专心致志的在纸上写着什么,书迷们还喜欢看:。
然而,却似没有了方才的心境,写出来的字,一个不如一个。
女子懊恼的将一张又一张的纸揉成一团,丢掷在地上。
最后,终于恼怒,‘啪’的摔下手里的笔。
“慕情。”女子的声音依旧甜软,却带着丝丝焦躁。
“奴婢在。”一个着藕荷色罗裙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
“他醒了吗?”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女子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
“没有。”慕情摇摇头,看着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黯然,慕情那低垂的脸上有些忧虑。最近这些日子,关于刚才的问题,夫人每天都会要问上好几遍。
然而,每次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都要伤心一阵子。
看着夫人忧虑的神情,慕情多想那个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的人,是自己。这样,夫人就不会这样难过了。
“那他呢?”顿了顿,女子再次开口问。
“还是与平常一样,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
“可有用膳?”
慕情颤了颤,陡然跪在地上,“请夫人责罚。是奴婢该死,无论奴婢怎么样劝说,公子他都不愿意进食。”
“去看看吧!”女子从书案后转出,步步生莲,从慕情身边走过。
“是,书迷们还喜欢看:。”慕情站起来,为女子打开房门,退到一边,直到女子从身边走过,才跟在她的身后。
转过长廊,穿过花苑,越过池塘,才到达后院。
后院一向是比较冷清的地方,近日却因为那两人的到来,变得整个府邸最为热闹的地方。众多丫鬟婆子争着要来照料,要不是有夫人压着,只怕她们早就要打起架来。
慕情见许多人隔着院墙在偷偷地观看着里面,高声的咳嗽了一声,“夫人来啦。”
众人慌忙回头,见府邸的女主人果然蹁跹而来,慌忙行礼。
“都走,去做自己的事情。”女子淡然吩咐了一句,直接走进院落里。推开正门,见慕情守在门口,放心的走了进去。
“你来做什么?”女子刚踏入房门,一句冷淡的声音便飘了过来。
女子愣了愣,反手将房门关上。转过玉石山水屏风,踏入内室。
那个全身写满疲惫的黑衣男子,躬身坐在床边,一心一意的盯着床上之人。
“听说你没有用膳?”女子不介意他话语里的敌意,看了看桌上纹丝未动的饭菜,心里一滞,“再这样下去,墨白尚没有醒来,你就会先死。”
“与你无关。”黑衣男子依旧冷淡地开口。
“千情。”女子稍微恼怒,语气稍稍加重,“十年已过,为什么还在怪我?”
“呵呵,哈哈……”,黑衣男子风千情忽然轻笑起来,尔后抑制不住,狂妄的大笑着。
尔后,忽然消声,“我为什么要怪你?你有什么值得我怪?”
“千情,不要这样,其他书友正常看:。”女子有些难受,垂着眸子开口。
“我不想看见你,你走。”美人难过,任谁看了都会揪心。然而风千情却丝毫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这里是我家。”女子轻咬贝齿,颇为难受的开口。
“那我与他走?”风千情猛然站起来,怒视着眼前的女子。
“千情。”女子似乎还想要说什么,风千情却陡然变了脸色,“不要让我把话再说一遍,你给我走。”
“为什么要这么恨我?”女子的眼角泛着晶莹之色,委屈的看着风千情。
十年之前,他虽然一样不善,却从来不曾对她如此般恶言相向过。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吗?
还是说,她抱有了不该有的期待?
“你知道,你伤他有多深吗?”风千情双手握拳,紧了松,松了再紧,身体都禁不住发起抖来。
哪知这话一出,女子的嘴角,竟然浮现出讥讽的笑容来。
“风千情,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不是吗?”
“我只知道,你伤了他心。”风千情冷笑,眼神里不带一丝的情感,仿若视眼前的女子如无物。
“是他自己要放弃的。”女子恨声开口,正想继续说什么,床上之人却忽然扭动起来。
“小梨。”虚弱的声音,轻轻地从那薄唇里溢出。
“小梨。”虚弱的声音,继续在叫唤着。
两人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对视一眼,风千情一个箭步窜到床边,抓起那白皙修长的手,紧紧地握着,边急切的呼唤,“师兄,师兄,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梨。”床上之人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额头冷汗连连,嘴角始终只呼唤着一个名字。
女子忽然大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冷酷,“你看,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你。”
“闭嘴。”风千情一个冷眼扫过去,尔后抬手拭去他额角溢出的冷汗,继续轻声呼喊着,“师兄,你醒了吗?”
“小梨。”床上之人依然在呼唤着这个名字,只是神色却越来越痛苦,声音也越来越哀伤。
“小梨。”
“小梨。”
……
这一声声的呼唤,好像是要紧紧抓住最后的稻草,又像是想要深深地刻在某个地方。
然而,似乎想要留住的东西,没有留住。
他的呼唤声,越来越哀痛。
一句句,一声声,竟然像是一首在悼念着的哀歌。
到最后,那声音里,竟然像是可以溢出血丝来。
“小梨、小梨、小梨……”
声音越来越悲痛,似乎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来呼喊,似乎想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交换值得一生的铭记。
然而,无论怎样去挽留,该消逝的东西,却还是渐渐地散去。
他的呼唤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书迷们还喜欢看:。
直到声音消失在嘴角,他仍旧用嘴唇在呼喊着什么。
可是,他是在呼喊着什么呢?
他已经不知道。
该忘记的,终究要忘记。不该忘记的,也终究会忘记。
是为‘紫忆’。
“他要忘记了。”女子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着,眼里忽然闪过快意,嘴角也轻快的上扬起来,“你猜,他会忘记的人,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只是,床上之人的眼角,忽然滑出几滴泪水来。
风千情大恸,伸手抚上他的眼角,看着手里晶莹的水珠,禁不住的呢喃,“忘记她,会让你这么痛苦吗?”
依然没有人回答。
床上之人却忽然动了动手指,尔后浓密的睫毛眨了眨,眼睛睁了开来。
“师兄。”
风千情兴奋的呼喊,惊动了床上尚觉迷蒙的人。
他动了动眼珠,看向床畔之人,一直紫气氤氲的眸眸里,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声音冷冽,毫无起伏,往日里那妖娆的笑容皆消失不见,“风千情,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玫红色身影,眼里又清晰的闪过痛楚,哑着声音,终是轻声呼唤,“清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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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架着马车疾驰,摇摇晃晃的靠近东沂城时,深有一种自己被骗了的感觉,其他书友正常看:。
眼前那个人流不息、马车络绎不绝的城市,哪里像是战场?
恨恨地咬牙,暗恨自己居然轻易被骗,手里的马鞭重重地落在了马背之上。
快到达城门时,我拉起手边的缰绳,想要制止马儿继续往前冲,书迷们还喜欢看:。
哪知马儿似乎受了惊吓,根本就不愿意受我的控制,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继续直直地往前冲。
我的魂都要跳出来,要是马儿直接冲过去,眼前那些拥挤的人流,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害呀?
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抓紧手里的缰绳,见依然无效,干脆扯开嗓子大喊,“我的马儿受惊啦,你们快点躲开呀!”
城门口的百姓纷纷抬头来看,一见我这个架势,纷纷拿出看家的本领,逃跑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纷纷作鸟兽散,一瞬间就跑得没影。
唯独留下一大堆守卫傻愣在那里,面面相觑,竟然还有几个守卫想要来阻止受惊的马儿。
“快点让开!”我怒喝一声,见那些守卫傻愣愣地,急得直跳脚。
无论我怎么用力拉住缰绳,这马儿还是如同要自杀一般,向城墙直冲而去。
马儿想死,我可不想死呀!
转身走回车厢内,一把搂起依然目光呆滞的欧阳雪,吃力地拖着她来到马车的边缘。
此时,马车离城墙不过几米远。
要是再犹豫,照着速度冲上城墙,我哪里还会有命在?
心一横,就抱着欧阳旭往车下跳。
只觉马车之上的冲力仍然停留在我身上,带着我往前冲,身体便歪斜起来。抱着欧阳雪也无法施展轻功又狠不下心用欧阳雪做肉垫……认命地闭上眼睛,心里不住地哀叹起来,难道我命休矣?
城门口处的仙悦酒楼里,因为政事的繁琐不得不陪同城里的显贵们用膳的杨少临敏感地感觉到城门口的异样,放下手里的酒盏,推开窗户探头向城门口看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本来热闹的城门处空无一人,城门周围却挤满了群众,一个个都是看着城门外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隐约有马儿的嘶鸣声传来,是极为暴躁而烦闷的声音。
不过因为城墙的遮掩,看不到外面的情景。
是马儿受到惊吓了吗?不过,此等小事,也不用他这个城主亲自去处理。
杨少临正欲伸手关上窗户,风儿隐约送来一句清脆的娇喝声,“快点让开!”
杨少临心头狂跳,毫不犹豫便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身后一阵混乱,杨少临置若罔闻,身形如电般掠出城门。
却刚好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从马车之上一跃而下,那动作,看上去如同赴死一般坠向地面。
杨少临额头的青筋直跳,再次提气,火速倾身上前,险险地将少女搂在怀里。却没有料到少女瘦削的身材竟然会如此之重,一时不察便被压倒在地,怀里的人娇呼一声,重重的压在自己的身上。
这一跤摔得是极为狼狈,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谓是丢尽了他作为城主的面子。
最为重要的是,一只不安份的销售,恰好搁在了他腹部以下的敏感位置。
杨少临僵住身形,哪里还敢动弹分毫。美目盯着身上之人的背影,只有泣血的想法。
我本来以为自己只要会受个重伤之类,哪知就在身体快要挨到地面之时,身后忽然多了一股托力,将我的身体支撑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尚未来得及喘口气,身后的力量又忽然撤去,我一个不稳,面朝天的再次摔倒。
被我点住穴道,动弹不得的欧阳雪如同我胸口的木偶一般,笔直的倒在我的身上,压得我差点内伤。
欧阳雪的身体抵着胸口的木偶,压在我的心口,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幸好刚才救我之人似乎被我当做肉垫压在身下,所以没有收到伤害。
感觉手下有些温热,我好奇的伸手捏了捏,好软和的手感,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肌肤的柔软。此人的皮肤真好,心里感慨着,禁不住再次捏了捏。
“你想玩火吗?”娇嫩的声音,带着丝丝掩藏不住的恼怒,也夹杂着一些**的喑哑。
好熟悉的声音,哥?
我动了动被欧阳雪压着的右手,用力将她推开,毫不留情的手脚并用将她踢到了地上。
“哥,是你吗?”喘了口气,伸手抵着杨少临的身体,正欲站起来,忽然感觉手下的部位,有了实质上的变化。
愣了愣,当即明白过来方才手放着的地方是在哪里。顿时羞红了脸,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慌忙收回了手。
几次想要站起来,哪知心慌之下,竟然使不上力气。我哪里还敢压着杨少临,顺势就滚到地上,再狼狈的站了起来。
我低着头,却哪里敢去看杨少临的表情。只感觉一股热气从身体里席卷而出,整个身体都快要被烤熟一般。
那厢,杨少临已经自己爬了起来,看着前面那个脸色绯红如同海棠一般的少女,咬牙切齿的开口,“妖精。”
突然被骂,我哪里会服气。抬眼正欲反驳,却见杨少临一双媚眼亮晶晶的闪烁着,似恼非恼的看着我,莲雾一般诱人的肌肤上泛着可疑的点点红晕,看上去竟然像是那艳态娇姿的杏花一般,占尽了这春日里的风华。
我心里一颤,不愿意承认自己被电到,不自在的别开脸,从鼻孔里哼出两个字来,“祸害。”
“你…”,杨少临气极,伸出竹子般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边抖一边指着我,“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妹妹?”
嘎,我张大嘴巴,负责任?
嘴一撇,我不乐意起来,虽然我是有摸了他…那里,可是我那也是无心呀,怎么能让我负责任呢?何况,我们本是兄妹不是?恼羞成怒,再次哼了一声,“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厚脸皮的哥哥?”
不就是摸了几下,至于小气成这样吗?何况,本来就给别人摸过的东西,被我摸一下会怎样?又不是纯情的人,还给我在这里装。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错,也就愈发理直气壮起来。
什么羞涩、别扭通通不复存在,小火苗‘蹭蹭’地往眼里冒,怒视着杨少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谁也不让谁。
杨少临怒,伸出来的手对着我,一直抖啊抖的,抖得我眼花。
最后,杨少临那总是在放着电的媚眼黯了下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捡起地上的一个石子,暗暗使劲,对着杨少临就砸了过去。
哪知他不避不闪,任由石子落在背上,只是快步离开,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一几一气,眼泪就在眼眶里转呀转,我愣是忍着,没有让它们掉落下来。
我好不容易才从敌人手里他逃脱,因为担忧他,马不停蹄的用根本就不娴熟的技术赶着马车赶了回来,不关心我也就罢了,竟然还给我摆脸色看?
好你个杨少临,我都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倒给我摆起谱来。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拖起地上的欧阳雪,毫不客气的拽着,任由她的脚在地上打磨,在众多侍卫惊讶的视线里,走进东沂城里。
拦了一辆马车,直奔东沂城。
进入城主府之后,将欧阳雪随意的交给侍卫,我怒火冲冲的直奔杨少临的院子。
沉着脸,恨恨地走进他的院门,吓坏了一众小婢女。见是我,都没有反对,任由我走进杨少临的房间。
我红着眼睛,看到左边的一个雕花青瓷瓶,用力的拿起来,直接丢出房门之外。
要是我能忍下这口气,我就不是林月回。
我怒火冲天的想着,直接从床头柜里翻出杨少临的宝贝来,带着恶毒的笑容看了看,翻开用力的一撕。
整个东沂城无人不知,城主杨少临没有别的爱好,却唯独对武学情有独钟,手里有不少千金难求的武林秘籍。
要打击敌人,就直接攻击他的软肋。
李墨白曾如此说过。
我将自己见过的所有秘籍全部翻出来,堆放在眼前的桌上,随手拿起一本,毫不留情的撕毁,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姐,使不得呀!”本来在我直接摔掉那个青瓷瓶后,她们一众人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现在见我居然直接拿着杨少临的宝贝秘籍动手,一个婢女惊慌失措的欲来劝阻。
我眉头也不眨一下,伸手就拿起手边的一个茶杯,甩了过去。
茶杯砸在那个婢女的脚边,碎片四溅,她顿时不敢再进来。
“小姐。”婢女们一个个急得都要哭出来。
“滚。”我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见别人的话,见她们在那里急得要跳脚,我拿起桌上的茶杯,一个接着一个砸了过去。
她们到底还是怕死,而且杯屑四溅,很容易误伤人,于是纷纷退了开去。
耳根终于清静下来,我放心大胆的将手里的书,一本本、一张张、一页页的撕成了碎片。
看着身边成堆碎纸屑,本以为心里会好受一些,哪里委屈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瞬间便将我淹没,视线瞬间便模糊起来。
该死的杨少临!愤恨的想着,手边已经没有秘籍可撕,我转身捞起房里易碎的东西,捞起来便往地上砸,直到满地都是各种东西的碎屑,我才累及的坐在地上,屁股上传来微微地刺痛,想必是被方才的碎片磕到,我也不在意,只是双手搂着膝盖,埋头无声的哭泣。
骗子,说过会永远站在我的身边,说过会永远的保护我,却头也不回的丢下我离开。
明明都要离我而去,却偏偏要对我说绝对不会离开我。
所有的人,都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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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间,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半年之前。
我刚刚,失去了李墨白。
那时,世界对于我来说,说是天昏地暗也毫不为过。
数次想要自杀却没有成功之后,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
周蓝陵说得很对,李墨白舍弃自己的生命将我救下,绝对不是让我去寻死。
他一定,希望我好好活着。
他可以不爱我,可是我不能让他讨厌我。
然而,我看着一片灰暗的天空,丧失了所有的念想。
冬天里的东沂城,天空里总是一片阴沉,神秘而沉重的感觉,一如我写满心事的心。
我成日躲在房里,蜷着退缩在床脚,双手报膝,头抵着膝盖,任谁跟我说话我都不搭理。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同被全世界抛弃,独自舔舐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
那时,我真的感觉,自己失去了全世界。
没有李墨白,全世界对我来说,都不再有意义。
他还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失去他。但是因为害怕会失去,所以从来都不曾明确的向他表明过自己的心迹。
待失去之后,想要去后悔,却早已来不及。
只因,我自己都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的喜欢你,书迷们还喜欢看:。
喜欢到,一旦失去,便会丧失整个世界。
这个,只能是爱吧?
如果,我能够早一点告诉你…如果我早一些告诉你我爱你,所有的一切,会不会改写呢?
你会不会为了我,而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师父…我想,自己很快又要一无所有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一缕孤苦伶仃的异世之魂,我一直都是如此的害怕。
我看着自己变成那柔软脆弱的藤蔓,用坚强遮去心里的孤独,用倔强掩饰心里的脆弱,却不能够没有支撑。
藤蔓如果没有支撑,只能跌落到泥里,在下一个风吹雨打时,籍籍无名的死去。
所以,我一直都不够坚强。
所以,我一直都只敢向前,不敢后退。
师父,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你,还有谁会愿意化身为大树,支撑起我这株被所有人丢弃的绿藤?
除了你,我还拥有什么?
我真的,宁愿用自己的所有,换得你在身边。
哪怕我一无所有,哪怕我失去一切,我也只想,有你在身边。
九月收到婢女的通知,急匆匆的从玉栀园赶来时,便看到那个红衣女孩,蜷着身体坐在地上,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脆弱,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样子的感觉,一如前阵子她初见她时。
想要上前去安慰,却明白凭自己,根本就无法安慰。
止住脚步,转身走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九月微微转头看了看在院中急得满头大汗的婢女,心里微微叹息。
“现在不要去吵小姐。”轻声对那些婢女说了一声,转身走出院落。
九月一直都是一个怯弱胆小的人,说话一直都是细声细气,从来都不会给任何人脸色看。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生气。
看到自家公子全心全意爱护着的人呗人如此伤害,她只觉一股烦闷的气息流遍全身,无法找到发泄的出路。
虽然,她脸上的神色依然一如平常羞怯。
罗言此刻正在带着侍卫巡逻,一见九月笔直的朝自己走来,知道她是为何事而来,挥手示意其他侍卫继续,自己则在原地等她过来。
“带我去找城主。”九月站到罗言身前,首次抬起眼直视他人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命令。
罗言知道她是为自家小姐的事情,可是自家主子也还在气头上,他哪里敢去打扰?摇摇头,“大人那边行不通,你还是去找安公子吧!”
“待我去找城主。”九月秀眉微皱,一字一顿,再次平静的说了一遍。
见眼前的人一反常态,罗言也不由犹豫起来,半晌后却还是摇头拒绝。
九月神色不动,眼神坚定的看着罗言,不说话,其他书友正常看:。
“九月姑娘。”罗言开始为难起来。
九月不答,一双小鹿般纯洁无垢的眼睛,依然坚定地看着罗言。
九月正好与自家小姐相反,是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却坚强的人。
罗言叹了口气,终于败下阵来。
他,也十分担忧自家小姐。
只是缺少一个,为小姐谋事的理由。
而此刻,杨少临却流连在温柔乡里,享尽眼福。
环肥燕瘦各色美人团团围坐在他的身边,齐齐在使出看家本领取悦着他。
一会这个女子轻抬素手,送了一杯美酒至他的唇边,他含着妩媚的笑容喝下,又迅速低头在女子嘴上轻啄一下。
一会一个女子捏着一块糕点,一边娇声呼唤着‘大人’,一边送到他的唇下。
他再次低头张嘴,吞下糕点的同时,刻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女子的手。
女子红了脸,装模作样的轻轻推他一把,羞怯地撒娇,“大人好坏。”
杨少临的媚眼一一从众女子的脸上扫过,嘴角浮着轻佻的笑容,妖娆的外表之下一阵恍惚。这些女子的容颜并不出众,虽然沦落风尘,却深知进退。也正是此种女子,才会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不像那个容颜虽然出众,脾性却相当坏的女孩,生性凉薄,不识他人心。
然而,也就是这个女孩,扰得他此刻,坐立难安。
她将自己当做哥哥,他也愿将她当做妹妹,只想去小心的呵护。
然而,朝夕相处,她的一颦一笑,深深地映入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种感情,是亲情否?
只要一想起她对着自己时,那满不在乎的神色,心头便会涌现一股浓浓地酸楚与恼怒。
是谁说,身为哥哥就不能吃妹妹的醋?
他就是吃醋,他的心里就是不平衡,为什么她想起李墨白时能够满脸深情,想起自己时却是心不在焉?
一想到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如别人,他心里就是怄气。
他将她放到心眼里,难道就不能奢求自己在她心里有一席之地吗?
越想越气,心里窝着一团火无处发泄,便伸手在身边几女身上放肆的揉搓。
几女初时还会躲闪几下,却哪里躲得过他的攻击,一个个都娇笑着倒在他的身上。
九月与罗言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此种情景。
罗言后怕的吞了吞口水,眼睛不着痕迹的向九月看去。
还好,还是很平静。
哪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竟然让他的眼珠子都掉下来。
九月带着平静的神色,用小鹿般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向杨少临靠近。
杨少临不曾看向她,依然与自己怀里的女子嬉戏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九月站在杨少临身边,毫不犹豫的扬起手,一个清脆的耳光,便落在了杨少临的右脸之上。
杨少临停住手里的动作,直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起来时,才缓过神来想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桃花一般的媚眼,带着难以察觉的怒气,半眯起来。
然而,他没有动。
除了九月,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这在场的人,谁人不知杨少临的身份,又有谁敢如此的放肆?
偏偏眼前这个打死也不愿踏入青楼的柔弱姑娘,在踏入青楼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甩了当城城主一个耳光?
杨少临身边的一个女子最先反应过来,愤然起身,扯住九月的衣袖,抬手就要一个耳光换回去,嘴里还在念叨着,“你是什么人?这位大人是谁你知道吗?你不要命了吗?”
九月想要闪躲,却被女子死死的扯住,挣脱不开,就只好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来临。
半晌,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
九月疑惑的睁开眼,却见那个瘦高的粉色背影不知何时立在眼前,将自己护在了身后。
骨节分明如竹节的手,紧紧地捏住了那个女子的皓腕。
女子惊奇,纳闷的开口,“大人?”
杨少临却冷下脸,寒声开口,“本城主的人,何时能轮到你们教训?”
她的人,自己都不敢下手,又岂能放任外人欺负?
众女子都是一个哆嗦,再不敢出声,书迷们还喜欢看:。
九月却似任务完成一般,转身便踏出了房门,任罗言怎么叫唤都不曾理踩。
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之上,一股带着春寒的凉风拂来,九月缩了缩身体,抬眼看着远处那个巍峨的山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小姐她今日大抵还没有吃东西,心情又不好肯定吃不下他人准备的东西,她要赶快回去准备膳食才行。
这烟花之地,晚上才正是热闹之时,所以四处都是人群拥挤,九月走得极为困难。甚至还有人偷偷地往她脸上摸了一下,九月顿时羞红了脸,埋头疾走。
却感觉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忍不住带着好奇的回头,却见刚才摸过她脸的那个人满脸痛苦之情,手上布满了鲜血,一把短刀插在手掌之上,触目惊心。
九月吓了一大跳,正欲逃走,却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眼前。
罗言坐在马车之上,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九月只当没有见到,继续埋头疾走。
娇嫩如春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命令,“上来。”
九月回头,马车帘被那双如竹子一般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掀起,露出一张精致到极点却又泛着魅惑之色的脸庞来。
犹豫了一番,转身走到马车旁,拒绝了罗言的搀扶,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心里却又在暗恨自己刚才不雅的姿势,一张小脸被夜色染得通红。
正欲在罗言身边坐下,一双手用力的将她一扯,拉进了马车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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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初显,马车内却已然昏暗,杨少临慵懒的倚在马车壁上,借着月色将眼前娇小的女子打量了一番,书迷们还喜欢看:。
天知道,在这之前,他从来都不曾仔细地看过她一眼,每次都是匆匆一眼,便算是带过。所以对于眼前这个女子,他了解的真的不是很多。
然而,即使如此,要不是他亲身经历,他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个怯弱胆小的女孩,竟然有胆去甩他人耳光,书迷们还喜欢看:。而且,她打得人还是位高权重的城主。
习武之人的眼力,比一般人的要好上很多,所以他看到眼前这个女孩相当拘谨的坐着,相貌平凡的脸上,仍然带着一丝丝的红晕。
方才要不是他看到,只怕她这个亏,便得生生受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当看到那个男人轻浮的往她脸上摸了一把时,本来就已经足够恶劣的心情,变得更加的糟糕。
其实,他本来应该高兴才是,毕竟她甩了自己一耳光,自己不方便动手报复,有人代劳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可实际上却是自己当时毫不犹豫地,便将身旁的水果刀给抛了出去。听到那个男子的哀嚎,心里才稍稍好受了那么一点。
她要是知道自己看着她的人被欺负而视而不见,只怕又会想着法子整自己了吧?
说她是自己的姑奶奶,可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偏偏这个姑奶奶,还像妖精一般难缠,真是头大。
再次打量了对面的姑娘一眼,有些懊恼的发现,从头到尾,她居然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细细想了一番,竟然发现认识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像他人那样,用崇拜家羡慕的神色看过自己。不,应该说,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以往有接触的时候,她总是低着头,说话也总是细声细气,却带着一股淡淡地疏离感,完全不似对月回那般关切。
也许,要是没有月回,她会连与自己说话都不愿意。
这个认知,让杨少临感觉非常的挫败。
而此刻,这个叫九月的姑娘安静的坐在对面,不声也不响,一直盯着地面看,仿若可以从地上捡到金子一般。
然而,她的身上,却散发出来一种似有若无的敌意,对自己的敌意。
杨少临不禁开始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眼前这个外表看似怯弱,其实内心坚定的姑娘,在甩自己一耳光之后丝毫不见悔意,反而对自己满是敌意呢?
怎么说,此刻散发着敌意的,都应该是自己吧?
还是说,其实她一直都不喜欢自己呢?
有意思。杨少临内心里的好奇全部被勾起来,乃至好胜的想法、想要去征服的念头,全部因为这个姑娘呼之欲出。
“到了,我去给小姐准备晚膳。”正当杨少临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九月急匆匆的站起身来,掀起马车帘,也不待车挺稳便跳了出去。
她避他,简直有如洪水猛兽。然而,却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看着她急匆匆地离去,那个娇小的背影在灯火的摇曳下几乎要随风而去。
杨少临勾起嘴角,忽然觉得今后的日子,应该不会那么无聊。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能有人对自己过人的容貌视而不见,这种事情,他如何能够容忍?即使是月回,也好歹会对他的脸痴迷几分,她却半点反应也无?
他要是不能让这个女孩喜欢上自己,他就白活了这些年。
一边想着该怎么办,一边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其他书友正常看:。
院中守夜的侍卫与丫鬟们,见到自己回来竟然都露出惊恐的表情,匆匆地对他行礼之后,便急忙忙地离开。
怎么回事?平时这些丫头不都会偷偷地观看自己吗?
杨少临纳闷,难道因为被人甩了一耳光,毁容啦?
想着等会去照下镜子,边推开自己的房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张开了嘴巴,半晌合不拢嘴。
这是,遭贼了吗?
不可能,要是遭贼,谁人敢瞒着不报?
盯着地上那些碎片与碎纸,杨少临的心头忽然闪过了不好的预感,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纸屑,只看了一眼便想吐血。
这不是他珍藏的秘籍吗?
再捡起一块,想要昏厥,这不是自己在练得内功心法吗?
再看着满房子东倒西歪的家具,杨少临气得浑身发抖,奈何心里对凶手有了答案,有苦不能说。
要是他在此刻大呼小叫,被那些婢女们传到她的耳中,只怕她会干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
“来人。”尽量压制住怒火,杨少临压着声音开口。
“大人能让一让吗?”没有等到下人,倒是把九月给等来了。
九月已经恢复平常的羞怯,低着头一眼都不看他,手里却端着几样色香味俱全的小菜,香味四溢,诱人心脾。
“这是给我的?”杨少临压住心里想要的**,淡淡地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是小姐的晚膳,小姐此刻仍在您的房中,麻烦大人让一让。”九月不卑不亢的轻声说着,见杨少临让开路来,端着手里的菜肴踩着满地的狼藉走了进去。
将手里的东西搁置在桌上之后,九月绕过圆木桌,蹲下身来,柔声呼唤,“小姐,该用晚膳了。”
九月这么一说,杨少临才发现原来在那后面,躺着一个红裙女孩,她满身的绝望,衬着遍地都是的狼藉,发丝散乱倒在地上,看上去竟像是受尽了屈辱与折磨后离开了人世一般。
她看起来,是那样子的脆弱,又那么的轻飘飘,仿若会随时消散。那般让人心疼的感觉,让杨少临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他怎么会为了自己的一点点小心情,就这么弃她于不顾呢?
这就是九月会动手甩自己耳光的原因吗?
一边想着,一边疾步上前,将那个红衣少女扶了起来,哪知触手温热,不似正常的温度。
杨少临的心继续揪着,犹如被打了无数个结的绳子,被人继续扭到一起打着新结。
杨少临掀开她遮在脸上的发丝,呼吸一滞,她的肤色惨白如纸,却又带着一点不正常的红晕,看上去虚弱不堪。
“她发烧了。”杨少临急了起来,忽然便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一般没有了主意,只得焦急的看向九月。
“你扶她去床上躺着,我去找慕容姑娘。”九月轻声说了一句,转身疾步走过废墟之上,出了房间。
杨少临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里一沉,她那样子不管不顾的走出去,脚上必定受了伤,书迷们还喜欢看:。
只是,他有关心她的立场吗?
将怀中人放到自己的床上,又细心的帮她盖好被子,杨少临唤人将房间收拾了一番,总算在九月回来之前将房间清理干净。
被她如此一撕一砸,房间里顿时空了大半,本来就不小的房间,显得更加宽阔起来。
这么大的空间,他自己一个人住,是不是有些大了呢?
“怎么不将小姐抱回她自己的房间?”九月进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轻声地问着,虽然没有责怪的意思,却是有些不满的语气。
“男人都是这样。”慕容盈盈带着自己的药箱,跟在九月身后踏进来,随便的一句话就给杨少临扣了个黑帽子。
杨少临额头青筋直跳,“外面夜深露重,而且刮着凉风,要是我将她抱回去,你是不是又得说我太过小气,连这么点小事都要计较?”
是的,喜欢与自己过不去的人,还要加上慕容盈盈一个。
自从第一次相见开始,她对自己似乎就不太友好,却还是保留着大家闺秀该有的礼貌,不会像九月那般放肆。
胆敢对他不敬的人,他活了二十多个年头,除了九月,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慕容盈盈轻描淡写的瞥了杨少临一眼,“这是不负责任的托词吗?”
手下却不停,拿出躺在床上不醒的人的手,开始诊脉,尔后又翻开她紧闭的眼睛看了看。坐到桌边,拿起新准备的笔墨纸砚开始写药方。
“她怎么样?”想起白天时与月回的对话,也曾说过责任的问题,书迷们还喜欢看:。杨少临无意与慕容盈盈争吵这个责任的问题,所以转移话题。
“受了些凉,不妨事。”慕容盈盈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九月,九月拿着药方便急匆匆带出去了。看起来,脚步似乎有些漂浮,果然是受了伤。
“她的脚受了伤。”一不小心,便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等会会去帮她上药包扎。”慕容盈盈丢下手里的笔站起来,似乎想走,在打开房门前又顿住,“如果你照顾不好月回姑娘,那就交给我来照顾。每日里去慕容山庄看病的人不下百个,又有我会亲自照顾,绝对要比在你这里好。”
杨少临愣了愣,脸色一变再变,“她是我的妹妹,我会照顾好她,多谢慕容姑娘挂心。”
慕容盈盈看了看他的神色,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依然轻描淡写的声音随着凉风拂来,“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在原地站了一会,杨少临坐到床边,盯着她虚弱的额神色,心里针扎一般的疼。
他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细心的呵护,哪里愿意看到这样子毫无生气的她呢?
而且,他找寻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如何可能会放手?
慕容山庄与月回非亲非故,她如果住在那里,如何会快活?
再说,竟然非亲非故,又为何会提出这种要求?
难道是因为李墨白的关系?
杨少临伸手,轻轻抚上她苍白的容颜,心里再次暗暗发誓: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哥都一定会保护你!所以,哥自私的希望你能留在身边。
你,愿意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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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馨抵达宁城时,刚好是傍晚之时,西方的天空上漂浮着绚丽的云霞,围绕着已无甚光彩的太阳,看上去格外的美丽,其他书友正常看:。
宁城在幽明国的最北方,是幽明国北方的国界之一,再往北去便是龙洉国的地盘。
所以,宁城一直都是朝廷的重要堡垒,由当朝左相的长子东方邬亲自压阵,派重兵把守着,时刻保持着警戒,防止龙洉国来犯。
要说这东方邬,满朝上下无不夸他是人中之龙,不仅学识渊博,这带兵打仗更是从无败仗。记得之前有一次龙洉国兴兵三万偷袭宁城,当时正好在宁城游玩的东方邬找到宁城的城主,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帮着出谋划策,利用宁城的天时与地利,愣是用一万的人马抵挡住龙洉国的三万大军,一直待到增援来时击退敌人。
也因此,本来只是一介武夫东方邬没有经过任何的考试,直接破格被提拔为从四品的宣武将军,驻扎在宁城。一直到现在成为正二品的龙虎将军,这其间抵挡了多少次敌人的偷袭,破坏了多少次敌人的诡计,也只有宁城的人才会知晓。
也是因此,宁城的人一直对东方邬心怀敬畏,甚至是满心的感激,对他的尊敬,竟然超过了宁城的城主。
东方邬,一直都是左相的骄傲。
而陆馨刚到宁城,便看到那个众人仰慕之人,身穿已然破旧的盔甲端坐在纯黑色宝马之上。与月回那张满是灵气的脸不同,他长着一张端正的国字脸,眼神如鹰一般锐利,嘴唇紧抿,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一看就知是不言苟笑之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也不知道在这边塞的风吹雨打之下,他是如何保养的自己,明明已经近三十的年纪,看上去却不过二十几的年龄,实是让人羡慕。
上次来时,正值东方邬回京省亲,所以月回并没有遇上他。
不知道要是他们遇上,月回会是什么样子的心情?
一个被父亲捧在手心里,想尽办法疼爱着他,最好的东西也唯给了他;一个被独自关在院落里,独自成长,无人问津。
如此明显的区别待遇,月回或许不会介意,陆馨却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
见众人夹道欢迎着他,陆馨挤在人群里,待他要从眼前过去时,狠狠的在身前的姑娘身上推了一把。
姑娘本是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却不料被人从身后猛然一推,不觉向前踉跄了几步,狼狈的跌倒在道路的正中间。
姑娘羞红了脸,想要站起来,却似乎受了点伤,努力了半晌都没能站起来,又羞有愧的看了眼马上的东方邬,眼泪从眼眶里滑了下来。
送一个美人给他,自己多好心呀!
陆馨在心里感慨着,丝毫都没有为自己此举挡住东方邬的去路而惭愧,想想这是在他的地盘,自己不能太过分,转身便要走。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冷酷的声音。
陆馨有些纳闷,虽然知道他或许是在叫自己,还是决定不搭理,继续走着。
刚才他并没有看自己这边,除非后脑长了眼睛,否则怎么可能知道是自己做的好事呢?
如此一想,陆馨微微一笑,定是因为自己已经许久不做坏事,这初一做心里便开始发虚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个想法刚落,忽然觉得身后一股寒气扑来,身体先于意识之前动起来,动作麻利的闪到了一边。
回身一看,只见刚才坐在马上之人,已经冷着脸站在自己的身后。
周围围观的群众,见自己的将军怒视着自己,也纷纷侧目看着自己。
“有事?”陆馨心里微颤,才知道自己低估了眼前人,不过心里的怨气还是没有消散,所以语气并不友好。
“你是何人,竟然敢这种语气对将军说话,不要命了吗?”东方邬身边的一个副官见陆馨神色轻蔑,不由呵斥道。
陆馨撇了他一眼,笑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最后一句话,陆馨是对着东方邬所说。
“此话何解?”东方邬神色依然冷峻,一双鹰一般的眼睛带着狠厉的神色看着陆馨。仿若只要她敢逃跑,他就会立时将她抓捕一般。
陆馨想了想,终是忿忿的开口,“听说将军前阵子有回京省亲?”
“如何?”
“不知道,左相府里的红梨花,开得可好?”陆馨禁不住冷笑起来,看到东方邬的神色有些松动,转身再次要走。
既然东方云齐知道月回尚活着,眼前这个人,是他的爱子,必定也是知道的吧?她的此举,会不会让月回责怪呢?
“你如何知道红梨?”东方邬旋身拦住陆馨的去路,阴鸷的开口。
红梨园是左相府的禁地,被幽闭了十年,直到现在也无人敢入,书迷们还喜欢看:。眼前这个姑娘,如何知道左相府种有红梨花?
“馨儿?”一句温和的呼唤声,远远的传来,阻止了陆馨接下来要说的话。
陆馨转头去看,一身青衣的青衣推着坐着轮椅的白衣公子白池,向着自己而来。
“白公子。”陆馨有些别扭的,跟他打招呼。
“东方将军。”白池微微弯腰向着东方邬行礼。
“你们认识?”东方邬显然认识白池,微微点头回礼之后,看着陆馨问到。
“是。”白池依旧温和的笑,看了眼陆馨,继续开口,“如果她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她赔礼道歉,还请将军给我几分薄面,不要与她计较。”
“白池,谁让你这么说的,我又没有做什么,不必像这种人道歉。”陆馨怒。
“馨儿,不得无礼。”白池颇为无奈,只得再次低头向东方邬道歉。
陆馨气得直翻白眼,看向东方邬的视线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就不要给公子惹麻烦了。”青衣跳出来,扯了扯陆馨的衣袖。
“我哪里有惹麻烦!”陆馨相当不服气,怒气冲冲的吼了回去。
“你现在就在惹麻烦。”青衣也不客气的吼了回来。
“好了,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呢。”白池扯了扯陆馨的衣袖,陆馨到嘴边的话语,才终于咽了下去。
“我先回去了。”陆馨走了几步,又转过头看着东方邬,“我相当的不喜欢你这个人。”
说完,似乎才终于解气了一般,不客气的推开拦路的人群,愤然离去。
白池扶额叹息着,再次对着东方邬赔礼道歉,“她的性子骄纵了一些,往将军不要往心里去,改日我必定奉上厚礼道歉。”
“正好,我俩许久都没有聚上一聚,今晚我来疯人阁找你,记得备上好酒等我。”说完,也不待白池回答,便转身上马,扬尘而去。
“回去吧!”白池幽幽地回答,青衣适时的上前,推着轮椅往回走。
走了几步,果然见方才那个女子站在那里。
“馨儿,你怎么来了?”白池避过方才的事情,随意问道。
东沂城与宁城可不算近,大老远的从那里赶来,想必是因为月回姑娘有什么特殊吩咐吧?
“有事找素右姑娘。”陆馨不自在的别过脸,拒绝承认自己是因为想要见他而来。
只是,忽然想要见你而已。
“那我们回去罢,素右姑娘肯定在习武场督促新进的部众们习武。”白池也没有想其他,示意青衣带着陆馨往城南的疯人阁走去。
陆馨在宁城呆的时间不长,又过了这许久,只怕早已将路给忘记了。
好在他是个细心的人,这些方面都有很仔细的考虑到。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再说话,主要是陆馨过于紧张,一旦发现白池有找她说话的念头,立刻装作好奇的去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白池发现了她的心思,便也没有再开口,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入疯人阁的大门,陆馨马不停蹄便去习武场找素右,生怕被白池发现一丝的端倪。
白池也没有阻拦,让青衣去准备食物之后,自己则推着轮椅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珍藏的好酒都拿了出来,摆到花园里的司阳亭里面。
司阳亭是四面是一个巨大的花圃,花圃外围种满蓬松的迎春花,此刻虽然已过花期,却仍然有无数花朵开在枝头。那一串串嫩黄色的小花随着低垂的枝条摆动着,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花圃内种的只种有野蔷薇,此刻虽然未至花期,却也枝繁茂盛,绿意蛊然。若仔细去看,便会发现有一些植株上面,已经挂上了粉嫩的花苞。
夜幕低垂时,东方邬如期而至,在青衣的带领之下,孤身踏入月色下的花圃。随行的侍卫等人,都留在花圃之外。
白池早已备好酒水茶点等物,守候在亭内。
“久等。”东方邬此刻穿着便服,虽然依然板着脸,却也没有白天时那般的盛气凌人。
“你来的刚刚好。”私底下,白池也不再以官职相称。
东方邬也不客气,大刺刺的在白池对面坐下之后,端起眼前的酒杯便一饮而尽。“你连私藏已久的成年竹叶青都拿了出来,可见那位姑娘在你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她就是那样子的性格,你不要往心里去。”白池微一挥手,侍立在一旁的婢女立刻拿起一直在温着的酒壶,再倒了一杯酒到东方邬的酒杯里。
“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岂会那么小气?”东方邬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眼睛却看向花圃里尚未盛开的野蔷薇,“其实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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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白池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仁丢进嘴里,咽下后才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白池已经料到不会是什么好差事,所以借此动作缓和一下心绪。
“我的妹妹…”,东方邬顿了一下,没有发现对面之人猛然僵住的神色,继续往下说着,“东方童,为了逃婚从京城逃出来了,我们派人四处寻觅,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听说疯人阁的人脉广布天下,希望你能帮我去找找她。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找到她……你怎么啦?”
东方邬终于发现对面之人满脸僵硬,奇道。
白池暗暗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在说月回姑娘呀!当即回过神来,摇摇头,“将军接着往下说。”
“我已经说完了。”东方邬有些无奈。
虽然东方家实际上有两个女儿,但是最小的那个,被关在院落里谁都没有见过她的真正容貌,甚至没有一点接触,谁人都不曾将她记挂在心上。
所以实际上他家就等同只有一个妹妹,从小就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三个哥哥又都对她百般宠爱,她的性子难免会骄纵了一些。
“这是她的画像,希望能尽快得到你的消息。”东方邬从怀里掏出一卷纸轴,放到桌上,“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好。”白池痛快的应下,将画轴拿了过来,没有打开,只是放在了腿上。
“白日里的那位姑娘,你知她多少?”想了想,东方邬还是开口问道。
“全部。”白池温和的笑了笑,又夹起一块豆腐塞进嘴里。
“我能否见一见她?”语气虽然是询问,但是东方邬脸上的神色,却不容人拒绝。
白池犹疑一会,对身边的侍女挥手,“去把陆姑娘叫过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那个婢女领命而去。
“不知道你找馨儿所谓何事?”总不至于还要翻白天的旧账吧?白池心想着,东方邬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应该是为其他事情,可是会是什么事情呢?
“有些事情想问。”东方邬避重就轻的回答,端起手里早已冷却的酒杯一饮而尽。
白池知他不想说,也就不再相问。
两人谈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事,又有美食美酒相伴,倒也惬意。
只是,许久时间过去,却没有见到陆馨的身影。
见东方邬似有不耐之色,白池再次唤过一个婢女,如之前一样吩咐一遍,就见那个婢女点点头,匆匆而去。
半晌,仍旧没有见人过来。
白池要是还不知道,是陆馨不愿意过来而扣押了那些婢女,他就白认识陆馨这些年。
“馨儿可能有什么事情,不太方便过来,我亲自过去看看。”白池对东方邬抱歉的笑笑,见他没有反对,又对青衣吩咐了几句,便推动轮椅向花园外走去。
陆馨此刻却在后院的湖边,半倚在水榭左边的栏杆上,望着湖里的金鱼走神。
夜风从水榭四面的间隔刮过,掀起了湖面的波澜,扰乱了她的心。
她从东沂城赶到这里来,是为什么呢?
又能得到什么呢?
即使呆在他的身边,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其他书友正常看:。
“陆护法,副阁主有事找您,让您过去司阳亭。”被派来的第一个婢女站在水榭之外,恭声的说着,打乱了陆馨的思绪。
“那个什么将军是不是在那里?”陆馨没有回头,却有些不耐的问道。
“是。”婢女恭敬的回答。
“为什么事情找我?”
“将军似乎有话要问你。”
陆馨冷笑,事到如今才来相问,会不会太迟?
转身走出水榭,绕过那个婢女,向前院走去。
快到花圃时,却又犹豫起来,顿住脚步,再也不能迈出一步。
东方邬找她,必定是想问关于月回的事情,可是她能告诉他吗?月回会希望自己告诉他吗?告诉他之后,会怎么样?
东方家的人,会不会再把月回抓住,继续关在那个植满红梨的院子里?
应该会的吧?
要是真那样,那自己岂不是就是害了月回遭罪的人?
不行,陆馨惊出一身冷汗,边摇头便转身。
“陆护法,怎么啦?可是落了什么东西?”那个婢女见陆馨转身往回走,毫不犹豫的跟了上来。
“恩。”陆馨打着马虎眼。
“那让奴婢去拿就好,副阁主与将军都还在那里等着。”婢女不知陆馨想要做什么,害怕被责怪,所以有些急了。
陆馨忽然顿住身形,转身看着婢女坏笑起来,“我想自己去拿,可以吗?”
“那奴婢与您一起去。”婢女亦步亦趋的跟着。
陆馨笑笑,伸手便点住了她的穴道。可巧,正好第二个婢女出来找寻陆馨,见眼前的景象,有些愣住。
陆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迅速上前,利落地点住穴道。
然后一手拖着一个,然后拖到可以避风的地方,颇为自得地拍了拍手。春寒未散,不能冻着她们,自己真是个好人。
冲她二人摇摇头,陆馨转身走入夜色深沉的庭院,想着白池肯定会亲自来找自己,干脆潇洒的走出了疯人阁,漫无目的在街上闲晃着。
夜色越发浓重,街上来往之人逐渐减少,待陆馨意识到自己该回去时,周围已然看不到任何熟悉的踪迹。
陆馨再次看了看周围的景色,颓然发现者自己竟然迷路了。
左右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房檐上悬挂着的暗红色灯笼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想问路,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救命啊!”一个小巷子里面陡然传出一声尖叫,差点刺破了陆馨的耳膜。
“救命啊!”
“救命!”
“来人啊,救命啊!”
……
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呼喊声在耳畔响起,让一向不爱管闲事的陆馨都不得不掠身向出声地赶去。
这是一条昏暗的死胡同,正常人基本上不能视物,然而却有两个脚步虚浮的大汉,带着淫笑一步步向里面走去。
边靠近,边带着迫不及待地心情说着安慰的话,“小美人,不要害怕,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救命啊!”死胡同的尽头,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孩一步步的后退,发丝凌乱的遮掩去她面容,样子却是极为狼狈的。
她不断的呼喊着,尖叫着,显然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不要白费力气啦!”一个醉汉狂笑着,东摇西晃的向着女孩的所在地走出。
女孩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身体挨着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小美人,来玩吧!”醉汉走到女孩身边,伸出手一把将女孩搂到坏里,一张散发着浓郁酒臭味的大嘴已经向着女孩的嘴唇亲去。
女孩不断的挣扎些,却没有丝毫的效果,夜色下,她的眼里忽然闪过狂暴的光芒。
“啊!”那个抱住女孩的醉汉惨叫一声,松开一直紧搂着女孩腰肢的手,捂着胸口不断的后退。
接着昏暗的光芒看去,醉汉的心口,赫然插着一把金光闪闪的短刃。
醉汉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醉汉愣住,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臭娘们,你做了什么?”醉汉怒吼一声,扑到倒地不醒的人身边,心痛的疾呼,“老九,老九,还活着吗?老九!”
就在此刻,知道自己无法逃脱的额女孩再次发难,从怀里掏出另一把匕首,很恨地一刀插在醉汉的脖颈之上。
温热的血花四溅,喷了女孩一脸。
醉汉困难地扭了扭脖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带着满腔的悔恨与不敢置信,永远地倒在了地上。
女孩却忽然痴狂了一般,狂笑起来,蹲下身使劲拔出最先倒在地上那个醉汉心口的短刃,又费事的拔出后面一个醉汉脖颈之上的匕首,目光益发狠厉。
女孩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短刃,搁在醉汉身上的衣服上擦了擦,直到它恢复原先的色泽,才收到自己的怀里。
然后拿起手边的匕首,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左手捏起其中一个醉汉的手,右手却拿着匕首,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醉汉手臂上割着。
就像是在收割着秋天里成熟的小麦一般,神色专注。要是撇去她满脸红色的血迹与身旁的尸体的话,她此刻的这个神色看起来是很温柔的。
然而陆馨赶到之时,看到眼前的这个画面,差点从墙头跌了下去。
她生平悦人无数,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比眼前的姑娘还要残忍的人。死后割碎其身体,若不是与他有深仇大恨,就必定是她心里变态。
女孩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到来,依旧在继续拿她手中锋利的割着醉汉的尸体,那只断手很快就被切割了下来,血流了一地的同时,女孩诡异的笑了起来。
尔后,继续拿起醉汉的另一只手,切割起来。
浓郁到让人想要作呕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陆馨再也忍不住,轻飘飘的落到地上,捡起地上的碎石子,打在女孩的身边,书迷们还喜欢看:。
“谁?”女孩听到响声,满脸惊恐的抬起头来,印着隐约的月色,她脸上遍是鲜血,看起来竟像是从地狱而来的人一般。
陆馨忍住心里想要呕吐的冲动,捏着鼻子倾身上前,抖着手一把将女孩提了起来,见她要反抗,慌忙点住她的穴道。
这真是,不折不扣的一个恶魔。
也不知道是谁家,培养出这样一个姑娘出来?
既然她看到了,就无法不管,不然照她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去伤害无辜的百姓。明天还是将她交给府衙处理,今晚先将她带回疯人阁吧!
陆馨暗想着,看了看月色,无奈的掏出怀里的信号弹,甩手扔向天空。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里爆裂开来。
不到一刻时间,素右寒着一张脸出现在眼前,看到陆馨身边的景象,有些吃惊。“怎么回事?”
陆馨谄笑了下,因为不想碰触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所以仍旧忍着恶寒呆在原地等着。却不料,来得人只有素右。
伸手指了指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她干得好事。”
素右更加惊讶,看了看遍地是血迹的地上,没好气的白了陆馨一眼,“你倒是能找麻烦。”
陆馨理亏,哪里敢反驳,心里却相当不服气,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白公子早急坏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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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馨拧小鸡一般拧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姑娘回到疯人阁时,毫不意外的迎来了众多阁众诧异的眼神,虽然此刻走动的人已不多,却还是有不少的守卫在守夜,一见那个姑娘身上的血迹,不禁都被吓呆了。
还以为是自家的护法杀了人还带了回来,都傻了眼。
未免麻烦,陆馨点了那个姑娘的睡穴,此刻她双眼紧闭,看起来的确像是死了一般。
而且,她身上的那些艳红色血迹,也使她看起来不似活人。
陆馨将女孩甩在门口,对着几个守夜的婢女吩咐,“带她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可是……可是陆护法……”,几个婢女结结巴巴的,就是没有人动身。
“她还活着,没死。”陆馨不耐的解释,一个利眼扫过去,几个婢女拖着那个姑娘便不见了踪迹。
“你这是怎么回事?”听闻陆馨回来,白池慌忙赶了过来,便看见陆馨身上血迹斑斑,似受了伤一般,忙焦急的问道。
陆馨摆摆手,闻着身上的血腥味,加之想起方才的事情,心里本来就是一阵翻腾倒海。此刻见着白池,心头一松,张嘴就对着一旁的花坛狂吐起来。
可把白池急坏了,慌忙上前围在陆馨身边,见她吐得天昏地暗,不敢伸手抱着她,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吐了好一阵,直到胃里空空,陆馨才扶着墙壁站起身来。冲白池勉强笑了笑,脚步有些摇晃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白池知她是要去沐浴,也没有阻拦,只是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在陆馨进入房里之后,干脆守在陆馨的院子里观看起夜色来。
陆馨沐浴出来推开窗户时,便看见一身白衣的白池背对着自己,全身一大半都缩在轮椅里面,沐浴着银色的光辉,看起来竟有一种莫名的落寞感。
陆馨心里便是一痛,眼角也跟着酸楚起来。
那个时候,自己要是没有扎他一刀,此刻的他,也不该是如此的模样。
要是他没有重新遇到自己,也没有那门亲事的话,凭黑水寨的势力,他应该早就已经家庭和满。
“今晚的夜色真好!”白池转动着轮椅,将陆馨仔细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真正放下心来。见她神色恍惚,展颜而笑。
如同只在夜色里盛放的优昙,带着平日里积蓄的力量,散发出极致的美丽。
如果一个人只能为另一个人释放出自己一夜的美丽,那么白池愿意为之绽放的人,唯有陆馨一个。
虽然他们之间隔了千山万水,即使近在咫尺也只能遥遥相望,但是只要一点点的靠近对方,总有一天,还是能够走到一起。
白池如此的相信着。
“夜色迷人,却终会迎来黎明。”陆馨抬头去看那在天空里显得朦胧的银盘,突然有感而发。
“享受现在就好,明日的事情,自然要明日去担忧。”白池继续微笑,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陆馨,“今日,你对将军说了什么?”
在阁里遍寻不见陆馨之后,总算有人来禀告说看见陆护法走出阁去,虽然有派人去找寻,却没有消息。
自己无奈的回去司阳亭,告知东方邬陆馨不在后,他顿时心事重重般,一杯接着一杯酒灌入肚子,百结愁肠。
此后他不开口,却也不离去,一直不断地喝着闷酒,一直到夜阑珊之时,才终于起身离去。
若不是陆馨说了什么,那个一向不喜怒于色的将军,岂会如此买醉?
“我什么都没有说。”陆馨撇嘴,矢口否认。
“月回姑娘的事情,让她自己去处理就好。毕竟这个他们的家事,我们贸然插手,反而会给她带来麻烦。”她不说,白池也知道,她必定是暗暗提醒了东方邬,有关于月回姑娘的事。
“所以我逃走了呀!”见被识破,陆馨干脆的承认,满脸都是无奈的神色,放佛麻烦的人是她自己。
“关于你刚才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方才听到几个婢女走过时议论,陆馨从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所以白池故有此一问。
陆馨便把晚上发生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方才的情景涌入脑海,她少不得又是倚着窗户一阵干呕。
“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我便是。”白池温和的说着,见陆馨没有反对,继续补上一句,“馨儿,你难道过来一次,就多留些日子,好吗?”
见他有些恳切的表情,陆馨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片刻又觉得丢脸,甩下一句‘晚安’便大力关上了窗户。
白池温和的笑笑,推着轮椅走出陆馨的院子,刚欲回去,便见一个小婢女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忙拦住她的去路。“何事?”
小婢女有些恐慌,抹了把额上的汗水,轻声地开口,“陆护法带回来的那个姑娘醒了。”
“陆姑娘已经睡下,就不要去打扰,带我去看看。”白池转动着轮椅,示意婢女带路。
婢女慌慌张张地点头,带着白池来到偏院。
刚进门,便听到一个嚣张的声音在高声叫骂着,“放开我,你们这群蠢奴才快点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朝坐相的女儿,我哥是龙虎将军东方邬,要是你们再不放开我,我让我哥杀你们全家!”
左相之女?白池听得心里一跳,这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刚要去找她,结果她就自己送上门来啦?
费事的将轮椅推进房间,白池挥挥手示意,“都下去,这里交给我!”
“是。”站在一旁面面相觑的婢女们一听,忙不迭地便跑走了,还细心的带上了门。
白池推动着轮椅上前,将女孩的容貌打量了一番,又从怀里掏出画轴比对一番,心里已经有底,果然就是她!
“你是谁?快点放开我!”女孩不能动弹,却已然气势凌人的怒吼。
白池的脑海里,不由闪过一张绝色的脸庞来,月回姑娘何时曾有这么嚣张过?被捧在手心的宠坏孩子,果然与常人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心肠,也非常人能匹敌,人命在她眼里,只怕连草芥都不如。
“童小姐。”白池边说,边从怀里掏出暗器,击在她的穴位上,替她解了穴。
女孩见似乎可以动弹了,转过头来将白池打量了一番,眉目间露出疑惑的神色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书迷们还喜欢看:。”
“童小姐!”白池顿时猛喝一声,心生警惕,感觉一下周围的气息,确定无人才放下心来,“我与你,今日乃是初见。”
东方童是聪明人,顿时明白了白池的意思,虽然脸上的疑惑之情未减,却也没有追问,“你叫什么名?”
“白池。”
“白痴?”东方童惊讶不已。
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叫白痴吗?
“白色的白,池塘的池。”白池额角的青筋跳了几下,好脾气的没有动怒。
“原来如此。”东方童咯咯笑起来,却不知为何,脸上的神情越笑越悲伤,最后化作了满腔的委屈,随着泪水一起滑出眼眶来。
东方童也顾不得其他,掀被起床一把扑倒在白池的腿上,嚎啕大哭。
略显丰腴的身体不断地随着哭声颤抖着,显然是伤心欲绝。
独自一个人从京城来到这宁城,只怕是吃了不少的苦吧!
白池的身体微僵,手抬了起来,却终归没有将她给推开。
东方童直到哭得没有眼泪,才抽噎着把头抬了起来,“是你救了我吗?”
白池正要摇头否认,却见东方童破涕而笑,“肯定是你救了我,不然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呢?又怎么会看见你呢?”
白池笑笑,没有否认。
“这是哪?”东方童看了看自己呆着房间,问道。
“宁城,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知道这是宁城。”东方童不满起来,伸手指了指地面,“我是问这里,是在宁城的哪里?”
“城南的疯人阁。”白池补充。
“城南?”东方童自言自语起来,“龙虎将军府在城东,隔得远吗?”
“不远,一个时辰不要便可到达。”
“疯人阁,是江湖里赫赫有名的那个专接杀人任务的杀手组织吗?”东方童又换了个话题。
“是。”
“你这么轻易告诉我,不怕我去衙门告发你吗?”东方童再次咯咯笑了起来。
“你不会。”白池看着东方童的眼睛,笃定的说着。
“要是我会告发呢?”东方童再次嬉笑。
白池也温柔的笑了起来,“那你走不出这扇门。”
“没意思。”东方童撇了撇嘴,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兴致勃勃地开口,“听说你们新任的阁主是个绝世美人?”
说到容貌一事,东方童的语气里寒着浓浓地讽刺之意。
“是外人谬传了。”白池依旧温和的回答。虽然月回姑娘的相貌确实非常人能够比,不过……她吸引人的地方,可不止是相貌而已。
想到此,白池又暗暗将东方童打量了一番。
东方童的脸蛋不过巴掌大,光洁的额头,秀美细长的眉毛,浅棕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如太阳初升时被照亮的海面,沉浮着太多的东西,看上去却又十分动人。
东方童,也是一个容貌不错的美人。只是,比起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来,相差甚远。
即便是同一个父亲,果然相貌也不尽相同。
月灰姑娘她,与她的母亲太过相像了。
“我要见她。”东方童用肯定的语气阐述着。
“阁主不在宁城。”白池回过神来,微微而笑。即使月回姑娘在宁城,愿不愿意见自己的姐姐,只怕也是未知。
毕竟在之前,听说东方邬要返回宁城时,她可是毫不犹豫甩下了这边的一切,回了东沂城呢?
“那她在哪?”东方童不依不饶,继续咄咄逼人的追问。
“时候不早,请童小姐现在此屈就一晚,待明日我亲自送你去将军府。”白池笑而不答,转身就要推动轮椅离开,东方童却伸手抓住了车辕。
“童小姐还有吩咐?”
“你留在这里陪我,不准走。”东方童死死的抓着车辕,就是不愿意放手,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丝的恐惧。
“我让人来陪你,这于情于理,我留在这里不合适。”白池婉拒。
东方童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忽然低头在白池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白池的神色一僵,眸子黯了几分,却很快的掩饰了去。“我不走,你去睡吧!”
东方童嘻嘻地笑,重新躺回床上,看了看不远处的白池,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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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陆馨起床推开窗户时,发现视线所及,全部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雨雾之中,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连绵的春雨落在院中的绿藤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这里终于不再那么安静起来。虽然已过辰时,天空却依然昏暗,这场雨,一时半会还不会停。
陆馨关上窗户,从房间里找出一把老旧的油纸伞,推门走了出去。
刚穿过雨雾转入长廊,便看见前方的拐角处有三个婢女坐在那里闲聊,笑的好不灿烂。
“听说副阁主昨晚一夜未归?”婢女甲饶有兴致的开口问婢女乙。
“不是,其他书友正常看:。”婢女乙当即出声反驳,“副阁主昨夜是在陆护法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房里呆了一夜。听说呀,那个姑娘哭了好久。”
“真的吗?不可能吧?副阁主不是喜欢陆护法吗?怎么会在别的女人房里呆上一夜呢?”婢女丙不信。
“是真的。”婢女乙见丙不信,言辞恳切,“绿儿昨晚在偏院守夜,就是她说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问绿儿。”
陆馨听不下去,收起手中的雨伞上前,进入她们三人的视线,“休要在这里乱嚼舌根,无端败坏人家姑娘家的清誉。”
陆馨怒上心头,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很恨地伸手在廊柱上摸了一把,满意的看着自己满手指的灰尘,“既然你们三个这么清闲,就把这长廊打扫一遍,要是下次我经过时发现还有灰尘,你们就给我离开这里。”
三个婢女慌慌张张的站起来,面露难色,婢女甲呐呐地开口,“可是在下雨!”
“正好可以省了你们来回洗抹布的时间。”陆馨冷冷地扫视她们三个一眼。重新撑起手中老旧的雨伞,走入雨幕之中。
换了个方向,向偏院走去。
心里虽然犹疑不定。脚步却是坚定的。
这白池不是糊涂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少会有些缘由。自己与其在这里乱猜。倒不如去弄个清楚。
陆馨在偏院里转悠了一圈,却没有发现白池与昨晚那个姑娘的踪迹。不由得心生疑窦。
这么一大早,他们会去哪儿?
陆馨心中烦闷,看见一个婢女端着茶过来,当即挡在她的面前,“副阁主呢?”
“副阁主带着昨晚那个受伤的姑娘出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见是陆馨,那个婢女恭声回答。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以前。”
这么早?
“去哪了?”
“这个奴婢不知。”
这么一大早便带着人出去,是为什么?
陆馨咬牙暗恨。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青衣,所以来到白池的院落。却没有想到,真的在书房看见了青衣的身影。
平日里,青衣与白池是寸步不离的,今日竟然将青衣撇下?陆馨心下越发的忧恼,上前扯住青衣的衣袖,“你家公子去哪了?”
青衣正在收拾着桌案,猛然被陆馨一扯,吓得魂都要跳出来,哪里会有好脸色。口气就不善起来,“我怎么知道,没见我正忙呢?让让!”
“你家公子去哪会不告诉你?”陆馨不信,自动忽略青衣的不友好。
“你都知道他是公子。我是仆从,公子要去哪里怎么会需要想我报备?”青衣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袖,继续收拾起来。
陆馨抬手便将青衣手上的书籍打落,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怒视着青衣,毫不退让。
青衣几乎要跳起来揍人,想起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只得暗暗忍住。脑海里却闪过自家公子的嘱托起来,为什么她问起就要告诉她,公子真是糊涂,这样狠心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对她好?青衣闷闷地想着,嘴里却还是开口,“公子将昨日那位姑娘送回去了。”
“送回去?”陆馨诧异,“那个姑娘连杀了两个人,为什么将她送回去,应该把她交给府衙处理才是,其他书友正常看:!”
“连杀两个人?”想起什么,青衣有些打寒颤,“是昨晚吗?”
陆馨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青衣想起了今日街头巷尾的传闻来,说是有两个醉汉在死胡同里面被杀害了,而且还有一个人的双手都被剁了下来,鲜血流满了整个巷子。
“难道说,那个被剁了手的人,是昨晚那个姑娘杀的?”
昨晚的情景浮上心头,陆馨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重重地点点头。
青衣张大了嘴,脑海里浮现尽早见到的那张素净的小脸,心里一阵后怕,“可是公子说,昨晚的那位姑娘,是当朝坐相之女,龙虎将军的妹妹呀!”
“坐相之女?”陆馨也张大了嘴巴,心里如同被投入一块大石,激起了千层波浪。
陆馨怎么都想不到,自己随手一捞,便捞到了自己最不想救得人。早知道是她,就任由她去流浪就好,生死都与自己无关。
他们对月回如此过分,自己竟然还救了他们家的人?想起月回,陆馨心里便是一阵歉疚。
而且,这姑娘如此心狠手辣,活着不知道还要残害多少人。
想至此,陆馨便觉得悔恨。
可是白池已经将她送回,那么事情已经成定局,再怎么懊恼,都已经无用!
即使她杀了人,东方邬又岂会让自己的妹妹去受那牢狱之灾呢?只怕,这个世上又要多上一缕替人背黑锅的冤魂!
“公子会不会有危险?”青衣哆嗦着开口。
陆馨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青天白日的,而且是去将军府,不会有事!”
而且,白池的武功也不算差!
“嗯。”青衣点点头,倒也相信了她的话,又开始收拾起来。
陆馨若有所思,转身走了出去。
春雨,依旧连绵不绝的下着。
这春日里的光彩,也在这雨丝里变得透明。
无端。便会让人觉得心情烦闷。
陆馨百无聊赖的在房里呆了一个上午,待到晌午时分,只听房门‘咚咚咚’三声轻响。有人叩响了她的房门。
“谁?”陆馨以为是白池回来,话语里有一丝丝的期待。
“护法,龙虎将军府遣人来邀您去醉翁楼一聚。”是伺候着自己的婢女的声音。
龙虎将军府?是东方邬?还是东方童?
陆馨愣了愣。推窗看了看依旧连绵不断地垂落着眼泪的天空,冷冷地回。“不去。”
“送信的人说,副阁主也在。”婢女继续传达着被吩咐过的信息。
白池也在?陆馨心里一动,稍微梳洗打扮一番,打开了房门。
婢女撑起自己手中的伞,站在一旁等着陆馨。
陆馨刚走进雨幕之中,婢女便把伞撑到她的上方,陆馨愣了愣,书迷们还喜欢看:。伸手从婢女手中拿过伞,将大半伞面部分挪到婢女的上空。
她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却也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谢谢护法。”那个婢女有些感动,泪汪汪地看着陆馨。
陆馨摇摇头,随着婢女向门口走去。
门口处,一辆看上去便知华贵不已的马车停在那里,即使隔着重重地雨幕,看上去依然贵气逼人。
那匹拉马车的马儿似乎等待已久,看上去极为不耐烦的样子,前蹄不断地扬起。刨着满是水花的地面。
“要跟我一起去吗?听说醉翁楼的东西很好吃。”陆馨小看着身侧的婢女。
婢女慌忙摇头,红着脸低下头。
陆馨将手中的伞递回给她,转身走出大门。
那边,马夫见到陆馨出来。已经打着伞迎了上来。
接送陆馨至马车边后,马夫高高地举起雨伞,低着上半身,示意陆馨踩着他的背上去。
陆馨从小便在江湖里打滚长大,哪里会习惯踩着他人的背上马车。而且,这地面潮湿,她的绣花鞋已经湿了一半。若是踩着他的背,只怕会留下脚印。
右脚用力在地上一点,陆馨便借力使力上了马车,也不管那个瞪着眼睛的马夫,直接坐到马车车厢里。
马车缓缓行驶,不一会便抵达醉翁楼的门口,那个马夫再次在雨幕里蹲下身来。
早有小二见马车华贵,已经认出是龙虎将军府上的马车,撑着雨伞迎了上来。
陆馨跟在小二后面,穿过喧哗的大厅,来到二楼最为幽静的雅间。
陆馨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雅间名为醉意。
小二抬头轻轻敲了敲门,一个沉稳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来,“可是陆姑娘来了?”
“会将军的话,是的。”小二抬头看了看陆馨,见她没有反驳,才敢开口答话。
“进来。”
陆馨猜想着这说话之人是东方邬,门推开之后,果然看见巨大的屏风之后,里间正对着门口而坐的东方邬在看着自己。
然而绕过屏风之后,陆馨的心情,便沉到了谷底,眼神也跟着黯然起来。
东方邬的右首处,一个衣着华贵的妙龄女子巧笑嫣然,紧紧地挨着白池而坐,不时地伸手轻轻垂着白池的肩膀,动作娇憨而可爱。
陆馨心知这个女孩,便是东方童。
如此打扮一番,倒还真看不去竟然与昨晚那个满身血污的姑娘,是同一个人。
陆馨死死地握紧双手,拼命忍住想要夺门而逃的狼狈举动,看见白池抬头,对自己温柔的笑了笑,“馨儿。”
为什么美人在侧,他还能如此云淡风轻,一如平常的叫出自己的名字。
陆馨忍住心头的怒火,不予搭理。只是抬眼看向东方童,却见她带着轻蔑的笑容看着自己,眼里眉梢满是鄙视之意。
头脑一热,当即回了一个挑衅的笑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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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童轻轻地,略带不屑的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童儿,陆姑娘救了你,不得无礼。”东方邬轻声地呵斥着,脸上的神色却没有责怪之意。
东方童岂会不懂自己的哥哥不会真正地去生自己的气,所以仍旧是哼了一声。“救我的人是白公子,不是这个丑女人。”
陆馨闻言差点笑出声来,敢情自己专程跑来,是来被羞辱的吗?
白池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最终还是抢在他人之前开口,“童小姐,请注意您的言辞,一个人的美丑,不在外表。东方将军,如果你是这个意思,这顿饭我们看来是无福消受。”
他虽然不愿得罪左相府的人,可是也不能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被人如此污损。
陆馨既感动又忧心,一时之间心情复杂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白池略显怒气的脸庞,心里涌上一股甜蜜。
“我看你是不识好歹!”东方童觉得自己被驳,面子过不去,想她堂堂相府千金,何曾被人如此般忤逆过?
顿时觉得又羞又愧,小脸上满是欲将人焚烧干净的烈火。
“童儿,好了,这事是你不对。”东方邬见局面僵硬,出来打圆场。
“哼。”东方童仍然不服气,冷冷地哼了一声,盈盈的美目含嗔带怒地瞪着白池。
白池只当作未闻,转动着轮椅来到陆馨的身前,弯腰向东方邬行礼赔罪,“我看今日天气不好,恐下暴雨,我们还是先行回去罢,白池改日再请将军小聚。”
东方邬看了看自家妹妹依然怒气冲冲地脸。无奈地点了点头。“改日我请你们来府上,让你们尝尝我府上新来厨子的手艺。”
“白池谢过将军。”白池再次行礼道谢,见陆馨还愣着。朝她使了个眼色。
陆馨暗恨,却不得不弯腰行礼,“陆馨谢过将军。”
东方邬点点头。轻轻地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童小姐再见。”白池冲东方童行礼道别。后者完全不曾理睬,他也不觉得尴尬,转动着轮椅,走出了雅间。
陆馨稍有犹豫便跟在白池的身后,想起方才的事情,弯了嘴角的同时,心里不由冒出名为喜悦的气泡。渐渐地盈满了她的整个胸腔。
白池推动着轮椅转了一会,见一个店小二迎面走来,拦住他的去路。“小二,还有雅间吗?”
“有。”小二点头哈腰的回答。
“带路。”白池间接的说完,回头看了眼陆馨,跟在小二的身后进了一侧的雅阁。
陆馨忙迈步上前,走到雅间门口,见白池娴熟地对着小二报出几个菜名,不由得愣住。
小二笑哈哈地将菜名记下,绕过陆馨便走了出去。
“馨儿。进来吧!”见陆馨仍旧站在雅间门口,白池温柔的笑,“要是被将军看到我们没有离开,就不好了。”
陆馨抬脚迈进雅间。顺手关上了门,“不回去吗?”
“这里的手艺相当不错,你好不容易才来宁城一趟,尝尝看。”白池依旧笑得温柔,书迷们还喜欢看:。
陆馨有些拘谨,有些紧张,却还是依言在白池对面坐下。不自在的别过脸,看见右边紧闭的窗户,毫不犹豫便伸手将它撑开。
微凉的雨丝,伴随着寒意迎面而来,雅间里的空气顿时清爽了许多。
白池感受着吹到脸上的凉风,未置一言,只是噙着他的招牌笑容看着陆馨。
陆馨一直目不斜视地看着窗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听说,昨天晚上……”
说了一半,却还是没有将后文说出来,慌忙解释,“没有什么,不要介意。”
白池的神色间更加温柔,看着陆馨的眼神柔情到可以拧出水来,“昨日里,将军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帮忙暗中寻找他离家出走的妹妹,我答应了。”
“这么巧?”陆馨抢着问道。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刚好白池接下任务,她就把他要找的人给救下来了。
“的确很巧。”为了打消陆馨心里的猜忌,白池继续往下叙说着,“童小姐逃出来举目无亲,只怕就是向着宁城而来。一个姑娘家走了那么远,想必吃了很多苦头。”
陆馨冷哼了一声,不答。即使吃了苦头,那也是她自找的。放着好好地相府千金不做,丢下侍卫自己跑出来,即使遭遇了什么,也无法怨恨他人。
白池岂会不知陆馨心里所想,所以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逗留,“昨日童小姐遭遇那样子的事情,心里害怕,又不愿意让别人陪着,所以我只是在一旁守了一夜。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
陆馨依然没有回答,只是心里面的疙瘩,却送了开来。
如此说来,还真是有隐情的!
毕竟白池他受令于他人,接受了任务就要做到最后,不得中途放弃。这可是疯人阁阁规之一,任何人都不得违背。
既然都找到了东方童,岂有不保护之理?
小二陆陆续续将菜肴与糕点送上,陆馨瞟了一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都是自己比较喜欢的菜,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夹起筷子试了口鲜香鱼丝,口里滑嫩的鱼肉口感顿时让陆馨的食指大动起来,果然很好吃。
陆馨难得柔顺,安静地吃完饭,乖乖地跟着白池回到城南的疯人阁。
回房间经过长廊时,见到那三个婢女依旧在辛苦的打扫着长廊,陆馨忽然觉得她们没有那么碍眼起来。
于是顿住脚步,特别温和的对她们说不用打扫了。
三个婢女又惊有喜,虽然不知道陆馨是何意,却哪里会愿意打扫这个贯穿了整个疯人阁的长廊。
这长达几十米的长廊要是真要打扫前起来,只怕没得个两三天是弄不完的。
婢女三人忙不迭的从长廊跑走之后,不由得纷纷猜测起来,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让陆馨的心思转变。
然而,陆馨的好心情,也只维持到傍晚为止。
龙虎将军府再次遣了马车前来,邀请白池与陆馨前往将军府一聚。
陆馨听闻之后,大呼头痛,抱病不出。
东方邬却点名要邀请陆馨。
白池无奈,只得亲自前来邀请。
外面仍旧在飘着雨丝,陆馨哪里舍得让白池在雨中受冻,开门让白池进了自己的房间。
仍旧是一身青衣的青衣跟在白池身后,见陆馨毫无病态,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陆馨也不客气,当即回了一记卫生球。
这两人的不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任谁人化解也无用。所以白池只当没有看见,“馨儿是哪里不舒服?可要找大夫来看看?”
“不用,我没事,好多了。”陆馨一边与青衣眼神交战,一边讪笑着回答。
“那就随我去将军府罢。将军说要赔礼道歉,我们岂能不卖他面子?”白池耐心的劝说着。
“好,你先出去,我马上出来。”白池说得如此谦恭而诚恳,陆馨根本就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只得应下。
于是乎,半个时辰之后,一辆马车停在了龙虎将军府门口。
白日里那个马夫依然弯腰蹲在马车旁,把自己的后背朝上,供人踩踏。
陆馨最先无视马夫,抱着白池略显沉重的轮椅状似潇洒地跳下马车,尔后是青衣,白池跛着脚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在青衣的搀扶下坐到轮椅之上。
三人里,没有一人将马夫当做踏板。
陆馨刚想要抬眼将这备受宠爱的将军府打量一番,就见东方童满脸的怒气,一边与谁人争吵着什么,一边大步踏大门来。
“小姐。”那个娇小的女孩似乎是临时东方童的丫鬟,不懂东方童的喜好与规矩,一边急声呼唤着东方童,一边跟在她的身后。
“不要再跟着我,书迷们还喜欢看:。”东方童尚未看见陆馨三人,只是不断地责怪着自己的丫头,“我只是出去一下而已,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小姐,将军府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出去。”那个丫鬟有些后怕,却还是坚持着将该传达的话说完。
丫鬟此话一出,本来守在门两侧的守卫纷纷上前,挡在了东方童的去路。
“哥他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东方童怒火中烧,眼见着出去的希望落空,抬脚走到那个丫鬟身边,扬起手便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响在丫鬟的右脸之上。“乱传消息,小心我剁了你的脑袋。”
“奴婢没有,的确是将军吩咐的。”丫鬟捂住自己被打的右脸,眼泪在眼里打转,却仍旧带着几分呢倔强看着自己的主子东方童。
“要是这话哥说的,哥为什么只告诉你一个人,而他们都不知道?”东方童纤手转换方向,指着拦着自己的守卫们。
“奴婢不知。”丫鬟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可见你在撒谎。”东方童冷笑,抬起左手又想继续扇她耳光。
陆馨气不过,倾身上前将丫鬟搂到一边,在东方童的手落了空才开口,“东方小姐,您这个在演哪一出?”
“你怎么来了?”东方童蹙起眉稍,极其不耐烦的看着陆馨。似乎下一秒的动作,便是要将她扫地出门。
“她是我请来的。”东方邬的声音在后方想起,不一会,便见几个士兵手提着灯笼,簇拥着东方邬而来。
“哥,你请她来做什么,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她。”东方童跺脚,说话都完全不顾场合,也不顾陆馨本人就在这里,便说出不喜的话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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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儿,你要是再敢对陆姑娘无礼,我就把你送回京城。”东方邬偏头看了眼陆馨陡然转变的神色,寒着脸呵斥东方童。
这次,倒是真正的责骂。
东方童心里憋屈的很,却也知道自己的哥哥已经动怒,哪里还敢声张,只得不服气的偏过头去。
却正好对上陆馨满是怒火的眼神,心里那叫一个暗恨,当即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白池、陆姑娘,里面请。”东方邬适时的开口,阻挡了陆馨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白池见东方邬极其有风度的做着请的姿势,堂堂将军亲自出来迎接,且做出如此诚恳的动作来,知道他已经很给面子,当即扯了扯陆馨的衣角,示意她跟着自己进去。
陆馨看着一直在那里做着请的姿势的某将军,乖乖地跟在白池的身后,走进将军府。当然,她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故意从东方童身边走了过去。“东方小姐,打扰了。”
东方童的脸,瞬间歪了。
东方邬带着陆馨三人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途中经过的地方植株都欣欣向荣的生长着,没有多出一片会破环美感的绿叶,显然在被人的精心的维护着。
所有的亭台楼阁,都无一不在彰显着华贵。
陆馨看着周边的景色,差点合不拢嘴。
只是一个将军而已,俸禄定不会太高,哪里会有如此大的资金去维持这些不留残痕的美丽?
红花绿叶之上,甚至都不见一丝的灰尘。
想起几次遇险,差点丧失性命的月回,陆馨心里又是一阵恼怒。
同为东方家的孩子,一个坐享尽荣华富贵。一个为了自己的人生奔波劳碌却依然失去所有,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区别?
心里,还是为月回抱起不平来。
要是月回见到如此场景,其他书友正常看:。心里又会如何呢?
东方邬带着他们走入自家的后院,顿时一阵清香随着晚风铺面而来。
视线陡然一宽,一片巨大的花海便映入了眼帘。
与其说是花海。倒不如说是花的世界。
红的、黄的、白的、粉色的,各色各样的花朵。铺满了整个庭院。
花朵纤细轻盈,花枝更是弯曲柔弱,那花冠似天空中的朵朵云霞,随着微风舞动的样子,竟像是那妙龄的少女,飘飘然似要飞升一般。
一座乳白色的亭子,便立在这美丽花海的正中央。像是一个羞涩不已的少年,在等着心爱的姑娘奔入自己怀抱。
“这花叫虞美人,是我已经去世的妻子的最爱。”东方邬神色变得温柔,看着那眼里的花朵,眼神里充满了怜爱,放佛在看着自己的妻子一般。
“哥,不是说好从今往后不再提大嫂吗?”东方童似有不满,嗔怒道。
东方邬竟然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率先提步走入那花海之中,沿着玉白色的石子路走入亭子正中。
那亭子里一张巨大的石桌。上面摆满了美酒佳肴,一众丫鬟侍立在一侧,见主人到来将盖着菜肴的盘子揭开。
顿时,菜香味弥漫开。混合着花的香味,让人不觉要捂着肚子叫饿。
东方邬落座在首位,东方童也在他旁边坐下,陆馨也不客气,不待主人家开口,便自己坐了下来,惹得青衣直翻了好几个白眼给她。
陆馨只当没有看见,自顾自的坐着。
东方邬三番两次找上自己,是为了什么缘由,陆馨心里很清楚,书迷们还喜欢看:。
只是不明白,他如此低声下气想要知道她的消息,是为了什么?
总不会,事到如今,才在想着要弥补月回,给她一些兄妹之情吧?
陆馨看了眼白池,见他没有动声色,自己也不好将这个话题挑起来。
可以的话,还真不想来。
既然已经来了,少不得要被追问一番。
要是月回知道了,定会责怪自己多事吧?
见东方邬举杯与白池痛饮,东方童也欢乐的与他们聊着,陆馨端着碗,闷声不吭地扒着碗里的饭粒,虽然味道很好,她却依然如同嚼蜡。
吃完饭,就要被拷问,怎么想心里都不舒服。
真想知道的话,自己去打听不就好了吗?
这些人,对于月回就没有安什么好心思。
陆馨忿忿的扒着饭,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放下碗筷,也利落吃完最后一口饭,将手里的碗放下。
东方邬暗暗地朝自己的妹妹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白池,东方童立即会意。
“白公子,你难得来一次这里,我带你去逛逛吧!”东方童边说,边不容他反驳的推着轮椅走出亭子。
白池本想反对,见东方邬没有开口,心知是东方邬的授意。
这一场景,终归是要来临的。
所以白池只是略带安慰的看了眼陆馨,就任由东方童带着自己离开。
青衣看了眼陆馨,也跟了上去。
东方邬挥挥手,所有的丫鬟都退了下去。
偌大的亭子里,便只剩下了东方邬与陆馨。
“这些菜,陆姑娘可还满意?”东方邬温文尔雅的开口。
陆馨瞟了瞟桌上将近奢华的菜肴,脸色不太好看,“将军有话请直说,陆馨是个直白的人,不喜欢与人拐弯抹角。”
“陆姑娘如何知道左相府内有红梨?”尽管陆馨如此说,东方邬还是迂回的开口。
“曾经听说过。”陆馨开始敷衍。
“这整个京城,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左相府有红梨,不知道陆姑娘是听何人所说?”东方邬顿了顿,再次开口,“这红梨园是我相府的禁地,是何人如此神通广大,竟然打听了我相府的**。”
一番话里,既有逼迫又带着威胁。这东方邬果然手段高明。想要在他面前撒谎,果然没有点斤两无法蒙混过去。
“她已经死了。”陆馨不动声色的回答,心里却在暗暗祈祷。月回,你可千万不要责怪我说你的坏话。“死者为大,将军想必不会与她计较的吧!”
“如此。倒是我唐突了。”东方邬不甚介意的笑,“陆姑娘可知。红梨园里面,住着的人是谁?”
陆馨心下暗自警惕起来,“既然这红梨园是相府的禁地,陆馨自然无从得知。”
“我无意探听将军您的**,如有得罪之处,希望你能海涵,书迷们还喜欢看:。”陆馨生怕他告诉自己红梨园的秘密,连忙抢在东方邬开口前开口。一旦他将这个秘密告诉自己。若将来他们想要将月回带回去,只怕自己也无法从这个关系网里退出来。
陆馨,是如此想的。却哪里会想到,自己早已成为了这个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东方邬拿起手边的金樽酒杯,自己倒了被美酒,在手里把玩着酒杯,“无妨。陆姑娘不喜欢我,可是我有得罪姑娘之处?”
“将军言重了,你我不过第三次相见,何来得罪一说。况且。将军您乃是万民敬仰的大英雄,即使有何过失,我又岂敢放在心上?”不由自主的,陆馨便带着暗讽开口。
说完。便又有些后悔,人家是将军,自己此番跟他过不去,又能讨到什么好处呢?
“那就是,你本身不喜欢我?”东方邬像是较起真来,如鹰一般锐利的眸子半眯,等待着陆馨的回答。
陆馨忽然记起昨日里,自己说过的相当不喜欢他的话来,他该不会还记着吧?
这下,说是不行,说不是也不行。
干脆避过不答,转头看向亭子外面的花海,“这花可真好看。”
“不知陆姑娘,可喜欢红梨花?这红梨盛开的时候,会更加漂亮。”
陆馨愣,不知为什么话题又被扯了回去。
“以后有机会去京城的话,我带你去看看。”东方邬笑笑,鹰一般的眼眸意味不明的看着陆馨。
“将军言笑,我乃一介平民,岂有资格出入左相府?”陆馨当即毫不犹豫的拒绝。
“你认识一些不同寻常的人,不是吗?”东方邬意有所指的,笑看着陆馨,其他书友正常看:。
陆馨当即觉得自己头大起来,还以为他放弃了逼问,原来是在采取迂回政策呀!“陆馨认识的人里,只有将军您是不同寻常的人。左相府,陆馨高攀不起。”
“明人何必说暗话。”东方邬端起手里把玩许久的酒杯送至嘴边,一饮而尽,“替我带话给她,不要忘记自己姓甚名谁!”
陆馨当即愣住了,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陆馨回过神,亭子里早就已经没有东方邬的身影。
微风依旧,花海依然,夜色却益发厚重。
陆馨忽然觉得全身发虚,背后不觉惊出一声地冷汗出来。
虽然莫名的愤怒,更多的却是恐惧。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东方邬的掌控之中,不然他何以可以这般自在的任由自己的妹妹流落在外。
名义上,东方云齐的幼女明明已经死去,左相府却没有放出任何关于东方梨死讯的消息,世人虽然不会知道任何关于东方梨的消息,却都不会想到东方梨已经死去。
虽然实际上东方梨并没有死,可是在东方梨刚刚死去的那时,左相府没有放出她已死的消息,是为何?
事后,知道东方梨没有死,却没有任何动静,又是为了什么?
越想,陆馨只觉自己像是陷入一个黑色的沼泽里,探不到出路与未来。
月回很危险。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陆馨腾的站起来。
是时候该回去了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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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之时,只觉得全身酸痛,头如灌了风进去一般,空荡荡的疼,其他书友正常看:。想要动动手指,却使不上劲来。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眨了眨睫毛,眼睛上如同压了千金重担,怎么都睁不开。
“小姐,你醒了吗?”有一双小手伸进被窝里,握住了我的。听这细弱的声音,是九月。
我凝聚起全部的力量,如同与自己搏斗一般,才终于伴随着刺痛,将眼睛睁开来。
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愣了一下,其他书友正常看:。怎么都在这里?
九月、杨少临、安楚、慕容盈盈,陆馨竟然也在。
这个没有良心的丫头,终于知道回来了。
“小回,你感觉还好吗?可有哪里不舒服?”安楚忧心的上前,眼带担忧的看着我。
我尚没有开口回答,却见慕容盈盈眉头一挑,水汪汪的眸子里带着怒气,瞪着安楚,“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安楚看着慕容盈盈,一时无话。
杨少临挤开安楚,坐到我的床边沿来,妩媚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我,有几丝歉疚的感觉在里面。
我侧头看向九月,略有艰难的开口,“九月,我想喝水。”
“我去拿。”杨少临谄媚的笑,从桌边倒了一杯热茶过来,九月伸手想去接,杨少临却不肯松手,“我来喂她。”
边说,边挤开九月,继续坐到床沿。尔后轻轻扶起我的头,将茶杯送到我的嘴边。
我看了他一眼,低头张开嘴喝了一点水,感觉喉咙稍微好受了一些。“怎么都在这里?”
杨少临将茶杯递给九月,眨巴眨巴着自己妩媚的眼睛,竟然掉出几滴泪水来。“月回。”
我看着他,不说话。
看着他眼角挂着的泪花,我怎么看都觉着跟那个鳄鱼的眼泪好像。
“你还在生哥的气吗?”杨少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眼睛因着泪水的缘故,看上去如同被春雨洗刷过得桃花,越发的娇艳。
看着他有些讨好。有些紧张的神色,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哥,你多久没有休息了?”
杨少临这个祸害,眼角略带着一片青色的痕迹,下巴上的胡子长长的,就连最爱的粉衣都皱巴巴,看上去竟像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人一般。
我是真正地将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哥哥一般,又哪里会真正生他的气呢?虽然。一时愤恨砸掉他不少宝贝就是。
“你不生气就好。”杨少临一激动,将我连同被子都捞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
我胸口一闷,差点缓不过气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杨少临慌忙将我放下,又细心的替我盖好被子。
我看着他笑,“你该去休息一下,不然要没法见人了。”
杨少临似乎想要说什么,偏头看了看一旁的九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走出门去。
他一走,我房里就热闹了起来。众人围着我,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如同外面树梢上的麻雀。
我无视慕容盈盈关于我病情的诊治,也忽略九月关切的询问,不理会陆馨满嘴的道歉,转头看向依然能看出满身都是伤痕安楚,“你怎么不去休息?伤口还没有好吧?”
“看到你没有事,我才会放心。”安楚那欺霜赛雪的眸子紧紧地看着我,嘴角边挂着的笑容,如同一朵舒心开放着的雪莲花。
“赶紧去休息去,你的伤口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留下后遗症怎么办?”我瞪了他一眼,张口赶人。
“那就赖上你不走啦,书迷们还喜欢看:!”安楚继续笑答。
看到旁边几人脸上了然的神色与促狭的笑容,我的脸‘腾’的一下便红了。缩下身体躲进被子里,闷闷地开口,“慕容盈盈你赶紧把安楚带回去,要是他赖着我,我就赖着你。”
安楚的情,我始终无法回报。
若是李墨白死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无法将他忘却。
要是李墨白没有死,我更是无法对他人动心。
所以,我必须狠下心来,不能让安楚对我抱有幻想。
“可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好歹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要是赖上我,我可不认。”见安楚神色间有些黯然,慕容盈盈笑说着打圆场,一边扯住安楚的衣角,将他扯出了房间。
走到院中长廊上时,走在前头的慕容盈盈忽然顿住脚步,回身看着安楚莫名地开口,“对于月回姑娘,你还是放弃吧!”
安楚愣了愣,有些恼怒,然而对方是几次救过自己性命的人,终归还是将怒气忍下,“为什么要这样说?”
“月回姑娘与李公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慕容盈盈看着院中的风景,悠然开口,语气里却带着说不出来的惆怅。
“一点点。”安楚闷闷地开口。
“他们之间,有整整十年的羁绊,任谁都无法涉足。”慕容盈盈略带遗憾地看着天空,神色寂寥。
“那又如何?李公子已经死了。”安楚说这话,没有诅咒的意思,也没有恶意的成分,只是顺景说出实情。而且,小回不该总活在过去。
就算失去了李公子,她也应该拥有其他精彩的未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你认为,一个人会在多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在看到心爱之人死去的时候,甘愿相随?”慕容盈盈冷笑起来,像是嘲讽,“如果今日月回姑娘死去,你会随她一起去死吗?”
这话不怎么好听,却是实话。而且慕容盈盈真正嘲讽的,是她自己。
她一直以为自己爱李公子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可是在看到李公子死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就算悲痛欲绝,却没有生死相随的想法。
可是,月回姑娘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随他一起离去。
而且,几乎丧失了生存的念头。
这样子全身心的爱。慕容盈盈不曾拥有,也不曾付出。
所以,就算自己以为的深情之爱。也不过如此而已。
她终究,不够勇敢。
安楚,也是。
安楚记起。小回遇险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想要追随她而去。
而且。即使小回的差点死掉这种事情发生过两次,他都没有产生过这个念头。
是自己,不够喜欢吗?
而小回她,对李公子的喜欢,却超出了一定的程度。所以,才会想要追随他而去?
安楚沉思了半晌,才带着沉痛开口。“李公子却已经死了。”
“不,不一定。”慕容盈盈当即便反驳起来。“李公子他,或许没死也说不定?”
安楚怔住,心里的情绪,顿时有些复杂,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是他不希望李墨白活着,只是若是他还活着,小回的眼里,岂会容下别的男人?
“就算李公子死了。”慕容盈盈冷笑,“月回姑娘要彻底地遗忘他,需要多久的时间。你知道吗?”
安楚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绝对不会很短。
“月回姑娘她,是个感情很专一的人。而且不管对错都很是坚持。所以她爱了多长的时间,就得忘记多长时间。即使你能等,月回姑娘会愿意让你等吗?还是你愿意只得到人,不在乎心。”慕容盈盈继续嘲讽的笑着,“而我虽然也爱李墨白,但是现在已经开始慢慢地将他忘却,不多久,他就会从我心上渐渐淡去。这就是我与月回姑娘的区别。她坚定,我摇摆;她一往直前,我左顾右盼;她一心一意,我诸多猜忌……所以,我输给了她。安楚,若是今日李墨白还活着,而月回姑娘意外死去的话,李墨白会随着她一起去。你相信吗?”
当初月回毒发时,他就愿意舍弃生命,为她求得解药,便是最好的证明。
说是无情,谁会相信呢?
而我们,终究不够爱!
得不到,所以最好选择放弃!
安楚脸色煞白起来,喉咙一片干痒,说不出话来。
当初在‘罪狱’时,安楚亲眼看见李墨白为了救下小回而死去,死之前,依然在为小回着想,他又怎么可能会不信?
“安楚你知道吗?月回她所在的地方,不是我们所能够触及的存在。”慕容盈盈像是从回忆里清醒过来,“馨儿说,东方家的人,已经放出威胁的话来了。他们一直都知道月回姑娘没死,搞不好哪天,就会把她接回去,书迷们还喜欢看:。到时候,我们都无法再见面,永远都无法再见面。”
“这是一个火坑,你还要往里面跳吗?”慕容盈盈看着安楚,问道。
“你不是已经在里面了吗?”安楚回过神,淡然地回答。
虽然不知道缘故,但是从慕容盈盈的态度看,慕容家绝对会要保护小回,所以慕容盈盈才会任由她去差遣。
到时候,要是小回不愿意回去,他们该怎么办?
当然毫无疑问,他们会将小回藏起来,藏到左相找不到的地方去。
那么,所有人都将会有危险。
如此明显的火坑,为什么慕容盈盈还要跳进去?
“我受人所托。”慕容盈盈答应过,会在他回来之前,保住她的性命。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因为,这是自己对他的承诺。
而且,她还欠了她一年的时间,尚未归还。
“得不到的东西,放手吧!不然,最后你会输得一无所有。”最后看了安楚一眼,慕容盈盈也不再逗留,转身翩然如蝴蝶一般离去。
安楚驻留在长廊上,流连不去。
安楚一直都是一个寂寞而冷冽的人,好不容易遇到令自己倾心,并能为之倾颜的人,如何去放手?
这好不容易到手的温暖,岂是说放弃便能放弃的呢?
即使知道结局,他也办不到中途便放弃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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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儿,见到白池了吗?”慕容盈盈与安楚走后,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见陆馨欲言又止的样子,浅笑着问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个丫头,怎么见白池之后,反而拘谨起来。难道她不是应该咧着嘴笑得快要合不拢吗?
陆馨点点头,依然是欲言又止的模样,神色间有歉疚,也有不安,书迷们还喜欢看:。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想问,陆馨下定了决心一般,忽然扑到我的床边,像是饿狼扑食一般,把我与九月都吓了一跳。
陆馨忽然伸出手探到被子里,用力地抓住我的,她的手很凉,冻得我直接一个哆嗦。
“在宁城,我碰到东方邬与东方童了。”陆馨的声音带着懊恼,不敢看我的眼睛。
见陆馨的样子,我心里一个‘咯噔’,她该不会把我的事情抖露出去了吧?想了想,我忍不住就要坐起来。
陆馨却以为我要扁她,当即一个转身离我老远,双手挡在身前,眼里带着惊恐看着我,嘴里还在念叨着,“不要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么一说,我的心就彻底的沉到了冰谷里。
果真告诉东方家的人了吗?
东方邬以及东方童,我都是知道的,以前吩咐素右帮我打听过。这东方云奇一共有过六个儿女,东方邬是东方云奇的长子,被任命为龙虎将军,带兵镇守着北方的边境宁城。据说学识渊博,带兵打仗一直都没有输过,一直都是东方云奇的骄傲。
二女命薄,尚在襁褓之中时便不幸魂归奈何桥。
三女东方凤嫁入宫门,如今贵为六皇子妃,虽然尚无所出。却备受宠爱。
四子东方吟,乃是正三品的宗人府丞,同样手握不小的权势。我与他曾见过一面。笑容虚假,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东方童是左相的五女,因年纪较小,书迷们还喜欢看:。备受众人的宠爱,性格刁蛮任性。而且娇纵蛮横,手段极其残忍,从来都没把下人当作人看,轻则谩骂,重则殴打,左相府的下人极为惧怕她。
我十五岁生日那天,东方云奇便是让我代她出嫁。
虽然后来因为我假死。东方童也以死相逼不愿出嫁,所以取消了那门亲事。但是东方童今年已经17岁,再不出嫁会落人笑柄,东方云奇便又为她订了一门亲事,听说东方童还是不满意,也不知道现在结果如何。
该不会,又去找人顶替吧?
如今,已经无人可以顶替了罢!
毕竟身为第六个女儿的我,已经流落在外,与他们再无关系。
“月回?”见我一直神色恍惚。陆馨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回过神来,看见陆馨神色间极为小心翼翼,虽然心里有些忐忑,还是略带镇定地看向陆馨。“你去宁城发生了什么事,全部都告诉我。”
陆馨点点头,便把自己在宁城与东方家的人有关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其余的事情略去不提。
“不要忘记自己姓甚名谁吗?”我勾起一抹冷笑,“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不是东方家的人!
“对不起。”陆馨黔首,低声道歉。
“没关系。”我笑笑,感觉自己身体好了一点,便想要起身。九月上前,将我扶了起来。“如今的我,与以前的自己不同,我可以保护自己。”
即使心里会忐忑,我还是不会太过害怕,其他书友正常看:。
如今,东方云奇要将我带回去,恐怕要花上一番心血。
“我想出去走走,屋里很闷。”见九月帮我穿戴好,我笑对着陆馨说道。
“外面在下雨,风大。”陆馨皱眉,还是有些担忧。
九月听了,跑到窗户将其推开一条缝,然后彻底的推开窗户。
朦胧的阳光,带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柔柔地照耀着地面。
光线里满是水蒸气,看上去有些空灵,窗外的绿叶红花们,也格外的精神。
“雨过天晴,真是个好天气。”我伸了伸懒腰,适应了一下站立的感觉,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入目所及,四处都是晶莹的露珠,如同垂着泪的姑娘,在泪眼朦胧的看着这个世界。
院中的栀子花树上,竟然已经挂上了银白色的花苞,一个个掩藏在绿叶之中,分外娇俏。
夏天,这么快就要到了吗?
刚走出玉栀园,迎面一个侍卫差点直接撞到我的身上。
幸好陆馨拉了我一把,将我扯到了一边。
那个侍卫一见是我,差点跪下来,或许是知道我不喜他人对我下跪,镇定了一下才开口,“小姐,慕容小姐可在这里?”
“没有,大概在安楚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眼见那个侍卫急忙又要跑,我慌忙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那个侍卫有些嗫嚅,似乎有些忌讳着什么,没敢开口,其他书友正常看:。
“快说,不然我给你下药。”陆馨不耐,开口便是威胁。
以前,在刚到这城主府的时候,有些侍卫不知我们的身份,经常故意为难我们。后来陆馨怒上心头,直接给那些气度嚣张的侍卫下了毒药,让他们的皮肤红了整整三天三夜,奇痒无比,最后皮肤全部被抓破,无法辨出其原貌。
至此,所有人都深知陆馨的厉害,无人敢再触其逆鳞。
本来这个侍卫还在犹豫,一听见陆馨的话,忙不迭的招认,“昨日夜里城主府遭了刺客,杀掉了飞鸢楼关在牢狱里的全部人。我们也有人受了伤,今日又有人生命垂危,城主让我来这里找慕容姑娘。”
“竟然有这种事情?”我有些愣住,转头看向陆馨,却见她也带着疑问看着我,想来也是不知情。
为什么杨少临方才不告诉我呢?那么此刻他没有去休息,而是在处理这件事情吗?他都那么劳累了,怎么还不去休息。我有些愤怒,抓着那个侍卫便抬脚向牢狱的方向而去。
“怪不得昨晚我觉得那么吵,原来是有刺客。”陆馨自言自语。
“那些刺客抓住了吗?”我边走边问那个侍卫。
那个侍卫摇摇头。“昨晚有两批刺客,一批闯入狱里将姑娘你从飞鸢楼带回来的人全部杀害,另一批人将小姐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救走了。”
我顿了顿脚步。是欧阳雪吗?有人将她给救走了?
那么就是无夜楼干的吗?
可是他们杀掉飞鸢楼的人是为何?
难道,这飞鸢楼与无夜楼有什么关系?或者。有什么深仇大恨?
还是,有人花钱让无夜楼出手杀掉飞鸢楼的人?
可是,飞鸢楼是一个妓院,按理应该不会与人结仇才是,唯一的对手,也只有云情阁。云情阁没有道理要买凶杀人,而且现在飞鸢楼换了一批人。在我的掌控之下依然正常营业,没有理由突然就招惹到云情阁才是。
又或许,杀掉飞鸢楼的人,只是他们想要救欧阳雪所制造出来的混乱?
毕竟,欧阳雪是那个无夜楼楼主的表妹,那个楼主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妹妹呆在我的手上。
“伤亡惨重吗?”
“飞鸢楼的人全部死去,我们死了十几人,伤了近五十人。”
这么多人?我心神一震。“刺客呢?”
“刺客将近百人,只有一个人带着那个姑娘逃了出去,其余的全部死了。经查。那些刺客全部是无夜楼的人。”
用一百个刺客前来东沂山,只为了救欧阳雪一人?
真是好大的手笔。
对于这无夜楼的主人,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小姐,您不要过去呀。城主不让我们告诉你,要是被城主知道我偷偷告诉你,城主肯定会扒了我的皮。”那个侍卫慌慌张张的跟在我的身后,满脸都是害怕的神色。
我一想也是,既然我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定是杨少临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打扰我。“那你走吧,我不告诉哥是谁告诉我的就好。”
“谢谢小姐。”那个侍卫鞠躬向我道歉,比兔子跑得还快,一会就没影子了。看来真的是相当害怕杨少临。
杨少临有那么恐怖吗?
我想了想,貌似没有吧,毕竟我撕了他的宝贝,也没有见他生气来着。
“九月你还是不要去了,回去吧,有馨儿看着我,没事。”牢狱里死了那么多人,肯定相当恐怖,不说血流成河,至少会血溅三尺。这么血腥的场景,还是不要让单纯的九月看到为好。
“我没有关系。”九月缩了缩脖子,眼神闪了闪,脸上的神色却是不变。
我见她神色坚决,便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走到牢狱的入口。
牢狱在城主府的最后方,平日里甚少有人来往,今日却有一大堆侍卫拿着清洁用具在清洗着地面,棕色的碎石路上,依然可见看见许多地方有一大摊的暗红色血迹。
这血迹如此之多,可见昨夜里状况的惨烈。
而在牢狱门口,一具具尸体整齐的摆放在两侧,即使现在天色并算不暖和,却仍旧散发出浓郁的腐臭味。
左边摆放的尸体较多,全部穿着囚服,身上的伤口不多,大多是一击毙命,看上去似乎是飞鸢楼的众人。
右边的尸体有十几具,都是穿着是侍卫装束,身上都是数道伤口,深深浅浅,触目惊心。看来,都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我心神凛然,忍住心里看到尸体觉得恶心的感觉,停住对着他们深深地鞠躬。
自古以来,军人总是走在最前线,随时都要为和平献出自己的生命。
让人,不得不心怀敬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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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侍卫见我过来,纷纷向我行礼,脸上却都带着惊疑的神色。看样子都被杨少临吩咐过不能告诉我有刺客一事,所以见我过来,多半都有些吓呆。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发现杨少临的痕迹,想来他不在这里。而且侍卫们已经将这里清洗的差不多,打斗的痕迹洗去大半,已经看不出什么来。
再次对着那些侍卫的尸体悼念一番,转身要走,却忽然看见九月愣愣地看着那些尸体,眼神呆滞,却又带着极致的恐惧。
“九月,你怎么啦?”我以为她被吓到,慌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九月不要怕,有我呢,我会保护你。”
九月的手,一直都在发抖。
九月瞬间如同僵尸一般,小小的脑袋极为僵硬的转过来,小鹿般纯洁的眼神里无波无澜,却又带着极致的惧色,呆呆的看着我。
“怎么啦?”本来在一旁查看尸体的陆馨也走过来,看着九月的样子,脸色有些变了变,“她的样子有些奇怪。”
我也发觉了九月的不对劲,慌忙唤她的名字,“九月?你怎么啦?不要吓我。”
九月像是才回过神来,歇斯底里的尖叫一声,翻手猛然在我手上抓了一把,我吃痛,不觉便将她的手放开来。
九月趁机转身就跑,如同受了啥刺激一般,跑得相当的快。
我尚未反应,陆馨掠身上前,抬手往九月的后脑一劈,九月软软地倒在她的怀里。
我慌忙上前,将九月搂到自己怀里。我知道陆馨下手很准,所以也没有过多的查看九月后脑的伤痕。只是很忧心九月为什么忽然变化这么大。
就算是被尸体刺激到,这反映也太反常了一点。而且,九月不可能会伤害我。
这其中。必定有其他的缘故。
“月回,你的手没事吧!”陆馨关切的看着我问道。
“应该没事。”我边说边将被划伤的左手拿出来,一看就愣住了。白皙的手背上四个清晰长长的手指印。已经浮肿起来,如同四座小小的山丘。上面还在渗着红色的血丝。
一看到伤口,本来不是很痛的伤口,忽然变得疼痛无比。
“赶紧回去上药。”陆馨没好气的白我一眼,将九月又楼了回去。
玉栀园内,陆馨小心的将九月安放在床上,我找出药箱,坐在桌旁笨拙的清洗着伤口。
陆馨见状。坐过来帮我清洗了一番,麻利的上了药,伤口处的疼痛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我还在欣赏陆馨包扎的好不好看,杨少临忽然一阵风一般卷了进来,“月回,你受伤了吗?哪里受伤了?”
这些侍卫,报信的速度倒是快。
我看着气喘吁吁的杨少临,将左手伸出去给他看,“没事,已经弄好了。”
杨少临这才放下心来。冲到桌边倒了杯茶,狼狈的一饮而尽,“那我走了。”
说完,有想要一阵旋风般卷走。
还好我眼明手快。扯住了他的衣服。“昨晚发生的事干嘛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不想烦你不是。”杨少临媚笑了一下,眼里眉梢依然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该去休息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我看着他的神色,淡淡此说道。
杨少临夸张的叹了口气,“好忙,没有空休息。”
“那也要保重身体。”知他现在真的很忙,也没有副城主帮忙分担事务,我也叹了口气。
“昨晚,卓鹤也被杀了。”顿了顿,杨少临沉着声音开口。“无夜楼一把火烧毁了自己的在东沂城的分舵,殃及了周遭的无数民居,虽然人都逃了出来,可是损失惨重。”
比起后一个消息,我更加在乎卓鹤的事情。
脑袋一震,嗡嗡直响,心头划过压抑的感觉,如同被利器划着心脏,很是难受。
卓鹤那年轻的脸闪过我的脑海,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勉强定了定心绪,脑海瞬间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卓鹤本是被人陷害才入狱,我本要为他洗刷冤屈,却因副城主叛变一事被搁置下来,如今突然被人杀害,是为何?
经历了‘罪狱’的事情,本来油嘴滑舌的卓鹤变成了一个本分的人,从‘罪狱’里出来也没有做过讨人厌的事情。无故被杀,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能说明凶手是冲着我而来。
一桩接着一桩的事情,弄得我的脑袋发昏。
“这些事情都交给哥,你身体还没有好,乖乖休息。”看了看纱幔后的九月,丢下这句话,杨少临闪出门去,消失不见。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陆馨,依然觉得四处都是昏暗。
这在背后操纵着一切的人,真是可恨。
要是哪天被我查出来,直接将她剁碎了喂狗,其他书友正常看:。设计陷害我的人也就罢了,居然杀害这么多人,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到底会是谁?
还没有想通透,床上的九月忽然再次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我与陆馨的耳膜。
我边捂住耳朵边像床边走去,陆馨也跟在后面。
“九月,你怎么啦?”因为九月凄厉的尖叫声未停,我不得不提高声音吼道。
陆馨伸出手将九月推了推,九月依然没有反应。
“看来像是做噩梦了。”陆馨凑近我耳边说着。
我禁不住的心疼起九月来,究竟在做什么噩梦,才会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我松开捂着耳朵的手,运气抵抗着刺耳的尖叫声,握住九月的手,边不停的呼唤,“九月,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如此安慰一番,九月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尖叫声也渐渐地低弱下去。
然而她的眼角,却滑出泪水来,一滴滴差点流成河。
认识九月这些日子,我从来未见她哭过,即使知道李墨白不在的时候,都没有见她流过眼泪,却忽然哭得这么伤心,是为什么?
我看了看陆馨,又看了看躺在床上不动的九月,心里猜想难道九月的身上,也有着凄惨的过去吗?
李墨白未曾跟我说过九月的事情,别说对于九月的身世,就连她的真实年龄,我都不曾知晓。
九月一直在我身后给予我安慰与鼓励,我却不曾关心过她分毫。想至此,我懊恼的咬紧下唇。
“她醒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半晌,陆馨忽然轻声地开口。
我从自责里醒过来,抬眼去看九月,果然见她的睫毛眨了眨,睁开了眼睛。
我勉强自己笑了笑,依然握着九月的手,“九月,好些了吗?”
九月的眼神迷蒙了一瞬,才渐渐清明起来,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了我左手上的伤痕,皱了皱眉头,似乎回想了起什么,满含歉意的开口,“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不痛的,你看看。”见她对不起个没完,我慌忙抬起左手挥了挥再晃了晃,尽管心里痛得发毛面上却依然微笑着,“真的不碍事,不怪你。是我不该带你去那牢狱,你不要自责。”
九月沉默了,本已经止住的泪水,继续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她流泪的原因,所以无从安慰,只得温柔的抬起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痕,嘴角挂着鼓励的笑容,温和的看着她。
九月哭了一会,眼眶通红的看着我,梗咽着开口,“小姐,我想起了我的爹娘。”
九月的爹娘?应该是不在了吧!“梦到他们了吗?”
“嗯。”九月乖巧的点头。
我看了看陆馨,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要是让九月坦白自己的一切,或许她心头的伤口,又要被挖开来。
如果伤口被挖开,要多久才会愈合呢?
陆馨接到我的信号,会意的开口,“我也经常梦到我娘,梦见她总是温柔的对着我笑,把好吃的让给我。”
“你娘她也不在了吗?”九月怯怯地开口问,书迷们还喜欢看:。
“很早以前就不在了。”陆馨叹息一般,轻声地开口。
“我娘,也不在了。”经她们一说,我才记起,我那个与我长相几乎相似的娘亲,也不已经不在世上。
我们三人,竟然都是幼年丧母!九月既然已经跟在李墨白身边十几年,必定也是幼年丧母罢!
“我的爹娘,都已经不在了。”九月神色恍惚,神色哀伤。
“你还有我。”不忍见到九月这般伤心的神色,我慌忙打断她的话,“你还有我。”
“嗯。”九月见我急切的神色,点了点头,“时候不早,我去给你做午饭。”
说着就要起来,我慌忙伸手按住她,“没有关系,反正厨房也会做,让他们给我们做一份就好,你好好休息。”
“你收了汗,才刚好一点,也该回去休息!”陆馨看着我,无奈道。
“那我跟九月一起睡。”我兴致勃勃的开口,根本就不待九月反对,脱掉鞋子就和衣钻进被子里。
九月吓了一大跳,想要反对已经来不及,只好往里面躺了躺,让出一大半的位置给我。
我对着她笑了笑,伸过手去,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感觉她一抖想要躲闪,却感觉到我手上包扎的绸布,意识到我的伤口,没有再反抗,我偏头对她笑笑,微微用力的握住她的。
九月的脸,瞬间便红了。
而窗外,听闻这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再次急匆匆赶来的粉色身影露出舒心的笑容,掠身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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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拔秀丽的竹林里,色彩缤纷,形态各异,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身红裳的女孩手执利器,上下翻飞着,时而快如闪电,时而化作一缕微风,剑气所到之处,细长的竹叶刷刷的往下落,如同一场春雨,绵长而悠远。
顷刻,收剑落地,笑看着踏入竹林的粉衣人,笑意嫣然,“找到了?”
“那是自然。”粉衣杨少临骄傲的颔首,“去看看?”
“嗯,其他书友正常看:。”我打理一番长发,将红袖背在身后,随着杨少临的步伐往外走。
城主府的前院,一个中年汉子被麻绳五花大绑的丢在地上,双眼紧闭,似是对自己此刻的处境完全不知的模样。
这个男人,便是用沉重的木箱装宣纸并卖给马七的掌柜吗?
“怎么抓到他的?”我见中年汉子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奇怪的问道。
该不会这些人已经开始用私刑了吧?
“他偷偷潜回东沂城,被人追杀的时候被我们救了下来。”一个侍卫回答道。
“他为什么潜回东沂城?”明知道我们在找他,还自己逃回来,不是有非回来不可的理由,就是脑子有毛病。
“这个他不肯说。”侍卫再次回答。
我转身看向身侧的杨少临,“哥,他交给我便是,你去忙你的吧。疯人阁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好,遇到麻烦就跟我说。”杨少临温和的看了看我,转身走开。
这几天,还有得他忙的。
我见一旁有椅子,旋身坐下,抬手指着地上掌柜,“把他给我弄醒。”
“是。”一个侍卫端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水。全部浇到那个掌柜身上。
“谁?是谁敢打扰老子的美梦?”掌柜的果然清醒过来,可惜脾气不太好,张口便骂。
“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给我扇他一个耳光,让他清醒清醒。”我看着他微笑,悠悠开口。
立刻有侍卫上前,书迷们还喜欢看:。抬起手就一个清脆的耳光在他脸上响起。
掌柜的被打懵了一下,看了看身边人的穿着与周围的环境。立刻就明白自己所处的地方,对着我磕了三个头,“我老张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望姑娘海涵。姑娘救了我的命,如果有能够效劳的地方,请尽管开口,老张必定如实告知。”
我很满意的看着他的反应。“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卖了宣纸给疯人阁的人?”
老张神色一变,嗫嚅半晌才回答,“是。”
“你用一个很沉重的木箱装了那些宣纸?”
老张的神色更加灰败,“是。”
“你可知道因为你的此举,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老张神色间有些慌张,却还是点了点头。“那个木箱砸死了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害怕,所以收拾了一些细软逃走了。”
“你撒谎。”我冷眼看着他,“你的街坊邻居说。你在疯人阁的人走后马上就关了店门,然后急急忙忙的出了城。”
老张的额头渗出几滴冷汗,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莫非你早就知道木箱会砸死人,所以才逃走的吗?”我继续给他下套。
“跟我没有关系。”老张猛然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恐惧之色,“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为什么?给我实话说来,不然你就是故意杀人的同谋。”
“我不能说,说了我会被杀掉的。”老张恐慌的摇头,“我好不容易逃出城去,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却忽然发现有人要杀我,要不是我逃得快,早就被杀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是谁要杀你?”刚才侍卫也说是在他被人追杀时将他救下,这些想要杀人灭口的人,应该就是真正的幕后凶手。
会是谁呢?是谁想要挑拨疯人阁与无夜楼的关系呢?还是本来就是无夜楼自编自导的一场戏剧?
“我也不认识,只是他们与给钱给我,让我用木箱装宣纸的是一伙人。”老张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颤抖着声音回答。
“有人给钱给你让你用木箱装宣纸?”难道这个掌柜不是同谋?
“是。”
“你不认识他们?”我奇怪的问道。
老张摇摇头,似乎在回想着什么,“那是出事的前一天,有两个蒙面黑衣人抬着一个木箱闯进我的房间,我当时都吓死了,以为他们要杀我。谁知他们竟然拿出一百两银票,说让我用那个箱子装宣纸卖给疯人阁的人。”
老张咽了咽口水,“我本来不同意,可是他们说如果我不同意就杀了我。”
“你为什么会不同意?”我张口打断他的话。没有人会不爱钱,而且一次性一百两银子,只是用一个木箱去装宣纸这种看似无害的事情而已。
“因为那个箱子散发出一种很臭的味道,象是在腐尸里面泡过一样。你说我是生意人,用这么臭的箱子去卖东西,以后人家还能上门来吗?”
“那为什么又同意了?”我继续追问。
“因为他们说这个臭味第二天就会没有。”老张动了动被紧紧捆绑的身子,似乎有些难受。
我对老张身边的一个侍卫点了点头,那个侍卫就将老张身上的绳子解了开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第二天箱子上面的味道消失了?”我继续问。要是没有消失,马七他们也不会同意让这么臭的箱子装宣纸吧!
老张点点头,“当日半夜的时候那味道就已经消失了。”
“那你为什么要跑?”
“是那两个黑衣人吩咐的,说卖出宣纸后,让我出城去避一避风头。”老张继续说着,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我心里猜到会出事,可是我想不过一个箱子而已,能做什么呢?所以还是同意了。哪知他们竟然会要杀我。要不是我半夜起来撒尿提前发现了他们,只怕我早就去见阎王了。”
“要杀你的是什么人?”
“也是两个蒙面的黑衣人。”
“你这么知道给你木箱的与要杀你的是一伙人?”既然都蒙着面,又都是晚上。怎么可能分辨出来?
“因为他们的腰带上都带着……”
一道破空声响起的时候,我暗叫不好,正想拔出红袖阻止。已经来不及。
一支暗弩又狠又快的插在了老张的喉咙之上,穿过了老张的整个脖子。一丝丝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喉咙里冒了出来。
众人愣了几下,当即有两个侍卫追了出去。
而老张挣扎了几下,略带不甘心的无声说了什么,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我怒上心头,拍案而起,眼眶蓦然疼痛起来。
看着地上本来鲜活的生命渐渐逝去,其他书友正常看:。只觉愤怒与悲伤溢满整个身体。
这幕后的凶手,未免太过歹毒,居然连被自己利用着的人也不放过。
而且,竟然连城主府都被他安插了眼线,不得不佩服他的无孔不入。
这时,那两个出去追凶手的侍卫垂头丧气的回来,一看他们那样,便知没有看到凶手是谁。
“外面可有人?”我看着他们,问道。
其中一个侍卫点点头,“九月姑娘端着糕点过来。说是要给小姐吃。我们跟她说死了人,她就慌慌张张的回去了。”
九月?不可能!
“除此之外呢?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侍卫摇头。
“好好将他安葬。”对着那些侍卫说完,我走出院门来到外面,估计了一下暗弩发射的位置。在地上仔细搜寻起来。
九月不可能杀人,更加没有理由杀害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掌柜。而暗弩又不可能自己发射,必定会有什么机关。
果然,我从草丛里捻起一根极其细微的银丝,又去草丛里找了找,银丝的一端深埋在泥土里。
我又去对面找寻一番,也在地上发现了一根同样的银丝,这根银丝绑到了一旁的树上,银丝尽头绑着一把木头的弩箭。
我飞身上树,搜寻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
而弩箭所对着的地方,正是方才老张跪着的地方。
要如此精准的射中老张的脖子,必定要选好角度,其他书友正常看:。那么方才,这里绝对有人。
我再次仔细的一寸寸地找,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此人必定极其的狡猾,先是将银丝绑在地上不容易发现的地方,然后拉到树上,连着弩箭,自己却只是调整好角度后,就远远的躲到一边,只等着有人前来触动机关。
等到有人触动机关时,就藏在树上,待确定暗杀成功后,再偷偷地逃走。
一般人都只会以为暗杀之人就在附近,却不会想到还会有人在这里设定了机关。
要是方才过来触动机关的人不是九月,恐怕会立时被那些侍卫将他当作凶手抓起来罢!
这样子的话,凶手要逃走的时间也是足够。
除了狡猾这外,这个凶手的心机,也不可小觑。
拿起弩箭,我从树上跳了下去,转身想要走,眼角却看到了一根细长的东西挂在绿叶之上,很是突兀。
我弯腰拿起,竟然是一根又细又长的黑色发丝。
我将头发在手上绕了几个圈,愤然丢掷在地上。
心里不觉哀叹起来,要是在现代的话,将这根头发去验个dna基本上就能知道它的主人会是谁。可是在这无论男女人人都是一头乌黑长发的古代,光捡到一根头发,是半点作用都没有。
回到玉栀园,找到九月,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九月呀,你方才去给我送糕点的时候,有看到什么人吗?”
九月却是愣住了,“小姐,方才我一直都在这里没有出去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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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耍的滋味如何?”陆馨看着我灰败的脸,咯咯直笑,书迷们还喜欢看:。
“要不我也来让你尝试一下?”我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带着不满开口。
“我可不会那么轻易被骗。”陆馨接着笑,“区区易容术,可瞒不了我。”
“白池怎么还不收了你,好为人间除害。”要让陆馨闭嘴,提起白池往往是最快的方式。
果然,陆馨瞪我一眼,只顾着害羞去了。
我顿住脚步,抬头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脸色沉重起来。
当时肯定烧得很厉害,这整条街,都已经变成了废墟。
“开工。”我推了陆馨一把,让她清醒一些,回过神来。
这里本来是无夜楼的地盘,据周围的人说,起火的当日,无夜楼的人进进出出的搬东西,将重要的东西都用搬到马车上,运出城去。
当夜起火的时候,无夜楼的人已经撤掉大半,只剩下一些不重要的帮众守着地盘。
初起火的时候,这些帮众还想着去救火,可是到最后发现火势无法控制,便一一将整条街道的人叫醒,逃了出去。
所以,那么大的火才会没有人员伤亡。
据那些留存下来的帮众所说,因为分舵主刘英死去,无夜楼本已经打算从东沂城撤回去,所以才将东西全部搬走,其他书友正常看:。
无夜楼虽然有不少仇人,可是因为其势力比较大,一般人都没有胆去找他们的麻烦。要说有人敢公然纵火,绝对就只有无夜楼自己。也就是说,他们离开时或许就已经做好了烧房子的打算。
可惜剩下来的无夜楼帮众全部是些小喽喽,既不知道帮众机密,也没有见过无夜楼的其他人。更加不知道是谁放了把火。
简直就是一问三不知,难怪无夜楼那个心狠手辣的主人这么轻易放过了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无法造成任何的威胁。
不过还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无夜楼冒着毁去民居的风险也要将自己的地盘给烧掉,就只能说明,还剩下一些重要的东西他们带不走。却又不能让它们落入他人的手中,所以只能选择销毁。
所以此刻。我带着陆馨与疯人阁的众人,前来整理无夜楼的废墟,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宝贝出来。
我亲自动手,撅着屁股顶着春末的日头,埋头在废墟里扒拉了半天,直到满身的灰尘,都一无所获。
我看了看那不远处的陆馨。同样翘着屁股用棍子在扒拉着,身边成堆的黑色木炭,看来也一无所获。
“找到一个东西。”我正在感概,陆馨忽然奸笑道。
我忙丢下手里的棍子,凑到陆馨身边,“你找到啥了?”
陆馨将手中的木棍甩到一边,用双手扒拉了一下灰烬,在一块碎裂的陶瓷下,竟然刨拉出一块木简来。陆馨也不忌讳,直接拿起袖子将它擦了擦。露出它原先的模样来。
这木简是方形,通体纯黑色,正面雕饰着一个鬼脸一般的图案,带着些诡异的不吉祥的感觉。
陆馨反过来。背面只简单的刻着一个夜字,用红色彩漆绘在字里。
这不就是无夜楼的信物吗?每个无夜楼的人都有,这个东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我不禁白了陆馨一眼。
转头看了看疯人阁的众人,似乎也没有收获,而这无夜楼的地几乎被我们掘了三尺,看样子,已经被烧干净了。
马七凑到我身边来,“阁主,这里被浇了火油,什么没有剩下。”
“那收兵吧,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我丧气的开口,见陆馨仍旧在研究着木简,一把将她拉起来。“回去了,一块破木头,有什么好看。”
“也许以后能用上,这个可是无夜楼人的象征,有了它,就等于是无夜楼的人。”陆馨边说,边将木简收进怀里。
“想叛变?”我斜看着她。竟然当着我的面说要加入无夜楼?
“哪能啊!”陆馨白我一眼,“万一以后跟无夜楼拼上,这个或许能用上。”
“到时候要用,随便去哪个人身上偷一个不就好。”我相当鄙视陆馨的想法。
“偷的会有麻烦,哪里会有捡的好用。”陆馨振振有词。
我翻个白眼,决定无视她。与陆馨并肩走出这条街道,再穿过一个小胡同,步入东沂城的主街道。
刚想去哪里找个地方洗洗手,忽然听到惊喜的急呼声,似乎在唤着我的名字一般。
我惊诧的回头,人来人往,却任何人在看着我。
竟然出现幻觉了,我叹息。
摇摇头,跟着陆馨步入一旁的仙悦酒楼,步入后院将身上清理一番,出来时却只见本来井然有序的大厅里已经乱作了一团,本应该回疯人阁的马七等人竟然也在其中,其他书友正常看:。
“怎么回事?”见数张椅子等掉落在地上,碗碟砸了一地,我以为马七等人闯了祸,蹙着眉挤进围观的人群里面,高声问道。
“阁主,这个刚才一直追在你的后面,竟然直言你的名字,被我们拦住了还不服气,闯了进来砸了这些饭菜,与我们无关。”一个帮众忙撇清自己的关系。
我见他伸手指着倾塌的桌子后面,疑惑的看去,竟然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是凌晨身边的那个王海。
见那个王海满身的油污,头发上也沾了不少的菜汁,瞬间笑了起来,“凌晨回来了吗?怎么只看见你一个人?”
那个王海见我认识他,迷茫了一瞬,顷刻后慌忙从桌子后面钻了出来,“姑娘,不好了。”
我见他神色慌张不似有假,心里一个咯噔,“可是凌晨有事?”
王海点点头,脸上的神色都要哭出来,“城主在那荇李山被人追杀,就我一个逃出来搬救兵。看在我们也救过你的份上,你快点去救救城主吧!”
我不疑有他,对马七点点头。然后看了陆馨一眼,一众人便要跑出去,酒楼的掌柜一见我们都要走。慌忙拉住走在最后面的陆馨,“姑娘。这饭菜都被打翻,您总得……”
我也没有顾及其他,一出酒楼就施展轻功跑出城门,直奔这前方的荇李山。
一行人里面,唯独我的轻功最好,所以我踏上荇李山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远远被我甩在后面。
这荇李山除了上次被欧阳雪与刘英强行绑来的那次外,书迷们还喜欢看:。我还真没有来过,所以方向感并不是很强,才意识到自己把王海那个路标给甩了。
面对这茫茫的林海,我一时也有些恍惚,这山这么大,我该去哪里找呢?
顿足想了想,既然凌晨他们要来东沂城,肯定不会走林间小路,必定会走山间的官道。
如此一想,我便沿着官道狂奔。跑了好长一段时间,却始终没有见到凌晨他们的踪迹,连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就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的时候,我眼尖地看见一旁的大树下。有一滩暗红色。心里一寒,停下脚步,手紧紧地握住袖子里藏着的红袖,慢慢地靠近。
那是一大摊的血迹,触目惊心的沿着树根底部滑入泥土之中,另有细细的血柱,向着树林深处延伸而去。
这树干上数道划痕,深深浅浅不一,显示着这里方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凌晨,你在这里吗?”我高声呼喊里几嗓子,看着血液眼神处那密密麻麻的树林,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想着马七他们很快就会来,我用脚在地上画了个浅浅的箭头标示,指向密林深处。
然后深深地呼吸,掠身飞进树林之内,沿着血迹一路飞奔。
道路也逐渐向上,密林越来越深,似乎到了半山腰。
我还在迷惑中,眼前的光线猛然亮堂起来,一股寒气忽然从身后劈来,我加快脚步便从密林里冲了出去,站到一个崖壁之上。
前方,竟然已经是看不到底的悬崖,视线所及处云雾缭绕,几乎能感觉自己身在半空中。空荡荡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凉意入骨。
这崖壁倒塌的极不规律,许是大雨时山体从内部崩塌,才会有这么一个深深的悬崖。只是此刻崖壁边缘满是鲜红的血迹,一滩滩比起方才更加让人作呕。
不过片刻的时间,寒气再次席卷而来,已经近在咫尺,我掏出红袖反手便挡了过去。只听“叮”的一声细响,攻击我的武器似乎插入了一旁的碎石上。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一个脸色苍白有如病态的年轻男子从树林里走出,平静的看着我,无波无澜。
我眯着眼睛将他打量了一番,他白色的衣袍如同在血液里泡过一般,暂染满了鲜红色的血迹,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木简,通体纯黑色,正面雕饰着一个鬼脸一般的图案。
我当即就怒了,竟然又是无夜楼的人。
“你想干什么?”我一边警戒,一边寒着声音开口。
我竟然感觉不到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心却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莫名的颤栗着。那是一种源自内心里的惧意,纯粹的恐惧之意。
这个人的武功,绝对在我之上。
“只不过教训他一下而已。”年轻人虚弱的笑了笑,抬手指向悬崖边上的一棵树,我知道自己不可大意,却还是忍不住抬头去看。
正好对着阳光,实际情况我看不大真切,却分明看见那伸出地面的枝干上,悬挂着一个人,如同木偶一般随着风荡漾着。
“那可是凌城主哦?”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周点击满一千的加更章节哦,小梨说话一向算话,求订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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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话,让我的心当即冷却起来,不及思索其真实性,我拔出红袖就要飞身上前,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划断绳子。”男子的声音,凉凉地响起。
“你要比比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吗?”那个病弱男子继续凉凉的开口,“刚才对你发射飞刀,我可是故意没有用上全力。”
我脚步一顿,怒然回身瞪着他,不敢再上前一步。
不管他的刀能不能比我的剑快,只要有这个可能性存在,凌晨就有可能掉下悬崖。我不能去冒这个险,所以我不能轻举妄动。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要惩罚一下他而已,谁让他杀了我弟弟呢?”男子把玩着手中的短刀,哀叹一般开口,脸上的神情极为哀伤,声音里却依然没有起伏。
“你的弟弟是?”
“刘英。”
刘英,那不是因为我才死的吗?要不是我将毒药喂给他吃,他就不会死。虽然我未曾后悔,可终究还是歉疚。
“刘英是我杀的。”顾不了其他,只好出此下策,杀人者是我,希望他能放过凌晨。
“我知道是你。”哪知男子一丝反应也无,依旧低头玩弄着短刀,“可是我不能动你,只好对他下手,好惩戒你一番。至少,让你心痛后悔一下也是好的。”
“那你为什么不杀他?”这个人的话,左右都是毛病。为什么不能动我?又为什么不杀凌晨,他分明有这个实力。
哪怕此刻他要逃脱,我相信自己都没有阻拦的力量。
男子摇摇头,看了看益发炫耀的阳光,“楼主说。他也杀不得。”
凌晨也不能杀?是因为他是一城之主的关系吗?
“其他人呢?”凌晨至少有四十个随行侍卫,还有那个冷冰冰的暗卫,该不会因为全部我被杀了吧?
“在你后面哦,书迷们还喜欢看:。”
男子此话一出。我全身的汗毛随着冷风全部竖了起来,我身后是悬崖,哪里来的人?想起方才看到的血迹。难道说,他们全部被抛了下去?
“你把他们全部抛下了悬崖?”虽然已经控制了情绪。我还是抖着声音开口。
男子再次摇摇头,笑容带上几分欢快,“我只是把他们全部打成重伤了而已,我问他们,是想被我折磨死,还是自己自杀,然后他们就都跳下去了。与我无关。”
好一句与他无关,我几乎忍不住要骂他,但是想着凌晨还在树上吊着,终究忍了下来。深呼吸口气,咬着牙欲开口,他却抢先一步指着自己身后的树林,“不对,那里好像还有一个武功稍高的人,重伤昏迷过去了。”
“不要动。”男子摇了摇头,带着诡异的笑容。一步步走上前来。
我心知自己无路可退,忍住心里益发颤抖的恐慌,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前来,然后他伸出手来欲摸我的脸。我终究忍不住颤栗,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几颗碎石被我踢下了悬崖。
我不敢再动弹,咬咬牙,想着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手腕翻转,一剑便划了过去。
只要杀了他,就可以救凌晨。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我动了杀念,手下丝毫不留情,一剑快过一剑向男子的要害刺去。
我用了全力,身形如电快若秋风,手中的红袖更是可以媲美闪电,只要稍微碰触到男子,非死即伤。
男子深知这一点,而且似乎也十分忌讳着红袖,只是躲躲闪闪就是不接我的招式。
见他虽然躲避的并不轻松,却依然毫发无伤,我怒伤心头,想着没过一分钟,凌晨的生命便多了一分危险,心里越发急躁起来。
也不再管什么招式呀、什么破绽呀,我破罐子破摔,只管不要命一般疯狂的出招。
哪怕伤他一分会伤自己三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能伤害到他,哪怕逼得他撤退也是不错的。
再不济,能撑到马七他们到来,也还是有救。
只是不知道,凌晨那里还能撑多久。
男子显然明白我的想法,却依然躲避着,有恃无恐的模样仿佛我必定要输,而且一定会输。
我明白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应该冷静,可是我冷静不下来,我的脑海里充满幻想,不断地相像着凌晨掉下悬崖的那一幕,脑袋就要炸开来一般。
手中挥出去的剑却始终似落入了水里一般,虽然有感觉到力量,却终究碰不到实物。
我咬着牙,气急败坏的展开更加猛烈的攻击。
男子一直垂在手旁的手轻抬,以为他终于要反击,我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急速跳跃的像是要蹦出口腔。一边进攻,一边暗暗防备着。
也许,他是要射向凌晨,所以我不得不盯着他的手,招式便有些慢下来。
他只轻轻一个动作,便化被动为主动,瞬间逆转当前的局势,让我大恨。
一边又在暗恨为什么此刻仍然不见马七他们到来!
一番攻击下来,我的内息消耗极大,加之高度紧张,招式已不如之前凌厉,男子一直谨慎的表情忽然诡异起来。
我知道他抓到了机会,心里暗叫不好,其他书友正常看:。
果然,男子手中划过一道寒芒,笔直的对着凌晨而去。
我岂能让他得逞,当即纵身要去拦。哪知才刚从地上跃起来,又是一道寒芒对着我的脖颈疾驰而来,我不得不挥剑挡掉,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第一道寒芒已经从我眼前呼啸而过。
“不!”我心神不稳,当即从空中跌倒在地,借力使力弹起来还想去挡,半边身体刚跃出悬崖忽然被一股力量扯了回来。
看着那到寒芒向着凌晨而去,我的心几乎要寸寸断裂。
然而不过片刻时间,那道寒芒贴着凌晨的身体而过,并没有隔断那绳子。
我的心总算从地狱里稍稍归位。心有余悸的看着那个在浅笑着的苍白男人,另一股无名业火冲上脑海。
从刚才他拦截我的力道来看,他的飞刀必定射得及其准确。说是例无虚发应该也不会为过。可是寒芒却贴着凌晨的身体而过,只能说明他根本没有想要啥凌晨。
“你耍我?”我几乎要跳脚,怒声道。
“我都跟你说过我不能杀他。是你自己不信。”男子回答的很轻快。
“你……,卑鄙。”我气得想拿红袖砸死他。却碍着自己打不过他,不敢再动手。方才一番比拼,我的体力几乎耗尽,这个人看起来却还悠哉的很。
“我叫刘夜。”男子再次掏出一把短刀,漫不经心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你到底想做什么?”等了这许久,仍旧不见马七他们的踪迹,想来是被他用计拐到别的地方去了。否则马七他们的武功不低。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想请你跟我走一趟,如何?”刘夜将短刀举起来,对着凌晨做出要投射的姿势,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咬牙,不敢去估量是他发射的速度快还是我拦截的速度快,只好点头答应,“只要你不杀害凌晨。”
“那是自然。”刘夜笑了笑,忽然欺身上前,我握着拳逼着自己站在原地,竖着汗毛感觉刘夜的靠近,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心知自己太大意。也不该相信眼前这个素未蒙面的人,却已经来不及。
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我很恨的瞪了刘夜一眼,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之时。入眼便是一个简陋的木屋,大约三十个平米左右大小,除了身上的被子与身下的木床,什么都没有。
我困难抬起手想要坐起来,去发现浑身绵软无力,放佛已经数十天没有吃过东西一般使不上劲来。
想起昏迷前的事情,我心叫不好,暗暗提气,却发现全身上下的真气都被压制在一处,无法流窜周身,想来大概是中了类似于软骨散一类的迷药。
“醒了?”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门边响起,我转头看着刘夜拿着几个馒头走进来,还恶心的对着我笑着,当即盖好被子。
这幅躯壳的魅力有多大,我自己还是很清楚。
“放心,我虽然有贼心,却没有贼胆。你是重要的棋子,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刘夜边说,便将手中的馒头放到床畔。
棋子?我蹙紧眉梢,顾不得自己此刻的处境,瞪着刘夜,“你想怎么样?”
刘夜装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看着我,“为什么又是这个问题?”
“凌晨呢?”这里只看我我跟他两个人,他该不会把凌晨丢下悬崖了吧?
想到这里,心又提了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刘夜却似故意气我一般,侧坐在床尾,拿起一个馒头来,慢慢掰开,送了一小块到我的嘴边,“虽然冷了,不过还是将就着吃一点吧!”
我偏头不踩他,“凌晨呢?”
刘夜蹙眉,苍白的脸色依然没有血气,“被你的人救下来了。”
我转头看他,有些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
既然刘英是你的弟弟,鬼才相信你会轻易放过凌晨。
“我说过他不能杀!”刘夜无奈的解释。
虽然不知道真假,此刻却也无从分辨,姑且暂时信了吧!
“那我再问你,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刘夜见我不吃馒头,将那些掰碎的馒头屑丢进自己嘴里,“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又拿起馒头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真不吃?虽然我不能杀你,可若是你自己要寻死,谁也不能怨我。”
扒拉了一上午的废墟,连水都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又全力跟他打了一场,我早已累极饿极,方才不过是强撑着想知道凌晨是否还活着,此刻见他吃的津津有味,敌不过心里的渴望,也拿起一个馒头狂啃起来。
心里却始终担忧着,杨少临他们若找不到我,会怎么样呢?
东沂城,只怕已经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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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吃了几个馒头,力气总算恢复了一点点,虽然尚达不到正常人的气力,不过估计起身走个路没有问题,其他书友正常看:。
想着,便要起身,看见自己的鞋子在床边,瞪了眼刘夜。
脑海里却闪过刘夜帮我脱鞋的情节,心里一阵恶寒的恶心。
看着刘夜仍旧坐在那里没有动弹,我继续拿眼瞪他,“我要起来,你出去。”
刘夜点点头,走到门边掀起门帘,回头看了我一眼,飞了出去。
是的,刘夜是飞了出去。
而刚才从门帘处看到的那一眼景色,差点雷得我直接从床上摔下去。
我穿好鞋子,快走到门边,掀开门帘,一阵纯粹的凉风铺面而来,我禁不住倒退了几步。
刚才门帘一直垂着所以不知道,原来门口之外,已经是虚空。我所在的这个木房子,竟然是建在树上的。
而且从高度以及茂密的树冠估计,这应该是一颗极为粗壮高大的树,更夸张的是,周围都的树,全部是这般大小。
视线所及,除了木房子的门口,无数粗大的枝干纵横交错着,在空中互相搭连成一个密密的牢牢的树网。
估计木房子下面,也是这样,所以这个建在空中的木房子才会如此的稳固。
也许之前,木房子门口也长满了枝干,看前方约莫三米处那些个还新鲜着的断枝就可以知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刘夜应该是怕我逃走,所以把木房子四周的这些树干全部都给折了。
这样我要是想逃,只要两个办法,一个就是跳到三米开外的树干上去,然后顺着那些枝干慢慢往下爬。可是我现在的力气,不可能越过三米的距离。所以这条路已经是死路。
第二个就是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木房子离地面约莫十几米的距离,直接砸到地上估计死得更快。
这倒是一个真正的囚笼。被困在这高高的地方,除非刘夜放我下去,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我眯起眼睛看向站在对面的刘夜,“这是什么地方?”
“荇李山。”刘夜回答的很爽快。
居然还是在荇李山?他将我藏在这里是为什么?
“你的目的是什么?”见他回答的利落。我问出自己所想的问题。
“不能告诉你。”刘夜笑,看着我的身后忽然目光一闪,一把飞刀带着寒意从我身侧飞过,插入身后的木房子里面。
我可不相信刘夜会拿自己的飞刀射虚空,可是我身后什么都没有,不由奇怪的回头去看。一条青色的小蛇被飞刀钉住,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倒在离我的脚不过三寸的地方。诡异的红色从蛇身里面流出来,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味。
我大骇,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的恐慌,忍不住尖叫起来,边叫边疾步后退,直到脚忽然踩空我才意识到,身后已经什么都没有。
我的身体急剧下坠,凉凉的风从下面吹来,我的发丝散开来,迷蒙住我的视线。我看到刘夜似乎想要跳下来救我,身体刚要动却不知为何又停留在那里,皱着眉头脸色古怪的看着我赴向死亡,其他书友正常看:。
虽然时间很短暂,可是我的脑海里却闪过许多人的脸庞。我闭上眼睛,下一秒再睁开,脑海里已经是白茫茫一片,却忽然闪过李墨白那妖娆到极致的笑容来。
师父,如果我这次不幸下了地狱,能在那里见到你吗?
我以为自己不再害怕死亡,却不想死亡来临的时候,我还是会如此恐慌。刚才看到蛇的惊恐,已经完全被即将失去生命的悲痛所取代。
师父,如果你没死,我已经奔赴死亡,怎么办?
来生,还会有来生吗?
师父,救我!
感觉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泪水禁不住滑出眼眶,湿了发梢。
师父,再见。
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摔得皮开肉裂,再无生还的可能,所以当我看到一个人骑着一匹纯黑色的宝马从那边疾驰而来并且看到正在下坠的我也没有减速时,又不禁哀悼起来,难道摔死之后还要被马踩烂尸体?
这个下场会不会太凄惨?
却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
虽然这整个过程是极快的,可在我看来竟是如此缓慢。
我下坠的速度很快,马儿也是跑得极快,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却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恰好坠落到了马儿上方,刚巧要落到骑马之人的身上。
骑马之人如果不理会我继续疾驰,就必然要与我撞到一起,虽然我必死,可是他却也要受到牵连,其他书友正常看:。电光火石间,骑马之人迅速做出选择,松开缰绳一把将我抱到怀里,迅速安置好我之后拉住缰绳,继续狂奔。
这个事情,就像在同一个平面内画两条直线一横一竖,总会交汇处那么一个点来。骑马之人画出一横,我画出那一竖,不早不晚,不偏不,在那一点交汇的时候,我恰好落到他的头上。
这样子凑巧的事情,凑巧到足够我买彩票中几好几次五百万的事情,若不是我亲生经历,我怎么都不会去相信。
不,应该说,即使我亲生经历了,我也不相信。
所以尽管我倒在男子怀里,尽管我被马儿晃得七荤八素,我也一直没有相信,自己此刻竟然还活着。
我只是迷糊的想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方才的情景便会在脑海里重演一遍,真的很不可思议。
也许早一点、晚一点,偏一点、倚一点,我都会落在地上,而不会被救下。
甚至,要是这个男子方才做出不一样的选择,要是他劈掌将我打开(凭他方才接我的准确以及速度来看,他武功必定不差,绝对能够做到),要是他硬生生的撞上我,也许此刻我都已经死了。
由死到生,速度太快,快到马儿奔出很远之后,我仍旧没有反应过来。
“我救了你。”男子的声音,有些飘渺的清冷,虽然不显冰凉,却似乎在不经意间便透露出一股拒绝的意味。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却又与记忆里的声音不同。
脑袋里将他的话咀嚼了三遍,意识才渐渐的回复,“是,谢谢你。”
“我赶路,没有时间将你放下去,要是你愿意,就自己跳下去,书迷们还喜欢看:。”男子依旧清冷的开口,没有表情的脸无甚变化。
男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黑色的宝马依旧在狂奔着,我不知道具体速度是多少,可是从两旁急剧后退的树来看,这个速度普通马儿绝对不能匹敌。如果在这速度下我跳马的话,估计会立刻摔死在这里。
我好不容易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怎么可能会傻乎乎的再次去送死,所以当即毫不犹豫的摇头,“我不下去。”
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不知道男子是好人坏人,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会在哪里停留,可是我想活着,所以我乖乖的倚在男子怀里,丝毫都不动弹。
不是我不想动,而是我怕自己动了,男子会甩手将我扔下去。如今,我可是丝毫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而想要绑架我的刘夜,早就不见了踪影。
男子不再说话,视我如无物,漆黑如墨深沉如海的眼神眨也不眨的看着前方,仿佛他的怀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
我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有一瞬间忽然觉得很熟悉,熟悉到我几乎就要落泪。
可是不对,那双眸子虽然是黑色,可是却紫气氤氲着,永远看不大真切内里真正的颜色。可是眼前这个男子的眼眸,黑白分明如同太极图,黑是黑白是白,一点都没有其他杂色。
而且李墨白的表情,永远都是生动无比,永远透露出一股明艳妖娆的气息。而这个男人看上去虽然一样的讳莫如深,却如同供奉在庙里的菩萨一般无甚表情,甚至透露着一股清冷的气息,不如李墨白亲切。
而且,李墨白那俊美无俦的容颜,任谁见过都不会忘记。
可是眼前这个男子五官普通,容颜丝毫没有出众的地方,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过,他们也有相同的地方,都拥有一头不羁的柔软黑发,即使用羽冠束着也随着风舞动着,想来是奔跑得太快的缘故。
两个完全不想似的人,为什么我却会联想到一起呢?
难道是刚才差点再次直面死亡,所以脑海有些迷糊了吗?又或者是因为他们的声音很想象?
我摇摇头,再次看了眼男子那陌生的脸,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他真是师父,怎么可能在看到我即将丧命之时,也不来相救呢?
更何况,如果是师父,我在他怀里呆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不认我?
甚至,完全当我是陌生人?
所以,他不是师父,不是李墨白。
我黯然的垂眸,轻轻地抬手,扶上一直藏在胸口处的坚硬,想象着木偶的模样,不断有酸楚的感觉涌上心头。
马儿仍旧在疾驰着,仍然带着寒气的凉风刮过脸颊,生疼生疼的感觉。
想了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缩了缩身体,将脸窝进男子的胸膛。
男子的身体僵了僵,却什么都没有说,仍旧策马疾驰着。
我知道自己出现了幻觉,居然从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上闻到了独属于李墨白的味道,可是即使如此,我依然很安心,只要能感觉到李墨白在身边,我从来都很安心。
迷糊中,带着对李墨白的回忆,我竟然睡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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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没有危机感的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在以前,李墨白多次偷袭我成功之后,曾经这么说过。
其实我是不曾对他设防,所以他偷袭的时候,我没有准备,才会让他轻易得手。
自从他离开,我的心一直都吊着,几乎快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所以,当我全身发寒,从睡梦里惊醒的时候,我便意识到了危险。
此时我躺在一个火堆旁,许是因为无人搭理的原因,火光已经不甚明亮。
火堆对面,那个骑马的男子半倚着树干,似乎睡着了,橙色的火光照耀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男子的身旁,白日里那匹纯黑色的宝马蹭着他卧在那里,抬着头警惕的看着我的身后,鼻孔里呼出沉重的气息。
我当即就反应过来,身上莫名的寒意,是来自我的身后。
我不知道危险离我有多近,也不知道危险源自什么,所以我丝毫都不敢动弹,却又不能坐以待毙。
狠了狠心,正准备转头去看,忽见对面的男子一跃而起,迅速跳到我身边将我捞到自己怀里,然后火速退到火堆后面。
我愣了愣,看见离我刚才睡着不到一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影,细看一下,竟然是刘夜。
我不想再被抓到那颗树上去,而我又没有抵抗他的力量,所以我当即躲到男子的身后,希望他能救我。
却没有想到,男子声音清冷的对着刘夜说道,“刘夜,你做什么?”
他们,竟然是认识的!
我转身就想要跑,被男子抓住,书迷们还喜欢看:。牢牢的扣在怀里。
我气急,对着男子又敲又打,又咬又抓。他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是阁主吩咐囚禁的人,请公子把她交给我。”刘夜对这个男子很忌惮,语气里有些尊敬的意味。
我心里一寒。他们果然是一伙的,我还以为自己逃了出来。却没有想到只是从一个虎口跳到了另一个。
“你要杀她?”男子淡淡地开口。
“只是囚禁,不会伤她性命。”刘夜摇头否认。
“她从树上坠下,你为什么不救?”男子依旧清冷。
“我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见有人来,当然不能现身,却不知道是公子经过树下。”刘夜尚有耐心的解释着。
“事后为什么没有来追?”
“公子的马,不是一般人能追上的。”刘夜抹了把额上的虚汗。
男子低下头看着我。漆黑的眸子一直看到我心里深处,我差点被蛊惑。
反应过来,当即恼羞成怒,继续努力的反抗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男子目光一寒,依旧面无表情的,轻轻地将我从他怀里推出去。
我踉跄着走了几步,不知道是不是气急,竟然没有走稳,一把跌倒在火堆旁边,摔得七荤八素。
“谢公子。”那厢。刘夜恭敬的对着男子抱拳,就要来抓我。
我就地一个翻滚,抓起一根正在燃烧着的棍子,用力地对着刘夜砸过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自然对刘夜没有威胁。刘夜挥手就将棍子掀开,我趁此机会努力的站起来,扭头对着那匹黑色的宝马跑去。却不想太过急匆匆,怀里掉出东西一个来。
我已经跑到马边,翻身即可上马,想起方才掉落的东西,习惯性的摸向怀里,却只摸到一片空。
心头一跳,回头看去,只见刘夜已经弯腰将我的木偶捡起来,仔细端详着。
“还给我。”我当即跑回去,想要去抢夺。
见我焦急的模样,刘夜却淡淡的对着我一笑,劈手就将木偶扔进了火堆里面。
我大骇,痛得我几乎要昏倒过去,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用力的一跃扑倒在火堆之上。
被我一扑,火堆顿时熄灭了大半,我顾不得身上的灼伤,也没有看手上的伤口,当即查看起木偶来。
我抢救的及时,木偶尚算完好,只是有些被烧焦的痕迹,而且眼睛处被烧得厉害,紫色的彩绘脱落,那紫气氤氲的眼睛已然不见。
我痴痴的看着,虽然听见刘夜骂了一句‘神经病’,却未曾搭理,想着李墨白的眼睛被毁,悔恨的心情覆满整个心头。
我轻轻抬起右手,盯着李墨白略微烧焦的脸庞,看着眼睛处的空白,眼睛忽然酸楚起来。想起李墨白那如同子夜里的明灯一般可以为人指引方向的眼睛,想着自己居然没有保住他送给自己的最后一件礼物,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从眼眶里滑落。
将木偶死死的搂到怀里,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抬眼,咬着牙带着恨意看向一旁的刘夜,哽咽着开口,“我在此起誓:他日,待你有一件心爱的礼物,我必然会将其毁去。”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其他书友正常看:。”刘夜带着浅笑,脸色苍白若雪,手中寒芒一闪,便向我疾驰而来。
我没有去看那飞刀,依然看着刘夜,“即使化作鬼魂,此誓言也绝对不变。”
当人愤怒到一定的地步,什么都不会去在乎。
那个男子却忽然发力,掌风击在飞刀之上,迫使它改变方向,从我耳旁飞过。
我只当未觉,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再次抓起一旁燃烧着的棍子,猛然站起来,毫无章法的向着刘夜刺去。
你想我死,我却也想你死。
刘夜碍着我手中的火,没有硬接,而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的将我甩到一旁的地上,头昏眼花的同时,手里的火棍掉到了地上。然后刘夜手里的飞刀再次一闪,欺身向着我的脖颈抹来。
我想躲,可是中了迷药力气使不上来,胡乱退了几步,只能看着那飞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男子往地上一滑,拖着我滑出好远,才搂着我站起身来瞪着刘夜,“刘夜,你若要杀她,先打败我。”
“她留不得。”刘夜怒。
“却也不能让你平白杀害。”男子丝毫不让。
我只是搂着木偶,垂着头,最终气不过,看见男子的肩膀近在咫尺,张口就用力地咬了上去。
男子吃痛,似乎想要将我甩开,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手。想着木偶差点被烧,我愤恨不已,用力的咬到自己嘴角泛着疼,血腥的味道在嘴角边弥漫,我却依然怒上心头,对着伤口用力的吮吸了一口。
男子意识到我在做什么,慌忙将我推开,我却已经将口里寒着的血吞了下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原来恨到想要吃人肉吸人血就是我此刻的感觉,我抬起晶亮亮的眸子,伸出舌头舔去嘴角边的红色血液,对着男子媚然一笑。
“你居然吸人血。”刘夜似乎有些恶心,迅速倒退了几步。
男子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掐我的喉咙,我虽然气得脑袋里满是浆糊,却自发咯咯的笑起来,“现在我的身体里,有你的血,你想要杀我吗?”
男子愣住,看着我的脸愣了愣,伸回手去,淡淡却带着疏离开口,“我的血,并不是个好东西,你要给你一点也无所谓。”
说完,走到黑色宝马边上,捣鼓一番,掏出一个小布包来。尔后也不顾及我的存在,脱下自己的上衣,慢慢清理起自己的伤口来。
我本来想要去火堆边取暖,却猛然看见他的左胸口处,有一道极长的刀疤,伤口还很新,似乎刚痊愈不久。
我的呼吸,便顿住了。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急速的转动起来。
相似的声音,熟悉的眼眸,同样的伤痕……
难道说?
“李墨白!”我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忍无可忍、欣喜若狂的大叫出声。
男子上药的动作一僵,有些僵硬的抬起头来,看着我有些疑惑。
见他没有否认,我几乎欣喜的快要昏倒过去,血液倒流,血气不断地往头上涌,我感觉自己快要脑充血。
我一个箭步凑到男子跟前,半坐在他的前面,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脸,嘴里还在兴奋的念叨着,“你是不是带了人皮面具,取下来给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男子却退后几步,躲过我的手,再次淡淡地开口,“我不是李墨白。”
“你就是。”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话,继续向着他的脸袭击。
“我不是。”男子继续躲。
此刻我终究没有武功,既然他要躲,如何可能碰触到他。有些恼怒的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你不是李墨白,那你是谁?”
“他叫杜清歌。”刘夜见我们在这边闹腾,闲闲地插入一句。
“不,他就是李墨白。”见李墨白不承认,我恼怒的想要打人,却握到了手里的木偶。咬了咬牙,将木偶递到男子眼前,“看,这就是你。”
男子似乎有些疑惑,接过去将木偶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宝石般的黑瞳里闪过多种复杂的情绪,变得幽深起来。
见他似乎有所触动,我继续坚定地开口,“你的眼睛本来带着一层紫色,木偶上的眼睛也是紫色,可是刚才被烧掉了。”
“李墨白已经死了。”刘夜忽然斩钉截铁的开口。
“他就是李墨白。”我完全忘记刚才与刘夜结仇的事情,指着男子断定。
“李墨白死了。”刘夜继续坚定的跑出几个字。
“鬼才相信你。”我很恨地瞪了刘夜一眼,不再搭理他,转身去看男子的神色,他却忽然站了起来,将木偶还给我,“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没有紫色的眼眸,我也不叫李墨白,我的名字是杜清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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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其他书友正常看:。”我黯然了几分,却依然固执着坚持,“除非你把面具摘下来,我要看你的真正面目。如果你长得与李墨白不像,我就信你是杜清歌。”
记得十五岁生日那天,李墨白曾用易容术将我完全变作了另一个人,技术高超无人识破。而今天从与他相遇开始,他的表情就一直是如此淡漠,从来没变,若不是带着人皮面具,我不相信一个人说话间会没有一点表情外露。
刘夜大概也是看出他带的是人皮面具,才会断定他是杜清歌吧?
“我不相信你,不能给你看我的真实面目。”杜清歌不看我,淡淡地说着,然后继续坐到树旁,捡起掉在地上的药粉开始涂抹。
没有否认自己带了人皮面具。
然而我却脚步踉跄倒退一步,身体一抖几乎跌坐在地上,“你说,你不信我?”
相识十年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李墨白竟然会有说不信我的那一天。所以,眼前这个人简单的一句话,几乎击破我所有的心防。
死死的抓住手里的木偶,我的脸色应该已是苍白一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任何的话语。
最后,所有的话语化作一声苦笑,消失在我的喉咙深处,其他书友正常看:。
李墨白他,会说出自己不相信我这样子的话来吗?
李墨白他,会看着我身上满是伤痕,却无动于衷吗?
李墨白他,会忍心看我在这里露出如此难过的表情吗?
可是声音,眼眸以及伤口……我想不透,也许是因为李墨白他什么事情不愿意认我?
不。不会,李墨白就算自己有事情不愿意告诉我知,也绝对不会看着我被伤害!
我的思绪更加混乱。几乎像是被搅坏的蛛网一般,黏到一起怎么都捋不顺。
我怎么都不会愿意去相信,眼前的男子会叫杜清歌。可是,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证明他就是李墨白。
该怎么办?
“你受伤了。擦擦。”正在想着,杜清歌拿着一个小瓷瓶走到我的面前,示意我拿过去。
我看着他依旧无表情的脸,忽然感到一阵无可抑制的悲伤,我看了看身上皱起来的衣裳以及被烤掉一些的发梢,低下头去不看他,“不用了。”
不过狼狈了一些而已。反正也没有受伤。转身想要做到火堆旁去,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似乎有些恼怒,用了很大的力气抓住我的手,“不疼吗?”
我的手挤在他的手与木偶之间,痛得几乎要无法忍受,可是我强自忍着没有躲,正想开口说不疼,他却忽然松了一下手,然后再次用力握紧,“疼吗?”
声音清冷。有些熟悉的飘渺。
我痛得快要痉挛,眼眶一热,便颤声开口,“疼,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的手被烫伤了。伸出手来。”杜清歌不看我,只是拔开瓷瓶的瓶塞,等着我张开手。
我将木偶收进怀里,听话的伸出红肿的双手递到他面前,他皱了皱眉头,从瓷瓶里挖出些许药膏,抹匀在我的手上。
一股淡淡地药香味瞬间在鼻尖弥漫开来,同时手心里传来凉凉的感觉,虽然手心依旧红肿,灼热感却褪去。
我看着他上药时分外认真的神色,不由有些痴迷,李墨白认真起来,眼眸也是如此的专注。
明明感觉是如此想象的人,要我如何去相信他们不是同一人?
我转头看了眼窝在火堆边假寐的刘夜,看样子今夜准备在此休息。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我才不管他是杜清歌还是谁,只要他不能证明自己不是李墨白,我就不会相信。
虽然这么做可能没有意义,可是在没有证明他不是之前,我决定要跟在他的身边。
上完药后,我低声道了声谢谢,便重新走回自己刚刚躺着的地方,挨着火堆坐下,怕睡着了被杜清歌抛下,于是努力地睁着眼睛,打量着对面的杜清歌。
杜清歌显然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眼眸里毫无情绪,尔后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只知道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动过一下。
火堆旁有许多碎木柴,我一直往火堆上添着,火苗再次旺盛起来。可是杜清歌离火堆较远,也许感觉不到暖意,想了想,虽然他不会需要,我还是脱下自己有些破损的外衣,盖到了他的身上。
向他这种武功高强的人,警觉性必定很高,当我我靠近他并帮他披上衣服时,他或许已经醒来,却没有拒绝,这让我很高兴,其他书友正常看:。
一夜时间,说长不短,我光是看着他,便迎来了黎明。
身边的柴火也已经烧尽,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趁他们尚未醒来,我又偷偷潜到杜清歌身边,将外衣拿了回来。
虽然这么做完全是多次一举,可是我毕竟是女子,怕他醒来多少会觉得尴尬。
杜清歌与刘夜相继醒来,看了看天色,刘夜便要拉着我向杜清歌告别。
尽管此刻我没有立场反抗,我仍然立场坚定地拒绝,“我不跟你走,我要跟他走。反正你们是一家,任谁囚禁我,都没有关系。”
我看着刘夜,抬起右手指着杜清歌。
估计刘夜的身体不太好,在这野外睡了一夜,身上沾了不少露水,脸色益发的苍白。听我说出这句话,更是惨白一片。
刘夜蠕动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要开口,杜清歌却抢先一步,“我有急事,不能带上你。”
我转过头看着他依然毫无表情的脸,对着晨曦笑了,“那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会想办法摆脱刘夜来找你。哪怕要步行,我也一定会去找你。”
“你这么有自信能够拜托我?”刘夜冷笑。
“你准备关我一辈子?”我没有去看刘夜,只是神色认真的看着杜清歌,“就算你打算关我一辈子,也会有人来救我。”
“那至少,现在你逃不掉。”刘夜忽然欺身上前,就欲来抓我的衣领,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躲,却想起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呆在原地。
哪知杜清歌忽然伸出手来,将我揽到身后,挡住刘夜,“就把她交给我便是。”
“可是楼主吩咐过,必须要看牢她。”刘夜顿住身形,看着我的表情相当不善。
“我会跟她解释。”杜清歌依旧是淡淡地开口。
我看着杜清歌的背影,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兴奋的眩晕。他同意了吗,明明刚才还拒绝,突然同意为什么?是为了我吗?
刘夜似乎真对杜清歌很忌惮,此话一出,刘夜便没有再拒绝。只是那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
我朝他哼了一声,亦步亦趋的跟在杜清歌身后,见他将火堆提散,然后从马上拿了写干粮给我与刘夜。
昨夜没有睡好,我的胃口也不是很好,勉强吃了一点,只觉昏昏欲睡。所以也没有看见杜清歌神色复杂的看着我,眼里幽深一片,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一般。
我没有问杜清歌他的目的地是哪里,也没有问他想要去做什么,只是想着,得想个办法拆下他的人皮面具才行。
所以当他坐上自己的纯黑色宝马时,我毫不顾忌的,便强行挤了上去,赖在杜清歌怀里不愿挪地。
杜清歌一路疾驰,此刻仍旧在深山老林里面,还不知道前路有多远,要是真的被杜清歌抛下,也许我把脚走断都不见得能追上他。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赖着他,而我也这么做了。
他的血我都喝了一大口,还有什么好避讳。只是喝李墨白的血这种事情,现在想来有些恶寒,喝人血这种事情还是太疯狂,其他书友正常看:。而且我咬得不轻,伤口应该很疼才是。
不过,又觉得很幸福,我的身体里,在流着李墨白的血。想想,都觉得很开心。
杜清歌坐在马上扯着缰绳,回头看了眼刘夜,手里的缰绳用力的抽在马背上,马儿嘶鸣一声,扬起蹄子狂奔起来。
刘夜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任他武功再高强,也不可能赶上千里马。
这下子,我倒是摆脱被囚禁的境地啦。跟着杜清歌,怎么都要比跟着刘夜好,至少这一路风景不断,不会觉得无聊。
而且,我眼珠子偷偷转了转,抬头仔细盯着杜清歌的下颌处,果然看到一条与肤色相近的细线,沿着脖颈转了一圈。它与肌肤完美的贴合在一起,如果不细看,肯定注意不到。
这里,应该就是那个人皮面具与皮肤的镶接处。
我很想抬手将它给扯下来,我的手指甚至都要压制不住这个冲动,只要拆下这个面具,就可以看到他的真实相貌,就可以知道他是不是李墨白。
心里涌现出这个想法,我脑袋都要被心里的声音给轰炸掉。
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我,不行,若是我擅自将面具给扯下,也许他会恼羞成怒,直接把我扔下马去。我武功尚未恢复,可不是他的对手,也许还没有触碰到他的脸,便已经被抓住。
真惹火他,以后别说亲近他,恐怕靠近他都难。
我努力的克制着,压抑着,总算挨到这个念头渐渐地散去。
不过,我也想起一个问题来,既然刘夜将我交给杜清歌,我便应该问刘夜要解药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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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上奔跑了将近一天,除了中午稍微休息了一下,几乎没有停留的一直赶路。
不知道杜清歌是否故意,还是为了躲避什么,他沿着一座座山脉间的小路或者栈道一直纵马在树林里奔跑。周围古木参天,湿气很重,抬眼几乎都是一样的风景,也不知道他是否自己知道所前进着的方向。
我虽然不担心他将我拐卖,却也不想在树林里胡乱转悠,所以终于忍不住问他这是要去哪里。
杜清歌没有看我,只是不断扬着缰绳抽打着马背,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之时,才轻声回答,“烈城。”
烈城?我心里一抖,我们是要去烈城吗?那个我从左相府逃出来之后,最开始到达的地方?
尽管我心里惊涛骇浪,杜清歌却是一点反应也无,我越发诅丧起来,躲在他的怀里,幽幽问道,“你说你是杜清歌?”
他沉默,耳畔只有风声呼呼而过,良久才淡淡地回答了一声‘是’。
“‘第一猎人’李墨白,你有听说过吗?”
“有。”
“在你的看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边问,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杜清歌却再次沉默起来,眼睛始终看着前方,倒映出一片青葱的绿意,“那个木偶,是谁送给你的?”
“那是李墨白亲自雕刻,送给我十六岁的生日礼物。”我没有隐瞒,如实回答,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们,是什么关系?”语气依旧是淡淡地,却有些起伏。
我看着他,知道他来了兴趣,抿嘴一笑。“你把面具扯了我就告诉你。”
杜清歌沉默,不再搭理我,我心里幽幽一叹。正想告诉他,哪知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一手将我紧紧地搂住。一手用力地扯紧缰绳。
马儿本来跑得极快,这忽然一下。哪里停的下来,还硬生生地跑出去好几米,才嘶鸣一声,扬起前蹄停下来。却忽然似碰到了什么,痛苦的呐喊一声,狂暴的抖了抖身体,猛然地倒退了好几步。
我躲在杜清歌的怀里。被晃得七荤八素,刚抬起头来,便发现前方绷着一根细细的银线,看样子很坚固,上面还有一些鲜活红色的血液,正在往下淌着。
不由暗叹好险,看这银线的高度,刚才要是就这么冲过去,只怕我的头早就被割下来。
杜清歌松开我翻身下马,查看马儿的伤势。我看见他的眼神严肃起来,并带着些幽冷的寒光。
我笨拙的从马儿身上翻下,弯下腰探头去看,马儿的右前腿上被割去好大一块皮。此刻血肉模糊,看上去相当的残忍。
我倒吸口冷气,记起他的包裹里似乎有伤药,正想去拿,杜清歌突然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有人来了。”
手忽然被他握住,我不禁有些脸红,为了转移注意力慌忙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右前方,却只看到参天的古木。
这深山老林,却哪里会有人?我想这么问他,却知道他不会无的放失,只好沉默着呆在他的身侧。
不一会儿,古木下的灌木丛悉悉索索几下,似乎有东西正想从那里面钻出来。
我看着那灌木晃动的面积,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到底有多少人,才会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
正想着,忽然灌木丛大开,蹦出两只巨大的深黄色物体来,定睛一看,我的腿都要站不稳了,竟然是两只威风凛凛的老虎。
这是两只大的成年老虎,全身约有三米长,近半米高,黄褐色的毛皮上有数道黑色的横纹,尾巴很长,同样有黑色圈痕,肚子上却是白色,无鬣。
头部有白色的暗纹,王字下的大眼睛半眯,死死地盯着我们两个,发出狂猛的叫声。
我长这么大,只有前世时在动物园见过老虎几次,何曾在没有防护栏的情况之下与老虎这么靠近过,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抓住杜清歌的衣角,死死地躲在他的身后。
偷偷地看了一眼杜清歌,只见他的眼神里竟然也有几分惊讶,然而很快恢复了平静。
见他如此镇定,我倒不由担忧起来。
自古以来,老虎都是林中之王,力量又大速度又快,凶猛程度所向披靡,是最为完美的捕食者。
这个世界上,除了武松,我还真不知道,谁能空手战胜老虎。
就算彪悍如武松,那也是在醉酒的情况下才敢赤手空拳打死老虎,要是他在清醒的时候下遇着老虎,只怕也会吓得如我这般胆怯罢!
何况,眼前可是有两只彪悍的老虎呀!
我不信杜清歌能有武松般的力道,更加别说还要保护我这个拖油瓶。想着我拽了拽他的衣角,轻声地开口,“要不我们逃吧!”
跟老虎搏斗,可不是闹着玩得,其他书友正常看:。还是趁着眼前这两只老虎没有动之前,赶紧逃跑吧,不然成为老虎腹中之肉,可真是死得不值。连骨头都不会留下的死法,我可不要。
“有人来了。”杜清歌依然淡然地说出这句话。
那个灌木丛再次动了起来,我以为还会钻出几只老虎来,吓得直发抖,死死地贴着杜清歌的后背,只探出一双眼睛去看。
这下倒没有老虎了,只有三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一个个满脸的痞子样,一人口里叼着一根杂草,手里提着把大刀,满是不屑的看着我们。
那两只老虎一见他们几个,竟然温驯如猫一般,亲昵的蹭着他们的脚。
原来这老虎是人工饲养出来的,我的心稍稍放下来。
“老二,这就是你说的肥肉?”走在最前方的汉子满脸的横肉,脸上一道深深地刀疤,转首问左首那个瘦的竹竿一般的汉子。
那个竹竿点点头,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杂草,满口黄牙笑得有些恶心人,“是呀大哥。你看他们那匹马,一看就是匹纯血的宝马,能值不少钱呀!”
另外一个满身肥肉。衣裳不整,头发杂乱的胖子看到我,忽然露出贼兮兮的笑容。声音淫荡不堪,“大哥。有女人。”
那个刀疤男一巴掌拍在胖子头上,“老子不是瞎子,早就看到了。”
“小子,识相点就把钱财与女人留下,不然的话,这老虎嘴下,可是从不留人。”竹竿变了脸色。瞪着眼睛看着杜清歌。
我抖了抖,有些担忧杜清歌会将我舍下。
杜清歌却像是没有听到竹竿男的话一般,只是紧紧盯着那两只老虎,看上去像是在暗中防备着,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东西,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个胖子不耐烦,再次将竹竿的话重复一遍。
杜清歌依然只当未听见,我急的额头的冷汗都要掉下来,正想着扯扯杜清歌的衣袖,忽然见那老大双指曲起放入最终,发出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哨声。
那两只老虎如得了赦令一般。同时一跃而起,想着杜清歌疾驰而来,眼见着就要到达跟前。
“不要伤害那个女人。”胖子对着老虎狂呼,不由让人觉得有些好笑。老虎再厉害,能听懂人话吗?
杜清歌忽然动起来,将我搂到怀里,纵身往后一跃,从马儿身上抓起什么东西塞到我手上,翻身跃上树梢。尔后不断地在各个树梢间跳跃着,向林外疾驰而去。
又是一声尖锐不断的哨声,那两只老虎撒开蹄子,紧紧地追在我们的身后。甚至还不时的跳跃起来,挥舞着爪子想要来撕裂我们。
老虎的弹跳力很大,好几次多差点被它抓到,看得我心惊胆战,以为自己要奔赴黄泉。
杜清歌却不看树下,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施展轻功一路狂奔。
他的轻功极好,武功底子也不差,却奈何要抱着一个我,虽然不至于吃力,速度却还是有些缓慢。
如此,哪里会是老虎的对手,好几次两只老虎都跑到我们的前面,跃上树梢只等着我们经过。
老虎是很有灵性的动物,而且有不低的智慧,两只老虎分路夹攻,直逼得杜清歌不断地改变方向。
我看着杜清歌,身上不断地的溢出冷汗来。
有几次被老虎逼得无路可逃,杜清歌不得不正面迎上去,一边护着我,一边与老虎纠缠,老虎的爪子极深,又很锋利,不一会儿杜清歌身上大大小小满是伤痕,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的身上,却一个伤口也无。
我心知要不是我,他完全可以逃脱,不会被老虎如此牵制住,于是扭动起身体来,“你放下我,自己逃吧,我不会怪你。”
如果你是李墨白,我希望你可以活下去,哪怕我丧失生命,我也希望你可以活下去。
我说得如此清楚,杜清歌却依然只当未觉,依然死死地将我搂在怀里,细密的汗珠,从他的下颌处滑下脖颈。
我心知他必定累极,面具下的脸只怕早已布满汗珠,顿时心疼不已。狠了狠心,用力地挣扎一番,依然无效。
眼看着我们又要被老虎追上,我脑海里灵光一闪,记起李墨白极其怕被人挠痒,当即伸出手去在他的腰侧轻轻地捏了一把。
果然见杜清歌身体一抖,手上一松,我用力地推他一把,便从他怀里掉了下去。
杜清歌回头,眼里幽深,如同暴风雨来临的海面,低沉一片。
我一边往下掉,一边对着他笑,风声从我耳畔脸颊上呼啸而过,我张开嘴,无声的对着他说着,师父,请活下去。
那两只老虎见有人掉落下来,早已追红了眼的它们哪里还记得主人的嘱托,其中一只张开自己满是锯齿的血盆大口,在树下跳跃着,对着我的身体咬过来。
想着即将到来的疼痛,我极为害怕的闭上了眼睛。要是就这么死去,也算是还了李墨白的一些情了吧?
虽然,能为他而死,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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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身后忽然卷来一整狂风,熟悉的气味已在鼻尖,我惊恐的睁开眼睛,却只见杜清歌一把将我搂在怀里,用力地一脚蹬在老虎的头上,借力使力的又要飞上树梢,书迷们还喜欢看:。同时手中一点寒芒飞射而出,直接没入老虎的背上。
老虎无故被人踩了一脚,背上又受了伤,似乎处于狂暴的边缘,狂吼一声,当真是震动了整个树林。就在杜清歌要逃跑之时,挥舞着自己锋利的爪子,在他脚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然而这一招似乎已经用尽它的力气,老虎软软地从空中跌落,坠在地上。
杜清歌身体一抖,却没有理会,飞上上了树梢之后,再次在树梢间跳跃起来。
另一只老虎见同伴受伤,也是一声怒吼,似乎想要来追击,却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声,似乎在呼唤它回去,老虎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乖乖地走了回去。
我总算放下心来,身体出了不少冷汗,冷风刮在身上只觉寒冷,当即有些发抖。却感觉杜清歌身体比我抖得更加厉害,想起他刚才被老虎抓到,低下头去看,凡是被他踩过的地方,一大片鲜红的眼色。
如此多的鲜血涌出,只怕受伤不轻。我抬头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脸,轻声开口,“疼吗?”
杜清歌不答,黑色宝石般的眼神里满是坚定,仍旧抱着我在树林里疾驰。
远远地地方,已经可以看到树林的边缘。
杜清歌浑身一震,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一鼓作气冲出了树林里。
此刻,已近黄昏。绚烂如锦缎的云霞漂浮在西头的天空,围绕着橘黄色的圆盘。当真说不出的美丽。
一出树林,杜清歌便落在地上,身体一歪。连带着怀里的我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样?”我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得轻声开口问。
许久。不见有人回答。
我微微使劲,推开他压在我身上的身体。他双目紧闭,似乎累极,已经昏倒过去。
我知道他一身的伤痕,必定伤得不轻,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慢慢地扶着他站起来。
杜清歌很瘦,体重却不轻。压在我的身上,我几乎寸步难行。艰难地抬头,视线所及的地方似乎有个木屋,当即一喜,努力的抬起杜清歌,一边顾及着他的伤腿,一边向着木屋前进。
两个地方相隔不远,要是平时只要几分钟便可到达,然而我不敢太过用力,更加害怕伤着杜清歌在不断淌着鲜血的伤腿。愣是花了半个小时才抵达木屋门口。
木屋看上去很简陋,也不大,立在树林外有些突兀。我上前轻轻地敲了敲木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呢?我自嘲的笑起来。想着或许是猎人进山打猎时,建在这里用来歇脚的房子,于是推开门。
一看,果然如此。木屋里很是简陋,却有许多日常需要用的东西,连土灶也有。我轻轻地将杜清歌置于土灶对面的床上,仔细将屋内检查一番。除了一些碎柴火之外,竟然还有一些大米放在角落的坛子里,坛子边上还有一些伤药,当即信息若狂。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帮杜清歌清理一下伤口,不然恐怕他会有危险。
想着,我将锅盖揭开,清理一番,又从外面的水缸里取上水,舀进锅里。
这些都很容易,只是点火却很难。我找遍了整个房子,才在床底下找到一个火折子,在灶里堆好柴火,将火点燃起来。
待我将热水烧好,天色已经昏暗下来。除了风声,四周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寂静的有些恐怖。
我定了定心神,从中衣上扯下一块干净的布,丢到热水里面。然后凑近杜清歌受伤的右脚旁,看着那鲜血模糊的裤脚,手心有些发抖,其他书友正常看:。
深深地呼吸,轻轻地将他的裤子掀起来一点,由于血流太多,裤子已然与伤口融在一起,我只轻轻地一扯,昏迷中的杜清歌就不安的动弹起来,似乎极为痛苦。
狠了狠心,不再搭理杜清歌的反应,只是麻利的将裤子一点点掀起来。
杜清歌极为痛苦,甚至呻吟出声,听在我的耳朵里,如同一把把刀子,刺进我的心里。
这么想来,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要求跟着他,他一个人绝对可以安全的逃脱。
裤子一点点地滑上,将整个伤口露了出来。我一看,眼泪当即泛出眼眶,再也无可抑制。
杜清歌的右脚上,赫然有四个长长地划痕,伤得很深,血肉模糊之下,甚至可以看见森森白骨。
我忍不住的梗咽出声,也不顾满手的鲜血,捂着脸哭得无比的痛苦。
如此看来,杜清歌的这条右腿,怕是要废了。
四个爪痕,皆不同程度地带去了他腿上的四块肉,中间那个一个爪痕都可见森森地白骨。可以说,他的这条腿就像是被挖空了一般,已经没有多少肉,血液更是不停外流。
他却忍着疼痛抱着我跑了那么远,里面的骨头只怕也已经受到伤害。再这么下去,只怕连生命都会有危险。
知道时间紧迫,我不敢再耽搁,赤手伸进那开水里面,忍着灼热的疼痛,仔细的清洗起伤口边缘的血迹来。
杜清歌疼得不断地动弹,极不安稳。
一边洗,我一边无可抑制的哭,似乎这哭声吵到了他,杜清歌竟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见我的模样,目光初始有些迷蒙,尔后清明起来时,竟然对着我弯了弯嘴角,“伤口很深吗?”
看不见他的笑容,却也只那是极为苍白的。我不可抑止的留着泪,点点头。
“我的包袱里有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的药丸你喂我吃一个。”杜清歌见到不远处的包袱,轻声说道。
我知道他必定是在想着保命的方法,也没有洗手。连忙从包袱里将瓷瓶翻出来,倒了一个药丸出来送至他的嘴边,杜清歌唇畔微动。就着我的手将药丸吃了下去。
“包袱里还有用褐色纸包着的药粉,那是可以止血的药。”杜清歌缓了缓气,轻声地开口。
我依言将包裹里的纸包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将药粉一点点铺在伤口边上,药粉刚触碰到杜清歌的皮肤。他疼得倒吸口冷气,却没有呻吟出声,只是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死死血迹,已经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我害怕他要要射自尽,忙开口安慰,“你可以叫出来。我不会笑你。”
杜清歌却已经痛得痉挛起来,似乎听不到我说话一般,依然死死地咬着下唇,血液越来越多流下他的嘴角。
再让他这么咬下去,只怕他的下唇都要被他咬掉。
我闭上眼,深深地呼吸,再次狠了狠心,将手里的药粉全部倒在了他的脚上。
杜清歌剧烈的颤抖起来,我迅速弯下腰,死死的将他搂住。然后低下头,毫不犹豫地亲上他满是鲜血的薄唇。
虽然不能确定,可是我的心里知道,他必定是李墨白。所以。这么做我丝毫无悔。
温热的血液顺着我的嘴角划过,我看见杜清歌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幽深地黑眸带着复杂的情愫看着我。
似乎由于过于震惊,他牙齿的力道一松,与下唇分开来。我害怕他再次咬住下唇,慌忙伸出舌头挡在他的上下嘴唇之间,感觉血腥的味道,瞬间在我的口腔弥漫开来。
这是他的血,是李墨白的血,我泪盈于睫,心如刀扎。
杜清歌再次愣住,嘴巴动也不动,身体却依旧在疼得发抖。
我一直搂着他,维持着亲吻的姿势,直到他身体的颤抖,渐渐地平复。
我这才抬起头来,面对他忽然变得清澈的黑眸,顿时觉得有些羞涩,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你……”
杜清歌只说了一个字,我慌忙开口打断,“什么都不要说。”
我低下头,一边是幸福,一边是苦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我自愿地。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要你负责,刚才的事情,请你当作没有发生过。”
杜清歌没有再说什么,我默默地转身,将已经冷却的血水端起来,倒出房间。
“我允许你撕掉我的面具。”突兀地,杜清歌忽然这么说道。
我的手一抖,木盆便从手中滑落,‘咚’的一声掉在我的脚上。
我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忙蹲下身揉着,泪水再次抑制不住的滑下来。我一边哽咽着,一边开口,“你只需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李墨白?”
只要你是李墨白,无论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委屈,书迷们还喜欢看:。
杜清歌沉默,半晌才淡淡地开口问,“你亲我,是因为你认为我是李墨白?”
“是。”我回答的很快,而且很坚定。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蓦然地,杜清歌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是在婉转地说,他不是李墨白吗?
我一直蹲在地上,心里苦涩不已,不愿意动弹。夜色慢慢降临下来,土灶里面的火早已熄灭,周身树影婆娑,有些恐怖。
我知道杜清歌一直在看着我,可是他没有说话,只是这么淡淡地看着我。
寒意一点点侵袭而来,我终于抵抗不住,猛然起身,掏出放在怀里的火折子,点燃了角落里的油灯。
光线昏暗,却好歹照亮了整个房间,我猛然坐到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杜清歌,“我可以扯下你的面具?”
“是。”杜清歌淡淡地,却坚定的回答。
我闭了闭眼睛,抖着手摸索到他的下颌边,摸索到那一条细细地凸起,深深地呼吸。我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心七上八下,如同被鱼咬住鱼饵时浮在水面上的浮萍,沉沉浮浮,明明灭灭。
我忽然悲哀的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害怕,从脚底直接窜上脑海,我无比地恐惧起来,要是他不是李墨白,该怎么办?
他为我差点丢失自己的生命,我给了他自己的初吻,要是他不是李墨白,我该怎么办?
到那时,我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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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光线下,我的手一直在微微的颤抖着,身体再次冒出无数的虚汗,不断地发着抖,书迷们还喜欢看:。
杜清歌的眼神黝黑,眨也不眨地看着我。
我无比的胆怯,手一直放在他的下颌处,再也下不去手。
杜清歌见我一直没有动作,干脆自己抬起手来,伸手就欲揭掉自己的人皮面具。
我慌乱无比,连忙伸手压住他的手,“不必了,我不看了。”
“你不想见我的真面目?还是说,你害怕我不是李墨白?”杜清歌的声音很是低沉,似乎带着蛊惑一般,缭绕在我的耳畔。
我松开手,垂着头,不说话。是的,难道说,我就一辈子带着这个遗憾下去吗?
一辈子都去猜想,杜清歌到底是不是李墨白?
可是,如果他不是李墨白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不是,我该怎么办?
我抖着手,死死地压住杜清歌的手,心里泛滥成河,“我现在不想看,可以不看吗?”
“好。”杜清歌淡淡地回答,清冷的黑眸看了看我,似乎倦极,闭上了眼。
我一直抖着手,缩着身体窝在床边,直到心绪渐渐地平复下来。
看着杜清歌面无表情的脸,我甚至开始庆幸自己方才的决定,只要不能确定他不是李墨白,我便可以将他当作李墨白。这样,我的心里才会有依靠。
不管他是不是,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他便是。这是自欺欺人,可是,我愿意他是。所以,我不能知道答案。
迷糊地笑了笑。我也倦极,俯在床畔睡了过去。
醒来之时,忽然发现自己睡到了床上。而且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般窝在杜清歌的怀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压到他的伤口。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与黑密的睫毛,我愣了愣。下一秒如同火烧眉毛一般猛然坐了起来,利落地翻身下床。
想起方才的姿势。禁不住的脸红心跳,摇了摇头,看着从门缝里倾泻进来的晨曦,意识到天色已亮。
肚子里咕咕作响起来,想着那个坛子里面有些大米,便弄了一些洗净放到锅里,加了些水。再次将火烧了起来。
如今我已经会生火,可是这做饭,我脑海里可是一丁点的知识都没有。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干脆煮粥。
不是说病人要吃些清淡的东西吗?煮粥正好。
哪知半刻之后,当我揭开锅盖一看,满锅的白粥竟然成了白米饭?
我意识到自己的水放少了,正想去舀写水添进去,身后忽然传来杜清歌的声音,“你会煮饭吗?”
我面上一红,哪里会否认自己其实根本不会,书迷们还喜欢看:。看着锅里的白米饭,当即承认下来,“嗯,可是只有饭。没有菜,你要将就些。”
边说,边拿起一旁的瓷碗装了一碗递到他的面前,顺手又递过筷子。
杜清歌看着碗里分外黏糊的米饭愣了愣,却也没有说什么,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我慌忙将碗筷放到一边,扶他做了起来。
尽管只是这轻易的起身,他却似耗了极大的力气,唇色越发苍白。
我拿起一旁的碗筷递到他的手上,心知他伤得很重,必须尽快得到治疗,所以轻声地开口,“这里有房子,说明前面肯定有村落,吃完饭我们就去吧!”
杜清歌愣了愣,摇了摇头,“我的右腿毫无知觉,只怕无法走过去。”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就差点落下来,慌忙低下头,然后抬起头来笑看着他,“放心,我背都一定会将你背过去。”
“我是认真的。”见杜清歌想要反驳,我斩钉截铁的再加上一句。
杜清歌再次愣了愣,似乎弯了弯嘴角笑了,“好。”
虽然我想着昨天背着昏迷当中的杜清歌都走了很远,如今他醒着,好歹能靠左脚支撑一下,应该不会很重才是。可是当我扶着他,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仍旧没有见到村庄时,我的虚汗已经流满了全身,转头看向同样累得不行的杜清歌,“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杜清歌喘了口气,再也控制不住,身上的大半力量都压在我身上,摇头,“应该没有。许是我们昨天逃避老虎时偏了写方向,前面应该是怀州没错。”
“怀州?”是没有什么印象的一个地方,“你估计还要多久才能到?”
杜清歌微抬头看了看前方,摇摇头,“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你看这两边都没有来往的人,可见离那里还有一段距离。”
我心里叹息着,嘴上却不得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哦了一声,将杜清歌扶好,稳了稳身形,继续蹒跚着前进。
“先休息一下,你也累了。”杜清歌似乎有些歉意,声音也有些凝滞。
我低头看了看杜清歌完全无力的右脚,经过这一番折腾,又有血丝冒出来,当即摇头,“我没事,你再忍忍。”
杜清歌眼色复杂的看着我,半晌才点了点头。
我搂着他的肩膀,扶着他的手,感觉自己的手已经麻木得快要断掉,才终于见到有人从路上经过。
我喜上眉梢,当即拦住他问路,才得知不要半个时辰,就可以到达怀州,当即振奋起来,看着杜清歌笑得眉眼弯弯。
杜清歌略有不自在,别过脸去。
我也不介意,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被我一介弱女子扶着,尽量在护着他右脚的情况下走得很快。
长途跋涉之后,在终于见到怀州的街道时,我差点流泪。
杜清歌同样很高兴,虽然隔着人皮面具看去依旧面无表情,他眼里的光芒却变得很璀璨。
我抓着路人问路,带着杜清歌终于走到那个什么有最好的大夫的医馆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杜清歌走了进去。
那个跑堂的伙计看见我们,一眼就看清杜清歌身上的伤势,将我们迎进内阁。慌慌张张地去请郎中来看病。
不一会,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便推门走了进来,仔细地拿起杜清歌的脚查看一番,书迷们还喜欢看:。脸色大变,为难的摇头。“这位公子,你的腿已经没救。只怕要废了。”
我大惊之下大怒起来,愤然地抓起花白胡子老头的衣领。强行将他扯了起来,“我带他到你这里来,不是来听你这句话的。要是你治不好他的脚,我看你这个大夫也不要做了。”
那个老头被我强行提起,脚在地上颤巍巍的抖着,看上去好不可怜。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无奈的看着我。“姑娘,他的脚受伤这么严重,又失了这么多血,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姑娘。”杜清歌在一旁看着,想要阻止,奈何动弹不得,于是轻声开口呼唤。
我看着那个白胡子老头,知道他没有在说谎,松开手。倒退一步,倔强的抬起头,控制了好久情绪,才转过头去看着杜清歌。勉强笑了起来,“不怕,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脚,你相信我。”
听见我的话,那个白胡子老头不断地摇头,“姑娘,为了这位公子的性命着想,你还是尽快把他的腿截掉,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啊。”
“闭嘴。”我恶狠狠地看着这个白胡子的老头,心里针扎一般的痛,却不能表现出来。忍着眼中的泪水,我语带哀求,“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白胡子老头摇头,“姑娘,你看你们这穿着打扮,就算有其他的办法,你们恐怕也负担不起呀!”
“就是说有办法?”听见这句话,我喜上眉梢,本来沉到谷底的心稍稍带上些微希望。“银子的话你不要担心,本姑娘有的是钱。”
“姑娘,你莫要说大话,你看你们这打扮,哪里像是富有人家?”那个白胡子老头看着我们二人直叹气,神色里不带不屑,只有怜悯。
听了他的话,我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破烂,发丝又因着赶路的原因凌乱不已,甚至满是烧火的灰尘,的确很不好看,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又转头看了看一旁躺着的杜清歌,他的衣裳早就变成一块块的破布,勉强挂在身上,加上满身的血污,看上去比我还要狼狈。
这个医馆见我们衣裳破烂却没有嫌弃,依然迎接我们进来,这个白胡子老头也没有看不起我们,只是担心我们出不起那昂贵的药费,可见,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医馆。
要是搁在现世,我们二人恐怕连这个医馆的门都进不来。想着,我带着歉疚看向那个白胡子老大夫,“你放心,只要他有救,无论需要多少银子,我都能够拿出来。所以什么好的药材,你尽管用就是,银子我会付给你。”
边说,我便翻出杜清歌的包袱,正预备翻弄一下,杜清歌从身上扯下一个绣着福字的钱袋,递到我的手边。
我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看起来应该有不少的银子,当即扯开来给那个老大夫看。
我倒不怕他是坏人,也不怕他打这些钱的主意,只要能治好杜清歌的脚,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实在不行,我可以让杨少临给我送些银子来,反正我不花他的钱他的钱也没有其他的地方花。
那个老大夫有些惊讶,不过也算见多识广,知道我们是落了难才会如此狼狈,却还是有些犹豫,我不耐,忙问他还有什么疑虑,快说一类。
那个白胡子大夫依旧摇头,“这位公子的情况,我无法治,整个医馆都没有人能把他的腿救下来。姑娘别急,先听我说完。”
见我又要动怒,那个白胡子大夫慌忙摆手,“可是有人能治,全天下也唯有他能治。”
“谁?”听到有救,我的心就安了下来。
“素有‘神医’之誉的大善人,慕容宫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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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宫晨?
我心里是又喜又忧,七上八下,要是慕容宫晨可以治好杜清歌的腿,我倒不怕他不愿意救,也不怕他治不好,其他书友正常看:。先撇开我与他那一点点的交情不算,他与李墨白,那可是真兄弟,李墨白落难,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如今他在烈城,虽然我不知道怀州隔烈城有多远,却绝对不是几天之内就能赶到的路程。
哪怕只是耽搁几天的时间,杜清歌的腿,只怕要彻底废了。
我艰难地闭了闭眼睛,感觉喉咙火烧一般痛起来,哑着嗓子问那个白胡子的郎中,“从烈城到这里,最快要多久?”
“姑娘你有所不知,神医慕容虽然是个善人,也喜欢施药救人,可是却从来都不喜出诊,要把他请来,只怕要费一番功夫,书迷们还喜欢看:。也许,还不见得有效。”
“这个没有关系,我与他慕容宫晨些交情,只要我请,他自然会来。您只需告诉我,从烈城到这里,至少需要多久?他的腿,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呵呵,那真是天助你们。”白胡子老头笑了笑,似乎很开心,见我皱眉,忙开口继续说下去,“这神医慕容啊,恰好被富商刘家请来怀州为他家女儿治病,至今未离去。”
“那你赶紧派人去把他叫过来呀!”我愣了愣,再次喜上眉梢。果然是天不亡我,慕容宫晨竟然在这怀州,这下杜清歌可算是有救了。
“所以我方才已经说过,神医慕容不爱出诊,听说此次来怀州乃是为了还昔日慕容家欠下的刘家之情,心里却是很不乐意的。这些日子,欲请他看病的人差点踏破刘家的门槛。他却全部不见,所以这一般人去请他,绝对见不到他的人。”白胡子郎中一口气说完。累得直在那里喘气。
“那我亲自去。”我皱了皱眉,别人的面子他不给,我不信他能推脱不见我。要是他真敢不见。我就一把火烧了他的慕容山庄。
回头看了看杜清歌,却见他似乎累极。皱着眉头闭着眼睛,早就已经昏迷过去。我知道不能再耽搁,马上就要冲出去到刘家找慕容宫晨。
“姑娘,等等。”见我马上要冲出去,白胡子郎中慌忙扯住我的衣袖,我怒视着他,示意他有话快点说完。“姑娘,你这身打扮,只怕连刘家的门都进不去。”
我一想也是,这刘家也算是富贵人家,哪里会让乞丐打扮的人入门呢?于是耐着性子让白胡子郎中找来一身素净的衣裳,梳洗一番,才在跑堂小哥的带领下坐上一顶软较,向着刘家奔去。
不多时,软轿停在刘家的门口,我一个箭步冲上刘家的台阶。直把守门的家丁吓得半死,还以为大白天的也有冤魂来索命。
我喘了口气,也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发丝,一边低着头喘气。一边匆匆向家丁说明来意。
“姑娘,真不巧,慕容公子吩咐了,今日不见客。”一个家丁略带鄙视的看着我的背影,语气高傲的说着。
我怒,也顾不上喘气,从怀里掏出杜清歌的钱袋,拿出一锭碎银塞到那个家丁手上,“这位小哥,我家的病人真的很急,麻烦你能行行好,让我进去见见他。我跟慕容宫晨有些交情,他定不会怪罪你。”
我生平没有怎么求过人,要不是此刻失了武功,我还真会直接闯进去。
那个家丁看见我的容貌,愣在当地,甚至连手中的银锭掉在地上都未曾发觉。
我见他傻住,心里急切,也不管他,直接绕过他往门里面冲。那个家丁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要来拦我,可是我虽然失了内息,功夫底子还在,他岂能拦住,于是被我顺利的冲了进去。
“快点拦住她。”那个家丁不知道弄响了什么东西,一阵刺耳的铃声在整个院内响彻,紧接着众多的护院便向我冲来。
这双拳向来难敌四手,我可不会傻到与他们硬拼,见周围有不少的盆景摆设,索性走一路踢一路,将所有小路两旁的盆栽悉数摔毁在路中央。
这些花被养的如此茂盛,必定是这府里某位夫人的爱物,我这一砸,这些护院少不得要受牵连,必然要乱阵脚。
我是如此想,那些护院也正好这么做,一批人被我拦在小路的那一头,忙着收拾着陶瓷的碎片。另一批人绕过那些花花草草,一边大声呼喊着让我站住,一边追赶上来。
此时我已经冲上了朱红色的长廊,长廊虽然七拐八拐,跑起来却也相当不方便。可是那些护卫们根本就不按照长廊的格局来,直接从庭院里穿插而来,眼看着就要追上我。
我又急又怕,见几个丫头尚不知此刻的情景,安然地端着一些膳食迎面走来,当即毫不犹豫的横冲过去,如牛一般对着她们便撞。
几个丫头们不知我竟是如此蛮横,一个个又要护着手里的东西,又要躲避我的撞击,当即乱作了一团。
我仍旧觉得不够乱,干脆在经过她们身边时用力地在她们腰上捏了一把,只见她们一个个不断尖叫着,一边羞红在着脸躲避,手里的盘子没有端稳,瞬间跌落了一地,发出格外清脆的碎裂声,汤菜什么的,散落了一地。
整个本来寂静的院子,因为我的到来,一片狼藉。
“何人在此捣乱?”猛然一声怒喝,声音有些熟悉,一阵劲风从我身侧窜来,速度之快,我几步无可闪避。还有气息并不凌厉,似乎没有打算伤害我。
我正想转身去看,已经有人窜至我的身后,毫不客气地拎起我的衣领,如同抓小猫小狗一般将我拎了起来。
我想起自己在这里捣乱,既然被抓到,八成要被责罚,抬脚胡乱地蹬了蹬,却始终没有提到抓着我的人。
“月回姑娘?”温雅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却也有一丝丝的欣喜。
我怔了怔,抬起头,一个洁白到一尘不染的男子出现在视线里,竟然是慕容宫晨。
“快点跟我去救人。”一看到他,我就像看到了救星,眼眶一热差点眼泪汪汪。
慕容宫晨一边放开我,一边皱起眉头,“救谁?”
“别问那么多,快点跟我走。”我不想废话,拉起他的衣袖就要走。
慕容宫晨见我神色急切,知我真是找他去救命,脚步一跨反而走到我的前面去。
那些护院一见慕容宫晨的反应,都有些傻眼,愣在那里,抓我也不是,不抓我也不是,于是把道路挡得很严实。
“这位姑娘是我的旧识,刚才急着找我所以才莽撞了,那些花盆等我回来会去像刘老爷赔罪。”慕容宫晨耐心的跟那些护院们解释着。
那些护院知晓慕容宫晨乃是他们府上的贵客,既然他都这么开口,他们自然不还再为难,于是将道路让出来。
慕容宫晨与我正要走,猛然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声,“站住!”
我不欲理会,继续急步向前走,哪知慕容宫晨突然停下,我止步不及直接撞到他的背上去,痛得我眼泪直在眼里打转。
“刘小姐。”慕容宫晨将我扶稳,对着我身后的声音打招呼。
我气得几乎跺脚,抬手用力拽住慕容宫晨的衣袖,“还有人等着你救命,你就不要在这里磨叽啦!”
“刘小姐,在下有急事,等我回来再向你赔罪。”慕容宫晨略一思索,便要继续往前走。哪知身后忽然滚来一团肉球,挡在慕容宫晨的身前,我一看,原来是一个胖的吓死人的姑娘,正在含情脉脉的看着慕容宫晨。
只是那几乎连成一条缝的眼睛在看向我时,却明显传出不友好的信息。
出于礼貌,我还是颔首向她问好。
“你毁坏我的牡丹,轻易就想走?”那个刘小姐尖着嗓子,肥肉一转瞄了眼慕容宫晨,又带着怒火看着我。
只是不知她到底实在恼我毁了她的花,还是恼我要带走慕容宫晨。
只是我真的已经处于一种极为不耐烦的状态,想着若是在耽搁下去,杜清歌的腿许是要废掉。我更是怒火攻心,瞥了眼那个肥肉刘小姐与她的一众护院,我干脆跑到慕容宫晨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示意他抱起我,“我们走,去怀州医馆。”
慕容宫晨微愣,轻声说了声得罪,也不管其他人,抱着我翻上墙头。慕容宫晨跑得极快,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怀州医馆的前面。
跑堂的伙计见我回来,带着满脸焦急跑出来,“姑娘,不好啦,那位公子吐血啦,你快去看看!”
吐血?我感到一阵撕心的感觉,痛得我眼前一黑,这个伙计这么慌张,难道杜清歌要没救了?
“带路。”一听事态严重,慕容宫晨已经走进医馆,跟在那个伙计后面走进内阁。我缓了口气,慌忙跟了上去。
刚走进内阁,就见数个一个端着一满盆血水从里面走出来,我的呼吸都快要停止。我只离去这么一会时间,杜清歌居然吐了这么多血吗?
我心急如焚,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杜清歌所在的房间,慕容宫晨已经在低头查看杜清歌的伤势,眉头紧皱,看来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那个白发老郎中见我果真把慕容宫晨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倒是有几分喜气。
尽管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我还是不安的凑上前去,“他怎么样?”
慕容宫晨回过头来,本来就一本正经的脸上带着严峻看着我,“性命与腿,你选择哪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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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与腿?
我踉跄着退了一步,眼泪立时涌上眼眶来,就连慕容宫晨都这么说,难道杜清歌的腿真的没有救了吗?
要真是如此,杜清歌的下辈子,岂不是为我所累?
“月回姑娘,你须得快些选择,要是这位公子撑的过去,也许他的腿还有救。腿与性命,保哪个?”
“自然是性命。”我泪眼朦胧地看向床上那毫无表情的容颜,心里大恸。
要是李墨白就此失去自己的腿,他会怪我吗?
李墨白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要是他知道自己缺了一条腿,他会有什么反应?
咬咬牙,虽然并不能百分百确信,我却是无比坚定地对着慕容宫晨开口,“他是李墨白,你必须把他的腿救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慕容宫晨一愣,原本严肃的表情大变,“你刚才说……?”
“我说他就是李墨白,你必须把他的腿救下来,就算我求求你。”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我痛苦的捂着脸,泣不成声。
慕容宫晨的脸色一变再变,将昏迷中的杜清歌打量一番,似乎确认了什么,先是欣慰,然后眉头再次紧皱起来,“我知道了。”
转身到桌边,拿起笔写了一串药名,交给我,“去前厅把这些药抓好,然后暗着上面的方法煎好。”
“不,我要在这里看着。”边说,我边将药方交给一旁侍立着的跑腿伙计。
“那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慕容宫晨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接过老郎中递过来的药箱,翻了几下从里面拿出一把匕首,放在一旁的油灯上烧热,直至匕首带着红色才罢休。
而一旁的老郎中将杜清歌已经破烂的裤腿撩起。里面是我用自己的中衣做得简单的包扎,此刻已经染满红色,被鲜血一泡。有些甚至陷进肉里。
慕容宫晨眉头几乎打结,然而此刻的情景也容不得他犹豫,手里的刀子飞快的望那绸布上一挑。将绸布割开来。
杜清歌猛然惊呼一声,幽幽醒转过来。一见此刻的景象,立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略显朦胧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慕容宫晨身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嘴唇蠕动了一下,却虚弱得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一定会救你的腿,放心。”慕容宫晨显然已经将杜清歌当作李墨白。语气中满是肯定,听起来既像是对杜清歌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忍住眼泪,凑到床边紧紧握住杜清歌忍不住痉挛起来的手,哽咽着开口,“放心,我一定要救你,即使把我的腿给你,我也要救你的腿。”
杜清歌闭了闭眼,似乎很痛苦。却在片刻后摇了摇头,依旧嗫嚅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我要开始了。月回姑娘你一定要按住他,会很痛。不要让他咬舌自尽。”慕容宫晨边说,老郎中已经递过一个包扎得很结实的布条来。
我接过,送至杜清歌的嘴边,他听话的咬住,身体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见慕容宫晨用那把烧红的刀子划向杜清歌的腿,我甚至感觉拿刀是在慢慢靠近我的心脏,尖锐的疼痛感在心里蔓延开来。我死死地握住杜清歌的手,看见慕容宫晨下手很利落,挖出一块死肉。
杜清歌整个人一颤,几乎要从床上坐起来,我几乎握不住他的手,赶忙用身体压住他的上半身。
一刀下去之后,慕容宫晨并没有停下,也没有理会自己额头的汗渍,再次对着那些伤口边的死肉下刀子。
我知道他是要清理伤口边上的腐肉,以免阻扰腿部细胞的分化生长,以利于伤口更快的愈合。其实这整个过程很快,慕容宫晨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很是熟练的操纵着手里的刀子。
只是这个过程却是极其痛苦,慕容宫晨每切下一块肉,杜清歌便会痛得直发颤,慕容宫晨一刀接着一刀几乎没有间断,杜清歌痛得撕心裂肺,身体剧烈的抖动着、挣扎着,却得不到解脱。
明明是如此疼痛,却又无法昏厥过去,只得生生忍受着这一切。
杜清歌的唇色越发苍白起来,幽深地黑眸睁得很大,却是无波无澜倒映出周围的一切。
看得我心如刀绞,精神高度紧张,几乎也要昏倒。
那刀子像是划在我的心口,每一刀下去,都要剜去我心头的一块肉,我的心便在这个短暂的过程里,碎成一片一片。
我几乎无法想象,在这没有麻醉药的时代,剜肉的疼痛,杜清歌要如何去承受。所以,自责的情绪让我几乎感同身受,整个过程下来,便像是在地狱的油锅里煎熬,让我如同死过一遍。浑身都被汗水打湿,脸上更是被泪水洗刷得干净,眼睛都高高肿了起来。
然而,尽管是如此的痛苦,杜清歌却还是承受了下来。
慕容宫晨收刀的时候,我甚至看见他对着我弯了弯嘴角。只是那唇色,已经白得不像是正常人。
见慕容宫晨放下匕首也微笑起来,眉宇间还有些轻松的神采,我便知道杜清歌的腿已经保住。我松开一直紧握着他的手,却是全身虚脱,心里一放松,只觉天昏地暗,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
紧接着,两眼一黑,直接昏倒在地上。
彻底昏迷过去前,我不禁想着,这下丢脸丢大了,受伤的病人尚没有陷入昏迷,倒是我这个旁观的人反而支撑不住,这下可会被他们笑死。
迷糊中,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我的意识慢慢从混沌中醒转,说话声也同时停止。
“月回姑娘,你醒了吗?”温雅的声音,应该是慕容宫晨。
迷蒙地睁开眼睛,果然见到慕容宫晨站在床畔,一袭白衣看上去纤尘不染。
意识尚未完全恢复,昏迷前的事情一幕幕涌入脑海,我一边留着冷汗一边猛然坐起身来,焦急地开口,“杜清歌呢?他怎么样?”
“他没事,其他书友正常看:。”慕容宫晨轻笑一声,转个身将自己的身后露出来。我哎呀一声,忍不住脸红。原来这个房间有两张床,杜清歌就半坐在对面的床上,毫无情绪的黑眸正幽幽地看着我。只是方才被慕容宫晨挡住,我又没有注意,所以没有看到。
想起我一醒来便问及他的情况,居然还被他听个正着,我恨不得去钻地缝。
“姑娘,是我吓到你吗?”杜清歌依然带着毫无表情的人皮面具,声音依旧清冷,那种由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疏离感却淡了很多。
我虽然不明白他在问什么吓到我,可是这句姑娘,却让我的眉头打上结来。抬头看了眼一旁的慕容宫晨,我坚定地看向杜清歌,“我叫东方梨,东南西北方的东方,梨花的梨。”
听到我的名字,杜清歌似乎有些诧异,然而除了诧异,也再无其他敢情。他转眸看了看慕容宫晨,才淡淡地开口,“东方姑娘。”
我心头一怒一酸,几乎要忍不住将怒火对着杜清歌宣泄出来,看着他那陌生的视线,我双拳紧握,竭力控制着自己。我哀哀地看着杜清歌,无法忍受心头的酸楚,我蜷缩起身体,眼泪不争气地再次从眼眶滑落。
不想表现地太脆弱,我抬手拭去泪水,低下头垂着眼眸,“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早在半年之前,我便已经让杨少临撤掉了追杀通缉令,他已经不会再有被追杀的危险,却为什么还是要不认我?
“姑娘,我已经说过,我不是你所认识的李墨白。”杜清歌颇有些无奈,语气却依旧带着淡淡的清冷。
“我不信。”我蓦然抬高声音,却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神色。我害怕,整个灵魂都在害怕,害怕看到他真的不是李墨白。
“他确实不是你认识的李墨白,其他书友正常看:。”慕容宫晨与杜清歌对视一眼,似乎想要开口安慰,却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慕容宫晨与李墨白相熟多年,彼此的交情不浅,而且他是李墨白深信之人,我也没有理由不信他。所以听他说出这句话来,我几乎濒临崩溃,大脑太过混乱,以至于我根本就没有去细细体会他们说得这句话里,所隐含的另一层意义。
我要紧下唇,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手忙脚乱起身开始穿鞋。
既然说杜清歌不是,那么我便要去找真正地李墨白。只要一天没有看到李墨白的尸体,我便一天不会相信他已经死去。
“你要去哪?”慕容宫晨连忙伸手拦我。
“我去找李墨白。”冷冷地抛下这句话,我看着手里怎么都套不上脚的绣花鞋,恼火至极,甩手用力地将鞋子扔了出去。
鞋子撞到墙上,反弹回来砸到一个雕着牡丹花的长颈瓶,长颈瓶晃了晃,倒在地上碎了。
我推开慕容宫晨,赤脚踩在地上,转身就要往外跑。我知道,有些时候我是有些顽固的偏执,这样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可是唯独李墨白,我绝对不会放弃。
“你冷静些。”慕容宫晨也不顾男女有别,慌忙将我拦住,“墨白在‘罪狱’里受了重伤,又掉下地缝,只怕早就已经就凶多吉少。”
看着慕容宫晨,我冷笑起来,“慕容公子,你既然知道李墨白的心脉长在左边,难道就没有想过他没有死吗?”
慕容宫晨再次与杜清歌对视一眼,脸色微变,“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昂起头,仔细地盯着慕容宫晨的眼睛,“我倒是该问慕容公子,这事,你为什么要瞒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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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宫晨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在我认真的注视下,似乎想要躲闪,却知道自己避无可避,索性豁出去一般看着我,“你没有问过我,我一时没有想起这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你现在可相信他没死?”我继续盯着慕容宫晨,嘲讽地笑。
“即使墨白活着,天下之大,你要去哪里找他?”慕容宫晨有些急切,似乎极力想要阻止我。
“定城。”我微笑,或者说冷笑,“他说过,如果他没有死,他就一定在定城。”
慕容宫晨的眼神,几乎不着痕迹的望杜清歌的方向瞟了瞟,有些纳闷地开口,“墨白何时说过此话?你若是不能拿出证据,我便不能让你离开这里。”
我丧失了内息,怎么都打不过他,想了想,只得妥协。幸好李墨白写的信我一直都随身携带,从怀里掏出来,不太情愿地递给慕容宫晨。
慕容宫晨接过信,展开来看了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里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杜清歌,只见那幽深的黑眸越发深沉起来,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那漆黑的瞳仁里,犹如长埋地下的深潭,毫无情绪。然而却又散发着神秘的气息,让人只需看一眼,便会被吸引进去。
见慕容宫晨念完,我抬手将宣纸拿回来,再次看了看杜清歌毫无表情的脸,咬了咬牙,转身要走。
慕容宫晨慌忙将我拦住,“月回姑娘,前路未知,如今天下并不太平。即使你要去,也得等我解了你身上的迷药。”
我一想也是,万一还没有到达定城便被山贼灭了。岂不太冤。当下便点点头,算是同意。
想了想,还是转身走到窗户边上。向着天空甩手扔出一个疯人阁专属的信号弹,那绚烂的光芒即使在白日里也很明显。也不知道是何种材质所造。
早就听说过疯人阁的人脉遍布天下,我这个阁主却没有见到多少人,说出去难免会招人笑话。这下,倒是可以验证一番,这怀州是否有疯人阁的人。
我走回房中,将鞋子捡回来,慢条斯理的往脚上套。这下倒是很顺利。鞋子很快便套上了脚。
“月回姑娘,你可以相信我。”慕容宫晨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大抵以为我召唤自己的人是信不过他,故有此一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淡淡地解释,“我只是有事找他们。”
慕容宫晨默,没有接话。
我转了眼眸,刻意弯了弯嘴角,挂上一个凉薄的笑容,“如果。我杀了萧清阳,你会怪我吗?”
这个问题,既是在问慕容宫晨,也是在问杜清歌。
我喜欢李墨白。李墨白喜欢萧清阳,如果我杀了萧清阳,李墨白会怪我吗?
我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只怕,他甚至会杀了我,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会杀了你。”慕容宫晨无比的坚定的回答。
我有些意外,抬头去看他的神色,只见他原先一本正经的脸上隐含着怒意,原本慈悲为怀的眼里海浪翻滚,涌现出冰川般的寒意。
略一思索,心下顿时明白,原来这里也有一个傻子。即使萧清阳已经嫁人,却始终在心里为她保留着自己最柔软的角落,小心而仔细地供奉着。
想着,我拍了拍裙角并不存在的灰尘,不甚介意的开口,“好,到时我不反抗,由着你杀,我不会怪你。”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见慕容宫晨似乎要发飙,我慌忙接上一句,眼神却看向不远处的杜清歌,语气也变得凉薄起来,“将我埋到‘罪狱’,埋到离李墨白最近的地方去。”
“你是认真的吗?”慕容宫晨冷下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
“自然。”我笑得越发冰凉。
“你在说谎。”杜清歌微微动了动身体,幽深的眸子看着我,忽然插入一句。
我愣了愣,微笑起来,“为什么?”
“若是你真要杀她,为什么你的声音里,却没有杀气?”杜清歌幽幽地解释。“众所皆知,萧清阳是李墨白喜欢的人,你如此在乎李墨白,就不怕他怪你?”
很难得,杜清歌居然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来。
我握紧双手,松了紧,终于缓过气来,“杜清歌,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个残忍的人。”
想了想,再次补上一句,“李墨白也是个残忍的人。”
“我……”
杜清歌还想说什么,我却是不想再听,很干脆的伸手捂住耳朵,书迷们还喜欢看:。
杜清歌明白我的意思,吞下了下面的话语。
“月回姑娘,你可知清阳的身份?”许是害怕我真做出杀害萧清阳的事情来,慕容宫晨的话继续围绕在这个话题上。
不过,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慕容盈盈似乎也这么说过,真不愧是兄妹。
我站起身来,拿起一个茶杯在手上把玩,“不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么,反正不过是先皇与宫女私生而来,有什么了不起。”
我这话一出,慕容宫晨与杜清歌的神色大变。我估计若不是我与慕容宫晨交情不浅,而杜清歌又受了伤,此刻应该已经被他们打了几巴掌。
萧清阳是先皇的私生女一事,幽明国上下无人不知,却偏偏无人提及,还不是因为当今圣上顾及了萧清阳那微弱的自尊心。
“月回姑娘,这话只能说这一次,下次可不能再提及。”慕容宫晨换了好几口气,才终于缓过来。
我却是鼻子一酸,眼泪险些再次掉落下来,慌忙抬起头看着房梁,希望能将眼泪逼回去。
私生女,私生女又如何?即使是私生女,萧清阳成长虽然不太顺畅,后来还不是享尽荣华富贵。贵为郡主,享受万人的敬仰。
而且,她的父皇母后。给予她的疼爱可有少过?即使比较贫困,即使生活艰难,萧清阳却从来不缺少关怀。
可是我呢?父亲健在。他却给过我什么?
除了痛苦,便只有痛苦,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断地深深呼吸。终于平缓了心绪,继续冷笑着看着慕容宫晨,“别人或许怕她萧清阳,我却是不怕。你莫要忘记,安楚毁掉‘罪狱’,算是犯下不小的罪责,可是他有受到任何惩罚吗?杨少临失职。任由‘罪狱’被毁而未曾提前察觉,他又有受到朝廷的谴责吗?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我,不仅得到众多忠心的手下,如今也还安然站在这里。这么明显的一切,你该不会以为朝廷是故作不知吧?”
“她萧清阳身后有势力,我身后也不是空白,要是我真与她打起来,还不知道是谁输呢?哪怕是我输,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如果与萧清阳杠上,能把周蓝陵背后的主人揪出来。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这个方法,倒是可行。
对于周蓝陵的主人,那个因为喜欢我娘而一直在背后默默地保护着我的人,我实在是不得不好奇。
“不要小看了清阳。你会输得很惨。”慕容宫晨愣了愣,不知是何意地开口。
“你也不要小看了我!”我嘲讽的笑了笑,听到外面的响动,走到门边一把拉开紧闭着的房门。
门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胡乱栽种着几颗歪脖子树,因为无人打理的原因长得很奇怪。其下站着数个陌生地男子,胡乱地像四周张望着。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幅画像,见到我愣了愣,随即拿起画像比对一番,然后带着一大票人走上前来,“疯人阁驻怀州管事夏颉拜过阁主。”
叫做夏颉的青年男子边说,边撩起衣袍下摆,单膝跪在门槛外面。其他人见夏颉这么做,也纷纷对着我,单膝跪地,恭敬地行着疯人阁的礼节。
“都起来,不必多礼。”他们这个动作,将整个医馆内阁的人的视线,全部都吸引了过来。也太过引人注目了一些,这下我想在怀州不出名都不行了。
“画像我看看,其他书友正常看:。”从我放出信号弹才多久,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我的画像?
夏颉站起身来,弯腰上前,双手平举在头顶,将画像送至我的手边。
我接过,仔细地展开来。画中女子用彩绘描画得栩栩如生,眉目间安静恬然,五官里透露出一股山水的灵气,巧笑倩兮里却又带着一股不理世事的怠然。
我以为会是娘的画像,却没有想到,这上面画的会是我,所以愣了愣。
夏颉见我有些恍惚,老成地开口解释,“这画是安护法所画,安护法说您忽然失踪,画了数幅您的画像,命我们秘密地寻找您。”
安楚所画?我再次看了看画像,眉目与我与我几乎无差,连发丝都不曾有丝毫的偏差,明明是一样的容颜,看上去却比我还要美上几分。
在安楚的心里,我的面目竟然如此的清晰吗?
我苦笑一下,收回心神,对着夏颉淡淡地开口,“我有两件事要拜托你。”
夏颉惶恐的低头抱拳,“夏颉以及众兄弟听从阁主吩咐,万死不辞。”
“死这个字,不要轻易就送给他人。”我将其他人打量一番,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忠诚,低着头等候者我的差遣。
这个风千情,收买人心竟是如此的彻底,让人不得不佩服。
而白池竟然将他们这群人管理得井然有序,更是让我欣慰。
“其一,飞鸽传书去东沂城,让城主杨少临亲自来这里接我回去。”见夏颉点头应下,我顿了顿,回身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两个男人,“其二,务必查实无夜楼的楼主,是否名叫萧清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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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事?”吩咐完,见夏颉依然低着头站立着不曾离去,我奇道。
“属下有一事相求,请阁主成全,其他书友正常看:。”夏颉边说,再次跪了下来,这次是双腿皆跪于地。
其他人见夏颉跪下,也跟着跪了下来。
“你说便是,我若是能做到,一定答应你,所以先起来说话。”我想要上前搀扶他们,却也知道该有一些阁主的威严,终于忍着没有动弹。
夏颉带着身后的人站起身来,有些忌讳看了看我的身后。
“无事,他们是自己人。”顿了顿,我散漫地开口。
“请阁主下战书,属下想要挑战无夜楼。”夏颉抬头坚定的看着我,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恨意。
我愕然,神色恍惚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慕容宫晨与杜清歌,慕容宫晨有些惊愕,杜清歌却依然面无表情,黝黑的眼眸清冷,无波无澜。
杜清歌乃是无夜楼的人,听到有人要挑战无夜楼,竟然没有一丝反应,此人的情绪隐藏的太好。
“理由呢?”虽然,我这里有数十个可以将无夜楼毁灭的理由,可是一旦起事,将会有无数生命逝去。所以我虽然对无夜楼恼火至极,却一直隐忍着,却不料在此刻让夏颉提了出来。
“无夜楼数次与我们抢生意,而且作风极其蛮横霸道,随意伤人,通常只要我们落单,便会无故遭受无夜楼的袭击,许多人都吃过这个亏。”夏颉此话一出,他身后的众人无不点头,可见此话多半是真。
我继续回头看着慕容宫晨与杜清歌,微微犹豫了一下,笑问夏颉。“无夜楼的老巢,可是在那定城?”
“是。”夏颉回答的很是干脆。
“那正好,若是查明无夜楼的楼主是萧清阳。就用我的名义修一封战书,命人快马加鞭送去无夜楼。同时通知所有疯人阁的人,如果想要活动筋骨。七日后东沂城见。”
“是。”夏颉兴奋地点头,带着几个人领命而去。
剩下的其他人自发地守在各处。监视着周围。
虽然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不过想想还是需要提防着刘夜,防备一下也好,于是没有拒绝。
关上房门之后,慕容宫晨旋身来到我的面前,“你是认真的吗?”
“自然。”我看了看杜清歌,笑着回答。不知此刻。我的身上是否有杀气呢?
“简直胡来。”慕容宫晨气极。
“我不是去杀萧清阳。”有了保障,我转身坐到桌边,捻起桌上的一块糕点,“我是去抢人。”
慕容宫晨愣了愣,“你能有多大的把握确定墨白仍旧活着?”
“我没有把握。”我顿了顿,感觉本来甜腻的糕点忽然变得苦涩。
“那你还……”
慕容宫晨的怒火似乎上来,我淡淡地打断他的话,“若是他还活着,我的此举,必然会让他现身。只要能让他出现。我不介意毁掉无夜楼。”
“伤了清阳,墨白会原谅你?”慕容宫晨继续怒火上升着。
“萧清阳伤了我,难道他还是要偏袒她吗?”我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来与慕容宫晨对视。“萧清阳买凶暗害我。陷害我的手下,无故杀人,处处与我过不去…这些,我都要忍吗?我凭什么要忍?李墨白再喜欢萧清阳,他也要讲理不是吗?何况,是他教会我,被人伤害一分,必然要从对方身上讨回十分!试问我这么做,又有何不可?”
慕容宫晨愣了愣,本来愤怒的神色渐渐舒缓,“你也会受伤,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不在乎。”我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怒火,“我并没有要对萧清阳如何,只是她欺人太甚,即使我一味逃避,她能放过我吗?她先是伤害凌晨,杀害凌晨的侍卫,又想要幽闭我,这些难道不是她挑起的争端吗?伤害我我尚且可以不与她计较,可是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就非得与她争论一下不可!即使今日我不这么做,他日也必定会要找她偿还。”
“你若是不愿意,我身上中的迷药也不必你费心,世上不只你一个大夫。”说着,我便要气呼呼地跑出门去。
正想拉开房门,那个白胡子老郎中一把将房门推开来,看上去十分的紧张。
我本是怒气冲冲,被他这么一吓,怒火顿时散了大半。
“慕容公子,外面有樵夫送来一个姑娘,说是摔下了悬崖,受伤很重,您能去看看吗?”老郎中有些局促的不安,小心翼翼地看着慕容宫晨,语带乞求。
这个老郎中倒是尽心尽责,无论贫贱富贵皆平等而视,是一个真正地好大夫。
听到喧闹声,我偏头去看,果然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被人用简易地担架抬了进来,置在小小的庭院中央。
一股鲜血的味道,便弥漫开来。
慕容宫晨二话不说,大步走出房门,绕到那位姑娘面前,探了探她的脉搏。然后眉头皱了起来,“伤得很重。”
“是。”老郎中同样走过去,看着全身都是鲜血的姑娘,有些不知所措。
“把她抬到房间去,还有救。”慕容宫晨收回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抹了抹手,高声地吩咐,其他书友正常看:。立时有人将那个姑娘抬了起来,欲走向隔壁的房间。
我虽然不甚感兴趣,见这姑娘穿着不俗,应该不是平常人家的姑娘,有些奇怪便随意地朝那姑娘脸的方向瞄了瞄,她的脸正好面对着我这边,虽然被发丝遮挡住一些,也有些伤痕,容貌却能看得很清楚。然而只这一眼,我忽然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凝住,只余冰冷。
“等等。”我快步上前,倾身挡在门口,然而快速地伸出手去,将那个姑娘的发丝顺开,将她的脸完全裸露出来。
果然是记忆里的那张脸,虽然我们不曾相见。她的容貌我却记得很清楚,绝对不会认错。只是,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她?我的身体忍不住的抖起来。手脚瞬间冰凉,心里竟然有些莫名地担忧。
不顾满手的鲜血,我抬起手撑着额头。冷笑起来。
为什么要担忧她?
她是死是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凭什么要担忧她呢?
让开道路。我矗立在一旁,不说话。
“你认识她?”慕容宫晨从我身边经过时,轻轻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认识。”冷漠地转身,我走回杜清歌的房间,依然在桌旁坐下。只是,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想要倒杯茶定神,拿着茶壶的手。却一直都在颤抖,差点握不住茶杯。
“你在担心刚才那位姑娘。”此刻杜清歌已经躺下,正面朝上,我看不到他的神色,只感觉他在用肯定的语气阐述着。
“我没有。”有些气恼,我将手里的茶壶重重地搁在桌上,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你为什么发抖?”杜清歌的敏锐程度,不容人小觑。
“慕容公子很厉害。”幽幽地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似乎有些累。
“你是在安慰我吗?”我将茶杯里的温茶一饮而尽,漠然地开口询问。
一直以来。李墨白都不是个诚实的人,只要问到他不想回答或者不能告诉我的问题,他通常会写选择沉默。
所以,杜清歌同样选择沉默时。我便又开始怀疑起来。
虽然与杜清歌认识的不长,相处的时间更是不多,可是就凭这些小细节,他与李墨白相似的地方实在太多。
宁愿选择沉默,也不愿意用谎言去欺骗。这是典型的李墨白性格。杜清歌同样如此,我不得不再次心生疑窦。
可是慕容宫晨却说得很确定,那么必定是有原因。
要说他与李墨白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除去性格的变化,便是对待我的态度。
李墨白绝对不会如此忽视我,也不会刻意来欺瞒我,更加不会任由我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我们朝夕相处十年,虽然在我看来他是我心里的唯一,但是在他看来,比起说我是他的恋人,他或许更多把我当作唯一的亲人。若是我有危险,即使他远在天边,也绝对不会对我置之不顾。
可是,这个杜清歌就在我的身边,听到我要挑战萧清阳,却没有一丝的劝阻,甚至一丝反应也无。到底是对我太过不在乎,还是对萧清阳过于自信?
无论是哪种原因,却都不可能是李墨白会做出的反应。
我迷惑了,怎么想都想不透彻,书迷们还喜欢看:。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些谜团,见到萧清阳便可以弄明白。
既然杜清歌是无夜楼的人,必然与萧清阳有关系,只要见到萧清阳,这一切必然会明了起来。
坚定了想法,意识再次回归,听到隔壁的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慕容宫晨便带着一脸倦容出现在门口。
我张了张嘴,想要问他,却暗自捏了捏拳,忍了下来。
她的生死,与自己没有关系,对的,没有关系。
慕容宫晨发现了我的别扭,整了整自己的白衣,坐到我的对面,自顾自倒了杯茶,“救下来了。”
“跟我没有关系。”心里虽然一松,嘴上却依然不承认。
“她从北方来,一个人匆匆赶路,然后遇到了山贼抢劫。据路过的人讲述,这个姑娘强悍的很,即使手无缚鸡之力,一个人便杀了两个山贼,最后抵死不愿交出自己的财务,转身跳下了断崖。”
我冷笑,若是她会武功,以她凶残的性格,恐怕那些山贼全部就要死在她手上。只杀害了区区两个山贼,已经可以说是他们今天的运气不错,逃过一劫,待她回去,这些山贼岂会有好日子过?
“她是谁?”仔细地查看了我的神色,慕容宫晨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不认识。”我仍旧嘴硬。
“若是不能知道她是谁,待她伤好之后,只怕要送官府审案。”慕容宫晨再次倒了杯茶,悠然开口。“毕竟她杀了两个人,只怕进了官府,这剩下的半条命绝对保不住。”
我抖了抖,终究无法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死去,只好冷下声音开口,“她是东方童,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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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答案,显然超出慕容宫晨的预料,他明显的愣了愣,半晌才开口,“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摆明了不友善。
虽然陆馨有说过,东方童为了逃婚从京城逃去宁城投奔东方邬,既然如此,东方邬应该会好好照顾并幽禁她,早日将她送回京城才是。谁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又是使了什么方法,才从宁城逃到这怀州来。
话说回来,这东方邬居然还号称是战无不胜的龙虎将军,居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看不住,还算是个什么将军,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那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我愣了愣,扭过头去,“我早就已经不是东方家的人,他们家的事情,与我无关。你爱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处置。当然,我不得不提醒你,左相可不是个好轻易得罪的对象。”
“居然是个大麻烦。”慕容宫晨叹息,神色间倒像是忘记了我们刚刚还在为了萧清阳的事情起了争执,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话要是让她听到,你就等着慕容山庄被拆。”我冷哼,心里依旧在记恨方才的事情。
“要不把她交给你处置?”慕容宫晨愣了愣,笑问。
我继续偏头,“与我无关。”
“她可是你姐姐。”慕容宫晨苦口婆心。
“那你把她交给官府去。”到时候东方童绝对第一个就会来找慕容宫晨算账。
慕容宫晨显然也是无法,叹息着,“不给支个招?”
我拿眼瞪他,“不要扯我下水,我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宫晨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却偏偏不让我置身事外,着实可恨。该不会是想借东方童来牵制我吧?
“那我明天命人送信给东方家的人。”慕容宫晨叹了叹气,无奈。
悠哉地继续倒了杯茶。我端起来一饮而尽,“还是等她醒来再说,我们本来都不认识她。算是陌生人。贸然通知东方家,反而还会有潜在危险。也许还会认为我们有所图谋,干脆装作不认识她。若是她醒来,发现自己要送官府查办,自然会说出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再通知比较好。”
虽然知道慕容宫晨是在给我下套,实际上并不一定会这么做,而且他做事也不会这么欠缺考虑。但是我还是担忧起来,自己钻了这个套去。
慕容宫晨笑了笑,点头应下来。
第二天,晨曦还在带着雾气,朦胧的光线尚未穿透雾霭,慕容宫晨便端着一碗说不出名字的药到我面前,看得我直皱眉头。
“迷药的解药,喝了一个时辰内会恢复内息。”慕容宫晨将药碗搁置在我面前的桌上,欲走出去,又转过头来。“东方童醒了。”
看着慕容宫晨离去的背影,我皱起眉头,犹豫再犹豫,终究将药碗端起来。不是信不过慕容宫晨。而是这药汁呈现一股黑得发亮的颜色,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我到底是中了啥迷药,这解药竟然如此的恐怖。
不过,为了恢复武功,不得不喝。
想着,我捏着鼻子,左手捏着一块糖糕,右手端着药丸,将药汁一饮而尽的同时,迅速往嘴里塞了块糖糕。
恶心难闻的味道,从口腔处往身体弥漫,我忍了许久,才将反胃的感觉压制下去。
想了想,还是抬脚向东方童的房间迈去。反正,她不会认识我,见一见也无妨。
由于所谓的男女有别,夜晚我睡在其他的房间,离东方童所在虽然不远,却还是需要花上一点时间。在经过杜清歌的房间时,我禁不住探头看了看,隔着窗户视线朦胧,看不真切,也不知道他醒来没有。
若是夏颉昨日有飞鸽传书给杨少临,他应该会在今日傍晚或明日清晨抵达这里,到时候我会离开这里,从此就再也与杜清歌见不上几面。
虽然他是无夜楼的人,我前去挑战无夜楼或许还会打上照面,可是我倒宁愿他一直在这里养伤,直到腿伤恢复以后。
我不太想做他的敌人,若真成为敌人,我能不能下得去手都说不准。尽管比起之前,我的心肠已经硬化不少,不会在害怕杀人,也不会在杀人之后噩梦连连,却终究还是有罪恶感,无法彻底释怀。
东方童的房门是虚掩着,并没有关上,隐约能够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男声是慕容宫晨,似乎在问她些什么东西。
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慕容宫晨丝毫都不意外看见我,只有东方童,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眼色忽然变得幽暗起来。
“这位是?”掩饰了表情后,东方童略显虚弱地问着慕容宫晨。
“她叫林月回。”慕容宫晨看了看我,转头回答。
东方童的脸有些变形,眉头打上结,嘴边挂起嘲讽的笑容,“原来疯人阁的新任阁主,传说中的‘西府海棠’就是你。”
我有些纳闷,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对江湖事了解的这么清楚?而且在听到我名字的那一刹那,竟然还直接给对上了号。这种熟稔程度,她要不是就从小长在风刀浪尖,在刀口上讨生活,要不就是她专门的研究过。
前一种,明显不可能,后一种的可能性还大些。只是她不会武功,研究这些是作甚?
还是,是东方云奇在研究这些?
“咳。”见我走神,慕容宫晨清咳了一声换回我的注意力。
心里十分疑惑,同时也有些恐慌,当即便开口询问,“姑娘知道得这么清楚,可是江湖中人?”
“少把我跟你们这些下贱的粗人相比。”东方童冷哼一声,小脸上挂着十分不屑的鄙视,“想要知道这些,会有何难?”
我敢说,要是她不是东方童,除去她那倨傲的神色。光凭她这语气,都会让我气得把她送回地下。
传闻中说得东方童生性嚣张跋扈,看来还是在说她的好话。实际上的她,性质要恶劣上百倍。
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东方童都能吐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话来,其他书友正常看:。可见她平时被宠成了啥样。
说出来也真好笑,我们不仅容貌相差甚远。这性格也完全不同。只怕我们即使以姐妹的身份一起长大,到最后关系恐怕也不会太好,以她的性格,怕是不知道要陷害我多少次。
我暗自捏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将火气压制下去。这个人,竟然会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我不愿意相信。也不会承认。
“那敢问小姐是从何打听而来?”慕容宫晨一直看着我,见我神色变化,知道我已经缓过气来,有些谨慎地问。
东方童看了眼慕容宫晨,不知是否因为异性相吸的关系,神色稍微缓和一些,“我爹找人打听过江湖里的事情,我就在一旁,就都记下了。”
果然是东方云奇。我与慕容宫晨对视一眼,看见他安慰的眼神。心下却是一寒,东方云奇打听江湖事是为何?东方童既然如此轻易说出来,可见东方云奇当时的动作并不小,难道是因为无法再容忍我流落再外。想要抓我回去?
我不自觉便皱起眉头,手心一片冰凉,想要再问东方童一些问题,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整个内心,完全被恐怖所掩盖。
许是被关了整整十年,又曾经被东方云奇用蛇吓过的缘故,我只要想起自己要回去左相府,便是无端地害怕与恐惧。
我宁愿自己在外面流浪,也不愿意被关禁闭。虽然如今我已经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可是东方云奇势力庞大,实在不容人小看。
我必须要事先做好反抗的准备,至少得让自己有反抗的能力,不能等在这里坐以待毙。靠逃跑是无用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既然东方云奇权势惊人,逃跑终究不是个好办法。不过若是实在没有办法,三十六计里面,还是走为上计,书迷们还喜欢看:。
接着,慕容宫晨继续与东方童聊了些什么,我完全没有细听,大脑自动过滤,什么都没有剩下。此刻,我的脑海里面,全部是如何对抗东方云奇。
当然,光靠我一个人,是绝对没有办法。幸好,我还有可以依靠的人。
惶恐了一日,傍晚时分,杨少临终于踩着夕阳踏入医馆,看上去依旧是风尘仆仆,似乎是连夜赶来,已经累极的样子。
才几日没见,他憔悴了不少,眼皮底下居然有淡淡地青色痕迹,这几日显然没有休息好。那精致到妩媚的脸上本写满的担忧,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终于消散,露出有些责怪有些欣慰有些安心复杂表情。
医馆内阁的小小庭院,也因为杨少临的到来而光彩夺目,瞬间吸引了无数男女老少,齐齐盯着杨少临看。
我不安了一天的心,在见到杨少临的那一刻,也终于渐渐开始平复下来。眼底已经噙着泪,几乎是用跑的,直直地冲进杨少临的坏里,搂着他有力的腰肢不愿意放手。
记忆力的温暖,熟悉的味道,想起这几天好几次险险避过死亡,差点就会死去,心里开始酸胀起来,眼睛也跟着酸楚。
杨少临温柔的伸出手,在我的背上带着安慰般轻轻地抚摸着,“都是哥不好,又让你受委屈,这次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没有意见。”
我忍着眼泪,轻轻地摇头,“我差点就再也看不见你,我很害怕。”
“休要胡说。”冰冷的语调里,带着深深地愤怒。这个声音,是安楚吗?
我稳了稳情绪,探出头去看,果然见安楚立在杨少临的身后,脸色苍白,气息有些不稳,寒雪一般的眸子正带着沉痛的神色看着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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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其他书友正常看:。”我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有些无奈,有些幸福。
安楚前阵子因我重伤,至今不过数日,伤口必定尚未痊愈,却跟着杨少临从东沂城赶到怀州……这份情,太过沉重。
安楚那寒雪般的眸子盈满担忧,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看着我抱着杨少临的手,眼里纷飞着不知名的情绪。
我有些汗颜,忽然便觉得内疚,抬头看了看杨少临,松开手从杨少临的怀里站起来。
哪知我尚未站稳,安楚忽然伸出手来,用力将我一带,我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抗,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安楚用力的搂着我,紧紧地将我揽在怀里,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我甚至感觉他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着。
“安楚?”我有些奇怪,怎么抖成这个样子?难道是伤口裂开,难受吗?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安楚冰冷的声音闷闷地,似乎极力在压抑着,听起来的确带有恐惧之情。
就在刚才,我还在跟杨少临哭诉,害怕再也看不见他。结果安楚立刻就将这句话还给了我,想起从夏颉那里拿过来的我的画像,我的模样是如此的清晰,心里却是一痛,这个傻子,只怕一直在担忧着我。
微微转头看向在一旁看戏的杨少临,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带着惯有的媚笑看着我。
我轻轻地抬手,在安楚背上象征性的拍了几下,“放心,我绝对不会轻易死掉。”
感觉安楚的心情渐渐回复,我挣扎了几下,从安楚的怀里挣脱开来。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慕容宫晨,对着杨少临介绍,“这位是慕容山庄的庄主。素有‘神医’之誉的慕容宫晨。这位是东沂城的城主,我的表哥杨少临。”
此两个都是身份显赫的人,当即优雅的颔首对着对方微笑。并说上一些台面上的客套话。我不是很爱听,权当无视。转身问安楚打听凌晨的情况。
“他并没有受伤,只是有些脱水,现今已经无碍。只是他那个暗卫受伤颇重,可能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安楚一一解释。
“他们还在东沂城?”我继续问。
安楚摇头,“已经回去烈城。”
顿了顿,再次补上一句,“凌城主临走时说。希望你能再去烈城。”
“哦。”我点头,既然能够回去烈城,说明那个不爱说话的暗卫没有生命危险,不然凌晨也不可能带着他回烈城。
只是这玉佩没有还,倒又欠了他一个人情。这辈子,我欠下的人情债可真不少。
忽然想到什么,我转身笑看着杨少临,“哥,我欠了这个医馆不少的医药费,你应该带钱了吧?”
“你受伤了?”杨少临与安楚几乎是同时问。
我摇头。摊手表示自己无事,“有位公子为了救我受了伤,医药费是因他欠下,不过这费用怎么都该我出不是。”
杨少临点头。早有一个机灵的侍卫向着前厅走去。
“今晚先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去。可行?”我看着杨少临与安楚问。
其实两人都是舟车劳顿,已然疲惫不堪,自然不会反对,我这么问也算是多此一举。
“哥、安楚,我有话与你们说,跟我来。”我看了眼慕容宫晨,随即带着杨少临与安楚向我的房间走去。
走进房间,我谨慎地关上了房门,然后定定地看着杨少临,“哥,如果我遇到了危险,你愿意帮我到什么程度?”
我知道如果我遇到了危险,你们都会愿意帮我,可是你们愿意为我做到什么程度呢?是愿意付出自已拥有的一切,还是愿意以命相护?
我知道自己太自私,本不应该将你们牵扯进自己的事情里面来,只是单凭我自己,想要对抗东方云奇,无异于天人说梦。我不想再次当笼中之鸟,也不愿意成为东方童的待嫁,更不愿意被掌控在他人的手里,我自己的人生,想要自己去把握。
何况,在李墨白掉下地缝之前,曾刻意叮嘱我,绝对不能够回京城。虽然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李墨白临死也要传达的信息,绝对不会太简单。也许,一旦回去京城,便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所以,我不能回去京城,书迷们还喜欢看:。
所以,我必须反抗。
杨少临正了神色,不再那么吊儿郎当,似乎不经意一般瞥了安楚一眼,不答反问,“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我深深地呼吸,便把东方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东方云奇一直都知道我还活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来抓我,但是绝对不可能任由我流落再外。而东方云奇是朝堂之人,权势滔天,本与江湖没有任何牵连,忽然打听江湖之事,必定有什么缘由。而这个缘由,也必定与我有关。”
东方云奇,即使在我幼时,都能狠下心肠来用无数的蛇来吓我,如今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利用我的机会呢?
杨少临与安楚相视一眼,知道恐慌许久的事情,终于即将到来。
“东方云奇必定要将我接回京城,那之后,他不是将我继续囚禁,就是把我嫁给一个对自己的权势有助的人。这两种,都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见他们不说话,我继续闷闷地开口。说到此句,我猛然抬起头来,倔强的忍着即将涌上眼眶的泪水,“我不想回去,我不要回去。”
无人代嫁,东方童便逃婚出来,虽然她的未婚夫婿是达官贵人之子,却必定有些什么恶习,所以不入东方童的眼。而她有着自己娘亲的袒护,哥哥姐姐的帮衬,东方云奇必定不会对她如何,最终依然会接她回去。
之前,因为东方童不愿嫁人,而我又假死,东方云奇已经悔婚一次。若是再次悔婚,不仅东方云奇的面子上要过不去,也绝对会遭人话柄,甚至还会影响他在朝堂的地位。
若是有心之人想要借此发挥,将东方云奇再三悔婚的事情捅到皇帝耳朵里,只怕早就视东方云奇为眼中钉的皇帝迟早会拿他开涮。
言而无信、随便毁约的左相,能得到众人的臣服吗?
东方云奇不傻,必定不会让这样子的事情发生。所以若是东方童抵死不嫁,他绝对会想起我来。
东方童不嫁,必定只有我嫁。
也许,东方云奇当初瞒下我的死讯,便是为此般原因。
终究,也只是个替身而已。
“傻瓜,事到如今,你还在担心什么。”杨少临上前一步,将我轻柔地揽在自己怀里,“我们是一家人,身上有着怎么都割不断地相同血脉,从半年前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便对自己发过誓,要好好地保护你。你不愿意做得事情,即使拼上生命,哥也绝对不会让它发生。你不愿意回京城,咱们就呆在东沂城,哥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你若是不喜欢东沂城,我便弃下城主的身份,带着你去游历山水,让你永远可以做自己喜欢做得事情。这些,我们早就约定过,不是吗?”
眼泪盈满眼眶,心里的恐惧早已消散,唯有感动长存于心。我边抹着眼泪,边微笑着用力的点头。
血脉亲情,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都永远会是最牢固的依靠。所以,我才会全心全意的相信着杨少临,并且依靠着他,因为我知道,无论我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会甘愿化作我的盾牌,替我遮风挡雨。
我问他,不过是自己缺乏安全感与信心,才想要确认而已。
答案,我早已知晓。
安心的笑笑,恐慌地心情总算平复下来。满意的在杨少临的怀里蹭了蹭,“可不许反悔。”
“我就只有你一个妹妹,亲人也只有你一个,疼爱你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反悔?”杨少临无奈的摸了摸我散乱的头发。
“我也会帮你。”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的安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抬起头来,见安楚那寒雪般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个眼神,代表安楚下定了决心。
可是,我如何能让本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安楚,为了我去冒险?
“谢谢你。”我对着安楚笑了笑,满心都是感激。
“你不用拒绝,我已经决定了。”正想着拒绝安楚,他却抢先我一步开口。
我愣了愣,心里再次泛起酸意,还是坚定的摇头。“安楚,我们本没有牵连,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份上,你已经为我付出了很多,我真的很感激你。可是,到此为止吧!”
“小回。”安楚急切的想要说什么,被我伸手制止,安楚愣了愣,终究忍下了下面的话。
带着歉意,我对着安楚低下头,“你的情,我一直都知道,喜欢上这么糟糕的我,我真的很感激你。可是除了感激,此生我都没有办法给你其他的回应,对不起。”
狠了狠心,终究还是将伤人的话,说了出来。
安楚的身体晃了晃,早就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眉头紧促,禁不住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我心里大恸,十分不忍看见安楚被我如此伤害,终究忍不住想上去搀扶他,杨少临却轻轻拉住我的衣裳,对着我几不可见的摇头。
“为什么?”好半晌,安楚才翕动着嘴唇,吐出这三个字来。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此生不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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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愣了愣,终究露出惨白的笑容,寒雪般的眸子配上受伤的表情,分外惹人心怜,最后仍旧定定地看着我,“他…”
安楚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顿下来,“除他之外,别人不行吗?”
我垂下眼眸,不忍心继续看着他,“爱上他,我用了十年时间,书迷们还喜欢看:。这十年的时间,已经是我今生的一切。”
安楚再次晃了晃身体,仍旧有些挣扎,“我可以等你十年,让你忘记他。”
听到安楚如泣血般的话语,我心痛如绞,“我忘不掉他。”
“安楚,他一定还活着。”感觉安楚仍旧想要说什么,我扭着手指,继续狠心,“没有看到他的尸体,我就相信他还活着。因为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想要。”
安楚脸色苍白,风化了一般立在那里,许久才缓过气来,无力地点头,“我知道了,对不起。”
说着,猛然打开门,狂风一般卷了出去。
“快跟着他,别让他遇到什么危险。”我想自己追上去,却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说出了那么多拒绝的话,绝对再不能心软。于是推了推身后的杨少临,杨少临安抚的摸了摸我的头发,提气追了上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忍不住心酸的苦笑起来,原来拒绝他人的喜欢,自己也会如此的痛苦。
算起来,这应该是我第三次狠拒安楚了吧?我们相识的时间不长,相处的时间更是不多,他对我的敢情应该也不算深厚,连着被我拒绝三次,应该会死心了罢!即使会痛苦,却终究是那句老话。长痛不如短痛。
而且,东方云奇是如此的危险,我怎么可能让安楚为我去犯险呢?何况,书迷们还喜欢看:。他的体内尚有余毒,我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下次有危险的时候,他再次倾身挡在我身前。要是下一次。他为我丧命,或者重伤。我该拿什么去偿还?
我实在是,不值得他这么做。
只是,我终究不是个心狠之人,此刻,脑海里满是安楚受伤的神情,那寒雪般的眸子里带着的深情,在眼前挥之不去。我闭上眼。忍受着心里的自责,重重地倒在床上。
我给不了他什么,也唯有狠心拒绝,我相信,我的做法是对的。将被子拉高蒙过头,与安楚相遇以来的一幕幕,他为我所做的事情,都从脑海里闪过。
我终究,还是欠他太多。这欠下来的情债,已经无法偿还。而且。那块代表着狱主夫人身份的红色玉佩,也已经掉落在‘罪狱’里面,再也无法还给他。
迷糊间,睡了过去。这一觉却是睡得极不安稳。脑海里噩梦不断,最终在半夜时分被吓醒。却已经忘记,方才是做了什么梦。
唯记得,是与李墨白有关。深呼吸,平静下来往额头上一抹,全部是冷汗。
翻来覆去,心里始终不太踏实,干脆起身打开房门,左顾右盼,除了树影再无其他。
“小姐。”一个负责守夜的侍卫见我出来,主动从暗处现身与我打招呼。
“城主与安公子可有回来?”扶着有些沉重的额头,我随口问道。
“没有,城主与安公子在酒楼,安公子已经喝得大醉。”侍卫如实回答,见我露出忧心的表情,继续开口,“城主说,他会照顾安公子,请小姐放心。”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相当得忧心,蹙着眉看着天空,很是犹豫。
“要不我们去看看?”那是侍卫体贴的开口,书迷们还喜欢看:。
去看看?去看安楚为了我宿醉的样子吗?还是去把安楚大骂一顿,然后继续给安楚希望,从而藕断丝连着?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我都已经拒绝了他,不能连痛苦的时间,都不给他留下。如果他痛苦,我也陪着他痛苦,便好。
我同样喜欢安楚,虽然不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可是他也在我心里占有不少的分量。独自生活在这个异世,我一直都缺乏安全感,除了李墨白,我不曾相信过谁。
也因此,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曾有几个人,真心实意的对我好。也不曾有人,只是单纯的因为我是我,而对我好。
而遇见安楚之时,我对他有所图谋,所以也不曾对他交心,以为他对我也是有所图谋。那时,相识不久,他说他喜欢我,我一点都不相信。
不过相识不久就说喜欢,这份情如何能信?却不想,原来安楚对我,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喜欢。
当初,李墨白是因为什么来到我的身边,我至今都不知道,可是他会来我身边,是因为东方梨。
杨少临全心全意地对我好,同样是因为东方梨。
唯独安楚,这个世上只有安楚一人,是因为我是我为喜欢着我。不是因为我是东方梨,也不是因为我是坐相之女,更不是因为我那扑朔迷离的身世之谜……只因我是我,无论是韩笑晴,还是林月回,抑或是东方梨,安楚喜欢的,是我这个人。
这些,我一直都清楚。安楚在我心里的地位,虽然我可以肯定那不是男女之情,却也是属于无可替代的存在。
整个世界上如此之大,却能有几个人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为我?
伤害自己在乎的人,我又哪里能好过?
话已经说出口,想要收回已经不可能,我也不会去收回。我的心里只有李墨白,我十分的确认这一点,那么与其他人牵扯下去,便是对他人的伤害。
没有结果的爱情,宁愿不要所有的过程。
所以,我必须,而且只能拒绝安楚。
做不成情人,也就无法奢望做朋友。拒绝了安楚,想要继续与他做朋友,同样是对他的折磨。
成日里面对着拒绝自己心意的人,安楚的心里会有多痛苦,我不愿意去想象。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安楚从我的生活里退出去,直到他将我忘记。
从此。我便会彻底失去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为我好的人。还剩下几个?
越想,心越乱。
失去李墨白之后。我已经,变得越来越脆弱。
可以的话,我也想拎上一壶酒,一醉解千愁。
“小姐,你没事吧?”那个侍卫见我神色瞬间万变,最后变成深切的哀伤,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回过神来。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情,烦闷地挥挥手,让他下去。
那个侍卫不敢反抗,自觉的隐到黑暗之中。
我抬起头来,天空如洗,银色的月辉带着朦胧的透明色,清冷地洒了下来。
月色正好,埋头想了想,反正也睡不着,索性走出去闲云散步,书迷们还喜欢看:。
光线昏暗。四周寂静无声,除了调皮的夜风刮过耳畔,其他的一无所有。
四处走了走,一无所获。心情依旧压抑。干脆掠身飞上屋顶,抬头看着天空,抱着膝盖做了下来。
顷刻,忽然感觉异样的气息靠近,低头去看,一袭白衣的慕容宫晨几乎脚不沾地,在前面的廊子里飘荡着。
若不是我认识他,只怕要以为他是孤魂野鬼。
这三更半夜,他是要去哪?
想了想,刻意抬起脚,用力地望瓦片上蹬了蹬。
慕容宫晨果然警觉地看过来,见是我愣了愣,正要开口,我对着他招手示意他上来。
慕容宫晨稍微犹豫,然后提气飞上屋顶,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睡不着吗?”
我仰首看着他,有气无力地点头,“你怎么还不睡?”
慕容宫晨怔了怔,深深地叹气,“还不是被东方童折腾的。”
话语里,竟然有难得的怨气。
我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很想要打探一番,能把慕容宫晨折磨出怨气,东方童究竟做了些什么。
倒是不用担心东方童的病情,慕容宫晨是个好医生,既然他说没有事,东方童必定死不了。只怕是她的伤口隐隐作痛无法入眠,进而也不乐意他人酣睡吧?蛮横又**,用来形容东方童是再合适不过。
“你不搭理她不就好了吗?”任由东方童怎么去折腾,反正她又不能动。对于这种喜欢无事找事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
“若是不搭理,只怕整个医馆都不得安生。”慕容宫晨继续摇头叹息。“你说她这么个嚣张跋扈的性格,将来谁能忍受?”
“反正不会赖上你,你尽管放心。”我撇嘴,冷哼一声不答。
东方童是东方云奇的爱女,若是将来她看上哪家的公子,非得要嫁给他,那位公子有胆子敢不娶?只怕巴结都还来不及呢。
“你拒绝了安楚?”沉默了片刻,慕容宫晨有些晦涩的开口。
我愣了愣,好不容易有所恢复的心情,又如同浸满水的棉花,无比的沉重起来。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见安楚跑出去的时候,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如此,没有想到是真的。”慕容宫晨幽幽地叹息着,如同秋天的落叶一般,带着哀戚,“为什么?”
“感情的事情,哪里能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低着头,闷闷地回答。
“安楚可是个好男人,你不后悔?”慕容宫晨的语调忽然变得轻快起来,我抬起头去看,只见他的眼里正在冒着闪亮的小星星。
“你想对安楚做什么?”我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慕容宫晨一本正经地笑,“我很喜欢他,哪里会对他做什么,放心好了。”
鬼才相信你,我怀疑地瞅着他,大有你不说就不放过你的意味。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不过是想撮合他们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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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谁?”尽管已经知道慕容宫晨在说谁,然而听在耳朵里,仍旧会有些微的发酸,书迷们还喜欢看:。
今日还在喜欢着自己的人,他日就要成为别人的夫君,虽然会献上诚挚的祝福,心里却还是有些微的不舍。
“你说他们有可能吗?”慕容宫晨不答反问。
脑海自发地将他们的脸拼在一起,不得不承认,的确是郎才女貌。别扭的低着头,“这种事情,得他们自己说了才算。”
“你莫不是舍不得?”慕容宫晨低着头,好笑地看着我。
“怎么可能!”我恼羞成怒地低吼,脸却因着被当面拆穿谎言的缘故,不争气地红了。
片刻,心情回复,我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慕容宫晨,“如果他们在一起,我会真心地祝福他们。”
要是安楚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我怎么可能不去祝福呢?而且,慕容盈盈的确也是个难得的好女孩。
只是,这两个人一个心系李墨白,一个暂时被我所伤,若要为对方动心,恐怕还得花上好长的时间去磨合。
不过,缘分这种东西,也许在下一刻就会出现,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欠安楚,安楚欠了慕容盈盈,慕容盈盈却欠我,因果循环下来,他们之间也不算没有缘分。只是他们各自被心蒙蔽了眼睛,所以才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谁能确定,安楚不会在下一秒,喜欢上慕容盈盈的笑容?
慕容盈盈今年二十又四,在这思想封闭的古代,已经属于大龄剩女。在这封建社会,不止女人嫁得早,男人娶妻也早,想要嫁个门当户对又没有家室的好男人。无异于跋山涉水在沙漠里寻找绿洲。于是就变成年纪大的太老,年纪小的太嫩的局面,也就是所谓的低不成高不就。
与她同年龄同家世的公子哥。多已娶妻生子,若想慕容盈盈嫁的门当户对,恐怕只能做他人的续弦或者小妾。慕容宫晨如此疼爱自己的妹妹。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呢?即使慕容宫晨愿意,以慕容盈盈的脾气。她会否愿意?
就是我都知道答案,慕容盈盈绝对不是那种愿意屈就的人。
李墨白生死不明,而且他也未曾喜欢过慕容盈盈,慕容盈盈苦守多年爱情的结果,已经彻底地随着落叶腐朽。若再拖拉下去,只怕慕容盈盈今生嫁人无望。像安楚这样年纪,既人品好。又武功高强,还未曾成亲又没有婚约的人,实不多见。
所以慕容宫晨会有此种想法,也还算正常。
“我还怕你舍不得呢?”慕容宫晨微带调侃的笑。
“你不要扯我下水就好,这事,我不会帮忙。”拍了拍身后的灰尘,我正色看向慕容宫晨。
安楚为我所拒,心里已经足够痛苦,若是我在这个时候去撮合他与慕容盈盈,他只会更加伤心。在人的心口插了一刀。却想要去为他敷药,谁会愿意呢?
“只要你不倒插一脚便可。”
我无谓的笑笑,转身欲离开,慕容宫晨忽然而来的一句话,其他书友正常看:。差点让我摔下屋顶。
“杜清歌,已经无夜楼的人接走。”
“怎么没有跟我打声招呼?”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我忍了再忍,终究还是带着怨责开口。
虽然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却好歹算是生死与共,甚至连初吻都给了他。就算从此以后仍旧是陌路人,也应该向我说一声再见才对吧!
而且,他的腿伤那么严重,离了慕容宫晨的治疗,万一落下后遗症怎么办?
“他似乎很赶时间。”慕容宫晨好心的为他解释,“临行前有去向你道别,只是你的侍卫说你已经睡下,不让打扰。”
我垂眸,应该是在我睡下的那段时间离去,如此算来,我与他始终无缘。只是杜清歌这一走,终究要回无夜楼,到时候在定城,终归要碰上。
到时,做为对立的敌人,我们总会遇到。
“他的伤?”
“我已经交代清楚怎么处理伤口与上药,他们自然会安排人照料,无须担心。”慕容宫晨顿了顿,不知为何补上一句,“你与他很适合。”
我吓得一抖,踩碎了脚下的一块青瓦,抬起头,狐疑的看着慕容宫晨,“你最近缺钱吗?”
“不缺。”慕容宫晨有些诧异我话题的转变,愣了愣方才回答。
“不缺你乱点什么鸳鸯谱,我又不会给你红包钱。”我没有好气地开口,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想起我们之间血气弥漫的那个吻,心跳微微停滞,神思已乱。
千想万想,却始终没有想到,杜清歌真的不是李墨白,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个性有些浮躁,做事易冲动,喜欢随着性子来,不顾后果。杜清歌性格沉稳,步步谨慎,心思缜密,与你正好是相反。你们若能够在一起,正好互搭。”不知道慕容宫晨是不是喜欢上做媒人,竟然开始游说起我来。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他?”相遇才一天的时间,竟然对杜清歌的性格如此清楚,我都要开始怀疑他们是否早就已经相识。
不知是否夜风甚凉,慕容宫晨微微咳嗽一声,“要看透一个人很容易。”
我继续狐疑地看着他,半晌才坚定地摇头,“我不会喜欢他。”
“月回姑娘,如果这辈子你再也等不来墨白,你要怎么办?”慕容宫晨抬头看向夜空,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看到他的尸体,我就继续找下去。”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我坚定地开口。
“我是说如果。”慕容宫晨同样坚定地问。
我微带疑惑,看着慕容宫晨依然一本正经的脸,有些反应不过来。他问这个,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真想撮合我与杜清歌吧?
“我没有想过。”这是实话,即使在没有收到李墨白的信之前。那时是真正地以为李墨白已经死去,不会再回来。我伤心欲绝,几乎夜夜噩梦。不得解脱,却也从来没有想过,没有李墨白。我该去喜欢谁。
李墨白对我如此之好,加上我们之间十年的朝夕相处、十年的羁绊。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超越?只要记忆还存在我的脑海一日,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其他人?
“你还年轻,应该去想想。”慕容宫晨有些夸张的叹,那一本正经的神色却让人无法分辨他说出这话的真正含义。
“感情的事,单凭想想就会有用吗?”我依旧不买他的帐,即使只是嘴上说说,书迷们还喜欢看:。我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与李墨白今生无望。
“李墨白为我坠下地缝,为什么不怪我?”见慕容宫晨还想劝说,我干脆直接扭转话题。想了想,带着晦涩不明地感觉开口询问,“若是李墨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他便是因我而死,为什么不责骂我?”
自从李墨白掉下地缝,因心死与自责,我一度丧失了生活的希望。我将自己的内心封闭。不敢去面对他人,就是害怕他人伤痛的眼神与责怪。
可是,没有,所有的人。无一句谴责的话,就连一个怨恨的眼神都没有。
杨少临与安楚没有怪责,我完全不觉得奇怪,他们本就与李墨白不熟。可是慕容盈盈不曾怪我,九月不曾苛责我,为什么连慕容宫晨对我也没有怨恨?
到底是李墨白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不够份量,还是我在他们心里的位置太过重要?
怎么想,都不会是后者吧?更加不可能会是前者。
“为什么要怪你?”我没有想到慕容宫晨会反问回来。
“他是为我而死。”我低下头,呼吸沉重起来,有些难过。如果,那时我没有那么冲动,也许李墨白不会输给简行,也就更加不会生死下落不明。
慕容宫晨神色间有些微走神,似乎回想起什么,半晌才淡淡地回答,“既然你都说了他是为你而死,而不是被你杀死,我为什么要怪你呢?”
见我依旧神伤,慕容宫晨继续絮叨着,“这条路是墨白他自己选择,若是怪你,反而会糟蹋他的心意。”
我黯然,原来他们是这么想,李墨白的事情,他们不是不怪我,而是因为李墨白,所以不能怪我,其他书友正常看:。
心里一重,仿若压上一块沉重地石头。得到这么个答案,又如何呢?
“忘记墨白吧!”幽幽地叹息,极为飘渺,轻的刚说出口,便已随风消散。
我身体一寒,只觉骨子里莫名的冷,“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忘记李墨白?
慕容宫晨忽然用他那惯有的,悲天悯人的眼神盯着我,神色间竟是淡淡地悲伤,“你所认识的李墨白,已经再也回不来。你忘记他吧,就当作是一场梦,梦醒……”
“若是让你忘记萧清阳,你能忘记吗?”我红了脸,高声打断他的话,低着头,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慕容宫晨愣住,身体僵硬,“我与你不同。”
“那你倒是告诉我,有什么不同?”我冷笑,心里酸楚,眼睛再次开始肿胀。
“你认识的那个墨白,他,已经回不来了。”
“你又没有见到他,你怎么知道他回不来?”我怒火上冲,不顾一切的冲着慕容宫晨发火,声音过大,吵醒了附近的野狗,顿时响起一连串的犬吠声。
“若是你继续执着于墨白,今生绝对无望。还是看开些,去好好认识认识杜清歌吧!”慕容宫晨意味不明地甩下这句话,转身跳下屋顶,瞬间消失在长廊尽头。
我气得牙齿都在打着寒颤,差点冲上去将慕容宫晨人道毁灭,忍了半晌,才终于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低头看向庭院,见到树影憧憧处,有几个突兀的影子,转头怒声开口,“带我去找杨少临与安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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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怀州的街道显现出一种独有的南方风情,凉飕飕的冷风从街道穿梭而过,去向那不知名的地方,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叫住要进酒楼去通报的侍卫,抬起头,眼眸半眯,看着前方橘红色朦胧的灯光,忽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此刻我的确是有些伤心,然后,在酒楼里的那两个人,难道就不伤心吗?就算我闯上去,抱着杨少临大哭一场,又能有什么用?
回不来的回不来,见不到的也见不到,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们回去。”轻声地开口,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而去。
“可是,都已经到了。”那个侍卫有些怔仲,轻声地呢喃,完全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到了吗?不,没有到。我回首看了昏暗地酒楼一眼,猛然提气,快步离开。
不管李墨白能不能回来,我都必须要去寻找,即使找遍整个天下,我也必须要去找到他。哪怕最后得到的,只有一抹黄土,我也一定要去找。
所以,我不能总是去依靠他人,必须要学会坚强。以后的路再难走,我也必须要走下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杨少临在我未醒之时便叩响了我的房门,而且敲得很快且极重,一下一下仿若有人在外面撕扯着他的灵魂。
杨少临向来不是一个急躁的人,能让一个不急躁的人变得急躁,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正想着起床开门,杨少临已经按捺不住,一脚便踹开了我房间的门。
我愣住,正想坐起身来,杨少临大跨步上前,连着被子将我搂了起来。又抓起我置在一旁的衣服,大踏步走出房间。
“哥,你这是要干吗?”愣了片刻。我开始挣扎起来,一大清早扰人清梦念在你是我哥的份上也就作罢,可是这大庭广众之下。衣裳不整被人抱着,我的脸还要不要?
“凌晨被无夜楼的人袭击。受伤颇重,现在我们必须带着慕容公子赶过去,否则他性命堪忧。”慕容宫晨边说,边抱着我用轻功跃过院墙,无视下面众人的吃惊,直接来到后门。
凌晨被袭击?我愣住,瞬间感觉脚底下涌上一股寒意。
为什么又是无夜楼?都说民不与官斗。无夜楼居然胆大包天到敢公然刺杀城主的地步吗?要知道刺杀朝廷命官,是要满门抄斩的,就算她萧清阳是个郡主,难道公然杀了人就不用受到惩罚吗?全天下的人都在看着呢,若是凌晨有事,皇帝就算忧心包庇,只怕也保不下萧清阳。
凌晨与无夜楼没有过节,根据上次刘夜所说,无夜楼的人伤害凌晨,大半还是为了我。只是。萧清阳如此煞费心机,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她疯掉了?
若目标是我,像以前那样直接冲着我来不就好了吗?反正无夜楼杀手不少,武艺高强者不在少数。却如此拐弯抹角的伤害他人,是为了什么?
我脑海里瞬间转过诸多思绪,却依然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随意打量了四周一眼,只见后门外面停着几匹健壮的马,慕容宫晨已经端坐在左侧的一匹棕色马匹上,侧头看着我们出来。中间四匹马,分别拉着两辆简易地马车,后面跟着的是杨少临的侍卫。看来一切都已准备好,就在等着我了。
我有些汗颜,埋着头任由杨少临将我抱到马车厢里,瞬时有一股酒香味扑鼻而来。
我以为马车厢里会有几坛好酒,哪知进去一看,原来是安楚倒在里面的软塌上,浓郁的酒味就是从他身上而来。
他似乎喝了很多久,此刻脸色潮红,眼睛紧闭,睡得很昏沉。幸好此刻他睡着,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我转头,刚想跟杨少临说我也跟他去骑马,却见他坐在车夫的位置,亲自赶着马儿拉动了马车。
艰难地咽下即将冲口而出的话,转了个话题,“凌晨受伤的消息可靠吗?他现在在哪儿?有人照看着吗?”
杨少临顿了顿,似乎整理了一番语言,“之前我有命罗言送凌城主回烈城,凌晨受伤的消息便是罗言传来,书迷们还喜欢看:。凌城主现在嘉州,罗言照看着他,放心。只要我们尽快带着慕容公子赶过去,慕容公子医术高明,不会有问题,放心。”
我无奈地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看了眼依旧在一旁沉睡的安楚,“从这里去嘉州,需要多久?”
“最好一天。”杨少临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马鞭,一边回答。
一天?也就是说,我又得在马车上度过一天吗?而且还跟安楚呆在同一辆马车,相隔如此之近,我害怕他忽然就醒来,都不敢将身上的被子拉开哪怕一点点。
心神继续不稳,我掀开车帘,诧异地看见另一辆马车与我所在的这辆并行着。“另外一辆马车里,坐得是谁?”
慕容宫晨骑马,安楚正在睡觉,杨少临亲自当车夫,其他都是杨少临的侍卫,还会有谁需要坐马车?
“东方童。”杨少临轻声吐出的这三个字,让我差点闭过气去。
嘴角抽搐了半晌,我才找回说话的感觉,“我们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带上她干什么?莫她性格脾气坏到家,只会是个累赘。”
“有的累赘必不可少。”杨少临轻叹。
“你莫不是看上她了吧?”懒得与杨少临绕圈子,干脆直接下套给他。嘴上继续念叨,“这种人若成为我的嫂嫂,我可是坚决不同意。”
“我不缺女人。”杨少临义正言辞地拒绝。
“那把她随便扔哪里去,然后通知东方家来领人就好。”我放下帘子,有些赌气地开口。“我们本与她没有关系,何必去为她去伤神?”
以东方童的脾气,只怕这一路上少不得要被她折腾,何苦白白去为她耗费心神?还是与原先一样互不相干,她走她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不是说,东方云奇将回来将你带回京城吗?”杨少临耐心的解释,“不管我们的胜算有多少,只要手里的筹码越多,胜利的机会也就越大。”
“你是说……?”脑袋里灵光一闪,转头看着杨少临依然妩媚的笑容,有些犹豫,“东方云奇那么冷血,就算我们把人当作筹码,他也不会心痛,更加不会心软。”
“之前,这个东方童已经毁过一次婚,如今若是再次撕约,恐怕朝野上下将会议论纷纷,左相的势力必定要下降。东方云奇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他不会勉强东方童,却必定会让我代东方童出嫁。”我瘪着嘴,感觉心里不是个滋味,酸酸涩涩如同再吃青柿子。
“若是东方童的性命,掌握在你的手里,而你的性命,也是自己把握呢?”杨少临继续劝诱。“那么我们就有了筹码,东方云奇却没有。”
我终于明白过来,东方云奇抓我去为东方童嫁人,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我不愿意或者再次遭遇不幸,还有东方童可以嫁。
这桩婚姻要成功,就必定得有人嫁,东方云奇一共只有三女,三女东方凤已经嫁入宫门,独剩东方童与我。那么东方云奇必须捏住一方,才能去胁迫另一方同意,婚约才能肆无忌惮地履行,而不会有任何意外。
可是如果东方童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上,那么东方云奇就不得不慎重判断,不会轻易来惹怒我。二次悔婚的结果,他必定不愿意去承受,因为左相之位一旦有所松动,就会有人见缝插针,倒是东方云奇立刻会处于提心吊胆的危险中。
不然若是我怒上心头将东方童杀害,自己也自杀的话,东方云奇的处境就比较危险,因为他已经没有女儿可以出嫁,书迷们还喜欢看:。
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哥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呢?”
杨少临轻笑两声,继续挥鞭赶马,看上去倒比真正地马夫还要专业。“你呀,就是心肠太软。该出手的时候,不要犹豫,不然注定会一败涂地。有更简单地方法可以达到目的,就不要再去绕弯路,这些都是常识。只要可以不回京城,利用一下东方童又如何?”
“嗯,说得很对。”我点头表示同意,虽然我对东方童还残留着一点点血脉亲情,不过我并没有虐待她,抓她做一回人质又何妨?
我不愿意回京城,也不愿意嫁给他人,这事是东方童惹来,就让她去嫁便是。东方云奇既然权倾朝野,能做他女婿的人,能平凡到哪里去?不是皇宫贵胄就是官宦之子,必定在京城算是首屈一指的人。东方童这样子的性格,能够嫁出去,她就已经该感激了?
东方童闹腾起来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分,赶了大半天的路,一伙人围在一个湖泊边休息。安楚尚在沉睡,东方童却是幽幽醒来。
“来人啊!快来人!”彼时我正在湖泊边玩水,马车里陡然传来的怒喝声,吓得我差点摔下湖里去。幸好我反应够快,及时地往后一仰,翻身倒在草地之上。
坐起身来时,见东方童已经被人从马车上扶了下来,我定睛一看,扶着她的人居然是慕容宫晨。
还能走动,就说明伤势已经好转,不日后即将痊愈。只是她脸上那高傲的眼神,以及不屑的表情,怎么看都觉得碍眼,恨不得把她的表情给冻僵住。
可怜的慕容宫晨,难得亲自伺候人,竟然被理所当然地当作下人。
不知道陆馨口中的悍妇姐姐,如果看到这样子的场景,会是什么样子的表情及反应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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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宫晨搀扶着满身伤痕的东方童走了几步后,东方童挥掉慕容宫晨的手,表情带有些狰狞地恐怖,然后一步步地,走到我的面前,带着一种怨恨地情绪盯着我的脸。那居高临下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鄙视。
我站起来,皱着眉头,有些莫名奇妙地看着她。
“我记起来了。”东方童脸上带着嘲讽,语气里面明显带着仇视的敌意。
“你记起了什么?”制止杨少临过来,我平静地看着东方童。
“东方梨。”东方童依旧带着嘲笑,眼脸下垂,刻意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是东方梨,我说对了吗?”
猛然听到东方童这么说,我禁不住愣了一下,东方童却趁我恍惚间忽然发难,伸手在我肩膀用力一推。
我就站在湖边,背对着湖面,东方童对着我突然发难,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想要再站起来却已经来不及。
只是一瞬间的时候,我就要落到湖面,一道粉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东方童的身侧,在我碰到水面之前,将我捞在怀里,尔后双脚错位在湖面轻点,借力重新回到岸上。
我大声地喘气,惊魂而定地赖在杨少临的怀里,身体有些发抖。
我不会游泳,又几次差点被淹死,所以对水自然便存在着一股恐惧感。刚才身体差点贴到水面,害怕得心都要要跳出来。
我猜自己的脸色一定很苍白,因为杨少临怜惜地看着我,然后用满是怒火地眼神刮着东方童,“你最好不要逼我打女人,若是还有下次,我会杀了你。”
估计。若不是因为东方童是我的姐姐,杨少临已经将她灭口。
“啪!”杨少临的话音刚落,无比清脆的声音便在东方童的脸上响了起来。
安楚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瞬间欺身接近东方童,然后毫不留情的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东方童被安楚全力的一击打得直接摔到在地上,姿势狼狈。头发都淹到了湖里,如同飘在湖面的水藻。
安楚的神色极为冷漠。蔑视地看着东方童,仿若她是那最没有价值的枯草。
“你居然敢打我?你敢打我?”东方童如同疯掉一般,伸手在怀里掏了掏,却什么都没有掏出来。最后一边疯狂地笑,一边抬手拔下头上的珠钗,举起珠钗狂暴地冲向安楚。
别说安楚武功高强,东方童这全身满是破绽。安楚轻易便将她给制住。
“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爹是当朝左相,你敢打我,我一定会让他杀你全家。”东方童暴躁地怒吼着,疯狂地挣扎着,却始终无法脱离安楚的钳制。
挣扎了半天,东方童却始终没有挨到安楚的衣角,怒上心头,毫无形象地对着安楚吐出一口唾沫。
安楚嫌恶地旋身躲开。也不管她身上地伤口,强制性地扭转她的身体,让她背对着自己,从而牢牢地钳制在自己身前。
东方童更加强烈地挣扎。如同受了伤的野兽,知道自己落入他人手中,只能待他人宰割,于是拼了命地挣扎着。
挣扎中,见到了躲在杨少临怀里在观看着她的我,神色间变得狰狞起来,“东方梨,你个贱人、野种、下贱坯子,我告诉你,你也没有什么好得意……”
东方童的话忽然顿住,因为杨少临忽然就站到了她的眼前,正用杀气腾腾地眼神看着她。
杨少临挥手让安楚退开,安楚点点头,退到一边。
“你要干什么?”东方童困难地吞了口唾沫,微微后退一步,脚有些踩空,连忙上前一步。
“我已经警告过你。”杨少临淡淡地开口,脸上带着如同在春风里盛开地桃花一般妩媚地笑容,然后突然抬脚往地上一扫,卷起一大把的灰尘的同时,也将东方童卷到了湖里面,溅起一大把水花。
早先在看东方童的资料时,知道她会游泳,我倒也不着急,依旧在一旁看着。
“我一定要杀了你!”东方童果然从水里冒出来,尽管已经无比狼狈,却依然带着傲气,怒视着在岸上的杨少临,其他书友正常看:。
“给我看着她,如果她敢上岸,就给我杀了她。”杨少临丝毫不理会东方童的挑衅,淡淡地对着自己的侍卫吩咐着。
立刻有两个侍卫领命上前,持剑守在湖边,剑尖直指在湖里扑腾着的东方童。
我走上前,毫无表情地蹲在湖边看着在水里冻得有些发抖的东方童,“你刚才想要说什么,现在你可以说完。”
“月回,不要搭理这种人,她嘴臭乱说一气,定是在嫉妒你的美貌。”杨少临上前,将我拉了起来。
我扭头看着杨少临有些不正常地神色,狐疑起来,“哥,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我?”
杨少临立刻摇头,桃花眼无比真诚地看着我,“哥怎么可能会有事情瞒着你呢?”
“那你让我问她几个问题。”我推开杨少临的怀抱,不容他反抗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对着东方童,“你刚才想要说什么?”
东方童冻得直发抖,站在浅湖边,双手抱着胸,惊惧地看着眼前地两个侍卫,艰难地开口,“你先让我上去,我就告诉你。”
“你先说,我才会学让你上来。”想跟我讨价还价,也不看看是谁落在谁的手上。
“东方梨,我可是你的姐姐。”东方童怒火上冲。
“我不是东方梨,我叫林月回。”我冷眼看着东方童,神色不郁。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是我的姐姐吗?
已经太迟了。
“你以为我会信吗?”东方童虽然冻得发抖,即使我在上她在下,却依然高傲地盯着我,“你长得与小娘一模一样,除了东方梨,世上不可能还会有人如此像她,书迷们还喜欢看:。除非,你易了容,或者说,你只是借了东方梨的身体还魂。”
说道后面一句时,东方童的神色再次变得恶毒起来,看着我嘴角弯弯,“东方梨中了慢性毒药‘蓝华’,早在她四岁那年不慎坠入湖里死过一次,次日却突然醒来……”
“闭嘴。”我即惊且慌,欲冲上前进湖里阻止东方童接下来的话语,杨少临却用力将我搂住。
“月回,你冷静些。”杨少临边搂住我,边柔声地安慰着。然后扭头对着东方童,“你接着往下说。”
“你要我说,我偏不说。”东方童不买账,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杨少临神色间已冷,微微扬手,凌厉的指风便划着东方童的耳畔而过,几缕黑发从她头上飘落,浮在水面之上。
东方童吓了一大跳,惊恐地倒退一步,脚下却不稳,一屁股跌坐在水里,脸色已然苍白一片,嘴唇嗫嚅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看来是吓着了。
我推开杨少临的怀抱,转身一步步走入湖里,在东方童面前站定,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如果不想死,最好是配合我,再胡言乱语我会直接杀了你。”
说完这一句话,我高声地开口,“东方童,你的脑袋莫不是摔坏了?还是被水冻得傻了?借尸还魂这种事情,虽然戏曲里面常演,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我是东方梨,我也身中‘蓝华’,这毒却是慢性毒药,初期绝不会发作,我又怎么可能掉进湖里?你莫不是,想要杀了自己的亲妹妹吧?”
记得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个时候,整个红梨园只有我一个人躺在湖边,即使死去也根本无人问津,东方童怎么可能会知道我曾经掉入湖里?
这么一想,便是非常狗血的剧情。
既然东方童事后不在现场,却又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那么只能说明,她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也许,那是就是东方童将东方梨推下了湖面。
我本来只是灵光一闪下的推侧,但是看着东方童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的神色,我心里益发肯定起来。那个时候,就是东方童将四岁的东方梨推下湖里。便是她,害死了真正地东方梨。
只是,那个时候东方童也不过六七岁的孩子,身高绝对不高,先不说她的身高绝对挨不到锁,光凭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开那扇厚重地玄色铁门?
而且,彼时东方童尚是年幼,又怎么可能会有杀人的念头,而且还是自己的我妹妹。即使有,必定也有丫环随行,怎么可能会任由东方梨的尸体飘在湖里面?
大户人家最忌尸体,如果那是他们发现东方梨已死,必然会丢到乱葬岗。
所以,东方童将东方梨推下湖里的举动,必定有人支持。只是,在这后面默默地支持着东方童行为与举止,会是谁?会是东方云奇吗?
是东方云奇,要杀害自己的女儿吗?
我就站在她的面前,东方童似乎有些忌惮,嘴唇蠕动了几下,却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是吐出意味不明地喑哑声。
这林中地湖水很冷,我站在湖里面,感觉湖水冰凉入骨,几乎难以忍受,不得不运气对抗着。东方童没有内息,衣服全湿地坐在湖里,必是受了湖水的寒气,只怕她快要要承受不住了。
“上去吧。”我缩了缩身体,转身走向岸边,杨少临一声令下,立刻有人捧着衣服上来。我接过,跑到马车里将试衣服换下,然后继续走到东方童的面前,“你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叫我野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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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无法说清楚,此时自己究竟是何种心情,书迷们还喜欢看:。按理说,我本不该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或者说我完全不该再去与东方童搭话。
只是,如果我方才所想成立,那么东方云奇便是杀害自己亲生女儿的凶手。
虎毒不食子,东方云奇再心狠,也不至于亲生置自己的骨肉于死地。那么,就必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缘由。
而,这个,是否与东方童方才所骂的野种有关系呢?
因为我不是东方云奇的女儿,所以东方云奇想要杀我,以雪自己生养他人小孩的耻辱?还是说,我是东方云奇从外面捡来的孩子?
后者不大可能,因为我与杨昕云如此相像,绝对可以排除我不是她女儿的可能。
只是,真相我无从得知,却十分想要知道,人可以糊涂,却不能糊涂一辈子。所以我不得不冒着被东方童拆穿身份的危险,继续向她追问着。
东方童待遇没有我好,全身湿答答的缩在旁边,都无人搭理她,只好蹲在地上,缩着取暖。看见我,冷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不搭理我。
“月回,上来,该出发了。”杨少临坐在方才的马车之上,高声呼喊着。
我看了眼东方童,转身走到马车旁边,搭着杨少临的手爬上马车,“哥,给她准备神干净衣服换上吧!”
“这种女人你管她作甚?”杨少临不满的碎碎念,却还是吩咐身旁的侍卫照做。
“怎么说,她也是我姐姐。”我笑笑,坐到马车里。
安楚醒来,不知是否因为不想见我的原因,他没有再坐马车。牵来早就为他准备的马,英姿飒爽地端坐马上。
这样也好,要是他还与我坐同一辆马车。我也会不知道如何该面对他。安楚并不是一个个易怒的人,方才却因我扇了东方童一巴掌,可见他还是很在乎我。然而。这确不是我乐意见到的事情。
如今,唯有期望他能忘记我。对别人敞开自己的心扉。
而方才东方童说东方梨已死的话,大家都有听到,尽管被我勉强蒙混过去,但是那种谎言,骗骗侍卫还好,要想骗杨少临、安楚与慕容宫晨三人,只怕不够份量。可是。他们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猜不准他们是因为不想知道东方梨已死,还是不想听到我不是真正地东方梨的回答,心下有些惶惶不安,却也无计可施,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们不问,我不会傻到自己去说。在这古代,要是我借尸还魂一事宣扬出去,只怕会被当作真正的妖精,最终也逃不脱悲惨死去的结局。
但是我却很想知道,为什么东方童会叫我野种?
我果真,不是东方云奇的女儿吗?
所以。东方云奇才会将年幼的我关在院子里,从来都不曾搭理。
这一切,我都毫无头绪,藏在眼前的迷雾。越来越浓,以至于前进的道路,渐渐消失在眼前。
次日凌晨时分,我们一行终于抵达了嘉州,嘉州说是一个州,看上去其实并不大,也或许是因为它的是属于丘陵地带,地形比较复杂,百姓们居住并不集中的缘故。
知道我们会来,罗言亲自带着两个侍卫守在嘉州之外,见我们到来,一直紧绷的脸上才有了几丝生气,似乎松了口气。
“凌城主在哪,带路。”杨少临言简意赅的吩咐,罗言低头应下,带着我们来到一座有些残败的客栈前。
从马车上下来时,我特意注意了一下,这个客栈并不老旧,外墙材质的颜色甚至还比较鲜艳。此客栈之所以会看上去有些残败的原因,是因为墙上很多地方已经破烂,四处都是深深地剑痕,几乎没有一面玩好的墙壁,就连客栈的招牌都断了一半。
这些划痕都还很新,或许,便是因为无夜楼暗杀凌晨所制造出来的划痕。
如此多的痕迹,无夜楼到底出动了多少人?看见这些划痕的一瞬,我脑海里闪过这个问题,然而,见罗言同样是满身的伤痕,我没有追问,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早了,月回你先去休息,凌城主那里交给哥就好。”杨少临在凌晨歇息着的房间门口停下,将我拦在房间之外。
“我想先看看他。”凌晨是为我受伤,不确认一下他的伤口,我怎么会睡得安稳?
“你帮不上忙,还是先去休息吧!”慕容宫晨边赞同着杨少临的说法,便绕过我们进入房间内。
我探头想要去看看,杨少临一把将我拉出,然后强制性滴将我推进隔壁的房间,“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有事叫一声,哥就在隔壁。”
我还想反抗,杨少临直接将我推到床上,拉起一旁的被子盖在我身上,“乖,好好睡一觉,明天哥再来看你。”
我一边猜想着杨少临不让我见安楚的理由,一边胡乱的点头,既然杨少临坚决,大概反抗也是无用,干脆先应承下来。
杨少临满意地拍拍我的手,转身走了出去,然后我听见隔壁房间的门被推开的声音,估计是杨少临走了进去。
竖起耳朵,只能隐约听到隔壁有人在说话,在说些什么完全听不清楚。然而,片刻之后,我听见隔壁断断续续地呻吟声,似乎压抑得极为痛苦。
这听起来益发喑哑的声音,绝对是凌晨。
这么压抑而痛苦的呻吟声,凌晨必定受了极为严重的伤,不然如何会如此痛苦?
我无法再安睡,利落的掀被起床,刚打开房门,就见隔壁的房门也被打开,杨少临探出一个头来,用他的桃花眼怒视着我。
我只得对他讪讪地笑笑,自觉得退回房间里面。
杨少临必是在听着我这边的声响,一旦我有风吹草动,立刻便会发觉,书迷们还喜欢看:。想要瞒着他进入凌晨的房内,太难。
心急如焚地围着房间转了两圈,看见一旁敞开着的窗户,计上心来。
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我小心地飞出窗户,跃到不远处一株高大的枫树上。这颗枫树的枝干足有五六人环抱的大小,枝叶横生,粗壮的枝干同样经过了凌晨敞开着的窗前。
借着绿叶藏好身形,害怕被杨少临发现,我不敢太过接近,只得远远地观察着房里的情景。或许是光线不够强,或许是因为相隔太远,除了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我看不到他们具体在做什么。
正想着要不要靠近一点观察,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吓得全身一抖,几乎忍不住要尖叫起来。
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猛地捂住我的嘴,尔后在我耳边‘嘘’了一声,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畔,既酥且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我又羞又气,心里断定捂住我嘴的这个人是色鬼,于是就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脚下的树枝本来就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已经被压弯,我这一晃,树叶就开始不规则的晃动起来,‘刷刷’地响起来。
“谁?”杨少临顿时警觉,一道寒芒破窗而出,向着我们所在的地方而来。
“噗哧。”身后的人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挥手将已在眼前的寒芒打落,然后猛然搂住我,向着外面疾驰而去。
杨少临人已在窗边,惊鸿一瞥中似乎看见了我,怔仲了一下,暗骂一声,提气追了上来。
这个色鬼的轻功极好,却因为抱着一个我,速度有些落后于杨少临,不一会我们相隔的距离就被大大的缩短。
眼见杨少临就要追上来,色鬼干脆停下来,一边将我搂在怀里,一边等待着杨少临的到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又气又恨,想要反抗却起不到丝毫作用,即使不断地对着身后拳打脚踢,也无不提到虚空。这个人的武功,比我要强太多太多。
这个色鬼,武功必定也是极好的。
“放开她!”杨少临在我的面前停下,精致的脸上挂满恐怖的冰霜,本来妩媚的眼神如同厉鬼索命一般,勾向我的身后。
“少临,好久不见。”身后的人毫不在乎的笑,甚至松开一直捂着我嘴的手与杨少临挥手打招呼。
见杨少临的神色一变再变,已不复平常的镇定,我极轻的深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然转头,张口用力地咬在色鬼搭在我肩膀上的胳膊。
“哎哟、哎哟、哎哟哟~~~”,凄厉的惨叫声如同杀猪一般,色鬼腾出搂着我的另一只手用力地往外推着我。
杨少临趁机欺身上前,将我从色鬼的怀里带了出去。而我早就料到杨少临会这么做,所以再杨少临就要接触到我身体时猛然松开了嘴。
色鬼还沉浸在伤口的疼痛里,直到我躲在杨少临身后站定,愤恨地眼神才向我射过来。“小妞,胆量不错,竟然敢咬我?”
“何止咬你,我更加想要杀了你。”这句话说完,杨少临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戾气,夜色下那过人的精致容颜,如同嗜血而生。
“哥,他是谁呀?”躲在杨少临身后,安全感瞬间回来,我趁着夜色将对面那个着亚麻色长衫的男子打量一番,然后问道。
“他是一个贼。”杨少临略有冷淡地开口,修长地身体竟然有些微微地颤抖。“一个人人喊打,与我有深仇大恨的摸心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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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心贼?
这个色鬼,摸得是别人的心,还是杨少临的心?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我愣了愣,借着月色,再次将对面那个色鬼打量一番,不禁惋惜的摇了摇头,其他书友正常看:。那人五官稀疏平常,平常的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特色,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杨少临要是与他有一腿,真会让所有的观众失望。
而杨少临所谓的深仇大恨,还真是让人好奇。
“少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你还在怪我?”色鬼怔了怔,竟是开心的笑了起来。与他略有歉意的话语相反,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甚至自满的笑容。
“见到本城主,区区七品芝麻官应该傲然而立吗?你不怕本城主治你个不敬之罪?”杨少临冷笑,神情冰冷,从而至尾没有给色鬼一个好脸色。
色鬼愣了愣,脸上闪过不甘心的神情,却终究低下头,掀了袍角半跪于地,“臣朱琪见过城主大人。”
这个名叫朱琪的男子,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的重。
“月回,咱们回去。”杨少临无视仍旧跪在地上的朱琪,满脸柔情的看着我,轻轻地牵起我的手,书迷们还喜欢看:。“哥背你回去,可好?”
我见杨少临对着我直眨眼睛,知道他是要我配合他,故作幸福的点点头,顺势亲昵的倚在他怀里,嗲声开口,“哥,你真坏。”
“她是谁?”朱琪知道杨少临实在故意刁难他,自己站了起来。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叫林月回。”杨少临将我搂在怀里,低下头来挨着我的脸亲昵的蹭了蹭。“月回,这是朱琪,嘉州的知县。”
“月回见过知县大人。”我从杨少临的怀里站起来。优雅地朝着朱琪一福,浅笑着抬起头来,甚是满意地看见朱琪眼里不加掩饰的惊艳。
“恭喜你。”我明显的感觉朱琪口不对心。说得是祝福的话语,脸上却是不服气的神色,看着我的眼神里。忽然有了种莫名奇妙的**。
杨少临不睬他,挡在我的面前。背对着朱琪的脸上,忽然有一种难掩的神伤。
看到杨少临异常的神色,我的心颤了几颤,伸出手握住他的,用力地捏了捏。
心里却疑惑起来,杨少临该不会与风千情一样,喜欢男人罢?风千情喜欢李墨白。我倒是可以理解,李墨白有才有貌,算是个中翘楚。可是眼前这个朱琪,有没有才我是不知道,这相貌,绝对及不上杨少临的千分之一。
“咱们回去吧!”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琪的话几乎同时响起。
“少临,辰儿想见你。”
听到辰儿这个名字,杨少临的身体剧烈的抖了抖,神色间显得益发的悲伤。
辰儿。应该是个女孩的名字吧?原来我会错了意,我额际流下了几滴冷汗。
顷刻间,杨少临就冷静下来,神色见冷淡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转过身对着朱琪,“辰儿是你的妻子,已经没有见我的必要。”
话落,杨少临在我面前蹲下身,示意我趴上去。
我回头看了眼朱琪,客气的笑了笑,乖巧地趴到杨少临的背上。
如同在被人追杀一般,杨少临背着我逃一般回了客栈。
“去睡吧!”将我送到房间外,杨少临的笑容有些勉强。
“哥,你怎么啦?”我拉住他的衣角,关切地问。
为情而伤,历来是最痛苦的时候,我独自承受过,所以不忍心让杨少临独自去舔舐伤口。也许,他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但是越静,只会越痛苦。
“哥,东沂城的政事我是帮不上你,但是至少,我可以帮你分担痛苦。”
“这些事,小孩子不懂。”杨少临温和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撇了撇嘴,心想我活过的年头比你多了近十年,还说我是个小孩呢?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感情方面的事,我比你懂,而且我不是小孩子。”
“哥,你就告诉我呗!”见杨少临依旧不为所动,我抓住杨少临的手臂摇啊摇,开始撒娇起来,“我想知道更多哥以前的事情,这样我才能更了解哥。”
“去床上躺着,哥慢慢告诉你。”杨少临犹豫了一会,终于松口。
我立刻喜笑颜开,迅速回房间在床上躺好,杨少临跟在后面,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温茶。他低着头看着热气朦胧的茶杯,神色有些恍惚,不久,一种淡淡地喜悦从他的精致的五官里透露出来。
我知道他陷入了回忆里,索性也没有打扰,只等他理清思绪开口。
“那是在我当上东沂城城主之前的事情……”
在杨少临娇嫩的声音里,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如花开一般逐渐展开了来。
那时,杨意不断地在寻找着自己丢失的妹妹杨昕云,最后积劳成疾,在经过嘉州时不幸病逝。彼时他们的盘缠早已用尽,杨少临为了将自己的父亲安葬,卖身给当地的富豪做家丁,玉辰就是那家的小姐。
杨少临与她的相遇,算不上偶然,既然做了家丁,迟早是要相见的。
可是,他们之间的相遇,却十分的美艳。
那是在杨少临进入玉家府邸半个月之后,彼时是寒冷的冬天,杨少临在干完活之后,仗着自己武艺高超,偷偷地进入了府邸的后院,摸索到府邸唯一的一个温泉边上。
这个温泉,自己进府的时候就有听说过,只可惜觊觎许久,一直没有摸索到偷偷泡上一泡的机会。今晚,玉家上下全部回乡下探亲,整个府邸没个主事的,这不正好是偷懒的机会吗?
如今站在温泉边上,杨少临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与身体的寒冷,胡乱脱光身上的衣服甩到一边的假山之上,舒服的滑进温泉里面。
温泉的水温相当宜人,只泡了一会,只觉骨头都酥软起来。
等到身体的寒意全部驱除。杨少临满意地从水里面站起来,刚从假山之上拿起自己的衣服,就听到有着脚步声向着这里而来。
本想迅速将衣服穿上离开。可是来人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就已经来到温泉外,杨少临想要穿衣服已经来不及。他也不能光着身子就往外跑,情急之下抱着衣服重新跳进了温泉里,书迷们还喜欢看:。
片刻之后。一个衣裳华贵的年轻女孩施施然而来,身姿娉婷的出现在温泉边上。
杨少临缩在阴暗的角落,所以先看见了女孩,借着月色将她打量了一番,女孩亭亭玉立的站在温泉边,琼姿花貌,灿若秋华。皎若秋月,风姿尽展。
好一个美妙人儿。杨少临见到这个女孩,心里面只有这个想法。
尽管杨少临没有发出声音,女孩却也发现了杨少临,当即愣了愣,然后柔声开口,“是谁在那里?”
杨少临见女孩打扮不俗,自然知道她不会是下人,必是哪位小姐,于是潜水出来。低着头恭声叫了声小姐。
这个女孩,便是玉辰。
那时杨少临的声音,比现在还有娇嫩,听起来与女子的声音无二。玉辰一听之下。想必已经误会杨少临的性别,不疑有他,也没有怪罪杨少临擅自泡在温泉里面,温和的笑了笑,自顾自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
杨少临听到衣服悉悉索索的摩擦声,诧异地抬起头来,正好见到玉辰脱尽所有的衣裳,楚楚动人的立在温泉边。
于是乎,少女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的**便一丝不挂的出现在杨少临的眼前。
众所周知,杨少临的那张脸,精致的比女孩还要美上十分,玉辰一见他的脸,就愣住了。
杨少临还以为玉辰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正想着怎么脱身,玉辰却走入温泉里面,兴奋地来到杨少临面前。尔后欣喜若狂的捧起杨少临的脸,笑得眉眼弯弯,“姑娘,你长得真好看。”
此刻,他们之间的身体,已经相隔不过一拳的距离。
面对玉辰不加掩饰的夸赞,以及近在眼前的少女洁白无暇的**,杨少临红了脸,年少的他心智完全不成熟,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偏玉辰完全没有发现杨少临的异性身份,兴奋地捏了捏杨少临的脸后,整个人就贴了上来,两个人的上半身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少女独有的清香与柔软的触感从她的身上传来,杨少临下半身陡然一紧,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外部的变化,一股莫名地热气从小腹升起,流窜向身体的每个角落。
杨少临忽然有一种强烈想要将她搂在怀里蹂躏一番的感觉,血液涌向大脑,他几乎就压抑不住这种从心里渴望着的感觉。
大脑里面的思想争斗,不过片刻时间,理智迅速败给了**,杨少临突然伸出手来搂住玉辰滑嫩的肩膀,然后顺应着心里涌现出来的本能低下头,嘴唇重重地压在玉辰红润的双唇之上。
那时杨少临并不知道怎么与人接吻,于是嘴唇就那么碰在一起,却不知道下一步动作该如何去进行。
玉辰愣了片刻,才意识过来自己被一个美的不似人间女子的女孩轻薄了,而且现在还在被轻薄当中,当即剧烈的挣扎反抗起来。玉辰有武功底子,手脚劲道比较大,但是却也没能挣脱杨少临的钳制。
少女滑腻的肌肤在怀里蹭来蹭去,杨少临只觉无比的舒服,心里隐隐开始渴望起什么来。所以他非但没有住手,反而更加索取起来,一双略显粗糙的手开始在玉辰身上四处摸索起来。玉辰的肌肤极好,摸起来如同上好的绸缎一般,十分的舒服。
然而,杨少临感觉光是这些自己并不满足,他心里还在渴望着更多的东西。
他用一只手钳制着玉辰,双唇一直压在她柔软的嘴唇上不曾离开,然后腾出另一只手向着胸前异常的柔软摸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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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临的手其实一直在发抖,然而他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什么世俗礼教全部都抛之脑后。
当右手触碰到玉辰柔软的胸时,杨少临身体里的热血更加汹涌的往头上涌去。
触手温润,完全就不是玉的材质能够比拟的手感,杨少临欣喜若狂,禁不住捏了捏。
玉辰的身体不受控制得一颤,一抖,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身体开始发软,上半身几乎全部压在杨少临的身上。
杨少临似受到鼓舞一般,更加兴奋地对着玉辰浑圆饱满的胸脯揉搓起来,搓了几下,感觉手心有东西鼓胀起来,细细的一点,硬挺挺的搁在手心里。
杨少临未经人世,自然会女子的身体充满着好奇,当即化掌为爪,将那个小小的一点捏了捏,其他书友正常看:。
就是这一捏,便捏出问题来。
玉辰的身体更加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一声绵软的呻吟声带着满足的感觉从两人一直未离开的嘴里溢出,玉辰瞬间软倒在杨少临的怀里,再无反抗的力量。
玉辰的这种反应,彻底地激起了杨少临心里最原始的**,他先是将手下的那个点捏了几下,然后忍不住低下头去看了看。
那个圆点是粉红色,隔着水雾看去,如同花蕾一般点缀在玉辰雪白的胸脯中间,如同鲜果一般绽放着魅力,甚是诱人。
杨少临困难得咽了咽口水,彻底失去理智控制得大脑命令着他低下头去,将它含在了嘴里。
玉辰娇喘连连,从那樱唇里溢出来的呻吟声如同悦耳的音乐,不断地鼓舞着杨少临。
杨少临益发兴奋,理智彻底从他的脑海里撤退。他遵从着身体的本能,不断地在玉辰的身上摸索着、探求着,然后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是来源自于哪里。而玉辰的身体,也被他了解得透彻,聪明如他立刻明白过来。该如何的去释放自己。
杨少临将玉辰的身体摆正,开始想要进入玉辰的身体。剧烈的疼痛终于让玉辰从**里清醒过来,她终于明白眼前人的性别,与自己不一样。
眼泪顺着玉辰的眼角滑落,她又开始反抗起来,虽然力量很微弱,然而对于从未经历情事的杨少临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阻碍。
脑海里有一瞬的清明。杨少临犹豫了一下,然后看着面前粉面桃腮的玉辰,哪里还能停止。于是死死地抱住玉辰,顶住她的私密处,开始一点点地向前迈进。
玉辰无法忍受这撕裂般的痛楚,情急之下,张嘴用力的在杨少临的嘴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杨少临吃痛,微微退开紧贴着她的嘴唇。
玉辰已经哭成个泪人儿,声音都带上喑哑。杨少临意识再次回复了一些,看着伤心欲绝的玉辰,顿觉心疼不已,便想要忍着退出来。
哪知他一动。玉辰便疼得要命,他才刚抽离一点点,玉辰便不自觉得紧紧地搂住他的腰身,不让他从自己身体里面离开。
这一下,杨少临残存的理智,再次彻底得消失无踪。
急中生智,杨少临再次低下头,含住了玉辰的小花蕾,半是生疏的逗弄起来。
玉辰本来就濒临崩溃的理智,同样消失得彻底。
后来,杨少临把第一次见面的玉辰变成自己的女人,已经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
听到这里,我已觉疑惑,根据这古代的风气,这玉辰已经是杨少临的女人,如果不委曲求全嫁给杨少临,这婚前出格,就只能去浸猪笼。
可是根据方才杨少临与朱琪的对话,玉辰应是嫁给了朱琪,而这朱琪还是个朝廷命官,娶这样不守礼教的女人做妻子,世人就不会议论吗?
还是说,这件事情被隐瞒下来,不为世人所知呢?
狐疑的盯着杨少临精致的容颜,我并没有将疑问问出口,依旧听他继续回忆着。
事后,玉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事情,又羞又愤,火冒三丈的要拉着杨少临一起去死。
尽管玉辰是一个大胆的女孩,但是突然遭遇这样的事情,却也让她的理智彻底崩溃。
而杨少临已经彻底的清醒过来,见到玉辰身上被自己折腾而留下来的痕迹,心里只有愧疚。如果他没有未完成的愿望,也许那时他已经顺从了玉辰的意思,两人一起死在那温泉边上。
可是杨少临答应过自己的父亲,他必须要找到自己丢失的云姨,不然,即使死去,他也无法去面对九泉之下的亲人。
自己的亲人为了找寻云姨全部去世,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人。自己怎么能在没有找到云姨的情况下去见父亲呢?
就在玉辰要拉着自己要撞死在假山之上时,杨少临反抗起来,玉辰本就不是杨少临的对手,何况在**之后身体完全无力,所以杨少临轻松地便挣脱开来。
玉辰赤身**得扑倒在地上,哭得伤心欲绝,因**而显得潮红的身体,在地面的冷却之下,迅速的泛起紫青色。
杨少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能说对不起,微微犹豫一番,上前将玉辰抱紧温泉里,掬起温泉水细细地擦拭了她的身体,然后帮她穿上衣服。
整个过程,玉辰一直都在流着泪,那冰凉的泪水如同源源不断地小溪,从玉辰的眼眶里滑过,灼伤了杨少临的心。
此时,杨少临才开始想,他做出的这个举动,以后该怎么办?
从温泉里捞起自己早就已经湿透的衣服,杨少临快速的穿好,抱起一旁已经变成木偶的玉辰,提气离开温泉边。
杨少临不知道该将怀里的人送去哪儿,也不能她抱回下人的房间,又不能向别人询问玉辰的房间,于是干脆将她抱出玉府,用自己为数不多的银子在客栈租了一间房子,将玉辰在床上安顿好。
玉辰仍旧在流泪,眼睛已经红肿起来,杨少临细心的为她拭去眼泪,起身想去打些热水来。
哪知一直没有反应的玉辰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肿的高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要去哪?”
“我去打些热水。”因为愧疚,杨少临根本就不敢去看玉辰的眼睛。
“你想不负责任逃走吗?”玉辰似完全没有听到杨少临的话一般,只是固执地抓住杨少临的手。
“我没有。”杨少临有些心虚,低下头去。他的心里,其实有这样子的念头,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逃走之后玉辰将要遭受的使事情,便无法迈开脚。
在古代,与男人私通后如果被男人抛弃,会被定为荡妇,要被五花大绑游街示众,让所有人都来观看责骂,从而教导他人引以为戒。
如果那样,不仅对自己有恩的玉府将要蒙羞,玉辰的一生也会彻底断送在自己的手上,甚至只剩下死路一条还会遗臭万年。
所以杨少临不能这样做,经过一番思量,他知道除了娶玉辰,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所以他继续伸手擦掉玉辰脸上的眼泪,沉声开口,“我会娶你。”
“我是玉辰。”玉辰痛苦的抖了抖,依旧在流着泪。
杨少临也抖了抖,顿时头痛不已,后悔的心情席卷他身体的每个细胞。
玉辰是玉府的三小姐,自小便饱受老爷夫人的喜爱,不仅精通女红等,相貌也十分出众。所以自她及屏以来,求亲的人几乎踏破玉府的门槛。
在杨少临来玉府半年之前,玉老爷玉夫人才终于敲定了玉辰的婚事,对方同样是本地的富商之后,便是朱琪。
只是,就在这几个月的时间,朱家因着经营不善的原因,已经从一个富商之家没落。又欠下了一大笔债务,家境甚至比普通人家还要不如,其他书友正常看:。
也不知是因为朱家养不起儿子,还是因为朱家人怕玉府反悔儿子的婚事,或者是想抱住玉府这颗树,让朱琪住进了玉府。
朱家已经彻底没落,玉家虽然碍着面子没有悔婚,却哪里会同意让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这婚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可是朱琪既然住在玉府里面,他们之间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可能会有任何更改。
哪知,半路杀出了个杨少临,一出现就把玉辰从女孩变成女人。
想清楚这些,杨少临顿时诅丧起来,既然玉家老爷夫人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尚有一定名声的朱琪,更加不可能让玉辰嫁给一无所有的自己。
“对不起。”此时此刻,除了道歉,杨少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哪知听到这句话,玉辰忽然狂笑起来,疯了一般从床上爬起来,避过杨少临冲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要往脖子上面抹。
杨少临大惊之下,迅速挥手将玉辰手里的刀打落,然后将玉辰钳制在怀里,紧紧地抱住,不然她再做傻事。
挣扎一番,玉辰又开始哭了起来,这下她软成了一滩泥,倒在杨少临的怀里,边捶打了杨少临,边伤心得嚎啕大哭。
头一次有人如此这般倒在自己的怀里,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女人,一边心疼的同时,杨少临心里却无限柔软,莫名便有了一种安宁的归属感。
心胀胀的,酸酸的,如同在被人掐着一般,很难受,却也很幸福。
“我嫁给你。”最后,玉辰终于哭累了之后,在睡去之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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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玉辰这么一句话,在几月之后,玉家老小归家的时候,杨少临鼓起勇气,跪在了玉老爷与玉夫人的面前,求他们成全自己与玉辰。
听到自己的女儿已经被人拿下,玉老爷与玉夫人的愤怒可想而知,他们本来就在愁朱琪的事情,这突然又多出一个家丁来,玉老爷直接拔出自己的佩剑,将剑架在杨少临的脖子之上。
杨少临吓了一大跳,几乎凭直觉就想要反抗,玉辰却突然扑过来,挡在杨少临的面前。
“辰儿,你让开。”玉老爷正在愤怒之中,剑尖一直晃啊晃,对着玉辰的眉心。
“爹,你要是杀了他,女儿该怎么办?”玉辰再次哭成了泪人儿,娇躯在杨少临的面前颤抖,再次拨动了杨少临的心弦。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一时冲动犯下错误,所以迫于无奈想要娶玉辰,但是这几个月朝夕相处下来,杨少临的心已经开始渐渐沉沦。
见玉辰不顾一切的保护着自己,面对剑尖却不曾褪却,杨少临发自内心的感觉到,自己想要娶玉辰,想让她做自己的女人,更加想要保护她,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我连你一起杀。”玉老爷气得身体发抖,剑尖往前一松,便对着玉辰的脖子刺去。
杨少临岂能让玉老爷杀掉玉辰,却也知道此时反抗只会造成更加混乱的局面,于是迅速将玉辰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玉辰面前。
玉老爷一见要刺得是杨少临,手上更加使力,剑尖便从后背上刺入杨少临的身体,然后狠狠地拔了出来。
剧痛的感觉传来。杨少临一声闷哼,倒在玉辰的怀里。那时杨少临的功力远没有现在这般厉害,加上玉老爷会武功。只此一招,便让他去了半条命。
玉辰见杨少临的嘴角都流出血来,顿时吓坏了。“爹,你真的想要杀掉女儿吗?”
“我不止要杀掉你们。我们一家都不活了,杀了你之后,我们全部自杀。”玉老爷气在头上,开始口不择言。
“老爷,女儿还小,不懂事,你就饶了她这次吧!”玉夫人见丈夫真要杀女儿。怨气什么的都全部消散,连忙跪下来哭着阻拦。
“怎么饶?我要怎么饶了她?她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我玉家的面子全部被丢光,饶了她,我玉家颜面何存?他们不要脸行了那苟且之事,我还得帮着他们张罗婚事不成?”玉老爷继续怒吼着。
“爹。”玉辰一边担忧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杨少临,一边继续苦苦哀求着自己的爹爹。
“你杀了他,我就饶了你这次。”玉老爷边说,边将自己手中的剑扔到玉辰的面前。到底是自己打心眼里疼爱的女儿,玉老爷缓了口气之后。终究还是不舍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玉辰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爹爹,眼泪横飞,紧紧地搂着怀里的杨少临,“爹。我已经是他的人,我不能杀了他。”
“女儿,你就不要倔了,你爹的话不无道理,你跟他相识不久,唯有杀了他,才能保全你。”玉夫人见丈夫不再坚持要杀掉女儿,急忙向玉辰劝说着。
“娘,我不能,不能。”玉辰边哭,边摇头,哽咽了半晌,才继续开口,“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你说什么?”这话无疑是在玉老爷的伤口上洒了把盐,玉老爷的愤怒到达极点,“你这么做,你对得起琪儿吗?”
“你们本来也就没有打算让我嫁给他。”说到此事,玉辰便心生不满,撇嘴说道。
这几月相处下来,玉辰能够感觉到朱琪对自己的喜欢,可是朱琪各方面都相当平凡,自己根本就无法对他动心。所以对于爹娘推延他们之间的婚事,她本是没有任何意见,可是此时爹却拿出来做推辞,她心里就有些愤懑。
与朱琪想比,杨少临却不一样,光他那妖孽一般的相貌,已经足够吸引任何少女的芳心。而拥有这样容颜的人,却用满腹柔情对待自己,自己如何能够不心动?
“我不相信,你居然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是不是这个男人给你灌了迷药?我杀了你。”玉老爷指着杨少临,高声怒吼道,手里的剑又指向玉辰。
“老爷,你看他的长相,跟那狐狸精似的,肯定不是人,是妖怪。我们的辰儿一向听话,从来都不会违抗我们,我看一定是他使了什么妖术迷惑了辰儿,老爷千万不要怪辰儿呀,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玉夫人见丈夫又想要杀女儿,情急之下,将所有脏水都泼到了杨少临身上。
“娘!”玉辰又气又急,玉夫人流着泪别过脸不看她。
“爹!”玉辰抱着怀里仍旧在不断地流着血的杨少临,语气益发哀求。
“杀了他,将孩子打掉,我就让你留下来。”玉老爷果断地下最终命令。
玉辰流着泪摇头,见爹娘的神色以及表情,知道今天再求下去已经没有希望,索性拉着杨少临站起来,悲痛的开口,“我去找大夫帮他看看伤口。”
“站住。”说出这句话的,却不是玉老爷与玉夫人,却是闻讯赶来的朱琪。
“朱公子。”见是朱琪,玉辰心存愧疚,带着歉意站在原地没有动。
在玉老爷夫人回来之前,朱琪早就听闻玉辰与杨少临之间的传言,只是他一个身份不明的外人,没有证据,不能质问玉辰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今,却听闻玉辰为了一个男人与老爷夫人闹了起来,当即明白传言为真。他又羞又气,更多的却是心伤,玉辰是一个洒脱而大胆的女孩,向来很会招人喜欢,朱琪自然不能避免。
如今玉辰与别的男人有染,朱琪是怒上心头,内伤严重。差点直接奔出玉府。可是,爹娘的嘱托一直在耳边回响,朱家已经彻底倒下。欠下的债却越来越多,若是离了玉府这棵树,只怕全家都要被拿去抵债。
所以。他不能走,无论玉辰变成什么样。哪怕行将就木,他都必须娶玉辰为妻。
“无论你变成怎么样,我都愿意娶你。”当着玉府老爷夫人的面,尽管心里流着血,朱琪却满是真诚地大声说出自己的誓言。
玉老爷一听当即喜上眉梢,从自己女儿的怀里将昏迷的杨少临夺了下来,双手掐着杨少临的脖子威胁着自己的女儿。“辰儿。你打掉孩子嫁给朱琪,不然我杀了他。”
在他看来,嫁给朱琪怎么都要比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强,而且,这个外人还长着一副妖孽的容颜,难保以后不会有人说他是会法术的妖精。倒时候,玉府的颜面与信誉多多少少要受到损害。
“爹。”玉辰跺脚,愤恨地看着朱琪,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着。
“你只告诉我,你愿意不愿意?”玉老爷使劲。不一会,杨少临的脸色就变得青紫起来。
玉辰的内心人力交战,最终终于力竭,整个人如瞬间枯败的花朵。焉了。“好,只要你放过他,我就答应你。”
杨少临醒来之时,自己被丢到城外的乱葬岗里,满身都是伤痕,只残存一小半条命,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没命。
要不是有人特意出手相救,只怕杨少临已经命丧当时。
我问杨少临救他的这个人是谁,杨少临却始终含糊其词,不愿意回答。问这个人特意救他的目的是什么,杨少临还是不回答,不过除了利用,不会再有其他的理由。
杨少临甚少有事瞒我,可是救他的这个人却始终不愿意说,我猜想,这个人应该是我认识的人,至少也是与我有关系的人。
等到杨少临伤好,赶回玉府的时候,玉辰已经嫁作朱琪为妻。
玉辰是带着失爱丧子之痛被迫嫁给朱琪,当时杨少临并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孩子在还没有来得及让他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失去。
杨少临见到了玉辰,那时的玉辰因为堕胎,脸色极为苍白,嘴角却带着羞涩快乐的笑容。当时的杨少临不知道,玉辰为了让他忘记自己好好活下去,心里虽然在滴血,却幸福的说着自己喜欢朱琪的话语。
那时,玉辰所做的一切牺牲,杨少临通通都不知道。
杨少临以为玉辰是真正喜欢朱琪,所以嫁给了他。杨少临痛苦至极,一怒之下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从此没有再回去。
杨少临知道所有的事情之时,已经是在自己当上东沂城的城主以后,那时一切都已成定局,再也无从改变。
即使心伤,即使伤痛,即使悔恨当初,却也只能叹一句奈何奈何。
人生之中,总会有那么多的奈何。
而他们的故事,本该到此为止。
可是因为我,因为凌晨,杨少临再次出现在玉辰的面前。我不知道朱琪来见杨少临的目的是什么,更加无从揣测玉辰想要见杨少临是否因为还未忘情。
这一切,已经隔得太久太久,久到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故事讲完,我与杨少临,久久没有动,也都没有说话。
“哥,如果玉辰想要跟你复合,你还愿意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希望哥与她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我细想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可是哥,世俗、礼教、规矩、旁人的看法,都不是拒绝爱情的理由。我不在乎什么世俗礼教,不在乎什么狗屁规矩,如果你还爱着她,我会真心祝福你们。”
“哥,你要去见她吗?”想了想,我再问上一句。
“我们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
尽管杨少临如此回答,可是当第二天清晨来临之时,他们依然在多年以后,再次相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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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个阴雨天,我起身推开窗户的时候,细雨夹杂着凉意扑面而来,其他书友正常看:。窗户下面种植着绿油油的芭蕉,雨滴在芭蕉叶上面发出‘淅淅沥沥’的美妙声音,格外动听。
我深深地呼吸口气,打开房门正准备去探问安楚,却忽然听到了喧嚣的嘶吼声。
从扶手处探头看去,正好看到背对我这边站立的杨少临,诧异的看向他的对面,一个美貌的少妇拿丝巾遮着面庞,眼泪汪汪的站着,神情悲痛,像是被欺负了一般。
而刚才喧嚣的声音,就是妇人发出。
大脑迅速转动一圈,我猜想到这个美艳的少妇,十之**就是玉辰。
昨晚我才与杨少临聊到她,没有想到今天就见到了故事的本人。杨少临才说他们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却立刻在第二天相见,所以说,命运总是变化无常。
犹豫了一下,我转到楼梯边,施施然的走了下去。
“月回。”我尚未走近,杨少临已经发现我,神情温柔的看过来。
听到这声称呼,少妇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说不出是用哪种表情将我打量了一番,嘴角一片苦涩。
“哥,这位是?”我上前,亲昵的挽住杨少临的手,柔顺地靠在他的臂弯。
“这位是哥以前的旧识,名唤玉辰。”杨少临的身体极其在轻微的发着抖,声调却依旧娇嫩如花。
果然是玉辰。我不动声色将玉辰打量一番,确认在相貌上面她于我没有可比性之后,向玉辰微笑着行礼,“小女林月回,见过朱夫人。”
“你以后会贵为城主夫人,我哪能担当得起你这一拜。”愣了半晌。玉辰才缓过神来回答,边用手巾拭去眼角的泪水,边向我颔首微笑。
我微微抿嘴而笑。“我倒是不这么觉得,什么身份、地位乃是次要。重要的是,朱夫人是哥的朋友。而且年纪要长于我,晚辈向前辈行礼也是理所应当。”
玉辰再次愣了愣。转头看了看不曾说话的杨少临,嘴角的笑容益发苦涩。
无人说话,一时有些冷场,我摇了摇杨少临的手,“哥,不知道安楚的伤势现在如何,咱们一起去看看他可好?”
杨少临点点头应下。我拉住他溢满汗水的手欲走,玉辰却忽然转身拦在我们面前,并没有看杨少临,而是看着我,“林姑娘,能否请你喝杯清茶?今晚辰时整翠香居见,我会一直等你。打扰了,再见。”
玉辰说完,也不待我回答,便转身离去。
感觉杨少临死死抓住我的手。不让我追上去,我无奈的叹息。
这明明是显而易见的感情,却为什么需要我这个灯泡搀和进来?
时至今日,无论杨少临是否喜欢玉辰。可是这个玉辰却是一直未曾忘情。
我抬头去看杨少临,他的神色恍惚,已经不在状态。
心里叹息,将杨少临拉上二楼,站在凌晨的房间门前,抬手扣了扣房门。
好半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凌晨还在昏迷中。”慕容宫晨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见我们站在凌晨的房间外,好心的解释,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伤势怎么样?”见慕容宫晨神色里没有忧心的神色,想必凌晨的伤难不倒他,不过我还是想问清楚。
“放心,死不了。”慕容宫晨似乎还是困倦,微微打了个哈欠。“先不要去打扰他,他受伤之后神经一直紧绷,如今好不容易入睡,让他好好休息,咱们先去用早膳。”
在客栈大厅的角落里刚坐定,安楚带着东方童从楼上走了下来。
我看到东方童,想起之前她说过的话,神色稍微冷了冷。东方梨死去的这个谜团,迟早是要解开的。
只是,我心里很清楚,如果谜团现在就解开,我瞬间会一无所有。我身边的所有人,除了安楚,都是因为我是东方梨才聚集,如果他们知道我不是东方梨,也就没有再保护我的必要,届时将会全部离我而去。
我一个人并不是活不下去,只是,我害怕整个世界上,只剩下自己可以相信。
所以,我不能让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世人知道我是借尸还魂在东方梨身上,怕是会将我烧死。
脑海里思绪万千,东方童已经站到我的面前。她满脸傲气,居高临下地鄙视着我,“你还没有承认,你到底是不是东方梨?”
我端起手边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绪,低声开口,“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你是东方梨,那你就是野种……”东方童讥讽地高声开口,整个客栈的人,全部因为这声音看了过来。
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完,杨少临不知何时站到她面前,手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东方童,你嘴巴最好干净一点,不然你这辈子,怕是要到此为止。”
“怎么,难道你知道,所以害怕我说出真相吗?”东方童呼吸不畅,脸色憋得铁青。
“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死死地看着东方童。
东方童愤力掰开杨少临的手,杨少临也并没有真打算杀她,于是松开手站到一边。
“什么话该说,你最好自己掂量。”这话从杨少临嘴里说出来,怎么都像是在威胁。
“哼。”东方童不买账,冷哼了一声,然后语速极快的开口,“你是杨昕云那个贱人偷情生的野种。”
这句话涌入脑海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我尚没有回过神,身体已经先动,干脆的扬手一巴掌甩上东方童的右脸。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客栈,东方童的右脸上,四个清晰的红色巴掌印。
“你敢打我?你以为你是谁,你居然敢打我?”东方童再次陷入疯狂状态,扑上来想要抓我,立刻就被安楚制止。
心里的怒火易盛。我不住地冷笑,“要是你再敢诋毁我娘,我会杀了你。”
“跟她废话什么。”杨少临全身散发着戾气。桃花般的眼里满是杀气,更加盛气凌人的站到东方童的面前,抓住她的右肩膀。微微一用力,东方童的右臂就软软地垂下来。
“啊~~~”!东方童杀猪一般的惨叫。痛得倒在地上打滚。然而越滚手就越痛,东方童毕竟是娇生惯养的人,才一会就痛得昏迷了过去。
“你们几个啊,要是被左相知道你们这样对待他的女儿,只怕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咯。”慕容宫晨装模作样的叹息,抓起东方童的右肩与右手,微微一用力。又将她的手接了回去。
东方童即使在梦中,也发出了一声惨叫,额头冷汗直冒,半晌又幽幽地痛醒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没有丝毫怜悯的看上地上万份狼狈的东方童,眼神益发冷冽,“当初,东方云奇同样如此对我,不,甚至更狠。我欺负她的女儿,又当如何?”
“你好大的胆子。”东方童咬牙切齿地开口。眼里吐露出怨毒的刀子。“等我回去京城,看我怎么对付你。”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以为你还能安全回京城?”我勾起一抹冷笑,蹲下身轻轻抚开东方童脸上的碎发。有意无意的碰到她纤细的脖子。
“你难道真要杀我?”东方童往后缩了缩,又转头看了看我身后的其余三人,终于显露出惧意来。
“那得看你配不配合。”
“我呸。”东方童神色一变,对着我用力吐出一口唾沫星子。
我旋身躲开,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哥,让人把她抓回房间,让罗言亲自看管着,不要让任何人与她接触。”
杨少临点头照样吩咐下去,东方童便被五花大绑,强行拉向二楼。
“东方梨,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很快你就会死得很难看,等着吧,哈哈哈……”东方童极为难听的狂笑着,消失在拐角处。
本就没有想过让她配合,所以此番结果,倒也不觉得意外或者难受。只是,虽然猜想过许多种东方云奇不待见我的理由,却根本就没有想到,竟会是我最不喜欢的一个。
却原来,我原本就不姓东方。转头去看站在一旁的杨少临,他竟然有些闪躲,桃花眼根本就不敢看向我。
看来,杨少临果然知道些什么。
我走上前一步,杨少临想要退,我用力扯住他的衣袍下摆,“哥,你告诉我,我真正地爹是谁?”
“月回,你不要听东方童的花言乱语,她是胡说的,你本姓东方不会有错。”杨少临有些急切地开口,却还是不敢看我的眼睛。
“哥,我虽然愚笨,却并不傻,我能分辨真假。”我认真地看着杨少临,事已至此,已经无法退缩,“告诉我,我爹是谁?”
杨少临神色严肃,伤痛地看着我,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是谁。”我放开杨少临的衣摆,轻飘飘的笑,“我真正的爹,就是周蓝陵的主人。可对?”
我与周蓝陵本是萍水相逢,他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倾尽全力无条件帮我度过许多难关,皆是因为他主人的吩咐。
那么多的事情,如果说只是因为他主人喜欢我娘的话,也太没有可信度。娘已经死去十二年,再怎么深刻的爱情,也会随着时间慢慢被冲淡,最后彻底消逝。
我做出过许多不可饶恕的事情,却没有受到任何的责罚,身边的人犯下错误也因我而被赦免……一切的一切,只说明一件事情,此人不仅身份尊贵,而且绝对是在朝堂里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
而从东方云齐帮他养大女儿,敢怒不敢言这两点来看,此人的身份势力,绝对在东方云奇之上。所以,东方云奇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不敢声张,但是对我却极为不好。
虽然对朝堂之事我并不了解,但是符合这样条件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但是,答案太过让人惊惧,所以,我实在是不敢胡想。
真正地答案,与我所想,到底是不是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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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回答我,其他书友正常看:。”见杨少临依然不回答,我再次催促。
“月回,关于这件事情,我无法回答你。”杨少临为难的环顾安楚与慕容宫晨,表情里带着苦闷。
意料之中的回答。这个答案,牵扯太多,杨少临不告诉我,也是情有可原。
恰好小二将饭菜送上来,我不再说话,坐在桌边闷闷地吃完早餐。
一日无事,虽然我去看过凌晨,他却依然处在昏迷中,没有醒来。盖着被子,我不知道凌晨身上会有多少道伤口,但是他的脸色异常苍白,想必伤得不轻。
杨少临则带兵将嘉州巡视一番,已经没有任何无夜楼成员的身影,最终一无所获,依然没有弄明白无夜楼攻击凌晨的目的。
安楚在自己的房间呆了一日,除了吃饭时会出来,其他时间都不出现。偶尔会看看我,神色里却只有悲伤。
我知道他看着我难过,所以根本就不敢去看他。
最忙的当属慕容宫晨,他既要关注凌晨的伤情,又要忍受东方童的颐指气使与非人的折磨,累得直喘气。
而我则混混噩噩噩地辗转大半晌,直到天色渐渐黯淡下来。朱府的马车,在辰时前半刻准时停在客栈门口,只差人通报了一声,便耐心的在外面等候着。
杨少临仍未回来,我也不知道到底该去,还是不该去,所以犹豫着没有下去。
而那个被玉辰派来的车夫,一直耐心的守候在客栈外面,即不曾张望,也不曾催促。想来,玉辰也一定在那个翠香居等着。
歪头想了想,好歹我也是会武功之人。玉辰手无缚鸡之力,我还会怕她不成?
走出房间与慕容宫晨打了声招呼,我跑到客栈门口。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很简单,甚至带着点破旧感,像是使用了很久一般。堂堂知县。即使官不大,也不可能拿不出修葺钱。许是那个朱琪是节约之人,不喜铺张。
玉辰,也许嫁了个好夫君。却还要纠缠杨少临,真的是旧情未忘吗?
思量间,已经到了翠香居门外。待马车停稳之后,我撑着车沿跳下马车,潇洒的拍了拍手。
抬头四十五度处。一个简单的木制招牌透露出陈年的感觉,翠香居三个字历历在目。早有小二迎上来,对着我点头哈腰地行礼,“林姑娘,请随我来。”
感觉小二又要将我带上二楼,我不禁想要感慨,这些大户人家的排场,真是让人想不透彻。
“东方姑娘?”有些熟悉的声音,飘渺的清冷,带着风一般让人琢磨不透的感觉。
我刚踏上两级楼梯。感觉这个声音是在叫自己,顿时回头去看,竟然意外的看见了杜清歌。他坐在简易的木制轮椅之上,已经换了身干净地灰色衣裳,书迷们还喜欢看:。面无表情,依旧清清冷冷。
“没有跟你告别就离开,抱歉。”杜清歌微微低头,以示歉意。
“没有关系。”尽管心理面介意得紧,表面功夫却不得不做。
“你还好吗?”杜清歌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清冷归清冷,却也有了些别的不明意味。
“嗯,你怎么会在这里?”掩饰住心里得激动之情,我转身踏下楼梯,浅笑着蹦到杜清歌的面前。
尽管杜清歌是无夜楼的人,尽管无夜楼的人重伤凌晨,然而看到杜清歌,心里却依然觉得很安心,就如同见到李墨白一般。尽管杜清歌不是李墨白,但是他给我的感觉,与李墨白无二。
眼睛可以骗人,但是心能骗人吗?
“这里是去烈城的必经之路。”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杜清歌的语气里有顾左右而言他的意味。
我知道他说得没错,低头笑笑,却正好触及他看上去有些软绵绵的脚,“你的脚还好吗?伤口痛吗?”
杜清歌亦是低下头,然后摇了摇。
正在我猜想他是否遇到什么难事的时候,他再次开口,“东方姑娘,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我看着他透露出尴尬之色的黑眸,有些诧异。杜清歌也会遇到难事?感觉就像是李墨白遇到难事请我帮忙一般,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既兴奋又期待,更害怕自己会帮不上忙。
“林姑娘,知县夫人还在等您。”店小二跟在我的身后,见我一时没有上去的打算,不得不出声提醒。
“你先上去告诉她,我等会就去找她,书迷们还喜欢看:。”乍然见到杜清歌,竟然把玉辰一事给忘记。
小二无奈地点头,‘蹬蹬蹬’地跑上楼去。
杜清歌愣了愣,似乎有些难为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李墨白也做出这般尴尬的表情,我恐怕要大跌眼镜。如果李墨白遇到为难地事情,他会先设一个圈套,不知不觉便引你入局,直至你帮了他忙,自己都不见得清楚。
“这位姑娘,他是想向你借钱。”站在杜清歌身后的另一个店小二实是忍受不住,指着一张桌子上的几个残菜开口,“这位公子竟然想吃霸王餐,姑娘若是与他相识,就帮他付了这顿饭钱。若是不愿意付,我们就将他告到知府,让他好生去尝尝牢狱的滋味。”
杜清歌竟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黑黝黝地眸子看着我,略表无奈地摇头,并没有解释。
我记得之前,杜清歌的银袋里面,可是有数百两银票,这才几天,怎么就变成吃霸王餐的主?
众所周知,我是一个衣食不愁,更加不愁银票花的人,以前吃李墨白用李墨白,钱财不经过我的手,我连一两银子能够买多少东西都不知道。后来又有慕容家,然后有杨少临,再来又有九月打点好一切,即使我去逛街买东西,都没有想过要往身上塞银子。
今天乃是玉辰做东请客。而我又决定的匆忙,这身上真是一文钱都没有。可是,也不能直白地拒绝。毕竟杜清歌一个大男人向我一个小女子借钱已经很难堪,要是我再说自己没有带钱,别人会怎么看他呢?
略微想了想。主意上来,我带着笑意看向那个店小二。“你可知道我是谁请来的客人?”
店小二愣了愣,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实话回答,“是知县夫人将姑娘请来。”
“知县夫人每次来吃喝,可曾赊账?”马车那么简陋,可见朱琪不喜奢华,那么他就会是个廉洁的好父母官,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想。这玉辰身为他的夫人,自然不会去做赊账这种败坏名声的事情。
“不曾。”店小二似乎明白我的意思,有些惭愧地开口。身为跑堂小二,自然会察言观色,所以他自然是明白,既然我是知县夫人的朋友,就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对象。
“那你放过这位公子,他所欠下的债,自会有人来付。”我假装豪气地挥手,示意店小二却收拾东西。
“谢谢。”杜清歌低头道谢。如此般客气而略带疏离感。
“没关系,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我会让你还。”我别过脸,不再看他。
“那清歌先行告辞。”杜清歌优雅的微微低头欲拜别。
“你要去烈城?”虽然很想再与他说说话。可是我却没有留下他的借口与理由,而且,他还是无夜楼的人。
“是。”
“没钱你怎么去?”
“我本是与朋友一起在此用晚膳,只是朋友忽然有事需要离开,而我的钱袋恰好落在客栈,所以才会……。”
我点点头以示明白,不过,心里却再次‘咯噔’一声响,如琴弦一般紧绷起来。杜清歌的朋友,会是无夜楼的人吗?难道就是伤害凌晨的那些人?“你的朋友,可是无夜楼的人?”
杜清歌定定地看着我,不答。
见他这表情,我已经有八成的肯定,那些伤害凌晨的无夜楼人定还在这嘉州没有离开,他们本就是这里的人,自然能够知道藏在哪里才能逃过杨少临的搜寻。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能让你走。”边说,我已经欺身上前,欲抓住轮椅的扶手。哪知杜清歌即使身受重伤,身手也不曾退步,轻易就躲开了我的钳制。
我继续欺身上前,不知为何,或许是为了减轻心里的内疚,嘴上已经开始解释,“凌晨是我的朋友,你们既然胆敢伤害他,我自然要为他讨个公道。而且,我也想要知道你们伤害他的目的何为?三番五次挑衅,你们到底有何目的?”
“我不能告诉你。”杜清歌继续轻松地躲开我的攻击,瞬间就逃到了翠香居门口,眼看着就要让他逃走,忽然闪来一道粉色的身影,迅速与杜清歌缠斗在一起。
他们攻击的招式太快,只能感觉人影不断地变幻着,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杨少临已经拉着杜清歌回到我的面前。
“怎么,这小子欺负你了?”杨少临抬手在杜清歌头上拍了拍,然后潇洒地拍拍手。“说出来,哥帮你欺负回去。”
我感觉,杜清歌的脸瞬间就黑了。
见杨少临神色无二,没有伤心显露出来,虽然不知道他是否将伤痛埋在心里,至少表面看不出什么,我也算是稍微放心了一点。“哥,你可要去见玉辰?”
杨少临嘴角妩媚的笑容僵了僵,然后笑得比方才更加灿烂,“不去,我们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
又是这句话。我无语地软瞪他一眼,指着杜清歌,“那你回去把整个客栈包下来,将其他的客人全部驱赶出去,一个都不要留。然后将他带回我们的客栈,好生看管,你亲自看着。”
“唉,为什么,你打算私藏男人吗?”杨少临摆手,夸张地感叹。
我的额角瞬间垂下三条黑线,“哥,他是无夜楼的人,同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杜清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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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好等,其他书友正常看:。”我刚推开隔间的门户,坐在窗边的玉辰望着窗外的街道,浅淡地说道。竟然没有随侍的丫鬟,玉辰胆子也不算小。
她面前的圆木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看上去丝毫不显奢华,然而卖相也是极好。这朱琪夫妻,果然都是节俭的人。
我讪讪地笑,没有接话,走进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能看见粉衣的杨少临推着轮椅,渐行渐远。
“我跟他,真的没有可能了吗?”玉辰轻声地呢喃着,神色里面有怀念,有悲伤。
看着她的表情,忽然不忍心起来,自发再她对面坐下,“这个,唯有你们自己清楚。”
“少临他不爱你。”玉辰忽然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神情坚定万分。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只好低咳几声掩饰神色,突然说出杨少临不爱我的话来,也不知道玉辰在想什么,书迷们还喜欢看:。
“少临他不爱你。”玉辰见我没有回答,再次念叨了一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似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愣了愣,不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抿了抿嘴唇,还是决定将谎言继续下去,“杨少临将要迎娶我。”
“你也不爱他。”玉辰自顾自的说着,眼神平静地看着我,像是已经将我看穿。
我倒是没有想到玉辰的观察力会这么好,居然轻易就将我与杨少临看透,定了定神,“你是从哪里看出来?”
玉辰抿嘴,“少临看你的眼神里面,有呵护、怜惜、心疼、相护,各种情绪参杂。可是却与当初他看我的眼神不同。而你看向少临的眼神里,有欣喜有信任有依赖,却一样没有爱情。真正爱一个人。他看向你的时候,眼神里面会纯粹的只剩下你一个人。”
好厉害的观察力,只见过我们一面。居然能判断的这么精准,这玉辰不去当心理医生实在可惜。“尽管如此。他还是要娶我的。”
既然骗了,就干脆骗到底。
“你们在骗我对吗?你叫他哥,其实你们是兄妹关系。”玉辰端起手边的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还是说,你就是少临一直在寻找的人。”
“你很聪明,想要骗你真的很难。”我无奈地败下阵来,撇嘴笑。“不过我并没有骗你,杨少临是我表哥,表哥娶表妹,奇怪吗?”
虽然,我认为相当奇怪就是,不过在没有近亲之说的古代,实属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他们信奉肥水不流外人田。
听到我这么说,玉辰一直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少顷。又平静下来。“我倒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你还爱着他吗?”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八卦起来。
玉辰愣了愣,脸上竟然有些红晕泛起。
我看得一愣一愣。心想这么明显的答案,还用问吗?只可惜,杨少临虽然心里仍然有玉辰的位置,却绝对不是放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总共不过才几个月的感情,多年过去,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
“我们之间的事,有听说过吗?”玉辰把玩着杯盖,装作无意般问道。
“嗯。”我回过神来,轻轻点头。
“我们会分开的原因,你也知道吗?”
继续点头。
“那时,我以为将来,我们还是有机会在一起的。只要我们两个人都活着,就可以重新在一起。”玉辰的语气沉重起来,语调里面带着十分压抑的悲伤。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眼见她要哭出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而且,你还有朱琪,不是吗?”
“不,不是错过了,我与少临,并不是错过。”玉辰难受的捂着脸,手指间泪水晶莹。“那时,如果我告诉他,如果我告诉他我爱的是他,我们一定可以重来。”
看着泪水如下雨般连绵不绝,我的身体僵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并不是错过,而是我选择了放弃。”玉辰压制着情绪,眼泪却依然不断地往下落,“少临以为,我喜欢的人是朱琪,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找我,然后,他慢慢将我忘记。如果,我能早告诉他,我爱的人是他,他绝对不会这么多年都弃我们母子于不顾,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们的孩子?”我略有犹疑地开口,该不会听到狗血的事情,她将孩子生下来了吧?
玉辰的脸色变了变,身体都颤抖起来,“没了。”
我不禁舒了口气,这孩子要是生下来,将会彻底成为杨少临的牵绊。杨少临已经无意于玉辰,那样孩子会太过痛苦。
想着又觉得我这个想法对玉辰不太厚道,忙安慰,“你还年轻,肯定还会再有孩子的。”
玉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说不出是啥表情,“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与朱琪生的。”
我无语,你有孩子你还哭啥?难不成你还想与杨少临生一个?
“我只是不甘心。”玉辰埋下头,拳头紧握,额头几乎贴到桌面的美食。
不甘心放弃杨少临吗?也是,杨少临由当初的穷小子,变成如今位高权重的一城之主,谁不想巴结呢?而朱琪,只是区区的七品芝麻官而已。更何况,杨少临的相貌,走遍天下都难求。
我不知心里究竟是何种情绪,看着玉辰如此为自己的哥哥伤心难过,也着实高兴不起来。只是,到如今,这玉辰也该死心了,不然我回去咋向杨少临交代。“哥,已经不属于你,你就放弃吧。”
“你会在这里,不就代表他心里还有我吗?”玉辰带着泪噙着笑,神色瞬间万变。
我额际垂下三条黑线,莫怪乎孔子说,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这玉辰,可真难对付。
已经结婚,然后生了两个孩子,居然还在想着自己的初恋情人,就这么想要出墙吗?这朱琪也就什么都不管,任由这绿帽子带上来吗?
实在猜不透玉辰的心思,我干脆闭嘴不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想跟他重新开始。”玉辰猛然抬起头来,格外认真地看着我。“林姑娘,既然你不爱他,能不能把他让给我?这么久,这么久,我一直都在爱着他,从未有片刻敢忘。”
“即使你已经嫁作人妻,身为人母,你也想要与他在一起?”我被她的眼神震慑到,忽然觉得心酸。女人,永远都容易被感情所左右。如果玉辰是真的还在爱着杨少临,这份情,杨少临必须亲自给一个答案。
“是。”玉辰坚定地点头,没有丝毫的迟疑。
“那好。”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到桌上,“这里面是能使人猝死的毒药,如果你敢吃下去,我就相信你的情是真的,带你去见杨少临。放心,只要你敢吃下去,我不会真让你死。只是,如果你说的是谎言,恐怕你想活也活不下去。”
如果玉辰是真的爱杨少临,为了杨少临,这毒药她必定会吃,如果她只是为了杨少临的权势,她必定会犹豫再犹豫,毕竟为了钱财丢掉性命,是相当划不来的买卖。
虽然,这并不是毒药就是。
“你愿意离开杨少临?”玉辰拿起玉瓷瓶,眼神未曾有丝毫的动摇。
“嗯。正如你所说,我不爱他,如果你能给他幸福,我愿意把做杨少临妻子的机会让给你。”世上痴心人不算少,却还要再加上玉辰一个。
“那好。”玉辰痛快地拔开玉塞,倒出里面的药丸,全部吞进嘴里。
“痛快。”我微笑着站起身来,抓住玉辰的手,拖着她来到窗边,一把将窗户推开来。
玉辰以为我要对她不利,顿时慌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去杨少临,书迷们还喜欢看:。”我翻身从窗户倒腾下去,错足在墙上点了几下,提气飞上对面的屋顶,“好事不宜迟,你不是也会武功吗?跟我来。”
一路直飞到我们落脚的客栈,我并没有掩饰身形,一靠近客栈的就已经被守卫的侍卫发现。未免麻烦,在他们出声之前,我悄声落在他们面前。
“小姐。”众侍卫抱拳行礼。
“哥在哪儿?”回身看了眼追得气喘吁吁地玉辰,我随口问道。
“城主在房中。”为首的侍卫上前一步,恭声回答,然后看向玉辰,“小姐,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朋友,无事。”我退后一步拉住玉辰的手,绕开众侍卫,直接往客栈走去,然后径直停在杨少临的房门前,‘碰’地一声推开房门。
“月回,要说你多少遍,你进来之前才会记得敲门?”杨少临坐在敞开的窗沿上,仰首看着夜色中的天空,头也未回的说道。
“哥,这敲不敲门,我不都是要进来的吗?”我故作大咧咧地走进房里,顿时愣住。杜清歌被五花大绑塞在角落里面,正用他幽深地黑眸可怜兮兮地盯着我。“哥,你把杜清歌绑起来干嘛?”
“自然是为了防止他生事……辰儿。”说道一半,杨少临转过头来,看见我身后的玉辰,笑容顿时被冰冻。
“你们慢聊,我先带杜清歌去走走。”我走到角落里面,真想着让他们两个人好好谈谈,杨少临忽然将我拉到房间的正中央,低头凑到我的耳边,“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我抬头看了眼正站在门边不知所错的玉辰,同样低声细语,“哥,我帮你确认过,玉姑娘她依然还爱着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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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临整个人都愣住,本就电力强劲地桃花眼傻愣愣地盯着我,看得我骨头都开始发麻,这是杨少临即将要发怒的前兆,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不知该如何反应,直觉就想要跑,也不管杜清歌,直接就往窗户跳去。
杨少临眼明手快一把将我拉住,死死地拽着我,然后拽着我的肩膀,让我面对着玉辰。“你自己跟她去说,我要睡了。”
说完,杨少临将我用力一推,我一个踉跄便走到了门口。幸而杨少临未曾那么绝情将我直接退出门外,而是在我退到门口之后,毫不避讳地开始脱衣服。
我还以为他能有什么招数呢,脱个衣服我一现代女性怕什么,“你敢脱我就敢看。哥你别忘了,这些事情,我并没有那么避讳。”
记得有一次,杨少临受了伤不愿意敷药,我把他的衣服直接给扒了下来。现在拿这招吓我,只怕效果甚微。
可是,我不怕,玉辰却是怕了。她羞红了脸,轻轻地拽了拽我的衣服,“林姑娘,算了,我已经知道答案。”
“怎么算了?你还什么都没有说,他还什么都没有答呢?”我抓住玉辰的手,鼓励地看着她。
一个已嫁并已为人母的女人,在这封建的古代,想要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爱情,除了我,还有谁会去鼓励呢?
玉辰能有这份勇气,已经好生难得,所以我才会想要去为她做些什么,书迷们还喜欢看:。不管成功与否,我们至少努力过。
只是,我不知道玉辰有没有想过,她已经有自己的家庭,就算杨少临愿意与她在一起,她真能放下自己的家庭吗?
如果杨少临不愿意与她再一起。今后她将如何去面对朱琪,如何面对自己的孩子呢?
玉辰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来的行动?我分不明白。
只是。她还爱着杨少临这一点,不会有假。
我能为玉辰做到的,也唯有将她带到杨少临面前。让他当面给她一个答复。若是杨少临不爱她,大可当面拒绝她。断绝她心里仍旧残存着的梦。也算是,给了玉辰一个彻底的解脱。所以,这是杨少临必须要做的事情。
拒绝一个人再难,也比让她长长久久的痛下去要好。
“我已经知道答案,不必了。”玉辰痛苦地低声开口,将自己的手从我手里抽离。“祝你们幸福。”
“辰儿。”眼见玉辰要走,杨少临突然开口呼唤。娇嫩地声音里满是压抑,“对不起。”
“我不想听。”玉辰神色瞬间激动起来,转身扑到杨少临面前,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是嫌弃我了吗?是不是因为我变老了?”
我转身想要走,杨少临屈指一股劲风袭来,正好打在我的面前。我回头看他,却见他眼带哀求,让我站在这里不要走。
我无奈,只好与杜清歌承担起灯泡的重责。顺便光明正大的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杨少临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出乎人意料的,屈膝跪在玉辰面前,“对不起,其他书友正常看:。我知道你不想听。也不是为了听对不起而来,可是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一句对不起。”
玉辰双手捂住嘴,压抑地低声哭泣,“为什么?至少,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后悔了吗?后悔当初对我……”
“我很后悔。”杨少临打断玉辰的话,高声开口,“我后悔当初遇到你,后悔将你变成我的女人,后悔……让你爱上我。”
玉辰的身体抖得厉害,哭泣声断断续续,让我一度怀疑她会昏倒过去。可是她却没有晕,只是挺直着身体站在原地,掷地有声,“我不后悔。”
“少临,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杨少临微微错愕,终于抬起头来只是玉辰的脸,“我毁了你。”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成为你的女人,没有后悔爱上你,没有后悔与你相遇。认识你的那段时光,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玉辰说着说着,眼泪再次滑落,声音哽咽,差点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唯一后悔的,便是没有在牺牲自己救你性命的时候,告诉你,我一直…一直都…很爱你。”
杨少临的眼眶也红了起来,桃花开得更艳,想要说什么,却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辰儿,我下定决心,要将你忘记。”
玉辰再次抖了抖,“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杨少临目光一闪,却没有回答。
玉辰不自然地瞥我一眼,瞬间笑得惨白,“我一直以为,我们还可以再一起,却没有想到,终究还是走向了陌途。”
半晌,玉辰上前一步,伸出手将杨少临扶了起来。然后伸出右手,一个耳光便响在杨少临的左脸。
我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拉开玉辰,却被杨少临的眼神制止,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知道杨少临想要借此让玉辰抒发出心里的怒火,可是见他精致的脸上几个清晰的巴掌印,心有不忍。
玉辰却并没有罢手,紧接着又甩了杨少临几个耳光,她用力很大,直打得杨少临的嘴角溢出血丝来才停手。
“从此我们互不相欠,我打你六个耳光,算是报仇,你也不用再对我内疚。”玉辰一边流着泪水,一边哑声开口。然后转身装作要走,却忽然蹦到桌边,将桌上的油灯举到手里,边敞开自己的外衣,“不要过来。”
她的外衣里子上,竟然挂满了黑色的圆形炸弹,油灯的灯蕊离炸弹引子相隔不到半掌宽。
“辰儿,你要干什么?”杨少临本欲上前,在见到那么多炸弹之后,终究有所顾及,不敢再轻易动弹。只好趁着玉辰不注意,给我打眼色让我先离开这里。
我又岂能对下杨少临与杜清歌不管呢?所以当即摇了摇头。
我就站在门边,玉辰离我较远,真炸起来我还能及时逃出去。可是杨少临离玉辰如此之近。而杜清歌又被绑在角落里面,怎么看都不像有活路可逃。
我得快些想想办法才好。
“都不准走。”玉辰发现杨少临的企图,又将手中的油灯离引子近些。
“玉姑娘。你想做什么?你不要做傻事,你不在了,你的孩子该怎么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说些话让玉辰分神。
“我既然已经决定跟少临,他们自然已经与我没有关系。”玉辰流着眼泪。回答得很利索,看来亲人这条路行不通。
我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事情,就是整个客栈,除了店小二与掌柜,其他人已经被全部赶走。这样炸弹一旦爆炸,也不会伤及无辜。
“辰儿,为了我不值得。”知晓我的意图。杨少临也开口劝慰起来。
“我已经没有退路。”玉辰疯狂地摇着头,所以没有看到有个侍卫悄悄出现在门口,见到里面的架势,又迅速地离开。
“值不值得,这种事情,谁能知道呢?”玉辰流着泪水苦笑,从衣服上拔下一个炸弹,伸出手来对着我,“要不,我还是先杀了她吧?只要杀了她。你就不会喜欢别人,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啦!”
杨少临惊慌地看了我一眼,终于下定决心闪电般上前,想要将玉辰手中的油灯夺下。他的速度很快。玉辰却躲闪不及,油灯便被杨少临夺走。
我顿时送了口气,还没有从紧张中缓过气来,忽见玉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火折子,飞快地吹燃火光,然后点燃了手中的炸弹向我丢来。
我大惊失色,慌忙就地一个打滚滚进房中,炸弹在我身后爆炸,除了一声巨响之外,灼热的气息铺面而来。我甚至感觉木制的地板被炸飞,无数碎木屑飞了起来,又不少从我的背上刮过,火辣辣地疼。
这个玉辰,是真的想要杀我。心里面掠过这个念头,我回头去看,整个房间门已经被炸掉,漫天的灰尘里,硝烟味益浓,一个硕大的洞出现在那个地方,四周再无遮掩。
慕容宫晨与安楚听到响声都走出自己的房间,一看这阵势就愣住了。
“月回,你没事吧?”杨少临蹿到我身边,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没事。”我摇摇头,顺势靠在他怀里喘气,又抬头看向杜清歌所在的角落,所幸他与我不在一方,尽管门口已经被炸飞,他那里除了灰尘多些,倒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书迷们还喜欢看:。
“少临让开,你让我杀了她。肯定是她迷惑了你,只要她死了,你就会知道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去喜欢。”玉辰已经有些疯狂起来,又从怀里扯下一个炸弹,放到火折子跟前。
“娘。”
“娘,你在干嘛?”
两声稚嫩地童音想起,朱琪抱着两个可爱的孩子站在那头,无比深情地看着玉辰。“辰儿,咱们该回家了。”
“我已经没有家了。”玉辰贪婪地盯着自己的孩子,见孩子突然哇哇大哭,禁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停了下来。“你带着孩子离开,我就要死了,来生再见。”
说着,玉辰就要去点手中的另一个炸弹。
“辰儿。”朱琪突然拔高声音大吼,“我一直都在等你。”
玉辰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定定地看着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的朱琪,抿着嘴任由苦涩地泪水滑过嘴角。
“你一直在等他,我却是一直在等你。”朱琪带着愤恨看向杨少临,复又带着柔情看着玉辰,“孩子们也在等你回来。”
“你不介意我背叛你?”玉辰半犹半疑,手中已经略有松动。
正好站在玉辰身后的安楚见有破绽,瞬间爆发,一个漂亮的飞踢便将玉辰手中的火折子提出好远。
安楚转身,正想去制住玉辰,玉辰却更快地拔出一把短刀,反手用刀尖对准自己的脖子,“好,既然杀不了你们,我自杀总可以了吧?”
说完,手中的短刀如风,又快又狠地向着自己的脖子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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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写书有订阅,天天有打赏,时时有月票,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书迷们还喜欢看:。在此鞠躬感谢琉舞轻殇同学的支持,谢谢您的粉红票。弱弱的再问所有人一句,大家还有么?
听见“叮”的一声轻响,玉辰惊呼一声,手中的短刀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击到,力道更改,笔直地往我的方向而来。
我聚神盯着短刀,在它即将靠近的时候微微一侧头,短刀没入我身后的墙壁之上。
慕容宫晨射出银针的同时,飞上而上,手法极快地将玉辰身上的炸弹尽数拆除,握在手上退到一旁。
“慕容宫晨好样的。”我跳到慕容宫晨的身边,用力地锤了锤他的胸口,顺手拿过一个炸弹观察起来。
长这么大,我还从来都没有近距离的观看过炸弹,初次见到,自然兴奋。
“很危险。”我还没有来得及看上两眼,安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炸弹拿了过去。
我本想反驳,一见是安楚,心里的愧疚便涌上心头,索性乖乖地站到杨少临的身边,微侧身握住他的手。
杨少临的手在发抖,手心全部是汗,想必方才的事情,让他的心里紧张至极。
“辰儿。”朱琪抱着孩子从另一侧绕过来,用力地将玉辰搂在怀里,差点泣不成声。
“娘。”
“娘,不要离开我们。”
两个小孩子一人抱住玉辰的一只脚,想是被方才的事情吓到,都嚎啕大哭起来。
玉辰被气氛所感染,禁不住又流出泪花来,蹲下身将自己的孩子搂到怀里。一边轻声地安慰,一边难受地哽咽着。
“辰儿,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们回家,好吗?”朱琪亦是蹲下身,书迷们还喜欢看:。眼含泪花,专注地看着玉辰。那黑色的瞳仁里,似乎全世界只剩下玉辰一个人。
好熟悉的眼神。我松开杨少临的手,捂着嘴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眼神,那双终年紫气氤氲的眸子,同样曾这么的专注看过我。
不,应该说。李墨白在看向我时,眼眸里面从来都专注地仿若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一个人。
如果说,如果说,如果说这就是爱……
如果这就是爱,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
“朱琪。”我罔顾一切,高声呼喊,“你爱玉辰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向我聚集过来,我只认真的看着愣住的朱琪,再次一字一字地开口。“你爱玉辰吗?”
“我爱。”朱琪同样高声地回答,然后转眸看向玉辰,满含深情,“玉辰。我爱你,朱琪爱你。”
玉辰抖了抖,眼神却看向我这边的杨少临。
听到朱琪的回答,我的脑海里面纷乱一片,与李墨白相处的时光,铺天倒海向我的脑海里面席卷而来。
“师父,如果哪天我嫁不出去,你又没有成亲的话,能够娶我吗?”深深地记得在烈城时,我曾经这么问过。
那时的光线黯我们面对面的站着,我的眼里只有他,他的眼里只有我,仿若整个世界,只剩我们两个。
犹记得李墨白收敛起所有的表情,轻柔如风的声音微微的驻足在我的耳畔,似在承诺,轻声地回答说,“好。”
他是那样坚定的回答,说好。
现在想起来,李墨白何曾会轻易想他人许诺?
“真正爱一个人,他看向你的时候,眼神里面会纯粹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书迷们还喜欢看:。”玉辰的话也在同时闪过脑海,我的世界,瞬间乱了。
难道说,难道说,李墨白他,是爱我的吗?
李墨白他,是爱着我的吗?
“月回,你怎么哭了?”杨少临感觉到我的异常,关切地回头来看着我。
我微微回过神,想着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想着竟然就此与李墨白错过,心里面的酸楚泛滥成灾。
为什么我会认为李墨白不会爱我?为什么我会认为李墨白不可能爱上我?
因为年纪相差太多,因为李墨白是那么优秀,相貌出众,武艺高强,因为我不够自信,因为我不相信李墨白会爱上自己!
玉辰并不承认自己是与杨少临错过,可是我与李墨白,却是确确实实地错过。
如今,我还能站到李墨白面前,问他一句,你是不是爱我吗?
因为李墨白,我一步一步踏入云端。
为了我,李墨白却一点一点坠入地狱。
我们之间,不知何时,已相隔如此之远。
事到如今,想要再见他一面,是不是已经成为我今生最大的奢求?
是不是,已经是我今生最大的奢求?
“月回,你到底怎么了?”杨少临见我不答,干脆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其他书友正常看:。然后焦急地看向一边的慕容宫晨,“月回她是不是又毒发了?”
“应该不会,‘龙涎’她都已经吃了三瓶,毒早就已经稳定下来,哪里会那么容易发作?”慕容宫晨一边念叨着一边走上前来,抓起我的手就欲把脉。
我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努力地控制着眼泪,顺势倒在杨少临的怀里汲取他的温暖,“哥,我忽然想起了李墨白。”
慕容宫晨怔了怔,眼神不自觉地就往房间的角落里面看去。
杨少临同样转头,看向表情变得晦涩的安楚,轻声地开口,“你想起他什么?”
“我在想,李墨白是不是喜欢我?”心里太多疑问,实在是得不到解脱,我泪眼朦胧地看着杨少临开口,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回答。
慕容宫晨再次转头,看向角落里面的杜清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后者俊美的脸上却依然无甚表情,黝黑的眸子里毫无情绪起伏,甚至透露出一种摄人的冷芒。让人无法弄清楚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如果是李墨白,会让他心爱的徒儿如此伤心而毫无反应吗?
杨少临尚未回答,慕容宫晨忽然将我从他怀里扯出来。定定地看着我,格外认真,“月回姑娘。墨白他已经回不来了。”
“我不信你。”我偏过头,不去看慕容宫晨的眼睛。三番五次说出这样子的话。慕容宫晨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我说的是实话。”慕容宫晨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叹息着松开我,眼神又不自觉地看向杜清歌。
杨少临觉得奇怪,随着慕容宫晨将杜清歌打量了几眼,心生疑窦,不过当着我的面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书迷们还喜欢看:。伸手将我揽到自己怀里,柔声安慰。“你不是李墨白还没有死吗?等我们找到他,哥帮你问问,可好?”
“嗯。”我柔顺地点头,余光瞥到仍旧蹲在一旁的玉辰一家,拉拉杨少临的衣角,“哥,你应该给玉辰一个答案。”
杨少临点点头,放开我走上前将玉辰的孩子扶起来,亲切地摸了摸他们的头。朱琪看了玉辰一眼,拉着自己的孩子站到一边。独剩杨少临与玉辰面对面站在房间的正中央。
“将你心里所想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就好。”见杨少临久久不说话,玉辰反而变得洒脱起来。
“辰儿,我们之间。已经成为过去。祝你幸福。”我不知道杨少临是用何种情绪说出这句话,然而他的脸上,却带着丝丝的浅笑,不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抚玉辰。
“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我会忘记你,只记得朱琪。”玉辰流着泪,转头看了看朱琪与自己的孩子,心有凄然。
“那咱们回去。”朱琪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杨少临,上前拉起自己妻子的手,一人手拉着一个孩子,绕过被炸弹炸出来的大洞,蹒跚着离开。
直至他们消失在客栈门口,玉辰也没有再回头看过一眼。
杨少临的身形踉跄了一会,突然纵身从窗口跳了出去,几个起跳,粉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与玉辰他们走时的相反方向。
“哥。”我趴到窗边,提起裙角正准备跟上去,慕容宫晨一把将我拉住,“你让他独自静一静!”
“可是哥他一个人会有多伤心呀?”
“他不是小孩子,会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你要相信他。”慕容宫晨将我拉回房间,‘啪’的一声将窗户关上。“你将杜公子带回来是为何?”
“自然是想将无夜楼的人引出来,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正想转头去看杜清歌,忽然见到一个侍卫匆匆忙忙地跑来,“大人,不好了。”
“什么事?”耳边传来惨叫声,我瞬间明白过来,“是不是无夜楼的人攻来了?”
“是…是。”侍卫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哥他不在,你们就按照他之前吩咐的做,务必将无夜楼的人全部给我活捉。”转头看了看一旁的杜清歌,我淡然吩咐,“如果活捉不成,就把杀了他们,需优先保证我们的人没有死伤。”
“是。”那个侍卫颔首点头,匆匆地退了出去。
“我去守着凌城主。”慕容宫晨边说,边提气飞到凌晨的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需要帮忙吗?”安楚稍偏头看着我,问道。
我摇摇头,抬手指向杜清歌,“只要看好他就好。”
我记得,刘夜的武功不错,在无夜楼的的地位应该不低。可是刘夜却对杜清歌极为恭敬,可见杜清歌的身份应该还在刘夜之上。
那么,无夜楼派人来救杜清歌,重头戏必定会往这里而来。
我走上前,蹲在杜清歌面前将缠绕着他身体的绳子解开来,又抬手解开他的穴道。“等我知道无夜楼数次攻击我疯人阁的目的,我就会放你走。现在,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我不想伤害你。”
“好。”杜清歌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极为配合的点头。
“怪不得公子不愿意跟我回定城,原来公子是想要叛变吗?”(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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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公子不愿意跟我回定城,原来公子是想要叛变吗?”突如其来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快若疾风的身影破窗而入,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个脸色苍白有如病态的年轻男子虚弱的笑着,即使站在敌营脸色也丝毫都没有变化,书迷们还喜欢看:。
“刘夜。”我蹙眉,倒是没有想到刘夜会在这里出现。本来这次杨少临出来带的人就不多,跟无夜楼的人对抗也只是勉强有胜算,再加上杨少临不在,又多出一个刘夜,真是棘手。
不过,他既然在这里出现,也许伤害凌晨一事,他也有份参与其中。
“你要护她吗?”见杜清歌将我拉去他的身后,刘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中突然多了一对细长的螺旋状刺刀。“我们可是专程来救你,楼主要是知道你护着其他女人,该有多伤心?”
“我并不需要你救。”杜清歌的语调毫无情绪起伏,竟然对刘夜的救援毫不领情。
“楼主下令,我不想救你也毫无办法。”刘夜耸肩表示无奈。
“告诉我,你们屡次找疯人阁的麻烦,目的是什么?”我上前一步,从墙上取下装饰用的木剑,剑尖直指刘夜。
“我倒是也很想知道。”杜清歌猛然在转动轮椅上前,旋风一般冲着刘夜而去。
见杜清歌攻击刘夜,虽然弄不清楚状况,但是他也知道杜清歌受伤未愈,又怎么会是刘夜的对手?所以安楚也同时动手,身影夹杂着强劲的风向刘夜袭去。
三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斗在一起,打斗带起来的东西飞舞的到处都是,整个房间被破坏的七七八八,不过刘夜似乎对杜清歌十分顾忌,根本就没有对杜清歌动手。于是便处于下风。
这样,我反而没有出手的必要。
眼看着刘夜就要落败,他的身体突然往前一送。顺势迎上安楚的掌风,然后借机往后一退,从窗户跳了出去。
“公子,其他书友正常看:。我会实话告诉楼主,你好自为之。”
“不要追。你不是他的对手。”安楚见我要追上去,忙拉住我。片刻,又红了脸将我的手甩开。
我本来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都被他弄得不自在起来。只好刻意长叹,“这下被刘夜跑掉,我们做得布置都白费啦,真可惜!”
“月回姑娘。凌城主醒了。”慕容宫晨从隔壁房间里面探出头来。
“我去看他。”我看了眼杜清歌,飞身跃过地上的大洞,随着慕容宫晨进入凌晨的房间。
凌晨半坐在床头,俊逸的脸庞挂着浅笑看着我,唇色一场苍白,看上去非常虚弱的模样。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慕容宫晨有没有给你的药偷工减料?”我走进他床边,托着凳子在床边坐下,内疚的看着他。
怎么我对不起的人这么多?对不起我的人就没有见着呢?
慕容宫晨在一边垂下几滴冷汗,“既然你这么说,我去看看他的药有没有煎好。”
“我没事。”凌晨继续温和的笑。玉一般谦和,甚至有些羞涩,“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不管那么多,先道个歉再说。害他一次也就罢了,居然接连连累他两次。
“这不能怪你。”善良可爱的乖孩子凌晨,微笑着看着我回答。
“你的那个暗卫呢?”记得在荇李山时他没有死,难道死在这嘉州了吗?
“我让人带着他先走,此时应该已经在烈城。”凌晨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善解人意的回答,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就好。”那个暗卫也算救过我的命,没有因为我而死真好。
“无夜楼的人是不是想要对你不利?”凌晨顿了顿,缓慢地问道。
“嗯。”我点头,无夜楼整出这么多事情来,如果不是为了对付我,不可能有其他的原因。只是,我实在是弄不明白,疯人阁除了与无夜楼有利益上的纠葛,并无其他的过节,她们如此明目张胆的对付我,到底是何目的?
“可知道是为什么?”
我摇头,“好不容易把无夜楼的人引来,方才让他们的头头逃走了,那些虾兵蟹将地位太小,恐怕什么都不清楚。”
“怪不得方才那么大的动静,原来是无夜楼的人再次造访。”凌晨颔首,看来是不知道方才的爆炸是由玉辰引起,不过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就是。
“是啊,客栈外面现在被毁得惨不忍睹,只怕得出不少修葺费用。”我装模作样的叹,幸好这钱不用我出。
“月回姑娘,我明日必须得启程回烈城。”
“不行,你现在还受着伤,怎么可以舟车劳顿?”我断然拒绝。
“马上就要到烈城的灯会,历代的城主都必须亲自主持。”凌晨谦和的微笑着解释。
“灯会?”记忆瞬间恍惚起来,去年灯会的时候,我记得自己曾经与李墨白提着一样的宫灯,漫步在烈城的街头。
原来时间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去吩咐,让人给你准备一辆舒服一点的马车。”我起身扶着凌晨躺下,细心地为他捏好被褥,“明天,我随你一起五烈城。”
“当真?”凌晨脸上欣喜万分,竟然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似乎扯动了伤口,唇色极为苍白,额际冷汗直冒。
我忙扶着他躺好,点头应允,“自然当真。这无夜楼的人无处不在,为了避免他们再来找麻烦,唯有将你亲送会烈城,我才安心。顺便,还可以去看看曦儿,不是说这个小子很想我吗?”
“谢谢你。”凌晨带着温和的浅笑,目送我离开。
“你会这样,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你这么说我反而不好意思。”我退到门边,浅笑着向凌晨告别,“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交给我。”
其他的交给我。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对我说,我终于也能对别人说出这句话。是不是代表,我也稍微成长起来了呢?
应该是。成长了吧?
一边想,一边走下楼梯,却意外的看到了一大堆人。着实吓了我一跳。
“这半夜三更,怎么都在这里?”我抓住最近的慕容宫晨。看着被绑在大厅角落里面的一群黑衣人,又看了看另外一边的安楚与杜清歌,搞不太明白状况。
即使是审问犯人,也不需要集体出动吧?
“杜公子说,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让咱们放他们走。”
“可有审问过?”我偏头看了眼讳莫如深的杜清歌,轻声询问。
“问了。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们的人可有伤亡?”既然什么都不知道,抓了也是白抓,还得喂他们吃的,确实划不来,可是也不能白白放他们走,书迷们还喜欢看:。
“有不少人受伤,我已经帮他们处理过,都是外伤,没有关系。”
“来人啊!”我对着客栈外面扬声开口,立时有侍卫跑进来,对着我弯腰行礼。“你带几个人去确认一下我们的人所受伤的位置,然后到找几个你们看不顺眼的,将伤口原封不动地奉还,然后放他们走。”
“是。”那个侍卫兴奋的回答。转头跑了出去,然后又带着几个人跑了进来,一个个看上去心情都很不错。
“我只能做到这样。”我转头,心里已经不在留有不忍,唯有坚定。这么久过去,在伤害他人之时,我终于心硬如石。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已经无法去想。
“谢谢。”杜清歌弯腰道谢。
“你可以随他们一起走,我们明天要出发去烈城,你脚上有伤,需要好好休养。”
“我必须去烈城,不介意的话,请带上我一起!”
是了,与杜清歌初遇时,他便是赶着要去烈城来着,如今耽误这许多时日,必定不想再耽搁下去。而他之所以会耽搁,多半是因为我,带他去烈城,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好,我带你去。”我痛快地点头应下,“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我要你跟我一起去灯会。”
“喂喂,你来真的?”杜清歌尚未回答,慕容宫晨已经将我拉到一旁,神色古怪地盯着我。
“自然是真的。”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去逛而已,从而拉上杜清歌一起去逛灯会,这很奇怪吗?
“你好歹也去逛过灯会,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慕容宫晨的神色更加古怪。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简直莫名其妙。
“一般来说,无论男女,都只会邀请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去逛灯会,借此在灯会上表明自己的心迹。你对杜清歌是认真的吗?”慕容宫晨回头看了看杜清歌,轻声地解释着。
竟然还有这一层?去年的灯会只逛到一半李墨白便随着风千情消失,我又没有好好去玩,更加没有深入了解过,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难道还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回来不成?我可不要。
“我没有这个意思。”脑海里再次回想起与杜清歌的那个吻,微红了脸,我低头用发丝遮住。“只要我不向他表白,不就好了吗?再说,又不是不能与朋友一起去逛灯会。”
“朋友都是…。”慕容宫晨还想要说什么,我很干脆的挥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头。
“杜公子愿意陪我逛灯会吗?”我走回去,认真地盯着杜清歌。
既然我须去烈城,那这灯会自然不得不去,虽然我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可是那里却有我与李墨白的回忆。我害怕一个人去,会压制不住心里的思念,若是有与李墨白相似的杜清歌相伴,应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我仅仅就是如此想。
“好,我陪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哦,终于第两百节咯,看着这些字数感觉着实不容易呀,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希望所有人都能陪着我一起走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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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再次回到烈城。
阔别一年再次回来,看着熟悉的景色与熟悉的街道,脑海里只闪过了一句话。
故人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不知道是否自己太过多愁善感,又或者我的心真的已经老去,在回到故地之时,脑海里装下的满是对过去的回忆。
一桩桩,一件件,是如此的温馨而心酸。
在前方玉白色作坊上的盈镇二字时,我无比坚决的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回身看着赶着马车的杨少临,“我想从这里走去烈城,书迷们还喜欢看:。”
时隔如此之久,再做马车时我已经不会向之前那般晕头转向,只是,心里无限怀念,那时我、李墨白与慕容兄妹,皆是步行抵达烈城。
慕容宫晨想是记起去年的事情,脸有些黑了下来,“你还记得最后我们到达烈城时的情景吗?”
“记得。”我们几个虽然都是习武之人,平时外出却极少靠脚,所以在接连不断地走上一个时辰之后,一个个的脚几乎都快断掉。
慕容宫晨显然是在经过教训之后对步行深恶痛绝,潇洒的冲我摆摆手,“那我照顾几个伤患,恕不奉陪。”
“随便你。”反正路只有一条,即使不认识路,我自己也能走到。我转头看向马车里面的杜清歌,本想问他是否愿意陪我,可是看见他裤腿上渗透出来的依稀红色,终归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要努力坚强,这区区回忆,自然该自己去面对。
“那边有个酒楼,接连赶路大家都累了,去休息一会吧!”见我一脸的不乐意。安楚指着前面的酒楼开口。
我抬头去看,正是当初遇见慕容兄妹的酒楼,后来因为李墨白被追杀。许多江湖人士来到这里,差点将整个酒楼都毁去。
现如今看来,修葺的相当不错。
“欢迎……”。掌柜的见一个群人走进酒楼。欢天喜地的上前欢迎,只是那细小的眼睛在看到我时。愣了几愣,然后脸色就变黑了,“姑娘,您光临寒店,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看来,去年因为我而发生的事情,在掌柜的心目中记忆犹新。以至于他一眼看到我就认出我来。
我盯了他看了许久,才认出来他还是原来的掌柜。抿嘴笑了一下,“放心,这次不是来砸你的酒楼的。”
听到这句话,掌柜的脸上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一点,可是大概看着我们一大群人还是有些怕,索性将我们拦在门口,不让进去。
“这位掌柜,我们只是来吃饭,不会闹事的。”见僵持不下。凌晨从后面走来,对着掌柜的谦和的微笑。
虽然盈镇在烈城之外,不过因为盈镇太小,没有独立划分出去。所以仍旧归烈城管制。掌柜的一看见凌晨,吓得几乎要瘫倒在地,还是杨少临扶了他一把,才将他拉起来,没有引起他人过多的注意。
凌晨则趁机摆手,让他不要声张。
掌柜的点点头,颤抖着将我们带上三楼,许是因为没有人的缘故,虽然摆满了八仙桌,却显得很空旷。
真算是沾了凌晨的光,居然被特殊对待,而且还有当家掌柜亲自伺候着。
一顿饭在掌柜的监视下吃完,其实掌柜的就专门盯着我一个人看,好像我就是那混世魔王,他一不注意就会破坏他的酒楼一般。
既然他如此看得起我,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一顿饭下来,筷子掉了十八次,碗碟砸了六个,踢倒凳子九次,掀翻菜盘五次……到最后,掌柜的将我们送出酒楼时,我明显的看到他大大的松了口气。
我那个汗颜,虽说我不是瘟神,可是这个掌柜明显已经将我当作瘟神对待。偏杨少临还故意打趣我,说什么‘若是我下次独自过来,会被掌柜的直接赶出门去’,恼的我差点拿针奉上他的嘴。
这么一闹之后,我也没有什么心情继续走路,干脆顺从他们的意思,坐上马车,颠颠簸簸地终于抵达了烈城。
尽管真正的灯会是在明日晚上,可是今天已经有不少喜庆的灯笼挂在各家各户门口与树梢之间,众人脸上已经是一片羞怯的喜庆。
凌晨见我兴致勃勃地掀开车帘盯着外面瞧,索性给我们讲起这个灯会的由来,也是一个神话故事。
从前,有一个非常勤劳的小伙子,继承了父母扎灯笼的手艺,因生活贫困,每天都没日没夜的糊着纸灯笼。
可是,因为小伙子脑袋不够灵光,每次扎出来的灯笼都是一个模样,没有其他的变化。一开始,大家都看他扎的灯笼结实耐用,都愿意买他的。可是日子一久,大家就都腻了,追求起新奇的灯笼来。
小伙子很苦恼,虽然想着要变变样式,可是总不成功。这些失败的灯笼,虽然不漂亮,却很耐用,小伙子舍不得将它们丢掉,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道,计上心头,将所有失败的灯笼都点上,挂到了树梢上面。
那一夜,整个城镇都格外亮堂,无数彩灯如同路引一般,从这一头到那一头,橘黄色的光芒,暖人心房。
那天晚上,小伙子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对着他鞠躬拜谢,说正是因为小伙子在城里点了无数灯火,才使她没有迷失回家的方向。为了报答他,她会为小伙子扎一夜的纸灯笼。
小伙子醒来之时,以为自己是想娶媳妇想疯了,自嘲的对着自己笑。哪知起身一看,自家的院子里竟然摆满各色彩灯,既精致又漂亮。而且,灯笼旁边还放了一本书,仔细的讲述了各种灯笼的制造方法。
小伙子才明白过来,自己真遇上了神仙,赶紧磕头拜谢。自此以后,小伙子扎出来的灯笼既好看又难用,生意也就更加的红火。
于是,在以后每年的这一天,小伙子都会扎上许多灯笼点燃,挂上树梢,为那位好心的仙女引路。
虽然仙女没有再出现,但是随着时间的转移,这一天,当无数彩灯挂上树梢的时候,会有无数心里相慕的男女相约,一起欣赏这难得的美景,书迷们还喜欢看:。
于是,便有了现如今的灯会。
不是很感人的故事,但却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凌晨讲完故事,我便兴高采烈的将去年所见到的灯会场景与大家添油加醋的一说,除了慕容宫晨与凌晨,大家都对灯会提起难以言喻的期待。
因凌晨的邀请,所有人都会在今夜入住城主府,抵达城主府时,早有多人在门口等候,见我们下车,全部弯腰行礼。
我一眼,便看见了被奶妈抱着的小肉球凌曦。比起之前,他要更加胖了一些,而且脸色红润,粉嫩嫩地异常可爱。
小家伙先是看到了自家哥哥,兴奋地冲过来要哥哥抱抱,凌晨受了伤,自是不能勉强,于是将他的身体掰个转,让他看见在一旁的我。
我看见他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水雾迅速聚集,然后一个猛虎扑食就扑倒在我脚边,奶声奶气的要抱抱。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我拒绝,这面子上可不太好看。
所以我暗暗吸气,蹲下身将凌曦搂着,哪知这个小子竟然比去年要重不少,我一站之下竟然没有站起来。
看着那些侍卫丫鬟们微微而笑的表情,我咬牙,用力将凌曦搂着,猛然使力站起身来,却差点扭到腰。
幸好身后的安楚眼明手快扶了我一把,不然摔在地上,这脸可就丢大啦。而且我摔了还不要紧,要是摔到凌曦,估计我得把自己给赔上去。
杨少临见此模样,刻意逗弄了凌曦一下,然后将凌曦接到怀里,卖力地讨好着他,书迷们还喜欢看:。杨少临这个样子,倒也非常少见。
只可惜,凌曦根本就不买他的帐,一见抱着自己的人是不认识的人,双眼就变得水汪汪起来。
因着接连赶路,大家都早早便睡下,我睡得极不安稳,总是梦见之前的场景,即使是在睡梦中心里也一片凄凉,半夜醒来多次。不想惊动他人,索性迷迷糊糊地躺着,也终于迎来了黎明。
极为不雅的打着哈欠跑到大厅,眼前数十个彩灯摆放在桌上,杨少临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正在奶声奶气的与凌曦争哪个灯笼最好看。杜清歌、慕容宫晨与安楚等人则坐在一旁,一边品茶一边看戏,好不乐乎。
“没睡好吗?”慕容宫晨不愧是郎中,出口就与自己的职业有关。
“嗯。”我含糊地点点头,走上前去将那些彩灯仔细打量了一番,跳出一眼格外眼熟的彩灯来。
这是一个八角的嫩黄色宫灯,每一面都画着一个姿态优美的美人图案,形成走马灯一般的景象。上面缀着不少短短的流苏,流光溢彩很是好看。
“你看,我就说是这个最好看。”凌曦一见我将这个彩灯提出来,就双手叉腰怒视杨少临,脸上的神情都要飞上天去。
“她一向都没有眼光,不算。”杨少临装作不服的瞪我一眼,说出来的话语让我差点把彩灯砸到他头上去。
“怎么只有一个?”我再次搜寻一番后,晃了晃手上的灯,很是奇怪。
去年,李墨白与我提得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彩灯,而今天摆放在这里的彩灯,却没有一个是相同的。
“自然不会有一样的,只有恋人才会提一样的灯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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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会有一样的,只有恋人才会提一样的灯笼,其他书友正常看:。”凌曦奶声奶气的话语,却让我的手发起抖来,手中的灯笼便掉到了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响。
被这声响吓到,我回过神来,慌忙弯腰要将灯笼捡起来,哪知脚步不稳,一不小心将所有的灯笼全部撞倒。
我慌了神,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灯笼悉数落到地上,我忙做出无辜的表情,扔掉手中的灯笼,逃到一边。
“你呀!”杨少临无奈的看着我,未免伤到凌曦,将他抱到一边。
我勉强定了定心神,转身看向一旁的慕容宫晨,“如果说,有人手提着一个灯笼,再送给女孩一个一模一样的灯笼,这是代表什么?”
“代表他喜欢她,在借此机会向她表白心迹,其他书友正常看:。如果女子拒绝男子的爱恋,就不能接灯笼,如果女子接受男子的爱情,就可以提着灯笼与男子一起去逛灯会。”慕容宫晨便品茶,边慢悠悠地解释,见到我陡然睁大的眼睛与忽喜忽怒的神情,不禁觉得奇怪,“难道有人送一模一样的灯笼给你?”
“嗯。”我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抬手死死地捏住心口,拼命抵抗着心里席卷而来的雀跃与欣喜,神色却益发的悲伤。
“唉?”杨少临猛然长叹,快步走到我的面前,“谁,谁送你灯笼?竟然敢不经过我的同意,仔细我打断他的腿。”
眼前再次聚集起水雾,我抬手拭去,低着头轻声回答,“去年,李墨白送了我与他一模一样的灯笼,我们有提着一起去逛灯会。”
“当真?”慕容宫晨猛然从座位上跳起来。手中的茶水溅出来,泼到地上形成几汪浅水洼。
“自然。”我有必要骗他吗?我不满地瞪他。
“会不会是李公子不清楚情况?”杨少临有些犹疑。
“去年并不是墨白第一次来烈城,而且他曾经在烈城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于灯会的事情,他应该知道的一清二楚。”慕容宫晨边说,边偷偷地看着一直坐在轮椅里面不出声的杜清歌。后者也很惊讶,黑眸里面情绪翻滚。定定地看着那个半是悲痛半是欣喜美貌的少女。
“这么说来,李墨白可能喜欢你?”杨少临还是犹疑着。
“我不知道。”我将头低得更低,只能摇摇头,这个问题,我也是很想知道,可是李墨白生死不明,我能问谁去?
如果说。李墨白喜欢我,为什么他不告诉我?甚至,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供我来揣测。在我的心里,李墨白一直都是将我当作小孩子,他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小孩呢?
是我们将心事埋藏的太深,还是我们未曾去想过,对方会喜欢自己?
我不知道李墨白怎么想我,可是,我却是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李墨白会喜欢自己,其他书友正常看:。一想到李墨白或许是在借灯笼向我表白。心里就会涌现出无数酸楚感,泛滥成灾,渐渐地腐蚀我的心。
竟然这么简单就错过。我到底有多粗心?
心里益发难受,我抬手捂着脸。埋在膝盖之间,眼泪终于还是滑落。
细细想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想着自己喜欢李墨白,所以仅仅只是想着怎么让李墨白喜欢自己,想尽办法讨得李墨白的欢心,费尽脑筋加深我们之间的羁绊,却何曾有真正去了解过他的想法?
何曾,去了解过他的想法?
太过专注,专注到希望他的整个世界都只有自己,却未曾去了解过这个世界。我真的,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我究竟,傻到了哪种程度?
现如今会造成这种状况,都是因为自己的过失。如果我能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再鼓起一点勇气明确的向他告白,今时今日,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慕容盈盈曾经说过,我与李墨白之间的感情太过复杂,如果不明确的说出来,很容易被人误会成亲情。
李墨白,是不是就认为我是将他当作亲人一般依赖呢?
如果,真正地东方梨还在,仅仅四岁又未经事实的她,的确会将李墨白当作自己的恩人、自己的哥哥、甚至是自己的父亲。
可我不是,我不是真正地东方梨,其他书友正常看:。从一开始,我便已经有20岁,我能分清何为亲情,何为友情,何为爱情,并且绝对不会弄错。
孤单寂寞了两个月,对于一个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出色男子,他所做的每一点每一滴,都是撤掉我心房的糖衣炮弹。
会爱上他,也是一件无可抵挡的事情。甚至,我根本就没有想要去抵挡。
无论用眼还是用心,我能知道、感受到李墨白对我的好,那种发自内心的关爱与关怀,如春风般宜人,让我想要占有一辈子。
我却也没有想过,我不是一个专业的演员,既然自己不是真正地东方梨,有些时候表现的就完全不是一个孩子。李墨白,又怎么会真正地将我看做小孩呢?
哪怕是心再硬的人,与一个相貌出众,全心全意依赖着自己、相信着自己的人点滴相处十年,即使她是个孩子,可是你却在见证着她的每一滴成长。那么,纯粹的感情会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也未曾可知。
“现在想这些已经无用。”慕容宫晨与杜清歌用眼神交流了好一会之后,用力地将手中的杯子搁在桌上,“等灯会一过,你们便去定城寻人,到时候,亲自去问他吧!”
“你不是说他已经不在了吗?”我从沉思里面回过神来,奇怪慕容宫晨的突然改变。之前,他不是一直在信誓旦旦的说着李墨白已经不在了这样子的话吗?
“不管他是否喜欢你,你都在他心里占了很大的位置。或许,你能把他召回来也不一定。这个世上虽然发生过奇迹,却不代表没有奇迹存在。”边说,慕容宫晨边堂而皇之的看着一旁的杜清歌。
我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杜清歌幽深的黑眸直接穿透到我的心里,似乎想要穿过我看到什么未知的东西。
那种眼神似在渴求,如同快要干涸的鱼儿渴望着水源一般,看得我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同时,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我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面滑过,我正想将它抓住,杜清歌的身体突然晃了晃,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然后,就见他的身体晃了几晃,从轮椅上面摔了下来。
安楚离他最近,忙起身伸手将他接住。可是那鲜血,依然不断地从他紧闭地嘴角往下流淌着,往地上蔓延开去。
一大朵妖冶的曼珠沙华,在地上华丽地盛开来。
本来我被他的眼神蛊惑着,一直盯着他在看,只是他忽然喷出一大滩血来,我禁不住高声惊呼一声,吓得魂都要从身体里面逃出来,一个不稳就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杨少临听到我的尖叫声,本就已经回头看我,见我身体不稳,忙伸手将我接住。
慕容宫晨也吓了一大跳,似乎断定杜清歌情况危急,也来不及将杜清歌抱回房间诊治,只好让我们退开一些,将空间让出来。
一些丫鬟去拿毛巾等物,一些丫鬟跑去烧热水,一会儿时间这大厅就乱作了一团。幸而凌曦并没有看到此种场景,及时被他的奶妈捂住眼睛,抱开了去。
我远远地看着慕容宫晨双手不停,对着杜清歌掐上掐下,捣鼓了好一阵时间之后,杜清歌嘴里的血总算止住。
只是血已经流失太多,安楚、杜清歌与慕容宫晨的衣服上面,全部是鲜红色的血迹。流失这么多血,整个大厅四处可见鲜红色,杜清歌身体里面还剩下多少?
丫鬟们陆续端着一些瓶瓶罐罐与热水回来,慕容宫晨一个人忙上忙下,我想要帮忙,却害怕的手脚发抖,根本就不敢靠近。
杜清歌的身体本来无碍,受伤也是因为我,杜清歌此番会突然吐血,必定是因为连续赶路得不到休息的原因,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么,就是我的过错。如果杜清歌因此死去,那就是我间接害死了他。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直打寒战,害怕得都要无法站立,只得死死拽住杨少临的衣服,才勉强站在这里苦苦张望着。
“他不会有事的。”杨少临被我拽的几乎要直不起腰来,只得开口安慰我。
“他都吐了那么多血,怎么会没有事?”我抖着声音,眼睛不曾离开慕容宫晨的手一秒,生怕他突然停下,转身过来说,“没救了。”
那样,只怕我会受不了刺激而昏倒过去。
“慕容公子的医术高明,定会救回他。”杨少临伸手想要握住我死命扯着他衣服的手,奈何我就是不买他的帐,衣服勒到他的脖子,让他精致的脸都有些扭曲起来。
慕容宫晨终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微微颤抖着站起身来,一旁的丫鬟立刻上前扶住他。
这慕容宫晨想也是有洁癖的人,即使自己身形不稳,却在丫鬟触碰到他时,错身躲开。
安楚离得最近,忙上前将慕容宫晨扶住,扶着他坐到一旁休息。
“杜清歌怎么样啦?”我的心跳到嗓子眼,眼睛不停地瞄向仍旧躺在血泊中的杜清歌,格外紧张起来。
该不会真没救了吧?所以才任由他倒在血泊里面,也不扶他起来?
慕容宫晨的眼神闪了闪,想起之前杜清歌的嘱托,无奈叹气,只得继续隐瞒,“他方才毒发了,不过已经控制住,无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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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元宵节啦,祝所有人都元宵节快乐哦~~~
毒发?
我顿时诧异,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的疑问再次被吊了起来,眼前的迷雾也跟着浓厚起来。
为什么又是中毒?
先是我中毒,至今余毒为清,仍旧留在身体里面。尔后是安楚身中‘凝石’,身体里面也是留有余毒。这杜清歌居然也中毒,难道这个幽明国的人格外偏爱毒药,除了毒药,没有其他东西送给自己的仇人吗?
仇人?给杜清歌下毒的人,会是杜清歌的仇人吗?或者说是敌人?
“他为什么会中毒?中的什么毒?有解吗?”觉得奇怪,我问慕容宫晨。杜清歌是在之前中毒,还是在这两天中的毒?
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中毒?果真是仇人吗?我的脑海里面,一片混乱。
慕容宫晨却不答,微微喘了口气之后,站起身来,走到杜清歌面前,将他搂到怀里。看他那游刃有余的模样,杜清歌像是毫无重量一般。“我带他去休息,你们去灯会玩,他就交给我。”
“可是……”,我话还没有说完,慕容宫晨已经抱着杜清歌消失在大厅里。
无故倒下一个人,而且是将要陪我去逛灯会的人,我哪里还有心思去逛灯会呢?
“月回,哥陪你去灯会就是。”杨少临看出我的心思,媚笑着闪到我的面前。
我微微摇了摇头,“我去年已经去过,这灯会年年如一日,恐怕也没有新奇玩艺,我今年就不去了。哥,你带着曦儿去玩吧。他还小,喜欢凑热闹。如果有他喜欢的小玩意,记得帮我买下送给他。”
凌曦从小失去姐姐。心里一定很害怕,而如今凌兰不知所踪,若是我能代替凌兰做他姐姐。给他安慰就好。
走上前,将那盏嫩黄色的宫灯提起来。“这个我拿走了。”
“小回。”经过安楚面前时,安楚抓住我的手,眼神幽冷如雪,神色间黯淡无光。
我抬头看他,清楚的看见他眼里压抑着的痛楚,唯有低着头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心里,真的已经容不下他人的位置。
除了李墨白,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喜欢谁。恐怕,除了李墨白,我已经无法喜欢上其他人。不然,我为什么会对杜清歌拥有奇特的情愫呢?
见他吐血昏迷,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格外的难过,其他书友正常看:。就好像是,看到李墨白受伤了一般。
我自嘲的想。是不是自己太喜欢李墨白了呢?以至于看到一个人,就会认为他是李墨白?
“可以起来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装。”城主府的某个房间里面。慕容宫晨走到窗户边上,一把将窗户推开来。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房间里沉闷的气氛,逐渐地散去。
“宫晨,谢谢你。”本来躺在床上陷入昏迷之人,突然挣扎几下,半坐在床头。
“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客气。”慕容宫晨苦笑一番,思量几许,终于决定做一回月老,“月回姑娘,是真的很喜欢你呢?”
“她喜欢的并不是我。”杜清歌艰难地喘息一番,忽然觉得气闷,在下巴处捣鼓一番,撕下一张极薄的人皮来。细看一番,原来平凡的脸孔下面,竟然有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蛋。只是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肤色特别苍白,却也因此衬托得他那黑色的眼珠益发明亮,如同子夜里面的一盏明灯,足以照亮眼前的道路。
“要是月回姑娘看到你这张脸,你说她会不会认为你是她喜欢的人?”慕容宫晨将杜清歌仔细打量一番,上次看得不仔细,现今看来,除了那双眼睛变得与从前一样,倒也没有其他的不同。
“不一样。”杜清歌清冷的声音如风,没有丝毫的驻足。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她还要在乎你,乃至清阳都不配与之相比。”慕容宫晨愤然开口,颇有些为她打抱不平的意味。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着的人,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却无法相认,到底有多悲哀?
“她在乎的不是我。”杜清歌冷声开口。
“李墨白,你的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板起来?”慕容宫晨胜怒,忍不住就拔高了声音。忘记了又如何,难道忘记了,你就不是李墨白了吗?
慕容宫晨很想这样问,可是失去那么多记忆,他知道他的心里相当不好受,纵使想为月回抱不平,却不忍心让他痛苦,其他书友正常看:。
“宫晨,我的情况,你是最清楚的。”无论过去是怎么样,然而现在,杜清歌很清楚,与其徒增她的痛苦,不如不相认。
“月回姑娘是一个执着的人。”慕容宫晨死死地盯着眼前人,总是想着要撮合他们。过去的过去,未来不用去搭理,爱情只管现在,不是吗?
“她总会放弃。”
“盈盈说,当你掉下地缝的时候,她毫不犹豫选择了相随。之后,也曾经数次想要自杀,虽然并没有成功,不过足以说明她对你的执着。”
“那我更加不能害她。”
“李墨白。”慕容宫晨几乎要咬牙切齿,“你难道听不懂我的意思吗?你们之间,不是想要撇清,就可以彻底没有关系的。她不慎从树上掉下,却偏偏落到你怀里,是为什么?而想来冷情的你,偏偏选择将她救下,是为什么?”
李墨白沉默,垂下眼脸,望着自己苍白的手。那时,是为什么救了她来着?
是了,是莫名的心悸,是一种直接撼动自己心灵的悸动。那时,察觉有人从头顶掉落,他本想挥掌将她挡开,他知道怎么控制好力道,让她平安落地。可是,当见到她那柔弱的背影。与漫天飞散的黑亮长发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双手几乎是本能一般。将她搂到了怀里。
他本该在那时就知道,他们其实早就相识。那种几乎不受大脑控制的反应,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陌生人做出来呢?
“那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缘分一直都在。”慕容宫晨闭了闭眼,见眼前人不答。继续劝说。
“你果然是李墨白!”门口忽然想起一声低吼,紧接着门被人用力蹬开,一抹粉色的身影快若旋风,闯到床边扯起床上之人,“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月回?”
“杨城主,你冷静些。”见杨少临不管不顾提着李墨白的衣领,慕容宫晨忙赶到床边。想要拉开他。可是却不是他的对手,被杨少临挥手打开。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想起月回这些时日以来所承受的痛苦,杨少临的眼圈便开始泛红,手上愈发使力,紧紧地扯住杜清歌的衣领。
杜清歌平静地看着杨少临,俊美的脸上毫无情绪,眼底虽然一片幽深,却也清清楚楚地倒映出杨少临愤怒的影子。
“他并没有装。”慕容宫晨将房门关上,再次走到床边为李墨白开脱。
“那他为什么不认月回?”杨少临盛怒之下,哪里听得进慕容宫晨的话。“亏月回这么相信你,你竟然帮着他一起隐瞒?”
“对于我便是李墨白的这件事,还请城主也为我保密。”杜清歌终于淡淡地开口,只是因为脖子被勒住。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不可能。”杨少临想也不想的拒绝。“你是不是不想再让她纠缠你,如果是这样,你大可以跟她直说,总比让她一直等你等下去要强。你不要怕她会承受不住打击,不要担心……”
“不是这样。”杜清歌唇色苍白,却勾起一抹冷笑,端的是如雪梨花一般冷艳。
“听说过‘紫忆’吗?”见将李墨白逼得差不多,慕容宫晨忙帮他解围。
“没有。”杨少临略微思索一番,断然否认。片刻,想起什么来,脸色倏然大变,“你说的,可是传说中寄生在人的眼睛里面,会吞噬人记忆的一种苗疆虫蛊?”
“正是。”慕容宫晨点头。
“这中虫子只在传说里有出现,你问起它做什么?”杨少临虽然诧异,却还是更加气氛李墨白刻意隐瞒自己的事情。
“城主对‘紫忆’了解多少?”
“据书中所说,这种虫子的虫体为罕见的紫色,多是双生,喜欢成双入对的出没,而且寿命要比人类长好几倍。”虽然疑惑,但是也知道这并不是慕容宫晨在转移话题,所以杨少临还是根据自己看过的知识,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有苗疆人喜欢将幼年虫子一同养殖,长大后此虫子将同吃同眠,同生同死。后有一苗疆女子将这其中一只虫子混入茶水里让自己心爱之人饮下,另一只虫子则用自己的鲜血好生养活。时间一长,虫子每日必食女子鲜血,否则必死无疑。此虫子一死,另一只也无法存活,死时将散发出大量的毒液,男子的命也将随着虫子而去,这样心爱之人便将永远为她所掌控。‘紫忆’此名,似乎便是此女子的名字。”
顿了顿,继续补充,“只是这苗疆早在幽明国创立之时为始皇所灭,这‘紫忆’早就失传了才是。”
“你可知道中了‘紫忆’的人,会有什么症状?”慕容宫晨继续问。
“与常人无异,只是‘紫忆’喜欢在人的眼睛里面生存,中此蛊毒者,双眸将变成紫色。”杨少临已经不耐,勉强继续回答,身体却忽然一抖,怀疑地转头向李墨白看去。
黑色的眼眸,明亮的如同子夜里面的明灯一般。
杨少临舒了口气,心刚刚落地,又猛地提起来。记得与李墨白在东沂城初次相见时,虽然夜色朦胧,可是他清楚的看到,李墨白的眼睛,是紫色。
握紧手心,终于放开李墨白,杨少临脸带颓然坐到一边。“李墨白,中了‘紫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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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书迷们还喜欢看:。”慕容宫晨叹息着,再次代为回答。“正如你方才所说,‘紫忆’会吞噬人的记忆。从它寄生在宿主身体里的那一刻起,宿主所遇到的事情,全部将会为‘紫忆’所吞噬。‘紫忆’在,记忆便在。”
杨少临艰难地转头再次将李墨白的眼睛打量一番,确认是黑色,才艰难地开口,“他失忆了?”
慕容宫晨苦笑,沉重地点点头。“他中‘紫忆’之时,正是与月回姑娘相遇之始。上次他身受重伤,不慎摔入地缝里面,‘紫忆’受到了伤害,它为了保护自己,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之中。所以,整整十年间,李墨白的记忆悉数消失。”
“十年?”杨少临轻声地呢喃,正好将所有有关月回的事情忘记,难道李墨白中毒与月回有关吗?
下毒的人会是谁?是东方云齐,还是那个人?
“对于月回吗,你真的,已经什么都忘记了?”杨少临带着犹疑之色,看向李墨白。
“是。”李墨白颔首,神色虽然依然平静,却透露出几分真诚,让人无法去质疑。
“所以你就任由月回像个傻子一般,满天下找你?”说到此句,杨少临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若不是慕容宫晨已经拉住他,恐怕他的拳头已经打上李墨白的面门。
“我的命,不久就将到达尽头。”李墨白抬起头,语气轻飘,神色间依然毫无变化,幽深的眼里,亦是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怎么回事?”见身边二人的神色都不像是有假,杨少临蹙眉问道。
“‘紫忆’受伤较重,已经活不了多久。”李墨白继续轻描淡写。
杨少临的眉头几乎打结。转头看向慕容宫晨,后者沉重地点点头。“所以你方才才会吐血?”
李墨白点头。
“方才他试图回忆起过去的事情,结果触动那蛊虫的伤口,书迷们还喜欢看:。只是吐血已经算他命大。”慕容宫晨白李墨白一眼,语气不善。
“‘紫忆’可有解?”
“有。”慕容宫晨回答的相当肯定,“只要拿到在施蛊者手里的另一只‘紫忆’。我就能将‘紫忆’从墨白身体里面抽出来。”
“那怎么还不去找另一只?”杨少临几乎想也不想地开口,月回心系于他。自然不想李墨白死,他也不能让他死。
慕容宫晨沉重地叹息一声,侧头看了看李墨白,不曾回答。
李墨白同样没有开口,虽然他失去了十年间的记忆,可是在十年前,在吃下‘紫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以及吃下‘紫忆’的经过。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既然想要掌控自己,又岂会轻易放他自由?
恐怕如果不能再为他卖命,唯剩死路一条。
杨少临却也明白过来,无论下毒的人是东方云齐,还是那个人,想要从他们手上拿到‘紫忆’,又岂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你打算怎么办?”
难道,打算等死吗?
“总还是能活上个一年半载。”李墨白不甚在乎的回答。
“不想办法解这虫蛊?”
“除了拿到另一只‘紫忆’,不然即使化掉此蛊。也一样活不成。”这句话是慕容宫晨所说。身为慕容家的庄主以及长子,他看过不少的医术,自然知道解‘紫忆’的方法并不是没有,只是若不同时在两只蛊虫上下手。毒液外泄,必死无疑。
杨少临沉默,知道这个问题再纠结无用,神医所说,必然无假。若是能救,慕容宫晨又岂会任由自己的好友身中奇毒?“你打算一直装作杜清歌?”那月回该怎么办?
李墨白点头,“我结下的仇人不少,不想再惹不必要的麻烦。”
“那月回呢?”杨少临终是沉着脸开口。“你忘记了,倒是一身轻松。可她什么都记得,她一直都在为自己害死你而内疚,夜夜噩梦,许久以来,一直不曾有半刻解脱。”
“对不起。”挣扎半晌,李墨白轻声吐出这三个字。
无论过去他们之间有过什么纠葛,如今他都忘记,全部忘记。所以,他无法回应她心里的那份情,只能选择杜清歌的身份,一直逃避下去。
“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杨少临‘腾’地站起来,再次揪住李墨白的衣襟,想起自己向玉辰说对不起时的心情,心里一片凌乱,分外闹心。“我杨少临的妹妹,不需要你向她说对不起。”
“那就好。”李墨白弯了弯苍白的嘴角,抬头看了看窗外,将身上的被子掀开,身体慢慢向床边挪动。
“你干吗?”慕容宫晨吓了一大跳,忙抓住李墨白的肩膀,“你刚才失血太多,此刻应该好好休息。”
“我答应东方姑娘,要陪她去灯会,此刻时间已经差不多。”李墨白眼神坚定,挣脱慕容宫晨的钳制。
“我不会告诉月回你是李墨白,更会想办法让月回放弃你。”虽然这么说,杨少临也并未反对李墨白与月回去逛灯会一事,“只是,这些年来萧清阳那个女人目中无人,得罪过不少江湖里面的门派,早有人想要将之毁去。我虽然一直劝解,可是她居然敢打月回的主意,这无夜楼,我必毁之。定城之行,仍旧不变。到时候,站在哪一边,你须得自己掂量。”
将自己所有想说的话说出,杨少临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去,书迷们还喜欢看:。一路上风驰电掣,带起不少灰尘,可见是气得不轻。
天色尚未全暗,挂在街道两旁树梢之上的各种灯笼,回应着众人的等候,迫不及待地亮起来。
朦胧却缤纷的光芒,羞愧了夕阳,连天上的群星都失色起来。一盏盏造型优美的灯光,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如同柔软华丽的云霞,美不胜收的漂浮在树梢。
我独自坐在屋顶。眺望着那近在咫尺却无法踏入的街道,心下一片凄凉。
嫩黄色的宫灯立在脚边,短短地流苏随着海风荡漾。我的思绪也跟着飞远。若是时光倒流,今天还是去年的今天,该有多好。那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不会再让爱情从手中丢走。
却可惜,只能黯然伤神。
从怀里掏出李墨白的小木偶。仔细地摩挲着他已经毁掉的眼睛。
若我们还能相见,该有多好?
“东方姑娘。”清冷的声音,如风一般飘入耳畔。
我诧异地抬头,杜清歌依旧带着他的人皮面具,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里面,抬头看着我的方向。
“你醒了?”将清绪收拾一番,我抓起木偶与宫灯。纵身跳下屋顶。“可有好些了吗?”
“嗯。”杜清歌点头,黑宝石般的眼眸里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一起去灯会吧!”
“可是你中了毒?”心里虽然很想去,但是杜清歌吐了那么多血,我哪能拿他的生命开玩笑呢?
“我没有关系,我们走吧!”杜清歌不给我机会拒绝,手上巧劲一使出来,轮椅已经滑出好远,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犹豫一会,见他神色间并无痛苦之色,身体也没有异样。方才提着宫灯跟了上去。
街上依旧人流不息,各色灯火璀璨无比,不少手艺人卯足了劲推销着自己的手工艺品,热闹之极。甚至还有人在街头卖艺。口吞长剑、胸口碎石一类,吸引来不少观众观看表演。
许是害怕自己把杜清歌当作李墨白,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停地告诫着自己他是杜清歌。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场景,记忆再次涌上心头,心里酸楚满溢。
我光顾着回忆,所以并没有说话,似乎杜清歌不是个多话的人,也一直沉默着。我俩虽然身处热闹的街道,却如同被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我与他之间,唯有静谧在蔓延着。
“我推你走可好?”见杜清歌极为艰难地在人群里面转动着轮椅前进,我还是忍不住小心地开口询问。
“谢谢,我自己可以走。”杜清歌坚定地摇头拒绝。
我讪讪地笑笑,无意间瞥头看见有人在卖水灯,一把将杜清歌拉住,“要去放水灯吗?”
杜清歌随着我的视线看去,无数水灯挂在木架上面,灯火随着海风飘荡,很是惹眼。
就在他打量的当口,我已经兴奋地跑上前,提了两盏荷花灯回来。“去放水灯许愿吧!”
“好。”杜清歌点点头,见我递了一盏灯给他,当即顺从地接过。
前方宽阔的河面上闪烁着无数绚丽的灯火,光芒倒映了半边的河面,灯盏随着微微拂过的清风飘动,灯光水影,煞是好看。
一切,都与过去无异。
“你先放。”
我还是害怕,自己许完愿回头时,身边又没有了熟悉的身影。
“我该怎么做?”
“用双手捧着荷花灯,虔诚地许下自己最想实现的愿望,放到河里面,搞定。”
杜清歌点点头,依言照做。他的睫毛很长,闭下来微微颤抖着,如同受伤的蝴蝶一般惹人心动。而他的神色那么虔诚,让人不由自主便想要知道,他是许下了什么样的愿望。
“你许了什么愿望?”见杜清歌睁眼,弯腰将荷花灯推入水中,我不禁好奇。那样认真的神色,是为谁许下了心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杜清歌快速回答,“该你许愿了。”
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么?李墨白的话再次闯入脑海,意识差点再次飞远。
苦笑一番,回过神来,将宫灯递给杜清歌,双手轻轻地捧着荷花灯,上前两步,转头看着杜清歌,“你知道去年,我许了什么样的愿望吗?”
杜清歌愣,然后诚实地摇头。
我轻轻地笑,神色间必定很温柔,“我希望,永远与李墨白在一起。今年,此心愿依旧不变。”
坚定地说完,我没有看到杜清歌惊愕的眼神,转身将手中的荷花灯放入水中,轻轻地对着它一推。
小小地荷花灯承载着我两年的心愿与思念,慢慢地离开湖岸,向前飘动着,渐渐融入众多灯盏之中。
夜色,也逐渐闪耀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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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许一个心愿。”浑厚中带着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凌晨手捧着荷花灯,学着我方才的模样闭眼许愿后将灯推入湖中。“心里的愿望,向神明许愿就可以实现吗?”
“如果你为了这个愿望而努力,一定会实现的。”心里虽然汗颜,嘴上却依然说着美好的话语。
若是光凭许愿就可以实现愿望,世上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么多悲剧?
凌晨谦和的笑起来,如温雅的君子兰,“我的心愿如果实现,你的愿望将会落空。”
我还在想凌晨的话里面包涵的意义,凌晨忽然抓住我的手,“帮我一个忙好吗?”
“好,书迷们还喜欢看:。”凌晨是那么用力地握住我的手,甚至还在微微的颤抖着,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你不问我什么事?”凌晨微愣。
“你打算卖了我?”总不至于让我将自己卖到青楼换银子吧?
凌晨谦和的笑,摇头。转头看向杜清歌,“杜公子能一起来吗?”
“好。”杜清歌同样答应的爽快。
凌晨便拉着我往人群集中的地方行去,我几次将偷偷将自己的手抽回来,都没有成功。凌晨装作不知我的小动作,微微侧身走在我的身边,形成一个保护的弧度,将我护在自己的身前。
杜清歌安静地跟在另一侧,同样将我护在里面,自己隔绝着拥挤的人群。
被人保护着的感觉,真好。
凌晨一路拉着我往前走,左拐右拐,我渐渐迷失了方向。周围的人流变少,道路亦是变得狭窄起来,灯火去益发明亮起来。
细看之下。两边竟然还站着侍卫,看见凌晨进来,都弯腰行礼。在侍卫的身边。整齐的摆放着两排锣鼓。
再往前走一点,灯火越发亮堂,温度也渐渐升高。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息。
片刻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四个呈方形排列,约莫三米高的青铜柱子出现在眼前。青铜柱子上各摆放着一个大火盆,火焰烧得正旺,灼热的气息几乎是迎面而来,发梢也都被鼓动起来。
青铜柱子中间,有一个一米高的方形台,方形台上左右各摆放着一个巨型的锣鼓。这两个锣鼓与之前的不同,金光闪闪,看上去似乎是黄金所铸造。不过,两块这么大的黄金,不可能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摆放在这里吧?应该是其他材质所造,只是与黄金相象而已。
方形台四周围满年轻的男男女女,一个个都是伸头看着这边,眼神无一例外的停留在我的身上。
虽然没有什么好畏缩,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看,但是蕴含这么多直白、羡慕与尊敬的眼神。倒是第一次见。
“跟我来。”凌晨牵起我们一直相握的手,一步步将我牵上方形台,从侍卫手中鼓槌,递了一个给我。
“要敲鼓吗?”不敢去看台下众人的眼光。我瑟缩了一下,问道。
“嗯,用力的敲三下。”边说,凌晨边走到左边的锣鼓旁,抬起手敲了上去。
咚、咚、咚。
鼓声清越而震撼,穿透力很强,声音顺着风一路传开去。
我犹疑了一下,看了看手中小小的鼓槌,心想以前看电视,这种锣鼓多是用来鼓励士气的,力气应该是越大越好。抬起手,用尽吃奶的力气敲了第一下,力道回传,震得我虎口发麻。鼓声更是响亮,震天响的声音穿过我的身侧,几乎将我震倒在地。
这简直就是在打雷呀,而且恰好打在我的身边,也不知道我的耳膜还完好不?
“好。”凌晨断然喝出一个好字,鼓励地看着我。
我无奈,捂着耳朵揉了几下,抬起手快若闪电般往锣鼓上敲了两下,然后迅速丢掉鼓槌,捂着耳朵躲到一边。
第三声响起来的时候,周围顿时想起无数鞭炮声,鞭炮的硝烟味直直窜入鼻中,呛得我几乎要咳嗽起来。
那些站在道路两旁的侍卫,纷纷举起鼓槌,鸣响身边的锣鼓,震撼且喜庆的鼓声,带着众人的欢呼声,回响在烈城的夜空,书迷们还喜欢看:。
只是一瞬间的时间,这种似带着无限激励的鼓声,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鼓动起来。
我抬头看去,众侍卫保持着一样的节奏,数人的身影几乎重叠,同时抬手,用同一种姿势在击鼓。
如此整齐的动作,事先需要训练多久?心里肃然起敬,暂时忘却李墨白的事情,面上的神色也温和起来。
“跟我走。”凌晨突然拉起我的手,向着前面猛跑起來,我还没有回过神,自己已经被他拉着围着四个青铜柱子转了一圈,顺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城主好狡猾,居然耍赖。”本来在看台下面的人纷纷抗议起来,竟然都学着凌晨,围着四个青铜柱子转了一圈,然后紧追着我们而来。
“这是在做什么?”见众人都气势汹汹的紧追而来,我的心神皆紧张起来。
“我们要在鼓声消失之前,去月老庙参拜神灵。”
凌晨毕竟受伤未愈,才跑了这么一段时间,已经脸红气喘,上气不接下气了。
“要不我替你去吧,你看你都已经累得不行了。”
“不行,历代城主必须亲自参拜,方才能显示出官与民一心的诚意。为了祈求自己获得美好的姻缘,在今天的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祈求姻缘?我不禁汗颜,凌晨要祈求姻缘,拉上我做什么?总不至于是祈求他与我有好的姻缘吧?
“走快点,要被追上了。要是我们不能第一个进月老庙参拜,是会有惩罚的。”凌晨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惩罚?“什么惩罚?”
“总而言之快跑,其他书友正常看:。”边说,凌晨边转头看了一下身后,自己优先起跑的距离早就被人拉近,已经有人挨着自己跑在后面,眼看自己就要被超过。
“城主。得罪了。”一个长相憨实的老夫游刃有余的对着凌晨行礼,然后飞一般超过我们,跑到了前面去。
凌晨的脸。片刻间就变黑了。
“惩罚是什么?”见他瞬间变了神色,我不由也有些惊恐起来。该不会是老虎凳什么的酷刑吧?
凌晨笑而不答,眼见越来越多的人超过我们。干脆放慢了脚步,信步闲走起来。
只是。手一直牵着我的,没有放开。
我挣扎几下,想要撤回来,凌晨却装作不知,反而握得更紧。
我一直都知道,男人的力气会比女人要大,却没有想到瘦弱如凌晨。也会有如此蛮横地力道。
而且,如此厚脸皮,我明明都不乐意,他却坚持要牵着我的手。
我本可以用内力强行挣开,可是我若真那样做,凌晨会很伤心吧?
而且,这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他的百姓,道路两边也站满侍卫,要是我不识好歹甩他的面子,大概会被口水淹死。
心里别扭。身体便僵硬起来,我几乎是僵直着任由他牵着。
“这些灯,好看吗?”
突然听见凌晨开口,我才缓过心里的别扭劲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周围的灯笼,与之前的不同。
虽然样式差不多,灯笼身上却涂满了鲜艳的颜色,如同现代的彩灯一般,投射出梦幻的色彩。
红色的光芒热情,粉色的光芒可爱,紫色的光芒忧郁,蓝色的光芒清冷……五颜六色交杂在一起,映射在道路上,斑斑点点的彩色光芒,让人觉得仿若走入了童话里面的世界,美得不似人间景。
“真漂亮。”我不由感慨。
“这些灯笼,便是仙女教的。”
仙女教的?这位仙女该不是见过现代的彩色霓虹灯吧?
“月老庙到了。”凌晨轻声地开口,突然大跨一步,走到我的面前。
我侧身去看,眼前是一座很普通的庙宇,看上去似乎年代已久,月老庙三个字已经褪色得快要无法辨认,虽然看上去有修葺过的痕迹,却实在不似香火繁盛的地。
先前超过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聚集在庙宇前面,面带着得意的微笑看着我们,手里无一例外的端着一个木盆,不知道是做什么用。
我却总觉得,他们笑得有些狡诈。
“城主大人来咯。”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众人纷纷警醒,列队整齐的站到路的两边。
待走进,看着他们的姿势以及那些个木盆里面说不出名字的东西,我忽然有不好的预感。正想着要后退,凌晨却用力拉住我的手,往自己身边一拽。
我踉跄了一步,站到凌晨的右侧,尚未反应过来,一个衣裳普通的妇人将手中的木盆一歪,她手中红色的水带着刺鼻的味道悉数泼到我的身上。
妇人抿着嘴笑,“同心同德,相亲相爱,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打了个冷颤,感觉身上一片湿寒,又散发着奇怪的味道,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我再笨,也知道这就是凌晨所说的惩罚,所以尽管身体寒凉,却也做不得声。
可是,我很想问凌晨,今天难道是泼水节吗?而且这水,还是五颜六色,甚至带着刺鼻难闻的味道?
“相濡以沫,一生幸福。”一个年轻的姑娘见我不动,特意走上前来,手中泛着诡异的绿色的液体,对着我的脸泼来。
我想要躲,可是凌晨却死死抓住我的手,就是不放开。
冰凉的感觉再次而来,我浑身一抖,这绿色的液体,顷刻间流了我一身,每一根发丝都在滴着水。
“甜甜蜜蜜,不离不弃。”
“恩恩爱爱,鸾凤和鸣。”
“金玉良缘、生生相伴。”
……
这些人下手毫不留情,一盆接着一盆诡异的液体迎面而来,眼睛无法再睁开,我干脆闭着眼睛,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这些液体却似怎么都泼不完一般,随着一句句祝福的话语,迎面而来。
持续了将近四五分钟,身体都变得麻木之时,身上的凉意才渐渐少了去。
我迟疑地睁开眼睛,只见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肆无忌惮的狂声大笑起来。
我摸了把脸上的水渍,转头向凌晨看去,当即捂着肚子无可抑制的爆笑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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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凌晨的身上被这诡异的液体湿透,衣服如同一块调色板,混合着不知道多少种颜色,湿答答地往地下滴着水,简直比乞丐的衣服还要不如,书迷们还喜欢看:。
更加夸张的是,凌晨的头发像是在染缸里面泡过,一缕缕全部黏在一起,偏偏还诡异万分的透露出五彩的色泽,我估计就是妖怪都不会弄出这么搞怪的发型来。
他本来清秀的脸孔,活生生地成了一张被画花的京剧脸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看。
要不是知道这人是凌晨,我恐怕要尖声大叫一声妖怪。
我捂着独自笑弯了腰,凌晨却也看着我笑起来。
想着自己现在恐怕也是这般模样,顿时瘪嘴,再也笑不出来。
我当凌晨要我帮他什么忙,原来是要我来陪着他被人浇成妖怪。
“城主,方才多有得罪。不过这也是祖上留下的规矩,还请您多多包涵。”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一边摸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边鼓着嘴说道。
说出这话的时候,老人还是在笑着的。
“哪里,我要谢谢大家手下留情。”凌晨继续谦和的笑着,尽管模样如此狼狈,气质却未曾褪去半毫。
只是,他们却哪里有手下留情?
“城主请。”老人弯腰,对着我们做了个请的姿势。
凌晨微笑着点头,拉着我走进月老庙里面,我以为大家都会跟着进来,哪知他们都站在原地不动,书迷们还喜欢看:。
凌晨也不去管他们,拉着我径直走近月老殿内。数排大红的蜡烛在边上燃烧着,灯火朦胧却汇聚成一片明亮的光线,将里面映照的很清楚。
虽然外表看起来已经残败。里面倒是很干净,整个殿内除了一尊月老像、一个神案与两个蒲团,倒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两个蒲团之上。都放置着衣服,想来是为我们而准备。
锣鼓声渐渐停歇,四周寂静起来。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听到门轴响动的声音,我奇怪的回过头去。只见那些人正在愤力地将快要腐烂的庙门合上。我大吃一惊,几乎立时就要跳上前去,“你们干嘛呀?”
往我身上泼脏水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将我们锁在里面?
凌晨想要来拉我,我却早已冲到门边,瞄准右侧的门,抬起脚用力地一蹬。“你们想要干嘛?”
木门被我一踹,从那个拉门的小伙子手上弹开,用力地撞到墙上,再反弹了回来。那个拉门的小伙子本就已经被门拉进庙内,木门再这么一弹,直接便撞到了他的脑门之上。
“哇!”小伙子发出一声惨叫声,捂着额头痛得倒在地上打滚。
“英儿。”立时有人上前将小伙子扶起来,拉到一边查看伤势。
“夫人,你这……”,方才的老人无奈地看着我。摇摇头,避过我看向庙宇里面。
夫人?被人叫过小姐,叫过姑娘,夫人这个称呼。倒还是第一次。
“你关门干吗?”我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只管拿眼瞪他,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是规矩。”老人一字一字用力地开口。
“狗屁规矩,我看你们是想将我们关上一夜再继续想办法来来整我们吧?”
“月回姑娘。”凌晨拉住我脏兮兮的衣袖,将我扯到一旁,“这就是规矩。”
“关门。”那个老人枯瘦的手一挥,门再次被拉上,我几乎跳脚,本想去阻止,凌晨死命拉着我就是不放手。
“凌晨你干吗,在不放手就出不去了。”眼见门被关上,我气恼地一跺脚,转头怒视着凌晨。
“今晚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凌晨无视我的怒火,谦和的微笑。
“凭什么?”我的怒火瞬间再冒了三尺,在这里过夜,又没有床,睡哪?难不成睡地上,总不至于让我在这里站一晚上吧?
门外传来‘咔嚓’一声轻响,门似乎已经被锁上。
“门被锁了。”我再次跺脚,看着懊恼不已。总不至于真要在这里过夜吧?
抬头去看院墙,并不是很高,我已经完全不是幼时没有能力的东方梨,虽然爬不出去,提气翻出去完全不是问题。
只是,我出去了,凌晨可怎么出去?总不至于,让我抱着他出去吧?
万一有人留在外面看着,凌晨一世英名,就毁在这里了。
“嗯。”凌晨却很是淡定,像是早就知道这种事情一般。
“怎么回事?”我斜眼瞪着他。
“这是历来的规矩,书迷们还喜欢看:。因为我们没有第一个进月老庙参拜,所以要在这里呆上一晚,代替烈城所有的百姓祈求美满的姻缘。”凌晨谦和的笑,对要在这里呆一晚上没有丝毫不满。“我们得先去换衣服。”
凌晨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对着我笑得无奈。
我想想也是,重新走进殿内,擦净双手,拎起那一身红色的衣裳,四处找了找,走到月老像后面。“我在这里换,你另找个地方吧!。”
“好。”凌晨温和的开口,沙哑的声音里面带着很难分辨清楚的情绪。
我将衣服翻弄一番,竟然发现了毛巾,当即脱尽衣裳,将头发仔细的清理一番。可怜我引以为傲的柔顺黑发,竟然成了色彩斑斓的彩虹。我扯着毛巾,费力地擦着,却始终没有回归原色。
所以说头发太长就是会有这么多烦恼,偏偏李墨白要说‘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可轻易毁之’的话,虽然自己也很喜欢,清理起来终究还是有些麻烦。
想到此,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我似乎,忘记了一个人,当即大声惨叫起来,“啊~,完蛋了。”
“怎么啦?”凌晨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抬脚想要冲进来。
“没事。你不要动!”听到凌晨的脚步声,我忙出声喝止。我身上现在一丝不挂,要是他直接冲进来。我还活不活?
“对、对不起。”想起自己差点毁掉就要她的清白,凌晨愧疚起来,低声道歉。
“杜清歌呢?”比起说没有关系。我比较想知道杜清歌此刻在哪?貌似敲鼓之后,我被凌晨拉着往这里跑。就没有再见着他。
难得他愿意跟我逛灯会,我居然半路将他给撇下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我不禁懊恼起来,而且他腿脚不便,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的罪过可就大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月回姑娘放心,我已经吩咐手下侍卫照顾好杜公子。”凌晨依旧低声开口。
“谢谢。”从之前凌晨出现在湖边许愿开始。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他什么时候跟侍卫吩咐过?还是在之前,就已经对侍卫吩咐好?我愣了愣,亦是轻声道谢。无论他是刻意找我帮忙,还是无意遇见我,我都欠凌晨许多,帮个忙也没有什么。只是半路丢下杜清歌,这明天,得去跟他道个歉才好。
咸湿的海风在这庙宇里横冲直撞,身体本就冰凉。我不禁有些发抖。这些五颜六色的液体,似乎不用水会很难清晰,干脆用毛巾随便擦擦,开始穿衣服。
蓦然响起一阵悠扬地乐声。如细雨打竹叶,轻而透明,曲调悠扬悦耳、绵长而悠远,说不出是什么曲子,却很动听。
我愣了愣,曲子的意境已经变化,高亢而带着无尽地悲伤。似有人冒雨在寻找着什么,找了许久,却依然没有找到。那雨益发狂猛起来,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生疼生疼,他却依然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终于,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眼前,他却犹豫了。徘徊着徘徊着,却始终不敢上前,将自己寻找的东西拾起。
乐声渐渐转低,悲鸣声时有时无,时断时续,惶惶不可终日。
如此悲伤的曲子,先前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后面却将所有心情全部压抑到心底里,徒留悲伤。
尽管只是一首曲子,听起来却格外让人心痛,那种眼看着心爱之物在眼前,却无法得见的感觉,实在是很痛苦。
“换首欢快点的歌不好吗?”我穿好衣裳,捋了捋头发,笑对着正拿着一片细长的竹叶吹奏的凌晨说道。“月老为人做媒,是好事,一定喜欢听欢快的歌曲,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会吹吗?”凌晨随意抬手扯下一片竹叶,对着我递了过来,我忙不迭的摇头。吹奏这种事情,确不是我能学得来的事情。
凌晨谦和的笑,两手皆执竹叶,递到嘴边。正要吹奏,又挪开来,“月回姑娘,愿意伴舞吗?”
“伴舞?”我忍不住想抬手抹额头的冷汗,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会不会的问题。
凌晨却毫不见犹豫地点头,双眸带着希冀看着我,眼睛里面闪烁着的光芒,实让人不忍心拒绝。
“可我不会跳舞,会合不上你的节奏。”
“我会努力跟上你的步伐。”凌晨将竹叶再次递到嘴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跳舞我不会,剑法我却是会几套,要不我来舞剑吧?”败下阵来,从地上捡起一根碎枯枝,捏在手中,一套以柔克刚的剑法便信手舞来。
月色如洗,春末收尾的残花随着海风飘扬在空中,伴随着若有似无的香气,缓缓地飘入凌晨鼻中。
红衣女孩仿若燃烧的火焰,散发着无限的热量,发丝上面五彩斑斓,柔软地在空中划过弧度时,仿若条条彩虹挂在这里。她身轻如燕,柔软若柳,手中的枯枝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清晰的痕迹,交织成一个美妙的夜晚。
时间,仿若定格在这里。
凌晨吹奏着欢乐的乐曲,心爱的女子一身红裳,为自己燃烧着她的热情,用温情逐渐融化心中的寒冷。
或许她的舞姿并不够美,不够妖娆妩媚,然而那如火焰般的色彩,却在多年之后,依然牢牢地占据在凌晨心里的某个角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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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要召见墨白?这是真的吗?”
京城某处的酒楼里面,忽然传出这么一句惊讶万分的声话语,其他书友正常看:。
“周蓝陵,你好歹是快要做父亲的人,声音小点,不要总是这么大惊小怪。”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之情。
“可是墨白失忆,已经什么都忘记,主人要召见他是为何?纪尚,依你看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周蓝陵恨恨地瞪了眼方才戏谑自己的叶落安,转头问那个终年黑衣的冷面男子。
纪尚沉吟,半晌摇了摇头,“主人的心思,太难猜。不过,八成与小姐有关。”
“该不会是为了帮他解‘紫忆’?”虽然是自己说出来的话语,周蓝陵却夸张地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蓝陵,莫不是与你那个直肠老婆呆在一起,你也变笨了?”叶落安做出鄙视的表情,将周蓝陵从上鄙视到下。
“我实在想不出来,主人要召见墨白是为何?你们两个跟主人呆的时间比我多,猜猜?”
“你不过是在小姐身边的那段时间离开过主人,至于成日里念叨吗?比宫里的杜嬷嬷还要啰嗦。”叶落安忍不住翻白眼。不就是记恨当初自己让他去保护小姐吗?后来小姐惹出来的麻烦,还不是他一力扛了下来,顶着众老臣的唾沫,力排众议,将‘罪狱’一事按照小姐的想法彻底解决。
小姐却不知,只当全是是周蓝陵所为,根本就不会想到去感激自己。虽然他并不需要小姐的感激,却希望小姐能够知道,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叫做叶落安的人存在。
“我想见小姐。都没有机会。”纪尚不冷不热地插入一句。
“要是你真正见到小姐,恐怕你就不会这么想?”周蓝陵哀嚎,想着小姐折腾出来的麻烦。至今心有余悸。
“小姐回京的日子,只怕就要到了。”叶落安放低身体的重心,重重地往身后的靠椅上倒。
此话一出。纪尚与周蓝陵的脸色,都沉了沉。虽然都已经想到会是如此。却不敢说出来,如今被叶落安直言,三人才知道他们都想到了一块。
“你们打算怎么办?”顿了顿,周蓝陵还是将话挑开来。他们四人,从十年前开始就是为了小姐而活,可是成长至今,都有了自己的力量。想要保护自己与家人,却不是难事。
身负骑士的使命,李墨白负责教导小姐成人,陪伴她成长。如今小姐已经长大,他的责任已经完成,突然要将他召回来,只怕日子已经不远了吧?
虽然主人对他们有养育之恩,要违抗主人也不会那么容易,一旦争端开始,主人却再也顾不及他们,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么。在那事情来临之前,他们应该怎么办?是各自保命,还是为了保护小姐,献出自己的所有?
周蓝陵只是随口一问。纪尚却突然动怒,猛然站起身来,目光虽然在看他们,却又透过他们看向别的地方。“从小我就被告知,自己生存的意义,就是作为后盾保护一个人。而我也在那个时候下定了决心,既然我的生命是为了一个人而存在,我便要将这件事情做到最好。而主人给我的使命,是必须让小姐好好的活着。所以无论你们怎么想,小姐的命,我必须一定会保护到底,任谁都别想夺走。”
说完,纪尚大步走到门边,拉开门扬长而去。
周蓝陵愣住,苦笑起来,纪尚控制着整个幽明国所有的暗卫,掌握着无数人的秘密,权势远在他们二人之上,却毫不犹豫地选择相随吗?
不过,这也正好符合他那耿直且认死理的个性。
叶落安装作随意地站起来,整了整衣裳下摆,似乎在对自己说,“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依靠,既然主人收留我,为他做点事算是报答。而且,我的使命最简单,只需要在小姐回京之后,作为羽翼一直陪伴在小姐身边。时候不早,我要回去准备些东西,回见。”
潇洒的挥挥手,叶落安也转身离开。
小姐回来之后,整个京城的格局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想要一直陪伴在小姐身边保护,会简单吗?
一直,又会是多久?
周蓝陵苦笑,到如今,身边俗事最多的,竟然只有他自己。好不容易遇着对眼的人,新婚燕尔,妻子更是为自己怀了孩子,眼看着家庭和睦、幸福美满的生活就在眼前,其他书友正常看:。他还能为了其他人,去拼搏上自己的性命吗?
他的使命……是成为小姐的剑,为小姐斩尽一切拦路的荆棘,直到小姐平安地离开所有的纷争。
若是以前,他一定不会犹豫,现在,他还能这么做吗?
“父亲,您找我?”东方吟整了整衣冠,规规矩矩地走进自家的大厅。
“童儿可有消息?”东方云奇依旧面无人气,声音冷淡,却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鸟笼,边饶有兴致地伸手逗弄着在金色笼子跳跃着的小百灵鸟。
东方吟皱着眉头,现在朝野乱作一团,那么多事情需要父亲出面解决,他却装病躲在家里不问政事,虽然知道父亲近来沉溺于玩乐中的意图,却不能理解。“据说,有人在怀州与嘉州见过童儿。”
“怀州、嘉州?”东方云奇冷了声音,“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
“尚且不知。”月回强行掳了童儿一事,绝不能让父亲知道。不然,谁也不知道父亲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派人去接她回来。”东方云奇冷冷地下令,继续低头逗弄着手中的百灵鸟,鸟儿不堪忍受骚扰,在鸟笼里面烦闷地跳跃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我想亲自去。”东方吟黔首,心里虽然非常想去,却因为不能让父亲看出丝毫来而强自隐忍着。
“胡闹。”东方云奇断然喝了一声,脸色益发阴沉起来,“如今我不上朝堂,若是你也不去,他人岂不会想尽法子对付我东方家。”
“父亲,您已经抱恙多时,也该去上朝了。”东方吟坚决地开口。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东方云奇冷眼朝东方吟看过来,那毫无感情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其他书友正常看:。
东方吟身上顿时冒出冷汗,打了个寒颤,腿一软差点跪下来,心里已经打起退堂鼓。
“相爷,皇上来了。”一个黑影从屋外飘入,跪在院中。
“当真?”
“消息是从宫中传来,皇上简便出行,要来探望您,现已出宫门。”
“马上召集所有人前去正门迎接。”东方云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便服,命人送了桶冷水到房中,褪尽衣裳眉头也不皱的泡到浴桶里面。
片刻时间,透过铜镜打量自己,原本红润地脸色瞬间惨白,这才满意的起身,换了套正式的衣袍来到正门,府里的众人早已等候在门口。
东方云奇站到正中央,面上一片平静地眺望着前方道路的尽头。
偶有路人从街道上走过,都不禁好奇的猜测起来,是何人即将到来,左相府竟然出动上下所有人迎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才有一小队人马缓慢地出现在街道的尽头,那打头的人抬手举着绣着金色龙纹的明艳旗帜,一路骑着马小跑而来,边跑边对着路旁的百姓疾呼着,“圣上出行,闲人速速退避。”
东方云奇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这清路的人此刻才到达,皇上又是简便出行,怎么说都不该这么慢才是?
东方云奇上前一步,拦住举着旗帜的人,“刘副统领,你看这日头渐盛,皇上是否来寒舍用午膳?”
“左相大人。”被唤作刘副统领的人恭敬地对着东方云奇行礼后,才抬起头来回话,“皇上马上就到,也已经用过午膳,左相大人无须操心,备些时令瓜果就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多谢。”东方云奇礼貌的道谢,回头对着东方吟打眼色示意,东方吟点头,转头命人进去准备。
“左相太客气。”刘副统领带着自己的手下退到一边,将四周仔细搜寻一番,确认没有可疑人物之后在道路两旁站定。
不一会,又是一批清路的人马抵达,同样将四周搜寻一番后,依然在道路两旁站定。
清路的人马每隔半刻就会抵达一批,待这道路两旁站满宫中禁卫之时,皇帝的御驾终于抵达。
在看到皇帝的御驾之时,东方云奇没有丝毫的犹豫,掀开衣袍跪在地上,“臣东方云奇,恭迎圣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久候多时的左相府众人齐声高贺。
用金银装饰的高木轮马车华贵不已,鸾鸟立衡,羽盖华蚤,八个銮铃迎合着马蹄落地的声音发出悦耳的节奏,稳稳地停在东方云奇的面前。
“爱卿,快快请起,都起来。”少顷,一个身材伟岸的华服男子上前,亲自将东方云奇虚扶起来。此人,便是当今圣上萧俊。
“谢皇上。”东方云奇故作艰难地站起来,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才弯腰对着自己的宅邸做了个请的姿势,“皇上驾临寒舍,未曾远迎,实属万罪,望皇上责罚。”
“爱卿整日为国事操劳,是国家幸事,朕很是欣慰。如今爱卿身受伤寒之苦,自当好好休息,若朕责罚你,天下百姓不是要骂朕苛责官员吗?”萧俊爽朗地‘哈哈’大笑,率先往左相府里面走去。
“东方吟叩见皇上。”本已经起身的东方吟却在萧俊经过自己面前之时再次叩拜下去,诚挚地叩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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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书迷们还喜欢看:。”萧俊停下脚步,嘴角含笑立在东方吟的身前。
“谢皇上,书迷们还喜欢看:。”东方吟站起来,正准备抬头看向萧俊,忽然接到自己父亲暗含警告的视线,顿时不敢再声张。
“爱卿可是有话要说?”萧俊转头看了眼东方云奇,依然笑着对东方吟开口。
东方吟垂头掩去眼里的神色,做出请的姿势,“皇上请先进里面歇息,府里简陋,还请皇上莫怪。”
“爱卿呀,要是这房子还是陋屋,天下臣民百姓可就是以天为盖地为庐咯。”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萧俊走进左相府。
“皇上所言极是。”眼看就要出纰漏,东方云奇忙开口掩饰,“只是这房子乃是青砖与木头所造,臣也没有收藏什么稀奇古玩,与寻常百姓家无异,虽然较之他屋宽敞,却是因为臣多建了几个书房。臣喜欢看书,所以这屋里除了书别无他物,自然算是陋室。”
东方云奇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暗暗地抬高了自己的修养,可谓是一石二鸟。
“爱卿平常喜欢看什么书,给朕推荐推荐。”萧俊边随着引路人往里面走,边装作很感兴趣地样子转头盯着东方云奇,眼里夹杂着凌厉地气息,若是心理承受力稍低的人,会被逼得透不过气来。
东方云奇低头,心下虽然有些紧张,却不慌不忙地开口,“臣最近喜欢看周游列传,里面描述的名山古迹、奇峰异景,臣好生喜欢,真想立刻去看一看。”
“嗯,朕也很想看看。”萧俊依旧含着笑,眼里的锋芒渐渐散去。“爱卿年纪不小,陪朕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卸甲归田了。”
“皇上。”东方云奇是真吃了一惊。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当即掀了掀衣袍下摆就要跪下。
萧俊伸手当即扶住东方云奇,“爱卿不必多虑。虽然后起之辈有能力者甚多,却难免心浮气躁。这个国家。还需要像爱卿这样忠心的老臣来协同朕一起打理,爱卿可愿意再陪朕几年?”
“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东方云奇退后一步,郑重万分地单膝跪倒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爱卿有这个觉悟,朕倍加欣慰。”萧俊再次上前,将东方云奇扶起来。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只是年轻人的身体比较结实,爱卿如果有事情处理不过来,或者没有时间做,就交给他们去处理,也算让他们磨砺磨砺。不然我朝廷白养活这群人,不干活,要他们又有何用?”
“皇上所言极是。”东方云奇面上不动神色,心里却大骂,这个老狐狸。原来是想慢慢分散自己手中的权势吗?
“爱卿可要好好养好身体,你这几日不去早朝,凤儿可是怪想念你,总是嚷嚷着要出宫来看你。”
“小女无知胡闹。还请皇上见谅。”东方云奇益发谦卑起来。
“凤儿也是听闻你得了风寒,着急的不行,才会想要出宫来见你。这乃是凤儿的孝道,朕岂会责怪。”萧俊呵呵直笑,毫无皇帝架子的模样。“按理说朕本该让凤儿出宫来见你,只是不巧,母后近日身子有些不舒服。你是知道的,母后喜欢吃凤儿做得银耳莲子羹,这几日嘴里味道淡,这就是离不开凤儿的陪伴。”
“太后的老毛病又犯了?”东方云奇依着萧俊的话往下答。
“是啊,这人一老,毛病就多。”萧俊唉声叹气。
“臣前昨天正好托人从姚楚国买来几颗药丸,说是专治风湿,本想立刻进献给太后,奈何这几天得了伤寒,也没有机会进宫,这药就依然放在臣这里,还望皇上见谅。”
“爱卿有这份心意足已,朕代母后谢谢你。只是母后也在向朕惦记着你,这药你就自己送给她,她老人家会很高兴。”
“是,书迷们还喜欢看:。正好臣的身体已无大碍,明日就可上朝,下朝就去看她。”
“如此甚好。”萧俊大叹一声,嘴角笑容不可不谓灿烂。
绕过前厅与画廊,一行人直接走到花园,萧俊见糕点等物皆摆放在花红柳绿下,抬步走了过去,在凉亭里面坐下来,东方云奇与东方吟随后而入。
“对了,你方才不是有话要说吗?赶快道来听听。”萧俊装作不经意地想起来一般,转头笑吟吟地看着东方吟,“是不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你爹不同意?虽说你已经娶妻,这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如果真有看对眼的,朕就帮你们做主了。”
“写皇上恩典。”东方吟喜出望外,带着欣喜的眼神看了眼东方云奇,“臣确是有一位想娶的姑娘,请皇上成全。”
“哦,是哪家姑娘?”
东方吟掀起袍角跪下,“皇上恕罪,臣与那家姑娘只有一面之缘,实不知她姓甚名谁,只是知道她去了那嘉州方向。只是在她离开之后,臣日思夜想,寝食难安,请皇上恩准臣离开经常几日,前去嘉州将她寻回。到时候,再请皇上为我们赐婚。”
“胡闹。”东方云奇低声呵斥着东方吟,“皇上御赐姻缘,岂是你能享受?再说,不知道那家姑娘家世,万一她是个乞儿,也让皇上赐婚不成?”
东方吟被训斥,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爱卿,这就是你这做父亲的不是,他尚且年轻,想要追求自己心爱的东西,实属正常。”萧俊仍旧呵呵地笑,如同弥勒佛一样慈善,“好,朕准许了,爱卿可一定要将那个姑娘给朕带回来,到时朕亲写圣旨为你们赐婚。若是带不回姑娘,朕就判你个欺君之罪。”
“谢皇上成全。”东方吟感激地磕头拜谢,心头的不安逐渐消失,紧张地心情却席卷而来。虽然他并没有遇到让自己茶不思饭不想的姑娘,更没有什么夜不能寐,他只是想见见自己的妹妹东方梨。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在外面有没有收到欺负,可有找到心上人?
然后再顺便将童儿给带回来,至于所谓他的梦中情人,到时候随便找一个姑娘来顶替就好。反正,想要嫁给自己做小妾的人,天底下可不止几十个。
萧俊只在左相府呆了不到半个时辰时间,宫里便有人来传话,让他早些回去处理为定下来的政事。这匆匆忙忙间,萧俊带着自己的宫中禁卫,有条不紊的回宫。
“你简直是胡闹!”在萧俊走后,东方云奇怒伤心头,将手中的茶杯丢掷在东方吟的身上,然后摔在地上,碎了。
东方吟知道父亲恼他,所以也不敢出声反驳,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任打任骂。
“你知道欺君是多大的罪吗?”东方云奇一字一句地对着东方吟嘶吼,“欺君之罪,是要灭九族的!”
东方吟仍旧不语,任由父亲冲着自己发火,想着就要见到妹妹东方梨,面上反而有丝丝笑意。
反正皇上金口已开,不怕东方云奇不让他去。
“近日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翅膀硬了,就不把我的话放脑袋里是吗?”东方云奇冷笑,又是一个茶盏丢掷过来。“最好不要惹我杀了你。”
东方吟依旧木头一般,任由东方云奇打骂着。这种本该发生在小时候的事情,幼时不曾发生过,长大后倒反而还经历了一番。
“去嘉州为了什么?”片刻,东方云奇冷静下来,冷冷地开口问。
“去找童儿。”东方吟低着头,语气不变的回答。当官这么久,他骗起人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打草稿,书迷们还喜欢看:。
东方云奇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仔细分辨一番,不知是否看出端倪。最后,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搁,声音依旧没有温度,“务必将童儿平安地带回来。至于你相中的姑娘,她必须要有一定的家世背景,不然就算你带回来,哪怕是皇上御赐婚姻,在这左相府她也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是,谢父亲。”东方吟欢欣雀跃,差点没有跳起来。终于,终于可见去见她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她的哥哥,会不会觉得很高兴呢?多了一个人疼爱,她会不会娇羞地,叫自己一声哥哥呢?
东方吟臆想着,嘴角不自觉便扬了起来。迅速回房间将东西打包收好,又特意跑到街道上买了一些京城独有的小玩意,女孩用的钗环香巾等物,甚至还买了甜食,全部都塞到包裹里面。
虽然东方吟不确认自己有没有勇气送出去,不过带着礼物总是好的,至少心里会有底气。
东方吟如此想着,却根本就没有想到,他的这一次出行,会变成一场追逐赛。
当他以为我在嘉州时,我其实已经身在烈城,当他以为我在烈城时,我却已经离开回到东沂城,当他再次出发去东沂城找我时,我已经离开东沂城,前往定城……而定城,却就在京城的隔壁。
可怜的东方吟,为了见自己的妹妹,就这样在马车上跟着我的足迹奔走。虽然耽搁许久时间,却全部都是徒劳。
这一路上,我跟他,总是这样错过。
直到后来相遇在定城,却早是世事变迁,已不是现在的处境。
我曾想,应该是命中注定,我不愿意将他视作自己的哥哥,所以我们终是做不成真正地兄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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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歌昨晚没有回来?”
无奈与凌晨在月老庙呆了一晚上,因实在找不到地方睡觉,我无奈跑到满是灰尘的横梁之上躺了一晚,其他书友正常看:。次日清晨,与凌晨回到城主府将身上清理干净后来到大厅欲吃早餐时,听到了这个消息。
“嗯。”杨少临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听侍卫说昨夜你们去月老庙祈求姻缘,你们一起出去,我以为杜公子会与你们在一起。”
我转头看向随后而入的凌晨,目光晦涩起来,“半路上,我把他丢了。”
“我马上派人去找他。”凌晨脚步未停,转身直接走了出去。
“我也要去找他。”我埋着头,双手紧握成拳,内疚不已。虽然不知道杜清歌是否是第一次来烈城,可是如果他有事情不能回来,总会差人来报个信。
而且,凌晨不是说有派人照顾他吗?如今,毫无音讯,要让我相信没有出啥事情,除非看到他本人完好无损的回来。
“月回,不要冲动。”杨少临冲上前拉住我的手,“这里的路我们都不熟悉,万一杜公子只是迷了路,等下他找到路回来,我们又要去哪里找你?”
“可是我放心不下。”如果不是我将他半途将他丢下,或许他就不会迷路。“我来过这里,这里的路我算是熟悉,不会迷路。”
“我陪你一起去。”安楚站出来,对着杨少临说道。“小回的脾性你也知道,在这里等她也放心不下。”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好。”看了看安楚,我偏头拒绝。自从上次拒绝之后,我们之间还没有单独相处过,书迷们还喜欢看:。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去。万一杜公子真有什么危险。我们也相护照应。”杨少临看了看我为难的神色,终于松口。
“那我还是守在这里,万一杜公子回来。我也好派人去通知你们。”慕容宫晨建议到。
“嗯。”我无奈点头,既然大家都这样觉得。再不愿意让他们俩跟着,我也只好同意。这是我惹出来的事情,本不想麻烦他们,最近给他们惹来的麻烦太多,感觉我都要成麻烦精了。
好在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罢。
“烈城如此之大,我们就三个人。该去哪里找?”走出厅门,安楚问道。
“应该去问问凌晨,他说昨天有派人照顾杜清歌,杜清歌不见的地点,应该有侍卫知道才是。”我想了一会说道。杜清歌不见,想必凌晨也很内疚吧。“我们就沿着那个地方去找,可能会得到一些消息。”
“他在那。”杨少临抬起下巴,指向右边的小路。
我转头看去,见凌晨垂头丧气地慢慢走过来,心里‘咯噔’一声响。“凌晨,有得到消息吗?”
“对不起。”凌晨歉疚地看我,抬手递过一块碎木头来,“这是昨天我吩咐照顾杜公子的那个侍卫我在手上的东西。他被人打昏,至今昏迷未醒。”
我的手有些发抖,结果木头查看起来,碎木头边缘的锯齿并不规则,似乎被强行拆分下来一般,边缘还留有斑斑红色的血迹。
“那个侍卫,有受伤吗?”带着希冀的眼神,我看向凌晨。
凌晨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这么说,杜清歌真的出事了。我瞬间红了眼睛,提起裙角就往门口飞奔,不行,杜清歌要是因我而死,我这一生都将要活在内疚之中。
李墨白的事情,我身上就已经背负太多,若是还加上杜清歌,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更别说杜清歌的家人朋友。
“月回,不要冲动。”杨少临闪身听到我眼前,用力地将我拽住,“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你一个去,绝对会有危险。”
“那我该怎么办?”我想挣脱杨少临的钳制,他却益发用力地拽着,哪怕我的手腕泛红,也不放手。
“凌城主已经派人去寻找,我们就在这里等消息。”杨少临斩钉截铁的开口,且不容我反驳的拖着我往回走。“烈城虽大,却始终是凌城主的地盘,找个人对他来说,肯定不是难事。我们要先养好精神,等找到敌人,才能与他们大战一场。”
第一次看见杨少临用这么认真地神色跟我说话,我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打也打不过他,只得乖乖地随他往回走。
“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杜公子,并将他平安救出来。”经过凌晨身边时,他带着歉意对着我笑,然后决绝地转身离开。
我想跟他说,你身上有伤,需要好好休息,他却已经大步离去。
一整天,杨少临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视线的范围,不会离开我一米远。就连我上厕所,都万分坚决地跟在外面。
寝食难安地呆了一天,月上柳梢头时,一天不见身影的凌晨终于出现在大厅。
“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我放下已经被我扯得七零八落的残花,紧张地站起来。
凌晨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依然不是很好看,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失落地坐回凳子上,愤愤地将残花掰成几截,甩在地上。
“那有没有无夜楼的人,或者是其他可疑人物出现在烈城?”杨少临显得比较镇定,当即分析起来。
“没有发现无夜楼的人出没,可疑人物也没有,不过……”,凌晨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神色变了变。
“不过什么?”安楚接口。
“有人说,在天月楼看到疑似通缉犯简行模样的男子。”
“简行?”我禁不住拍案而起,这种时候,简行怎么会跑出来凑一脚?莫非杜清歌与他也有什么关联,杜清歌的失踪与简行有关?
“怎么办?”慕容宫晨转头看向我,所有人都知道我与简行有天大的过节,李墨白也是因他而失踪。既然在此刻遇上,难免一战。只是不知道杜清歌失踪是否与简行有关系,所以问我这两件事。该怎么办?
我自然是毫不犹豫,简行此人,我非要亲手将他送下地狱。只是……我偏头看向安楚。简行毕竟是安楚的师父,如果我要杀他。自然不能让安楚为难或者阻拦。
“不用顾及我,我与他之间,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安楚坚定地摇头,寒雪般的眸子里,带着冬天般的肃杀气息。
“那好。”我点点头,偏头看向凌晨,“麻烦你继续帮忙搜寻杜清歌的下落。我要去天月楼。”
不管是否是简行,我都必须确认一番,如果真是,这次绝对不能让他逃走。
“我陪你。”杨少临二话不说就站起身来。
“对于胆敢伤害墨白的人,我自然要去会一会,书迷们还喜欢看:。”慕容宫晨也站起来,一向平和的表情里,难得有戾气浮现。
“我也去。”安楚同样坚决地看着我。
心里一暖,我重重地点头,简行的武功,远不是我能够匹敌。人多不仅可以互相照应,还能有更多的胜算。
待到达天月楼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这个花红柳绿、脂粉飘香的地方。我曾经来过。
“没想到竟是这里。”慕容宫晨看着我,哀叹一声。
去年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即一个白眼附赠过去,“去年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要不是当时你把提示藏到这里来,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吗?”
“都已经过去,旧事莫提。”见我有些动怒,慕容宫晨很是干脆地混淆视听。
我翻个白眼,停在天月楼门口,抬头仰望着高高地华丽楼宇。
“慕容公子、林姑娘。”两个穿着烈城侍卫服的男子迎上前来,因为杨少临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所以侍卫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尊贵,从而没有向他问候。
“人还在里面吗?”慕容宫晨含笑回应,接着问道。
“在,请随我来。”两个侍卫皆是手执腰牌,堂而皇之的带着我们走入天月楼,那些个迎客的女人不仅没有阻拦,还亲自带起路来。
这区别待遇,去年我还是说自己要卖身,才终于得以进入里面。
慕容宫晨悄悄靠近我身边,故作神秘地凑近我耳边,“去年没有跳完的那支舞,可要再来一遍?”
“我不是来玩的。”我没有好气地白他一眼,快步几步,离他远远地。
“什么舞?”杨少临耳朵很尖的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他胡说呢,哥你不要相信他。”我拉住杨少临的衣袖,不让他靠近慕容宫晨。
“几位官人,来我这天月楼,可是有什么要事?”一个花枝招展的绿衣女子身姿妖娆的迎出来,看样貌还很年轻,娇嫩的如同牡丹花一般,只可惜在脸上施了一层厚厚的脂粉,有些破坏美感。
“是你?”女子将我们巡视一番之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之时,眼神明显有些惊愕。
“我们认识?”她此话一出,我盯着她的脸瞧了一会,也觉得有些眼熟起来。在这天月楼里面我认识的人,才想了不到一秒钟,脑袋里面就闪过一个人名,“牡丹?”
我怎么会将她给忘记了呢?这可是我的仇人。
“陈年往事,大家都不要再提。”慕容宫晨跳出来打圆场,格外有礼貌的对着牡丹笑,“我们此次前来,是想找一个人,还望姑娘能帮帮忙。”
“官要做事,哪能容我等小民讲理。”牡丹眼波流转,看了两个侍卫一眼,对着自己的姑娘抿嘴一笑,“你先出去迎客,他们我来招呼就好。”
“是,妈妈。”那个姑娘有礼地对着我们欠身,又转身走了出去。
“你们要找谁?”牡丹带着我们绕过香艳的大厅,转入后面的亭台楼阁。
“我们要找住在白舒阁里面的恩客,还望妈妈通融。”
“找他?”牡丹愣住,脸色变了变,“你们来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方才他带着个腿脚不便的公子急急忙忙地从后门逃走了,还欠了我房租没有交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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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脚不便的公子?
莫非是杜清歌?
难道杜清歌失踪,当真与简行有关?
“后门在哪边?”杨少临最先反应过来,急急地问牡丹,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边。”牡丹满脸错愕,抬手指着左前方。
“快追。”杨少临将我一把揽到怀中,提起就往后门飞奔,慕容宫晨与安楚也追了上来。
一路奔到后门,后门果然被打开着,地上面还留有一排整齐的血迹,如同一条直线一般一路蔓延出后门,向外面的街道之上延伸。
血迹还很新鲜,尚未干涸,简行与杜清歌应该是刚走不久。
杨少临蹲下身,将血液沾了一点放在手上搓了搓,“血还是温的。”
安楚同样蹲下身,将血迹沾了些放在手上,后又放在鼻端闻了闻。“他们刚走不久,我们快追。”
说完,带头就从后门冲了出去,沿着血迹一路追踪。
杨少临又要来搂我,我慌忙跳到一边,“我的轻功不差,跟得上你们。”
杨少临愣了愣,点点头,抓起一个侍卫的衣领提在手中,提气追上安楚,慕容宫晨也学着杨少临的模样,抓起另外一个侍卫纵身跟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一路上并无多少人烟,无所顾忌,我们走得很快,天月楼很快就消失在了身后的街道里面。
一直走在前头的安楚,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紧跟在身后的我们。
“怎么停下来,快追呀!”我忍不住跳脚。
“你没有发现吗?”慕容宫晨用奇怪的看着我。
“发现什么?”我愣了愣,将他们三个人的脸色都打量一遍,发现他们都在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我。而那两个侍卫显然也是一头雾水,显然弄不明白我们在做什么。我顿时有些恼怒。“快说呀?”
“以前墨白总说你是傻姑娘,我本不信。现在,我信了。”慕容宫晨喟叹一声。一脸可惜的模样。
我咬牙切齿,火速抬脚踩在他的左脚之上,慕容宫晨慌忙退了一步。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血迹有什么特点?”杨少临指着地上红色的血迹。问我。
“很整齐。”我寻思一番,犹豫着开口。
“对。这血迹不仅整齐,而且滴得很均匀。”安楚点点头对我的话表示认可,“试想,这血液滴得这么规整均匀,走过去的人想必是很悠闲地在走路。可是简行是急急忙忙地逃走,走路会这么规矩吗?”
“你是说……”,我再次仔细观察一番这些血迹。发现果然如安楚所说,滴得很均匀,差不多每隔半米左右一滴,瞬间就明白过来。那个牡丹,可能骗了我们。“这些血液是人为滴上去的?”
“嗯,其他书友正常看:。”安楚继续点头,“而且,这些血液根本就不是人血,应该是动物的。”
这都知道?想起安楚刚才闻了闻血液,原来是这个用意。
“刚才那个老鸨竟然敢骗我们?”侍卫之一愤怒起来。
“去找她算账。”侍卫之二更加愤怒。
“你们没有派人守在后门吗?”我奇道,竟然派了两个人守着偌大的天月楼。难怪那个老鸨会钻空子。
侍卫之一汗颜一把,“其他闲人都被派去找杜公子了。”
“接下来的事情太危险,我们自己会解决,你们不要再参合进来。”慕容宫晨笑着对那两个侍卫开口。“你们呆在这里太危险。还是先回去吧!”
“可是我们奉城主之命,要保护你们。”说得虽然是你们,眼神却一直在朝我看。
“我们自己能够保护自己,你们虽然厉害,但是遇上简行,也只有白送命的份。”杨少临妩媚的眼神往我身上一扫,表示同样赞成慕容宫晨的话,“凌城主那边我们会去说,不会责怪你,不要担心。”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行告辞。”侍卫之二爽快地拉住同伴向我们行礼告辞,利落地转身离开。
只听‘嘶嘶’两声轻响,两根牛毫针从慕容宫晨手中射出,在后面不足五米的暗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早就知道身后有人,还以为是路过的群众,现在看慕容宫晨毫不犹豫的出手速度,一定是牡丹派人跟踪我们的影子。
“居然还派人跟踪。”我正欲上前查看,杨少临一把将我拉住。我奇怪地回头看着他,“怎么?”
“既然牡丹刻意误导我们,说明简行真正在天月楼,我们最好快点回去,跟着那个牡丹,或许能见到简行,其他书友正常看:。”杨少临简短的解释,“不过,要偷偷地潜回去。”
“那还等什么?”我马上提气往回走,当然,在靠近天月楼的时候,有注意隐藏自己的身形。
“白舒阁在那边,往那边走。”刚进入天月楼的范围,慕容宫晨就悄声提醒我。
“简行还敢呆在白舒阁?”我纳闷,难道说简行在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整个天月楼,只有白舒阁里不会有其他人来往,简行若还在天月楼,必定只能呆在那里。”慕容宫晨解释。
我促狭地看他一眼,“你对天月楼很了解嘛,是不是常来?”
慕容宫晨轻声干咳一声,略微不自在,“进入白舒阁之后,需要有人确认杜公子是否在里面,杜公子腿脚不方便,简行应该不会放在身边,很有可能被藏了起来。”
好明显的转移话题。
“到了。”慕容宫晨指着前方,拉着我停下脚步,仔细将周围打量了一番。
我抬头看去,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竟然在大晚上的看到了夕阳。定睛一看,原来在百花绿叶之后,是一栋精致的楼阁。
楼阁外飘荡着数层水红色的轻纱,随着清风欢快地飘扬,将建筑物掩映在后面。这天月楼,竟然是没有窗户的,所有该有窗户的地方,都是镂空,然后在外面挂着一层水红色的轻纱。
外面欢歌笑语、歌舞升平,这里却是极为安静的,连丝竹之声都没有。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禁好奇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在方才那个牡丹还是花魁的时候,这里便一直是她一个人的居所。”
原来如此,只有她一个住,要藏一个人的确很方便。
“该怎么进去?”从这外面看去,这天月楼有三层,每一层都有八个房间,总共就是二十四个。这么多个房间,该从哪里找起?而且,始终都要去找简行算账,万一让他跑掉,可算是白来一趟。
“应该在三楼。”安楚淡然地开口,“简行一身自负,喜欢身处高处。”
“那我们就直接闯入三楼。”杨少临没有迟疑,话音刚落,人已经如箭一般射了出去,顺着墙壁便飞了上去。看得我叹为观之,好厉害的轻功,改日一定得让他教教我。
“走。”慕容宫晨挥手示意,与安楚一起冲了出去,我只好跟上。
“终于来了?”我们几个刚落到三楼的地上,就听到一个腐朽如落叶一般的声音,我们皆是一惊,瞬间警戒起来。
与外面看上去不一样,三楼竟然是一个整体,那些窗户四面墙上皆有,分布的很均匀。看房间的摆设应该是女子的闺房,粉蓝色的紗幔重重,与外面的水红色轻纱交相呼应着。
这牡丹的喜好,竟然是这么的梦幻。
透过重重地纱幔,可以看到后面有一张宽大的木床,床上似乎交叠着两个人影。虽然看不伸清楚,不过从地上扔掉到处都是的衣服、与他们散发出来的浓重喘息声看来,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他们身上皆无存缕。
脑海里自觉闪过了香艳的画面,我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看。
唯一可以确认的事情是,方才发出声音的人,的确是简行,书迷们还喜欢看:。
心里虽然恼怒,更加羞愤,我却不想看到一具干枯的**。
“老贼,拿命来。”慕容宫晨大喝一声,穿过重重地纱幔,欺身而上。然而他的身影瞬间停顿下来,“墨……杜公子?”
杜公子?我心下一惊,是杜清歌吗?
安楚与杨少临皆掠身上前,边走便用力将碍事无比地纱幔扯了下来。
无数纱幔纷纷乱乱地飘落下来,纱幔之后的景象一览无遗。
许久不见的简行随意披着一件外袍,总算遮住该遮着的地方,眼里面精光闪现,使他依旧干瘪的嘴角看起来诡异万分。
方才明明看见他在床上,却不知道何时披上衣服,翘着二郎腿,坐在离床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正撑着头盯着我们几个。
方才见过的牡丹,身无寸缕的从床上走下,只搂着一床薄被遮着前面,尔后半缩在简行的身后,看见我们,表情有些惊讶。
在简行的脚边,躺一个衣裳褴褛,浑身上下皆是血迹的瘦削男子,手脚皆软弱无力地垂在地上,如同被人用脚踩过上百遍的破旧娃娃,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尔后被人随意地丢掷在那里。
“杜清歌。”我惊呼一声,立刻就要冲上前去,奈何安楚与杨少临一左一右地将我拉住,动弹不得。
“又是你呀!”简行枯败的声音如同从地狱里而来,总是夹杂着腐朽地气息。虽然他这么说,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我的身上,而是抬起枯败如废柴的脚,踩在杜清歌的头上,用力地揉了揉,“你还真是阴魂不算。”
红色的血迹,从杜清歌的头上蔓延开来,渐渐晕染成绚丽地花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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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情人节哦,祝天底下所有有情的、无情的,都在今天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们还拉着我干什么,快去救他呀,在折腾下去,杜清歌就要死了。”见杜清歌在简行的脚下痛苦地蜷缩,我疯狂地挣扎起来,心痛如绞,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面流出来。
“安楚小徒儿,好久不见。”那边,简行跟个无事人一般,冷笑着与安楚打招呼。那冷漠的神情里面,却没有丝毫许久未见的喜悦。
“放开他。”安楚的视线往杜清歌身上飘了飘,寒声开口。
“他已经是半个废人,放开不放开又能如何?”简行冷笑,用力地抬脚,将杜清歌踹了过来。
慕容宫晨飞身上前,轻轻地将杜清歌搂了起来,然后,整个大厅里面,清晰地响起他那过于惊愕的抽气声。
只一秒钟的时间,慕容宫晨便转身将杜清歌塞到我的怀里,身体如同白鹤一般,笔直地扑向简行,嘴里还大声地咆哮着,“今日若不将你毙在这里,我枉为慕容宫晨。”
我机械地接住杜清歌,对于慕容宫晨的反应,未曾料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慕容宫晨这样生气过。
感觉手上越来月粘稠,我慢慢地蹲下身,将杜清歌轻轻地放在地上,将他满是鲜血的头搂到怀里,抖着手拨开他那盖满整张脸的发丝。
还只捋开下巴处的一点点发丝,我便发现杜清歌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不见,沾满鲜血的发丝下面,是他真正地容颜。
“不要看!”慕容宫晨大喝一声,想要逃过简行的攻击来阻止我。
简行趁机翻出一掌,就对着慕容宫晨头顶的百会穴劈去。杨少临见时机不妙,忙上去帮忙,虎虎生威的一拳砸向简行心口。
简行收掌避过。安楚的攻击又至,四人就此缠斗到一起。
听到慕容宫晨的呼喝,我是愣了几秒。犹疑地抬头看去,他却与简行打得难分难解。根本无暇顾及我。
那边,身无存缕的牡丹正悄悄地往门边走去,我抓起身边的纱幔,对着她缠绕过去,卷住她的身体,用力地扯回房间。
“姑娘,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呀。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去年的那个李公子,姑娘就放过我吧!”牡丹的反应算快,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我便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去年的那个李公子?我愣了一秒钟,低头看向怀里被发丝遮住容颜的杜清歌,心剧烈地颤抖起来。
难道说……
莫非……
身体不受控制,心如同被细线勒住,呼吸都快要停止。
我抖着手,想要将掩映在杜清歌脸上的发丝一一拨开。手却不受控制,绵软无力地连发丝都拨不动。
联想起遇到杜清歌的种种事情,回忆起心里对他的独特感觉,以及他胸口的那个伤疤……其实。所有的迹象,都已经指向了一件事情。
明明已经有如此明确的证据……却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隐瞒我?
心痛如绞,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酸楚的感觉瞬间在心里弥漫开来,丧失了所有的勇气。
我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忍住即将决堤的泪水,任由悲哀的情绪将自己淹没,坚定地伸出手,将杜清歌脸上的发丝一点点,一点点的挪开。
随着我的动作,杜清歌的身体剧烈的抖动,发出痛苦地呻吟声。
一辈子或许不算太长,然而在这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眼前的这一幕始终定格在心中,我无法忘怀。
并不是被吓到,也不是恐惧,更加不是愤怒。此刻,我的心里,唯剩下彻底的心疼,万箭穿心一般的疼。
心疼到,忍不住想要停止呼吸,放声大哭,却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不断地滑落,我却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我根本就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这张脸,其他书友正常看:。
脑海里只想到一个词,蜘蛛网。
是的,杜清歌的脸,就像一张密密麻麻地蜘蛛网。
他的脸上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布着无数的伤口,纵横交错,反反复复,除了眼睛周围,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丝完好的皮肤。
从这些伤口,不断地溢出血丝,妖冶万分地红色,布满他的整张脸。
这张脸,已经完全没有人样,根本就看不出原来的相貌。若不是知道他是杜清歌,光凭这张脸,我定会要叫上一声怪物。
我痛苦地搂着杜清歌,干哑着嗓子,慢慢地伸手抚上他唯一完好的眼睛,泣不成声。感觉到他仍旧有细微的颤抖,心里略安。
如果,人只能选择生存在天堂或者地狱,那么,此刻我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哪怕我要下地狱,我也绝对要拖着简行一起。
我红着眼睛,缓缓地将杜清歌放在地上,聚拢纱幔垫在他的头下后,慢慢地站起来。
“你要干什么?”牡丹发现我在向她靠近,手忙脚乱地想要逃走,我轻轻抬脚,顷刻间便站到她的面前。
我从她惊恐的眼睛里面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绝色女孩,眼睛里闪烁着毫无温度的光芒,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看一个死物。
“啊!”牡丹尖叫一声,抱头四处逃窜。
我再次纵身拦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准确地掐住她的脖子,用力,再用力。
牡丹用力地反抗,双手胡乱地挥舞,长长地指甲划伤我的手腕,我却没有丝毫的感觉。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杀人!我要杀简行!我必须要杀掉简行!
牡丹很快就翻起白眼,挣扎地力度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眼看她就要不行。我冷笑起来,翻转她的身体,头朝下地用力将她甩在地上。果断地送了她一程。
尔后,我眼睛都未曾眨一下,跨步从牡丹的尸体上踩了过去。
杨少临、慕容宫晨与安楚依然与简行颤抖在一起。简行是一个格外狡猾的人,知道最强的人是杨少临。就总是闪过他的攻击,根本就不与他正面交锋。
而慕容宫晨的武功虽然稍弱,但是他却不时地施放银针,封向简行的各处要穴,所以他也尽量避过慕容宫晨的招式。
只有安楚,因着受伤未愈的原因,力道本就不如从前。而且。安楚的武功乃是简行所教,一招一式他再清楚不过,该怎么化解他完全地了若指掌。
所以,简行每一招都冲着安楚而去,安楚多次置身于危险之中,险些丧命。杨少临与慕容宫晨就不得不顾着安楚的安危,多多少少受到牵制,无法使出全力。
如此一来,三人对简行,竟然也只是个平手。
虽然心里已经愤怒到极致。但是神识却异常的清楚,理智空前的冷静下来。
对于简行的武功,我尚有几分的了解,对自己有几斤几两更是清楚的很。想要赤手空拳杀简行,无疑是在做梦!
所以我将整个房间环视一番,想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东西做武器,终于看到在床边看到一把用来辟邪的桃木剑,当即纵身上前取了下来。
心念一转,手腕一翻,直接使出让李墨白一剑成名的‘沐淸剑法’,凝聚起所有的力量,人随剑起,闪电般向简行冲了过去。
本来势均力敌的场面,因着我的突然闯入,陡然变化起来。
我全力以赴,招招均是刺向简行的要害,逼得简行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来对抗我,再加上杨少临、慕容宫晨以及安楚的帮助,简行被逼得连连后退。
“才半年不见,你的武功长进不少。”简行额际流下数道虚汗,勉力化解着我们的招数,身上已经数次挂彩,力道渐弱。
“为了杀你,这是必须的。”冷声开口,我手上动作未停,手中的剑从下往上劈出,桃木剑化作点点寒芒,直取向简行的各处要害。
简行深知不可硬碰硬的道理,转身想要后退,慕容宫晨同样冷笑,挥手洒出一大把银针封住他往后的退路。
而左边有安楚化指为剑,迅猛如闪电刺向简行露出来的破绽。
简行见前后左右皆无路可退,猛然长啸一声,右手化作利爪,快捷地抓向我的桃木剑。
我不退反进,全力一击刺向简行的心口。
片刻时间,简行避过安楚的攻击,左手迎上杨少临的拳头,右爪抓向桃木剑。
我只感觉桃木剑上传来强大的内息,让人有快要窒息一般的错觉,狠了狠心,双手握剑凝聚起所有的力量,人剑合一用力地刺过去。
气息相撞的刹那,我与简行的身形都有瞬间的凝滞,热流在桃木剑上翻滚,顷刻间轰然炸开来,气流卷起地上的纱幔,笔直地甩到四边的墙上。
同一时刻,桃木剑承受不住两股不同的气息相撞,瞬间化作齑粉,消散在空中,书迷们还喜欢看:。
手中失去支撑,我往前踉跄了一步,简行顺着方才残留的力道,利爪扣向我的头顶。
我就势往地上一翻,滚到一边,同时往手心凝聚起力道,从下往上拍去。
简行侧身躲过,杨少临趁机欺身而上,一记飞踢扫中简行的左肩。只听咔嚓一声,简行的肩膀绝对脱臼。在他发出闷哼的同时,身体已经如同那受了伤的大雁,笔直地飞出窗户,枯瘦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夜色里面。
杨少临与安楚当即跳出窗户,纵身跟了上去,慕容宫晨转头看了我一眼,同样从窗口翻身而下。
我知道简行难以对付,却不曾想到他有如此的难对付,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强行压住想要追上去的冲动,抖着脚站起身来。
方才与简行过招,实已消耗我太多的体力。
杜清歌躺着的地方,已经被纱幔所覆盖,小小的隆起,如同一座坟墓。
我快步上前,将他身上的暂满纱幔扯开,只这一小会,纱幔上已经沾满他的鲜血,那一点点的红色,如同寒梅,绽放在纯净的雪地上,那么刺眼。
蹲下身,抬起杜清歌的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我抱住他的身体,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杜清歌的体重,虽然不是我能轻易抱起来的重量,却远比想象中要轻。
眼神触及他已经被彻底划花的脸,泪水再次忍不住滑落。
我想,无论是谁,即使再不爱美,也绝对不会愿意,自己的脸变成这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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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回姑娘,你怎么样?”我刚踏出白舒阁,就看见安楚焦急地跑了过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抬头看了看他,死死地搂着杜清歌,不想说话。
凌晨低头看向我怀里的人,顿时往后退了一步,惊愕的神色在那俊秀的脸上弥漫。惊愕过后,便只剩下了无尽的愧疚。
我脚步不停,迈着益发沉重起来地步伐,绕过凌晨,向着前面灯火阑珊处走去。
杜清歌脸上的数道伤口,依然在冒着血丝,手心粘稠,几乎要托不住杜清歌的身体。
右前方,简行仍旧与杨少临等人纠缠在一起,无数侍卫手持弓箭,纷纷对准简行,蓄势而发。
虽然极想手刃简行,却无法将杜清歌置之一旁,慕容宫晨远远地瞥见我的身影,抽身从战斗中退了出来,几个起落就站到我的身边。
我十分平静,乃至冷静地开口,“慕容宫晨,你实话告诉我,他是不是李墨白?”
“如果敢骗我,我定会血洗慕容山庄。”话音刚落,又平静地补上一句。
“不是。”慕容宫晨叹息着一般开口。“却又是。”
听到前一句话,我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欣喜,还未来得及冒出心田,又被慕容宫晨的后一句话打压下去。
身体,瞬间如冰块一般冰凉,软弱无力地差点将杜清歌……李墨白摔到地上。
寻寻觅觅,他却就在身边。
心里涌上悲怆之情,我瘪了瘪嘴角想要哭,却不知为何突然笑起来。先是微笑,然后咧着嘴笑,最后抑制不住地狂笑。一直笑一直笑,一直到将眼泪笑出眼角也停不下来。
除了笑,我还能用什么表情?
我曾经千百次的设想过。我与李墨白再次相遇的场景。
无论春夏秋冬,无论时间地点,无论晴雨闪电。见面的时候,无一例外。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扑到他的坏里,眼角含泪嘴角含笑,仰首看着他,沉痛却欣喜地叫一声,“师父。”
可现在,我们明明相遇,我明明已经将他认出。却又再次从彼此的身旁擦肩。
纵使相识,却已是陌生人。
“他是李墨白,却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李墨白。”知道我要问,慕容宫晨索性一路说了下去,“他失忆了,与你有关的记忆,全部都已忘却。”
我本就冰凉的身体陡然化作顽石,僵硬不堪地顿住脚步,眼里虽然含着泪,却带着更多地不敢置信。“失忆?”
竟然……失忆?与我有关的记忆,全部都已忘却?
一个个字如同大山,压在我的心上,我快要透不过气来。
今晚遇到的事情太多。变故也太多,我的脑海已经处于当机状态,反应不过来。
失忆?李墨白忘记我,这是可能的事情吗?
忘记我,他还是会那个看我长大成人,教导我成长的那个李墨白吗?
他还会带着妖娆如罂粟花一般的笑容,认真地看着我,用他那素来飘渺如风的声音唤我‘小梨’吗?
我所深爱着的李墨白,已经将我忘却吗?
万箭穿心,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我此刻所感受的痛楚,撕心裂肺,也不足以形容我心里的感受。身体犹如坠入寒窖,我冻得牙齿都开始颤抖起来,杜清歌的身体,不经意间就从手中滑落。
慕容宫晨弯腰,将杜清歌接到怀里,然后迅疾地伸出手,快速朝我的睡穴上一点,我根本就无从反应,就已经陷入了昏迷。
我做噩梦了,真真切切地噩梦。
梦里,我就要出嫁。
淡施脂粉,描眉画唇,素来披散的花丝被梳成漂亮的发髻。带着精致不已地凤冠,穿着大红的嫁衣,喜婆欢天喜地的拿着一块红色的盖头,将我足以倾世的容颜遮盖起来。
周围的人都是欢天喜地的神情,带着欢喜地神色看着我,挨着个对我说着祝福的话语,好像我是他们最亲的人。
可是,这周围所有的人,我却谁都不认识。
懵懵懂懂地看着,我却如同置身云端,不能说话,无法动弹,透过红盖头,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的脑袋里面满是浆糊,根本就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嫁人,新郎又是谁?
恍惚间笙箫鼓乐声起,我被推搡出门,坐上了一顶大红色的花轿,摇摇晃晃地不知道去向何方。
被喜婆背着上花轿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新郎的模样,只能透过红盖头与半透明的轿帘看见一个瘦削却有力地背影,穿着喜庆的大红色新郎服,背影笔挺如松,端坐在前头的喜马身上。
这个背影,很熟悉,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皱眉苦思,却瞥见路过的行人纷纷上前恭贺着讨喜礼,唯独对新郎退避三舍。迎亲的队伍也是如此,都是见怪不怪的表情,同样离新郎三尺远,根本就无人愿意靠近新郎的周围。
我心里大感诧异,难道新郎官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吗?或者性格凶残?
颠簸中,花轿停了下来。鞭炮声越响,震耳欲聋,新郎官身边三尺,却始终寂静无声。
在他的身边,与周围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仿若两个不同的世界,遗世独立一般,被众人隔绝开来。
他是那么的安静,身上散发着明媚的悲伤,以及深刻的绝望。
看着,呼吸便凝滞起来,心似要碎开一般,无与伦比的难受。
花轿停下许久,新郎官潇洒的翻身下马,转身慢慢地向我走来。
他正好背对着太阳,阳光刺眼,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感觉他似乎并不高兴,绷着一张脸,毫无笑意。
新郎官,似乎并不希望娶我为妻。那么,他又是为什么要娶我呢?
我想不透。却清楚的看到,新郎每走一步,周围的人都带上惊恐万分的表情。吞咽着唾沫悄悄地退开。
他们的那个恐惧中带着嫌恶的神色,放佛新郎是什么瘟疫一般,所有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看到这个画面。心更加剧烈的撕扯起来,难受至极。
新郎离我越来近。我能看到所有人的脸,却唯独看不清楚他。
心剧烈的跳动起来,竟然隐隐含了期待,夹杂一点点幸福的心跳。
难道说,我竟然是期待着嫁给他吗?我不由暗想。
“小梨。”新郎已经来到花轿外面,对着我伸出他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飘渺如风的声音,分外的熟悉。
熟悉到,听到这个声音,这个名字的时候,竟然心痛到想要落泪。
“小梨。”见我没有反应,新郎再次呼唤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很想回应,很想叫出他的名字,可是大脑一片混乱。就是记不起他的名字来。
想要伸出手,想要用力地去握住他的手,身体却无法动弹分毫。
“连你,也嫌弃我了吗?”新郎的声音黯然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手,渐渐地收了回去。
他背对着阳光,脸上一片模糊,我看不到他的神色。只是,他身上的那股忧伤,益发的凛冽。
我用灵魂与自己的身体交战,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奈何依然无法动弹。
新郎益发黯然,即使站在阳光之下,也无法被照亮的感觉。
“再见。”最终,新郎低沉地说出这两个字,转身慢慢地走开。
看到那个落寞的背影,我的心,剧烈的痛起来,痛到,我快要无法呼吸。
新郎越走越远,我的眼泪越流越多,最终,放声大哭。
身体的控制权,慢慢地回来。
“师父,不要走!”我一把掀开轿帘,用力地冲着那个背影跑了出去。是的,他是我的师父,是我的师父李墨白,我这一生最爱的人。
师父,我如何会不愿意嫁给你?
我疯狂地冲过眼前碍事的礼仪队,那个背影却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很快就要看不见。
我伤心欲绝,又被怒火中烧,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用力一跳,终于站到李墨白的身后。我用力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师父,我愿意嫁给你!”
“真的吗?”飘渺如风的声音,带着欣喜,却变得恐怖起来,“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说道后面,李墨白刻意压低了声音,拖长了声调,像是冤鬼来索命一般。
我打了个寒颤,李墨白忽然转过脸来对着我,粘稠的血液从他的脸上流下,沾满我的身。
他的脸如同蜘蛛网,密密麻麻地布满血色的伤痕,分外狰狞。
“啊~~~~~~~~~~~~!”
我尖叫着,猛然从梦里醒了过来。浑身湿透,绵软无力,额际都有冷汗流下。
方才的梦境,在醒来的同时窜入脑海,我深深地打了个寒颤。突如起来的声音,却再次将我吓了一跳。
“你醒了?”
我抬头看去,只见杨少临缩在窗边,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欣慰地看着我。
“做噩梦了?”杨少临起身,倒了杯热茶递到我的手边。
我接过,微微点了点头。虽然恐惧之情未散,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要问,“杜清歌,他怎么样了?醒来了吗?”
“没有醒来。不过宫晨说了,简行出手时都避过了要害,所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受伤较重,暂时昏迷着。”
“简行呢?”得到想要的消息,我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受了重伤,被关在地牢。”
“为什么不杀了他?”我咬牙切齿,简行这种人,留在世上本就是个祸害。留他越久,他伤害的人就会越多。
“我以为你会想亲自动手。”杨少临浅笑。
我低头,沉默不语。
“杜公子,你不去看他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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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公子他受了伤,你不去看他吗?”
杨少临有此一问,是因为依照我平常的反应,此刻我应该是不顾一切的要飞奔至杜清歌的身边看个究竟才是,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此刻,我却坐在这里,不曾动弹分毫。
我想去,我自然想去。我更是恨不得,躺在那里的人,就是我。
可是,如今,我有何面目,去见他?
去见,实际上就是李墨白的杜清歌?
我该见为我受伤的杜清歌,还是见已经,将我忘记的李墨白?
我不敢,无论他是谁,我都不敢现在去见他,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敢见现在的他。
他现在,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可是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如何去安慰他?
如果梦境里面的情景成为事实,李墨白今后,要如何生存下去?
如果,我看到他的脸,只要流露出哪怕一丝丝的害怕,聪明如李墨白,心里面会怎么想?
就连我都害怕,他又要如何去面对其他人?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忘记我,我该用什么表情,去看待已经忘记我的李墨白?
太过在乎,才会如此的害怕及恐惧。
我想哭,却不敢哭,李墨白会变成今天这样,全部是因为我。如果当初我乖乖地跟着刘夜走,而不是要强行跟着他,他的腿就不会受伤。不会受伤,今日就不会被简行伤害成这样。
甚至于,如果前夜,我没有将他抛下,没有让他独自面对简行,又如何会变成今日这般局面?
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最爱的人。因为自己受到再也无可挽回的伤害,我该如何去面对?
“月回,你是嫌弃他了吗?”杨少临的声音。也变得清冷起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精致到极点的容颜,含着泪苦笑。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李墨白?
我承认自己是喜欢李墨白俊美无俦的容颜。可是我爱的,却远远不止他这一点。我为之心动的。是李墨白的整个人。
如果我真是那么肤浅的人,倒也好。至少,李墨白毁容,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他舍弃,然后去喜欢妖孽一般的杨少临。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内疚自责,痛不欲生。
手紧紧地揪住被子。指节都发泛白起来。心飘浮在海上,大雨磅礴,我找不到可以依靠的落脚点。
连唯一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都已经失去。
我该,怎么办才好?
是想办法唤回李墨白的记忆?还是就这样相逢不识下去?
想到此,我几乎是立刻问自己的心,你能离开李墨白吗?
你能忘记李墨白吗?
答案是否定的,我不能。
十年,对于我来说,真的已经是全部。
以为李墨白死去时。我都不曾放弃的感情,如今怎么可能因为他毁容或者失忆而放弃呢?
想通这一点,心里好受了许多。
我太过执着,所以竟然忘记。李墨白因我所遭遇的不幸,我可以用幸福来弥补。
只要他愿意娶我,无论何时,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嫁给他。
能够成为他的新娘,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奢求。
见我纳闷不言,杨少临以为我犹在伤心之中,坐到床边,轻轻地将我搂到自己的怀里,“嫌棄,就嫌棄吧!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哥帮你另觅良人。”
我抓住杨少临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死死地抓着,“哥,我要嫁给李墨白,你同意吗?”
在我的心目中,我的亲人,唯有杨少临一个,所以在做出嫁人的决定之前,我必须先问问他的意见。尽管,我觉得杨少临应该不会反对。
“你知道了?”杨少临愣了愣,身体僵硬起来,“慕容宫晨告诉你的?”
“嗯。”我点头,斜着眼睛瞪杨少临,原来他也知道杜清歌就是李墨白,一个个都只瞒着我,把我当傻子。
想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这个长舌公。”本来在诅咒着慕容宫晨的杨少临,一见我的神色,瞬间手忙脚乱起来,“哥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你也知道,李墨白他恰好失去了與你相遇這十年间的记忆,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李墨白了。即使让你知道,也只会徒增更多的烦恼而已……”
杨少临仍旧在解释着,我抓到他话语里面的关键,“为什么会失去與我相遇这十年的记忆?”
为什么独独忘记与我相遇这十年的记忆?是巧合,还是别有原因?
“这个…,”杨少临支支吾吾,眼神闪烁着。
“哥,你还想骗我吗?”我怒目而视。
“这个只有问他本人,我也不知道,也许就是因为巧合呢?”杨少临妩媚的笑,眼睛却不看我。
我犹疑地盯着他,虽然不相信,却也知道他若是不愿意说,只怕我也问不出来,遂作罢。李墨白失忆,也不是因为杨少临造成,他不知道原因,也在情理之中。
见我不再执着这个问题,杨少临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要是被她知道李墨白中了蛊虫,已经命不久矣,这个傻姑娘,只怕会不顾一切的要去寻找解药。
可是这唯一的解药,却在京城,在那个人的手中。
那个人,给李墨白下‘紫忆’的目的太明显,无非是想要掌控李墨白,好让他尽心尽责的照顾月回长大。
如今,月回已经长大,不再需要李墨白的照顾。对于弃子,那个人有留过情吗?
李墨白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将要到此为止。
早就注定的结果,李墨白一定也是知道的,当初为什么还会选择这条路呢?
解药是唯一的,能拿到解药的人。也是唯一的。恐怕,除了月回,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将解药拿回。
李墨白虽然失忆。但是中‘紫忆’之前的记忆肯定还有,所以他知道,那个人。根本就是不可违抗的存在。
李墨白是知道这一点,不想让月回为了自己回京城犯险。所以才不愿与她相认吗?
这两个人,究竟是她太笨,还是他太傻?
唯独有一点,杨少临相当肯定,不能让月回回京城,绝对不能让她回京城。
她若是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无论是那个人。还是东方云齐,都会要了她的命。
“哥,我想嫁给李墨白,你同意吗?”良久,我再次开口,其他书友正常看:。
方才的梦,虽然是个噩梦。梦境里的画面,却让我欣喜不已。一想到自己即将嫁给李墨白,幸福的泡泡,马上就要将我淹没。
我是如此的,想要成为李墨白的妻子。从此可以朝夕相处,长相厮守。
“我不同意。”哪知杨少临突然站起来,高声拒绝。
“为什么?”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会拒绝,我愣住。雀跃的心情。瞬间荡回谷底,幸福的泡泡化作冰块,将我的身体紧紧裹住。
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不能给予我祝福,我很难去想象,即使是再过幸福的场景,我又能高兴得起来吗?本来的自信,变成忐忑不安,我愁着眉皱着脸,眼眶微酸,几乎就要哭出来。
我对李墨白的感情,杨少临应该看得清清楚楚才是,李墨白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杨少临也必定明白,为什么还要拒绝?
杨少临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却哪里会知道,他是不想在我嫁人之后不久,就会要面临守寡呢?
我只知道,杨少临素来疼我,基本上对我言听计从,即使不愿意,撒个娇耍个赖,也就解决了。于是也没有想那么多,暗自猛掐自己一把,眼泪就从眼眶飚了出来。
泪眼朦胧处,我换上可怜兮兮地表情,哀哀地看着他,用力抓着他的手晃啊晃,不依地叫唤,“哥~~~。”
刻意拖长了尾音,使我向来清脆的声音,变得绵软起来。
杨少临妩媚的表情,添上了几分无奈。我一见他这神色,就知道他依然不同意,毅然给他带高帽,“哥,你最疼我了对不对?你舍不得让我难过对不对?”
杨少临不为所动,我再接再励,“哥,你一个是那么好的哥哥,又温和又善解人意,向来什么都依着我,这次也不会例外对不对?”
“月回,不是哥不让你嫁给他……”
居然还不同意,书迷们还喜欢看:!那就不要怪我。
我眉毛一挑,果断地往他头上扣屎盆子,“哥,你该不会也是庸俗到底的俗人,不同意的理由,是因为李墨白比我年纪大,而且还是我的师傅吧?还是说,你也有那些狗屁门规,认为一介平民是李墨白配不上我?如果真是这样,我会看不起你!”
听到我的这写话,杨少临的表情有些僵硬,“这些,难道不是理由吗?”
“这些,是理由吗?”我怒声反问,脸色不善地盯着杨少临。
“哥,难道说,我想要与他在一起,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你同意我嫁给他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世俗的成见,不是拒绝的理由。从我为李墨白心动的那一刻开始,我从来,都不曾想过要去在乎气他人的看法。”
师徒之恋,在这种封建的社会,自然无法被所有人接受。可是,其他人的看法,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结婚,我嫁人,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不愿意祝福的人,我又为什么要去在乎他们的看法?
“你是认真的吗?”杨少临摆正了神色,深深地看着我。
“我相当认真。”我扬起头,同样认真地看着杨少临,眼神坚定不疑。
杨少临扁了扁嘴角,妩媚的笑容,有瞬间的枯萎,“你有没有想过,李墨白他愿不愿意娶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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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白他,不愿意娶我?
我黯然,的确会这样,其他书友正常看:。
即使在我的梦里,李墨白都是不愿意的,何况,是现实中呢?
他喜欢的人,是萧清阳,不是东方梨。
失去整整十年记忆的话,那么,现在的李墨白,依然活在十年以前。
而十年前的李墨白,所喜欢的人……
脑海中,闪过我们第二次相见时的情景。
那时他一身狼狈,身上的伤口无数,裸露的肌肤上带着无数的吻痕,明显的与人欢爱过。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那时,萧清阳正好嫁做他人妇。
李墨白那时的伤心以及反常,必定是因为萧清阳。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十年前的李墨白,都必定是喜欢萧清阳的。
在他的心里,喜欢着别人,你还愿意嫁吗?我这么问自己,义无反顾的心,开始流露出少许犹豫,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可以接受李墨白失去容颜,可以容忍他失去记忆,可以不在乎师徒的身份,更加可以不在乎全天下人的目光……却无法不在乎,在他的心里,装着别的女人。
因为,我无法问他,永远都无法问他的就是,你爱我吗?
即使……即使李墨白真正喜欢的人,是我,他也已经失去记忆。
已经忘记东方梨的李墨白,还可能喜欢我吗?
答案,呼之欲出。
尽管,我有一千种不同方法,可以让李墨白娶我。可是,我能用多少个方法,让李墨白爱上我?
即使我还年轻,李墨白却已经二十八岁。他还能有多少个十年在我身上停留?
我根本,没有办法确信。
“如果,哥让你放弃李墨白。你能做到吗?”隔了许久,杨少临再次开口。
他说的是放弃,不是忘记。
我愣了愣。从意识中回过神来,坚定的摇头。“除非。我能放弃过去乃至现在的自己,不然我无法放弃。”
我所有的存在,都与李墨白紧紧的相连,怎么可能放弃?
我可以放弃自己,却怎么可能放弃他?
“月回,你真的爱他吗?”杨少临幽幽地开口,“你们相遇之时。你不过才四岁,懵懂的年纪,朝夕相处,也许会产生错误的感觉。即使如今如今,你也不过十六岁,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我知道,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无比坚定地回答,毫无犹豫。
如果,我只是真正的东方梨,也许会因为贪恋李墨白的温暖,想要永远与他在一起。无关爱情。甚至只是亲情,因为依赖,所以想要再一起。
可是,我却不是东方梨。
我是林月回。在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已经知道何为爱情的林月回。“哥,我很清楚,我不是因为想与李墨白在一起才爱他。我是因为爱他,才想与他在一起。”
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
“你爱他什么?”
我爱他什么?我默然。
我爱他在我练武的时候,慵懒的躺在那里,眼睛虽不看我,实际上却时刻关注着。只要我遇到危险,会立刻出现在我身边。
我爱他在我吃饭的时候,总是带着妖娆万分的笑容,语调如春风却带着寒意叮嘱着我,不准挑食。为此,每月里我都会看到特别讨厌的韭菜。
我爱他在我感冒生病的时候,细心的守候在我的身边,每次我睁开眼,都会看见他虽然疲惫,却带着妖娆笑容的俊美脸庞。
我爱他在红梨盛开的时候,耐心的忍受着我的纠缠,整日与我窝在梨树下,只为寻找到整个院子里面,最漂亮的那朵红梨花。
……
我爱他的理由,你看,我可以列举出许多,甚至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可是,要问我爱他的什么,我找不出来。
李墨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我已经说过,基本上,他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其他书友正常看:。从小到大,虽然很关心我,却也没有顺着我的脾气来。
不让赖床,也不准早睡,没有完成每天的任务,就不让吃饭。即使打雷下雨,也不让偷懒。犯错的时候,也会毫不留情的惩罚。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有说他的坏话,否则必定会出其不意的中招。即使幸运的躲过他变相的惩罚,他也会公报私仇,过招的时候下手绝对不会留情,虽然他会注意下手的轻重,但是鼻青脸肿绝对是少不了的事情。
尤其,若是不小心触犯他的底线,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就准备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这样子的一个人,远观还好,要朝夕相处,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我愿意与他在一起。即使如此,他也是他,只有他,才是李墨白。
我低下头,决定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哥,当初你爱上玉辰的时候,又是爱上她的什么?”
“你呀,是要吃亏的。”杨少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无奈的看着我,“他已经忘记你,只有你自己惦记着,你们之间,要如何相处?”
“我也不知道。”我埋着头,声如蚊呐。杨少临说的没有错,可是,我不知道的,却只有李墨白的态度。
如若他愿意娶我,哪怕我愁白发丝,也一定会想办法让他爱上我。可是如果他不愿意,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去挽留。该怎么去挽留,一颗已经完全没有我踪迹的心。
“你先好好休息,然后仔细想想再做出决定也不迟,哥不吵你,先出去了。”见我再次沉默,杨少临拍了拍我的肩,转身离开。
今年的天气,较之去年要寒冷,我才坐了这么一会,身体已经凉透,书迷们还喜欢看:。
烦闷的躺回被子,我不耐的翻了几个身,心却依旧安定不下来。
转头看向窗外。满眼斑驳的绿意,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见白云悠悠的蓝天。
初夏。已经来临。
不知道,当李墨白睁开眼时,从他的房间里面看到的风景。是不是也如我这般?
不知道,他是否希望。醒来之时可以看到我的脸?
印象中,李墨白的身体很好,极少生病。即使偶尔伤寒,为了不传染给我,他也会远远地避开,不相见。
所以,尽管我生病之时。希望醒来就可以看见他的脸。却不知道,在他生病之时,是否希望睁开眼就可以看见我。
我居然这么怯懦,哪怕是面对李墨白,竟然也提不起勇气。
此刻,我该做的事情,应该是守在他的床边,盼望着他尽快醒来。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独自黯然神伤。
我应该。狠狠地唾弃自己。
傍晚时分,安楚急促地叩响了我的房门。
虽然此刻我不想见任何人,他却径自推门而入。
安楚寒雪般的眸子,在触及我的脸时。瞬间飘起了大雪。
他走到一旁,将铜镜拿在手中,递到我的面前。“小回,你看看你自己,都变成了什么样?”
镜中的女孩,发丝凌乱,浮肿的眼角含着泪花,两眼无神,白皙的脸上遍布泪痕,看上去没有一丝活泼的气息,其他书友正常看:。
没有心生怜惜的感觉,我脸上颓败的神色,反而让人觉得厌恶万分。
镜中这个面无人色的女孩,还是那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的我吗?
原来人的心境,可以将人改变到这般的地步。不忍再看,我拉高被子,将自己埋了进去。
我这个样子,让别人看见,若说没有失恋,根本就没有人相信。
可是,我失恋了吗?从一开始就没有恋过,为什么会失恋?
“小回。”安楚无奈的叹息,将我头顶的被子稍微拉高,露出我狼狈的容颜,“你这样子逃避,能解决问题吗?而且,你打算逃多久?”
我不语,继续埋头,缩进被子里。
李墨白忘记了我,他不要我,我还能怎么办?
我想嫁给他,他不愿意娶我,我又该怎么办?
“杜公子,就是李公子,我很意外。”安楚见我依然装鸵鸟,耐心的在我床边坐下来,“我没有想到,他真的还活着。其实,我更宁愿他已经死去,这样,你才会喜欢上他以外的人,你才回喜欢我。”
安楚顿了顿,似乎是苦笑了一声,“有这个想法,对不起。”
他这句话,我能说原谅吗?所以,我沉默不语,尽管心情依旧烦闷,却安静的听着。
“可是,被你几次拒绝之后,我才明白,原来即使没有他,你也不会喜欢上我。”安楚的声音,变得苦涩。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拉低被子,露出一双眼睛看向他,其他书友正常看:。屡次拒绝安楚,我的心里,始终是愧疚的。此刻,听见他这么说,我无法再沉默下去。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的话语,只会让他的心更痛,所以只能静静地看着他。
我们两个,彼时有着一样的心情。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却不爱自己。
我想,我比安楚要幸福,至少,我未曾被拒绝。
至少现在,我还能抱有希望。
我还能继续幻想着,李墨白,肯定会喜欢上我。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哪一点,比不上他?”安楚压抑着声音,“至少,让我知道我哪里不够好。”
这句话,我无法不回答。
终归,还是要与安楚好好谈谈的,至少,要让他在放弃我的时候,少承受一些失恋的酸楚。
我勉强对着他笑了笑,“安楚,你喜欢我,是因为其他的女孩不好吗?”
安楚是个聪明的人,我这么一说,他已经明白。
可是,或许这个答案,他依然难以接受,所以他的神色,依然很悲痛。
“对不起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我苦笑一下,提起精神安慰着他,“我化名韩笑晴进‘罪狱’,本来是受人逼迫,不得已而为之。我的目的,就是拿到那块刻着‘罪’字的玉佩,为此,我需要刻意去靠近你。自己的心思都不单纯,所以对在‘罪狱’里面遇到的人,不会全然去相信。”
“当初,你是刻意接近我?”安楚本来悲伤的神色大变,俊逸的五官皱在一起,露出几分不敢置信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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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书迷们还喜欢看:。”我看着安楚,不曾犹豫的点了点头。
如果背个黑锅,可以让你不那么痛苦,从而更加容易的放弃我,这个黑锅,背的很值。
“原来,我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安楚悲伤的表情,忽然变成了深切的沮丧。
我想安慰他,却无法跟他说不困扰。
“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这句话,安楚说得那般斩钉截铁。“你大概忘记,在李公子掉入地缝的那个晚上,师……简行有说过,我们会相遇,是他的安排。”
我微微张大嘴巴,细细回响一下,似乎真有这么回事。只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简行所说的话,我已经忘得七七八八。
如今想起来,那晚,简行似乎说出了很多关于李墨白的过往,以及李墨白会如此憎恨简行的理由。
脑海里,在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说,李墨白马不停蹄的赶路,是因为知道简行在烈城,所以才片刻不停的赶来吗?
可是,他应该很清楚,光凭他自己一个人,根本就不会是简行的对手。何况,还是在他还受了伤以后。
李墨白再恨简行,应该也不至于让自己白白送命。
还是说,他有非见简行不可的理由?
“小回。”安楚低声地呼唤,“我让你很困扰吗?”
我回过神,微抬眼帘,定神回答,“没有。”
我怎么可能,会困扰呢?我只是怕,你会困扰,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虽然这些话很庸俗。我却不得不再说一次,“安楚,此生。除了李墨白,我不想再喜欢任何人。如果你继续喜欢我,只会让你更痛苦。我不希望这样,不希望伤害你。更加不希望你痛苦,能明白吗?”
“我不明白。”安楚压着嗓子,语调低沉,“我不认为喜欢你,会让我痛苦。”
“那你能看着我躺在别人的怀抱无动于衷吗?能看着我嫁给李墨白,而不心伤吗?”我轻声、却坚定的开口。
如果真能看着喜欢的人与他人甜蜜却无动于衷,而且不伤心的话。那只能说明他根本就不喜欢这个人。
“你要嫁给李公子?”安楚惊愕的抬起头,寒雪般的眸子里闪过伤痛之色。
“是。”我坚定的回答,眼神却偏移开去。要是安楚也来一句,李墨白不会娶我,我干脆撞墙去算了。
“你想嫁人吗?”
“是。”没有听到那句话,我顿时松了口气。
“嫁给我不好吗?”安楚犹豫一会,眼神同样坚定地看着我。
这拒绝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耐心快被逼到极限,我憋住心里的气,尽量平缓的开口。“让你娶陆馨,你愿意吗?”
陆馨呀,原谅我拿你来做比较。我不是在咒你没有人要,你可千万不要怪我。了不起,到时我想办法撮合你跟白池。
“看来你的心里,真的没有我,书迷们还喜欢看:。”安楚苦笑,神色冰冷。
“我把你放在朋友的位置。”不过,做不成情人,做朋友也没有希望。
“再往你的心里挪一些,不可以吗?”安楚还不死心。
这安楚是打不死的小强吗?被我拒绝这么多次,居然还不死心放弃。
招数用尽,安楚依然这么执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的不能喜欢我吗?我愿意娶你为妻。”安楚越说越离谱,神色间有些激动,“我会努力挣钱,好好的待你,不会朝三暮四,也不会娶妻纳妾……”
“停!”
从来不知道,安楚竟然也是这么罗嗦的一个人。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抬手对着安楚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方才郁闷的心情被安楚一搅,早就无影无踪,我深呼吸口气,更准备给安楚上上课,房门突然被人用力地推开来。
看着杨少临憋着笑走进来,我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种时候,亏他还笑得出来。
杨少临径自走到安楚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终于乐哈哈的笑出声来,“做得非常不错。”
安楚转头看了看我,神情已不复方才的激动,慢慢地平静下来,“谢谢。”
我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你来说。”杨少临笑趴了腰,伏在安楚的身上,不停的抖动着。
“少临说,你今天心情不好,如果只是普通的叫你吃晚饭,你肯定不会起身。所以,让我说些情话刺激你。”
安楚语速极快的说完,迅速脱离杨少临的掌控,逃到一边。
少临?叫的这么亲密哈。我带着清浅的笑容看向正努力装无辜神色的杨少临,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错,竟然敢耍我,胆量不错。
“哥是怕你一天没有吃东西,饿坏了,没有其他的意思。”杨少临换上担忧的神色,诚挚地看着我。
看戏看到都笑趴了腰,还敢说没有其他意思?
我笑眯眯地看着杨少临,“我要换衣服,你们出去。”
杨少临点点头,拉着安楚迅速消失在房间门口。
远远地,还能听见他用娇嫩的声音,在跟安楚抗议着,“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怎么全部往我身上推?”
不是一个人的主意呀?我迅速穿好衣服,拐过长廊来到饭厅,杨少临、安楚与慕容宫晨早已就坐。
“凌晨不与我们一起吗?”最近凌晨都会跟我们一起用晚餐,一时没有看到人,有些奇怪。
“他有点事。”慕容宫晨的眼神闪烁一下,端起面前的碗来,“让我们先吃。”
我在空座上坐下,肚子虽饿。看着满桌菜肴,却没有胃口。
“李墨白,怎么样?”虽然已经端起碗。却还是先问道。
“虽然要受点罪,死不了,放心。”慕容宫晨神色与平常无异,其他书友正常看:。眼里没有担忧。
“那,他的脸呢?”是不是已经彻底被毁容了?
慕容宫晨的脸色沉了沉。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突然的,慕容宫晨又诡异的笑起来,“毁容也好,身为男人,不需要那么漂亮的脸,免得四处招蜂引蝶。弄得人人自危。”
此话一出,我明显的看到杨少临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也不知道慕容宫晨是没有注意,还是故作不知,继续念叨着,“在年少时,墨白每次出行,后面都要尾随一大票的姑娘回来。那场景,啧啧,真是羡煞旁人。”
听慕容宫晨这语气。竟然是在嫉妒。想起掷果盈车的场景出现在李墨白的身上,冷汗,顿时顺着我的额头淌下来。
“啊。”慕容宫晨恍然大悟的想起什么一般,刻意靠近我一点。“当初,清阳就是这么被墨白拐卖回来的。”
萧清阳?我顿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萧清阳与李墨白之间的故事,虽然我多方打听,却始终未知其一二。可见,知道当时之事的人,必定不多。
除了几个当事人,应该已无人知晓。
慕容宫晨,却正好是当事人之一。
“先吃饭。”慕容宫晨低头看了看碗里面的白米饭,笑说道。
“这布真碍事。”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桌布一扯,瞬间传来‘哐啷’数声清响,桌上的美味佳肴,顷刻间全部落在地上。
所幸地面是木制地板,碗碟无一破损,只是这所有菜肴悉数被毁,书迷们还喜欢看:。
杨少临本来伸着筷子欲夹菜,却落了个空,那怨毒的眼神再也没有忍住,飘过我的脸,落在慕容宫晨的身上。
安楚比较镇定,碗碟掀翻前,他正好夹了一筷子青菜。只是转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就将青菜送进嘴里,然后低头扒了口饭,放下碗筷。
慕容宫晨最是凄惨,他一口饭都还没有吃,就全部拿去孝敬土地公公了。所以,他瞪大了眼睛看我,我十分挑衅地给瞪了回去。
谁让你吊人为胃口?
“奴婢吩咐厨房去重新准备。”待在一旁伺候的丫鬟比较机灵,带人上前收拾一番,弯腰退了出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要是你不说,我不介意用武力逼你说出来。”我对着慕容宫晨格外纯真的笑笑,又笑眯眯地转向杨少临,“对吧,哥?”
杨少临方才偕同安楚耍我,此时本就已经在提心吊胆提防着我,听到我眯着眼睛这么一问,忙不迭地点头。
就算我打不过你慕容宫晨,身为武林盟主的杨少临还打不过你不成?
“真想知道?”慕容宫晨叹息。
“那是自然。”从李墨白出生那一刻气,在他的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我全部都想知道。更别说,这有关李墨白的初恋。
“墨白与风千情在十二岁时下山游历,两人虽然年幼,却相互挟持,在江湖闯荡三年后成立墨风阁,在江湖中已经稍有名气,人称‘少年双侠’。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李墨白负气出走,脱离墨风阁。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墨风阁改名为疯人阁。”
疯人阁的历史,我早就已经知道,这个慕容宫晨也真是啰嗦,直接讲重点就好,却掺杂这么多前奏,书迷们还喜欢看:。
之前,我并不知道李墨白为什么会负气离开,现在想来,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的父母,为简行所害。而风千情的父母,是简行的帮凶。
最为亲密的兄弟,朝夕间变成仇人,李墨白没有杀他,已经是手下留情。如何可能继续朝夕相处下去?
“那一年,墨白十五岁,辗转间来到烈城,我与盈盈,就是在那时与他结交。那时,清风老人已逝,墨白无家可归,在我与盈盈的邀请之下,他便留在了慕容山庄。”
我强忍着急切的心情,带着笑容继续听慕容宫晨啰嗦着。
“清阳,与那被关在后厢房的东方童一样,是逃婚而来。当时是因为龙洉国派来使者,欲迎娶与我幽明国的公主,嫁与五皇子为妃。先皇虽然有不少的女儿,不是已经出嫁就是年龄太小,唯有清阳与清荷二位公主,正是待嫁的年纪。敏夫人心疼女儿,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远嫁给那不明不白的皇子,卷入那异国的皇族之争,于是给清阳收拾包袱,让她连夜逃跑。”
“那时的清阳,虽然没有过惯富有的生活,却不曾吃过苦。从京城到烈城的路途不短,她身上的盘缠用尽,却不愿意回去,为了躲避官兵的搜查,化装成乞儿,四处乞讨为生。”
“她到达烈城时,因是外来人,四处被人欺辱,早就已经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虽然想要找户人家做丫鬟,却都嫌弃她是乞丐,无人愿意收留。无奈,她四处寻找广布善食的地方,乞食为生。”
“墨白出行时,身后总会跟着许多爱慕他容貌的女子,清阳无意中看到,还以为墨白是带领着她们去领食粮,于是也跟在他的身后,来到慕容山庄。”
“后来呢?”慕容宫晨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我不由得着急。
就算萧清阳就此在慕容山庄留下来,他们之间,总会发生一些故事,李墨白才会喜欢上萧清阳吧?
而且,他们最后为什么没有在一起?萧清阳的身份又是何时暴光?风千情是怎么搅和到这个里面来?
这些,都是我目前未知的谜题,书迷们还喜欢看:。
“后来呀……,”慕容宫晨神色飘忽地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容里面带上几分甜蜜,“后来,李墨白爱上了清阳。风千情听说这事,盛怒之下,找到慕容山庄来。阴差阳错,许是命中注定,清阳,却爱上了风千情。”
“哎?”我大惊失色,猛然站了起来,太过震惊以至于打翻了桌边的茶杯而不自知。
萧清阳喜欢的人,竟然不是李墨白?
她居然,喜欢那个前言不搭后语的风千情?
“这风千情,虽然身为男子,所喜欢的人,却是李墨白。”慕容宫晨抬手将茶杯扶起,神色有些黯然,“月回姑娘,他们的故事里面,只有三个人。其他人,都是局外人,包括盈盈、你和我。”
“那些故事,已经成为过去。”我定了定神,重新坐下来。
“墨白,是从哪里来这里,你知道吗?”
“定城?”
“没错。”慕容宫晨叹息,语调轻柔舒缓,“风千情,同样在那里。”
“那又如何?”
“你还不明白吗?”慕容宫晨摇头,神色黯然,“墨白失忆,他的记忆停留在十年之前。这说明,他们三人的故事,在十年之后的今天重新开始延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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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人的故事,在今日开始延续?
“我不信。”十年的时间已过,即使李墨白的心境回到十年之前,即使风千情对李墨白的感情从未改变……那萧清阳呢?如今的她,已经嫁作人妇,她还是十年之前的她吗?
“你想搀和进去吗?他们三个人的故事,你想搀和进去吗?”慕容宫晨抬起头,素来仁慈的目光里,带着许多复杂不明的情愫。
“若是你知道,当初的李墨白,有多么爱清阳,你或许会做出不同的回答。”我尚未开口,慕容宫晨再次补上一句。
我承认自己被激怒,想起李墨白对萧清阳的感情,我嫉妒到快要不能自已。我霍然起身,身体抖了抖,数次深呼吸才平复下心情。
无比坚定地看着慕容宫晨,“要是你知道,我有多么爱李墨白,你或许会改变你今日的说法。”
愤然转身欲走,又在走进门口时顿住脚步,转身看着他们,“不是我要搀和进他们三个人的故事,而是,这个故事里面,早就已经有我。慕容宫晨,他们三个人的故事里面,早就已经不止三个人。新的剧本早就已经开演,盈盈、你与我,乃至所有人,都已经成为这幕戏剧里面的主角,书迷们还喜欢看:。而萧清阳,早就该退出这个舞台。”
已嫁作人妇,却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无论在风俗多么开放的年代,都是不可能被容许的事情。
萧清阳却依然在这里面纠缠不清,她究竟,意欲何为?
暗自握紧拳头,压抑着心里的悲愤与嫉妒,我深深地呼吸。
如果我没有入戏,萧清阳又怎么会要杀我?这么简单的推理。我不至于不懂。
必定,是她感觉到了威胁。在李墨白的心里,我的存在。将有可能动摇她本来占有的地位。又或者说,她认为,我不能留在李墨白的身边。
只是。她并不喜欢李墨白,又为何要这么做?
风千情。又为什么不喜欢她?
很想知道,却从无得知,慕容宫晨已经说出这么多事情,即使继续往下问,他大概也不愿意说。毕竟,对于慕容宫晨来说,这是他人的过去。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是落雁归巢的时辰。我今天,在床上呆了一整天。
没有李墨白管制我的生活,这日子,越来越悠闲。
明明以前,很向往着这样悠闲的生活,为什么现在,反而会觉得无趣?果然,是因为李墨白不在身边的缘故吗?
“林姑娘,你是来看杜公子的吗?”走着走着,忽然有丫鬟笑着向我问好。“杜公子也真可怜。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正准备含笑回答的我不由愣住,仔细看了看四周的风景,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李墨白的院外。
“东儿。这不是咱们下人该议论的事情。”另外一个丫鬟一把抓住方才说话的丫鬟,恭身行礼后快步离开。
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掩映在绿树中的房子,心下凄然。
我想见他。
我想要去见他。
脑海里面,只有这样的念头。
念头闪过,脚不由自主地就动了起来,坚定地一步步走进院落,慢慢地靠近房门。
如今,我与他只有一门之隔,见或者不见,已经由不得我来思考。
他就在眼前,能不见吗?
缓了口气,我伸出手,缓缓地推开房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很平常的房间,夕阳的余晖洒下一室的寂静,让人心神安宁的气味从香炉里面散发出来,飘散在整个房间。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别扭,脚步想要迈进去,身体却想要退出去。身体弥漫着未知的害怕,我到底,是在恐惧着什么?
失忆后的李墨白,竟然让我如此的恐慌吗?
死死地握紧双手,压住跳动不已的心,我几乎是抖着身体,才慢慢走入了房间。
李墨白,就在这里。越是这么想,心越是颤抖。
在原地站了十几秒,意识才终于战胜了恐惧,我抖着脚,摸到李墨白的床边。
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压抑许久的眼泪,顷刻间流下来。所有纷杂的情绪,纷纷从心里褪去,眼里心里,都只剩下安静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抬手捂着脸,遏制着自己不哭出声音,我快走几步走到床边,颤抖着手,摸上那张被包裹的如同木乃伊一般只露出眼睛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认出来是你,却因着搁在我们中间的那一层薄薄的面具,模糊着界限而不能肯定?为什么,我非得要捅破所有的阻拦,非得要看到你以自己的面貌站在我面前,我才能够确认这就是你?
“师父……。”我梗咽着,弯下腰,轻轻靠在李墨白的胸口处。感觉李墨白胸口处心脏的跳动,躁动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素来,只要像这样呆在李墨白的身边,心就会特别的安稳,无所谓幸福,只是,特别的满足。满足的,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我竭力压抑着悲痛的情绪,身体却依然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李墨白要三番五次因为我而受伤?
他现在这样躺在这里,我又能为他做些什么?
“师父,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你。”不自觉的,就想要对着他说些话,心里埋藏的东西太多,平时根本不敢去触及,慢慢累积在心里,就变成了烦心事。
而李墨白是最为了解我的人,对我的身世之类,也必定是最为清楚的人。我有这么认为,只要找到他,就可以知道所有的事情。甚至于,就算他不知道,我也可以向他倾诉心里的烦恼,寻求帮助。
可是。他却失去了记忆,将所有的事情都忘得干净。我有再多的疑问,无人可以解答。有再多的烦恼,也无人倾诉。
我依然将他当作港湾,他却已经不能让我停靠。没有觉得悲哀。今生,还能再见到他。我已经该觉得这是上天的额外恩赐,其他书友正常看:。
“师父,还能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我甚至愿意相信,我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要与你相遇。”我握住李墨白藏在被子里的手,微微用力地握着。“这个想法,傻不傻?”
“如果。是以前的你,会怎么回答呢?”感觉他呼吸平稳下来,我微微笑起来,“大概会说,‘小梨又开始说不着边际的话了’。可是师父,你知道吗,对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是出自真心。”
“我不会介意你的相貌被毁,你的魅力所在,远不止你的脸。师父。我只是害怕,你会太过在乎自己的容貌,以及别人对你的评价。”
“师父,你还记得吗?你有两次答应过。要娶我为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都已经忘记,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就罚你,这辈子只能娶我一个人好不好?让我,做你唯一的妻子,好不好?”
“林姑娘。”院外,忽然传来高声的呼喊声。“请林姑娘救救城主大人!”
我怔了怔,抹干眼泪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情绪,打开房门,“凌晨他怎么了?”
该不会,又让无夜楼的人袭击了吧?
“城主为了求天山雪莲治杜公子的伤,已经在东庆药馆外跪了一整天,无论谁劝都没有用。现在又下起雨来,请林姑娘去劝劝他吧!”眼前,是在荇李山见过的那个暗卫。如今看来,他的气色虽然伤显得苍白,却无甚大碍。
“是怎么回事?”我一听,慌忙将身后的房门关上,随着暗卫踏入雨幕之中。
我并未回头去看,所以并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后,本来一直安静躺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慕容公子说,要想让杜公子脸上的伤痕快些好起来,必须要大量的天山雪莲,书迷们还喜欢看:。城主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就去了本城最大的东庆药馆采买。”暗卫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当不当说,“只是,这东庆药馆的东家,是城主的祖父。当年,在夫人死去的时候,与前任城主结下梁子,连带着也十分的不待见城主。所以一见城主去,二话不说就将城主给轰了出来。”
“所以,凌晨就在那里跪了一天?”我惊诧万分,又感觉到莫名地心疼。这个孩子,想必也是觉得内疚,认为李墨白会受伤,都是他的错罢!
只是这堂堂一城之主,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跪着,他的颜面威信何存?今后又要如何服众?而且,他身上的伤,也尚未全好,他如此折腾自己,可千万不要落下病根就好。
跟着这个名叫子邯的暗卫撑着伞一路在雨中慢跑,几乎穿越了半个烈城,才终于见到所谓的最大的药馆。
尽管下着雨,四周已经无甚行人,药馆的周围却是相当的热闹。有数人撑着伞,里三成外三层的围着门窗紧闭的医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烦请让让。”子邯一边为我撑着伞,一边驱赶着围观的人,领着我挤进人群里面。
凌晨全身都被雨水打湿,湿法不断往下淌着水,长衫的下摆甚至已经混在地面的积水里面,显然许久不曾动过身子。
他的脸色掩映在雨幕中,看不甚清晰,唯能知道,他的唇色异常的苍白,甚至比白纸还要白上几分,却又带着几分紫色。
看他的样子,他像是已经被雨淋了许久。只是这雨直到方才才飘落,凌晨身上却如此的狼狈,我不由猜想,他身上的水,或许不单单只是雨水。
“城主,林姑娘来了。”子邯见着自家主人的模样,暗暗心焦,狠了狠心,收回自己手中的雨伞,将我推入了雨幕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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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生疼,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举起手抱住头。
而一旁的凌晨听见子邯的声音,早就转过头来,见我可怜兮兮地站在雨中抱着头,俊脸顿时就沉下来,“子邯,快带林姑娘回去。”
“是。”子邯上前,重新将手中的伞遮到我的头上。
“月回姑娘,我没事,不用担心,你先回去等我买了天山雪莲回来,杜公子的脸就有救了。”凌晨对着我温润的笑了笑,身影虽然狼狈,风度却丝毫未减。
这个傻孩子,打算自己一个人承受所有的自责吗?。
“林姑娘。”子邯虽然将伞撑到我头上,却没有带上我离开,反而轻声却焦急的呼唤着我。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抬脚重新迈进雨幕之中,走到凌晨的身侧站定。抬头看着眼前被雨幕冲刷着的药馆,心知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是凌晨既然跪在这里,里面必定是有人在的。
右脚微微往后一退,我挨着凌晨的身侧,同样跪了下来。
“月回姑娘,你快起来。”凌晨焦急地看着我,想要来拉我,却犹豫着没有伸出手来,“李公子说过,你的体质偏寒,不能长时间浸泡在凉水之中,你忘记了吗?”
啊,似乎好像有这么回事来着,书迷们还喜欢看:。不过自从吃了那‘龙涎’之后,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当初呆在地下的‘罪狱’,也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寒凉,想必大概是身体变好了。于是对着凌晨笑笑,“不会的,我身体变好了。”
“而且,如果有药能恢复李墨白的容颜。我不可能放着不管。说到底,这件事只是我的错,请让我也尽一份心意。”被大雨浇得睁不开眼睛。我半眯着眼笑说。
“李公子之所以会受伤,是我的错。”凌晨激动起来,眼带痛苦的看着我。复又低下头去,“要不是我丢下……”
“不。并不是你的错。”雨越下越大,我不得不提高声音,“是我害他的脚受伤,如果他没有受伤的话,简行也不会那么轻易的伤害到他。”
“现在不是讨论是谁错的时候!”子邯猛然大吼一声,把人都吓了一跳,“这样跪下去。肯定会生病的。”
“没有关系,子邯你先回去。”见我神色坚定,凌晨也不在阻止,只是淡然的吩咐着。
“主子在受苦,奴才岂能图安逸?”子邯边说,边将手中的伞用力地甩到旁边,屈膝跪在我们身后。“既然万老爷不愿意将天山雪莲卖给我们,那我也跪下来求他。”
凌晨没有再反对,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医馆,继续跪着。只时不时地转头看我一眼。
雨一直未停,稀里哗啦的雨声一直回响在耳畔,感觉耳朵都被蒙上一层雨幕。雨声明明近在耳畔,听起来却有些远。
膝盖酸楚。双脚麻木,我学着凌晨的姿势跪着,感觉全身上下如同被上万只蚂蚁啃咬着,万分不自在。酥酥麻麻地感觉随着神经传遍整个身体,异常的难受。
想要站起来。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里面数十次都不止。
可是想起李墨白受伤的脸,看着仍然坚毅的凌晨与子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动弹。
身体也渐渐地酸楚,意识快要不受大脑控制,好几次都差点腾的站起来,幸亏每次都在动作出来出来之前,及时地压制着。
身上逐渐被雨水湿透,眼睛蒙上一层水帘,根本就看不到眼前的景象。束在头发上的绸缎也经不住雨水的冲刷,落到地上,随着积水流走。
已经湿透的头发,重重地垂在身后,拉扯着我的头颅,想要往后倒。
不过才跪了十几分钟,我就快要受不了,这苦肉计,也不是这么好施展,没有毅力与耐心,还真做不来。
要不是有凌晨与子邯在支撑着我的意志,我大概早就站起来,然后领人会强攻上这个药馆,夺下所有的天山雪莲。
凌晨是官,不愿意做贼很正常,可是我却不介意这些,只要能达到目的,做一回土匪又当何如。
心里暗下决心,要是到最后,这苦肉计依然无效的话,我就带人来抢。怎么着,也要将这天山雪莲带回去治李墨白的脸。
念头刚闪过脑海不久,医馆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来,一个与我相同年纪的娇俏女孩撑着伞从里面走出来,停在凌晨的身边,然后将伞遮到凌晨的头上,“表哥,爷爷让你进去。”
然后转头看向我,语调就变得不客气起来,“你们也进去。”
凌晨大喜过望,猛然就要站起来,脚下却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撑着伞的女孩慌忙伸手去拉,另一只手将伞扔掉,扶着凌晨的腰,凌晨顺势就进了女孩的怀里。
我抹去脸上纵横着的雨水,分明看到女孩的脸红了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以凌晨的身高,却用小鸟依人的姿态窝在女孩的怀里,着实怪异,我想笑,奈何脸都冻僵,实在是摆不出任何表情来。
有了凌晨这个前车之鉴,我与子邯站起来时都十分仔细,慢慢慢慢地撑着膝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眼都跟着发黑起来,身体顿时无力,就快要控制不住。我抬手想要去扶上额头,制止晕眩的感觉,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猛然一阵风袭来,用人伸出手将我扶在怀里,头顶上的雨幕,也瞬间消失。
“你呀,行事怎么就这么鲁莽?”娇嫩的声音,带着不满地埋怨。
我闭着眼,缓和了一下情绪,才缓缓地睁开眼来。面前,果然是杨少临精致到极点的妩媚容颜。
“哥。”我冻得直发抖,感觉杨少临身上传来的温度,拼命的往他怀里钻。
“慕容。我带她先回去,天山雪莲的事情就交给你。”杨少临转身对着身后的慕容宫晨颔首,桃花般的眼睛。似有若无地从凌晨以及子邯身上扫过。
尔后将我揽在怀里,身体疾风一般往回卷,片刻间就回到城主府。杨少临搂着我。一直到将我带回我的房间。
“屏风后已经备好热水,快去洗洗。暖暖身子。”杨少临略带责备的看了我一眼,放下我走了出去。
我缩手缩脚的摸到屏风后面,浴桶里面热气袅袅,伴随着花瓣的香味扑鼻而来。脱尽衣裳,我缓缓走入水中,冰凉的肌肤经热水一泡,麻麻的感觉窜遍全身。说不出来的舒畅感,遍布四肢百骸。
不多会,冰凉的身体总算回复原有的温度,鼻子却忽然吸入什么一般突然痒了起来,我不由打了个喷嚏,书迷们还喜欢看:。
方才吸入的,是灰尘。
我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屋顶,手抓向早就准备在一旁的干净衣服,猛然高声喝了一声,“谁?”
从屋顶传来的诡异声音。瞬间消失无踪。
我躲入水中不敢动弹,一边将衣服泡在水中手忙脚乱地穿上,一边敞开嗓子急声地呼喊,“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啊,有刺客闯进来了!哥~~~”
“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闯城主府。”杨少临娇嫩如花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打斗的声音,就从屋顶传了过来。
明知道我在洗澡,也不知道将刺客引开,我暗自在心里抱怨着,一边将外衣罩在身上。衣服泡在水中虽然再次湿透,却好歹将身体给遮住。
“楼主有令,杀了下面那个女人,这里交给我,你们务必杀了那个女人。”这个略显虚弱的声音,是刘夜。
没有想到,无夜楼的人竟然跟着进了烈城。
这一次,又是要杀我吗?
这个想法还未来得及闪过脑海,只听房瓦碎裂的声音,数道黑影从上方飘落。
我哪里还能再呆着,忙从水中飞跃起来,跑到桌边抓起水果刀握在手上。
自从上次被刘夜所擒,红袖就不见踪影,当时杨少临救下凌晨时,也说没有看到,想必是被刘夜拿走。
前几次相见,因未曾好好与刘夜说话,这事都被我抛在脑后。这次再遭追杀,没有像样的武器在手,始终不方便。想来,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还是得把红袖要回来,其他书友正常看:。毕竟,那是李墨白送我的东西,岂能落入他人之手。
“乖乖受死,还能少受点罪。”黑衣人见我持刀欲反抗,冷哼着说道。
我不屑地看着他们,嘴角微扬,“少废话,一起来吧!”
虽然水果刀太短,无法将我招式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衣服也黏在身上湿答答的难受,对付几个毛贼,还是不成问题。
“那你受死吧,可不要怪我们不留情。”黑衣人冷声开口,手握着一对双斧,就往我的面门劈来。
那力道虎虎生风,尖锐地划破空气的声音响在耳畔,我才知道这人的实力不可小觑,与先前所见的那些无夜楼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人。
其他人也各自出招,数十道杀气铺天盖向我席卷而来。
我不敢硬接,脚下一滑往后退了数尺,而后破窗而出。
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选择,房中太小,无处闪躲,干脆一起到外面来大干一场。
数十个黑衣人紧接着破窗而出,身上的杀气未断,手中的武器依然毫不留情地向着我的各处要穴袭来。
无夜楼的人,总是配合的比较默契,几乎要没有破绽,很难化解他们的招式,我只能不停地躲闪着。在逃避的同时,边仔细观看着他们的招式,寻找着他们间的弱点与缝隙。
不远处,杨少临与刘夜缠斗在一起,也是打得难解难分,不过刘夜似乎稍占下风,被杨少临逼的如我一般,节节后退。
如此看来,应该是我们占了上风。我暗自庆幸着,心中却又觉得奇怪,这无夜楼的人,什么时候变得怎么傻,竟然会白白过来送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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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招,书迷们还喜欢看:。”眼见一个人与自己的同伴抢着向我袭来,右边的空门大开,我也不再管其他,毫不留情的掠身而上,水果刀果断地从他的腰侧划过,留下一道清晰地血痕。我下手很重,他的皮肉都翻了出来。
“啊!”那个人惨叫一声,捂着右腰从所在的地方倒退几步,整个队伍瞬间乱了一下。其他人立刻围起来,想要补上这个空缺,却已经来不及。
安楚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手中的长剑如蛇,挥舞出数道利刃,狠厉地一一从这些人的右手上刺过。
数声惨叫声起,武器纷纷从他们的手中脱落,插入泥里。
安楚趁机几个闪身穿梭在他们之间,我只看见他的身影如影子一般漂移着,十几个人就全部被他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顷刻间,“轰隆”一声轻响,一颗信号弹在右面的天空裂开来,格外的耀眼。
“想跑?”见刘夜要跑,杨少临冷哼一声,招数更加迅疾,封住他的退路,其他书友正常看:。
安楚见状,也飞身而上,配合着杨少临的动作,三无下就将武功高我不少的刘夜制伏。
我看得膛目结舌,惊诧不已,这安楚与杨少临的默契,怎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变得如此之好?
“快去换身干净衣服。”杨少临从屋顶跃下,见我还愣在院中,忙偏头对我说道。
我顿时反应过来,忙转身进了屋里,由于窗户被毁,我只得拿着衣服跑到床上换上。刚穿戴好走出房门,就见一个丫鬟慌慌忙忙地跑了过来。
见着满院的俘虏与方才赶来的侍卫,这个丫鬟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安楚认出她是照顾李墨白的丫头,转头看了我一眼,“可是杜公子出了什么事情?”
“杜公子他……他……”这个丫鬟想必是被吓到。结结巴巴根本就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怎么啦?”我忙跳到她的面前,恶狠狠地问道。该不会,无夜楼还伤害了李墨白吧?
那个丫鬟被我一吓。更加是说不出话来。
“别着急,你慢慢说。真有事我们会解决。”杨少临对着那个丫鬟妩媚的笑着,语调轻柔。
切,装!我对杨少临表示彻底的鄙视,不过眼神依然不离这个丫鬟半尺。
“杜公子他,不见了。”丫鬟大声的喘气,终于将想要表达的话说出来。
“什么?”我猛然一惊,提气就往李墨白的院落飞去。
这好端端地。而且他受了伤还在昏迷当中,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这无夜楼,又在搞什么鬼?
心急如焚,几个起落就跳进李墨白的院子,却见本来被安排照顾着这里的丫鬟乱作了一团,一个个像是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呼唤着‘杜公子,你在哪?’一类的话语。
我不管她们,如一阵风一般推开房门,卷进李墨白的房间。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床上却是空空如也,连被子都不见了。
只是,东面的窗户大开,晚风呼呼地吹来。几分凉意让人彻底的清醒。
李墨白处于昏迷中,不可能会悄声走出房间,而且,这外面这么多人,此刻的他应该没有能力无声无息的消失。
看来,李墨白的失踪,必定与方才无夜楼的人以及那个信号弹有关!
我正欲冲出门去,看见不知何时跟在我身后赶过来的杨少临已经走出院落,抓住一个侍卫吩咐起来,“杜公子不见了,马上派人搜寻整个城主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同时,就说城主府丢了东西,让各个城门处严加戒备,每辆出城门的马车,都要搜查。看见可疑的人,立刻抓起来。码头那边,也需派人去搜查。”
“这个……。”显然因为我们不是城主府的人,吩咐他们做事,而且是惊动整个城的事情,让他们有些为难。
“杜公子是城主的贵客,要是丢了,城主怪罪下来,你们如何担待?”杨少临厉声开口,脸上的神色很是严肃,“快点照做,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们自然会跟城主交代。”
“是!”那个侍卫一个激灵,忙转身跑了。
“哥。”李墨白一下子不见,我的心又恐慌起来,抓住杨少临的衣袖,心像是掉进了无底洞,感觉不到落脚点。
“没事,哥会把他找回来,其他书友正常看:。”杨少临摸了摸我的头,笑着安慰。“我们先去逼问刘夜,李墨白失踪,绝对跟无夜楼有关。比起没有头绪的整个城乱窜,还不如先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消息来。”
“嗯。”我点头,跟着杨少临返回我的院落。安楚已经将所有黑衣人都绑好,刘夜则单独绑在一旁的粗树枝上。
我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因为我看见,当我靠近刘夜的时候,他困难地吞了吞口水。
我用力的踢起一旁的小石子,握在手中,满身戾气的在接近刘夜的时候,用力地将石子挡在他的喉结之上,“说,李墨白去哪了?”
“李墨白?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刘夜脸色发青,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少给我装。”我沉着脸,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与焦急,“不要惹到我的极限,我并不想过份的折磨你。可是你如果不配合,我不介意在你的心里留下一些无法磨灭的创伤。”
刘夜的脸色再次沉了沉,病弱的脸色更加苍白,双眸有些闪烁不定。
“杜清歌就是李墨白,这事我已经知道。你只需告诉我,是谁将李墨白带走了?要带去哪?路线是什么?”见刘夜要喘息不过来,我手中的石子略松。
“无可奉告。”哪知刘夜竟然是个硬汉,或者说不相信似我这般的女子,会使用什么残酷的刑罚。
我微微笑起来,“刘夜,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烹煮’?”
刘夜的脸色发白,却咬着牙没有开口。
“所谓烹煮,就是用一个大瓮,四周堆满烧红的炭火,将犯人放进去,慢慢地煮熟。”我笑了笑,“这是相当残酷的一种刑法,而且,被煮熟的过程,大概会很痛吧,书迷们还喜欢看:!而且,在煮熟之前,大概还不会死呢?”
刘夜的脸色彻底惨白,我都能看到,他的牙齿都开始打颤。
“要不,‘梳洗’也可以。”我继续抿着嘴笑,“知道什么是‘梳洗’吗?它可不是说女子梳妆打扮,而是一种更加残酷的刑罚。大概呢,就是把你的衣服剥光,**放到铁床上,用滚开的水往你身上浇几遍。然后用铁刷子一下一下地刷去你身上的皮肉,嗯,就像民间杀猪用开水烫过之后去毛一般,直到把皮肉刷尽,露出里面的白骨。这种方法,会死得快一些,你说,这整个过程,你能坚持多久?要不,我们先‘烹煮’,待到三分熟时,就开始‘梳洗’如何?”
“你竟然敢私自动用私刑?”刘夜的身体,彻底地颤抖起来。看来,我说出来的方法,已经震慑到他。
“为什么不敢?别忘了,你私闯城主府,本来就是死罪。怎么样,是老实交代,还是想要尝尝酷刑的滋味?”
刘夜喉咙间一动,杨少临飞身上前,捏住他的下巴,“想死,恐怕没有这么容易。”
我眼神幽暗地扫过一旁的黑衣人,嘴角却扬起笑容,“或者说,这酷刑你们也想尝尝?”
黑衣人一个个眼露恐惧,因为被点了穴道,说不出话,只能不断地摇着眼睛。
“我说。”刘夜梗咽着声音,从牙缝里面挤出两个字来。
“最好不要耍花样。”杨少临松开手,冷冷地看着刘夜,仔细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李公子被另外的人带去了码头。”
“哪个码头。”杨少临立即追问。
“城东的那个码头,在那里停了一艘戏班的船,李公子会被带到那里去,而后回定城,其他书友正常看:。”刘夜吞了口唾沫,困难地开口。
“要是骗我,你就等着接受方才我所说的酷刑吧!”我恶狠狠地对着刘夜开口。
“走。”杨少临一把抓住我,翻上墙头往外跑。“安楚,这些人就交给你看着,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
“放心。”安楚的声音,清晰的随着风而来。
夜幕早已垂下,城东的码头处却依然灯火通明,无数传统的灯笼高高地挂在四周,将四周照的如同白昼。
越靠近海边,咸湿的海风就越强烈,杨少临将我放开时,身体有些发抖,我不禁拢了拢衣裳。
即使已经算是夏天,这昼夜的温差,依然还是很大。
“看那里。”杨少临体质比我好,这点风对他来说,正好合适,所以我还在适应环境时,他已经将四周打量了一番。
我抬头顺着杨少临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艘不小的游船停在海边,灯火通明下,西桥戏班四个金字,格外的明显。
“就是那儿。”我激动起来,马上就要跳过去,杨少临却伸手拉住我,我不由诧异,“哥?”
“你感受一下,从那艘船上所传来的气息。”杨少临一本正经地,看着那艘船道。
虽然不知道为何,见他神色间不似开玩笑,我忙静下心来,感受着海风所带过来的气息。
然后,我的身体禁不住抖了一下,风里面夹杂着的,除了海风咸湿的味道之外,还有数股强大的气息。
“船上面,有不下五位的绝顶高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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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那些气息的凌烈,我心里莫名的发虚起来,毕竟,这里只有我与杨少临两个人,书迷们还喜欢看:。杨少临或许能与他们抗衡,我若是碰上,就只有挨打的份。
“怕吗?”杨少临的声音很是轻描淡写,显然是不曾放在心上的。
像他这种武学造诣已经达到一定程度的人,往往是不会把别人的厉害放在心上的。李墨白,同样也是如此。
我眯了眯眼,深呼吸,坚定地开口,“李墨白就在上面,我不怕。”
只要能救回李墨白,为他拿自己的命拼上一拼又如何?虽然,如果是萧清阳要带走李墨白,他不会有危险,我却是相当不愿意他跟她走。
而且,李墨白愿意去定城吗?会不会,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可能,他更加愿意留下来,与我在一起呢?
“那好,反正会被发现,我们也不必躲闪,直接光明正大的上去就好。”杨少临边说,边拉着我往游船走。
“可是哥,偷袭不是更有胜算吗?”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杨少临微笑,精致的容颜即使在灯光的映照下,依然妩媚如花。
我抬头,果然见到甲板之上,有几个人在盯着我们看。
杨少临一步步地靠近,然后拉住我的手提气,猛然窜上了甲板。
“两位深夜造访,所谓何事?”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们两个,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睛,仿若能看破所有的谜团,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们想找一个人。”杨少临微笑着开口。
“哥,你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我暗暗地拉扯着他的衣袖。
“放心,这艘船不是无夜楼所有,他们大概只是租客。”杨少临笑着安慰。
“你怎么知道。”我斜眼。
“你看那西桥戏班四个字。很明显就是用瑠石所造,这瑠石,可不是无夜楼能够拥有的东西。”杨少临对着那个老人微笑。“而且,没有记错的话,西桥戏班似乎是我幽明国第一戏班。又怎么会归为无夜楼所有呢?”
“公子见识不错,知道的可真不少。”老人颔首微笑。没有责怪之意,表情跟着柔和起来。“公子要找的人是?”
“一位腿脚不便,脸上缠着布条的公子。”杨少临淡淡地开口,一句话就将另外几个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其中一位黑衣冷面公子,死死地盯着我看,然后慢慢走上前来。老人竟然很是恭敬的退到了一边,黑衣公子浑身都在散发着寒意。身上如同结了寒霜一般,气息很强,却无法摸透究竟有多强大。
这种几近虚无的感觉,让我的背脊发凉,寒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虽然他的样貌平凡普通,却无法让人觉得,他是个普通人。他的武功,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绝对能与李墨白、杨少临不相上下。
我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躲到杨少临的身后。悄悄地探头看他。
见我的反应,黑衣人愣了愣,脸上竟然闪过受伤的神色。
我正觉得疑惑,黑衣人却突然对着我掀起衣袍下摆。单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结实的吓了我一跳。
“小姐,初次见面,请你记住,我叫纪尚。”黑衣人平静地开口,也不待我回答,起身就转身离开。“这二位是贵客,好好招待。”
这个叫纪尚的人这一跪,那个老人以及周围的人看向我的神色,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应该说是小心翼翼还是殷勤?或者说两者都有。
我却是不明所以,愣愣地看向杨少临,却看见他的模样恍惚,两只桃花眼盯着纪尚的背影不放,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哥,你认识他?”我奇怪的问道。刚才,纪尚是对着杨少临跪的吗?那又为什么要叫小姐?
“不认识。”杨少临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对着我行大礼。如果是普通的作揖,我还能勉强接受,或许他是觉得我长得漂亮,所以向我打个招呼。
可他行的,却是规规矩矩的大礼。
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是很清楚的。单凭我的身份地位,绝对不可能让一个陌生人尊敬至此。
这个纪尚,是东方云齐的人?还是,与周蓝陵是一伙?
咬牙思考几秒,总觉得答案只有一墙之隔。正待追上去问清楚,杨少临却拽住我的手,“不该打听的事情,不要去打听。这才是保住现有安稳的唯一方法。”
“可是……”,可是,该面对的,终归会要面对。
“听哥的。”杨少临的神情很严肃,下一秒又柔和起来,“而且我们不是要去找李墨白吗?万一无夜楼的人发现我们,带着他逃跑。想要再找,可就麻烦了。”
杨少临说得很有道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李墨白。于是我顺从地点点头,算是答应。
“这位前辈,不知你是否有见过一位腿脚不便,脸上还缠着布条的公子。”杨少临很是恭敬地对着老人问道。
“这……”,老人有些为难,目光漂移到纪尚那边。
“带他们去。”纪尚冰冷地声音,在海风的吹佛下,更加没有温度。
“这边请。”老人指了个方向,带着我们走入船舱之中。
这船外面看起来无甚特别,内里却是大有乾坤。先不说四周的装扮如何华贵,这里面的格局,却远非寻常船只可以比拟。
笔直的宽阔通道,两旁数十个房间,尽头一个宽敞的厅堂,厅堂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高约数米,正前方缠绕着靛青色的幕布,遮去后方的光景,数张桌椅围绕着舞台前方摆放。
右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扶梯而上。尔后又是数个房间,有朦胧的橘黄色光线从门的缝隙里面隐隐透露出来,使通道的地面显得斑驳。
“右边的第五个房间有你们要找的人。”老人说完这句话。复又转身走下了楼梯。
我不由感慨,幸而有人带路,这么多房间。要是一间间找起来,恐怕无夜楼的人早就已经逃走。
与杨少临对视一眼。我们放轻了脚步,慢慢地靠近房间。
尔后,杨少临猛然推开了房门。
房间很大,且一片凌乱,桌上的茶杯倾倒,水渍在实木的桌面晕染开来。南面的窗户大开,海风呼呼而入。充斥着整个房间,其他书友正常看:。
“被他们跑了。”杨少临暗自诅咒着,一个纵身落到窗边,探出头去。尔后,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直接就从敞开的窗户跳了下去。
我愣了愣,发现没有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或许窗外并不是海面。
海风,隐隐送来了打斗的声音。我跑到窗户边上探头看去,只见下面的海滩上有数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杨少临也唯恐天下不乱的参合了进去。
我眼尖地发现,其中一个黑衣人手中似乎搂着一个什么东西,远远地,像是一个人。
李墨白?我心头一跳。忙撑着窗户跳了下去,哪知恰好一阵狂猛地海风吹来,浪头顿时扑向岸边,刚好落地的我,被海水浇了满头满脸。
我这辈子,就是跟海水有仇吗?先是差点被淹死,这次又给我洗了个海水澡,心下不平,我气愤地踢了一脚沙子。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帮忙。”杨少临娇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我忙跳上前去,加入混战之中。
可是几乎同时,我就发现这些黑衣人似乎分成了两伙,一伙人在打另一伙人。
帮忙?我该帮谁的忙?
只愣了一秒钟,我就看见了那个搂着一床被子的黑衣人,被子用绳子绑着,里面似乎包裹着一个人。
我俯身抓起一大把沙子,猛然飞身上前,对着那个黑衣人的脸就是一撒,边大声的叫嚷着,“尝尝我的噬骨软香粉。”
黑衣人一愣,灯火之下也看不清到底是沙子还是其他,不敢硬碰,当即后退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却被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钻了空子,劈手就将被子给夺了过去。
我一愣,敢情我还为他人做了嫁衣不成?正想去抢,那个人却从黑衣人身后绕出来,一手劈开黑衣人,一手将被子向我丢来,“小姐,接着。”
这声音,是方才见过的纪尚。
纪尚将被子抛出之后,身形极快的闪现在我身边,将欲靠近我的黑衣人打退。他出手极快,什么招式我都还没有看清楚,身边就已经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容不得我多思考,被子已经向我甩来,我忙伸出手去接。哪知竟然会那么重,我一个不稳就跪坐在了沙子里面,被子从手中滚落,掉在眼前的地上。
一双漆黑如宝石的眸子,就这么对上了我的眼睛。
我愣了愣,眨了眨眼睛,眼前,还是黑如宝石的眼眸。
“你……你醒了。”我反应过来,讪笑着开口。其实,心里憋笑憋得很辛苦,从来都没有见过李墨白被包成木乃伊,然后捆成粽子,如今有幸一见,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由于李墨白的脸被包裹的严实,我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而他的漆黑的双眸里面,却闪过几分恼怒。
怕真惹火他,我忙上前,将捆着被子的绳子解开。
李墨白却依然没有动弹,也不曾开口说话。
“被点穴了吗?”我问道。
李墨白的眼睛眨了眨。
想着要伸进被子为他解穴,我顿时羞红了脸,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就是不敢伸进去。明明之前也不是没有触碰过他的肌肤,却在知道他是李墨白之后,变得分外紧张起来。
现在想起来,初吻是给了李墨白,真好。
越想,脸上越发烧了起来。
李墨白奇怪的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我暗自咬牙,在他身上摸了摸,认准穴位,连着被子用力的点下去。
“咳咳……”。李墨白缓了口气,轻声地咳嗽起来。然后伸出手,将身上的被子掀开,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还是把被子披上吧!你只穿着中衣,海风又这么大。”我别扭地低下脸,不敢去接触他的视线。
李墨白挪了挪身体,将被子裹在了身上。
“东方姑娘。”李墨白的声音依然飘渺如风,淡淡地疏离感,便从这声音里面透露出来。
“我已经知道你是李墨白。”我闷着声音,低头数着地上的细沙。“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叫我小梨?”
我却十分的不希望,在我们之间,会有这般的疏离感。
“小……小梨。”李墨白怔了怔,犹豫半晌,才轻声叫出了这个名字。
“师父。”我轻轻地开口,“你的眼睛,为什么变成了黑色?”
十年前
“师父,为什么你的眼睛会是紫色?”彼时的我,虽然身体才五岁,但是已经有二十岁的心智与阅历。除了妖魔鬼怪,从来都不曾见过有人会长紫色的眼睛。“你是妖怪吗?”
李墨白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更加的和煦起来,“小梨这是在夸师父,还是在骂师父?”
“当然是夸师父,其他书友正常看:。”我的两眼冒着星星,崇拜的看着李墨白,“紫色的眼睛多好看,就好像有生命一般,那紫色会随着师父的心情变浓变淡,多神奇呀!我也想要。”
“紫色的眼睛,可是不详的预兆。”李墨白的笑容变淡,伸手摸了摸我头顶的乱发。
“才不是呢?”我撇嘴,大声的抗议,“紫色代表高贵,师父会有紫色的眼睛,那是因为师父是高贵的人。”
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李墨白的笑容温暖起来,“不过,这是师父专属的,其他人可没有。小梨想要,也不行。”
“小气。”我撇嘴,郁闷了一下,然后又想起什么,“师父,你的眼睛会遗传吗?将来,你的儿子或者女儿,也会有紫色的眼睛吗?”
“应该不会。如果会的话,师父就不生小孩。”
“唉,为什么?紫色的眼睛多好看?”亏我方才在想,为了这个紫色的眼睛,要跟你生小孩来着。
“小梨还太小,不懂这些。”李墨白笑容依然妖娆,却幽幽地叹息着。
是我太小吗?不,不是因为我太小,只是因为李墨白,不愿意告诉我。
当时我没有得到这个答案,后来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李墨白都微笑着带过,就是不告诉我原因。
所以,迄今为止,李墨白的眼睛为何会是紫色,对于我来说仍旧是一个谜。
那么,又是为什么,在他失忆之后,眼睛却变成了黑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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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李墨白却有些怔仲,清亮的黑眸看着我,有几分迷惘,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不该是李墨白的表情,我黯然心痛,仅存的几分幻想,彻底消失,书迷们还喜欢看:。他,果然已经失忆。
“我知道你已经忘记我。”我伸出手,无意识的在沙子上画起圈圈来。“我不怪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失忆。”
如今,你能够不怪我,我已经很感激。
“我们解除师徒关系吧!”李墨白幽幽地,说出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语气却是十分坚定的。
在我听来,却不啻于一个惊雷炸在身边,瞬间连灵魂都没有剩下。唯有震惊到极点的意识,浮在空中,冷漠地嘲笑着自己。
“为什么?”紧紧地握住拳头,压抑着心理面的愤怒与恐慌,我尽量平静地开口。只是,声音却早已不是素日的清脆,格外地低沉。
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因为我害你毁容,所以你怪罪我了?是不是因为我总是给你惹麻烦,所以你嫌弃我了?
“如你所知,我已经将你忘记。”李墨白的黑眸里面闪现着认真的神色,定定地看着我,“我想,我们之间肯定有许多的故事,所以才会让你对我这么执着。可是,既然我已经忘记你,你也不应该再记得我,否则就是对你的不公平,你忘记我吧!”
“想说的就是这些?”意识一点点地回归,我冷漠地开口。
“还有……,”李墨白平静地开口。
“你知道,我们之间有多少的时间,在一起吗?”我固执,依然打断他的话。
“十年。”
“失去这十年的记忆。你高兴吗?”无论是谁,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空白了十年。必定还是会恐慌的吧?因为,无从猜测,这十年里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书迷们还喜欢看:。更加不知道的是,有多少人再这十年里。走过了自己的生命。
“不,我很想记起来。”李墨白依然看着我,黑眸晶亮,如同子夜里面的明灯,照耀着我前行的方向。“可是小梨姑娘,这些记忆,我已经永远地失去。这对你。不公平。”
“公不公平,并不是你说了算!”我激动万分的站起来,握紧双拳,死死地抵在身体的两侧。“与你在一起的十年,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所在,即使你忘记,我怎么可能会要忘记?”
说道后面,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起来。其实,我是真的不想哭的。
“即使。我已经忘记你,你也不介意吗?”
“可我记得你。”我回答的坚定。
“如果,我不再愿意,做你的师父呢?”李墨白的眼眸清冷起来。眼神复杂,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我看不懂。
“情谊在,名分也在。你不愿意做我的师父,我愿意做你的徒弟。”我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笑得坚决。
为什么,会不愿意做我的师父呢?
“唉。”李墨白,竟然幽幽地叹了口气,万缕愁丝入愁肠的模样。
“真那么不愿意吗?”我却见不得李墨白这般纠结的模样。
李墨白摇头,弯了弯嘴角,浅笑起来。这还是重遇李墨白之后,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那种风华尽展的感觉,让我不由看痴。
虽然,木乃伊的笑容,美不到哪里去,在我的心里,却是最美。
“你如此强求,我倒是无所谓。”李墨白的声音淡淡地,如风的语调更加飘忽起来,嘴角的笑容,益发真实,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方才还在说不公平,自己不愿意的人,是谁?心里有种突然被他算计的念想,却又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感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与你在一起,整整十年?”似想起什么,李墨白询问道。
“嗯。”我只能点头。
“那你的武功,是我所教吧?”再次开口询问。
“嗯。”我再次欲点头,哪知李墨白突然翻转右手,对着我的脖颈抓来。
我吓了一大跳,慌忙偏头躲闪,脖子堪堪从他的手边擦过。
李墨白看了看我,突然无奈地摇头,“反应速度不错,身形却太慢。”
经常被你偷袭,反应速度能不快吗?我直翻白眼,心想怎么这人忘掉了十年的以及,这喜欢偷袭人的风格,怎么依然没有变?
“这块玉佩?”李墨白对着我晃了晃手中的紫色玉石。
我定睛看去,顿时黑了脸,“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我从小就挂在身边。”
“是你的贴身之物?”李墨白挑了挑眉头,诧异道。
“嗯。”见他的动作,似乎没有还我的意思,我弄不懂他的意图,只得楞楞地点头。
“作为你拜师的见面礼,我就收下了。”李墨白面不改色的,就将玉佩收到了怀里面。
我惊诧万分地看着他,嘴巴都要合不拢,“可是,我拜在你门下,已经十年有余,书迷们还喜欢看:。”
现在才收拜师的见面礼,会不会太晚了点?
“当初我有收见面礼?”
这倒没有。我诚实地摇头。
“那这玉佩,为师收下,小梨有意见?”我突然感觉,李墨白除了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之外,竟然也是个厚颜无耻的强盗。这贪污起人家的东西来,我不仅无法拒绝,竟然还得让感谢他。
“没意见。”除了这么说,我还能怎么办?刚才,可是我非得要让他做我师父的来着。
也不是不愿意送给李墨白,只是,毕竟这玉佩我带了十年,脖子突然空了,很是不习惯。
李墨白似是沉思了一下,极为沉痛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既然收了小梨的见面礼,为师也该送你个东西。这个给你。”
我伸手接过来,凑在灯笼下看了看,竟然也是块玉佩。只是比我方才那块大一些。碧绿色的材质,晶莹剔透之外,带着无限的透明之感。触手依然温润。显然也不是俗物。
我还在犹豫是否该带到脖子上,李墨白淡淡地开口。“这块玉佩,同样是我娘的遗物。我之所以快马加鞭从定城赶来烈城,就是为了从简行手上取回这个东西。所以,务必好好保管,若是掉了玉佩,休怪我不留情面,将你逐出师门。”
“那我还是不要了。”赶紧伸出手。欲将玉佩返回给李墨白。能够让他以命向简行取回的玉佩,定时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没有想到,李墨白急匆匆从定城赶来,竟然是为了这块玉佩。而他却要将这块玉佩送给我,这该怎么解?
“嫌它没有你的玉佩有价值,不满意?”李墨白挑眉,其他书友正常看:。
“当然不是。”我忙摇头。
“那就是不想拜入我门下?”
我已经拜入你门下十年了!我心里疯狂地呐喊着,表面上依然笑着,“怎么会呢?我一直,都是你的好徒儿。”
“那就收下,好生戴着!”李墨白轻描淡写。漆黑的眼睛瞟向我的脖子。
我点头表示知道,忙将他送的玉佩挂在脖子上,然后仔细地收进衣服里面。玉佩温润的感觉,在胸口蔓延处开来。一股奇怪酥麻的感觉,从玉佩里面透露出来,像是泡温泉一般,感觉四肢百骸都得到舒展一般,很是舒服。
“你可以不叫我师父,虽然在你心里我是,可是在我心里,我们才刚认识。”
“那叫你什么?”总不至于,又让我叫公子吧?当公子当上瘾了吗?
“叫我名字。”依然轻描淡写的声音,如风一般轻柔地滑过耳畔。
“名字?”我大叫起来,瞬间倒退了一步。让我叫他……墨白?
瞬间羞红了脸,心跳如擂鼓,几乎就要从胸口窜出来。我努力地张了张嘴,心里虽然已经呼喊了上百遍,嘴上就是无法叫出口。
叫他墨白?每当想到这里,紧张窒息的感觉,就要将我淹没。
李墨白却一直在看着我,漆黑的眼眸平静,似乎在等着我开口。
我嗫嚅着,再嗫嚅着,就是发不出声音。脸上,越来越烫。
“墨……”,深呼吸了几十次,才从牙缝里面寄出这个字来,书迷们还喜欢看:。刚出口,就觉得难为情,下面的字,再也说不出来。
屏住呼吸,憋红了脸,“我还是叫你师父吧,这么多年我都已经叫顺口,师父。你多听几次,就会习惯的。”
一口气说完,我总算是松了口气。心里感慨,这果然是同一个人,特别擅长将我逼到墙角,直至无路可退。
这才刚对上他,我就输得一败涂地,不仅将娘留下来的唯一遗物给赔了出去,还得帮着他数钱。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黑色?”见李墨白不语,我连忙转移话题。
“我的眼睛,本来是黑色。”李墨白眸中璀璨,语调里面半含清冷之情,似乎对于这个问题有些抵触。
“我一直以为师父的眼睛,会是紫色。”我破有些遗憾的开口。他的眼睛变成黑色,如果以后生了小孩,眼睛肯定也不会是紫色。
这是多可惜的事情。
“正常人的眼睛,怎么会是紫色?”李墨白半带无奈地看着我,“这件事情,我以前没有告诉过你?”
我摇头。
“既然如此,那这肯定不是能够让你知道的事情。”只一句话,就将我接下来所有的问题,都给打回肚子里。他不愿意说的话,无论怎么去追问,都不会有结果。
这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不近人情、不解风情。
幸好,他还跟以前一样。
彼时,我是这么认为,可是,忘却所有的记忆,真的还会与以前一样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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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在干什么呢?”解决了无夜楼的人,杨少临拍拍手走近,见李墨白依然坐在沙滩之上,伸出手去欲将他拉起来。似乎才想起他的脚受伤,索性蹲下身去,连着被子将李墨白搂到怀里才站起来。
“没什么。”我抬头看着杨少临轻松的用公主抱将李墨白搂在怀里,而李墨白居然也没有反抗,心里的酸意瞬间到达临界点,看向杨少临的眼睛就不客气起来。
要不是抱不动李墨白,我还真想跟杨少临抢人。
“回去吧!”杨少临根本就不在意发现我的怒火,妩媚的对着我笑。我分明发现,那笑容里面有几分得意的狡黠。
暗自咬牙,我却只能无奈地点头。
“我已经,回不去了。”李墨白清冷的声音,听起来比方才更加的飘渺。
我愣了愣,正想问为什么,一道黑影从后方掠过头顶,持剑挡在我们身前。
是纪尚。
“你们不能带走他。”纪尚的声音,虽然冰冷,看向我的神色里面,却有几分为难。
“要抢人吗?”杨少临促狭地看了我一眼,尔后嬉笑着对着纪尚说道。
“这左右,都是我的人,你们打不过。”纪尚的话音一落,十几个黑衣人瞬间包围了我们,不远处的船上,也跳出不少人来,加在一起,足足四五十个。
“打不过,也得打。”我挺身挡在杨少临与李墨白的胸前,“我不会把他交给你,要人,你就来抢吧,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我不能伤你。”纪尚却是摇头,“我不会伤害他。你相信我。”
“你放过我们,我就相信你不会伤害他。”我倔强地抬头,认真的看着纪尚。不管这个人是何来历。我是不会将李墨白交给他的。李墨白受伤未愈,功力大打折扣,落到别人手中。谁知道会怎样?
“墨白,你还记得我吗?”见我神色间不曾动摇分毫。纪尚转向李墨白劝说。
“纪尚。”李墨白的声音清冷,没有带上感情,甚至只有疏离。
“主人,要见你。”犹豫地看了看我,纪尚简洁地开口。
主人?主人,是谁?
听他的语气,莫不是李墨白与纪尚。有着同一个主人吗?
“他的伤尚未好,我不会让你带走他。”我暗自咬牙,愤然看着纪尚,坚定地开口。
“墨白。主人是谁,你还记得吗?”纪尚却不理我,依然劝诱着李墨白。“他的命令,谁能反抗?”
“不管这个所谓的主人是谁,我一定会反抗到底。”害怕李墨白妥协,我索性抢着回答。
“月回。”杨少临蹙眉,用肩膀轻轻地撞了我一下。“如今的状况。我们没有胜算。”
“那就当作守卫国家,抵死反抗。”我无限坚定。
好不容易遇见李墨白,即使他失忆,我们的关系。却也在渐渐变得熟悉,怎么可以让你们将他带走?
带走了,我们又何时能够再相见?
“我跟你走。”李墨白轻飘飘地开口,“你放他们离开。”
“这是自然,我们的目的,本来就只在你。”纪尚微带歉意地看向我,竟然开口解释,“本来是想在无夜楼的人将你带回定城之后,再顺道将你带去京城,如今出了岔子,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不同意。”我蹙眉拒绝,眉头一挑,毫不客气地瞪向李墨白。
李墨白却是弯了弯嘴角,“小梨,你难道忘记,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吗?”
“其他的事情?”我纳闷,有吗?
“当日在怀州医馆,你下令召集所有疯人阁的人聚集在东沂城,欲挑战无夜楼。”
脑袋瞬间抽了一下,我差点惊呼起来,我竟然这么糊涂,怎么就将这事给忘记?如今过去这么久,这疯人阁的诸多疯子,只怕已经将东沂城掀翻。
而且,我至今都没有收到那个叫做夏颉的任何资料,可是查不到无夜楼楼主的身份?虽然,我基本上可以肯定,绝对是萧清阳。
“聚集东沂城?”杨少临却惊讶地蹙起眉头,“据我所知,近来并没有可疑人物进入东沂城,更别说所有疯人阁的人。”
“他们都死了。”李墨白的语气淡如清风,仿若只是在普通的谈论天气。
“死了?”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为什么会死,前些日子还见过,活得好好的人,为什么会死?
拼命压制着心里的愤怒,我抿嘴盯着李墨白,“为什么?是谁干得?”
“他们想要打听无夜楼楼主的身份,结果打听到一些不该打听的事情,疯人阁驻怀州的所有人马,在一夜间全部消失。”李墨白轻描淡写,漆黑的眼神,透过纪尚,看向那不知名的北方。
“是无夜楼的人?”我咬紧牙关,拼命地隐忍着身体的颤抖。只因为我一个简单的吩咐,就葬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吗?
不该打听的事情,又会是什么?
李墨白沉默,漆黑的眼眸幽幽地看着我,不再开口。
我冷笑起来,“除了无夜楼的人,还能有谁?”
“你不用说。”见李墨白似乎想要辩解,我猛然开口打断他的话,“你本是无夜楼的人,能告诉我这些,已经足够。”
“我不是无夜楼的人。”李墨白摇头拒绝,“虽然不知道疯人阁为什么会由你继承,它却是我与风千情一手创立。那些人,都是同我一起吃苦流汗的人,我也不希望看见他们被人杀害,只是我却没有能力去阻止。”
虽然看不见李墨白的表情,我却知道他没有说谎。而且,既然忘掉十年的记忆,十年之前,他们才刚刚创立疯人阁。
疯人阁,虽然我未曾上心管理。却耗费了李墨白不少的心血。
“我会为他们报仇。”我偏头,坚定地开口。萧清阳,你既然惹我至此。也不要怪我没有留情。
“绝对不能这么做。”哪知李墨白如同受了刺激一般,身体突然抖动起来,吓得杨少临差点将他甩到地上。
“凭什么?”心里闪过酸楚。我的语气变得尖酸起来,“因为不希望我伤害萧清阳吗?她惹我至此。我还要容忍吗?”
“哥会帮你。”杨少临挂上妩媚的笑容,桃花眼眯眯,不知所谓的看着自己怀里的李墨白。
李墨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书迷们还喜欢看:。
杨少临却突然撇嘴,晃了晃手,对着纪尚就将李墨白抛了出去。“你就躲到一边凉快去吧!”
“哥。你干什么?”我怒,愤然地跺了跺脚,就要去抢人。
纪尚却快我一步,将李墨白甩给一旁的黑衣人。然后,从一个黑衣人身上抽来一把长剑,举过头顶,跪在我的身前。“主人的命令,纪尚不得不从。若小姐非得要夺取墨白,请杀了我。”
我看着眼前的长剑愣了愣,伸手拿了起来。嘴唇翕动。“你不反抗?”
“纪尚,永远不会伤害小姐。”纪尚黔首,一字一顿,坚定不移的模样。
我思虑几秒。瞬间下定了决心,放平剑身,手起剑落,就向纪尚的后脑拍去。
杨少临却突然冲去来,一脚将我手中的剑踹开,神色间恼火至极,“让他带着李墨白走。”
“我不干。”要是他们带走了李墨白,他日我要去哪里寻找?而且,万一李墨白成为别的女人的人,我又当怎么办?
“不能杀他,而我们别无选择。”杨少临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膀,似乎极力想要让我认同他的话。
“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一直压抑在心头的疑问涌上心头,纷乱的谜团在脑海里面纠结成团,此刻一起浮现出来。
在我的身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总之,让他们走。”杨少临一边说,一边强行将我拉到一边,为纪尚他们让出路来。
“我不要,书迷们还喜欢看:。”越是这样,我越发不能放弃,否则这些谜团会终日将我缠绕,却就是不浮出水面。
这已经不单是李墨白的问题,而是扯到了我的身世之上。所有人都知晓一二,却分明瞒着我,我如何能够认同?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我究竟要如何继续装傻充愣下去?
如果说,纪尚与李墨白有着同一个主人,李墨白不是东方云奇的人,纪尚便也不会是东方云奇的人。如此恭敬地态度,口口声声呼唤着小姐,我再傻,总也能猜到几分。
如果我不是东方云奇的亲生女儿,撇去李墨白为何与纪尚一伙不论,纪尚此人,就必定与我的亲生父亲有关。
而我身边的这些莫名的事情与争端,也必然是因为如此。只要知道这个所谓的主人是谁,围绕着我的一切不合理现象,都将会迎刃而解。
“我总是要回京城的,不是今日,就是明日。”李墨白哑着声音叹息,声音里带着让人意外的悲鸣,“这是早就注定好的事情。”
听到此话,杨少临与纪尚,不约而同的低下头。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去,我只好相随。
“不行。”李墨白与杨少临异口同声地拒绝,却又各自复杂的对视一眼,才转开视线。
“小梨,我随着木偶一起写给你的信,你还记得吗?”
“记得。”信与木偶,我一直随身带在身上,这个时候,提信做什么?
“那被水渍模糊的字迹,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李墨白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你不能相信,也不得不防的人,是当朝左相东方云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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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奇?
我诧异地看着李墨白,虽然惊奇为什么他失忆还依然记得这些,但是更加震惊的是,我不能相信,也不得不防的人,居然是东方云奇,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可还记得,东方云奇与我的关系?”
“算记得。”李墨白依然风轻云淡,“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其他的,你自己小心。”
我不说话,仔细想了想,毫无头绪,书迷们还喜欢看:。近来,知道的事情越多,却越发混乱。
例如东方童竟然知道真正的东方梨已经死去,例如东方梨并不是东方云奇的亲生女儿……感觉离真相越近,迷雾却越多。
“我是他的女儿,那他为什么要害我?”我说出这句话,存有试探之意。是不是,所有人的知道,我不是东方云奇的亲生女儿,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并非要害你,不过不会善待你而已。”李墨白边说,边扭头看向一旁的杨少临,“杨城主,我说得可对?”
杨少临微微紧张地看我一眼,妩媚的笑容不禁僵了僵,“左相手段狠厉,冷血无情,本就是我们不得相信之人。”
每次一提起这些事情,杨少临就显得特别的紧张,如果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鬼才相信。看来,若想知道实情,从他嘴里打听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这人的嘴太严,不出奇招,只怕什么都套不出来。
这厢我还在思考,那厢杨少临却潇洒的冲纪尚挥手,“快些带他走,省得我们在这里操心,还白白累得我们冒雨求那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纪尚瞄了眼李墨白的脸,沉思。“这个请不用担心。这东西虽然稀罕,即使别人没有,我却是不缺。”
“神医你也有?”杨少临火速的接上一句。让人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想送李墨白走,还是想让他留下。
“虽然比不上慕容公子的医术高明,疗个伤不成问题。”纪尚信誓旦旦。
“你真要去京城?”听着他们的对话。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即使我找纪尚拼命。李墨白还是会去京城。
“我不得不去。”无奈的语调,声音却不存在遗憾。由此可见,李墨白并不是不乐意去的。只是,他似乎没有舍不得我。
我继续黯然,握紧双拳,下定决心,“我也去。”
“月回。不要使小性子。”杨少临急躁起来,“之前,你不是打死不愿意回去的吗?你要是回去,再被东方云奇关起来,可怎么办?”
“你不是会去救我吗?”我抿嘴微笑。
“京城可不是能让人闹着玩的地方,左相府也不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宅邸。”杨少临的神色,相当的认真。“你一旦回去,即使我拼上性命,也不见得能把你带出来。”
我还想说什么,杨少临却倾身站到我的面前。桃花眼坚定,“哥不会让你去,哪怕你会怨我怪我,你也绝对不能回京城。”
“为什么?”迷雾一团。终看不透。李墨白掉下地缝时,也曾经说过不能回去,可是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不过是代东方童嫁人而已,我还是有拒绝和反抗的余地,虽然不见得成功,也必定无法违逆东方云奇,总归只是失去自由。为什么一个个要弄得好像只要我一回去,就会万劫不复一般。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所谓。”杨少临偏头,看了看纪尚,又看了看李墨白,嘴角妩媚的笑容变得冷厉,“你不是东方云奇的亲生女儿,如东方童所说,你是云姨与他人私通,而来到这个世上。”
这些,我已经知道。所以我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你的亲生父亲,仍旧活在这个世上,并且,与东方云奇敌对。东方云奇想要利用你,去对付他,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证明你是他的女儿,所以才一直没有下手。如果被东方云奇得到有力的证据,你的处境就会变得相当危险。私通之罪,本就无法被世人容忍,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居然私通左相的小妾,若是传出去的话,只怕会直接威胁到你父亲现有的地位,书迷们还喜欢看:。到了那时,或许就连你的亲生父亲,都会要杀了你。”
杨少临的意思是说,我的亲生父亲,如今拥有不低的地位,如果被世人知道,他竟然私通左相府的小妾,还育下一个女儿,只怕会被口水淹死。舆论的力量是恐怖的事情,一旦这种谣言传开去,无论他处在多高的位置,都将会重重地摔下地狱。
所以,我的存在,不仅仅是他的耻辱,更是直接威胁到了他的地位乃至生命。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总是猜来猜去,实在厌倦。
无人回答,我早就知道,所以并没有等待答案。将脑海里所有的事情串联一番,渐渐有了答案,“纪尚,我的亲生父亲,是你的主人。”
我用的,是肯定句,不待他回答,我继续开口,“同时,也是周蓝陵的主人。现在,还要加上一直照顾着我的师父,李墨白。对否?”
纪尚依然沉默,不同意,不反驳。只是,却不敢看我。
“师父,我能不能问你一句,你之所以会对我那么好,究竟是因为自己想那么做,还是因为我父亲的吩咐?”尽管已经得不到答案,我却依然想要去询问。
你对我那么好,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不是,仅仅因为他的吩咐?
还是,你自己愿意为我这么做?
我不敢确认,心却突然痛了起来,像是被放在滚烫的油锅里,不停的被煎熬着。
李墨白闭了闭眼,同样用沉默对待我。片刻,才动了动苍白的嘴唇,“最开始,在你父亲找到我的时候,我是一万分不愿意。可是,却又无法违抗他的命令,左右为难。你父亲说,他不需要我表面上的臣服,他要的是心甘情愿,其他书友正常看:。所以,要求我去左相府见你一面,再做决定。如果我坚决反对,他定不会为难我。”
我差点窒息,竟然会有这样子的事情?那么,在当时,他遇到的人,是我,还是真正的东方梨?
“当时,我下定了决心,不管怎样,我都一定要拒绝。”李墨白继续平静地陈述着,“因为,我不可能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子身上,去耗费自己那么多的时光。”
那么,你最终却是因为什么而同意?我很想问,却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断他的话头。
“我初进入红梨园,一眼就看见了你。那时,你衣裳凌乱、披头散发站在满园的红梨树下,表情空白,眼神空洞,一步步地踏入湖中,我看着那湖水慢慢地没过你的腿、腰、肩膀,然后在过脖颈时停了下来。”
“当时,我在想,终究只是个小鬼,虽然惧怕寂寞,却更加怕死。你果然一步步地退回到岸上,瘫倒在红梨树下,却突然吟出一首诗来。‘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我瞪大了眼睛,李墨白所说的人,必定是我无疑。记得那是我刚刚穿越而来的时候,现实的落差太大,根本就让我无从反应,一时心灰意冷,就起了轻生的念头。
却没有想到,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原来还有人在看着自己。
尽管不知道自己是否该高兴,然而心里却实实在在的掠过喜悦之情,李墨白遇见的人是我,那就说明,他是因为我而留了下来。
“为什么这个,你还记得?”而且,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居然记得那么清楚。不是说失忆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李墨白清冷的眼神,在片刻之间变得异常温柔,“因为,不曾忘记。”
我想,我大概已经无药可救。因为听见李墨白这么说,我的心如擂鼓,跳动的频率瞬间翻了数倍,差点就会从心口跳出来。
不曾忘记。
因为,不曾忘记。
鼻子突然就酸楚起来,喉咙一紧,眼泪就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你还记得我?”
所谓失忆,是假的吗?
“唯独记得这一件事情。”李墨白的话,很快就将我的幻想扑灭。
“你为什么会失忆?”是因为摔下地缝的时候,撞到了脑袋吗?为什么,失去的记忆,已经寻不回来?
“月回,好了。”杨少临打断我们的对话,“他必定也不希望自己失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就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如今哥只想告诉你,你不能去京城。假使你要去,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你。”
“我知道了,我不去便是。”我暗暗抬头,抹去眼角的泪痕,转头看向一旁的纪尚,“帮我带句话给你的主人,行吗?”
“愿听小姐吩咐。”纪尚对着我弯腰,头与地面呈现九十度直角。这个纪尚,应该对他的主人足够忠心,才会对我这般恭敬。有这样子的人在他身边,东方云奇想要打败他,怕不会有这么容易。
“谢谢他愿意照顾我,更加谢谢他为了我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他将李墨白派到我的身边,就算我忍受得了十年的寂寞,绝对非疯即傻。如果不是李墨白照顾我,只怕我早就已经死去多时。如果不是李墨白细心教导我,教会我保护自己的力量,如今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自由自在?
我抿嘴,尽量让自己微笑起来,“只是,如果他要杀我,我绝度不会乖乖听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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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这是李墨白走时,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很想问,是再次相见,还是再也不见。
可是我没有问出口,不管他是哪种意思,对于我来说,永远都是,等待着下次再见。
而我,却也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
半夜时分回到城主府,才发现自己再次中了圈套。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简行已经被不明人士给救走。即使再去追踪,也已经没有痕迹。
凌晨与慕容宫晨依然未归,不知是否受到刁难。而安楚只有一人之力,守住刘夜,就无法看着简行。那些侍卫打打鱼晒晒网,就让可恶的简行,再一次从我身边逃走,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在这个晚上闯入城主府的人,显然是一伙人。不然,不可能把时间计算的这么准确。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萧清阳运用的相当娴熟。莫怪乎,慕容盈盈会说她不简单。
的确很不简单,先是光明正大的欲谋害我,趁机救走李墨白。尔后趁着我去救李墨白,又将简行给救走。
无论我的选择会如何,这三个目的,总会成功一个。而事先,谁都想不到,一环之后,还接着一个环。
更加让人诧异的是,李墨白视简行如头等敌人,萧清阳为什么还会救他。是受人所托,还是别有他谋?
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不过,落到萧清阳的手上,量简行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不管萧清阳意欲何为,哪怕她将简行视为上宾,在那定城里面,却还有一个风千情。
从以往发生的事情来看。风千情也是极恨简行的。简行落到他手上,绝对不会比落在我手上要好过。
若是他仍然活着,总有一天。我会再去杀他。干了那么多坏事,又伤我身边的人那么多次,这笔帐不得不算。
不过。这些目前与我没有关系。李墨白离开我去了京城一事,已经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既然简行已逃,就让他逃好了。
眼下,我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在夜深人静时分,我偷偷爬起来,匆匆收拾了行李,留书一封。不告而别。
信封上,只有几个字:哥,我决定离家出走了。
我无法猜测他们见到信函时的表情,却很清楚,待杨少临他们发现信函时,我已经离开烈城,坐在了去北方的马车之上,书迷们还喜欢看:。并且,为了不让他们轻易的找到我,我刻意用灰抹黑了脸,又用胭脂在脸上画出数个痘痘。将发丝弄得异常凌乱,又弄皱了衣服,装成家道中落的落魄小姐,去北方投亲。
李墨白他们走的是水路。会在什么时候上岸,是无法确定的事情。
而我不能明目张胆的跟在他的身边,不然他必然会通知杨少临,将我给带回去。一旦被杨少临抓住,想要再次去京城,会难上加难。
只是,马车比船要慢上许多,无论我怎么跟,都必定会失去他的踪迹。干脆放弃,自己去京城,尔后再想办法去找他。
所幸,杨少临他们必定知道我是要去京城,所以肯定会沿着李墨白走的方向追,这样一来,就为我争取了时间。等他们察觉我没有走水路时,想要再来找我,就只能大海捞针了。
而且,我并没有坐上直接去京城的马车,而是先去北洲,再去乐城,然后才转道安城,最后才从安城去京城。虽然这样耗费的时间比较多,路途也会变得遥远,能逃避的范围,却广了许多。
就算杨少临各个方向都派了人马搜寻,我也已经易容,只要不是熟识我的人,必定也无法将我的模样识破。
我自认为这个计划是天衣无缝的,至少,不会出很大的纰漏。尽管他们一个个权势惊天,却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寻人吗,所以,我顺利到达京城的希望很大。
只是没有想到,还在盈镇时,就出了岔子。
马车经过盈镇的驿站时,有短暂的休憩,我们这一群不同的乘客,都趁机下车透气。
此时是凌晨时分,天尚未大亮,露水的湿气伴随着咸湿的海风吹在脸上,虽然不怎么舒适,却好歹赶跑了沉闷,其他书友正常看:。
“林月回?”我听到,有人用疑问的语气,这么问道。
我回头,见一个二十四五的身材娇小的蓝裙女子正惊奇的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面,不加掩饰的写满惊讶。
“果然是你。”见我转头看她,她竟然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脑袋里面的每一个脑细胞都搜寻一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此人。可是,她却准确的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意识到不妙,本来想立刻就逃,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动弹不得,连内息都沉滞,无法再次流转。
“你干嘛要逃?”女子巧笑倩兮,转着眼睛打量我,“李墨白是不是没有教过你易容术?你看看你的脸上,就跟摸了一层锅绘一样,明眼人一眼就识破。这技术,真是丢我的脸。”
我很想喷回去,我会不会易容,跟你有什么关系?跟你的脸又有什么关系?只可惜,我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
而这个女子,慢慢地靠近我,然后一把将我扛了起来,格外轻松地带着我走入一旁尚未开始营业的酒楼里面。
我还真没有看出来,眼前这个看上去比我还要娇小的女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只能在心里面哀叹着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刚离家出走,眨眼间就落入了一个贼窝。
之前,她并没有触碰我,我就已经无法动弹,猜想自己中了迷药。能将迷药撒的神不知鬼不觉,就连慕容盈盈都无法做到。
她却又必定是认识我的人,而且与李墨白熟识,埋头苦思许久。就是猜不到她的身份。
而她,却径自将我带入了酒楼的后院,趁着无人,其他书友正常看:。将我甩在院落中的榆树下。
我瞪大眼睛看她,她却利落的拍了拍手,兀自对我笑着。“你在这里等等啊!”
我道她是去通知杨少临或者是想要想办法害我,几次想要提气。却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身体的控制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上。
瞪大眼睛看着头顶茂密的榆树,懊恼的想要咬舌自尽。亏李墨白教导我这么多年,居然被人瞬杀,实在丢脸。
心里百般纠结,却依然只能坐在这里。
“你真在这里等呀!”女子很快便回来。只是手上却多了一大包东西,用一块灰色的绸布包着,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你以为我想在这里等吗?我在心里叫嚣着,如果不是你对我下药,谁愿意呆在这里?
我暗自叫苦,既然没有带人一起来,就说明她并不想通知杨少临把我带回去,如此,她就不是朋友。那么,包裹里面。或许是整治我的工具。
我自认自己没有惹到这号人物,难道她也是无夜楼的人?
然而,待她将包裹打开,我却愣住了。棉布衣裳、胭脂、铜镜以及一大堆瓶瓶罐罐……她这是想要干嘛?
她却不理会我。将那些瓶瓶罐罐打开,放到一个小瓷盆里面调了起来,这些工序很复杂,她动作却很利索,不一会,就已经调好。
她伸手在瓷盆里面沾了一些,神情认真地盯着我的脸,抬手就往我的脸上抹来,我惊恐的瞪大眼睛,眼刀飞了无数,却就是伤不到她。
她该不会,在往我的脸上涂毁容的药吧?难道继李墨白毁容之后,我的容貌也会被废吗?
心里万分焦急,数次提气,就是没有一丁点作用,书迷们还喜欢看:。也不知道她对我下了什么,竟然这么厉害。
“好了。”片刻,她弯嘴笑了起来。看了看我,似乎很满意,转头将铜镜拿了过来,搁在我的眼前,“怎么样?”
清晨的阳光正好,铜镜很清晰的将我的模样显现出来,我却大吃一惊,这个容颜普通,面容惨白,眼角满是皱纹的女人,还是我吗?
若不是看到眼睛依然是自己那双灵气逼人的琉璃色杏眼,我或许会认为自己再次穿越,实在是逼真,根本就看不出一丝一毫易容过的痕迹。
眼前这个女人的易容术太厉害,几下功夫,就将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只怕就连李墨白都要自愧不如。
我敢保证,如果我就这样走出去,只怕李墨白都不见得能将我认出来。
只是,她为我易容,是为什么?我怀疑地看着她,慢慢感觉到她没有恶意,也没有杀气,心渐渐放下来。
“我们见过的。”女子上一秒还璀璨的笑容,瞬间枯萎,“你不认识我吗?”
我想摇头,却依然动弹不得,只好转了转眼珠。
哪知女子的神色再变,枯萎的笑容突然又活了过来,“没想到,李墨白那个家伙,居然真的没有教人易容术。”
李墨白那个家伙?这是什么称呼?我纳闷。
真的没有教人易容术,是什么意思?
“你大概不知道吧,李墨白的易容术,是我很久以前教他的。”女子轻轻地叹息着,似乎回想起过去。
很多年以前教他的?心里突然变得不是滋味,记得十五岁生日之时,李墨白曾经为我易过容,那时,他说他也是刚刚学会,所以没有来得及教我,书迷们还喜欢看:。可是我因为羡慕这门手艺,一直将这事记在心上,只是后来却没有时间再去请教他。
如今,根据眼前这个女子的说法,李墨白应该很久之前就已经学会易容才是。
为什么没有教我?为什么要骗我?
他对我,也需要有所保留吗?
心里微微的刺痛,逐渐在身体蔓延。
只是,过去过去,又是过去。李墨白,到底跟多少人有过过去?
眼前这个女子,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女子不理我,继续着她的回忆,“那时,我问他,学会了以后,会把这门功夫传承下去吗?你猜他怎么说?”
我怎么会知道!
女子没有等我的回答,“他说,我不会。我问他为什么?他的回答,让我很意外。”
勾起我的好奇心之后,女子停顿了一下,“他说,自己不妨在心上的人,他没有必要去教。如果是自己放在心上的人,绝对不会教,因为不希望自己无法将她认出来。”
“很傻,对不对?”女子浅笑,“能有这么一位师父,你很幸运,他没有教你易容术,是因为他将你放在了心上。”
女子水袖轻展,一股独特的幽香在鼻尖萦绕,我明显感觉到随着这幽香在身体里舒展,力气一点点地回来。我抬手摸了摸脖子,尝试着清咳一声,听到细微的声响才开口,“你是谁?”
女子再次惊诧地看着我,无奈地摇头,片刻又点头,“是了,上次我见你的时候,你还在晕迷之中,并没有见过我,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叫陆彩儿,是陆馨的姐姐。”
陆彩儿?慕容宫晨明媒正娶的妻子,七毒门的大小姐陆彩儿?
我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跟号称江湖第一毒女的陆彩儿扯上关系。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居然会是她。
不过,如此说来,被她用毒瞬杀,我也不算太冤。毕竟整个江湖,能躲过她毒药的人,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心彻底地安定下来,陆彩儿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可是她既然是慕容宫晨的妻子,陆馨的姐姐,必然不会害我才是。
我张了张嘴,想要问她为什么要介绍说自己是陆馨的姐姐,而不是慕容宫晨的妻子?可是,话到嘴边,我却突然记起来,一直以来,住在慕容宫晨心里的人,只有萧清阳。
“把衣服换上。”陆彩儿又在包裹里面捣鼓一番,扔了一套衣服过来给我。
虽然不知道她意欲何为,我还是乖乖地穿在身上,将身上可以弄乱的衣服丢到一边。陆彩儿想得很周到,她弄来的衣服,是极为普通的面料,不会引起他人丝毫注意的款式,瞬间就让我的气质有了改变。
普通的容颜,配上普通的衣服,任谁都无法将我认出来。
陆彩儿同样易了容,虽然比我的容颜要娇俏许多,却也已经看不去她原来的样貌。
我看着她,实在猜不透她的心思,“你为什么也易了容?”
想考验考验慕容宫晨,看他在自己易容之后还能不能认出来吗?
“我要离家出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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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离家出走。”
陆彩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仅表情很平静,连语气都相当的淡定。
可我没有那么镇定,乍然听到她这句话,我差点直接栽倒地上。
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吗?为什么已经嫁作人妇的古代女性陆彩儿,会说出这句话来?
“看你的打扮以及方向,你必定也是要出走吧?”陆彩儿依然淡定。“你打算去哪?”
我抿嘴,不知道是否可以告诉她。毕竟,如果告诉她我的方向,万一她告诉慕容宫晨,我一定会被杨少临抓回去。
“你是要去京城吧?”见我不答,陆彩儿也不介意,带着狡黠的笑容看着我,“正好我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我们就一起去京城。”
“我可以拒绝吗?”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反对。
“那你立刻就会暴露身份。”陆彩儿看着我,笑得特别温和。
这些人果然都不是善类,专门抓着人家的软肋。看着她那灿烂的笑容,我咬牙暗恨。
“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的不乐意。”陆彩儿继续笑着,“以你那蹩脚的易容术,三两下就会被人拆穿,想要独自去京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如果一路上有我帮你易容,就是李墨白都认不出你来。”
“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我无奈,她说的没有错,若是有她帮我易容,杨少临也绝对认不出我来。只是,我并不是去游玩,让她跟着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陆彩儿神采飞扬的脸,顿时垮了。神色相当的黯然,“你跟相公接触的时间不短,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容宫晨吗?我想了想。“他是一个医术高明,乐善好施,而且脾气又比较好的人。总体来说。他是一个好大夫,而且对朋友很有义气。”
这段时间。我屡次给他找麻烦,不是这个受伤就是那个受伤,他基本都没有好好休息,却不曾有过一丝不耐,总是默默地施药救人。对于李墨白,更加是尽心尽责,当看到李墨白受伤时。更加是怒不可遏,想要用那双救人的手杀人。
对于我来说,他倒是一个无可指摘的人。
陆彩儿却苦笑起来,“是,他是一个好郎中,是一个好庄主,也是一个好儿子好哥哥,甚至都是一个讲义气的好朋友。却唯独,不是一个好丈夫。”
自己的丈夫,心里面装着别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尤其是,她的丈夫于我有恩。
“所以,我经常离家出走,书迷们还喜欢看:。”陆彩儿黯然一会。迅速收拾好心情,转身拿了把梳子走到我的面前来,“你不要动,你的头发实在是乱,我帮你梳个髻。”
我依言站在原地不动,表面没有什么,心里却着实震撼。离家出走也就算了,居然还经常?这个陆彩儿,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只是,我突然很想知道,每次她离家出走之后,慕容宫晨是否有来找她?
“好了,趁着时间还早,我们赶紧离开吧!”陆彩儿将我的长发盘成髻之后,满意的拍拍手,同样将自己梳洗一番,迅速收拾起地上的东西,拉着我来到后门处。
酒楼后门外面,是一条很窄的小巷子,陆彩儿拎着一大包东西,左右探查一番,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现在要去哪?”我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道。
平时的这个时候,我通常还在睡懒觉,杨少临他们不会去打扰我,应该还没有发现我已经不在。所以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自然是去驿站搭马车去京城。”陆彩儿理所当然的看着我。
“不行,不能直接去京城。”我断然拒绝,“我的表哥杨少临,你应该知道吧?”
“你的事情,我都有听说。”陆彩儿点点头,没有承认其实是她闲着无聊,刻意地打听过。
“若是直接去京城,十有**会被他追上。我们先绕道北洲,迷惑他的方向,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北洲吗?”陆彩儿眼神迷惘了一下,“我已经许久没有去北洲了。”
“那就去北洲。”不待我说什么,陆彩儿迅速作了总结。
于是乎半个时辰之后,我再次回到颠簸的马车之上,当然已经不是先前那辆。同一段路程,却让我花了三倍的路费,即使这钱不是我所挣,依然还是有些暗恨。
我道她为什么非得跟着我,原来是想混路费。堂堂慕容山庄的夫人,七毒门的千金小姐,居然会沦落到出不起路费的地步,这要是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
只是,我却不知道,虽然有她帮忙易容,避过了很多不必要的困扰,却惹来了更多的麻烦。最后我才明白,这个陆彩儿,根本就是个惹祸精。
马车并不是很宽敞,所以尽管没有坐上几个人,却显得很拥挤。我紧紧地挨着陆彩儿坐在车厢内壁,被时不时颠簸着的马车晃得头昏眼花,只差呕吐。
陆彩儿却是兴致勃勃,抓着一个不足五岁的小男孩逗弄着,小男孩也不怕生,稚嫩的声音老气横秋,在整个车厢里面,都回响着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看着陆彩儿毫无遮掩的笑容,突然间便觉得好羡慕,能够如她这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活着,真好。
“我好看,还是这个姐姐好看?”陆彩儿见我一直都不说话,拉着那个小男孩,指着我问道。
我不禁想要翻白眼,你将我的容颜变得这么普通,自己却依然娇俏,我能比你好看吗?
“这个姐姐好看。”小男孩却抬手指着我,神色间毫无羞涩之情。
“为什么?”陆彩儿愣,有些不满起来。
小男孩却不搭理她,一双天真的眼睛只盯着我看,“这位姐姐比较安静,我喜欢她的眼睛。”
比较安静。又喜欢我的眼睛?我啼笑皆非,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童言无忌呀,书迷们还喜欢看:!
“明明就是我比较漂亮。”陆彩儿却是不依。跟小孩子较真起来。
“停!”震天响的一句怒吼在马车外想起,紧接着马车剧烈的晃动一下,急急地刹车。
我一下不稳。顿时从座位上滑下,半跌倒坐在地上。
陆彩儿看着我。‘哈哈’大笑起来。
“打劫,快点将钱财交出来,不然可不要怪本大爷不客气。”仍旧是方才大喊的声音,我顿时了悟,原来是遇上山贼了。
与陆彩儿对视一眼,却发现她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一副乐子终于来了的模样。
我正想说些什么。她已经打开车厢门,跳了下去。
满车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惊恐的神色,方才的小男孩更是被她的母亲搂到怀里,身体却依然在发抖。
“打劫?你想劫财还是劫色?”陆彩儿的声音,高昂的响起。
我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个陆彩儿,未免也太能闹腾,你管人家劫财劫色,反正是些小喽喽,直接放倒不就好了吗?
“自然是劫财又劫色。”粗鲁的声音。带着激扬的欣喜,想是没有猜到,竟然会有像陆彩儿这样笨的女子,别人唯恐躲闪不及。她却直接送上门去。
“哇,救命呀!”陆彩儿格外凄厉地惨叫一声。
想引诱我出手救她?我很干脆的坐回方才的地方,身形不动。
“救命呀~~~”
陆彩儿继续凄厉地呼喊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倒要看看你想怎么玩。我眉色不动,稳坐如山。
可是,我能坐住,有人却坐不住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去救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站起来,身体虽然在发抖,脸上却是壮士扼腕的神情。“身为男人,我们不能让女子代我们受苦。”
“怎么救?”方才那个小男孩的父亲同样抖着身体,收回从车窗悄悄查看的视线,“对方有五个人,手里都拿着大刀,我们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打得过?遇上山贼,也算我们倒霉,还是乖乖地交出钱财,破财消灾吧!”
他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
“他们只有五个人,我们十几个人,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肯定可以打败他们。钱财乃是我们辛苦所得,岂能让人白白拿走?”书生义愤填膺,越说脸上的神色越坚决,见没有一个人附和他的话,突然抬手指向我,“那位姑娘是你的亲人,难道你要看着她去被那山贼侮辱吗?”
“哦,让她做压寨夫人也蛮好。”我神色淡淡地,随口敷衍。先不说陆彩儿不是我的亲人,要是她去做山寨夫人,整个山寨都别想安生。
“你怎么冷血成这样,竟然枉顾亲人的生死。”书生失望的看着我,眼里只余愤怒。
被书生一说,车厢里面的人都看了过来,眼里无一例外都带上了鄙视之情,就连方才的小孩子,都略有失落地看着我。
唉!我在心里叹息一声,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书生,“假使,我没有救人的能力,那么你让我我去救她,等同于送死。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决定让我去救她的时候,其实是已经将我推上了绝路。”
书生的脸色苍白,嘴唇蠕动了几下,说不出话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迫于满车人的视线,我无奈地站起来,走到车厢门边,将门推开。
“你干什么?”书生抖着手,坚定地拉住我的裙角,看来是我方才的话起了作用,他八成以为我要去送死。
“去救她呀!”我微笑起来。
“我…我…我去。”书生结巴一会,猛然站起身来,从我身侧挤过,下了马车。
我并没有阻止他貌似英勇的表现,跟着走了下去。
“月回姑娘,救命呀!”那厢,陆彩儿手中抓着五根腰带类的东西,一边快速的奔跑一边使劲的舞动着,看见我,随即转头向我求救。
那五个大汉,左手捂着腰间,右手提着大砍刀,脸色狰狞的跟在陆彩儿的身后。
那个赶马车的车夫则瑟瑟发着抖,抱着头缩在马车下面。
看着陆彩儿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我丝毫插手的念头都没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彩儿是刻意抽了山贼的腰带,让他们被动的追着自己跑。
陆彩儿嘴角那灿烂的笑容,哪里像是需要被人救?
可是,偏偏世上却有很傻逼的人,就见那个书生从地上捡起一块碗碟大小的石头抱在手心,怒吼一声就向着山贼冲了过去。
看着那个书生貌似英勇的背影,我忍不住扶着额头叹息,难怪人家要叫书生为书呆子,这不,还真是个呆子。
而这个呆子英勇的模样,终于在抵达山贼面前终止,只因其中一个山贼见书生冲过来,顿时转身,提着手中的大刀,就对着书呆子的面门砍去。
书呆子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脚一软跌在地上,无法再动弹分毫。
“笨蛋。”而始作俑者陆彩儿却暗暗地骂了一声,悠哉地瞥头看了我一眼,根本就不理会那书呆子,挥舞着手中的腰带,鄙视地看着那剩下的四个大汉,想尽办法逗弄着他们继续追着自己跑。
我恨恨地瞪了陆彩儿一眼,却见那刀已经在书生面前,只得倾身上前,火速地窜到山贼的身后,抬手捏住他的手腕,用力地翻转过来。
山贼惨叫一声,手中的大刀握不住往书生头上掉去,我抬起脚往书生肩膀一踹,就将他踹到了一旁。
大刀挨着书生的脚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惨白着脸色,直翻眼白,动弹不得。看他那样,我不禁怀疑下一秒他就要昏倒过去。
我抬起右手,一记手刀敲在山贼的后脑,山贼便昏倒过去。尔后,我痛快的松手,任由山贼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
几个毛贼而已,根本就不足为惧,偏偏这个死书呆却要送上来送死。
想要英雄救美,也先审时度势行不?
“你没事吧?”我走到那个书呆子面前,轻松地将大刀拔起来,甩到一边。
书呆子脸色煞白如纸,想要说什么,嘴唇翕动几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脸色突然又潮红起来,眼神飘渺,慌张地捂住自己的下跨。
我诧异地看去,瞬间倒退三步。
一股水渍,伴随着淡淡的骚味,在书呆子坐着的地方蔓延开来。
这个死书呆子,居然吓得尿裤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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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死书呆子羞红的脸,他那一副羞愧到想要自杀的神色,让我想要翻白眼,奈何没有那个心情,当即转头看向陆彩儿,很是不耐,“陆彩儿,你玩够了没有?你如果舍不得他们不愿意动手,我可动手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让我再玩一会。”陆彩儿仍旧兴致勃勃,手中的腰带飞舞着,刺激着那四个山贼的眼睛。
我终于翻了个白眼,捡起方才被我丢掉的大刀,一边暗自运气于手,一边鬼魅般飘动身形挪至四个山贼身后,手起刀落,就用刀背将四个山贼敲昏,书迷们还喜欢看:。
对付这种光有蛮力,而不会武功的盗贼,简直如同踩蚂蚁一般轻松。
而四个山贼倒地后,由于裤子没有依托,就敞开了来,露出里面的中裤。我别扭地移开眼,暗自诅咒着陆彩儿,斜瞪她一眼,扔掉手中的大刀。
“怎么不让我多玩会?”对于我解决掉山贼,陆彩儿还有蛮多的意见。
我终于动怒,转身恶狠狠地看着她,“我不是来玩得,如果你想玩,就不要跟着我。”
大踏步的走到马车旁边,用力地踹了踹马车轮子,“山贼已经昏倒,快出来赶车。”
身为车夫,而且身为男人,遇事竟然只顾自保躲入车底下,实在让人无法对他客客气气。光从这一点来看,还是死书呆子要好得多。
转头看了看,那个死书呆子仍旧别扭地坐在那里不愿意动弹,“死书呆子,快点上车。”
“我…我…我…”,死书呆子我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冷眼看着他。“那你就呆在这里,等那几个山贼醒来,押你回土匪窝做压寨夫人。”
死书呆子惊恐地抬眼看了看那几个山贼。突然尖叫一声蹦了起来,风一般从我身边跑过,留下一地的骚味。
我捏了捏鼻子。重新踏入马车车厢内,只见里面的人。一个个都离书呆子远远地,甚至时不时地拿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书呆子满脸通红,扭捏着坐在那里,脸色潮红,羞愤欲死。
我挣扎一番,迈脚走入里面。
“生气了?”陆彩儿随即跟着走了上来,满脸讨好地看着我,其他书友正常看:。“难得出来一次。大家都玩玩而已,不要那么较真嘛!”
“李墨白的事情,你知道吗?”我寒了声音,冷脸看着她。
李墨白如今双腿受伤,容颜被毁,又跟着不熟悉的人去了那遍地是危险的京城,我如何能不担心?又哪里会有心思游玩?
“知道。”陆彩儿点点头,又抢在我面前开口,“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自责都无用。他已经受了百般折磨。你何苦还要惩罚自己呢?”
“我没有惩罚自己。”我一时激动,就忍不住站了起来,顿时吸引了整个车厢的视线。我顿时讪讪地笑,重新坐下来。
“那你为什么要去京城?”陆彩儿镇定地分析起来。一本正经地看上去与慕容宫晨有些相像,该说不愧是夫妻吗?
“我心里不安。”抿了抿嘴,我实话实说道。
在李墨白满身都是伤痕,武功去了大半的时候,让他独自去到那充满危险的地方,我怎么可能安心。
唯有亲眼看到他平安,才能彻底心安,在经历过一次失去,承受过一次痛苦之后,我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而且,我如何能让李墨白在为我死过一次之后,再一次因我而死?
“他掉下地缝的时候所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千万不要回去京城!
他失去性命之前所说的话,我如何可能会忘记?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去?”陆彩儿重复。
“我一定要去。”我坚定地开口,认真地看着陆彩儿,“现在,他已经活过来,而且去了京城,我不会丢下他一个人。也不会,让他丢下我一个人。”
“但愿你不会后悔。”陆彩儿露出舒心的笑容,往后一躺,靠在车厢壁上,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你们要去京城?”我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书呆子听得很清楚,见我们谈话结束,赶紧开口询问。
陆彩儿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完全不予搭理。
我偏头看了看他,语气不善,“你想干嘛?”
书呆子被我一凶,缩了缩肩膀,却仍旧硬着喉咙开口,“我也要去京城。”
“干我屁事!”我顿时冷下脸,语气益发不善地开口。该不会,这个书呆子也想跟着我一起去京城吧?我可不是慈善中心的人,该不会一个个都想让我出路费吧?
书呆子的脸上白了又青,青了又红,说不出一个字来。最终,却下定决心一般,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请姑娘收我为徒。”
啥?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拜我为师?“我不收徒弟。”
果断地拒绝,做人家师父可不是一件易事,不是人人都可以像李墨白那么轻松,而且我也没有能教他的东西。
“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国之栋梁,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可以造福天下百姓,让他们过上更加富足的生活。”书呆子满脸的意气风发,与方才羞愧欲死的人有天差地别,让人无法想象,方才他还尿了裤子。
只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是王公贵族,也不是达官贵人,只需管好自己的温饱就好。天下苍生这么大的重责,自然有别人去拯救。所以,我只是淡然地看了书呆子一眼,‘哦’了一声了事。
书呆子却完全不顾及我的脸色,依然自顾自的叙说着,似乎害怕自己停下就会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一般,“可是我的胆子太小,空有满腹才华,即使有朝一日身居朝廷要位,恐怕也无法胜任。”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胆子小的人。又如何在老虎身边存活下去?迟早会吓破胆。
只是,这满腹才华,身居朝廷要位。我还真没在书呆子身上看出一点迹象出来。能有如此自信,这个书呆子是不是太会自欺欺人?
“我看姑娘方才身形如闪电,出手利落干脆。必是那会武功之人,恳请姑娘收我为徒。教我武功。”书呆子信誓旦旦的看着我,满脸的认真。
只是,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骚味,实在是让人快要无法忍受。不然,我还真会将他一脚踹飞。
我微微憋气,第一次认真的将书呆子打量一番。他很是书生气的脸倒是长得方方正正,一股正气自然而然从那双坚定无畏的眼眸里流露出来。刚毅的嘴唇紧闭,看上去倒不是那邪恶之人。
只是,教他武功,我实在没有那个闲工夫。“你今年多大?”
“弱冠之年。”
弱冠呀,我沉思,也就是刚好二十岁。都二十岁,还想学武?很多人自小习武,都不见得能有多大的成就,他已经二十岁,起步就比别人慢了好大一截。
尽管我自己资质也并不是太好。可是要想做我的徒弟,哪怕是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我都不会想教。
想到此,我拿眼狠狠地将书呆子一瞪。“习武不是一朝可成,如今你都二十,还学什么学?”
我心里实在有些窝火,看着这个呆子的脑袋越来越像榆木疙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书迷们还喜欢看:。想我五岁就开始习武,早起晚睡苦练十年,在李墨白耐心的引导之下,才有今日的成就。这个书呆子已经二十,既没有天赋,身体的骨骼脉络皆已经有了形状,现在习武,恐怕比徒步登天还要难。
而且,我也不是个好老师,没有办法教会他。
“只要能学会一招半式,让我的心里不会那么恐惧就好。”书呆子依然恳求着,眼带祈求的光芒,定定地看着我。“姑娘你既心地善良又通情达理,而且深知进退,看在我这么诚心的份上,就收了我吧!”
书呆子竟然开始给我戴高帽,可惜他所说的话,尽管实在夸我,我却一点都不能认同。心肠不够狠是我最大的弱点,通情达理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微笑,而深知进退……如果我深知进退的话,就不会出现在去北洲的马车之上。
“求求姑娘。”书呆子见我撇嘴,狠狠心,干脆直接跪在我的面前,五体投地行了个大礼。
这一下,马车里面的视线,再次聚集在我的身上。
本来,为了不惹起众人的注意,从而不让杨少临追踪到我的踪迹,我打算低调行事。可是一个陆彩儿,加上一个死书呆子,我已经成为众所注目的焦点。
“你起来。”我恼怒起来,低声喝道。
“不,你不收我为徒,我不起来。”书呆子很倔强,我真想一巴掌将他打昏,再将他抛尸荒野让野兽吃掉他。
“信不信我杀了你!”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威胁他。
“方才的那做尽恶事的山贼你都没有杀,可见你的心肠不坏,肯定不会杀我!”书呆子很肯定地说道。
额头滴下冷汗来,原来我这么容易被看透,竟然连初识我的人都敢断定我不会杀人。
“你知大她多少岁吗?”一直在一旁装作不知的陆彩儿突然插入一句话来。
书呆子愣了愣,疑惑地盯着我看了看,摇了摇头才说道,“这位姑娘,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
陆彩儿冲我抛了个媚眼,得意的扬起嘴角,然后才看向书呆子,“你二十,她才二十七八,你觉得你们之间的年龄,适合有师徒关系吗?”
我知道陆彩儿其实是在说,我真正的年龄,不过十六岁,岂能做已经是弱冠之年的人的师父呢?
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可是在这风气落后的封建社会,能有几个人愿意拜比自己小的人为师?
要是知道我的实际年龄,死书呆子八成就会放弃。当即对着死书呆子开口,“等到北洲,你还愿意拜我为师的话,我可以考虑做你的师父。”
“真的吗?”死书呆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犹如两颗灯泡。
如果知道我的真实年龄只有十六岁,却依然敢拜我为师,光凭书呆子的这份气量,与他方才舍命救人的表现,倒也不是不能与他结交。
只是,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实面目,实在是有些冒险。
还是先试他一试为好。毕竟,我对他可算是一无所知,不可能随便交心。
“你去京城,所谓何事?”还是先将他的身世与去京城的目的打听清楚先。
“自然是为了参加明年春天的会试。”提到这个,死书呆子脸上的光芒瞬间大绽,满脸的自豪之色,“别看我不怎么起眼,好歹我也参加过院试、乡试,然后取得第一名成为举人。这眼下去京城,乃是为了参加明年春天的会试,只要通过会试,就可以成为正途出身的官员,为天下百姓谋生路。”
我对于这种方面不是很理解,所以用怀疑地目光将书呆子打量一番,有些不相信。就算成为举人又如何,想那范进也算是学富五车,只可惜几十年屡试不第,到最后彻底地疯疯癫癫。可见,这中举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到最后,只为中举而参加会试,又会多么的可悲?
只是,见书呆子满脸的自信,我也不好打击他。读书人最好面子,如果我羞辱他,只怕他这个性格,会在我眼前上吊自杀。
这样也好,要是他知道我的年龄,怎么可能还会来拜我为师?
只是,现在才刚刚进入进入夏天,现在就准备去京城参加明年春天的考试,会不会太早?而且,既然要去京城,为何要去北洲?想着,我将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书呆子脸上出现窘迫的神色,不好意思地看着我,“不瞒姑娘,实是家里贫穷,无法凑足让我北上京城的路费,我只好出此下策。这去北洲,是因为家里凑出来的路费只够我去北洲,我本来打算去北洲之后,帮人代笔写信赚取些银子,凑足路费再去京城。”
一家人,只能够凑齐去北洲的路费?这书呆子家到底有多穷?
我将他身上的汗衫打量一番,原本青色的眼色已经泛白,的确相当的老旧。对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从来不曾缺过银子的我来说,还真是无法去想像,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生活。不过,这种心酸我还是能感觉的到。
看这书呆子的脸上有些凄苦的神色,我能断定他不是在撒谎。
罢了,我并不缺这点路费,待到分道扬镳的时候,为他付个去京城的路费,就完全不是难事。剩下的事情,就只能靠他自己。
却不曾想到,此时简单的相遇,竟然会在以后帮上我那么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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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洲,号称为幽明国第一大洲,其经济贸易的繁荣程度,仅仅次于被誉为海上明珠的烈城,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过,仅以一洲的实力,就可与一城相提并论,其富饶程度可见一斑。
马车进入北洲之后,由于人流的拥挤程度,行驶变得缓慢。
坐在龟速的马车里面实在让人不爽,我干脆拉着陆彩儿下了马车,直接步行。
书呆子苗祁一边扭扭捏捏地提着裤子,一边羞红着脸紧随在我们的身后,同时还左顾右盼,生怕自己引起他人的注意。
殊不知他越是这样,越发引起他人的注意。
他身上那股尿臊味仍旧残留着,让接近他身边的人,都迅速地远离。
此时的天色,逐渐黯淡下来,提醒着现在,已是黄昏时分。
“去找家客栈投宿吧,其他书友正常看:!”陆彩儿淡淡地瞥了死书呆子一眼,嘴角突然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书呆子,你怎么像是娘们一样扭扭捏捏呀?莫非是有那方面的癖好?”
“没有。”苗祁憋红了脸,想要大声反驳,却害怕引起他人的注意,所以低声反驳一句,就迅速地低下头去。
“你看你这个样子,谁信呀?”陆彩儿提高声音,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无数好奇的视线,落到苗祁身上。
苗祁的脸红了白,白了青,最后干脆提起袖子,遮在脸前面,躲避着他人的视线。
“真没用。”居然像是姑娘一般,提袖遮面,这个书呆子到底胆小到何种地步?这样子的人,如果想要做我的徒弟。还真得帮他锻炼一下胆量。
书呆子听到我的讽刺,身体僵了僵,然后似乎怒了。猛然将手甩了下来。只是那神色,分明就是做贼后分外心虚的模样。
“就这家吧!”我抬头看了看前面那家三层楼的客栈,轻声说道。然后也不待他们回答,抬脚直接走了进去。反正住宿费一定是我出。根本就不需要去问他们的意见。
“姑娘,住店还是吃饭?”有小二殷勤的迎了上来。
“住店,三间上房。”我边说边从钱袋里面掏出一锭小小的碎银子出来,递到小二手上后指着书呆子,“顺便去给他买身像样点的衣服。”
死书呆子身上没有包裹,显然就只有身上所穿的这一件衣裳,可是这衣裳既然被弄脏。就不得不换。想来,死书呆子也是没有钱买衣服的。
“像样点的衣服?”小二将我与陆彩儿身上过于平凡的衣服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我手中过分精致的荷包,有些犹豫,“姑娘,一身衣裳不需要这么多银子,只要十几个铜板就好了。”
从城主府出来的时候,我只是偷偷地将杨少临的荷包顺了出来,堂堂城主身上,又哪里会有铜板?即使是有。这铜板又重又不值钱,我哪会拿着往身上塞?
“剩下的钱,就抵住宿费好了。”陆彩儿不耐地开口说道。
“好咧。”店小二笑了一下,就跑到掌柜那里去登记了。不一会。却满脸为难地走了回来,“姑娘,上房只剩下两间。”
“我睡下房就好。”书呆子苗祁忙开口。
我再次暗恨起来,虽说住宿费不贵,可是被人这么光明正大的吃白食,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尤其,吃白食的人,有两个。
这人的脸皮一旦厚起来,还真是无法想象。
虽然,我手中的这钱并不是我的,杨少临却也不是外人不是。
我汗颜的摸了下额头的冷汗,拒绝承认自己也在吃白食。
小二却也摸了摸额头的虚汗,为难地开口,“下房也没有了。”
“那就让他睡马房。”陆彩儿果断地开口,一锤定音。
死书呆子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不过想来也知道自己没有钱付房租,所以并没有开口反对。
“等会换了衣服,就来我房里。”我淡淡地看了死书呆子一眼,也不理会他错愕的神情,跟着店小二拾阶而上。
“你想要干嘛?”陆彩儿跟在我的身后,走进我的房间里面。
“你的房间在对面,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好心的提醒。
“可是我更加想知道,你让他来你房间做什么,莫非……”陆彩儿的笑容,变得暧昧起来。“如此,我还真不好打扰。”
说完,就要飘出去。我忙伸手将她拉住,暗自咬牙,“你要是再出言败坏我的名声,我跟你没完。”
“没完?”陆彩儿惊愕,然后迅速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前,“你难道对我也感兴趣?”
我浑身一阵恶寒,抓起手边的一个茶杯就往她丢去。陆彩儿轻松地接下,坐到桌边,将茶杯拿在手中把玩起来,“你想收他为徒?”
“是。”如果说之前,我是想拒绝他。但是当我知道,他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举人,而且即将进京参加会试之后,我就改变了这样想法。
曾经,有数个人对我说过,我迟早,会回去京城。如果我真是迟早都得回去京城,多结交一个朋友,会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太多。
“想要利用他?”陆彩儿了然。
“如果必要的话。”可以的话,我还真不想通过利用他人,为自己谋取什么。不过,如果这是与东方云奇对抗的唯一方法,我绝对不能犹豫。
既然东方云奇是我不能相信,且不得不防的人,我就必须得为自己做点什么准备。
不过,事先得要知道,书呆子有没有做我徒弟的资格。
“帮我把易容卸了,我想知道,他有没有魄力,拜比自己年纪要小的人为师。”
“想要用美人计吗?”陆彩儿抿着嘴笑得好不得意。
“这是最快、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其他书友正常看:。”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并且死心塌地不会有二心,可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既然要做师徒,也就没有必要连真实面目都隐瞒。命店小二送来热水,陆彩儿从自己的包袱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些粉末进去。“用这个洗脸就好。”
我依然照办,洗净脸上多余的东西后,又从自己的包袱里面拿住自己的红裙出来换上。拿起梳妆台上的铜镜看了看。已经变回本来的我,红裙如火,貌美如花。
陆彩儿眯了眯眼睛。“为什么你也喜欢穿红色的衣裳?”
“因为这个是李墨白喜欢穿的颜色。”自从李墨白掉下地缝以后,我就只穿红色的衣服。算是自己对他的一种怀念。
只是,再遇之后,他却从来都没有穿过红色的衣服,这也是当初我为什么没有能立刻认出他来的原因之一。
与李墨白相识十年,我就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穿红色之外的衣服。所以当杜清歌出现时,他没有穿上红色,便也成了我的疑虑点之一。
“你错了。”陆彩儿笑起来。神采飞扬的感觉里面,却带着无限的哀愁,“红色,是萧清阳喜欢的颜色。在遇见墨白的最开始,他并不是只穿红色的衣服,却是因为萧清阳的一句话,而从此改变。”
萧清阳?我心里抖了抖,“萧清阳跟他说了什么?”
“她对墨白说,你穿红色的衣裳,肯定很好看。”陆彩儿的嘴角益发的苦涩。“她还对相公说,你穿白色最好看。”
所以,李墨白只穿一生红衣,而慕容宫晨一生只穿白衣?而我却在以为失去李墨白之后。只穿红衣。
这究竟是多么傻的一群人,究竟在做着多么傻的事情。
“你还要穿吗?”见我没有换下来的打算,陆彩儿有些诧异,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淡淡地抿了抿嘴角,语气掷地有声,“无论这是否是萧清阳最喜欢的颜色,我穿红衣,只会为李墨白一人。”
“傻瓜。”陆彩儿继续玩弄着手中的杯子,半晌,嘴角爬上讥讽的笑容,“你们还真是一家。”
“我们?”我们,是指谁?
“风千情酷爱黑色,萧清阳一生只穿黑色。你们,难道不是一家吗?”
“她跟我,没有一丝关系。”我断然开口,谁要跟萧清阳扯上关系。我跟她,只会是敌人。
“是吗?”陆彩儿继续意味不明的笑。
“咚咚咚”三声轻响,门扉被人叩响。
“姑娘,我方便进来吗?”
死书呆子苗祁的声音。
“进来吧!”我捋了捋放下来的黑色长发,灵活的拿着红色的缎带,在发尾系了个结。
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来,书呆子苗祁换了一身儒雅的长袍,清爽地立在门口。然而,当视线落到我的身上时,明显的愣住,甚至于过分的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到极点。
好半晌的时间,他依然傻愣愣地立在那里,不曾动弹分毫。
陆彩儿拿起手边的茶杯,就对着死书呆的手砸了过去。‘哐啷’一声,茶杯砸在死书呆的手上,又反弹了回来,陆彩儿身形一动,茶杯再次回到她的手上。
死书呆子则叫了声痛,退了一步,却碰到门槛,跌倒在地上。尽管如此,他脸上的神色,仍旧就傻傻愣愣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傻了吗?”陆彩儿走到死书呆子的面前,轻轻地抬脚踢了踢他大腿。
“姑娘,我看见仙女了。”死书呆子似乎才回过神来,满脸激动的神色,右手指着我,不住地颤抖。
仙女?我抿了抿嘴,笑了起来。“你既然慧眼识珠,我就顺便将你带上那天堂去,让你做那逍遥的神仙,如何?”
“好。”死书呆子被蛊惑一般点头,片刻又摇头,“不好,家乡还有父母等着我锦衣还乡,我不能独自快活。”
“他真的傻了。”我撇嘴,看向陆彩儿。
“你这容貌,看到的人不傻才怪。”陆彩儿蛮横地将死书呆子拖进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死书呆子怯怯地看着我,似乎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只得跟在陆彩儿身后,“姑娘,另一位姑娘呢?”
“可不就在那里吗?”陆彩儿撇嘴,抬起手指向我。
死书呆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陆彩儿话里面的意思,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感觉。“原来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就像仙女一般。”
“夸奖的话就免了,我只想问你,看到这样的我,你还想拜我为师吗?”我不耐地挥挥手打断他接下来恭维的话语,走到桌旁坐下来。“顺便一说,我今年十六岁。”
“十六岁?”死书呆子惊奇的看着我,随即换上满脸的崇拜之情,“十六岁的女孩,居然这么厉害,你真的是个天才。”
天才?我冷笑起来,我何曾可以与天才相提并论?当即冷哼一声,“我只问你,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
陆彩儿悠闲地倒了被热茶淡品,目光在我与苗祁身上逡巡,脸上的神色不明,其他书友正常看:。
死书呆子只沉默了一会,然后猛然抬起头来,“学习并无年龄界限,如果姑娘愿意收我为徒,我愿意拜您为师。”
我很是汗颜的发现,死书呆子看向我的视线里面,竟然是崇拜。二十岁的男人,崇拜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也算是这幽明国一大奇事。
虽说,我的真实年龄,已经不止十六岁就是。
“敬茶呗!”陆彩儿倒了杯茶,镇定地递给死书呆子。
死书呆子接在手中,许是因为他一直在发抖的缘故,茶水一直晃悠悠地。
死书呆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制住激动的心情,尽量将茶水端平,跪在我面前,然后低下头,将茶水举过自己的头顶,送到我的面前。“师父,喝茶。”
看着那个茶杯抖得哐啷响,我真的害怕他会将茶水倒在我身上,慌忙接了过来,慢慢地浅啜了一口。“师父先不要叫的太早,入门之前,我先要考验你一下。”
“考验?”死书呆子的额头,流下几滴冷汗。
“自然。”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抿了抿嘴唇,“如果你通过考验,则可以拜入我门下。如果你通不过,一切免谈。”
李墨白要是知道我收了个徒弟,会是什么表情呢?他会同意吗?
“师父请说。”死书呆子正了正神色,终于压下心里面的害怕,底气不足的开口。
“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你不用害怕。”我眯了眯眼睛,开怀的笑了起来,抬手指着房间一侧的窗户,“你给我跳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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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跳下去,其他书友正常看:。”死书呆子的脸色顿时惨白,舌头也开始打结。
“是。”我郑重的点头,笑容不变。
陆彩儿‘扑哧’一声,大笑出来。我狠瞪她一眼,才收敛了一些。
“可是,这里是三楼。”死书呆子仍旧难以置信地向我确认。
“我知道。”
死书呆子嗫嚅一下,身体开始纠结起来,扭扭捏捏地像个娘们,“我……我还不想死。”
“她这是让你自杀呢?”陆彩儿幸灾乐祸。
“不想死你就给我跳。”我一字一字地掷地有声。
“师父,我得罪你了吗?”死书呆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满脸都是你为什么要我去死的神情。
“你跳不跳!”我不耐烦地高声开口。
“我…我…我…”死书呆子继续扭捏着,就是不开口,或者说,开不了口。
“既然如此,我帮你一把好了。”好不容易遇到意见敢于挑战世俗,愿意拜年龄比自己小的人为师的人,我岂能让他打退堂鼓。
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贴近死书呆子的身旁,抓住他的衣领转到窗边,粗鲁的一把推开窗户,温柔的对着满脸惊恐之色的书呆子微笑,然后猛然提气,将他从窗户边上甩了出去。
“啊~~~”书呆子的惨叫声,响遍整个街道。引得下方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人们纷纷抬头来看,却见一个儒雅的男子,被一个红衣少女从窗户边上甩出,直直地往下落。
“啊~~~”下面的人们,也禁不住惨叫起来,纷纷逃避到一边。
“啊~~~”
死书呆子的惨叫。仍旧在继续着,尽管在别人听来,或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书迷们还喜欢看:。然而我却听到了无限的回响声。
死书呆子那充满惊恐的喊叫声,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再到害怕。然后是无限的恐惧,最后才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归为绝望的呼喊。
冷笑一声,我撑着窗户跳了下去,顷刻间提气加速,在死书呆子即将坠落地面的时候,抓住他的衣领,才慢慢地落到地面上。
“接的漂亮。”楼上,传来陆彩儿高声的喝彩声。
而那些不明所以的观众。一瞬间的错愕以后,还以为是我救了书呆子,纷纷鼓起掌来。
也因此,在以后北洲的异事传闻里面,又多了这样的一个传说。黄昏时分,美貌如仙的仙女,从天而降,救下欲跳楼自杀的青年男子……之类。传闻有很多版本,却无一个传说,有提及到是我将青年男子从楼上抛下。
而此刻的书呆子苗祁。完全吓破胆,眼神呆滞,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活着。
“喂。”不会吓死了吧?见书呆子一动不动。我不由奇怪,抬手捅了捅他的肩膀。是我做过分了吗?
可是,当初我学习轻功的时候,李墨白就是这样把我从梨树上扔下来的呀?我怎么就没有吓成这样?
唉,看来还得帮他练练胆子呀?
“哇~~~”。死书呆子突然一声狂吼,抬起头来看着我,眼泪稀里哗啦就掉了下来,“好…好可怕…娘,娘~~~”
死书呆子一般痛哭出声,一边就往我的怀里扑过来,我吓了一大跳,慌忙躲开了,“我可不是你娘,你给我看清楚一点。”
“师……师父。”死书呆子愣了愣,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又想要扑过来,其他书友正常看:。我忙伸手抵住他的肩膀,“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堂堂七尺男儿,不仅痛哭失声,居然还公然叫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为师父,这脸皮究竟要厚到什么程度?
“师父,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的。”死书呆子不停地挣扎着,像个不足月的小孩子一般,哭闹个不停。
旁边的人指指点点,都对着死书呆子指指点点,如同在看笑话一般。
我叹息,这下以来,想让人不注意都难。看来明天,必须得离开这里,不然等杨少临得到消息赶来,哪里都别想去。
“你给我适可而止。”我怒,用力一拳敲在死书呆子的脑袋之上。“好饿,吃饭去。”
又抬头看向三楼窗户边上的陆彩儿,“吃饭了,快下来。”
“是。”陆彩儿抿着嘴笑,然后就这样从三楼跳下来了。
“哇!”围观的人再次吓了一跳,聚集起来的人纷纷逃开去,甚至有小孩子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刺激,哇哇大哭起来。
陆彩儿却是轻松的落地,甚至刻意摆了个优雅的姿势,好不得意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走楼梯?”我不禁咬牙切齿。
“这出风头的事情,可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陆彩儿朝我抛了个媚眼,维持着优雅无双的姿势,走进客栈里面。
出风头?我额头的青筋直跳起来,顺便不客气的瞪了死书呆子一眼。
被我一瞪,他总算止住眼泪,却又女子一般抽噎起来。
我不禁再次咬牙,为什么这死书呆子没有生成女子?男子的长相,女子的性格,与杨少临正好相反呢?
暗自叹息,要我说这死书呆子应该生成女子,要不然,我看着也不会如此别扭。这要是他爹娘看见自己的儿子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这样子的人,要去参加会是,去做官吗?
迟早,会被一群恶虎给吃掉。东方云奇那种没有人性的人,能容下这样子胆小的人为官吗?
这死书呆子,前途堪忧哇!
“姑…姑娘,住……住店还……还是……吃饭。”见我刚客栈,所有人的视线就都集中过来,店小二看着我,更是说话都结巴起来。
“肚子饿了,吃饭。”我随意地开口,然后随着陆彩儿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来。
“稍……稍等。”店小二继续结巴着,火速去了厨房。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数个店小二端着菜盘走出来,笔直地朝着我们而来,殷勤地将菜肴放到我面前的桌上。甚至于边走边盯着我看,都忘记要拐弯,直接撞到了墙上。
“你点菜了吗?”我转头奇怪地看向陆彩儿。就算已经点菜,这上菜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一点吧!
“没有。”陆彩儿摇头,满不在乎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还没有点菜,却已经送上各色菜肴,这个客栈不让人点餐的吗?我奇怪的想。
然而,各色菜肴继续往我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直到桌面快要放不下才停止,我奇怪地看向店小二。“我们不需要这么多菜,请撤掉一些。”
如此多的菜,定需要不少的钱,我们三个人又吃不了这么多,何苦浪费呢?
“这……这个,这是我们送给姑娘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店小二结结巴巴的说完,居然红着脸跑掉了。
我无语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有些奇怪,送给我?为什么送给我?我看向已经吃得不亦乐乎的陆彩儿,奇怪的问道。
“你这样的容貌。有人向你献殷勤没有什么奇怪。”陆彩儿依旧吃得相当开心。
死书呆子也配合着点头,拿起筷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我真正的相貌,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大庭广众下出现,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生过这样子的事情?
只是我并不知道的是。之前的我,尽管也没有遮掩过容颜,但是因为身边总有像李墨白、杨少临或者安楚那样更加惹人注目的人,再不济的时候,也有周蓝陵或者是在暗中守护着我侍卫,他们会背着我偷偷地去警告那些好事者,不要接近我之类。面对强大的人,弱小的人又怎么会反抗呢?
而这次就不一样,就我与陆彩儿加中途乱入的书呆子,这些人没有察觉危险,自然就开始卖力的献起殷勤来。
我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吃得飞快,一个嘴张得很大,一点吃相都没有。看着整个客栈大厅里面的人全部看向我这里,我剩下的一点胃口都消失殆尽。
已经如此引人注目,杨少临找到这里,只是迟早的事情。也就是等同于,他会顺着这里搜查下去,甚至与很快就能找到我北上的路线……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堵得慌。要是被杨少临截住,就不能去京城了。
也怪我自己不争气,一时脑热弄出这样出风头的事情来。
“你怎么不吃呀?”陆彩儿奇怪的看着我,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我身后的什么,神色间突然就严肃起来。
我好奇的回头去看,只见几个穿着同样衣服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看他们沉稳的步伐,应该是练家子。
而陆彩儿,就是看着他们,脸色异常的不善。
“我要去干掉他们。”陆彩儿突然放下筷子,口出狂言的站起来,神色益发冷冽。
我忙将抬手她拉住,“你认识他们?”
“自然认识。我跟他们伽迩帮的过节还不小呢?”陆彩儿冷哼。
伽迩帮?我愣了愣,似乎是江湖里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帮派,只是因为懂得审时度势,对那些大门派攀龙附凤,所以得以存活至今。
“那你想做什么?”就算与伽迩帮有过节,也不至于看到他们帮派的人,就想要干掉他们吧?我无奈地想到。
“干掉他们,我方才已经说过。”陆彩儿咬牙切齿,看上去与这个伽迩帮的过节不小。
要是真那么看不顺眼,以七毒门的势力,直接灭掉这个小帮派不就好了吗?我不禁想到。
拉着陆彩儿的手依然不放,见她神色坚定,不得不开始劝说,“古语有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们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嗯嗯。”死书呆子赞同地点头。
“他们已经犯我了。”陆彩儿坚定地看着我,猛然甩了甩自己的手,将我的手挥落,然后向着伽迩帮的人所在的那一桌走去。
人家才刚进入客栈,怎么就惹到你了?
看样子,又要惹麻烦上身了。我无奈地抚额叹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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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阻止她吗?”死书呆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阻止她,能有用吗?”而且,我能阻止下来吗?
看陆彩儿的表情,典型就是与那个伽迩帮有不小的过节,我又怎么能让她忍下来呢?憋出内伤,会多痛苦。
况且,陆彩儿也不是小孩,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明白,应该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是她没有反抗的力量,应该不会去惹上他们吧?
可是,我没有想到,陆彩儿的智商居然这么低,竟然当真惹上了她自己一个人解决不了的麻烦,最终还是要我出手。
“你们几个。”此刻的陆彩儿,很有气势的走到伽迩帮人的面前,十分鄙视地看着他们。“去死吧!”
‘咳咳咳’,我一口茶呛到喉咙里面,难受得脸都憋红了。好强悍的台词,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出这样子的话来,陆彩儿可真不愧江湖第一毒女的称号。
“好有气势。”一旁的死书呆子,居然还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我怒,抬手就重重地一拳敲在他的脑袋上面,示意他闭嘴。
“你说啥?”
“臭娘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看去死的人,应该是你吧?”
……
五个高大的男子,听到陆彩儿的这句话,无一不动怒,都是摩拳擦掌,活动起身体来。
一场打斗,一触即发,无可避免。
在客栈大厅用餐的其他人,见事态变成这样,生怕自己被波及,纷纷离座走得远远的。甚至有好事者偷偷的站在一边。远远地看着。
唯有我与死书呆子,仍旧坐在这里没有动弹。
“我们也走吧!”死书呆子悄悄地看了看周围,惊恐的说道。
“你躲一边去看着。”万一打起来。死书呆子呆在这里我还得照看着,多麻烦。
“那你呢?”死书呆子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
“你什么你?叫师父。”我瞪他一眼,“好歹我也是你师父。自保能力还是有,这几个人我还不会放在心上。嘛。你如果要站在这里,那等着挨打就是。”
“那师父小心,书迷们还喜欢看:。”死书呆子很识时务,当即躲到二楼去了,不过还是透过栏杆在朝下面观看着。
“学着点。”我用嘴型对着他开口。
书呆子愣了愣,然后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我满意的微笑,孺子可教也。从上次遇见山贼莽撞的想要陆彩儿。到这次明智的躲起来,已经有不少的进步。虽然,男人躲在后,女人站在前面,不怎么光彩就是。不过,死书呆子的脸皮厚着呢,估计不会介意这些。
聚集在身上的视线陡然消失,心里舒坦不少,我悠哉地端起饭碗拿起筷箸,一边吃一边看起戏来。既然已经不能避免。干脆放松心情,等待出手的时机就好。
而那边,仍旧处在口水战阶段。
“死的人是谁,还不知道呢?”陆彩儿手心微微一动。我分明看见一股几近透明的粉末飘散开来,要不是橘色的灯光就在她的身后,还真难以察觉。
我忙从衣服上扯下一大块布条,把脸给蒙起来。死书呆子有样学样,也从衣服上扯下布条,将脸蒙起来。
“好狂妄的小丫头。”其中一个冷笑,将自己身后的一把小型斧头拔下来,拿在手心把玩着。
“死得人毫无疑问会是你。”另一个大汉同样如此,也从身后拔下一把小型斧头来,样式与方才的大汉一样,其他三人也都是如此。看来这伽迩帮的武器统一,都是这种小型斧头。
“是吗?”陆彩儿冷笑,相当有自信的模样,气势十足。
“爷几个可不是吓大的。”伽迩帮的一个大汉狂妄的笑起来。“小姑娘胆量倒是不错,爷几个就陪你玩玩如何?”
“当然,得是在床上玩,其他书友正常看:!”另外一个大汉淫荡的笑起来,色咪咪地将陆彩儿全身打量了一遍。
“大哥,那边有个更加漂亮的。”其中一个大汉不知道怎么就看到我,抬手往我这里指来。
被叫做大哥的大汉随即转向我这边,看见我,眼睛分明就亮了一下。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我都拿布蒙了面,还能看出我漂亮,你们难道有青光眼?
“不急,先解决这个娘们,反正她也跑不掉。”那个被称为大哥的汉子同样淫笑,将我打量一番之后,细小的眼睛满意的眯了起来。
哦,想对我动手,胆子倒是不小。
“废话少说,一起上吧!”那边,陆彩儿依然在大放厥词。
“怎么,该不会是怕了吧?见五个大汉没有动,陆彩儿开始出言相讥。
“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们爷几个欺负女人。”为首的大汉举起手中的小型斧头,虎虎生风地往陆彩儿砍去。这斧头的划过空气的声音,格外的刺耳,可见这个人力气很大。
只是,斧头虽然夹杂着千斤重的感觉,速度却是不快,陆彩儿相当轻松的就躲开了去。
只见这个大汉满脸异色,猛然深呼吸一声,似乎察觉到什么,火冒三丈的冲着陆彩儿怒吼,“臭娘们,居然敢对爷们下迷药?”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呼吸,一个个都露出惊奇的表情,显然都发现自己已经中招。
“下毒悄无声息,你莫非是第一毒女陆彩儿?”其中一个比较精明的汉子看着陆彩儿疑惑的说道。
“正是你姑奶奶我,书迷们还喜欢看:。”陆彩儿高声说道,显然巴不得人家知道她的身份。然后抬手往脸上一挥,就露出她本来的相貌来。
我叹为观止,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变脸。
下一秒,陆彩儿突然飞身而起,手如利爪,向离自己最近的人抓去。
“快服解药。”方才那个精明的汉子大吼一声。然后掏出个什么吞下,又从怀里掏出块黑布蒙在脸上防止陆彩儿继续下毒,其他三人也纷纷如此。只有离陆彩儿最近的那个大汉因为攻击已在眼前。只能连连躲闪,可是中了迷药的他哪里是陆彩儿的对手,陡然惨叫一声。脸上就多了五道清晰的血痕。
陆彩儿的手上必定涂了毒药,那个大汉脸上流出来的血液呈现诡异的紫黑色。而且陆彩儿只是在他脸上划了一道不深的伤痕,他却惨叫着倒在地上,双腿抽搐几下,就再无动静。
“老三。”为首的大汉怒喊一声,扑到倒下的那个汉子面前,神色悲痛不已。然后又抬手往他鼻下一探,整个人一震。飞身就往陆彩儿扑去,“你竟然杀了他!兄弟们,为老三报仇。”
“为老三报仇。”
其余三个人都是满脸的愤怒之色,拎起手中的小型斧头向陆彩儿砍去,身形较之方才要快上许多,看来他们方才吃下的那个东西,确实已经将迷药给化解。
“你们哪里来的解药?”面对从四个方面来的既重且快的招式,陆彩儿躲避的有些狼狈。
“哼,你不是放下厥词说只见到我伽迩帮的人都会下毒灭口吗?我们又岂能不防备?”为首的大汉冷哼,一股杀气自然而然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这么多年来,你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这笔仇,咱们也是该好好算算。”
原来真有这么大的过节。见一次杀一次?而且从这几个大汉的应对方法来看,这伽迩帮显然对陆彩儿制定了专门的应对办法。而这,可不是一次两次就能领悟出来,陆彩儿显然招惹伽迩帮不下数次,才让他们在面对她时如此从容。
这陆彩儿究竟是与伽迩帮有多大的仇恨?既然有这么多的过节,还公然自报身份……看来我真是过于高估她的智商。
这四个大汉身手都不算差,且配合的几无缝隙,陆彩儿使毒虽然厉害,武功却远远比不上她在下毒上的造诣,渐露败势。
“快来帮忙。”见我仍旧悠哉地站在一边,陆彩儿急道。
“谁让你惹麻烦上身?”我撇嘴,依然不动身形,知道陆彩儿暂无危险,干脆说起风凉话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
“少罗嗦,明明年纪比我还小。你到底帮不帮忙?”陆彩儿气喘吁吁,狼狈的躲闪着,被逼的没有还手的余地。
听听,这也是求人的语气。要不是看在她是慕容宫晨老婆的份上,我还真不想理她。
见陆彩儿就要支撑不下去,我幽幽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彩儿,你应该毁掉那边的尸体。既然都杀了,还给他留什么全尸,索性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好了。”
“你敢。”为首的大汉当即抽身退出陆彩儿的战斗,欲去保护一边的尸体。
机会来了。我冷笑一声,身形突动,飞至大汉身后的空门,用力一掌拍向他的后背。
大汉的反应速度很快,早在我动身的时候就察觉,所以慌忙弯腰躲闪。我瞬间沉气于腿,右腿夹杂着狂风扫向他的下盘。
这一下他避无可避,双手合拢抬手硬挡下来,我只感觉自己像是提在石头之上,腿上一片酸麻感。
他却被踢退三步,全身都是破绽,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也顾不得腿,再次倾身上前,灵活的躲过他劈向我脖颈的斧头,迅速抬手点住他的穴道。大汉两眼一闭,喉咙动了几下,似乎想要咬舌自尽,我忙抬手点住他的哑穴。
“没事想要自杀干什么?”我拍了拍他的胸膛,笑得好不得意。
大汉睁开眼睛,瞳仁里面满是怒火。
我伸手扯下他紧握在手中的斧头,抬起手抵在他的脖颈处,对着另外三个仍旧与陆彩儿纠缠在一起的人喊,“不要动,不然我杀了他。”
“大哥。”
“大哥。”
“大哥。”
三声惊惶的声音过后,三个大汉同时放弃陆彩儿,转而向我攻击而来。
陆彩儿瞬间爆发,在他们三人的后背一人送了一脚,三个人极为狼狈的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知道,陆彩儿定又下了迷药,赶紧屏住呼吸。
“彩儿。”见陆彩儿捏住其中一个大汉的脖颈想要扭断,我忙开口制止,“不管你跟伽迩帮有什么仇恨,终究也不是他们的错,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该迁怒他人。”
“他们都该死。”陆彩儿露出怨毒的神色,手上一用劲,‘咯嚓’一声脆响,那个大汉的脑袋就被扭到一边,无力地倒在地上。
这下,我是真的生气了,眼看一个无辜的生命在眼前逝去,一股热血冲上脑海。我丢下手中的斧头,顷刻间飞至陆彩儿的身边,火速地抬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陆彩儿愣住,我也愣住。
“对不起。”我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忙低头道歉。
陆彩儿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有些懵,然后怒然抬手,极为缓慢地对着我脸打过来。
她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怒火,不然动作不会这样缓慢。我知道自己不该闪躲,于是不躲也不动,就这么站在这里。
“不要内讧。”死书呆子从楼上跑下来,焦急的看着我们两个。
陆彩儿的手,停在我的脸边上,终归没有落下。然后她的神色一冷,出手极快,一巴掌就扇在死书呆子的脸上。“她是你师父,这一巴掌,就由你代了。”
死书呆子捂着脸,被打得泪眼朦胧,却在陆彩儿说完之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陆彩儿没有再看我,直接走上楼去,这些伽迩帮的人也不再搭理。
“痛不痛?”从书呆子的指缝间可以看见清晰的红色指印,彰显着陆彩儿出手的重量。我不由唏嘘,这陆彩儿也太不留情了点,我打她可没有下这么重的手。
死书呆子依然眼泪汪汪,见我向他搭话,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忙不迭的点头。
“等会拿冰给你敷一下。现在你先将他们几个的身上搜一下,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要打劫他们吗?”死书呆子愣了愣。
“当然不是。”我踮起脚用力地往他的头上敲了一记,然后指着地上方才被毁掉的不少桌椅,“这些东西的维修费用,自然得找他们收回来,你没有看到掌柜的在一边虎视眈眈在看着我们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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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书呆子转头看了看,果然见那客栈的掌柜躲在后院门口,敢怒不敢言的盯着我们看,其他书友正常看:。他身体一个激灵,马上在几个大汉身上搜起来,然后拿出五个钱袋递给我。
“数一下有多少钱。”我没有接。
死书呆子打开钱袋,将里面的钱全部倒在地上,蹲下来数了数,“一共是一百五十三两。”
看不出来,这迦迩帮还蛮有钱的吗?我撑头想了想,“你将五十三两银子给掌柜的做赔偿,顺便要跟绳子来。然后跟他说,让他把这两个死去的人好生埋了。”
“嗯。”死书呆子点点头,屁颠屁颠的跑去院门处与掌柜的说了几句什么,就拿着根绳子跑了回来。
这死书呆子虽然贫穷,却并不贪财,爽快地将银子送给了掌柜,性格品质应该不错。
这个徒弟,应该没有收错。
“把他们三个绑起来,关到柴房去。”这么大的客栈,应该有所谓的柴房吧?
有徒弟就是好,都不用自己跑腿。
“掌柜会同意让我们私自关押人吗?这可是犯罪,若是被官兵知道,我们都会有牢狱之灾。”死书呆子虽然嘴上念叨,还是依言将三个人绑了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点了他们三人的睡穴。
不过想了想,死书呆子说得很有道理,于是转身向依然站在那后院门口的掌柜走去,“那我去找他谈谈。”
“找他谈有用吗?这可是犯罪。”死书呆子在后面嘀嘀咕咕,果然不像个男人。
走到后院门口,估摸着已经离开陆彩儿的迷药范围,我将脸上蒙脸的布条扯下,对着掌柜优雅的福身。
掌柜的却像看到恶魔一般。惊恐的看着我,不由自主就倒退了三步。
我有这么恐怖吗?心里不由暗想。
“掌柜的。”我上前一步,微微笑着。“我想将那三个人囚禁在柴房,可以吗?”
掌柜的再退一步,脸上的惊恐之情更加恐怖。“这可是犯法的事情,就是你杀了我也不行。我不会答应。”
“可是,你已经犯法了呀!”我摆出纯洁的表情,无辜的看着他,然后伸手指着身后的尸体,“他们可是在你的店子里面死去,难道你没有责任吗?而且,明明你就纵容我们这么做了。想抵赖吗?”
“我……我没有。”掌柜的惊恐万分的倒退,一不小心就栽倒在地上,吓得无法动弹。
“你是帮凶呢?”我摇着头叹息。
“我没有。”掌柜的已经吓傻,他也知道方才我们动手时,因一时贪生怕死没有出来阻止,所以若是我反咬他一口,说他是帮凶,他怎么都逃不了,此刻才会显得这么的惊慌。
“只要让我关押他们一晚,明天一大早我就把他们带走。如何?”我依旧笑得开怀,心里冷哼,我就不怕你不答应。
“可是你们杀了人,官府马上就会派人来抓人。”掌柜依然吓得发抖。嘴唇都变成青紫色,看来着实吓得够呛。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说,你愿意吗?”想了想,万一他胆子太小,我也不能凭白吓死他,“要不你装作不知道如何?别人问你,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反正这客栈这么大,你也不可能方方面面都照顾的周全,对吗?”
掌柜的依然惊恐的看着我,好半晌才点点头答应下来。
我满意的对着死书呆子挥手,“把他们带去柴房关押起来。”
“其他几个人,记得好生埋掉哦。”我对着掌柜的示意,然后捂着鼻子走入大厅,“书呆子,等会来我房间,我找些冰给你敷敷脸。”
然后迈步走入三楼的房间,然而推开房门,我就愣住了。
陆彩儿端坐在桌旁,害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房间。
“你的房间在对面。”关于房间这个问题,我今天第二次提醒她。
“我知道。”陆彩儿轻轻点头,不曾动弹分毫。
“你喜欢这个房间,那我去对面好了。”想了想,我开始收拾东西。
“咱们一起睡,对面让给书呆子。”陆彩儿的语气,是肯定的。
“哎?”我十分诧异,这是刮得哪阵风,怎么会突然想起跟我一起睡?
“不愿意吗?”陆彩儿瞪了我一眼,眼神凶狠,表情羞涩。
“没有。”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即使心里不愿意,我能对她说不愿意吗?只是,我不是慕容宫晨那样医术超群的神医,跟全身都是毒药的人睡觉,需要不少的胆量与勇气。
“呐。”陆彩儿的神色突然飘忽起来,甚至带上一些难掩的悲伤,“你喜欢墨白吗?”
我当即吓了一跳,心跳如擂鼓,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喜欢相公。”陆彩儿又换了种语气,嘴角带上些微幸福的笑容。然而这笑容太小,无法驱散她脸上的悲戚。
“我们最开始相遇,就是在这北洲。”陆彩儿的表情益发飘忽,似乎陷入了回忆,“我们的故事,你想要听吗?”
慕容宫晨与陆彩儿的故事吗?我在桌边坐下,没有立刻答话。
“你能听听吗?”陆彩儿的眼角,突然就湿润起来,豆大的泪珠雨水一般从她的眼眶滑落,那么的悲切。“我压抑的都快要疯掉,你能听听吗?”
陆彩儿脸上那种压抑的痛苦,快要崩溃的神色,也确实震撼到我,此刻的她看上去的确像是压抑太久,需要有一个人听她的倾诉。一个人愿意将自己心里的脆弱,袒露在我面前,说明她相信我。所以我郑重的点头,“我愿意。”
“谢谢。”陆彩儿抹了眼泪,再次陷入回忆。
听到她断断续续地述说,我也大概明白过来。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只是他们之间的故事,却实在是让我想拿起锤子,用力地敲醒他们。即使再不懂爱。再过不懂恋爱,这情商也太低了吧?
陆彩儿出身七毒门,从小熏陶她的东西。便是各种各样的毒药。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学习了每一种毒药的毒性与用法。熟练的将它们融合,配制出一种新毒药。家里的长辈,为此都称赞她,赞美她,说她是陆家百年一见的天才。
所以,对于自己在毒药上面的造诣,她相当的自信。
青葱年华时。她开始走出七毒门,独自在江湖上行走。她身上的毒药,通常都是稀奇古怪,无人能解,可以说是毒遍天下无敌手,其他书友正常看:。
陆彩儿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故意找茬,而且,偏爱找那些武功比自己强的人。看着那些武功高强的人,一个个倒在自己脚边,陆彩儿会格外兴奋。
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的毒药,已经天下无敌。
可是,她的不败纪录,就是毁在慕容宫晨手上。
那是在很多年以前的春天。繁花盛开的季节,陆彩儿照往常一样,故意找他人的麻烦,将他们惹怒,然后用毒药将他们放倒。
那一次,被陆彩儿瞄上的,就是伽迩帮的一群人。
本来,她已经将他们放倒。
“他们再错,你也不至于对他们下‘雪鹄’吧?”一身白衣如雪的慕容宫晨,从另外一边缓缓走近,准确的说出了她方才所施毒药的名字。
尔后,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白的瓷瓶,放在伽迩帮那群人鼻下晃了晃,本来已经陷入昏迷的人,奇迹般醒了过来。
从那个瓶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味道,虽然很熟悉,但是陆彩儿却叫不出它的名字。这让她觉得很是耻辱。
所以,当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她揪着慕容宫晨的衣领,凶悍地瞪着他,“你小子是谁?你方才用的那个,叫什么?”
慕容宫晨却是看着陆彩儿,笑而不答。
陆彩儿以为他是误打误撞猜到了‘雪鹄’的名字,而他身上又凑巧有解药,实际上的他对于毒药是一无所知的。所以,她将身上所有的毒药都掏了出来,堆放在面前,一个个指着问慕容宫晨,“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什么?”
“这个又是什么?”
……
难以置信的是,所有的毒药,他甚至只看了一眼,或者只轻轻闻一下,就能准确的说出它的名字,书迷们还喜欢看:。就连她自己配制的毒药,他都能准确无误的说出它用了哪些草药配制而成,无一出错。
陆彩儿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碰上了对手。她本来就颇为自负,正想向慕容宫晨宣战,可方才被慕容宫晨所救的伽迩帮的人,却突然偷袭了她。
她躲闪不及,直接摔到自己的毒药堆里面,瞬间身中数种毒药,动弹不得。
伽迩帮的人,武功都不弱,而且配合的极好,陆彩儿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他们都低估了慕容宫晨,慕容宫晨除了医术超群之外,武功亦是不弱。花了三两下的功夫,就把伽迩帮的人给解决了。
而此时,陆彩儿身上的毒,已经有不少开始发作,陷入了昏迷之中。
等陆彩儿醒过来之时,自己身处客栈,而慕容宫晨就站在房中,带着一种慈悲的眼神看着她。
陆彩儿知道是他救了自己,想要道谢,却陡然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
她浑身发烫,手脚都软弱无力,脸色更是通红不已,心脉的跳动也远远超过平时。而身体,却像是有无数的羽毛在轻轻的刷着一般,轻飘飘的痒着,隐隐的,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这种感觉,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可是这种症状,没有人会比她还要清楚。所以,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中了,春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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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彩儿同样清楚的是,在她身上所带着的众多毒药当中,只有一种春药,名叫‘春回’。
‘春回’,是自古就流传下来的催情秘药,虽然有少数人知道其配方,偶尔有些药房会售卖,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在整个江湖都并不常见,甚至有许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种秘药存在。
陆彩儿,恰好是知道其配方的人之一,为了不让这种秘药失传,也是为了在某种关键时候能起作用,她炼制了一些带在身上。却没有想到,第一次使用到这药的人,就是她自己。
‘春回’是她自己配制,没有人会比她更加明白,秘药‘春回’没有解药这一点。若是身中‘春回’,除了与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春回’?”此时的慕容宫晨,背对着月光,一身白衣仿若吸收了月光的银辉,熠熠发亮。
陆彩儿后来想,她的心,大概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萌动。
“不用你管。”陆彩儿忍受着心里的渴望,想着自己或许必死无疑,对慕容宫晨的态度也强硬起来。“你出去。”
“你会死。”慕容宫晨对‘春回’的毒性很了解。
“与你无关。”再一次被人戳破这个事实,陆彩儿快要恼羞成怒,书迷们还喜欢看:。
“是我害了你。”那一刻,在月光的映衬下,慕容宫晨的神色,有些清冷的悲伤。
的确,如此不是慕容宫晨横插一脚,自己又怎么会中毒呢?可是,自己明明身中数毒,如今却只残留‘春回’一种。可见他已经作出补偿。
后来,陆彩儿才知道,那一刻。他是想起了萧清阳。因为自己即将要背叛她,所以才会那么悲伤。
“我是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宫晨。”慕容宫晨缓缓地作出决定。“你嫁给我,如何?”
“哎?”陆彩儿诧异到不能自己。嫁给他?医药世家的慕容山庄,她自然是听说过,比七毒门的历史还要悠久。而现任庄主慕容宫晨免费施药救人的事迹,闯荡江湖已久,她也知道不少。
陆彩儿之所以会将‘春回’炼制出来,并且随身带在身上,是因为她希望自己在闯荡江湖时。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中。并且,她也想到了对方会不喜欢自己的可能,所以到时候,只需用强的,把自己变成他的人就好。
却没有想到今天这样的情况,自己身中‘春回’,而一个初次相识的男子却因为他自己的愧疚,说要娶她为妻。
而这个相貌不凡,身披银月的男子,就是声名远扬的慕容山庄的庄主。
天作之合这四个字。就在那时闪过陆彩儿的脑海。
那一晚,他为了救她,让她成了他的人。
慕容宫晨很守信用,那晚的不久之后。果然派人上七毒门提亲。
七毒门的人喜上眉梢,能与慕容山庄结亲,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于是陆家的人想要将出门已久的女儿叫回来,才知道自己的女儿一直跟在慕容宫晨的身后,寸步不离。
陆彩儿寸步不离的跟在慕容宫晨的身后,只因为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口说无凭。光一张嘴说自己是慕容山庄的庄主,谁会相信?而且,陆彩儿也害怕慕容宫晨是个骗子,一旦让他离开,自己将会再无他的消息。这天下之大,想要找一个人何其之难?
可是后来,陆彩儿无数次的后悔过这个决定,因为正是在她跟着慕容宫晨的这段时间里,她知道了慕容宫晨对萧清阳的感情。
可是,这时她已经为他心动。
萧清阳是一个让人只要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人。陆彩儿再三的强调了这句话。
所以,她虽然能理解慕容宫晨对萧清阳的喜欢,但是却不能接受。
只是,萧清阳喜欢的人,却不是慕容宫晨。
慕容宫晨为爱伤神的时候,陆彩儿同样因爱而痛。
陆彩儿心知自己必定是慕容宫晨的妻子,想尽了一切办法让他同样爱上自己,可惜,最终他的眼里,依然只得萧清阳一人。在他的心里,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可是,她却已经交心,无法收回,所以在嫁与不嫁之间,她依然选择前者。
新婚之夜,床第之际,慕容宫晨在迷蒙之中,叫出萧清阳的名字。
陆彩儿大恸之下,将慕容宫晨赶出新房,至此之后的数年,他们分居而住,从未越界。
陆彩儿依然默默地暗恋着慕容宫晨,慕容宫晨依然恋慕着萧清阳,不曾改变。
他们之间,不似夫妻,不似朋友,唯独比陌生人多了一层莫名其妙的关系。
后来,陆彩儿尝试着想要去改变这种关系,为了引起慕容宫晨的注意,于是选择了悄然出走。第一次出走不过数日,也并未走得很远,是希望慕容宫晨可以追上来,将她带回去。可是慕容宫晨却依然过着他自己的生活,仿若他的生活里,本来就没有她的存在。
她又如何舍得弃他而去?最终,她扫兴而归。
只是,心爱的丈夫眼里没有自己的存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第二次,她选择留书出走。
只是,结果与第一次一样,他依然像是木头人一样,未曾送给她一丝关怀。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直到陆彩儿将离家出走当做一种习惯,他们之间的关系,依然未有丝毫的改变。
陆彩儿说,她已经记不得这是自己第几次离家出走,却终于有了些不同。那就是,她碰到有同样想法的我。
听完这个不长的故事,我蹙起眉头,在感受到陆彩儿心里那种近乎绝望的悲伤时,也忍不住为他们惋惜起来。
他们两人都已经在一起,居然还要互相折磨,这究竟要笨到哪种程度?而且。这么多年的相处,陆彩儿都没有把自己的男人搞定,这情商究竟得多低?
“你是笨蛋吗?”一忍再忍。我终究没有忍住这句话。
以陆彩儿的性格,我还以为她会立刻骂回来,哪知她竟然慢慢地低下头去。声音益发低沉,“我的确是个笨蛋。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敢告诉他自己的心迹,只知道把满腔的怨恨撒在伽迩帮。”
把满腔的怨恨撒在伽迩帮?原来如此,怪不得陆彩儿见到伽迩帮的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其他书友正常看:。那时候,若不是伽迩帮突然袭击陆彩儿,她便不会中‘春回’,那么她也不会与慕容宫晨有这么大的牵扯。
可是……
“这是缘分。是月老为你们牵红线。为了将你们缠绕在一起而创造的缘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既然可以结发为夫妻,冥冥之中必然有着缘分的存在。可是这两个笨蛋,居然冷落对方那么多年。
“那为什么现在,我们会变成这样?”陆彩儿低声呢喃。
“洞房花烛那晚,你是不是对慕容宫晨说了什么?”
记得安楚有说过,慕容宫晨经常出入烟花之地,这说明他还是个正常的男人。可是依据他那一板一眼的性格,怎么都不至于抛下老婆,跑去沾惹别的女人才是。
“我说了什么?”陆彩儿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盯着我,似乎回想着什么,然后猛然瞪大了眼睛。
“想起来了?”我追问。
“我跟他说,滚出我的房间。像他这样被人抛弃的人,不够资格碰我。我还说,如果不是为了活下去,我绝对不会把自己交给他,让他死了将我当成妻子的心。”眼泪,依然从陆彩儿的眼眶里面滑落。
被人抛弃的人,不够资格?
我忍不住苦笑,这么狠毒的话语甩出去,难怪慕容宫晨会放任陆彩儿那么久。这陆彩儿,的确够泼辣,愣是不愧于第一毒女的名号。
“这些话,你当真这么想?”应该不太可能吧?
“自然不是。”陆彩儿立刻反驳,“这只是我一时的气话。”
“那你后来有解释过吗?”
“没有。”陆彩儿的声音弱弱的没有底气。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成亲的当晚,听到这么绝情的话,然后数年朝夕相处都不曾解释,也不曾表明过心意……这两个人,若说中间没有误会,我怎么都不会相信。
慕容宫晨早就知道自己与萧清阳不可能,数年下来,却依然在心里保留她的位置,是为什么?是因为没有其他女人入驻他的心呀!
这笨蛋陆彩儿,居然任由自己的丈夫喜欢别的女人而不管不问,放下狠话也就罢了,居然也不去争取,只一谓想着慕容宫晨来追自己。
而慕容宫晨,是不是当真以为自己的妻子看不起自己,或者被她伤透了心,索性无视她的存在?
不管真正的事实究竟是如何,他们终究是夫妻呀?这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天见到最多的人,就是彼此。更加重要的是,他是她相公,而她是他娘子……就像陆彩儿会唤慕容宫晨为相公一样,慕容宫晨必定也会唤她为娘子,在知道对方是自己相伴终生之人的情况下,心也是肉做得慕容宫晨,不可能不动心。
只是,他们因为自己的误会与不争取,就这样耽搁数年。
“去向他告白吧!”我抬头对上陆彩儿满是动摇的眼睛,抿嘴微笑,“如果你真想与他在一起,就去告白!”
“告白?”陆彩儿的眼里,分明露出怯色。
“对,这是让你们和好的两个方法之一。”我郑重地点头,鼓励的看着她。
“两个方法?”陆彩儿疑惑。
“另一个方法,就是对你自己再用一次…‘春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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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陡然一声疾呼,死书呆子慌慌张张的推门而入。
“给我出去,敲门再进来。”我抬眼瞥他一眼,冷静的命令道。不敲门,只是我一个人的专利。
“可是师父……”,书呆子很急的模样,我一眼瞪过去,他只好悻悻的闭嘴,退出门外,轻轻扣了扣门扉。
“进来。”我极为不雅的伸了个懒腰,坐了一天的马车,此时已经有些困乏。
“师父,不好了,客栈掌柜的报官,带着一大群官兵来抓我们了。”书呆子焦急的看着我,焦急得快要吐血的摸样。
“不早说。”我腾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看去,瞬间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响,一队穿着官兵服装的人在客栈掌柜的带领下,向着这边而来。
这么晚都还值班,这些官兵不用睡觉吗?我暗自腹诽。
“我刚才想早说来着。”死书呆子满脸的委屈。“现在怎么办?”
“凉拌呗!”我嘴角一撇,作无奈状。
“这么一点人,怕什么?”陆彩儿也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后不屑的道。
“彩儿。”我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陆彩儿看,“我帮你把慕容宫晨引到这里来如何?”
月明星稀,一队官兵公然靠近沐浴在月光下的客栈,因为有人报案说这里发生命案,所以他们前来抓捕犯人归案。
然而刚踏入客栈大堂,他们就愣住了。
银色的光辉照耀在客栈,月光所及的地方,一个气质出尘的红裙少女傲然而立,过分美丽的脸蛋带着欢愉的神色,红唇微翘,其他书友正常看:。挂着浅淡的笑容。看上去,就如同月光仙子一般动人心魂。
在少女的左边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右边是一个相貌娇俏。着杏黄色衣裳的女子,在此女子的脚边,还躺着三个被绳子捆住的大汉。
“就是她们。就是她们杀了人,大人快把她们抓走。”客栈的掌柜发出一声惨叫。慌忙躲到官兵队伍的后面。
哦,这就是所谓的倒打一耙吗?我勾起嘴角,冷眼瞪了眼客栈掌柜。
“有人报官说三位杀了人,劳烦三位跟我们走一趟府衙。”为首的官兵傻愣愣的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才勉强定下心神来,张嘴说出公式化的话语。
“我没有杀人。”我装出无辜的神色,眨巴着眼睛盯着方才开口说话的官兵看。
那个官兵的眼神明显一软。然后就瞪向在他身后的掌柜。
“她没有杀人,杀人的是左边那位姑娘。”掌柜的身体抖了抖,颤巍巍地指着陆彩儿。
“掌柜的真是老糊涂了,明明是他们要杀我们,我们才反抗的,怎么就变成我们要杀他们了呢?”看着那个不过三十的掌柜,我继续瞎掰,“如果只为了让自己开脱而乱污蔑人的话,可是会遭报应的。”
“是这样吗?”官兵头头转头严肃的询问掌柜。
“不是。”掌柜的摇头,额头有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尔后转头看着笑容不变的我,似乎有些恐慌,又点点头。
“到底是不是?”官兵头头不耐烦。
“这…,”掌柜见我盯着他笑。益发恐惧起来,“我也不知道,我只看到她杀人,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呀?”
在掌柜的惊恐万分的时候,突然撇到在陆彩儿脚边的三个大汉,顿时欣喜的指着他们,“他们三个人与死者是一伙的,官爷可以问问他们,其他书友正常看:。”
“书呆子,给他们松绑。”在官兵头头开口前,我先指挥道。
死书呆子依言将伽迩帮三人身上的绳子给解开来,然后慌忙闪到一边,我扣住手中三颗石子,弹在他们的穴道。那三个人本来早就被这番动静给吵醒,此时穴位解开,顿时化作饿狼向着我与陆彩儿飞扑而来。“贱人,拿命来。”
“你看,分明就是他们要杀我们。”我一边闪躲,一边无辜的看着官兵头头。余光却狠狠地瞪了眼伽迩帮的三人,竟然敢骂我贱人,本姑娘可是记下了。
虽然,为了让他们在松绑的第一时间不管不顾的来杀我们,我吩咐书呆子将他们祖宗十八代好好的问候了一遍。但是居然胆敢骂我,这笔帐万不会就这么算了。
“抓住他们。”官兵头头一声令下,其余官兵飞扑而上,顿时拦住了伽迩帮三人的退路。
“老子跟你们拼了。”伽迩帮的一人怒吼一声,向陆彩儿飞扑而去。
陆彩儿眉头都不皱一下,抬手就挥出一大把粉末,眼前的人眨眼间就倒下了一大半,包括那些官兵,唯剩下几个站得稍远些的官兵与掌柜傻愣在那里。
这下手也太狠了。看着躺在脚边的人,我不由感慨,幸好事先吃了解药,不然离她这么近的我也得中招。
陆彩儿则拍拍手,将手中残留的粉末拍散,不远处,又倒下一个官兵。
“你对他们干了什么?”那个站得最远的官兵头头心有余悸的看着陆彩儿。
“就是撒了点迷药,明天就会醒,放心。”陆彩儿的神色淡淡地,目光瞥过伽迩帮的三人时,也不再有先前的怨恨。
“你下手也太快了。”我跳到陆彩儿身边,双手抱胸无奈地看着她,“不是说好了让我动手,然后假装受伤将慕容宫晨引来吗?”
只要将我受伤的消息传出去,为了确保我安全无恙,杨少临就是绑,也一定会把慕容宫晨给绑来。
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受伤’,陆彩儿就已经将他们全部解决。
“万一真正害你受伤,相公只怕会怨责我,所以算了。”陆彩儿对着我微笑,恢复了一些平常的神采,“何况,我还想跟你一起去京城呢?”
“还有我。”死书呆子也凑上来。
我一人附送一个白眼。“你们交生活费吗?”
“咳。”那边,官兵头头见我们无视他的存在,用力地清了清喉咙。
“这位官大哥。这本是属于江湖中的恩怨,朝廷历来都不太管,这次您就睁只眼闭只眼当没有这回事吧!明日武林盟主会亲自赶来处理此事。你只需将你看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他就好,其他的你都不用操心。盟主会处理好一切。”
“东沂城的城主,同时也是武林盟主的杨少临?”这个官兵头头瞪大眼睛,诧异不已,有些被震慑到,“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居然敢直呼杨少临的名字,话语间也没有敬意,是胆子太大。还是压根就不相信?
“因为他是我哥。”我冲官兵头头甜甜的笑笑,转身上楼。
当然,我没有刻意从方才那个骂我贱人的身上踩过去,只是因为他挡我路了,我不得不踩而已,书迷们还喜欢看:。
既然陆彩儿没有将慕容宫晨引来的打算,这来烂摊子我也懒得再管,等杨少临来自然会帮我处理好。
“你这么确定他明天就会到?”一把拍开惊讶不已,欲追问我的书呆子,陆彩儿跟上来。
“不要小看他的情报网,明日之内他必到北洲。”我冲着陆彩儿微笑。“所以咱们今晚不睡了,连夜出发吧!”
“熬夜吗?”陆彩儿摸了摸自己的脸,哀叹。“你是不是在害怕自己被他抓到后,他会给你颜色看?”
我的脚步顿了顿。严肃的看着陆彩儿,“我就是害怕呀,废话少说,咱们赶紧逃吧!”
杨少临对我是很纵容,但是这个纵容,也是有限度的。之前,我那么多次告诉过他,我不愿意回京城,如今却突然要回去,他必定会担心,所以才会不同意。我要是不幸落他手上,就哪儿都别再想去。
“你是武林盟主的妹妹?”终于找到问话的缝隙,书呆子赶紧插入一脚。
我笑笑,不答。
陆彩儿却故作神秘的靠近书呆子身侧,“她的身份,可远远不止这一点而已。”
“真的吗?原来我的师父这么厉害。”书呆子看向我的眼神,更加的崇拜。
“好了,赶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半个时辰之后,入夜时分,北洲的驿站,偷偷摸摸地闯入三个身影。
“真的要偷马车吗?”胆小鬼死书呆子再三的确认到。
“偷你个猪头,我不是说了会给他钱吗?伽迩帮那剩下的一百两,给我交出来。”我用力在书呆子头上敲了一记,对着他伸手。
“不问而取,是为窃也!”死书呆子一本正经地,却还是听话的将银票掏了出来。
“果真是个不知变通的死书呆子。”陆彩儿用力地瞪了死书呆子一眼,然后神色柔和的转向我,“月回你去将外面的围栏打开,我去驾马车。”
“把这一百两留下给他们。”我将手中的一百两银票递给陆彩儿,转身向那木制的围栏走去,刚将围栏推开一点,就见前方有灯笼的光芒闪烁一下,“来人呀,快来人啊,有偷马贼。”
“被人发现了。”死书呆子顿时惊慌起来。
“闭嘴。”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身形如电,快速掠至出声那人的身侧,抬手就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脑。
本来寂静无声的周围,因着他方才的那声呼喊而变得嘈杂起来,无数脚步声向我们这边靠拢。
“彩儿,快些。”能避免的麻烦,还是尽量避免为好。
“来了。”陆彩儿熟练的驾驶着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我的面前,我赶紧跳上马车。
“等等我。”死书呆子赶紧从后面跑过来,急急忙忙地跳上马车。
陆彩儿扬起手中的马鞭用力地一抽,马儿就拉着马车快速行驶起来。
“可恶的偷马贼,站住。”
驿站的守卫见马车被人偷走,一个个都跟在马车身后紧赶着。
“直接出城。”我转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守卫,心里逐渐有了主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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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晨曦已经带着灼热,均匀的撒在北洲的每一处土地之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时辰尚早,而北洲的城门处,已经一片热闹。
城门口的守卫,也明显比平日要多,一个个严阵以待,死死地盯着进出城门的人看着。
“请问官爷,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有好事的菜农为了向别人卖弄自己,刻意向守卫探听起消息来。
“不要碍事,走远点。”守卫虽然不耐的在赶着人,却还是将消息散布出来。“昨天有一男两女在客栈杀了人,又跑去驿站偷了马车,知州大人让我们全力追查清楚,不能让犯人跑了。你如果妨碍我们,就把你当做疑犯抓起来。”
那个菜农听了,忙闪到一边,却向自己熟识的人添油加醋地叙述着自己听到的话语,将这个信息散布出去。
于是乎,有一男两女在北洲杀人越货的事情,迅速的传开来,被人们传的神乎其神。
“都在谈论我们呢?”城门外的某个角落里面,一个特别没有底气的声音悄声响起。
“害怕了?”我瞪了死书呆子一眼。这男的,真是比女人还要胆小。
昨晚我们偷马车时被人发现,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北洲,杨少临肯定也会听到。那么,他必定会认为我已经离开北洲,去了更加北方的城市,为了追上我,他也不会再在北洲停留。可是,如果这个时候我依然留在北洲的话,那么就算与杨少临错过,顺利去京城的希望又大了不少。与其被他追,不如追着他跑,毕竟他的身后可没有长眼睛。
所以。在城外躲了一夜,我们三人又回到了北洲的城门口。
“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就这么离开吧,书迷们还喜欢看:。”死书呆子全身都发着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就是这个死书呆子胆子太小,不过进个城,却跟要他去送死一般。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再次瞪他一眼,“如果你不想去。就在城外等,只不过如果被人认出你来,或者落到我哥的身上,可没有人来救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躲着你哥?”死书呆子坚持不懈,就是不想进北洲。
“不用你管。”我第三次瞪他,“不要再啰嗦,进城。要是你敢露馅。我直接杀了你。”
“师父。”死书呆子眼泪汪汪。
“那我先走一步,在街口等你们。”陆彩儿对着我点点头,特别镇定的就走了进去。
当然,此时我们三人都已经易容,与昨日的形象大不相同,所以陆彩儿才敢如此明目张胆。不过保险起见,我们三人,还是分开进城比较好。毕竟,无论是什么样的形象,两女一男的组合。还是会惹人注意。
本来,我是想让陆彩儿将死书呆子变成女人,奈何他死活都不肯,只好作罢。看他现在害怕得不断发抖的样子。绝对也不能让他单独进去,不然他绝对会露馅。
陆彩儿安全通过城门口的守卫,一直走到街口,然后冲我们挥挥手。
“走。”我拽住书呆子的胳膊,从暗处走出,向城门口进发。
“师父。”死书呆子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几乎是被我拽着才不情愿的走动起来。
“闭嘴,老实的跟着。”我狠狠地开口,心里不断咒骂,等过了这一关,不把死书呆子的胆子变得像男人,也绝对要让他变妖人。
可是,我还是高估了死书呆子的胆量,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走动时不仅仅是双腿在发抖,更加要命的是,他居然还做贼心虚地盯着那个守卫直瞅。
就他这熊样,如果不被发现,才有鬼了。
我干脆扶着他,直接伸手点上他的睡穴,让他昏迷过去。
可惜,我下手还是晚了,有守卫已经注意到我们。
“干什么的?”伴随着冰冷的声音,一道长矛拦在我的面前。
“这位官爷,我家…哥哥久病,可惜家道贫穷,出不起药钱。后来家父听说烈城有免费施药救人的神医,我就带着哥哥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取道烈城。”我尽量装出一副平民的模样,真诚的看着那个守卫。抬手暗自掐了自己一把,眼中含泪,“你看,哥哥他体力不支,已经昏迷了。”
“你父亲呢?”守卫不是好糊弄的人,继续追问着。
“在来这里的路上,死了。”我抬起自己脏兮兮的袖子,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角。
“还蛮可怜的。”守卫似乎是多愁善感的人,相信了我们的话,将手中的长毛竖起来,“快点带你哥去看看吧,咱北洲城虽然没有神医,却好歹也有几个医术高明的郎中。喏,这点钱你拿去,给你哥好好的瞧瞧。”
看着那个守卫递过来的碎银,我分外惊诧地看着他,这人怎么就这么好骗。不过,根据方才我所编的故事,我应该也是极为缺钱的人,不能不接呀。真正感激的对着他笑笑,我将碎银拿在手中,“谢谢。”
“祝你哥哥早日康复。”守卫对着我开朗的笑起来。
我的心,突然间一暖,其他书友正常看:。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使得我本来就不愿意相信别人的心,变得更加冷漠。却不曾想到,世上还是有这么纯粹而善良的人。
“小心。”我还在愣神,方才的守卫突然拉住我的手臂,猛然将我拉到一边。
紧接着一阵错乱的马蹄声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声响起,四周顿时扬起一阵灰尘,我闭气不急,难受的咳嗽了几声。
待灰尘散去,看到骑着马儿立在我面前的人时,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赶忙低下头来,不敢再看。
为首的那匹白色宝马之上,坐着一个粉衣男子,那精致到极点的面容,桃花般乱放电的眼睛,妩媚的笑容,可不就是杨少临。
尽管我说过不要小看他的情报网,可是自己亲身经历时仍旧吓了一大跳。我昨天傍晚才抵达北洲,闹出不少事情,怎么着杨少临知道我在北洲的这个消息,也得是今天凌晨才是。从烈城到北洲,再快也得半天,难道说他一得到消息就彻夜赶来了吗?
心一酸一疼,五味陈杂。
哥,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一直在提醒着我,我必须去京城。
必须去。
只要一想到李墨白去了京城,心里就觉得隐隐地不安,总觉得,或许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必须去阻止。
“府衙,该怎么走?”杨少临的声音,依旧娇嫩如花,却带着一些冷漠,与让人不敢轻视的威压。
这,大概是他在人前的性格。
“还是我来带路吧。”是慕容宫晨那一板一眼的声音,没有想到他居然也跟来了。
我悄悄地抬头看向前方的街口,却没有看见陆彩儿的身影。自己的丈夫就在眼前,她居然还躲起来了。
八成,正躲在哪里偷偷地观察吧!
“小回,真的会在这里吗?”是安楚略显冰冷的声音,我汗,居然全部都来了。
“除了她,谁还能这么嚣张。”杨少临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里面有自豪,也有难掩的神伤。
我鼓起嘴,我嚣张了吗?
“走吧。”慕容宫晨轻叹一声。
没有发现我。我暗自松了口气。
“等等。”安楚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被发现了吗?正想逃跑,安楚接下来的话却让我顿住脚步。
“小回如果回了京城,会怎样?”
如果我回了京城,会怎样?我也很想知道。
杨少临却依然是轻笑一声,却满含讥讽,“想听最好的结果,还是最坏的结果。”
“自然是最坏的结果。”安楚笃定地开口。
“最坏的结果是,”杨少临的声音放轻,我不得不努力地竖起耳朵,幸好,我听力还不算差,他的话一个字不落的落入耳中。
“龙虎之争,天下必乱。”
如果我回京城,龙虎之争,天下必乱?
龙与虎……
我的心,瞬间狂跳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天下必乱?
我不敢再听,搂住死书呆子,转身就走。
“那小回会怎样?”安楚益发冰冷的话语,依然落入耳畔。
“必死无疑。”杨少临沉痛着开口,娇嫩的声音里面,满是肃杀的意味,“所以,必须阻止她。”
必死无疑吗?
还果真是一入京城,万劫不复…呢?
“走吧。”慕容宫晨的声音竟然也严肃起来,轻轻地扬起手中的马鞭,马儿便带着他跑起来。
能够在城内骑马的人,身份地位不可不谓是高贵,所以来往的路人,纷纷让开去。
在北洲的城门口,我与他们三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转身的瞬间,我顿时心痛不已,眼泪朦胧。
迷惘,只在心头残留了一瞬,便彻底消散。
我才不管什么龙虎之争,天下大乱也与我没有关系,我只知道,自己的心不断地在提醒着我,必须去京城。
必死无疑,也只是杨少临的猜想而已,我究竟会不会死,到了京城之后才会知道。
而此刻,为了心里面的那一缕不安,为了不让李墨白因为受到任何伤害,我都必须去京城。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去。
后来,我曾经想,如果此刻我不跟杨少临玩躲猫猫的游戏,而是不管不顾地直奔京城。那么,李墨白所承受的后果,是不是会不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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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儿?”等我平复心情,找到陆彩儿时,她站在一个可以看见城门口的小巷子里面,嘴角挂着嘲讽,两眼无神,表情看上去有些呆滞,其他书友正常看:。我不由担忧起来,看到慕容宫晨为了我来到北洲,对她的刺激有这么大吗?
解了死书呆子的穴道,放倒一边,我轻轻地晃了晃陆彩儿。
“他居然为了你来了这里。”陆彩儿轻声地呢喃着,依然不动地看着慕容宫晨消失的方向。
果然是在为了这个吃醋吗?
“他并不喜欢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赶紧澄清。
“不。”陆彩儿苦笑起来,眼里带着羡慕的神色看向我,“他喜欢你。”
我一口口水呛在喉咙里面,让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陆彩儿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慕容宫晨喜欢我的?
“不过,只是朋友的喜欢。”我正在心里组词准备解释,陆彩儿已经抢先开口。
我惊恐万分,你早点说清楚呀,多容易让人误会!
“可是,他对朋友,一向比对情人要好,书迷们还喜欢看:。”陆彩儿的下一句,又让我的口水呛在了喉咙。
“有时候,我真情愿,自己与他只是朋友。那样,他至少会真正的关心我。”
“为什么不尝试去做朋友?”我建议道,反正你们也不像夫妻。“要不就直接点,往自己身上下‘春回’。”
“我害怕。”陆彩儿竟然也露出怯懦的神情。看来,在爱情面对,谁都会有无法面对的时候。
“这是哪儿?”死书呆子醒转过来。
“地狱。”我没好气的瞪着他。
“我们都死了吗?”死书呆子还真信了,当即露出了恐慌的神情。
我好想扇死他。扭过头不去看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躲在这里不是办法。时辰不早,吃早餐去。”
“你要去哪?要回昨天的客栈吗?”见我往昨日的客栈走去,死书呆子再次惊恐的呼喊起来。
“闭嘴。”我用力地往他头上敲了一记。“再大惊小怪,我就直接把你交给官府。”
“用不着那么麻烦,我身上至少有一百种让他闭嘴的毒药。”陆彩儿幸灾乐祸的瞥了死书呆子一眼。好不得意。
早已经见识陆彩儿的厉害,死书呆子当即消声。
一百种毒药?我嘴角差点抽筋。瞪大眼睛将身材娇小的她打量一番,心里不禁感慨。如果不是认识,谁能想到看上去这么无害的人身上会有这么多种毒药?
这陆彩儿,除了慕容宫晨,还真无人敢娶。
“当真要回客栈?落东西了吗?”眼见昨天的客栈就在眼前,陆彩儿也诧异起来。
“去客栈对面的酒楼。”杨少临去完知州府衙,应当会去客栈调查我是否有残留什么踪迹下来。饶是我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与杨少临碰上呀!
而去对面就不同,既可以掌握住他的动向,又能保证不被发觉。即使被发觉,也会有余地逃跑。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即使麻烦不来找我,麻烦精陆彩儿也会主动去找麻烦。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
陆彩儿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筷子掉在地上,正当她弯腰准备去捡起来的时候。有人一脚踩在她的筷子上面。
“让开。”陆彩儿柳眉倒竖,怒喝了一声。其实她已经足够忍让,要是照她平常的性格,早就将人给放倒了。
可惜。即使陆彩儿忍,对方脾气却更加火爆,。
“我凭什么要让开?”踩着筷子的那人,用相当高傲与鄙视的语气,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彩儿。
陆彩儿抬起头,视线却在那人的腰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容就变得嘲讽起来。
我奇怪地看向那人的腰间,脸色顿时也沉了下来,那是一块纯黑色的木简,正面是一个鬼脸一般的图案。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无夜楼的人。
陆彩儿猛然站起来,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身高依然不够,所幸踩到凳子上面,同样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
可真是,够争强好胜。
“彩儿,不要生事。”怕她失控,我忙出声提醒道。万一把杨少临惹来,谁都别想逃。
“哼!”陆彩儿却丝毫不买账,依然鄙视着无夜楼的人,“姑奶奶我岂会怕她无夜楼的人?就是她萧清阳本人来了,我都绝对不会退缩。”
尽管我已经笃定无夜楼的楼主是萧清阳,可是毕竟没有掌握到确切的资料,所以还存有一丝丝的怀疑。但是这话却从陆彩儿口中说出来,可信度绝对不低。
“萧清阳是谁?”依然踩着筷子的那人撇嘴冷笑,退后一大步,与高高站在凳子上的陆彩儿保持一定距离。
无夜楼的楼主,是无夜楼最为神秘的一个人,不仅外人不知道,在无夜楼的内部,除了身居要位的骨干,其他人都不甚清楚。这就是这么久我依然无法确信萧清阳就是无夜楼楼主的原因。
“我呸,你还是无夜楼的人吗?连你们楼主的名号都不知道。”陆彩儿依旧鄙视着。
“臭娘们,不要给脸不要脸!”数个腰悬纯黑色木牌的男子靠拢过来,一个个浑身都散发着冷冷的杀气,气势迫人。
无夜楼的人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杀手,远不是伽迩帮可以比拟,而且,这次居然有数十人……这么多人的杀气聚在一起,寒意沁人,死书呆子脸上留下数滴冷汗来。
“陆姑娘,君子动口不动手。”见局面再一次变僵,死书呆子颤巍巍的劝说道。
“少废话,你给我闪一边去。”陆彩儿的怒火,已经被完全激起。估计,她是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对萧清阳的怨恨了吧?
“彩儿,咱不跟他们计较,你先忍忍!”我无奈,万一真打起来,消息很快就会传播出去。那么杨少临必定也会听到,到时候可真就在劫难逃啦,书迷们还喜欢看:!
“姑***人生里面,从来就没有忍让二字!”陆彩儿丝毫不听劝。
看着酒楼大堂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我真的特别想丢下她夺路而逃,可是这无夜楼不是泛泛之辈,就陆彩儿那点功夫,必败无疑。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尤其,我还欠着慕容宫晨的恩情啊!
“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打女人。”踩着筷子的那个人冷哼一声,身法极快靠近陆彩儿,右掌如有千斤重,向陆彩儿的脖颈砍去。
陆彩儿不屑的冷哼一声,忙躲闪开来,那人一掌砍在桌上,顿时菜汁飞溅。
“书呆子,躲一边去。”我用力地推了书呆子一把,将他推到一边。他也知道危险,忙远远地站开了。
而就这么一会儿,陆彩儿已与那人过了好几招,对付一个人,陆彩儿还是相当悠闲。只是,她居然没有使毒,让我相当意外。
她该不会想要堂堂正正的赢下来吧?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我顿觉无语,看萧清阳给她的打击不小,她居然会放弃自己的毒药什么的,真是无法想象。
而其余无夜楼的人,一个个面容冷峻,两眼紧盯着局势,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出手帮忙。
我其实还是有些佩服,身为见不得光的杀手,不仅在光天化日下现身酒楼,还公然挑衅他人,态度恶劣又嚣张,这萧清阳训教手下的方法,还真是独特。
而那边,两人都是手无寸铁,陆彩儿渐占上风,而无夜楼的人节节败退,被逼入死角。
无夜楼的其余人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动手,一个个从腰间掏出各自的武器,出其不意地就往陆彩儿身上攻去。
我一直在防备着这一刻,要是他们齐齐攻击陆彩儿,她必败无疑,书迷们还喜欢看:。因而隐藏了自己的内息,加上我本身修习的白隐心法,在他人看来,我完全就不是个会武功的人。
因此,在他们即将动手,杀气陡然大盛的前一刻,我陡然提气抢先一步出手。暗自攒在手中的六只筷子像是划破天空的流星,夹杂着电闪雷鸣的气势,急速地却有序地向最近的六人袭击而去。
他们根本没有意料到我竟然会存在威胁,一时措手不及,完全就来不及躲闪,整齐的六声惨叫声响过之后,其中六个人的右手腕皆被刺中,鲜血横流。
我并未停留,跟着筷子就飞了上去,身形灵活的闪过那正在惨叫的六人,抓住其中一个人手中的长剑,快如闪电地刺向最前方背对着我的人。
片刻时间,长剑势如破竹,笔直地那人的右肩,我反手一转,用力地拔了出来。
十三个无夜楼的杀手,六个被刺中右手腕,一个被刺中右肩,无法再握住那伤人的武器,皆是无法再战斗。
其余六人大骇,吃惊之余,才明白最难对付的人是我,而且他们也很清楚,若不是我手下留情避开要害,受伤的那七人或许已经死去。
于是都放弃暗袭陆彩儿,各自使出看家本领,向我攻击过来。
我不敢硬解这六人的全力一击,急忙后退,尔后横剑在身前,趁着空隙深深地呼吸,手中剑舞动如幻影,让人无法辨清虚实,剑刃却急速地划向敌人的要穴。
一时间,整个大堂刀光剑影,撞击声不断响起,本来完好的桌椅纷纷被牵连其中,瞬间一片狼藉。
只是,以一人之力力战六人,我有些吃力,完全没有余力去顾及周围的情景。待到杨少临三人踏入这酒楼之时,我不仅完全没有察觉,更是错失了逃跑的先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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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第一猎人’李墨白是什么关系?”久战不下,身经百战的无夜楼杀手也丧失了素日里的从容冷静,两眼凶光外漏,盯着我的眼神益发狠厉。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天气逐渐炎热,我身上附着一层薄汗,一边耗神攻击与闪避,一边还要分神说话,感觉很难受。不过,这人光凭我的招式,就断定我与李墨白有关系,想来应是认识李墨白。
“不管你是他的谁,跟他比起来,你还差得远呢!”断然地吼出这一句,说话的这人杀气陡然大增,出手的速度比方才要快上十倍不止。
其他人也仿佛受了鼓舞,本来萎靡下来的气势再次爆发,招式狠辣想取我的性命。
我的体力已经丧失大半,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绝对没有好处,索性拼上一次,输赢只在这一招之间。
瞬间爆发所有的气息,灌于握剑的右手上,甚是普通的长剑轻颤起来,足尖用力在地上一蹬,长剑如虹,夹杂着雷霆之势破空而去。
“轰”的一声,气息相撞发出强烈的爆裂声,灰尘四溅的同时,七道身影各自摔向不同的方向。
他们六人的攻击太强,即使我全力一击,内息相撞的时候我连身形都来不及控制,就被狠狠地撞了出去。
我只来得及惊恐的抬眼,看着自己急速撞在门槛上,背上火辣辣地疼起来同时,又重重地摔到外面的街道之上。
这一下,我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散架,头昏眼花。四肢都剧烈的疼痛起来,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溢出嘴角,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师父。”死书呆子见我摔到外面的街道之上。慌忙跟了出来,将我揽到自己的怀里,伸手捂住我的嘴角,书迷们还喜欢看:。身体都发起抖来,“师父。你吐血了。”
好半晌,我才缓过劲来,稳住呼吸,勉强地睁开眼,就见那六个无夜楼的人提着各自的武器,脚步虚浮地跟了出来。
“让开。”我挣扎一下,捡起身边的长剑。将死书呆子推到一边,用剑尖撑地摇晃着站起来。
“师父,不要打了。”死书呆子焦急地看着我,想要再次靠近。
我可没有余地再去照顾他,抬手指着远处,“你给我站远些。”
“师父,不要打了。”死书呆子急得不行,奈何无夜楼的那六个人丝毫不让地站到我面前不远处,只得退到一边。
我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睛死死地看着面前的六个敌人。心里迅速地盘算起来。他们六人身上都挂了彩,但是都是些外伤,忍忍的话依然能发挥出自己至少一半的力量。
可是我却是受了内伤,内息已经紊乱。若再强行动手,不仅会输,只怕身体会受到很大的伤害。更何况,此刻的我,只怕是一招都已经使不出来。
若再次动手,我必输无疑。而且他们已全部动了杀意,只怕我一败,自己的身家性命就得交代在这里。别说去京城了,这北洲我都再也出不去。
心里一阵凉寒,求生的念头瞬间涌起,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更加不能死在无夜楼的人手上。
心念转动间,我迅速伸手探入怀中,然后用力往天上一甩,一枚信号弹就轰然在天空中爆裂开来。
这是疯人阁阁主的专属信号弹,我一直随身带着几枚,为的就是以防万一。这北洲不小,必定也有疯人阁的人。就算疯人阁的人没有及时赶来,杨少临三人若看到此信号弹,就知道会是我发出,一定会赶来这里,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是疯人阁的人?”无夜楼的人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管她是谁,她这是在搬救兵,赶紧杀了她。”一人说着,手中的武器如蛇一般,吐着蛇信子向我咬来。
我慌忙转身要躲,这一动,就牵扯了身上的伤口,‘哇’的一声就吐出一口血来,顿时头昏眼花,动弹不得。
“师父,小心。”死书呆子一声狂呼唤醒我的意识,我抬头去看,只见一人持剑刺向我,剑尖已经近在眼前。
我大骇,大脑一片空白,心都提到嗓子眼。真的要命丧于此吗?恐惧之情蔓上心头,我死死地闭住眼睛,不敢再看。
‘嗵’的一声轻响,这是剑刺入肉里面的声音,大脑当机,身体瞬间麻木,全身都疼起来,却没有那种剑刺入身体的冰凉感。
果然已经死了吗?
“少临,小回。”是安楚满是惊呼的喊声。
突然间感觉有人重重地扑倒在我的身上,我脚步一个踉跄,身体就不稳起来,然后有人将我一拉,扯进自己的怀抱里面。身体再次传来散架的感觉,剧烈的疼痛感由内而外席卷全身,痛得我呲牙裂嘴。可是睁开眼一看,我就说不出话来了。
一袭粉衣的杨少临脸色苍白,嘴角的笑容格外妩媚,桃花眼半眯,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扯动嘴角,想笑一笑,却突然看见杨少临的右肩上血流如注,心下明白,方才那一剑,是杨少临帮我挡下。
“哥。”我惊呼一声,伸手点住他周身大穴,封住血脉。
那边,安楚已经与无夜楼的六人打了起来,虽说是难解难分,却分明是安楚占了上风。
“没事吧!”慕容宫晨迅速跑过来,却碍着我与杨少临间的气氛,一时也没有靠近。
“哥。”见杨少临依然含笑看着我,我只觉得背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寒而栗。赶紧换上讨好的笑容,可怜兮兮地看着杨少临,“我也受伤了。”
“活该。”杨少临娇嫩的声音里面,满是怜惜的感觉。
知道他是又气又恼,当即趁热打铁,干脆地扑倒他的怀里面。撒娇起来,“哥,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就死定了。”
“谁让你去招惹他们。”慕容宫晨轻笑,俊脸上有些无奈,“那可是无夜楼排名前五十的杀手。你真是够胆量。”
排名前五十?这么说我输得还不算冤枉。
不过,可不是我招惹了他们。
我转头看向客栈。正好看到陆彩儿冒着腰,畏畏缩缩地准备逃走。
慕容宫晨随着我的视线看去,脸色顿时一沉,“陆彩儿!”
我惊诧地抬头看向慕容宫晨,却见他一脸的笃定,这陆彩儿可是易了容,他居然只用一眼就识破了吗?
“相公。”陆彩儿立刻就变成温顺无比的模样。小媳妇一般走了过来。
看向与安楚缠斗在一起的人,杨少临的脸色变得格外阴沉,拿过我手中的剑,一个闪身就冲进战局,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伸手阻止。
好快的速度。
杨少临脚步如风,手中再普通不过的长剑如有了生命一般,既狠且毒,划过之处惨叫声凄厉,鲜血四溅,不过片刻时间,其他书友正常看:。杨少临的剑尖,已经抵在最后一个人的喉咙处。
面对在实力上压倒性的差距,那人满脸的惊恐,双腿发软。死亡的恐惧逼得他几乎要无法站立。
“怪只怪,你惹了你不该惹的人。”冰冷如冰的话语从杨少临的嘴中说出,竟然也有让人恐惧万分的感觉。然后他手腕一翻,手中的长剑已经贯穿那人的胸口。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这就是杨少临认真的模样吗?尽管受了伤,却依然秒杀六个高手。这实力,实在是太过变态。
“师父,救命~~~”我还在震撼杨少临的实力,死书呆子满是惊恐的声音颤巍巍地传入耳中。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方才打斗之时,所有的都跑得一干二净,就死书呆子一人站在那里,杨少临的随身侍卫还以为他是同伙,把他给抓了起来。
“放开他,他是我徒弟。”我有气无力地冲那个侍卫挥挥手。
“是,小姐。”那个侍卫忙送开架在死书呆子脖子上的佩剑,然后对着死书呆子深深的鞠躬,“不知您竟是小姐的弟子,多有得罪,请不要放在心上。”
死书呆子愣了愣,震撼地看着那个侍卫,手忙脚乱的摇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真没有出息。”陆彩儿嘴一撇,分外不屑的摸样。
死书呆子愣住,似乎想要反驳,却怯怯地看了眼杨少临,没有开口。
死书呆子似乎对杨少临很是忌惮呀,我不怀好意地往杨少临身上瞄了瞄,心里乐开了花。要是让杨少临教死书呆子,我可就轻松了。
“什么人?”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让杨少临教死书呆子,猛然听见侍卫的怒喝声,书迷们还喜欢看:。
抬眼看去,就见十几个身形各异的男子急匆匆跑来过。我上前一步,泠然看着他们,“可是疯人阁的人?”
“属下张合参见阁主。”为首一个瘦小的男子对着我深深地作揖,其他人纷纷依样画葫芦。我还记得,上次在怀洲,那个夏劼可是带着自己的属下跪了我来着。而他们几个不仅姗姗来迟,竟然还公然挑战我?这次要不是杨少临及时赶来,等他们几个来到这里,就只能替我收尸了。不,会不会帮我收尸还不一定呢?
想着,我继续冷然开口,“为何我这信号弹放出去这么久,才看见你们?是这北洲地域过大,还是你们平时吃喝玩乐,没有好好修习武功?抑或者,你们是在欺负我一介女流?”
“属下不敢,还请阁主责罚。”张合抬头看了我一眼,识相地跪了下去。他一跪,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来。
“这可是你们自己要求,可不是我要惩罚你们。”想起刚才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我这心就平静不下来,偏偏你们还要犯事犯到我头上?真当我好欺负吗?
“所有人,绕北洲跑五十圈,中间不准停。”北洲不大,身为习武之人,跑个五十圈不会太困难。转头看向杨少临,“哥,派个人监督他们。”
说完,我也懒得再理他们,只觉骨头都已经全部散架,身上疼得厉害,喉咙也又干又痒,禁不住就咳嗽起来。
“去休息会。”杨少临无视自己的伤口,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衣领,往对面的客栈走去。
我偷偷地瞄着他,脑海里面突然闪过一个成语,在劫难逃。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名为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启动。
所有与我相关的人,全部都已经无法逃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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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客栈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雨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痛,我转头看向窗外,停下脚步,脑海里面闪过的画面,全部是与李墨白在一起的场景。
那种难以言喻的心安,益发明显起来。
心如此的难安,是不是李墨白真的会遇到什么事情?
“疼”,其他书友正常看:。双眼突然莫名地一疼,我忙抬手捂住眼睛,眼泪却是莫名地滑出眼角。
“眼睛伤到了吗?”杨少临当即紧张起来,也不顾其他人在场,将我搂到怀里,快步走向楼上。
片刻时间,就将我轻轻地放到床上,仔细地为我掖好被子。跟上来的慕容宫晨屈指往我手上探脉,然后拍开我的手,仔细敲瞧了瞧我的眼睛,就松了口气,“没有关系,只是受了点内伤,眼睛没事,好好休息几天就好。”
“那为什么会痛?”杨少临奇道。
“可能是我出现幻觉了。”我轻松地对着杨少临笑笑,不过也的确是如此,眼睛虽然突然疼了一下,也只是片刻时间而已,现在已没有感觉。“哥,你也受伤了,赶紧去包扎一下。”
“知道了。”杨少临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安楚,“安公子,麻烦你看着她。”
“我不用人照顾。”我忙摇头拒绝。
“我不是让他照顾你。”杨少临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门外,经过死书呆子身边时,将他也给拉了出去。
陆彩儿微带歉意地看了我一眼,同样跟着慕容宫晨走了出去。
“你还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安楚在我床边坐下,寒雪般的眸子紧紧地看着我。嘴角有轻微释然的笑容。
在他的心里,是不是还在在意着我?
我轻笑,“这只是个意外。”
“你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意外。”安楚弯嘴笑了起来,如同雪莲花一般那么圣洁,其他书友正常看:。“对于你来说,我是不是也是个意外?”
“是。”抿了抿唇。我实话实说。那时,若不是那个黑衣人逼迫我进入‘罪狱’。我跟安楚,本不可能相遇。
“你喜欢既定的人生吗?”安楚幽幽地,开口问道。
“至少,我不喜欢让别人掌控。”
安楚很明白,我与他之所以会遇见,完全就是因为他人的掌控。
“我明白了。”安楚依然微笑着,神色间虽然有些寂寥。却没有悲伤。
“那块刻着‘罪’字的玉佩,已经无法还给你,抱歉。”我黯然垂眸。
玉佩没有到手,那个奇怪的黑衣人,也一直没有出现,至今仍是我心头的谜题之一。
安楚的神色微微变了变,伸手抓住怀里某一处的坚硬,心剧烈的颤抖,脸色莫名苍白。“没…没关系。”
我干笑两声,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全身酸痛无比,眼皮开始打架。
“其实,这次我是来跟你辞行。”
莫名地话语,让我猛然惊醒过来。“你要去哪?”
特意跟着杨少临从烈城赶来。就是为了向我辞行?为什么之前在烈城的时候,没有说过?
自从‘罪狱’被毁,除去在慕容山庄解毒的那半年时间,安楚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此时突然就说要离开,我实在是意外。而且,无父无母的安楚,这天下根本就没有他的归处。
我实在是想不到,他将会要去哪?
“很快你就会知道,其他书友正常看:。”安楚神秘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无论以后会怎样,小回,我都很高兴,自己可以遇见你。”
“什么意思?”怎么……有种遗言的感觉?
安楚却不答,很快就打开房门离开。
我怔怔地看着关上的房门,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好歹我也把他当作朋友,居然随便说一声,就这么离开,太不仗义。
“要去吗?”楼梯的拐角处,披着一件粉衣的杨少临慵懒地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门外已经恢复熙攘的街道。右肩处的血迹已然不见,看来伤口已经包扎过。
“是。”安楚走到杨少临身边,顿下脚步,“小回就交给你了。”
“放心。”杨少临轻轻地瞥了眼身边寒雪般凉气逼人的男子,嘴角的笑容依旧妩媚,“那块本来消失在‘罪狱’的红色玉佩,是东方云奇差人给你送来。”
“东方云奇?”安楚有些诧异,“小回的父亲?”
“在外人看来而已。”杨少临嘴角的笑容一冷,看向安楚时却依然妩媚万分,“棋局早就已经摆好,你确定你要做这棋局上的一颗棋子?”
“我已经被算计进去,不是吗?”安楚眼神雪亮,无所遮掩的盯着杨少临,“而且,你也有份。”
杨少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陈年往事,干嘛还要计较那么多?”
“我不计较,那是因为当时的你并不知情。”安楚的声音骤冷,周身的温度瞬间下降,“可是以后如果还有这样子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时,若不是有杨少临的默许,那个黑衣人岂敢在东沂山如此放肆?小回不明白这点,不代表其他人都不明白,书迷们还喜欢看:。
“都说是陈年往事,就不要计较了,啊哈哈……”。被安楚一语点破,杨少临干脆打哈哈。片刻,又正了神色,“月回是我唯一的血亲,我绝对要保护她。”
“算上我一个。”安楚收起脸上的冰冷,笑得圣洁而高贵。
“你确定要去京城见他?”杨少临迟疑着,有些犹豫。那个人的手段,他算是比较清楚的一个,一旦参与其中,非生即死。
“既然他特意将玉佩送了过来,我岂能辜负他的心意。”安楚回答的志气高昂,自从‘罪狱’被毁之后,他已经许久不曾像现在这样热血沸腾。
“他或许会杀了你。”
“那也得他有那个本事。”安楚轻轻地笑出声。迈动脚步走下楼梯,“即使‘罪狱’已毁,我这个狱主却不可能白当。”
“期待我们的再见。”杨少临举起左手。象征性的挥了挥。
“不阻止他?”慕容宫晨从回廊另一边出现,一向慈悲的眼里,显现出几抹冷意。“月回姑娘若是知道。必定会怪你。”
“我有阻止他,是他自己执意要去哦?”杨少临无奈的摊手微笑。
“那你为什么要刻意透露消息给他?”慕容宫晨冷笑。
“你听了多少。知道多少?”杨少临的神色冷了下来。
“同样作为棋局上的棋子,你觉得我应该听到多少,应该知道多少?”慕容宫晨一本正经地笑。“单凭你一个人,无法保护月回姑娘。”
“你为什么?”杨少临的桃花眼半眯,仍旧存在着警惕的味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在慕容山庄时,我答应过墨白,会将月回姑娘平安地交到他的手上。”慕容宫晨依旧笑着。“如今,我还没有做到。”
墨白失去记忆,而她多次受伤,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
他会帮她,不是因为她是林月回,而是因为她是李墨白的东方梨。
在这盘棋局之上,最重要的棋子,是她。其次,就是李墨白。
棋子一旦失去身为棋子的价值,便会被毫不犹豫地舍弃。
所以。他要帮她,不管是为了什么。
“谢谢。”突兀地,杨少临点头致谢。
“我并不是因为你。”慕容宫晨愣了愣,万想不到这既是武林盟主。又是东沂城城主的人,会为他人道谢。淡淡地回答,转身离开,“我去看看月回姑娘的药煎的可好。”
林月回,是一个既幸福,又不幸的人。
“睡着了吗?”杨少临轻轻地推开房门,看向缩在床上的人,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妩媚的笑起来。
“哥,安楚要去哪儿?”我睁开眼,轻轻地开口询问。
“谁知道呢?”杨少临没有正经样,眼里满是促狭,“怎么,你舍不得?”
“哥!”我懊恼。总是拿我开玩笑,没有正经的样子真是讨厌。
“也许是找乐子去了吧?毕竟他也是个正常男人。”杨少临依然媚笑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无奈,只得放弃这个话题。
“哥,你是武林盟主,对吗?”
“有事求我?可以呀,先对我说一千遍‘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在离家出走’先。”
我嘴角顿时抽筋,貌似我以前对他说过类似的话,现在居然也拿来还给我,真是不能小看古代人的智慧,李墨白如此,杨少临也如此。
“答应的这么爽快,就不怕我提一些你做不到的要求?”
“只要你不说要去京城,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京城?
李墨白现在,到哪儿了呢?
不过,在此之前,心里有一口气实在已经快要憋不下去。
“我打算对无夜楼下战书。”
“战书?”杨少临没有意外的反应。
“四次三番惹上门来,我已经受够,不灭了她无夜楼,还以为我疯人阁好欺负不成?”我暗自握拳,心下愤怒不已。我与无夜楼之间,这一笔笔帐算下来,足够我与她萧清阳结仇十次。
“打算灭了它吗?”杨少临轻描淡写,神色间毫无变化,“最近,无夜楼益发嚣张,行事横行霸道,目中无人,早就得罪不少帮派。单是这一个月内,我已经接到数十份要讨伐无夜楼的文书,只是我不想惹事,所以将它们压了下来。你不用动手,我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轻易毁了它。”
“不,我之所以告诉你,就是不希望你帮忙。我要亲自动手,让萧清阳心甘情愿的输给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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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城是一个多灰尘的城市,一到夕阳西下,狂风便会从北方席卷而来,夹杂着无数细沙,铺天盖地遮掩视线,其他书友正常看:。
在定城起风的夜晚,基本无人出行。
这是一个定律。
只是,今日却有些不同寻常。
因为,在街道往南的方向,隐有微弱的灯光闪烁,由远及近。只是,由于沙尘遮掩视线,完全看不清楚,来者究竟是人,还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其他。
渐渐地,益发近了。
透过迅猛地风沙,隐约地,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声音细细的,似乎是女子的声音。
“夫人,这么大的风尘,您确定要去吗?”
来人竟是两个身材纤细的年轻女子与一个看上去只有一个十三四岁,身材枯瘦的少年。一个着藕荷色罗裙的女子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右手提着一个传统的灯笼,挡在另外一个穿黑色软烟纱裙的女子身前,因为风极大,她们走得很慢很慢。少年却是脚步坚定,偌大的风沙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只是面无表情的跟在黑裙女子的身后。
“自然要去。”黑纱女子的声音既甜且软,像是那糯糯的糖糕,虽然没有重量,却不会随风消散。“难得左相大人有话相传,我岂能不去相见?”
“您难道真要……”
“慕情!”黑纱女子陡然一声大喝,制止了名为慕情的女子接下来的话头,亮晶晶的眼睛稍微往自己身后一瞥。
“那您让奴婢走一趟就好。”慕情低声说道。
“这风沙之大,你一个人不安全。”黑纱女子浅笑。
“奴婢更加不能让您犯险。”慕情抬高了声音,显得有些忧心。
“无事,咱们不是还有不凡吗?”黑纱女子微微侧头,瞥了眼闷声不响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眼中的神色讳莫如深。
“奴才梁不凡定会护得夫人安全。”少年梁不凡低头,恭敬地行礼,每一个动作都蓄满劲道。完全不似十几岁的少年。
慕情低头,示意自己明白,于是也不再开口。只是。秀气的眉梢却紧紧皱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又走了一段时间,已经靠近城区的边缘。梁不凡暗自握拳,开始积蓄力量。
“夫人,前面有人。”梁不凡的声音清越,身体绷直,如拉满弓的箭矢,蓄势待发。
漫天的沙尘下,前方隐见朦胧灯火。却实在看不真切。
慕情瑟缩了一下,手一抖,油纸伞差点从手中滑落,她忙用双手握住,才勉强定住心神。可是,右手的灯笼摇晃两下,却突然熄灭了来。
慕情全身一抖,忍不住低低地呼喊了一声。
在可见度如此低朦的夜晚,实在让人心惊。尤其,实在手中的灯笼熄灭以后。
“无事。”黑纱女子却神色不动。依然迈步上前,嘴角的笑容不减分毫。
“夫人。”见自家夫人无光亮也行走自如的模样,慕情赶忙跟上。
“终于来了吗?”隐约的灯火处,漫天的沙尘中。步出一个全身上下皆黑色只余一双眼睛在外的人来。他轻笑一声,恐怖得如同半夜鬼泣。
“孙举参见郡主。”在女子三人靠近之际,黑衣人双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免了,起来吧!”黑纱女子慢慢走近,甜软的声音在风沙中听起来格外清晰,“清阳郡主的名号,我早已舍弃,以后不要再这么叫我。”
“谢夫人。”孙举识相的改变了称呼。
“你们先退下,我有话跟他说。”萧清阳对着慕情与梁不凡摆摆手,慕情点点头,拽着梁不凡远远地退到一边。
“请夫人跟我来。”孙举微微弯腰走在萧清阳的前方,转身迈入那风尘更深之处。
“夫人她…”眼见萧清阳跟着不明人物走远,梁不凡马上就要跟上去,却被慕情一把拉住,当即怒言相向,“你干什么?”
“夫人吩咐我们退下,你想违抗吗?”慕情厉声说道。
梁不凡愣了愣,不再作声。
这厢,萧清阳跟着孙举,已然消失在风沙中。
“大人,夫人来了。”到了一处,孙举恭身说出这么一句话,就隐没身形,小时在漫天风沙之中。
而眼前,是城中较为隐蔽的角落,那里停着一辆很不起眼的马车,看上去已经相当老旧。但是马车前檐,却悬挂着两盏明亮的灯笼,此两个灯笼不仅造型精美,散发出来的灯火也格外明亮。最重要的是,灯笼里面似乎有熏香,宁静舒缓的味道就从两个灯笼里面飘散出来。
这样子的造型,实在很难猜测,坐在马车里面的人,会是谁。
不过,萧清阳却是知道的。
萧清阳抬脚步入马车内,掀开马车帘,温雅的微笑,“左相大人,好久不见。”
“老臣参见夫人。”坐在马车内等候的东方云奇站起身来,正准备下跪,萧清阳却一把将他拖住,“大人不必多礼。”
“谢夫人。”东方云奇站到马车一侧,让出马车对面的位置。
“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私底下也不必说这些客套话,大人您说是吗?”萧清阳走到对面坐下,神色傲然地看着东方云奇。“况且,如果大人的计划成功,您这一跪,可没有人受得起。”
东方云奇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半晌才森然地开口,“你知道了什么?”
“全部,书迷们还喜欢看:。”萧清阳傲然的微笑。
东方云奇是聪明人,萧清阳贵为郡主,既然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却没有去告诉皇帝,只能说明……
“我要助你一臂之力。”萧清阳淡然地开口,神色间丝毫未变,仿若刚才说的话根本就不惊世骇俗。
“夫人的条件是?”斟酌一番,东方云奇有些谨慎地开口。
“我只问左相要三个人。”萧清阳抬起葱白地玉指,指向那极北的方向。“那个人、李墨白与东方梨。”
“没问题。”虽然意外。东方云奇却还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萧清阳会这么恨那个人,也是在情理之中。
而且,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多一个帮手。会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很多。
只是,这天下最毒的,果然还是女人的心。
“简行。在定城否?”沉默片刻,东方云奇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自然。”委托无夜楼救下简行的委托人。本就是东方云奇。此次听到他要来,人早就已经准备好,“只是,大人救他是为何?”
可以的话,还真想将他碎尸万段,居然胆敢伤害墨白那么多次。
“他是一颗极有用的棋子,而且。老臣身边都是庸才,总需要找几个武艺高强的人。”东方云奇冷漠的笑。
“大人可真会说笑,能够跟随在您身边的人,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萧清阳抿着嘴轻笑,其他书友正常看:。
“都是一群饭桶。”东方云奇冷声开口,声音里面一片肃杀之情。
“何人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惹您生气?”
“不说也罢!”东方云奇从身后掏出一个木匣子递到萧清阳的面前,“这是救简行的佣金。”
“大人真是见外。”萧清阳将木匣子推到东方云奇面前,“简行,就当我送给您的礼物,您只管收下便是。”
“多谢夫人。”东方云奇微低头道谢。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萧清阳此人,还真不可小看,饶是在官场纵横这么多年的自己,也不能全然将她看透。不知不觉。心里就生出一丝提防之意。
“听说,李墨白李公子被秘密带往京城,可需要老臣帮忙?”抬起头来时,东方云奇这么说道。
萧清阳的神色恍惚一下,瞬间又恢复过来,眼里傲然不入一切,“这是他的劫数,大人毋须为了他去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吗?东方云奇的眼神再次闪烁一次,这么个形容词,可以用在那个人身上吗?
“而且,如果他有什么事情,您的女儿东方梨一定会拼死相救,不是吗?”萧清阳似想到什么,抿着嘴笑了一下。
东方云奇的脸色,却在听到他的女儿那瞬间冷凝,铁青无比。
萧清阳却似对周围骤然下降的温度毫无察觉,依然神色高傲,笑得开怀。
“如果东方梨为了救李墨白,心甘情愿回去京城,不就不需要左相为此伤脑筋了吗?”萧清阳傲然浅笑。
东方云奇总算缓过劲来,牵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她真是个让人费心的孩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虽然我没有生过孩子,不过我知道该怎么去对付这种淘气的孩子,我会帮您让她回京城。”
“如此,先谢过夫人。”东方云奇再次低头道谢。
“大人客气,东方梨这个孩子也算与我有血缘关系,帮您教训一下,也是应该。只是,还请不要责怪我才好。”
“夫人言重。”这前后语气的变化,让东方云奇的心,颤抖起来。
这个女人,果然难以猜透。
“夫人。”慕情的声音,突兀地在马车外响起。
“大人,我还有事,先行告辞。”知道没有重要的事情,慕情不会来打扰,萧清阳站起身来,向东方云奇告辞。
“夫人慢走。”东方云奇低头以示尊敬。
萧清阳依然是傲然浅笑,掀开马车帘走下马车,看着慕情焦急的神色,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何事?”
“府里有人来报,说是风公子不知怎么知道了李公子被带去京城的事情,然后风公子就不见了。”
“不见了?”萧清阳一向镇定的心,顿时狂烈地跳动。
“恐怕,已经离开了定城。”慕情小心翼翼地低着头,不敢去看萧清阳的神色。
“回去。”萧清阳冷声开口,快步往回走。
而东方云奇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那主仆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的风沙之中,嘴角挂上意味不明的笑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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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个格外宽阔的大厅,一尘不染的地面,雕刻着复杂图案的柱子顶着高高的屋顶,雕栏画栋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其他书友正常看:。
四周的墙壁前,摆放着数百支蜡烛,将整个密闭的空间照耀的如同白昼。
挨着西墙的书桌后,华服身材伟岸的男子全身隐在黑暗之中,一双利眼却带着锐利的光芒打量着自己眼前的四个人。
此四人都是屏息静气,三人垂首而跪,一人的脚似乎受了伤,无法寻常跪拜,只得放低姿态,全身都匍匐在地上。
他们的名字是,纪尚、叶落安、周蓝陵与李墨白。
沉寂,依然无限蔓延着。
华服男子没有说话,无人敢开口。
然而,一股压抑的气氛,让四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烛火照耀之下,大殿的氛围诡异异常。
纪尚看着一侧匍匐在地上的李墨白,渐渐面露忧色。
在烈城时,小姐忧心李墨白的模样闪入纪尚的脑海,顿时让他心生无限勇气。
抬着膝盖往前走了一步,恭敬地磕了个响头,正待开口求情,华服男子却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书迷们还喜欢看:。
“墨白,听说你失忆了?”华服男子的声音平静无澜,听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回主人的话,是。”在来到京城之前,纪尚已经仔细的嘱咐过,面对主人时该有姿态与语气,甚至是表情。所以,尽管他已经忘记许多事情,此刻却也勉强可以应对。
“也就是说,你已经忘记自己犯过多少错?”华服男子的声音骤然冷冽起来。
“墨白甘愿受罚。”李墨白的声音清清冷冷,也是毫无情绪。
“墨白。”纪尚却是急了起来。明明都有嘱咐过,主人若是有责怪之意,千万不能回话。他怎么就当做了耳旁风呢?
“墨白甘愿受罚。”李墨白却是仿若没有听到纪尚的呼喊,再次重申道。
此前,纪尚有一桩桩、一件件地告诉他。他到底做了多少件违抗主人命令的事情。那些全部都是,与她有关。
为了她所做的那些事情。他无悔,所以,甘愿受罚。
“好。”华服男子陡然喝了一声,“私自教唆东方梨学武,并隐瞒不报,责打五百鞭;私自窃取‘龙涎’,不听劝告。责打一百鞭;私入‘罪狱’,责打一百鞭;任由东方梨进入‘罪狱’而不劝阻,责打三百五十鞭;擅自将‘罪狱’毁去,责打三百鞭;隐瞒自己的未死的消息,责打一百五十鞭……一共是一千五百鞭。”
“主人。”纪尚、叶落安与周蓝陵三人同时变了神色,纷纷替李墨白求情起来,一千五百鞭,莫说正常人都要无法承受。李墨白此时重伤未愈,只怕这一千五百鞭尚未打到一半,李墨白就已经一命呜呼。
主人。是想要李墨白的命吗?
“谁要求情,就一同受罚。”华服男子冷然开口。
“不要替我求情,我自己来承担这一切。”李墨白偏头看着自己觉得陌生,实际上却多次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弯了弯嘴角,扯出一丝没有喜悦之情的笑容。
一千五百鞭,即使他们三人一人分担五百鞭,最后能否活下来,还是未知,又何苦去拖累他们?
“来人啊!”华服男子高喝一声,立时有人矮身推开门走了进来,恭敬地跪在地上。
“让刑堂的人将鞭策的刑具搬来。”
“是。”那个人偷偷地看了看室内的氛围,噤若寒蝉,恭身退了出去。
不一会,四个穿着侍卫服的男人搬着一个简易的木架子走了进来,木架子并无特殊之处,但是通体暗红色,那斑驳不辨颜色的红色血迹,却让人暗自心惊。
遵从华服男子的吩咐,两个侍卫扶着架子,另外两个侍卫将李墨白结实的绑到木架子上,便从身后抽出一根细长的鞭子,往空气里甩了甩。
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让纪尚三人的心,同时剧烈地抽动起来。
“动手。”华府男子挥挥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幽幽地啜了口茶。
“一。”
“啪。”
左边的侍卫右手扬起,高声开始数数,鞭子重重地抽打在李墨白的身上,他那单薄的外衣上顿时显现出一道清晰的鞭痕。
李墨白抖了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二,其他书友正常看:。”
“啪…”
左边的侍卫刚刚收鞭,右边的侍卫同样重重地往李墨白身上抽了一下,这‘啪’的一声,仿若落在其他三人的心上,他们的心,不约而同的抽搐起来。
李墨白闷哼一声,身体晃动一下,木架子摇晃起来。
“三。”
“啪…”
“四…”
“啪…”
……
数十鞭子过去,除了最开始的闷哼声,李墨白再无发出其他的声音。唯有鞭子抽打在他身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蔓延开来。
他低着头,漆黑如墨的发丝凌乱地散开来,隐约可见其脸。只是因着他脸上的伤口,从而包裹着一层绸布,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完全破损,一道道血色的鞭痕从破损处裸露出来,血肉翻飞,触目惊心。
汗水一颗颗滑过伤口,又痒又疼,几乎要难以忍受。
然而,身体虽然痛,心却是不痛的。
因为,李墨白想起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的脚初初受伤。
为了救自己,她将伤药全部倾倒在伤口。
那是一种烈性的伤药,虽然效果极好,却极为刺痛,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一瞬间,他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可是,她却突然俯身,温软的唇,印在自己死死咬住的唇上。
她似乎有些不知所错,然而为了不让他咬舌自尽,她伸出自己的绵软的舌头,抵在自己的牙齿中间……
那一刻,自己的心,剧烈的跳动。
心跳的速度,竟然让他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那片刻间的感觉,他从未相忘。
仿若处在极为严寒的冬天,被大雪掩埋,丧失了一切生的希望……却在刹那,看见了春暖花开。
此刻的疼痛感,远不及那时来得强烈,而那温软的感觉,依然留在唇畔。
心跳的速度,一直为她而保留。
再痛,也仍然记得幸福。
为了她,他必须忍受。
再痛,他也必须承受所有的一切。
哪怕,献上自己的生命。
然而,李墨白这么想,其余三人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承受着如此冤屈的痛苦,他们却只能干巴巴地站在一边看着,完全没有解救的方法……这种悔恨的感觉,让他们的心,遭受着同样的痛楚。
李墨白虽然知情不报,也在习武一事上故意隐瞒主人,可是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全部都是为了小姐,为了让小姐可以更好的活着,更加自在快乐幸福,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墨白做了这么多,为小姐做了这么多,换来的,却只有身体的上痛楚。
这让他们,如何忍受?
纪尚握紧拳头隐忍着,继续隐忍着,若是不让主人发泄心里的怒火,李墨白迟早是死路一条。
跟在主人的身边最长,他最清楚这一点。
室内虽然密闭,却有微风流动,保持着室内清爽的空气。叶落安就这么随意的站在那里,微风吹动着他的发丝,应该是惬意无比才是。可是他那白皙的娃娃脸上,早已被汗水沁透,脸色苍白,指甲深深地掐紧手心里面。
周蓝陵最沉不住气,一会看看主人,一会看看正在被鞭策的李墨白,心急如焚。然而,纵使心急如焚,他也知道主人的脾气,主人的命令,不是凭他可以撤销。
“三十五…”
“啪…”
“三十六…”
“啪…”
……
那边,鞭策仍旧在继续。纵使是两个行刑的侍卫,也面露疲惫之色,满头大汗。
李墨白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斑驳的血痕在他的身上四处纵横,四处的血肉皆翻飞起来,妖冶的红色液体从伤口流下,染红了他身下的木架子。
“五十三…”
“啪…”
“五十四…”
“啪…”
……
一声声鞭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让人觉得那样的恐惧。
李墨白的头,软软地低下来,原本紧握的双手,也无力地松开。
“他晕过去了。”左首的侍卫抬起手来制止右首的侍卫,上前捏起李墨白的头查看一番,又探了探鼻息,才转身恭敬地说道。
“把他弄醒。”华服男子冷漠地开口。
“是。”侍卫点头应下,转身欲走,却在经过李墨白的身边时,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本已昏迷的李墨白,似乎在轻声地呢喃着什么。
华服男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当即收声,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
满室寂静。
而他们,也终于听到李墨白所念叨的话语。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梨花淡淡的白如雪一般,柳条透漏出浓郁的春色,那飘飘洒洒的柳絮夹带着如雪的梨花布满了整个京城。
描写的,是他们初见时的情景。
也是,他们相遇时的画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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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其他书友正常看:。
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这首诗,或许别人会不明白,因为它本不属于这个时空。
可是,华府男子、纪尚、叶落安与周蓝陵却知道的很清楚,这是小姐在四岁那时,所念出来的诗句。
几人都愣住,无人明白陷入昏迷的李墨白,为何会突然念出这首诗来。
而那个侍卫,趁着众人走神的时间,已经提着一桶冷水进来。
“住手。”纪尚最先反应过来,见那个侍卫提着木桶往李墨白身上倒,忙开口制止。
可是,那个侍卫却似没有听见纪尚的话,手中的冷水,毫不留情的倾倒向昏迷中的李墨白。
纪尚忍住想要动手的念头,终于沉不住气,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那厢,李墨白打了个冷颤,从半昏迷中清醒,书迷们还喜欢看:。
“主人,纪尚愿代李墨白受罚。”纪尚坚定地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叶落安随后跟着跪下,“叶落安愿代李墨白受罚,求主人成全。”
周蓝陵看了看不远处血迹斑斑地李墨白,同样跪倒在地上,“周蓝陵愿代李墨白受罚,求主人成全。”
“你…你们…快…起来。”李墨白挣扎几下,想要制止他们三人,奈何身上的绳子绑得很紧,他无法动弹分毫。
“不行!”纪尚沉声开口,头低低地伏在地上,“我答应了小姐,定会护你周全。小姐如此在乎你,我不能看着他伤心。”
纪尚很清楚,此番话并不是要说给李墨白听。而他必须要制止这刑罚,所以他继续一字一句地开口。
“小姐自小便是跟着你一起长大,你在小姐的心目中。比任何人都要重要。如果你死去,小姐也不会独活,所以我不能让你死。求主人成全我们。放过李墨白。”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纪尚抬起头来看了看华府男子。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继续。”华服男子却似没有听到纪尚三人的劝阻,挥挥手示意侍卫继续。
“等等。”见李墨白实在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周蓝陵急忙忙地站起来,纵身拦在李墨白的面前。“蓝陵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主人。”
“说。”华服男子随意地摆摆手。
“您想要小姐恨您吗?”周蓝陵大无畏的看着华服男子,满脸我把命豁出去了的神色。
华服男子愣了愣,没有动怒的迹象,其他书友正常看:。
周蓝陵放下心来,知道自己赌对了。“李墨白在不久之前,曾经掉下地缝,差点丧失性命。而那时,小姐的难受与愤怒,蓝陵一一看在眼里,如今依然深深记得。而小姐终于振作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追杀身为杀害罪魁祸首的简行,虽然屡次失败,却至今依然未曾放弃。小姐自小养在深闺,而简行被关押在‘罪狱’数十年。他们之间本是无冤无仇,小姐如今却恨他入骨。这原因,主人必定明白。”
“小姐素来恩怨分明,一直将李墨白视作自己最……亲的人。无论是谁伤害到李墨白,只怕小姐都无法原谅。哪怕,您是她的亲生父亲,也不例外。”周蓝陵沉了口气,大胆地将所要表达的话给说了出来。
“大胆。”华府男子安然的神色陡然一变,勃然大怒,天然的威严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室内的气压瞬间下降好几度。
周蓝陵一个瑟缩,不由自主就跪倒在地上,冷汗不停地从身上冒出来,差点就忍不住要发抖。不过,他还算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当即就稳住心神,低着头继续述说,“您若是杀掉李墨白,小姐的剑,迟早会架到您的脖子上。”
“好…好…。”华府男子似乎气得不轻,抓起手边的茶杯,狠命地掷在周蓝陵的头上,“周蓝陵,在小姐身边呆了一段时间,你胆子倒是长进不少。”
周蓝陵不敢闪躲,任由杯子砸在自己的额角,他的额角顿时红肿起来,破碎地碎片高高地弹起,划破他的手背,深红色的鲜血沿着指缝流下,颇为刺眼。“主人您曾经教导我们,万事要以小姐为重。蓝陵,只是为了小姐着想。”
“好,好一个为了小姐。”华府男子诡异地冷笑,两眼如同利刃,刮在周蓝陵的身上。
“主人,纪尚不久前见过小姐,李墨白的确在小姐心目中占有很大的地位。这李墨白对小姐有教导以及养育之恩,求您看在这个份上,放过李墨白,书迷们还喜欢看:。”纪尚见局势僵硬,忙站出来调节。
“若您觉得李墨白犯下的错误,方才的惩罚不够弥补,我等愿意替他受罚。”叶落安也站出来,身体刻意挡在周蓝陵的前面,恭敬地对着华服男子磕头。“蓝陵的性格急躁了一些,却也是在是小姐着想,求主人看在他素来忠心的份上,绕过他这一回。落安可以保证,他下回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主人,蓝陵求求您。”周蓝陵往左边迈了一步,恭敬地跪下,深深地朝华府男子鞠躬。
华服男子转头看向木架子上再次陷入昏迷的李墨白,那素来俊美的男子身上已无一处完好的皮肤,双腿受伤,容颜被毁……他素来是一个聪明的人,而且历来冷漠无情,却甘愿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这份心情,让他觉得害怕。
华服男子刚毅的唇角紧闭,眉梢往上扬起,无数心绪在转念间闪过心田。眼前这四人相伴自己多年,一直都忠心耿耿,唯独在碰到她的事情上,容易激动犯错……不过,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唯有有人真心地待她,自己才能稍微心安。
好半晌,待稳定了心绪,华服男子才寒声开口,“既然你们如此要求,我也不能太无情。将李墨白关入地牢,再请个大夫好好瞧瞧,万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周蓝陵你回府面闭一个月,将抄上一千遍,其间不得迈出府门一步。”
“谢主人。”三人大喜,恭敬地低头道谢。
“都起来。”华服男子慢慢地从书桌后走出来,一股仿若天成且难以言喻的高贵气息在他周身弥漫,让人无法轻视,“纪尚,随我回去。”
“是。”待华服男子走过自己身边,纪尚才站起身来,转头忧心地看了眼李墨白。
叶落安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纪尚才点点头,跟在华服男子身后,融入那夜色之中。
“墨白。”待华府男子走远,周蓝陵忙不迭地站起来,跑到木架旁边,手忙脚乱地给他解开绳子。
绳子松开后,李墨白软软地倒下来,周蓝陵忙将他搂在怀里。
“快去请大夫。”叶落安沉下脸,对着方才施鞭的侍卫吩咐。
两个侍卫领命匆忙而去。
“墨白。”周蓝陵焦急地呼唤着,感觉抱着他的手心满是粘稠的感觉,心里沉重起来,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然而,鼻息还未探到,再次碰到满手粘稠的液体。
周蓝陵心下一跳,快而小心地将李墨白脸上的发丝捋开,却在片刻间倒吸口冷气。
“怎么啦?”一旁的叶落安忙探过头来看,身体如同置身冰窖,忍不住就颤抖起来。
李墨白的脸,本是被淡灰得近乎白色的绸布包裹着,此刻却染满鲜血,变成了酱红色。而那脸上唯一没有包裹着绸布的眼睛处,仍旧可见红中带紫的血液,在不断地往外蔓延。
眼睛处不停地往外冒血,这是多么吓人的场景。
“快,把他抱到后院,我亲去将大夫拉来。”说完这句话,叶落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整个大厅。
周蓝陵没有犹豫,轻轻地抱起怀中的人往后面走去,找了个最干净的房间,将李墨白安置在床头。
然而,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就是无法将眼睛处的血给制止,顿时心急如焚。
幸好叶落安的武功不差,半刻时间不到,就拉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跑过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周蓝陵在京城混迹多年,自然认得此中年男子乃是宫中最有声誉的御医何鸣。
何鸣可不是能轻易请动的人,叶落安居然直接将何鸣拉来,身份尊贵如周蓝陵,都不禁有些佩服。
何鸣不是含糊的人,见情况紧急,也没有向周蓝陵打招呼,直接走到床边查看起来。尔后,面色逐渐凝重。
“何御医,怎么样?”周蓝陵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不由有些担心。
何鸣却不理会周蓝陵,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一大把粗细不等的银针,一根根地掏出来,插在李墨白的头顶各处大穴。何鸣极为认真,下手既准且快,每一根银针都没入一半不止,只余一小截残留再外。
片刻功夫,李墨白的头上便插入了数十根银针,看着亮闪闪地晃眼。
然而,尽管头插无数银针,李墨白却似毫无知觉,半丝反应也无。周蓝陵不禁又担忧起来,正待开口,叶落安却冲他挥了挥手。
好半晌,何鸣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收起手中的布包直起腰来。
“何御医,他怎么样?”看着被扎成刺猬的李墨白,周蓝陵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何鸣淡淡地看了眼周蓝陵,神色间无悲无喜,“命是已保住。”
“太好了。”周蓝陵如获大赦,顿时摊在一旁的凳子上,动弹不得。
然而,何鸣的下句话,却让他再也不愿意动弹。
“不过他的眼睛,只怕已经瞎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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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了?”周蓝陵愣愣地呢喃,片刻间勃然大怒,一把揪住何鸣的衣领,“瞎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其他书友正常看:。”何鸣依然淡定,字字如珠。
“你给我治好他的眼睛,不然我要你命!”周蓝陵狠命地抓住何鸣的衣领,轻松地将他提了起来。
“蓝陵,其他书友正常看:。”处在震惊之中的叶落安回过神,忙从周蓝陵手中将何鸣解救下来,然后转身挡在他们之间。
“老夫只是个大夫,可不是神明。”何鸣淡淡地瞥了眼叶落安,没有感激,只是低头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裳,“‘紫忆’不是一种轻易就能解的毒,这位公子的眼睛,老夫无能为力。”
“你知道他中的是‘紫忆’?”周蓝陵愣住。
不愧是宫中的老御医,只消这么一会,就已经看出来。
“这次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下次若发作,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何鸣走到桌边,打开自己的药匣,取出一些必要的药材与干净的手巾来。
“下一次…”
周蓝陵失神地念叨了一句,心里一紧,若是下一次发作,生死难定吗?要是小姐知道这些,只怕又是一场天翻地覆。
“最好快点找到另一只蛊虫,否则谁都救不了他。”那厢,何鸣一边清理着李墨白身上的伤口,一边漠然地提醒道。
“你方才不是说只怕吗?他的眼睛,可还有救?”周蓝陵紧紧地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不管要花费多少钱,多少药材,只要能只好他的眼睛,你尽管开口。”
解毒。不是他能解决的事情。除非……小姐亲自向主人求情,不然主人不可能就此放过李墨白。
“那只是保守的说法。”何鸣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冷然地回答。对于他人在自己诊治的时候扰乱心神。何鸣恼火的很,若不是看在周蓝陵的身份尊贵上,他早就破口大骂。
“你就……”
“不要打扰我!”何鸣终于不堪忍受。粗鲁的打断周蓝陵的话语,其他书友正常看:。
叶落安忙拉着周蓝陵闪到一边,何鸣才平静下来。
“小姐要是知道墨白的眼睛已瞎。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周蓝陵担忧地看向一旁昏迷中的李墨白,苦着一张俊脸,伤心不已。
小姐若是知道李墨白再次为她受尽折磨,该有多难过?
“不要想太多,小姐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叶落安同样担忧的看着李墨白,手指紧握,隐忍着悔恨的情绪。
小姐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周蓝陵心里大声反驳起来。小姐若是无理取闹起来,除了李墨白,谁能吃得消?
“不要乱动。”周蓝陵与叶落安正处在低迷自责的情绪中,猛然听到何鸣一声低喝,不禁愕然抬头去看。
李墨白睁大了眼睛,黑眸依然幽深,却无甚光彩,即使明亮如前,也已蒙上一层浅薄的灰尘。他轻轻地挥舞着满是伤痕的双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
“你醒了?”周蓝陵顿时大喜。一步跳到床边抓住李墨白的右手,却在见着那斑驳的血痕后,放轻了手中的力道。
“天黑了吗?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李墨白无力地呢喃着,依然抬起左手在眼前晃了晃。
听到这句话。周蓝陵与叶落安不约而同地看向房中明亮的烛火,脸色再次沉了下来。他果真,失明了。心里残存的希望破灭,两人顿觉难受,无语凝咽。
“不要动。”何鸣一边给他身上的伤口上药,一边低声喝止。
李墨白终于不再动弹,放下手,安静地躺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是不是失明了?”
自己的身体,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而中‘紫忆’会有的征兆,他也很清楚,此刻虽然没有人说话,李墨白却已经明白,书迷们还喜欢看:。
心里涌上一股宿命的凄凉,却依然坦然接受。
身体上的伤口被一一的处理,有一种说不出的灼热感,加上钻心的痛楚,他也一并隐忍下来。
好半晌,才缓了口气,闭上晦涩难忍的眼睛,李墨白稍微无力地偏头,凭着感觉看向周蓝陵的方向,“我失明的事情,不要让小梨知道。”
唯独,不能让她知道。
周蓝陵与叶落安同时陷入沉默,纸包不住火,小姐终有一天会回京城,这么大的事情,如何能瞒住?
何况,小姐本来就一直在打探着李墨白的消息呢?
即使瞒住一两日,待她知道时……
周蓝陵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为什么不告诉她?”叶落安最先冷静下来,轻声问道。
虽然能够猜到缘由,可是李墨白已经忘记一切,为什么第一个想起来的,仍然会是小姐?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关心关心自己的事情吗?叶落安忖思。
“小梨是个好女孩。”李墨白避重就轻的回答。如何能够让她知道呢?她一心为自己着想,做事也容易冲动,若是知道自己失明,绝对会直接闯来京城…可是,她不能来。
所有的事情,自己一力承担就好,她,应该更加自在的活着。
她幸福,他才幸福,她快乐,自己才会快乐。
如今,他最大的幸事,就是在失明之前,记住了她的相貌与喜笑欢乐,书迷们还喜欢看:。
无论以后身处何地,即使永远陷入黑暗,她的相貌,自己也绝对不会再忘记。
这夜,众人无话。
只是夜里突然下起暴雨,伴随着轰隆的雷鸣,响彻整个京城,惊扰无数人的美梦。
李墨白被包成木乃伊,伤口又痒又疼,躺在床上也无法入睡。索性,放弃入梦,侧耳倾听了一夜的雨声。
日子变得安然起来,李墨白无法动弹,整日里都只能躺在床上养伤,静静地运气调息着。
季节交替时,天气总是变化多端,时而打雷,时而下雨。
以前,李墨白都不知道,原来光是听到声音,也能看见一幅幅动人的画面。
那朦胧的灯光下,细雨如针,无声消散在泥土;那淅淅沥沥的声音,是在花圃里面娇嫩的花朵,坦然享受着雨滴的滋润,惬意地舒展开花瓣;那叮叮当当的细响,是有人撑着伞,从屋檐下悄悄走过……
雨声骤停时,夏日的阳光温暖的从窗户撒入,他甚至听到了阳光跳跃的声音。
那般惬意的感觉,驱散了不少沉闷的气息。
失明,也并不是那么恐怖的事情。
因为,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温度,一直都残留在心里,不曾褪去分毫。
转个头,就放佛感受到她站在身边。
就算只是幻觉,也依然觉得温暖。
不过,心想的人没有来,却迎来了另一个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个人,轻狂且傲然。
“师兄。”他一向骄傲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许挫败。
“你来做什么?”李墨白一直都记得自己与他的过节,以及年少时的那些荒唐事,所以对他向来都不客气。
“我来带你走。”风千情幽幽地看着眼前被药包裹着的人,心里难以忍受的刺痛。
“去哪?”李墨白依然云淡风轻。这里,似乎也不是他能随意出入的地方,何况想要带走被囚禁的人?
“回我们从小生活过的地方,再也不管这些俗世,从头开始,好吗?”风千情难得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几乎是哀求着说道。
看着已经遍体鳞伤的李墨白,无人会知晓,在风千情心里那无法言述的痛。
“从头开始?”记起小时候的时光,李墨白无意识的呢喃。
“是。”风千情无比坚定。“从头开始。”
“我与你?”李墨白冷笑,气息瞬间变得冰冷。
风千情的脸色,顿时煞白。
风千情唯一恨的事情,便是自己身为男儿身。如若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阻拦,他早该抱得他心归。
如今,想要从头开始,也是他奢求了吗?
风千情慢慢走上前,挨着李墨白的身侧躺下,小心却牢固地将他瘦削的身体拦在怀里,故意凑近他的耳边,有意无意地往他的耳垂上蹭,“回到我们的小时候,不好吗?”
“你可知,我时日无长?”李墨白丝毫不受影响,冷然说道。
“自然。”
“那你就该知道,我会在我剩下不多的时间里,护得她的周全。”李墨白嘴角挂起冷笑,却在想起她的瞬间,软了眉梢。
“她是指谁?”风千情醋意大发,不依不饶地搂着李墨白不放。
李墨白却避而不答。
她是谁?
她就是她。
只要自己知道就好。其他人怎么想,与他无关。
“你能带我出去?”沉吟片刻,李墨白问道。
既然他能孤身闯进来,想必也是得了周蓝陵三人的私自授意,不然平日总爱来叨扰他的人,为何至今不见踪影?主人的私宅,岂有这么容易闯入?
“你要跟我走?”风千情大喜。
“带我去定城。”
“你想去见清阳?”风千情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他的心里,居然还在惦记着萧清阳。
“你想保护的人,是清阳?”没有得到回答,风千情再次问了一遍。
然而,李墨白还是沉默。
风千情懊恼,放开李墨白翻身站起来,用力一拳砸在墙上。
为什么,总是要输给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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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块不小的土地上,孕育出无数个国家,虽然因为利益与土地的问题,彼此的战争与争夺不断,却依然有三个国家无人敢轻易侵犯。
一是处在西南方,存在历史最为久远的崤楚国,崤楚国从最开始毫不起眼的小国,到光芒璀璨的泱泱大国,虽然花费了好几百年,然而它近千年的历史,让人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一个国家能在历史上安然屹立千年不倒,必有其恐怖之处。
一是处在东北方,经济实力最为强大的龙洉国,无论是人力、财力还是兵力,都是三国里面最强。在龙洉国,任意一个小城,都可以轻易毁灭掉一个小国。正是这种恐怖的实力,让龙洉国的历代君王都较为蛮横**,霸道独裁,甚至哪天心血来潮,就会随意灭掉自己的附属国。
在三国里面,幽明国占有的土地最少,却因为依山傍水,形成易守难攻的局势。又因其国土纵横西北与东南方,夹杂在其余两国之间,两国互相猜忌,不敢轻易动弹。而幽明国历代君王圣明,既不会苛捐杂税,也不会肆意征兵,从而成为附属国却最多的国家。
这些,都是安楚在赶往京城的过程里,所了解到的事情。
此前他一直生活在‘罪狱’,并且认定,自己的一生将会伴随着‘罪狱’里的黑暗与阴冷度过,虽然打探过关于外界的事情,却并未认真去了解。
如今,即使不刻意去打探,这些东西也会随着街头巷尾的传闻,流入他的耳中。
京城,是幽明国最为重要的中心城市,安楚其实并不想去。可是,他不得不去。
因为他很清楚,本已经消失在‘罪狱’里的玉佩。却突然毫发无损的重新出现在他手中,必定有缘由。
而有能力将这块玉佩从地下挖出的人,安楚太清楚。只会是他。
可是,这块玉佩却由左相送来。
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有牵连?
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安楚猜不透。
可是,他唯一清楚的事情是,小回必定被牵扯其中,而且,还是这盘棋局上最为关键的棋子。
龙虎之争,天下必乱。杨少临说过的断语依然在脑海中回响。
安楚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如果有冲突。小回必定是第一个牺牲品。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的踏入这盘棋,唯想要保护她。
即使她心不在自己身上,他却依然想要保护她。
她那么脆弱,却偏偏要假装坚强的模样,实在让他无法弃她不顾。
自己,虽然做不到李墨白那般能够豁出所有的一切,却依然可以为此赔上自己所拥有。只有自己也踏上这盘棋,才可以挡在小回的身前。
数日不停的奔波,才终于抵达京城。
安楚并不急于去见左相东方云齐。而是悠哉的在京城闲逛了一天,认真而仔细的感受了一番,这个小回从小生长的地方。
傍晚时分,安楚回到外城城门处。随意踏入一家酒楼。已是晚膳时间,这家酒楼人满为患,似乎已经没有空座。
安楚随意扫视一番,正准备另寻一家,突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在这陌生的京城,安楚不认识任何一个人,就算自己有手下暗中分布在京城,也绝对不会光明正大的呼喊自己,何况还直呼他的名字。
安楚并不怀疑自己的听觉,所以只疑惑一瞬,抬眼认真的将一楼的人扫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二楼的雅间。
二楼的扶梯处,有一个满脸风流色的公子哥在向自己挥手。
安楚记得此人,是当时出现在‘罪狱’的钦差大臣周蓝陵。
是了,这个人也跟小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淡然一晒,安楚迈步走上二楼。
“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京城看见你。”周蓝陵的心情似乎并不咋样,扯了扯嘴角,露出来的笑容却是苦涩的。
“我也没有想到,这偌大的京城,我们也会碰上。”安楚冷淡地回答。尽管在毁去‘罪狱’一事上,此人帮过自己不少忙,安楚对他的定义,依然是外人。
明明就是个风流的公子哥,却放低姿态,甘愿待在一个毫无地位的人身边,甚至不求回报为她做了许多难以实现的事情……无法不让人怀疑。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但是安楚不能确认,他是否会危害到小回,所以不会刻意让自己去接近他。
对于安楚竖起来的敌意,周蓝陵毫不在乎,转身走进对面的雅间才回头邀请,“一起来喝一杯如何?”
安楚笑笑,大大方方的走进雅间,书迷们还喜欢看:。
雅间内还有另外两个人,一身身穿黑衣,五官端正,虽然无甚特色,然而那肃穆的表情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漠,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另外一个身穿银色儒雅长袍,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眼带戏谑,嘴角泛着轻佻的笑容,颊边两个小小的酒窝,虽然看上去有那么几分仙气,安楚却直觉这是个不好惹的人。
“这是御前带刀侍卫,纪尚。”周蓝陵指着黑衣男子介绍道。
纪尚略带不满地看了看周蓝陵,略显冷淡地向安楚颔首,安楚报以同样的微笑。
“这是御史中丞叶落安。”周蓝陵继续介绍那个娃娃脸的银袍男子。
叶落安比纪尚要热情的多,认真的看着安楚的脸优雅的笑,虽然戏谑之情更甚,却能看出他似乎有些喜欢自己。
安楚惊愕,看这叶落安的眼神,他应该认得自己。
然而,他们没有见过面。
“他是安楚。”周蓝陵刚介绍完,就见纪尚的眼睛瞪圆了朝安楚看来,“你就是安楚?”
“正是。”这两人似乎对自己极为了解,不然不可能其中一个光是看见自己就知道是谁,另一个听到名字,也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安楚心里疑惑,表面却不动声色。
纪尚原本冰冷的气息,瞬间变成了煞气,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安楚,羡慕得快要喷出火来。
羡慕?
安楚为自己想到的这个词感到莫名其妙,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要理他,请坐。”叶落安站起来坐到里面,将身边的位置让出来。
安楚道谢,抬步走到桌子边上坐下。桌摆放好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已经没有热气,可见他们已经来了一会。可是他们三人,无论是桌上的菜肴还是面前的米饭,都没有动过筷子。
安楚也不理会,他逛了一天,又累又饿,好不容易饭菜已在眼前,哪里还想忍住?也不好直接开吃,于是委婉地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菜肴看。
“菜都冷了,边吃饭边等吧!”周蓝陵笑笑,率先拿起自己手边的银筷。
纪尚似乎更加不满,坚定的摇头,转头看向窗外热闹的街道,示意自己不想吃。
“不用搭理他。”叶落安摊手,拿起银筷戳了戳米饭,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安楚笑笑,没有理会这几人的异常,端起小二新添上来的碗筷,旁若无人就开始吃了起来。
“来了。”半晌,靠近窗户而坐的纪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周蓝陵与叶落安同时放下银筷,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窗外。
安楚蹙眉,不得已放下手中的银筷,探头向窗外看去。
虽然已近黄昏,街道上人流流动、马车穿梭依然不减,热闹非常。
一个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一个是御前带刀侍卫,另外一个是御史中丞,能够让此三人在这里等候并为之注目的,会是什么?
饶是冷淡如安楚,也不由好奇起来。
不过,放眼看去,实无特别之处,其他书友正常看:。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却只看见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缓慢地随着人流,向城门驶去。
赶马车的,是一个看不甚清容貌的黑衣男子,看他的侧影,有一种倨傲的感觉。只是却无法猜测到更多,马车车帘更是紧闭,无法看清里面的景象。
让他们三人在意的,是马车里面的人?
安楚思忖。
“你们后悔吗?”纪尚看着那马车缓缓行驶过眼前,向着城门口而去,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后悔?”叶落安挑眉,目光追随着那辆马车,戏谑的眼神,变得有几分认真。“我们所做的决定,并没有错。”
“而且,这个方法是我们一起决定,有什么后果,我们一起承担。”周蓝陵端起手中的酒杯,壮胆一般,一饮而尽。
那辆马车,终于慢慢消失在视线。
三人同时收回视线,神色间都有些做贼后的心虚感,以及一点点的后怕。
安楚坐在一旁,打量的很清楚。
只是,他认为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们三人的身份,都需要平常人去仰视,却仍然不敢当面去送行,而是偷偷摸摸地躲在这里目送马车离去,必定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所以,他没有问。
后来,安楚才明白,原来那马车里面的人,是李墨白。
正是李墨白从京城离去,导致后面发生一系列的事情,让小回那么那么的痛苦。而他,本有机会可以阻拦,却终究因不知情,而任由命运的轮盘,继续按着既定的轨道运行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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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楼,是京城最富盛名的珍玩店,里面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人眼花缭乱,哪怕是稀世难求的珍宝,只要叫得出名字,就可以在观景楼看到,其他书友正常看:。
当然,所看到的东西,多是仿品。既然被称为稀世珍宝,举世也就只有一件,观景楼又怎么可能收集所有的宝贝呢?只不过,这些仿品极为真实,几乎可以乱真。
虽说仿品终究不是真品,但是价格却比真品便宜许多,而外形却相差不远。珍贵程度虽然同样不及真品,却同样难得,在造型与材质上也远非一般珍玩可比,因此广受所有人的喜爱,备受推崇。
而此时,一身青衣的安楚便是站在观景楼的门外,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栋特立独行的三层小楼。
灿烂的阳光照耀,金色的琉璃瓦片折射出璀璨晶莹的光芒,映照在青砖的墙壁上,显现出一种浮光掠影的画面,有那么几分不真实的美好。
这样超脱尘世的店铺,本不该出现在闹市,更应该处在一个幽静的地方,静静等候有缘人的到来。
这样宁静平和的地方,更加不该是手握朝堂、拳握天下的左相,冷血无情没人性的东方云奇的地盘。
可是,这偏偏就是东方云奇邀请安楚见面的地点。
安楚在心里叹了口气,在心里鄙视一番东方云奇的假清高,抬脚步入外堂,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位公子,是想来找什么稀奇宝贝?”跑堂的伙计立刻笑脸迎了过来。
“名剑‘红袖’,这里可有?”安楚装作好奇的样子打量了一番外堂做工精致的众多手艺品,才慢吞吞的问道。
伙计当即正了神色,弯腰作揖,“自然有。公子请随我来。”
安楚跟随跑堂的伙计入了内堂,在内堂的左右,还分别有一个房间。伙计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外面,推开左侧的房门。
虽然知道他如此谨慎的缘由,可是如此小心翼翼。也的确让人无法心神安宁。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几个不大的博古架。沿墙更是摆放着不少剑架,看上去虽然显得拥挤,却并不杂乱。
跑堂伙计待安楚走入后,探头打量一番,关上了房门。
幸而房间内燃放着烛台,视线所及不至于一片黑暗。
不过,房间里没有人。
左相大人既然相邀。却又不相见是为何?
安楚正想问跑堂的伙计,他却跑到一个石制的烛台旁,轻轻地扭转,轻微的‘咯吱咯吱’声,立时在房内响起。随着这声音,左侧的墙壁慢慢移动,渐渐露出一个黝黑的方门来。
居然还有密室?安楚诧然。
“安公子请。”跑堂的伙计准确的叫出安楚的名号,弯腰行礼。
冷笑一声,安楚并未多想,抬脚迈入方门中。
一股阴冷的湿气铺面而来,其他书友正常看:。这个方门后面并不是密室,而是一个向下蜿蜒的通道。通道不窄,无论是左右还是上下,都修得极为平整。只是显然不常用,虽然有风流动,霉味依然很重。
没有想到,这世人皆赞叹不已的观景楼中,居然还有这般乾坤。
安楚沉吟,略微闭气,暗自蓄起力道,感受着风来的方向,迈步前行。
四周寂静无声,触目所及也是无尽的黑暗,安楚也不知道自己往下走了多久,通道陡然一转,开始平伸向上。
风来的力道,也更加的强烈。
应该快要到达出口,安楚暗自琢磨。
果然,不一会儿眼前已经有些许的光亮传来。
未免前方有未知的埋伏,安楚放轻脚步,慢慢地走进光亮的来源。走了一段,又停了下来,待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继续走向出口。
走出通道的刹那,漫天的阳光在顷刻间倾泻而下,尽管已经有了准备,安楚仍旧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
片刻时间,风里陡然传来杀气,安楚立在原地,光凭着风声便知道有四个人手握利器,从不同的方向攻击过来。
果然有埋伏,虽然将气息隐藏的很好,但是当他们露出杀意时,安楚便已经察觉。
眼睛依然闭上,安楚利落地扭转身体,凭着风声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稍微用力一扭,便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安楚冷笑,丝毫没有留情,左手接住他手中的武器,右手使力,将他往前方一推,撞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左手同时幻化出几个虚影,挡住另外两个人的攻击,而后双手握住刀柄,灌注力道用力地一挥,几道凌厉地刀气呼啸着向那两个人而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好,好,好。”三声有节奏的鼓掌声,虽然是赞扬的话语,却无法让人感觉到属于人类的温度。
安楚睁开眼睛,转头看去,只见约莫十米开外的方亭里面,一个着靛青色长衫的男子端坐其中,容貌普通,看上不虽然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发丝却已经半白。而最让人无法忽视的,便是他那一双炯炯有神,正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睛。
方亭外面,唯有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低头站立,毕恭毕敬的模样。
转头打量一眼方才攻击自己的四人,安楚心下明白过来,亭中头发半白的男子,必定就是传说中可呼风唤雨的左相东方云奇。
安楚当即扔下手中的武器,一路走了过去,也趁机打量了一番四周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一个占地面积颇广的私人宅院,周围是一个不小的花园,虽然春天已过,依然盛开着不少的花朵。
按自己方才所行的方向及距离来看,这里应该已是内城。而在京城的内城中心,便是皇宫的所在。皇宫的周围,几乎都是达官贵人的宅邸,难得会有私宅。
安楚暗自忖度,这个看上去便知不是普通宅邸的地方,莫不会是左相府罢?
想着,心头便是一阵难以自制的激动,难以平静。
这里,便是小回生长的地方吗?
仔细闻闻,微风的气息里面,似乎带着淡淡的梨香。
“安楚,拜见左相大人。”走到方亭外,安楚不卑不吭的弯腰行礼。
按照规矩,他是当朝左相,而安楚过去虽然是一方的狱主,如今却无官职在身,算是一介平民,理当跪拜才是,书迷们还喜欢看:。安楚却不想对他低头,而且,也不会刻意去表现自己低他一等。
小回不喜欢的人,他也没有喜欢的必要。
安楚维持表面的冷淡,没有得到回答,就依然半低着头。
“安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东方云奇朗声开口,语气虽然依然没有起伏,冷意也消散不少,“快,进来坐。”
“谢左相大人。”安楚抬起头,步态稳稳,走到东方云奇的对面坐下。
“也不知道安公子是否喜欢喝茶,老夫只好备了盎安神的玉合莲子羹,安公子尝尝看合不合口味?”东方云奇软了表情,含笑指着安楚面前的雕花瓷碗。
虽然不习惯如此与人绕弯子,安楚依然耐着性子端起瓷碗,轻抿了几口,“味道很好。”
“那就多喝点。”东方云奇像个长辈一般,殷勤地看着安楚,“这眼看就要到午膳时间,安公子不介意赏脸与老夫用些粗茶淡饭吧?”
“能与大人同桌而食,是安楚的荣幸。”心里更加不耐,安楚继续隐忍,轻笑着回答。
虽然东方云奇说是粗茶淡饭,午膳却异常丰盛,只是味道虽好,安楚却没有品味的闲心。好不容易吃完,东方云奇却反而像是熟识已久一般与他谈天论地,丝毫没有提及他此番让安楚来京城的目的,像是在考验安楚耐心的极限。
此番来京城,本是秘密而为,前‘罪狱’的狱主私见当朝左相,更是有结党营私的嫌疑。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是理智的行为。
猜不透东方云奇的想法,更无法预测他下一步的行为,即使安楚知道东方云奇是有意在试探自己,甚至是在估量自己的能力,这时间一长,饶是心静如他,也不禁烦闷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何况,他此次是抱着加入棋局的心态而来,东方云奇却久久不曾开口,安楚的集中力,已然快到极限。
“来盘围棋如何?”东方云奇恍若未曾察觉安楚的异样,询问着说道。
安楚暗暗握了握拳头,点头。
一盘围棋厮杀下来,安楚城池尽失,输得彻底。
“大人好计谋。”压抑着性子,安楚浅笑着开口,“安楚甘拜下风。”
“这棋局,便如战场。如果不能专心想着如何杀敌,就会像你一样,失去所有。”话里有话的,东方云奇用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冷漠地盯着安楚。
“谢大人教诲。”安楚谦逊地回答。
“你要谢我的,可不止这么一点。”东方云奇伸手,一把搅乱了棋盘上的棋子。
“请大人示下。”眼见东方云奇终于挑明,安楚忙摆出恭敬地神色,一脸洗耳恭听的模样。
“当初,‘罪狱’被毁,按照律法,身为狱主的你,本该处以极刑。谁都知道那‘罪狱’是关押重犯的地方,轻易被毁,始作俑者却得不到惩罚……自然有人心生不满,虽然有周蓝陵周世子从中帮忙,终究敌不住众人的悠悠之口,若不是老夫从中周旋,只怕你们几人都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安楚的心微微一抖,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东方云奇方才说的是,你们几个?所谓的你们几个,是不是包括小回?
东方云奇,是在拿小回的性命威胁自己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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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愚钝,请左相大人明示,书迷们还喜欢看:。”既然无招可拆,索性装傻。
东方云齐冷漠的笑,没有丝毫温度,“安公子是聪明人,想必应该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其他书友正常看:。”
终于到正题。安楚心下激动,脸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洗耳恭听的模样。
“安公子此次既然应约前来,想必应该有答案给老夫吧?”东方云奇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切入主题。
“请容安楚再考虑几天。”尽管最后必定会答应,而安楚也正是为此而来。只是,若表现的太过急切,也未免太没有立场。
“自然。”东方云奇也并未紧逼。“听说,你似乎很喜欢小女?”
安楚怔了怔,小女?心里冷笑起来,脸上却益发恭敬,“小回是个很好的女孩,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
“跟我来。”东方云奇站起来,转身往后面走去,方亭外一直侍立着的黑衣人恭敬的跟在后面。
安楚沉吟一番,跟了上去。
左拐右转,风景如画,却没有见到其他人。
想必,东方云奇为了不让他人知道与自己的会面,已将所有人都驱散开去。
好谨慎的老狐狸。安楚暗自感慨。
走了一段时间,东方云奇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院墙很高,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然而,安楚却已然猜到这是什么地方。
一颗心,再也无法安定。
随着铁门缓慢的开启,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铺面而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待东方云奇开口,安楚依然迈步踏了进去。
满眼都是绿意,满园高大的梨树。枝叶间隐约可见嫩青色的果子,清风徐徐,送来了几缕桂花的清香。
院子不小。陈设却相当的简单,茂密的枝叶后面,隐约可见一间红色的木屋。
另有一个如月牙般的浅湖。湖面覆盖一层荷叶,亭亭玉立的粉色花苞掩映在翠绿的荷叶之间。撩动人的心弦。
湖里面有奇形怪状眼色斑斓的鱼儿欢闹嬉戏,溅起不少晶莹的水光。
这就是……小回生长的地方吗?
就是这个地方,孕育出那样蕴含灵气的女孩。
那样……让人无法忘怀的女孩。
“她,终有一天会回到这里来。”东方云奇跟进来,似乎也陷入了回忆,神色有些飘忽。“因为,只有这里才是她的家。”
安楚一个激灵。猛然从激动的情绪里面警醒过来。
是的,东方云奇没有说错,终究有那么一天,小回必定要回到这里来。
只要东方云奇希望,小回必定要回到这里来,因为,他是她名义上的父亲。骨肉相连、血脉亲情这八个字,会成为束缚她的锁链,使她永远无法得到自由。
安楚不再犹疑,当即表明真心。单脚抵地跪在东方云奇的面前,“安楚甘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好。”东方云奇断然喝了一声,立刻将安楚扶了起来,“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其他书友正常看:。不需要再说两家话。”
“以后大人若有命令,尽管吩咐,只要能用上安楚,我万死不辞。”安楚退后一步,恭敬地向着东方云奇低头。
“严重了。”东方云奇‘哈哈’地笑,看着安楚满意地颔首。“既然是一家人,怎么会让你去送死呢?不过,老夫这里当真还有一件事需麻烦你。”
第一个任务吗?安楚继续低头,“请大人示下。”
“听说,昨日你在外城与周蓝陵他们有过会面?”东方云奇眼带慈祥,平静地看着安楚。
东方云奇这是在试探自己对他是否忠诚吗?
安楚点头,“是。”
“谈论的内容可方便告知?”
“我与他们的交情本不深厚,不过是吃了顿便饭,什么也没有说。”安楚顿了顿,再次开口,“不过,他们昨日聚在那里,似乎是在送别什么人。”
“送别?”东方云奇的眼神闪了闪,眼里的神色益发莫测起来。“其后呢?”
“之后我们便各自分开。”
“好。”东方云奇赞许地看着安楚,目光里面含着期待,尔后悄悄地靠近安楚的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话。
“老夫,会让你坐上东沂城副城主一职。”
安楚脸色一变,惊讶地看着东方云奇。
“老夫相信你可以。”东方云奇含着冷漠的笑容嘉许。
“可是这……”,安楚有些为难,其他书友正常看:。副城主,职位可大可小,责任可轻可重,是很难拿捏的一个官职。
何况,如果他答应东方云奇,势必就要与杨少临做对。
小回是那样相信杨少临,他怎么可能去针对他呢?
“副城主一职,本来就是为监视城主而存在。聪明如你,难道不知道若没有杨少临的同意,这块玉佩根本就不可能重见天日吗?”东方云奇颇有耐心的劝诱着。
安楚沉吟,心里却也明白,东方云奇说得正是他心里所想。若是杨少临没有点头,东方云奇的人马,怎么可能从坍塌的‘罪狱’里面,挖出这块玉佩来?
只是……他该去怀疑他吗?
杨少临,与东方云奇,又有什么关联?
到底,该不该信?
“还是说,你真那么相信他?”东方云奇冷笑起来,继续抛出重型炸弹,“你当真以为,当初如果没有他的默许,小梨会那么轻易让人胁迫,而后被逼入‘罪狱’?你就那么相信,杨少临不是坏人,不会伤害别人?尤其,不会伤害到小梨?”
如同被五雷轰顶,安楚外表冷漠的神色差点被震碎。一直以来,因为他相信小回,所以也相信小回所相信的人……可是,小回从不对身边的人设防,是一个很容易被身边之人欺骗的人,如果杨少临其实并不可信呢?如果,他想要谋害小回呢?
即使知道东方云奇是在刻意离间他们,但是,这种可能性,让安楚的心,无法再次宁静下来。
安楚不敢再想下去,再次后退几步,面向东方云奇恭敬地跪下来,“安楚,必不辱使命。”
“好。”东方云奇拍了拍安楚的肩膀,“老夫相信定你不会让老夫失望,你先回去等候通知,任命的文书,马上就会批下来。”
“谢大人。”安楚站起身来,最后将眼前满是红梨树的庭院打量一番,毫不犹豫地随着黑衣人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黑衣人再次走了进来,见东方云奇仍然在红梨园徘徊,犹豫着上前。“大人,这个安楚,真的可以相信吗?”
“自然不可信。”东方云奇冷笑,双眼里面再次恢复那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
“那大人……”,黑衣人踟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孙举,你跟了本相这么久,难道都没有长点脑子吗?”东方云奇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叫孙举的黑衣人一慌,连忙跪了下来,“属下该死,请大人责罚。”
“起来吧!”东方云奇毫无情绪的说了一声,抬手往身边的一株梨树上扯下一根枯死的幼小枝干。“这个安楚,是一把利器,而且,还是一把双刃剑。武器,只需要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就好,握剑的人是自己,何需去信任自己手中的武器?”
“双刃剑?”孙举纳闷。
“安楚此人不能小觑,在‘罪狱’那般黑暗的地方,也能收服过百人为自己所用。而在‘罪狱’被毁之后,这些人遵从安楚的吩咐,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刺探着各方面的消息。若能适宜的驾驭安楚,他就会是一把攻击敌人的最佳武器。”
“如果驾驭不好的话?”孙举小心翼翼地继续问。
东方云奇冷冷地瞪了孙举一眼,然而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并未生责怪之意,“如果驾驭不好,他就会变成双刃剑,最终会将刀刃,指向握剑的人。”
“如此说来,大人必定有把握可以驾驭好他,其他书友正常看:。”孙举刻意地恭维着。
东方云奇却没有再说话,抬头看了看硕果累累的梨树,冷漠地开口,“他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派人盯好他,如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孙举恭敬地行礼,倒着步子退了出去。
东方云奇依然立在红梨树下,久久都没有动弹。
孙举一路出了红梨园,照着东方云奇的吩咐命人暗中跟踪安楚并监视七行踪后,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孙举走到桌边,从书桌的暗格处拿出特制的信筏与毛笔,匆匆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而后将信筏卷好,仔细地捏在手中,塞入一个小小的竹筒内。打开房门,左右环视一番,确定无人后,曲指含入嘴中,发出一声并不响亮的短啸。
只听‘汪汪汪’几声,一只毛发极长的棕色狗便从院外跑了过来,吐着舌头蹲坐在孙举的面前。
孙举熟练的伸手探入狗的腹下,将竹筒塞入事先就已经固定好的地方,用长长的狗毛一盖,什么都看不出来。
“去吧!”孙举挥了挥手,这狗似听懂了一般,站起来就悠哉悠哉的跑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孙举的额头已经沁出汗渍,长长的吐了口气,连忙抬手抹了把冷汗。
本来,他忠心不二的为左相办事,一直没有出过差错。哪知他内人却不小心落了把柄在外,无奈,自己不得不趟入这浑水之中。
孙举很明白,像现在这样宁静的日子,只怕已经不多。而根据左相大人那谨慎的性格,他孙举的性命,也已经走到尽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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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闷热,炎炎烈日,几无凉风,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被杨少临压迫,在北洲修养了数日,身体总算有所恢复。
只是,整日闷在房中,实在是无聊的很。
幸好,在拜托杨少临之后,我弄到了迷药‘春回’。
看着那的瓷瓶里面装着的白色粉末,我笑得好不得意。
中午吃饭前,我偷偷地溜进厨房,将这粉末全部倒在了陆彩儿的汤水里面。
死书呆子忧心的看着我,满脸都是露陷就完了的神色。
死书呆子虽然不傻,却不明白女人的心情。
因为这陆彩儿也是个很别扭的人,从在北洲见到慕容宫晨开始,就一直在躲避着他。虽然之前一直在期盼着慕容宫晨会来找她,可当他真正来了,她却害臊起来。
即使陆彩儿在毒药上的造诣再高,那也是在平时,最近这几天她的心神相当不稳,常常走神答非所问,根本就不在状态上。况且,只要慕容宫晨在她的身边,她就会显得极为的紧张与拘谨,而‘春回’碰水即溶,无色无味,本就很难察觉,陆彩儿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么多呢?
没有把握,我会对‘江湖第一毒女’陆彩儿下毒吗?
果然,午饭时,陆彩儿毫无察觉的将汤水全部喝了下去。
我清楚的看到死书呆子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满脸笑容地看向陆彩儿。
“怎么啦?”陆彩儿奇怪的看着我。
我抿着嘴,斜眼瞄了瞄慕容宫晨,“方才你喝下去的汤里面,我下了‘春回’。”
“啊?”陆彩儿愣了愣,然后猛然站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你说什么?”
“我说,”我抿嘴憋着笑,心情格外的好。“你方才喝下去的汤里面,我下了‘春回’。”
“你…”,陆彩儿白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偷偷地转眼看了眼旁边满是震撼之情的慕容宫晨。终是觉得难堪,捂着嘴跑了出去。
“不追去的话,陆彩儿可就死定了。”我瞥了眼一旁的慕容宫晨,继续拿起方才放下的筷子。
慕容宫晨略有责怪的看着我,犹豫了下,还是起身追了出去。
等到慕容宫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我急切的站起来。就想要追上去。
“你干什么?”杨少临的嘴角含着妩媚的笑容,半眯着眼睛看着我。
“自然是去听墙角。”我一本正经的回答。这么绝佳的机会,自然要去听听他们两个会说些什么才是。
“扑哧”一声,一旁的死书呆子将口中的菜喷了出来。
“你不会想趁机逃跑吧?”杨少临含着笑看着我。
“自然…自然不会。”我在心里狠狠地捏了一把冷汗,这个可恶的杨少临,怎么就这么了解我。“我就是想知道,他们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事情而已。毕竟他们两个虽然是夫妻,可是很别扭不是吗?万一他们吵起架来,要离婚怎么办?”
一时紧张,我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待反应过来,离婚二字都已经说出口。我不由开始流冷汗。
虽然很想听墙角,可是比起这个,逃出杨少临的魔爪。自然更加重要。毕竟定城与京城相隔,待解决了萧清阳,自然要转道去京城。
可是,若让杨少临跟着,他怎么可能会同意我去京城?
此时不跑,待何时?
“你已经帮了他们,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书迷们还喜欢看:。就算走不到一块,那也是他们自己的缘分不够,你就不要去捣乱了。”杨少临用力地将我拽回凳子上,巍然不动的看着我。
我心里冷汗流成河,明白他说得很有道理,虽然想要逃跑,目前却只能在这里呆着。
第二天清晨,陆彩儿红着脸跟在慕容宫晨走了回来,敛眉顺目,一副乖媳妇的模样。
慕容宫晨就显得镇定的多,依然与平常一样摆着一本正经的神色,双眼里满是仁慈。只是,会偶尔偏头去看一眼身后的陆彩儿。
我在一旁看着,不禁放下心来,看这个样子,他们的关系,应该有所好转。
趁慕容宫晨不注意,我一把拉出陆彩儿的手,走到一边,“快点说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陆彩儿软软地白我一眼,脸却红了起来。
“就是你们有没有……”,我刻意向陆彩儿抛了个媚眼,不过想也知道,既然她能平安无事的回来,必定与慕容宫晨在一起了吧。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怎么不知道害臊呀?”陆彩儿羞臊的白我一眼。
“嘘”。眼尖的看见杨少临走了过来,我忙朝陆彩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些话要是让杨少临听到,他就又得逼我学大家闺秀该有的礼仪了。
陆彩儿抿了抿唇,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祝福你们。”我握起陆彩儿的手,诚挚的看着她,“看到你们能幸福,我也很高兴,其他书友正常看:。”
“谢谢。”陆彩儿略显羞涩,竟然像是刚刚出阁,受到人祝福的小媳妇一般。
“你们今天就要走?”陡然,慕容宫晨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抬头看去,见杨少临点了点头,“朝廷已经颁下文书,东沂城的副城主即日将至东沂城,我身为城主,怎么可以不在呢?”
东沂城的副城主?是了,自从上次副城主叛变一事后,副城主一职也已经空缺了一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只压倒杨少临的身上。即使是在北洲的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闲着,总是会有一大堆文书加急送来这里。
只是,这副城主一职,是为了监视城主而存在。因为东沂城的城主还是武林盟主,这东沂城的副城主一职,更加必须是不满杨少临统治且武艺超群的人,也就是说。他将是我们的一个难缠敌人。
新任的副城主,会是谁呢?
“月回,收拾下东西。明天我们回东沂城。”杨少临转过头来看着我,笑得很是妩媚,“对了。我忘记告诉你,罗言已先行将东方童带回东沂城。要是你敢逃跑,我就杀了她。不过,反正她也不是你的姐姐,你肯定不会在乎她的死活,对不对?”
可恶的杨少临,居然抢我的台词,这东方童的生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并不是东方云奇的亲生女儿,她也未曾将我当作自己的妹妹。
“她可是当朝左相的女儿,你不怕左相找你麻烦么?”想着,我瞪着杨少临,无所谓的说道。
“谁知道呢?”杨少临笑了笑,转身往楼上走,“我去收拾东西,马上就出发了。”
我愤恨地冲着杨少临的背影比划着,怒然看向一旁的死书呆子,“去收拾东西,书迷们还喜欢看:。跟我一起回东沂城。”
“真的要走吗?”陆彩儿有些遗憾的看着我。
“要不休了他,跟我一起走?”我刻意挤眉弄眼地看着慕容宫晨,笑着对陆彩儿开口。
“去你的。”陆彩儿没好气的白我。
“舍不得了吧?”我收敛起不正经的笑容,透过窗户看向北方的天空。“我也有舍不得的人,必须要去找他呢?”
“墨白不是个迂腐的人,但是也有执拗的时候。”陆彩儿神秘兮兮的凑到我的耳朵边上,“我奉劝你一句,整个幽明国迂腐的人特别多,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师徒相恋。即使表面不说什么,心里指不定在反对,最好,你还是断了跟他的师徒关系。”
断了师徒关系?
“我们解除师徒关系吧!”在烈城海边的那时,李墨白轻飘飘的话语乍然涌入脑海,我的心猛然一抖。
凄然的苦笑一下,我无比坚定地看向北方的天空,“我不能跟他断绝师徒关系。”
因为我害怕,一旦断绝师徒关系之后,我会跟李墨白再无联系。
那是,我怎么都无法忍受的事情。
“你真傻。”陆彩儿看着我,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个世上有那么多好男人,你偏偏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萧清阳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女人,即使她已经嫁人,对于墨白与风千情,她不见得会放手。或许,最后你什么都得不到。”
“不,我不傻。”我收敛起悲伤的情绪,努力的对着陆彩儿微笑,“他曾经答应过我,如果我嫁不出去,而他也没有成亲,就会娶我。为了这个承诺,我会坚持不嫁人,也绝对不会让他成亲。”
“期限是多久?”陆彩儿却相当没有信心似地看着我,满是怀疑,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要对我这么没信心,也不要打击我好不好?”轮到我不满地送卫生球给陆彩儿。
“我只是想要帮你。”陆彩儿扁嘴,顺带耸耸肩以示自己很单纯。
“谢谢,可是我相信他。”我相信,即使李墨白失去记忆,对我的关怀,也依然不会改变。而这个承诺,我会一直放在心里,绝不相忘。
陆彩儿定定地看着我,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青花小瓷瓶递给我。
“这是?”我迟疑地接过来,正准备揭开,陆彩儿却按住我的手。
“这个迷药‘春回’,如果哪天你实在是搞不定他,就直接往自己身上下这个。我相信,墨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
我愕然,然后抿着唇微笑起来,“谢谢。”
可是,不到万不得已,我却不想用‘春回’。
我不想李墨白是因为责任而娶我,只希望他会心甘情愿,让我成为他的妻子。
“去收拾东西吧!”陆彩儿松开手,“希望再次相见的时候,能叫你一声李夫人。”
李夫人?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会有这么一天吗?我能成为李墨白的妻子吗?
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瓷瓶,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光是想想,原来也可以感觉这般的幸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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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在数日后的傍晚,抵达了东沂城的地盘。
看着熟悉的环境,呼吸着荇李山新鲜的空气,心里突然有种温情以及怀念的感觉。
这里,是回家的方向。
东沂城里面,有我的家。
我看着坐在马车另外一侧的杨少临,心里安定。这,是我的血脉亲人。
如果,李墨白能在东沂城,如果他在那里等着我回去,该有多好?
我那么期盼的,却也仅此而已。
“怎么啦?”见我盯着他看,杨少临疑惑道。
“没什么。”我摇摇头,抿嘴微笑,起身坐到杨少临的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哥,有你是我哥真好。”
“怎么突然怎么说?”杨少临妩媚的笑,抬手摸了摸我的发丝。
“因为我突然这么觉得呀!”我抬头,笑弯了眼睛。
“谢谢。”杨少临难得正经地看着我,表情看上去与其像是说谢谢,还不如说是宣誓一般的感觉。
“我谢你,你干吗要谢我。”我嘟起嘴,不满的嘀咕。
杨少临妩媚的笑容里面稍带温柔,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我们本是一家人,你还跟哥这么客气做什么?”
你不是也很客气么?我不禁腹诽。
进入东沂城里,我激动地从推开马车的车窗探出头去,明显感觉到街道上的人比之前要多了许多。
而且,都不是平凡的人。
这些人,脚步如风,却意外的沉稳,一看就是些练家子。
尽管在这东沂城最不缺的就是会武功的人,可是现如今看来。却比之前要多许多。
虽然我有召集疯人阁的人在东沂城集中,届时一起北上攻下无夜楼,却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吧?
眯了眯眼。我奇怪地看向杨少临,“哥,这是怎么回事?”
杨少临微微转身。探头看向窗外,懒懒地回答。“我不知道。”
我拿眼斜他,当我是小孩子,你的地盘,你会不知道?“快点老实交代。”
该不会,这些人是被杨少临召集来去攻击无夜楼的江湖人吧?
杨少临只是妩媚的笑,不搭理我。
我很干脆地靠近他,抬手覆住他的脖子。“你说不说,不说我掐死你。还是我来说,你是不是把那些跟无夜楼有过节的帮派给召集起来,准备帮我去攻占无夜楼?”
“不是。”杨少临似乎有些难受,抬手掰开我的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知道你疯人阁的人全部聚集东沂城,要去定城挑战无夜楼,所以都在这东沂城等着。”
“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谁走漏的消息?”疯人阁虽然不是一个小门派,可自从我任阁主后。就无一人看好疯人阁未来的走势,这会又怎么会这么关心起我疯人阁的动向来?杨少临要没在其中搞鬼,我就把眼珠子给挖出来让他当下酒菜。
“到家了。”杨少临桃花般的眼睛极快的转了转,一把推开马车帘。利落而优雅的跳了下去。
“九月,本城主回来了,有没有做好吃的犒劳我?”我掀开马车帘,却见所有人都在城主府门口相迎,一身粉衣风情无限的杨少临却独独向九月走过去。
九月表情依旧羞涩,却仿若没有看到杨少临一般,只是淡淡地笑笑,然后用满含期待的目光看着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杨少临这个风流鬼,什么时候开始打九月的主意?我暗自忖思,刻意扬起灿烂的笑容,轻巧地跳下马车,几个蹦蹦跳跳就超过杨少临,一把将表情略有激动的九月揽在怀里,“九月,我回来了。”
“小姐。”九月的声音哽咽着,眼中水花聚集,“看到你平安无事的回来,我也就放心了。我做了很多好吃的,等会小姐一定要好好尝尝。”
“那是一定的。”我眯着眼睛笑。
“尝什么尝,那里面可被我下了毒,毒死你个没有良心的。”略有酸意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陆馨,不要这么说吗?我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回来哦。”我偏头看向一旁的陆馨,又看了看陆馨身旁许久未见的白池以及青衣,心里美滋滋的。
能看到这么多熟悉的人,能有这么多人在等着自己回家,真好。
“什么好东西?”陆馨立刻变了语调,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呢?我有份没有?”立在白池身后的青衣立刻跳了出来。
“自然都有,我带了好多。”我眯着眼睛笑。
“安楚呢?”一旁的慕容盈盈蹙了眉梢,奇怪地看着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的心沉了沉,笑容从嘴角慢慢地褪去。自从在北洲那天安楚向我辞行后,他直接就离开了北洲,我也没有再看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他自小生在‘罪狱’,长在‘罪狱’,不了解世俗的凶险,还真有些担心他。
“他很快就会回来。”杨少临看了看一旁温顺的九月,又看了看我,桃花眼里有些难辨的恼怒之色。
我将他的情绪收在眼里,心下又好气又好笑,难不成他真对九月起了心思?
“安楚给你写信了?”我怎么不知道他很快会回来?
“放心吧,不出几天,他就会出现在这东沂城。”杨少临摆摆手,朝里面走去,“都不要在门口傻站着,快些进来吧!你们看这天,就快要下雨了。”
我愣了愣,纳闷的看向艳阳满天的湛蓝色天空,这一丝乌云都没有,哪里会下雨?
“这个人妖是谁呀?”陡然地,陆馨发出一声尖叫。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死书呆子扭扭捏捏地站在一边,真的很像个女人。只是,听见陆馨说他是人妖,这脸当即就黑了。
我努力地憋住笑。拎着死书呆子走过来,“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叫苗祁。不过你看他这书呆子的模样。我喜欢叫他死书呆子。”
“你…徒弟?”陆馨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的样子。
“墨白看到他,一定会将他剁成碎片。”慕容盈盈没好气地瞥了书呆子一眼。利落地转身走入城主府内。
“墨白是谁?”死书呆子似乎被吓到,瑟瑟发抖加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是我师父。”想起李墨白。我的心神都变得柔和起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们可以一起相携回家呢?
会的吧!
“师父的师父……”,死书呆子嗫嚅起来,“很恐怖吗?”
“不,一点也不。”我眯着眼睛笑,“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五岁时学轻功。为了让我更好的体验飞的感觉,他抱着我飞上近三米高的梨树,然后将我直接从树上踹了下来。你看,我师父多好哇!”
“这不是跟你一样吗?”死书呆子益发抖了起来,小声地嗫嚅了一句。
“九月。”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抓起九月的手,“李墨白他,还活着。”
“嗯,我已经知道,城主之前送回来的信里面有提到。”九月的眼眶开始泛红。眼眶中的泪花再次聚集起来。
已经知道?我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慕容盈盈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知道李墨白还活着,慕容盈盈为什么依然等在这里。而不是直接赶回烈城?
“盈盈姐本来想直接赶去烈城,可是还没有等她出发,就得到李公子已经去京城的消息。”一旁的陆馨猜透我的想法,沉声说道。“为什么没有拦住李公子?”
我不自觉的摸向脖子上那块他送我的玉佩,感觉有些压抑,“进去吧!”
手依然握住九月的不松开,我抿了抿唇,“九月。”
“九月在。”九月的声音,同样带着伤感之情。
“李墨白他,失去了从半年前开始往前的十年间的记忆。”
九月愣住,顿住身形,诧异地看着我。好半晌才开口,“公子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黑色。”李墨白失忆,果然与他的眼睛有关吗?我心里惊涛拍岸,翻滚起滔天巨浪,“九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九月歉意地看着我,贝齿咬住下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能告诉我吗?
我看向一旁坐在轮椅中,神色祥和的白池,心里有了计量。
这些人,明明都知道,却就是不肯告诉我。你们不告诉我,我不会去查吗?
是夜,趁着月色皎洁,我悄悄地走入白池的院子,叩响了院门。
却是半天无人应答。
我蹙了蹙眉,用力地推开了院门。
山顶的晚风凉意沁人,我不禁拢了拢衣裳,只是,眼前的屋子却无一丝的灯火。
虽然此刻的时辰不算晚,却也不算太早,白池这是去哪了?看样子,青衣也不在。
转身正欲走,恰逢青衣推着白池走了进来,看见我在院中,都是一愣。
“好久不见。”我讪笑一下,挥手打招呼。
“白天不是才见过吗?”青衣好笑的看着我,推着白池走了过来。
“这么晚,你们方才去哪了?”我跟着他们,走进厅堂。听到我的问话,青衣欲点蜡烛的手抖了抖。
“就是去走了一圈。”白池温和的笑,“月回姑娘有事吗?”
“自然有事。”我大刺刺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我想让你帮我出面,向那个专门贩卖消息的那个‘坊人帮’打探些消息。”
“什么消息?”白池神色未变。
“我想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药,能够让人的眼睛变成紫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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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玉栀园的栀子花,是不会开花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是,此次回来,才发现自己弄错了。
夏日已至,这栀子花居然争相竞放,满园都是那般洁白而高贵的花朵,伴随着清致雅静的幽香扑鼻而来。
看着这种花,意外的觉得很像安楚的笑容。
安楚真心笑起来的时候,眸子里面的冰雪化去,也是那般的高雅而圣洁。
回到东沂城不过两三天,就听闻新的副城主已在城外等候。
整个东沂城更是张灯结彩,四处都布置得相当喜庆,欢迎仪式更是隆重万分,只为欢迎这个副城主的到来。
这几天被杨少临压迫,除了城主府我哪里都不准去,一连闷了三天。可是这个副城主一来,杨少临居然指名道姓让我盛装打扮去城门口欢迎,我真是连杀了这个副城主的心都有了。
你说你一个破副城主走马上任,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要盛装打扮去欢迎他?偏偏杨少临之命不可违,而且他连诱惑带威胁,我无法不去。
不过,盛装打扮就饶了我吧!我又不是去相亲,也不是去做花瓶,这个副城主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为什么要为了他盛装?
正准备素颜出镜,就看见初悦端着一个红色的锦盒走进了院门,那锦盒里面绣满金线的艳红色让我心头一跳,立刻就意识到初悦手中端着的是什么,毫不犹豫地拉起身旁九月的手,就往窗户边上跑。
“小姐。”九月被我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推搡着九月,让她从窗户跳出去,“九月。咱们快跑,要人命的东西来了。”
“要人命的东西?”九月依然茫然。
“不管了,九月你快点跳出去。”眼看初悦已经走入那栀子花丛。我顿时觉得头大。“你要是再不跳,我可又丢下你,自己去迎接副城主了哦!你可不要怪我出去不带你。”
自从几天前我回来。九月就一直在略带怨责地看着我,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我知道她是在责怪只顾着自己四处溜达,不在乎她在这里担惊受怕的感受……所以,如果是去做很安全的事情,还是拉上她一起比较好,免得她闷在心里给憋坏了。
而且,杨少临最近往我这玉栀园跑时,名义上说是看我。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就往九月身上飘,看起来似乎还蛮在意九月的。
而为了副城主上任的事情,杨少临这几天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即使来我这里,也是很快就会走,匆匆忙忙的,我也没有时间问他对九月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总而言之,九月是个好女孩,即能干又贤惠。性格也好得没有话说。如果她能做我的嫂嫂,我是举双手双脚欢迎,所以自然得为他们多制造相处的机会。
“可是……”,九月看着面前的窗户。还是有些犹豫,“好高。”
我两眼翻白,只想晕死过去,这一米左右的窗户,居然说好高?
“那我先跳,有我在外面接你,等会你就安心跳吧,绝对不会让你受伤。”说着,我撩起裙角,就往窗户上面攀。
“林月回,你在干什么呢?”娇嫩如花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点的扭曲。
我二话不说,头也不抬,再不犹豫,抬脚就往窗外跳。
可是有一股力量比我更快,在我跳出去之前,已经将我拉了回来。
“哥。”我回过身来,带着无辜的眼神,笑容满面的看着杨少临。
“你刚才要做什么?”杨少临微笑,桃花眼半眯,看上去格外的妩媚。
我讪笑起来,“窗户外面有朵栀子花开得特别好,我想摘下来。”
“是吗?”杨少临的明显不信。
“真的。”我点头如捣蒜,想起这几天杨少临对九月的殷勤,忙将话题往九月身上扯,“不信你问九月,就是九月说那朵花好看来着。九月,对吧?”
我一边说,一边使命地对着九月眨眼睛。
九月怯怯地看了眼杨少临,又略带无奈地看着我,几不可见的点点头,脸却是红了起来。
我不由暗叹,真是个不会撒谎的孩子。
“哪一朵,我去摘。”杨少临定定地看着九月,表情明媚,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却微笑着说道。
九月双手绞在一起,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忙跳到窗户边上,随便扫了一眼,抬手指着其中一朵,“是那一朵。”
杨少临潇洒的一个旋身,抬手一探,栀子花就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好身手。我在一旁看着,不由暗自感叹。微笑只维持了一秒,我的脸就黑了。
杨少临特别风骚的将栀子花放到鼻尖嗅了嗅,比桃花还要妩媚的笑容在他的唇角溢开,“好香。”
从窗户跳进来时,杨少临脚步优雅,笑容妩媚,慢慢地走到九月的面前。尔后弯腰,将手中的栀子花别在九月的头顶,退后一步欣赏一番,才噙着看上去分外满足的笑容开口,“鲜花配美人,很好看。”
九月不经世事,性格又很害羞,哪里经得起杨少临这般挑逗,那小脸顿时比我身上的红色衣裳还要红。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双手扭着衣角,许久才呐呐地说了一句‘谢谢’。
我的眼珠子差点都要掉下来,忙一把拉住杨少临的手就往院子里面走,待确定九月听不见我们的谈话,才停了下来。
“哥。”我抬起头,相当严肃地看着他,“你想对九月干什么?”
“这都看不出来吗?”杨少临弯腰,继续扯了朵洁白的花朵握在手上,放到鼻尖仔细的嗅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栀子花的洁白优雅,却一点都没有冲淡杨少临身上的妩媚之气,眼前这抹粉色的身影,当真让满园的花朵都失去了颜色。
我在一边看着,不得不说,这样子的画面,真的很美。
然而,我却没有心情欣赏,“哥,我要你说。”
“自然是要让九月那个丫头喜欢上我。”杨少临妩媚的笑,桃花眼中有一种让我很意外的温柔。
“然后呢?”让九月喜欢上你以后呢?杨少临是个正宗的古代人,自然会有那些一夫一妻的想法,甚至极有可能不会那么做。而我虽然是他唯一的亲人,却也无法阻止这一点,我不能要求杨少临一生只娶一位妻子,毕竟一夫多妻的这种观念,一定相当的根深蒂固。
可是九月却是比栀子花还要纯洁的一个姑娘,我怎么可能让她陷入与多个女人抢夺一个男人的地步,怎么忍心让善良如她去跟其他的女人争风吃醋?她要手段没有手段,要心机没有心机,又要靠什么去夺取自己的幸福?
所以,我下定决心,如果杨少临只是想要玩玩,或者只是纯粹的好奇,再或者想要纳九月为小妾,我都绝对不会答应。
“然后……没有然后。”杨少临想了一会,很是随意地回答。
尽管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却依然让我当即怒上心头,瞬间沉下脸来,“那你给我离九月远一点。”
杨少临有些愣住,对我的反应很意外,“为什么?”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忍着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开口。
“没有。”杨少临回绝的很干脆。
“那你总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吧?”要是敢回答不知道,我就直接为东沂城的百姓灭了你,其他书友正常看:。
幸好,杨少临点点头,只是嘴角含着那份随意的笑容,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看来他是懂我的意思了。不过,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自然还是将话挑开来说比较好,当即组了一下词,才幽幽开口,“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是如何?在我看来,却相当无法忍受与其他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尤其是明明心里很苦,却依然要带着笑脸张罗着替丈夫纳妾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杨少临凝重起来的神色,继续开口,“或许你们不明白,可是我却相当清楚。自己一个人无法入眠,夫君却搂着其他女人安然入睡的那种痛苦。将来,我要嫁的男人,他必须只能娶我一个,一生只能拥有我一位妻子,终生不得纳妾。即使那个人是李墨白,也绝对不会例外。这些,你能懂我吗?”
杨少临很意外的看着我,有些惊诧,有些茫然,半晌才点点头,“哥懂。”
“九月是我最为亲密的朋友,我从来都没有将她当作下人。”见杨少临跟上了我的思维,我便继续陈述,“如今李墨白不在,能为九月做主的人自然是我。可是,我却不会有陪嫁的观念,也不会随意地为她指婚,因为在我看来,人人平等,我没有那个权利去为九月选择她的人生。九月的幸福,我希望她能够自己去争取。”
“如果是九月她自己心甘情愿地想要嫁给别人做小妾,我不会反对,因为这是她的选择。可是如果是有人想要将她纳为小妾,或者是想玩弄她的感情,我绝对绝对不会同意。哪怕那个人是你,哥,我也绝对不会同意。”
“所以,哥,如果你不是真心想要娶九月为妻,就不要再靠近她。不然,即使你是我哥,我也绝对不会对你客气。”我白了杨少临一眼,穿过他的身边时,用力地将他手中的栀子花给扯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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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走,咱们去看看那个副城主长成啥样,其他书友正常看:。要是长得不好,咱们就想法子整整他,煞煞他的锐气。”我乐呵呵地走进房间,用力地吆喝道。
“好。”九月微笑,轻声的回答。
“小姐,这个……”,初悦端起那个装着华服的红色锦盒,犹疑地看着我。
我偷偷地瞄了眼悄无声息走进来的杨少临,尴尬的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不用穿得那么隆重吧?”
“这……”,初悦为难地看向杨少临。
“那么不愿意就算了。”杨少临摆摆手,抬头看了看天色,“快点走吧,不要错过时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隐约听见杨少临转身后还嘀咕了一句,“反正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你。”
我愣了愣,自动将这句话忽略。
城主专属的豪华马车一路往下,东沂山上挂满喜庆的红色灯笼,我透过窗户一路看着,风景如旧,却被映衬得多了那么一点喜悦的感觉,书迷们还喜欢看:。
待马车驶入城内,两旁侍立着手拿长戟的侍卫,一个个神色肃穆地看着前方,见我们的马车走过,一个个都弯腰恭敬地行礼。
侍卫后面挤满了这东沂城的百姓,似在等候着自己即将迎娶的媳妇一般,一个个都是面带惊疑,翘首以盼着。
我收回眺望的视线,看向一旁显得异常镇定的杨少临,“哥,这新任的副城主是谁呀?你不是有收到朝廷的文书吗,应该知道他的名字吧,先告诉我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咱们等下就可以看到了。”杨少临口风不动分毫。“要是方才你好好打扮一下,没准我还告诉你了。你现在这个样。就算了吧。”
现在这个样,是什么样?难道现在这个样很丑吗?
我偏头看向身边的九月,疑惑的看着她。“九月,我现在这个样很见不得人吗?”
“没有,小姐永远都是那么漂亮。”九月害羞地看了我一样。低下头轻声回答。
“哈哈,就知道九月最好啦!”我夸张的笑起来。抬手将九月抱在怀里,还挑衅地看了眼对面的杨少临。
马车一路平稳的行驶,不一会就到达城门口。
今日杨少临非常难得的穿上正正经经的官袍,紫色的上好绸缎,领口与袖口皆用金色的丝线绣着腾云地暗纹,脚上更是蹬了一双高筒布靴,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有种不可侵犯的感觉,连身上那妩媚的气息都收敛了不少。
马车停下来时,杨少临站起身来,仔细地整了整衣裳,有侍卫掀开马车帘,恭敬地站到一边,杨少临便抬脚优雅地走了出去。
我也跟着站起来,随着他走出马车。许是杨少临知道我不喜踩着人的背下马车,这次准备的是一条软凳,我维持着脸上的浅笑。踩着软凳站到地面上。
九月跟着我走了下来,羞怯地低着头站在我的身后。
城门口聚集着无数的侍卫,阻扰着那些想要出城或入城的人们,清理出一条宽阔无人的道路来。
见我们走下马车。众人齐齐拜倒在地上,数百过千人整齐的呐喊着,“拜见城主。”
唯有这么正式的场合,这些人才会这么恭敬的行礼,平时见着杨少临,也没有见到有这么恭敬。
我瞥了眼正在摆官腔的杨少临,心里不由腹诽。
视线随意一瞥,就在一旁的酒楼里看见了慕容盈盈、陆馨与白池、青衣四人,正坐在二楼的窗户旁边,一边吃着小茶点,一边打量着这边。
不由更加愤恨,为什么他们几人可以这么悠哉,我就必须来迎接这个狗屁副城主?我一不是当官的,二也不是杨少临的贴身婢女,我凭什么呀我?
可是,怨气还是只能往肚子里面咽,都已经到了这里,还能怎么办?
杨少临从自己的亲卫那里接过一个锦盒,双手捧着走向城门外面。
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笙箫鼓乐声顿起,喧嚣而热闹的声音霎时响彻整个东沂城,余音不绝,绕梁不歇。
眼见杨少临的侍卫在等着我跟上,我只好迈步跟在杨少临的身后,那些侍卫才跟在我的身后,缓缓步出城门。
在杨少临步出城门的霎那,所有的声音骤然停止,有司仪手拿一卷长长的文书开始唱诵,无非是从幽明国的成立时开始,再到东沂城的建立,一路歌功颂德,将历代君主与历代城主的事迹颂扬了一番,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没有兴趣听这些,耳朵便自动将这些噪音给忽略了。
“前面那个着红色官袍的男子,就是新上任的副城主。”杨少临突然回头,轻声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顿时提起精神来,探头看去,前方的空地上,确实停着一对人马。其中有一个着暗红色云纹官袍,穿着一双厚底官靴的男子,长身玉立,背对着我们站立在一匹枣红色的马儿旁边。
只是,这个略待冰冷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熟悉。
“安…安楚?”我惊讶的捂住嘴巴,感觉当头有一盆凉水灌下,凉透心扉。
这个人,是安楚吗?
听到我的声音,红衣官袍男子慢慢地转过身来,五官俊逸非凡,略显苍白的皮肤,迷雾般的眼睛,仿若永远下着鹅毛大雪,不甚清晰。
不是安楚,却还有谁?
安楚,就是东沂城新任的副城主?
安楚,就是被朝廷选中,反对着杨少临的统治,并有能力与杨少临对抗的人?
安楚,就是在未来,担任起监督杨少临之责的人?
……
我的脑袋,瞬间混乱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很难接受。
在我所有的印象里面,一向喜欢穿着青衣,面容沉静。在看向我时,总会露出那么一丝温柔的男子,与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红色官袍。满身都是威严之色的陌生男子,绝对搭不上边。
却为什么,会是安楚?
安楚,书迷们还喜欢看:。为什么要做与杨少临敌对的那一方?
我无法接受。
这一种结果,我真的无法接受。
我怎么可能。愿意去接受这个结果?
安楚,又是为什么要同意担任这一官职?
我看着他,有千言万语想要问。
可是,安楚收回了看着我的视线,正步走到杨少临的面前停下,恭敬地弯腰行礼,“副城主安楚。见过城主大人。”
“客气,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杨少临笑起来,将手中的锦盒打开,递到安楚的面前,“这个官印,从今天开始,便是你的,好好保管。”
“是。”安楚恭敬地伸手接过。
仿若有无数欢呼声在耳旁响起,笙箫鼓乐的声音也再此响起,然而。我的耳边一片安静。我已经无力去想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便完成官印的授受,我只是死死地看着安楚,心里涌上的是悲伤,身体益发冰冷。却只能竭尽全力压抑着冲上去质问他一番的冲动。
安楚与我,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又凭什么去质问他?
我又凭什么去要求,凭什么要求他为了我去做什么?
可恶杨少临知道这一切,却偏偏指名道姓让我来迎接,他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又是为什么要我梳妆打扮?
正因为他知道是安楚,所以让我来迎接他吗?
为什么?
我生命中两个那么重要的人,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却突然觉得他们离我好远,好远。
他们两人带着得体的微笑,互相恭维着,寒暄着,坦然地接受着众人的仰视。
可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不可以沉不住气,更加不可以有失大家闺秀的风度,耍小孩子脾气,丢杨少临的面子。
可是,我觉得此刻自己站在这里,就像是个傻子。
彻头彻尾,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屏住心里最后的一丝理智,我靠近杨少临的身边,用没有温度的视线瞥了眼一旁的安楚,轻声对杨少临开口,“哥,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待杨少临回答,坚定地转身。
似乎看到杨少临与安楚同时伸出手来,想要拉住我,我都侧身躲开。
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浅笑,拉住一直跟在我身旁九月的手,踏入一旁的马车,冷冷地对着赶马车的侍卫吩咐,“回城主府。”
“小姐,这……”,侍卫略有为难。
“要是不会赶马车,你就给我滚下去。”我冷眼看着他,声音里面已经没有一丝温度。
“是。”侍卫被我吓了一大跳,犹豫一会,还是用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驱使着马车向着东沂山的方向而去。
一直待回到玉栀园,我的心情也一直未曾恢复,满脑海都是安楚穿着红色官袍的画面,异常的刺眼。
一想到此后,或许我跟他会变成陌生人,或许还会成为敌人,心里就特别的难受,难受到想要流泪。
虽然我未曾爱过他,却一直将他当作自己最重要的亲人一般看待。
这么突然的结果,我真的有些无法接受。
不,是难以接受。
九月知道我难受,也不来打扰我,而是悄悄地走开,不曾打扰。
我蹲在栀子花丛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从后面靠近。
“小回。”是安楚略待冰冷的声音。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干脆的捂住耳朵。
“小回,我做副城主,你那么生气吗?”安楚的声音,依然传入脑海。
我狐疑,转头看去,安楚安然立在栀子花丛中,一身红色官袍,嘴角的笑容那般的清雅而高洁,映衬着满园洁白的栀子花,美到让人觉得窒息。
“你怎么来了?”我收敛起情绪,淡漠地站起来。
既然已经撇清关系,还是不要再有纠葛。就这样成为陌生人,或许对大家都好。毕竟,安楚的心,一直在被我伤害,难得我为他伤心一次。
只是,竟然也会这么难受。
“小回,我一直都在这里,从未改变。”
我一直都在这里,从未改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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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的淡雅的香味,伴随着安楚深情的话语,一起随着晚风吸入鼻中,进入心脉,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从未改变?
那么,已经改变的,是什么?
身份?地位?还是时光?
我相当不确认起来,如今贵为东沂城副城主的安楚,我还可以相信他吗?
即使我心里想要去相信,但是突然从待罪之身到尊贵的副城主,中间若没有什么蹊跷,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么,安楚会顺利成为东沂城副城主的原因以及理由,就不得不仔细地去思考一下。
可是,我却不愿意去怀疑他,又不能相信他……心里面纠成团,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脸平静来,“你不必如此为我,真的,我不值得。如今你已贵为副城主,就应当为东沂城的百姓谋取幸福,我真心祝福你。”
以后,就做陌生人吧!
否则,朝廷一旦知道他对我的心思,而我与杨少临又是表兄妹的关系,必然会怀疑安楚在监督杨少临一事上是否有欺瞒……那么安楚这个副城主的位置,如何还坐得安稳?
我已经伤了安楚的心,不能再连累他。无论安楚坐上副城主之位的理由是什么,他本来都是身处高位受人景仰的人,我不能让他为了我落入尘埃。
细细想来,我应该要祝福他才是。
“小回,就让我这么跟在你的身边,好吗?”安楚寒雪般的眸子里面写满真诚,定定地饱含深情地看着我,“我知道,我所能为你做的事情不多,也远远比不上李公子。可是,我希望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保护你。”
安楚很清楚,李墨白所做的一切。甚至于是他所愿意去为她牺牲的一切,自己永远都无法比拟。可是,李公子的能力毕竟有限。肯定也有他无法做到的事情,那么这些事情。就由他来做。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我?
有那么一瞬间,感动到想要落泪。
可是,他的这份感情,我不能接受,书迷们还喜欢看:。
“安楚,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的人。只有李公子一个。可是我喜欢的人,也只有你一个。”安楚似乎很害怕我接下来的话语,急切的打断我的话,“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就这样让我跟在你身边,好吗?”
安楚那期盼的眼神,让我几乎要狠不下心来拒绝。可是,我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呢?我无法回应于他,又怎么能看着他为我深陷?“我不同意,这样做。你会很痛苦。”
“那李公子为你所做的事情,你为什么可以欣然接受?”安楚定定地看着我,眼中的坚定丝毫未减。“你觉得,李公子为你所做的那些事情。他有觉得痛苦吗?”
“这不一样。”因为李墨白,是我唯一心爱的人。即使我能为他做的事情很微弱,我也会为他去做。可是,我却不会回应安楚。
“是一样的。”安楚却是笑了,那么清雅而高洁,“李公子不觉得痛苦,我也不会觉得痛苦。因为,我希望看到你幸福。如果你已经获得幸福,只要最后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我就会离开。可是,我希望你至少给我争取一次的机会。”
“安楚。”安楚的固执,已经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份深情,我又该如何去拒绝?何苦要把自己的心交给我,让我来选择?明明知道,在我这里,根本就没有选择题。我所期待的归宿,永远只有李墨白一个人。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安楚轻声地念出这句话,冰雪消融的眸子含着认真看着我,“我可以做到。小回,今生只得你一人,已经足够。”
我震惊地看着安楚,理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自己已盼望多年的情景,即使说话的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一人,却依然无法不被感动。
可是,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书迷们还喜欢看:。感动,不是爱情。
突然害怕自己会就此沦陷,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小回,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即使你要拒绝,我也已经决定。”安楚察觉了我的念头,抬手准确地握住我的,“今夜,少临为我在前庭举行了庆贺会,邀请了城中许多豪门贵族,你不去参加吗?”
“不……不想去。”见安楚转移话题,我不禁松了口气。只是手上传来安楚的体温,让我不禁有些脸红。想要将手抽回来,安楚却是不放。
“不喜欢我坐上副城主之位吗?”安楚执拗地看着我,手依然不紧不松地握住我的。
“怎么会?”为了平缓心情,我深深地呼吸,扯出一抹笑容,“恭喜你成为副城主。”
“那我们去前庭参加欢迎会。”安楚说完,不由分说的将我从玉栀园给拖了出去。
我无奈地看着我们交握着的手,满心无奈,安楚的力气比我大,别看他没有用上几分力气,我却就是无法挣脱。所以,很干脆的放弃了抵抗。
虽然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也不善于应付,不过既然是安楚的欢迎会,杨少临想必也是在的,无论有什么事情,依靠他就可以了吧?
大红的灯笼高挂在树梢,一路上张灯结彩,比新年的时候都还要喜庆的感觉。渐渐地听到了丝竹之声,叮叮当当分外悦耳,欢声笑语的声音也随着晚风传了过来。
随着安楚的脚步拐过一个回廊,就见眼前豁然明亮起来,无数穿着华贵的人手举酒杯,带着得体的笑容交相攀谈着。
前方一个宽阔的舞台,有数个舞女载歌载舞地在表演着,身上皆是佩带着银铃等物,环佩叮咚之声不绝于耳。
安楚显然是偷偷地溜了出去,所以进来时也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从后面绕过人群,拉着我从侧面往前面走,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抬眼观望。一身紫色官袍的杨少临坐在最前方,与人觥筹交错,玉白的脸上一片绯红。已经微带醉意。只是嘴角那抹妩媚的笑容格外显眼,吸引了无数女子的视线。
安楚上任为官,他这么高兴作甚?
“安副城主。”尽管已经尽量低调走路。还是有人看见安楚,端起手中的酒杯走过来欲与安楚攀谈。
“木公子。”安楚悄然放开我的手。带着谦逊的笑容转身,与那人交谈起来。
安楚初来为官,自然该与城中的显贵打好关系,我也不打扰,对着那不时偷看我一眼的木公子微笑,便穿过安楚身侧,直接从人群中穿梭。向着杨少临的所在走去。
哪知还没有走上几步,突然有人伸出手来,扯住我的衣裳。
我诧异地回头,一位双颊酡红,满身酒意的姑娘正用她那双水汪汪地眼睛看着我,微带敌意的感觉。
“有事么?”我尽量保持着优雅,从她手中将衣服解救下来。
“你与安副城主是什么关系?”姑娘双眸一瞪,不依不饶地再次抓起我的衣角。“你们方才手牵手着进来的吧?快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皱起眉头,微微带着不耐。“我想,我没有必要跟姑娘交代这些。”
“什么没有必要?”姑娘醉意汹汹地对着我一挥手,差点挥到我的脸上来,幸好我反应及时。侧身躲开。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是想趁机勾引安副城主吗?……”
“啪,其他书友正常看:。”
姑娘的话还没有说完,五个鲜红的巴掌印已经印上她的右脸。
我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初悦,有些震惊,在我的印象中,初悦一直是个小家碧玉般的女孩,像此时这般果断勇敢的模样,倒还真是没有见过。
所以,尽管挨打的人不是我,心里面惊诧的感觉,我却丝毫都不比那个被打的姑娘少。
“你是什么人?竟敢打我家小姐,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那姑娘的丫环满脸怒火地跳出来,指着初悦的鼻子骂起来。
初悦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神色,可是却也能看出来她分外的从容。
不禁更加诧异,在东沂城里面初遇时的怀疑之情,再次冒出心头来。这个初悦,绝对不简单。
“怎么啦?”冰冷却带着柔情的声音,安楚注意到这里的动静,面容冷峻地走了过来。
不过,他神色里面的这份冷峻是对着那个被打的姑娘。
那个姑娘虽然已带醉意,却仍然清醒,见安楚走过来,当即眼泛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安楚。
可惜安楚连一个眼神的余光都没有给她,径直向我走了过来。
“没事,就是有只苍蝇。这夏天到了,苍蝇呀、蚊子什么的,也渐渐多了起来。”我微带不屑地看了眼那个扮作可怜的姑娘,微笑着说道。
“你说什么?”那个姑娘听到我的话,当即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我看你才是苍蝇,仗着自己长着一张狐媚的脸,便四处勾引男人……”
“啪,其他书友正常看:。”又是一声脆响,这个姑娘的右脸,再次被覆上五个手指印。
这次打人的,是罗言。
杨少临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施施然地起身走了过来。
城主、副城主聚集在一处,顿时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那个姑娘尤不知自己得罪的是谁,眼泪汪汪地捂着脸,分外柔弱地模样。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定会以为是我欺负了她。
虽然是我被骂,不过被欺负的人的确是她没有错。
“小姐,被人骂了您怎么都没有反应?”罗言转身看着我,不满地说道。
我看了看安静地站到一旁的初悦,抿着嘴笑,“你们都已经帮我出气,我还要什么反应?”
“被人欺负,自然应该灭了欺负你的人。”杨少临走到我的身边站定,亲昵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只是看向那位姑娘时,眼中的温柔,已经变成了凌厉的锐气。
那位姑娘见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本来酡红的脸色顿时比墙纸还要白。尤其是在听到杨少临的话后,更是吓得全身发抖,几乎都要昏迷过去。
“算了,没有关系,反正她也是无心。”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说出去该有多丢人!我随意的摆摆手,依然走上前,向着方才杨少临所坐的地方走去。既然来了这里,总得好好吃点东西再走。
“将她赶出去,以后不得让她再踏入这里。”杨少临冷眼看了眼那个脸色发白的姑娘,冷声开口。
“是。”罗言低头应下,挥手喊来几个侍卫,拉着那个姑娘以及她的侍女走远,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只当作没有看见,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杨少临方才坐着的位置坐下,也不顾及其他人的视线,自顾自的拿起初悦拿过来的新筷箸吃了起来。
旁边的几人有几个已经见过我,满脸都是见怪不怪的模样,也有几人没有见过我,不由都纷纷猜测起我的身份来。
杨少临与安楚一起走了过来,我正在往嘴里塞糕点,却被杨少临一把拉了起来。
我抬眸怒视他,用眼神质问,干嘛?
杨少临却似没有察觉一般,抬手拍了拍,丝竹之声顿停,所有人的视线都带着好奇向这里集中而来。
搞不清楚杨少临的葫芦里面在卖什么药,我忙将口中的糕点咽下。
“诸位,”杨少临娇嫩如花的声音带着笑意,尽管浑身都是酒气,看上去却相当的清醒。“今天是安副城主上任的大好日子,借此机会,我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杨少临顿了顿,桃花般的眼神向我看了过来,我顿觉头皮发麻。
当初,初与杨少临相遇之际,杨少临曾提议为我办个酒会,好借机让城里的人都认识我一下,我那时没有心情,所以没有同意,才会导致今日的事。可是,也不用立刻就向大家介绍我的存在吧?
“这位是本城的表妹,也是本城唯一的亲人。希望大家看见她,就跟见着我一样,以礼相待。若是被我知道有谁对她有丝毫的不敬,可不要怪我对他不客气!”
这最后这句话的语气,怎么这么耳熟?貌似今天为了九月的事情,我有郑重地这么对他说过这句话。
我看着杨少临桃花般的脸上一本正经的神色,忽然间特别想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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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天气,总是闷热无比,今天,也不例外。
炎热的阳光无孔不入,整个东沂城里面,没有一丝凉风。
在爱鹊街上,更是如此。
东沂城的爱鹊街,本是一条小巷,素来没有很多人来往。
最近,却多了不少的游人。
尤其是,今天。
要问为什么,自然是因为疯人阁今日要在这里举办擂台大赛。
尽管来了这么多不是疯人阁的人,但是这所谓的擂台大赛,却并不对外。仅仅是疯人阁的新任阁主,素有‘西府海棠’之称的林月回,为疯人阁的帮众所设定的擂台。
为了看热闹,也是为了一睹‘西府海棠’那惊世的容颜,众人才集结在这里看热闹。
本来疯人阁的就集结起数千帮众,加上来这看热闹的数千人,顿时将整条爱鹊街围得是水泄不通。
不过,尽管众人冒着烈日在此等候多时,主角却是一直都没有现身,其他书友正常看:。气氛不由有些躁动起来,毕竟烈日当头,谁都无法冷静下来。
眼看着众人都要按捺不住,终于有人眼尖地看见主角漫步而来。
“参见阁主、副阁主、陆护法。”疯人阁的帮众,由分舵舵主马七带头,纷纷单脚跪地相迎。
“都起来,天怪热的,这地上估计也烫死了。”我上前一步,看着眼前数不清的人头,心里颇为自豪。
真是没有想到哇,风千情居然这么有能耐,我这随便一召集,居然就有近千人赶来这东沂城。要是算上那些留守各地的帮众,这疯人阁拥有的手下,只怕快要上万。
一想到自己居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势力。这心都要飘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跟在我身后的白池皱起眉头,狐疑地问我。
“我也不知道。”按说,这是我们疯人阁内部的事情。怎么会有这么围观的人出现在这里?
“许是谁将消息泄漏,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来观看。”青衣查看了一番四周,不屑的撇嘴说道。
“不用管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陆馨豪气万千的瞪着那些围观的人。孩子气一般,好不得意的享受着众人的注视。
我抹了抹额际流下来的冷汗,心里有些发虚。这要让这么多人看见今日的擂台赛,估计我的名声想不远扬都难。
不过,都走到这一步,不做不行。
“小姐你真要去吗?”青衣有些忧心地看着我。
“自然,按计划行事。”我定了定神。深深地呼吸口气,终于还是迈步登上眼前那个近三米高的擂台。
继续深深地呼吸,看着台下数千的人头,不能说不紧张。不过,我也不能认输。
从一旁拿起事先让九月用硬纸做好的扩音广播,我轻轻的清了清嗓子,才拔起声音开口。“疯人阁的诸位,你们好,我是林月回。”
才说了一句,底下鸦雀无声。我顿觉紧张。
顿了顿,平缓心情,才继续开口,“大家都是疯人阁的精英。经历过数百次甚至数千次的暗杀任务,才艰难地活了下来。对此,我表示无限的尊敬之意,我要对你们说,谢谢你们能够活下来。我今日召集大家的目的,大家想必都已经清楚。不错,正是为了疯人阁阁主之位。我知道,大家中必定有人对自己让一介女流之辈引导感到耻辱,所以在今日给大家一次机会。只要你们敢来这擂台挑战,要是我没有在十招之内打败你们,就算我输,那么我会让出疯人阁之位,你们可以自由推举贤士。可是,如果来挑战的人,都败在我的三招之下,那么以后必须诚心服从我的命令,不得有二心。好了,我说完了,你们有什么要补充吗?”
一口气将想要说的话说完,我总算松了口气。其实,我出此招也是没有办法,疯人阁的事情,我素少插手,基本上都交给白池与素右打理。对于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阁主,即使他们表面上诚服,却也是看在杨少临的份上,又怎么可能会诚心服气?
我可不希望,他们在暗地里说我的坏话。
何况他们如果不服我,我又如何能带着他们去挑战无夜楼?
我不需要他们在杨少临的淫威下被迫服从,我希望他们可以真心实意敬佩我,心甘情愿的让我成为他们的阁主。
或许会有人觉得多余,我却觉得相当重要,其他书友正常看:。因为,这是拉拢他们成为自己势力的好机会。我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就把疯人阁还给风千情。
就算有朝一日要还给他,也必须给他制造些麻烦,本姑娘跟他之间的仇恨,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化解的事情。
“我来补充规则。”白池安坐在轮椅中,在青衣的推动下,走到擂台的中央。“其一,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阁主不会杀害你们,你们也不能对她起杀心。阁主的身份,想必大家都很清楚,要是想害她,你们也别想活着走出东沂城的城门。
其二,只能一个一个的上来挑战。
其三,被逼入绝境,摔下擂台,或者倒地不起者,便算是输。”
我诧异地看向白池,根据之前订下的规则,这第一条虽然的确是点到为止没错。可是,后面那句威胁,可完全不是我的意思。
想了想,随即释然,想必是杨少临担心我会受到伤害,所以命白池加了这么一句。
他可真是喜欢瞎操心,明明都三令五申让他不要插手。虽然伤害我不算难,想杀我可没有那么简单。
“好,开始!”马七手执锣铜锣站在一侧,用力地敲了一下。铜锣声音悠扬,直传出去好远。
我看着底下蠢蠢欲动的人,不禁暗自吸气,彻底的放松。
开始还会觉得紧张,可是一旦开始,倒反而平静下来。
疯人阁之所以能在江湖屹立这么久不倒,并稳占一定的地位,自然不会缺少武功厉害者。可是,我是有备而来,绝对不可能会输给他们。
小子们,尽管放马过来吧!
半晌,虽然底下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没有人跳上这擂台来。
“你们,都诚心服我吗?”站在烈日下,我也无法沉住气,诧异地看着下面,“尽管放马上来,我保证盟主不会责怪你们。何况这是我们帮内的私事,他也无权插手,若对我有不服气,错过这次机会,可没有下次。”
“好,既然阁主诚心,那属下就来讨教一番。”只听得一声怒喝,然后就见一道肥胖的身影从人群中闪出,欲跳上这擂台。可惜,似乎身法出错,在跳上擂台时在边缘绊了一下,顿时不慎摔倒在擂台上。
“胖子,怎么还没有比就认输吗?”一旁的陆馨毫不留情地嬉笑起来。
“哼。”胖子冷哼一声,从擂台的边缘拔出一把大刀,双手握住,“看招。”
大刀闪现着阳光,泛着冰冷的寒意,从正前方砍过来。
身为杀手,居然直接从正面攻击?
我相当诧异,刀已至眼前,也不容我多想。当即弯腰躲过那逼向面门的杀气,左手撑地,双腿并直用力地往他脚下一铲。
胖子察觉我的意图,手中的大刀改变方向,用力地往我的脚上刺来。看他那神色,分明就是来着真格的,是真想废了我的腿。
好家伙,居然直接无视方才白池所说的不得害我的规则。
不过,这样才好,使出自己看家的本领,结果败在我的手下,这样才会真心的臣服。
不过,此人明显是莽撞型的性格,身体笨重,力道却是极大,招招式式间虽然没有破绽,却十分不连贯。
想要打败他,不是难事。
可是为了让后面的人更加有信心,我刻意与他拖拉着,直到第八招,其他书友正常看:。
“第八招。”似乎胖子很怕热,这才动了一会,就已经满头大汗。只见他手中的那把大刀夹杂着万斤之重,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向我紧压而来。
这种力量型的招式,对于我这种力道不足的人来说,明显不能硬接。
我双足一错,身形飘逸地往胖子身侧闪去,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闪电般刺向胖子的手腕。
“第九招。”胖子怒吼一声,手腕一翻,刀背转向挥向匕首。
我捏住手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透明的丝线,用力地一拉,本已被挥落的匕首突然转向,再次划向胖子的手腕。
胖子明显没有想到本来已经被挥落的匕首还能回头,当即反应不及,有些手忙脚乱起来。那匕首划动的速度很快,几乎片刻间便出现在胖子的手腕旁,胖子瞪大了眼睛,眼中写满害怕。
“第十招。”我等的就是他情绪出现松动,浑身都是破绽的时候。当即抿嘴一笑,用力往伸手一蹬,整个人凌空而起,双腿夹杂雷霆之势,用尽全力地往胖子身上一踹。
因为胖子很胖,我还怕自己踹不动他,没有想到被我一踹之下,胖子的身体如同那断了线的风筝,笔直地飞到擂台之下。
“阁主胜。”马七高呼一声,用力地鸣响手中的铜锣。
“好险,差点就输了。”为了让下面的人放松警惕,我故意松了口气,后怕的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幽幽地叹息道。
“阁主好手法,老叟来斗胆,前来挑战。”随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一个精瘦的小老头轻飘飘的飞上擂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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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诡异的身法,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在一边看着,心里不由暗自赞叹,比起方才那个力气大的胖子,这个小老头的轻功,明显就要好上几个层次。只怕,也不如方才那个胖子好对付。
我暗自提气,警醒起来。
老叟走到擂台边缘,仔细地搜寻一番,找出一根九节鞭来。
好家伙。我不由暗叹,这九节鞭可不是一般的武器,可软可硬,必须拿捏好一定的力度,顺势甩出。而且还要求使用着步伐稳健,动作灵活,使用时必须做到快、狠、准,不然很容易伤着自己。
这个精瘦的小老头既然选用九节鞭做武器,肯定对自己使用九节鞭有一定的把握……这个老头,只怕难以对付。
我暗自抹了把冷汗,再无侥幸的心情。
“得罪。”老叟冲我礼貌的一抱拳,原本在地上拖拉的九节鞭仿若有了自己的生命,九节鞭鞭前头的长矛直冲着我的面门而来。
我不敢给他使用九节鞭的时间,从怀里掏出一卷丝绸,用力地甩开,缠上老叟手中的九节鞭,身体急速后退,想要将老叟手中的九节鞭绷直。
哪知我还没有站定,老叟的手突然一抡,我手中的丝绸顿时断成几截,化作破布飘散开来。
老叟一招得手,下一招已经跟上,只见鞭花纵横交错,变幻万千,我看得眼花缭乱,快要找不到九节鞭的方向。
无奈,只好狼狈的躲闪着。
老叟手中的九节鞭却依然挥洒自如,鞭速时慢时快,鞭鞭带着‘嗖嗖’的响声,招招紧随着我的身形。
而老叟的九节鞭在攻击着我的时候,却依然舞的密不透风。让我无法靠近他的身侧。
要是有红袖在手,凭借着红袖之利,这九节鞭我绝对不会放在眼中。可是现在我手中没有合适的利器。都无法靠近老叟的身侧,只能节节躲闪,不知不觉就过了七八招。我心下明白。要想在十招之内赢他,似乎太过困难。
不过。我可不能在这里就输掉。
暗自咬牙,用将手伸回袖中,用袖子将手掌给包裹住。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九节鞭的走向,而是仔细的细听着九节鞭发出的声音,来辨别它攻击的方向。
片刻,我不退反进。赤手准确地握住九节鞭,身体顺势而上。左手扣住早就准备好的迷药,在靠近老叟的那一刻,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洒。
老叟察觉时,想要后退已经不可能,加上九节鞭还被我握住,只能停在原地,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这个老叟也不是软弱的主,手腕一翻,本来坚硬如棍的九节鞭顿时软绵下来。同时,老叟的手用力地一扭。九节鞭就将我的手死死地缠住。
我扭动一下,居然无法挣脱。
不过,迷药已经奏效,老叟两眼翻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九节鞭顿时失去力道,从我的手腕上滑落,沉重地坠落在地上。
我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这个老叟,武功也不是盖的。要不是慕容盈盈给的这个迷药厉害,这十招之内,我绝对无法取胜。
真是太险了。
“还是阁主胜。”马七依然用力地敲着手中的铜锣。
刚才听起来很悦耳的声音,此刻听来却有些沉重。毕竟方才我还游刃有余地故叫好险,此刻却已经没有那心情,因为真的只差一点,我就会输在这里。
准备的完全一点,果然是没有错的。幸好,慕容盈盈也够仗义,没有给我假冒伪劣产品。这迷药就是好使,效果简直就是立竿见影。
“居然用迷药,这不是耍赖吗?”擂台之下,有人不满起来。
“就是,靠阴招取胜,怎么能算?”
“不服。”
……
这有第一个人开口不满,附和之声也就益发高涨起来,似乎所有人都对我使用迷药一事相当不满。
身为在暗处存活的杀手,居然叫嚷着公平,简直要让我笑掉大牙。
我上前一步,好笑的看着下面的人群,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广播,“都给我听着,这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书迷们还喜欢看:。我们大家身为杀手,本就是以完成刺杀任务为主,无论是光明正大的刺杀,还是在背地里偷袭,都只能算刺杀方法的其中一种。如果我们能靠毒药,不费吹飞之力的解决欲杀害的对象,你们还会去跟别人拼个你死我活吗?身为杀手的大家,本来就是生在暗处,难道你们会跑到要刺杀的对象面前,大声宣告说自己要杀他吗?如果你们有人那么做,我只能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我的此话一出,擂台下面立刻就像煮沸的开水,不断地冒出涟漪。甚至有人听了我这些话,兴奋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晕死,我又不是在给他们讲笑话,有什么好笑?
“好了,严肃点,有不满意我话的,继续上来。”我怒吼一声,受不了这灼热的太阳,忙躲到阴凉处。
下面仍旧议论纷纷,对于我方才的话,持反对意见的有,赞同的也有。
不过,等会他们就会知道,我究竟会给他们带来多少惊喜。
“都给我闭嘴。”半晌,一声娇喝声在人群里面响起,“阁主说得没有错,杀手本来是暗杀的职业。无论用多么卑鄙的手段,只要可以暗杀成功,就算阁主赢。”
随着话音落地,一个二十几岁满脸都是麻子的年轻姑娘跳上擂台来。
“阁主,疯人阁排名第五的杀手,明雨向您讨教两招。”满脸都是麻子的姑娘明雨,看上去已经不年轻,却像是小姑娘一般梳着两根大麻花辫绑在身旁。这样子的姑娘,居然是疯人阁排名第三的杀手?
我有些震惊,果然人不可貌相,看上去越没杀伤力的人,其实越发厉害。
疯人阁杀手的排名,一向都是按照每年成功完成的任务量来算,这个叫做明雨的姑娘在杀手里面排名第五,就说明在去年一年里,她所完成的任务数量也是排名在第五位,在整个疯人阁里面都算顶尖厉害的角色,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且,排名第五的话,无论是对战经验还是杀人的次数,那都不是我可以比拟的存在。看样子,似乎,比方才那个拿九节鞭的人还要难对付。
幸好,我虽然不太理会疯人阁的事情,对人脉还稍微了解一些。
这个排名第五位的杀手明雨,我有听素右说过关于她的事迹。
明雨擅使毒,又因为她满脸麻子,阁内人送她一个外号叫‘毒麻子。明雨在接下刺杀任务后,通常会使毒暗杀欲杀害的对象,往往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莫怪乎方才她会为我说话,因为她自己就经常使毒。
而她除了使毒之外,在暗器上也颇有造诣,轻功更是出神入化,踏雪无痕。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不可轻视。
而我身上虽然仍旧有不少的毒药,我却不是使毒高手,面对不会使毒的人还好,可以胜在出其不意。要是用在擅于使毒的人身上,那就是……。
所以,我只能全力以赴,实在不行,还有阴招。不过,为了防止明雨的毒药,我还是从怀里掏出事先问慕容盈盈要来的解毒丸含在嘴里。然后偷偷地朝躲在一旁的白池陆馨使个眼色,走到擂台的一侧,挑出一把细长的剑。
要说我最擅长的武器,跟李墨白一样,毫无疑问是剑。
明雨依然站在一侧不动,肥厚的红唇含着自信的冷笑,豆子一般的眼神一直就定在我的身上。
“好了,只管攻过来。”我走到擂台中央,对着明雨招手。
哪知我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头顶的天空突然阴暗下来,紧接着数以千计的牛毫针铺天盖地地向我激射而来。
我的个奶奶呀,就算是这绣花针不要钱,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吧?这哪里还是暗器,这分明就是老天爷在痛哭呀?
别看这些银针小,速度与力道却不容小觑,我可以肯定,要是不幸被这些银针射到,我肯定会变成蜂窝。别说死了,还能不能留个全尸都难说。
这些人,哪里是想跟我比试,分明就是想要我的命!
我只有十招的机会,如果光是闪避,只会离明雨越来越远,而十招之内没有打败她,也算我输。所以我右脚用力往地上一蹬,手中的长剑舞动如风,将那些牛毫针挥开的同时,整个人快速地上前,逼近明雨身旁。
周身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可见诡异的紫色光芒。
明雨下毒了,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我忙屏住呼吸。
正要靠近明雨的身旁,明雨抬起双手用力一扬宽大的水袖,无数回旋镖闪烁着诡异的蓝色,向着我周身要穴袭来。
被逼无奈,只得再次后退。
“你已经出了第七招。”明雨站在一侧,颇为得意地开口。她周身的紫色气体密集,加上手中还扣着无数暗器,我一时根本就无法近身。
这可是你逼我的。我紧紧抿住嘴唇,手上的剑还是舞得密不透风,整个人往左侧一倒,飞身掠到擂台左侧的一根主要支柱旁。运气于剑身,火速地用力往支柱上一划,支柱登时被劈成两半,向着前面的明雨坍塌。
既然明的来在十招之内搞不定你,阴的自然要来几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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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然的变故,明雨有些始料不及,连连后退至擂台的边缘,书迷们还喜欢看:。
其实,这支柱既然是擂台的支柱,又哪里会这么容易被砍断?只是因着我之前的吩咐,让马七铸造擂台时使用硬度不强的小乔木,所以此刻一砍,格外的轻松。
反正横竖,我也要在十招内搞定他们。
只是我这一动作,背后空门大开,好几枚回旋镖便刺在我的背上,说不出的疼。
好你个明雨,这笔帐我先记下,看我事后怎么整你。
反应过来,我颇有些狼狈地闪躲,边反手将身后的回旋镖扯下。蓝色的回旋镖染着鲜红的血,说不出的诡异,幸好我事先将慕容盈盈的解毒丸含在嘴里,不然此刻只怕要倒地不起。
愤懑地将回旋镖甩在地上,狠了狠心,运气于脚,对于那些泛着蓝色光芒的回旋镖只是左闪右躲着,不再出招。
“怕了?”明雨冷笑起来,又是一把梅花针向我激射而来。
她身上到底有多少暗器?我不由无语。
不过,我也不再需要靠近她,我飞身而起,轻巧地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也不再搭理她那些暗器,双手握剑,人剑合一,闪电般向着下疾刺,书迷们还喜欢看:。
狂风刮着我的脸呼啸而过,梅花针如疾雨一般刺在我的身上,即使我已经将内息分布到周身抵抗,依然感觉梅花针刺在身上,痛得我直抽气。
可是,现在无暇顾及其他。
我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迅猛地从空中飞下,手中的长剑如虹,直接刺穿了擂台上的木板。直没至剑柄处才止住。
我总算了口气,挥袖打落迎面而来的梅花针,笑得好不得意。
只听‘咯嚓、咯嚓、咯嚓’的数道响声。擂台上的木板从我插剑的那个地方为起始,数道裂痕向四方蔓延,整个擂台都受到影响。顿时摇晃起来。
不要问我擂台上的这些木板为什么会这么脆弱,自然是因为我特意吩咐马七。一定要使用特别干燥的木板搭建擂台,务必要保证在我一剑刺下去时,擂台会四分五裂。
如今,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明雨站在边缘,这木板一裂开,她首先便受到牵连。如果要保证不掉下去,她就必须上前来。可是她善使毒与暗器,不利于近攻,否则容易误伤自己。而我还剩下一招,只要她一旦靠近我的攻击范围,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将她打下擂台,毕竟我身上还有一大把迷药尚未使用。只要她敢动,我就立刻将迷药撒出去,我就不信她一心可以二用,一边逃离边缘还能一边屏住呼吸。即使她可以短时间屏住呼吸,我可还剩下一招呢?
如果她不动。保持警惕站在那里,照擂台裂开的速度,摔下去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
果然万无一失。看着明雨陡然变黑的麻子脸,我心里分外得意。
不要以为我的招数到此为止。我还有的是招。见明雨想要挣扎,我在心里叫嚣着。
“卑鄙。”明雨知道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咬牙切齿。
“你输了。”我笑得分外得意。“无论我使用何种招数,赢了便是赢了,怎么,明雨输了还不服么?”
“哼,算你狠。”明雨冷哼一声,寻死一般从擂台上跳了下去,头也不回的走入人群,消失不见。
“还是阁主胜。”马七跳上擂台完好的一侧,用力敲响手中的铜锣,兴奋地大喝到。
“还有没有人想要上来挑战?”我对着下面噪杂的人群吆喝一嗓子,“不要磨叽了,对我有意见的,商量好大家一起上来吧。”
“可以一起上吗?”有人不信地开口。
“不是只能一个个的挑战吗?”有人附和。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少啰嗦一起上来吧,人多胜出的希望才会大不是?”我眯着眼睛开始诱惑他们。
下面如同强盗入村一般骚扰一阵,终于有四个人跳了出来,动作利索的翻身跳上擂台。四人高矮胖瘦不一,让这个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擂台摇晃了许久依然不停。
“你们四人,是想要一起挑战吗?”我看着眼前这四个在外貌上完全不搭边的人,笑着问道。
“那是自然。”最左边的那个高得像是竹竿一般的男人横我一眼,理直气壮的说道。
“四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你们还不害臊?”我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怒瞪着他们几个,“这么多人在看着,要是传出去,我看你们以后也不要再见人了。即使赢了我,也会被人说是胜之不武。”
我这话一出,这四个人瞪大眼睛看着我,脸顿时都黑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没有给他们说话反驳的机会,抬手指着在一旁等候已久的陆馨与白池招手,“这样吧,我也找几个帮手,免得你们四个以后被人家说成仗着人多欺负弱女子。”
陆馨满脸都是你要不要脸的神色,不过依然分外兴奋地走了过来,站到我的身边。
白池制止青衣的推扶,自己推着轮椅,也噙着温和的笑容在我身边停住。
眼前这四个人的脸色,顿时白了。
“还加上我一个。”略显冰冷的声音传来,一道青色的身影远远地掠过来,身形极快,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我一看来人,顿时信心顿增。
安楚的身形快若疾风,在我身前站定,眸子里面冰雪消融,认真地看着我。然后眼眸一沉,有一种狂风大作的感觉,“你受伤了?是谁干的?”
“只是小伤,不用介意。”我挥挥手表示不介意,虽然其实有些疼,而且因着汗水滑过伤口,又有些痒。
“这不是耍赖吗?副城主怎么可以来参加擂台呢?”挑战擂台里面那个最矮的冬瓜嘴角一翘,不满的说道。
“在成为东沂城的副城主之前,我一直都是疯人阁阁主的四大护法之一,不是吗?”安楚转身,冷眼看着擂台那一边的四人,“开始吧!”
那四人面面相觑,显然对安楚的实力有一定的了解,一时都没有动手。
“既然你们有意想让,那我遵从你们的意思,先动手便是。”安楚傲然说完,手中蓄满力道,身形如电就闪至四人的身边,速度快到让人无法躲闪。
而脚下的擂台,因着这力道,又开始摇晃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即使面对的是我的手下,安楚也丝毫都不手软,左拳右掌,一招便拍飞了身旁的两个人。下一刻华丽的转身,掌风如雷,拍向左侧的竹竿,只听‘嘭’的一声,掌风击在擂台边缘,无数木屑纷纷被掀开来。
我看一旁看着,只得在心里感慨,好恐怖的实力。
两招便打飞了三人,剩下的胖子惊恐地看着安楚,满头汗水,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纵声从擂台上自己跳了下去。
身为阁主的我那叫一个汗颜,我站在这里,一个个都敢上台来拍板叫嚣,怎么只是身为护法的安楚一出现,这一个个连挑战的心思都没了?
“阁主胜!”马七格外用力地敲响手中的铜锣,欢呼道。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擂台下掌声如雷,喝彩声不断,人人都在拍手叫好。
“这是什么待遇?好歹我才是阁主好不好?”我扯了扯陆馨的袖子,分外不满。
“反正不是也达到你要的效果了吗?”陆馨拼命地憋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有安公子坐镇,你看看下面那些人,今后还敢不服你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是我想靠自己不是?”我依然不满地嘟起嘴。
“你是想靠阴人的招数吧?”陆馨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起来。
我顿感羞赧,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可还有人不服?”那厢,安楚立在擂台边缘,冷眼看向擂台之下,凌厉的气势尽显,冰冷地语气让人倍感压力。
“我数三声,如果没有人反对,那么这次擂台大赛就到此结束。今后若是谁有不服,那就是跟整个东沂城做对,后果你们自己去想。”安楚连逼带威胁的竖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一。”
擂台下鸦雀无声,没有一丝异常之声。
“二。”安楚竖起第二根手指。
说实话,我有些紧张起来,擂台下的这些人,真的会真心服我吗?
“三。结束。”安楚竖起自己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同时高声喊出了结束二字,我分明看到下面的人不约而同的送了口气。
安楚有这么恐怖吗?
我看着安楚,不由怀疑。
安楚转身看着我,嘴角含着圣洁而高雅的笑容,突然就轻轻地往擂台上一蹬。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擂台边缘的裂痕就无限扩大起来,‘霹雳啪啦’声不绝于耳,我预感到不好,慌忙要逃。
脚下的擂台却突然失去力道,轰然倒塌。碎木屑纷飞,扬起漫天的灰尘。
“安楚,你想要谋财害命呀?”一旁的陆馨气急败坏地开口。
安楚却不搭理,在我施展轻功要逃跑的同时,速度比我快上一步,不由分说地将我揽在自己怀中。“好了,闹剧结束,小回我们回去了。”
“什么是闹剧?”本来想反抗,一听安楚这话,我当即瞪大眼睛。
安楚不答,眼中含着无限柔情,轻柔地搂着我,毫不怜惜的踩过众人头顶,眨眼间便消失在爱鹊街的街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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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坊人帮’找出来的资料?”我看着白池递给我的几张纸,难以置信的问道。“怎么只有这么点?”
这坊人帮好歹是江湖中消息最灵通的帮派,怎么得出来的资料会这么少?
“这就是全部,书迷们还喜欢看:。世上只有一种蛊虫,能够让人的眼睛变成紫色。”白池温和的看着我,耐心的解释。
“蛊虫?”我诧异,是类似于前世在中看的那些吗?
“正是,月回姑娘先看看。”白池抬手指了指我手上的资料。
我不再说话,拿起纸张仔细地看起来,这纸张上字迹似乎是在很久以前记录,不知过了多少年,字迹有些模糊,看起来也相当费劲。不过,好歹将大概的意思弄了明白。
‘紫忆’吗?很美的名字,不过,吞噬人的记忆这一点,让人不寒而栗。
联想起李墨白的失忆,加上他之前紫色的眼眸,我不禁沉吟。
照现在的迹象看来,初始李墨白到半年前,他绝对中了蛊虫‘紫忆’没错。
居然一直都没有告诉我,我不禁气愤。要是我早知道,好歹会想办法将另外一只蛊虫抢过来,这样李墨白的性命,也不至于掌控在他人的手上。
只是,如今李墨白的眼睛变回了黑色,‘紫忆’是否有解除这点,难以确认,资料里面也并未提及。
可是,他却已经失忆。
将纸张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始终研究不出个结果来。我对毒药的事情,都知之甚少,更加别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蛊虫。
“就这些吗?”我抬起头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白池。
“这些已是‘坊人帮’所知道的全部。”白池点点头,解释道。
“陆馨呢?”陆馨出身自七毒门,对这种东西想必比较了解。
白池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其他书友正常看:。脸色变了变,摇了摇头。
又闹别扭了吗?我暗自沉吟,也不点破。“那我去找找她。”
关于‘紫忆’的事情,问慕容盈盈可能会更加明白,毕竟慕容盈盈对毒药的事情了解得很多。可是慕容盈盈一定得到过李墨白的吩咐,不会将实情告诉我。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找陆馨。要是陆彩儿在就好了,身为‘江湖第一毒娘子’,对毒药的事情一定相当清楚。
我本以为陆馨会在自己的房中,哪知到她房里一看,居然没有人。
这个口不对心的孩子,明明就喜欢白池,偏偏要跟他划清界限。白池已经万分忍让,她却一直都要咄咄逼人……这要是都不闹别扭,才奇了怪了。
我揣着关于‘紫忆’的资料,几乎将整个城主府寻了个遍,问了不知道多少个人,才终于在后山的悬崖处看见了她。
彼时的陆馨满身的抑郁,背影孤独而忧郁,独自坐在悬崖边。狂风从悬崖下吹上来,她的发丝在空中疯狂地乱舞,看上去竟有些决绝的味道。
以前跟白池闹别扭。可不见她难过如此?
我的心抽了一下,刻意扬起灿烂的笑容,“陆馨,你坐在这里干嘛?”
陆馨愣了愣。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回过头去。
我却彻底的愣住,因为方才那一眼,我分明有看见有晶莹的泪珠,从陆馨的眼角滑落。而她神色憔悴,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已经不止一会。
“怎么啦?”印象中,可从来都没有见过辛辣如辣椒的陆馨哭过。我忙快步上前,走到悬崖边上,挨着陆馨身边坐下。
烈日当空,悬崖边上却分外凉爽,不安的风儿从无底的悬崖下刮来,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其他书友正常看:。
记得初从‘罪狱’里出来时,我也曾这样坐在这里,哭了个天昏地暗。那时,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悬崖,可没有现在看起来这么恐怖。
果然,是因为心境不同的缘故吗?
可是,陆馨坐在这里哭,又是因为什么缘故?
再怎么与白池吵架闹别扭,也不至于要到跳崖自杀的地步吧?
“陆馨?”见陆馨不搭理我,只是一个劲地流着眼泪,我再次开口说话,“你怎么啦?快跟我说说,是不是白池欺负你了?如果是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欺负回来。”
虽然,我心里认为,绝对只有陆馨欺负白池的份。
“我要杀了东方童。”陆馨陡然转头看着我,泪眼朦胧的眼里,满是恨意。
“哈?”我愣住,陆馨在这里哭,跟东方童有什么关系?这东方童自从被罗言押来这里,就一直被关押在地牢,陆馨跟她会有什么交集?“她惹你了吗?”
被关押在地牢的人,怎么惹你?我满是怀疑地看着陆馨。
“前些天的晚上,我去找白池,可是却没有看见他。四处找都没有见到人,后来我问他去了哪里,他很明显的支支吾吾,眼不对心。一连好几次,我去找他,只要是晚上,他就不在房中。”陆馨哽咽着,开始哭诉。
这么说来,刚回东沂城的那晚,我去找白池时,他似乎也不在。难道他与东方童有什么交集?
我暗自沉思,不说话,继续听陆馨哭诉着。
“然后我觉得不对劲,就偷偷地跟踪了他,其他书友正常看:。为了不被他发现,我隔得很远,却清楚地看见他去了地牢。我觉得怀疑,于是继续偷偷地跟在他的身后,却看见……看见……”,陆馨继续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东方童那个贱人,很是亲密的搂着白池,一边哭一边笑,模样很是亲密。”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东方童搂着白池?这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看错。”陆馨激动起来。
“也许是凑巧呢?”这话,我自己说得都没有底气。凑巧去地牢看望东方童,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个青衣,带了好多吃的、用的给东方童,他们明显就不是第一次去,怎么可能会是凑巧?”陆馨歇斯底里。
带了吃的、用的?我感觉自己越来越糊涂。白池、青衣不可能与东方童这种高高在上的小姐有任何的交情,他们为什么要带东西给东方童?
而且,既然东方童被关押在地牢。看守的人必然全部是杨少临的人。白池多次去探望东方童,杨少临肯定知道,为什么杨少临都没有阻拦。也没有告诉我?
“后来呢?”我皱起眉头,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这么一问。陆馨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后来,我看不下去,跳出去质问白池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方童那个贱人,却分外得意的躺在白池的怀里,满眼都是挑衅的看着我。白池他,没有……将她推开。”
说出此话。陆馨的原本眼里,只余一片死灰。
东方童赖在白池的怀里,而白池没有推开……在我想来,是怎么都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陆馨如此伤心,又是亲眼所见,肯定不会有假,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是怎么回事?
“先不要想那么多,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管如何,也得先安慰了陆馨再说。
“不然是怎样?”陆馨依然是分外伤心的模样,“如果不是白池喜欢那个贱人,又会是怎样?”
“不会的。白池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这话,换在昨天说,我必然不会这么犹疑。可是此刻。我真的犹豫起来。
我根本就无法去想象,那个淡然豁达、坦然自得,对陆馨一往情深的白池,会在顷刻间喜欢上别的女人。
可同时,心里却记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电视剧来,男人若要变心,却哪里需要时间与理由?
尤其,东方童可是左相之女,娶了她,无异于一步登天。
虽然,我并不认为白池是一个贪慕权势的人。
不过如果真是如此,东方童是我从怀州一路带到这里,如果白池当真变心,我就有间接的责任。
陆馨不理我,却只是流泪。陆馨如此脆弱的模样,我当真没有见过。
“咱们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有用,走,我带着你直接去问白池。就算是他变心,咱们也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好。”说着,我先站起来,而后强行将陆馨拉起来,朝着城主的方向走。
陆馨不言不语,低着头,纷乱的发丝遮住脸庞,任由我拉着前进。
一路上碰见许多侍卫丫环,都是惊奇地看着我们,我沉着脸,学着陆馨的模样,一个个的瞪了回去。
只是,却没有想到,白池不在自己的院中,书迷们还喜欢看:。
来到院外一打听,才知道他出去了,不过无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陆馨突然一声冷笑,死死地拽住我的手,往后面的方向走。
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去地牢的方向。
心里不由一跳,这会儿还是白天,难道白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去地牢看望东方童吗?
“小……小姐。”地牢的守卫看到我,慌乱地行礼。
陆馨早就停止哭泣,冷着一张脸,眼神更是冰冷如霜,拖着我就走进地牢里面。
尽管此刻是白天,阳光普照,地牢里面却是相当的阴暗而潮湿。见我走进去,立刻就有侍卫拿着火把走在前面带路。
城主府的地牢,多是用来关押那些犯了错的侍卫以及有点地位却除出了岔子的达乡绅富豪等,并不会关押犯了错的寻常百姓,所以这地牢虽然很大,却并没有关押上几个人。
陆馨熟门熟路,在地牢里面拐了好几个圈,才陡然停了下来,脸色幽冷,僵直着手臂,抬手指着前面。
借着四周墙上的火把,我顺着陆馨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前面的地牢里面,一身白衣的白池坐在轮椅里面,青衣站在他的旁边,皆是背对着我们。而看起来有些狼狈的东方童,死死地拽住白池的手臂,两眼含泪,似乎在哭诉着什么。
如此看来,两人的关系,的确不简单。
陆馨当即用力地冷笑一声,身体僵硬如铁,向着他们三人所在的牢房走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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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方才陆馨的那声冷哼,已经让白池三人发现了陆馨与我的存在,我清晰的看到,白池的脸色,当即变得晦涩难辨起来,尤其是在见到我之后,书迷们还喜欢看:。
东方童的脸上,满是讥讽之情,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又盯着走进的陆馨瞧。而后竟然满脸都是娇媚之情,羞涩地蹲下身来,上半身完全靠在白池的腿上。
陆馨见此情景,心里简直痛到极致,我看到她的背影都在发抖。
害怕会出什么事情,我忙抬脚跟上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却见陆馨走到白池的身边,竟然一把揪着东方童的头发,毫不客气的用力地拉扯着,想要将东方童从白池的腿上给抓起来。
“啊~”,东方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捂着自己的头发,泪水顺着本就未干的泪痕继续滑下,楚楚可怜。
“陆馨,你在做什么?”白池慌忙抓住陆馨的手,想要将东方童的头发解救下来,情急之下似乎也没有把握好力道,陆馨的脸都痛得皱了起来。
如此蛮横的动作,陆馨真正疼的,可不单单只有手而已。
可是白池越是如此为东方童,陆馨越是不平,无论白池怎样用力地拉扯着自己的手,她拽着东方童的头发就是不放手。
看她那模样,我毫不怀疑她是想将东方童的头发乃至头皮都全部扯下来。
东方童的惨叫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虽然我对她没有啥好感,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陆馨如此折磨。
正准备上前帮忙,却见东方童的神色突然狠厉起来,袖子一抖,手中突然就多了一把金光闪闪的短刃。毫不犹豫就对着近在眼前的陆馨砍去。
“陆馨,小心。”见陆馨仍旧与白池在较劲没有察觉,我忙出声提醒。同时快步上前,想要阻止东方童。
只是我隔得太远,东方童又是看准了时机。我连靠近的时间都没有,那短刃就已经近在陆馨的脸颊旁边。
白池脸色陡然一变。突然伸手抱住陆馨,快速的一个转身,那短刃挨着白池的肩膀划过,无数黑色的发丝纷飞中,白池的肩膀处喷涌出无数的鲜血。
我站得比较远,清晰的看到随着东方童的短刃过去,白池的肩膀连衣带皮被削了一块,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屏住呼吸。眼见那血液蔓延,心里顿时凉了一截。
陆馨愣愣地松开东方童的头发,傻傻地看着面前的白池,没有言语。
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拦在白池与陆馨的身前,掩饰不住心里的怒火直视着东方童,“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看见了吗?”伤了人,东方童丝毫没有愧疚之意,满脸的无所谓。看着我的眼中却满是恶毒的神色。
“青衣,快带着你家公子去找慕容盈盈。”见青衣与白池还愣在那里,我冷声开口。
青衣有些不安的看着我,依言点点头。推着白池走了出去。白池临走前,还忧心地往东方童这里看,我不由皱起眉头。
这白池,究竟是什么意思?
“快跟着。”见陆馨站在原地犹豫,我忙伸手推了推她。
陆馨怨怼地瞪了眼东方童,快步跟上青衣的脚步。
一时间,除了方才那个引路的侍卫,这里就只剩下了我与东方童两个人。我看向依然手执火把站在那里的侍卫,冷声吩咐,“你也下去。”
“是。”那个侍卫没敢多留,留下火把之后恭敬地离开了这里。
尽管四周的墙壁上悬着多个火把,却依然无法驱走地牢的阴暗,暗影随着火光的跳跃而舞动,诡异万分。
我与东方童在之前每次见面,都有他人在身边,想想,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与东方童两人单独相处。
东方童似乎对我恨极,手中金光闪闪的短刃高举,直对着我的眉心。
我淡淡看了眼仍旧在淌血的短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东方童,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如果你杀了我,你的下场只怕比我要惨上一百倍不止。”
想必东方童的紧张,我就镇定多了。毕竟,单凭她东方童,也没有杀我的能力。可是我要杀她,却易如反掌。
东方童不傻,自然明白这一点,用力地摔下手,短刃的血迹随着她的这个动作,悉数坠落在地上。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既然难得相处,自然该好好问问她自己心里的疑惑。一直做个糊涂人,在现在看来不是明智之举。
“我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要告诉你。”东方童冷哼,高傲之情尽显,头偏向一边。
“你猜,这个地牢里面,会有多少种刑具?你想试试吗?”我不住冷哼,对我耍大小姐脾气是没有用的。
“你敢。”东方童有些惊慌的看着我,像是在揣测,也像是在琢磨。
“我敢不敢,你想要试试?”我冷眼看着她,“这里是东沂城,离京城十万八千里,你也不用幻想会有人来救你。”
“爹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提起这个,东方童满是自信。
“你真相信冷血无情的东方云奇会来救你?”我诧异,没有想到东方童居然会相信东方云奇,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贱人,谁允许你直呼爹的名字?”东方童似被我激怒,手中的金色短刃毫不留情地向我划过来。
我捏住她的手,劈手将短刃夺下,用力地丢向一边,其他书友正常看:。
东方童气得牙齿直打颤,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把匕首,对着我的脸用力地刺来。
真是不长记性的女人,即使你是我名义上的姐姐,三番四次向我挑衅,我也不是全部可以隐忍下来的。
手指稍偏,扣住东方童的脉门,稍微用劲,东方童顿时无力,匕首从手中滑落的同时,凄厉地惨叫起来。
“知道疼,就给我老实一点。”我伸手用力地一甩,就将东方童甩到了一边。“我问你,东方云奇想要做什么?”
“不知道。”东方童怨毒地看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等爹爹部署好一切,你下地狱的日子就到了。”
“我再问你,在我四岁之时,为什么会摔下湖里,而且没有人搭理?”东方云奇的目的,即使东方童知道,估计她也不敢告诉我,只好换个话题。譬如,为什么她会知道,我是借尸还魂而来。是不是,东方云奇也知道?
“那自然是因为,是我将你推进了湖里。”东方童怨毒的冷笑,“而且,我亲眼看着你沉入湖里,再也没有动静。过了好一阵子,再将你打捞上来时,你已经断了气。你说,已死的人再次活过来的事情,让世人知道,你的下场会怎样?”
“我的下场,自然不牢你操心。”我也冷笑相待,“你们将东方梨的尸体摆在湖边,造成她不慎摔入湖里致死的原因是为何?为什么要杀东方梨?又是谁让你杀东方梨?关押她的目的何在?”
我不是真正的东方梨这件事情,既然她都知道的这么清楚,也就无须隐瞒下去。想来,既然东方童都知道,东方云奇也必定是知道的。只有我是个傻子,一直对东方云奇抱着微弱的幻想,如今看来,他根本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东方梨。他根本,就不曾将我当成自己的女儿过。
何其可悲,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太多了吗?”东方童继续冷笑着,“这一切,待你回到京城,自然都会知晓。东方梨,你现在尽管得意,以后你就会知道,这是你的命,你怎么都不可能逃脱。我会亲眼,看着你坠入地狱,哈哈哈……。”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隐约的,我也能猜到。不过,我想听到确切的答案。
“你已经猜到,不是吗?”东方童的嘴角,依然挂着冷笑,甚至是嘲讽的笑容,“你知道周蓝陵的真正身份吗?”
周蓝陵的真正身份?这个我没有关注过,怎么可能会知道,不过一介闲官,与当今圣上比较熟而已。
我知道东方童必有下文,所以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周蓝陵是当年清荷郡主与龙洉国的五皇子的儿子,当年的五皇子如今贵为龙洉国的圣上,这周蓝陵可是龙洉国的皇子。”
“龙洉国的皇子?”龙洉国的皇子,却称呼我为小姐?
“当年,清荷郡主远嫁于那龙洉国的五皇子为侧妃,因她心地善良,被那正室王妃折腾陷害,只剩下了半条命。清荷郡主忍不住,写下家书向我国的圣上诉苦,皇上纵使再过无情,却也无法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在外受尽折磨。于是派人写下国书一封,将清荷郡主带回了我幽明国。可惜,清荷郡主的身体本就不好,又被被折磨的痛不欲生,加上又怀有身孕,在回京城的路上就不幸逝去。世人皆知清荷郡主是带着胎儿一起死去,可是真相是,在清荷郡主死去时,胎儿已经顺利生下。”
“皇上秘密地将清荷郡主的孩子带回京城,命一户周姓人家平安地养大。那个孩子,就是周蓝陵。”说完这些,东方童抬眼看着我,“你说,你的亲生父亲是谁,才能让皇上的亲侄子来保护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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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蓝陵是皇上的亲侄子?
既然是皇上的亲侄子,也就是皇亲国戚,他为什么还要叫我为小姐?
是因为,我是他主人的私生女吗?
他的主人,会是谁?
还是说,他的主人,就是当今皇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其实,也不用再想下去,答案已经很明显。既然周蓝陵的身份如此高贵,那么,能成为周蓝陵主人的人,除了当今圣上,还会有谁?
我的亲生父亲,竟然是当今圣上?
想想,有些难以相信。
莫怪乎,杨少临会如此反对我去京城。当今圣上一生圣明,整个国家在他的统治下井井有条,大概,我就是他唯一的耻辱了吧?
那么,为什么,没有杀我呢?为什么,会让我活着呢?为什么要保护我呢?为什么会派李墨白来到我的身边,呵护着我长大呢?
“你就不用痴心妄想了。”东方童突然一声冷笑,“你还当真将自己当作了东方梨吗?你不过是一缕幽魂。本来我还不确定是不是有借尸还魂一事,可是你上次的反应,恰好帮我证明了这一点。皇上要是知道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不知道哪里来得鬼魂,他会轻易放过你吗?”
“我不需要父亲。”即使我是真正的东方梨又当如何?皇帝可是偷吃了左相的老婆,才会有东方梨的存在,他能将此事昭告天下吗?他敢公然承认,左相府的东方梨,其实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不,不可能。他没有杀掉东方梨,已经是对东方梨的仁慈。
我怎么可能,去抱有根本就可能的幻想?
龙虎之争。天下必乱。如今,我总算完全的理解了此中的意思。
龙,自然是指天子;而这老虎。八成是指东方云奇。
被人带了绿帽子,即使那个人是皇帝,东方云奇又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他们要是还能和平相处。那才真正奇怪。
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还会去奢求那遥不可及的父爱呢?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得不到的东西,本就不该去强求。不然,最后也只会徒增悲伤。
这个世上,有李墨白一人爱我,就已经足够。
其他人,不在我该强求的范围之内。
“现在看来,你居然如此可悲。”东方童说出这句话时。没有一点怜悯,反而满是得意之情。
我愣了愣,勾起嘴角,“你比起我,能好到哪里去吗?自己的人生,乃是夫君,全部都由他人决定?你,难道不可悲?”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东方童怔了怔,似乎被我惹怒。猛然吼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要逃婚?”我静静地看着她。如果不是不满意,会再三的逃婚吗?“与你不同,我的人生,我的婚姻。将全部由我自己抉择。我们,谁更可悲?”
“不久你就会知道,你会比我更加可悲百倍、千倍。”东方童大声的怒吼,同时火冒三丈,完全忘记方才的教训,扑身上来就想要抓我。
对于这种毫无章法的动作,我自然可以轻松地躲过,可是我还没有动身闪躲,一抹粉色比我更快地拦在我身前,然后只听‘啪’的一声,东方童的脸上顿时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哥。”我有些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杨少临。
“你敢打我?”东方童捂着被打的脸愣了一下,突然就跟陷入癫狂一般,用力地往杨少临身上扑来。
杨少临当然轻易地将她抓住,可是她却依然不放弃,手脚并用,不要命一般扭动着,嘶吼着,如同丧失理智往杨少临身上猛撞,想要挣脱杨少临的钳制。
杨少临不耐,干脆抬手就将东方童后脑一敲,她才总算安静下来,两眼一翻就晕倒过去。杨少临极为不耐的松开手,任由她倒在地上。
“月回,没事吧?”转身,杨少临的桃花眼眯眯,担心的看着我。
“没事。”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受到伤害。反而,相比之下,“白池怎么样?”
“皮外伤而已,不妨事。”边说,杨少临边不由我反抗的牵起我的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这个女人疯了,最好不要靠近她。”
她疯了,是谁干得?我跟在后面,满脸的黑线。
任由杨少临拽着,我不放心回头看了眼,东方童依然倒在地上,没有丝毫气息。
“哥,这地牢太阴暗,又很潮湿。东方童毕竟是左相的女儿,咱们也不能虐待她,你看这城主府这么大,空房子也不少,还是随便找个房间给她住好了。”我犹豫了一下,建议到。
“万一让她跑了怎么办?”杨少临回头看了看我,不太赞同的说道。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城主府到底有多少侍卫,每时每刻都在巡逻的又有多少侍卫,身为城主的杨少临自然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才是。这里防备的如此周密,还会让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逃跑?
想要趁机折磨东方童就直说呗,何必找来这么多借口。这东方童好歹是左相东方云奇的女儿,居然如此对待她,杨少临的胆量,不可谓不大。
我翻了个白眼,“找人看住她就好。毕竟她也是千金大小姐,受不得这样子的委屈。要是哪天东方云奇来要人,咱们能不把她归还吗?万一她找东方云奇告上一状,咱们的立场可就不好说了。所以,现在还是待她好一点。”
“那就按你说的做。”犹疑了一下,杨少临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待到走出地牢,才发现天色昏暗下来,似乎就要下暴雨一般。
“要变天了。”感觉风吹在身上的凉意,我不禁呢喃。
“那我们得快回去。”杨少临对着一旁的侍卫吩咐一番,走上前来。
“哦。”我点头,想着玉栀园的方向走去。
“所有事情已经全部准备好。随时可以起身去定城。”杨少临跟在我的身后,突然说道。
“知道了,谢谢。”想要打败萧清阳的念头。在心里益发强烈起来,既然都准备好,就该出发了。无论如何。既然萧清阳屡次想要挑战我,我也该回应一次才是。
何况。之后还想要去京城找李墨白。
“我也会跟你一起去。”杨少临眯着桃花眼,笑得格外妩媚。
“哈?”我瞪大了眼睛,“我不是说过,不需要你帮忙的吗?萧清阳,我要靠自己的自己打败她。”
“我没有要帮忙。”杨少临显得很无辜的看着我,“只是你也知道,因为你疯人阁要挑战无夜楼的消息传出去以后。这东沂城突然多了很多江湖中人。他们都是那些被无夜楼得罪,想要讨回一口气的帮派,如今纠结在一起,除了我可以引导,你以为他们会服从别人的号令吗?”
说得好像多无辜一样,虚伪。我在心里不屑的冷哼,脸上冷淡,“既然这样,那你将他们赶回去不就好了。”
“如今你疯人阁起头,谁还能定下心来?这阵子无夜楼横行霸道。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个帮派,这众怒一旦惹起,不让他们出了这口恶气,又岂会这么容易平息?”我不得不承认。杨少临说得话很在理。
可是他这么一说,好像他多无奈多不愿意,却不得不为我挑出来的事情善后一样。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得就是杨少临一定没有错。
“那也没有必要跟我一起去定城的总坛。无夜楼在各地的分支多不胜数,你带着他们去挑了那些分支就好。”要是让你跟着我去定城,我还怎么往京城跑?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大家都起哄要去会一会还说中的无夜楼楼主呢?”杨少临笑,桃花眼眯眯。
“我看是你想去看吧?”我斜瞪他一眼,没有好气的说道。
“怎么会?她再好看,能比得过我吗?”杨少临依旧眯着眼睛笑,精致的脸庞满是自信。
见过脸皮厚的,这么厚倒是头一次见。虽然他的长相的确足够倾国倾城,可是身为男人他有什么好自豪的?
我看着他,益发没有好气,正准备奚落他几句,眼前突然一阵狂风刮过。
我诧异的看着风儿闪过的方向,纳闷地看向一旁的杨少临,“刚才跑过去的人是……”
虽然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可是这速度,哪里会是她所拥有?
“是陆馨吧。”看着身影消失的方向,就连杨少临都有些不确定的怀疑起来。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想起这个,我双手环胸,怒视着杨少临。
“什么解释?”杨少临有些想要逃跑的冲动,我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白池与东方童,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杨少临看着我,眼神有些犹疑不定,左右闪躲着。
“哼。”我冷哼一声,没好气的盯着杨少临,“白池多次去地牢看望东方童,别跟我说你不知情。可是你既然知情,却什么都没有说,还帮他隐瞒下来,难道不是知道些什么?快说,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奸情?”
“身为未出阁的小姐,这话是怎么说得呢?你还想不想嫁人?”杨少临故意板起脸,试图转移话题。
我继续冷哼一声,丝毫不让的看着他。我加不加人,跟我怎么说话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会装疯卖傻,我也会得理不饶人。“快说。”
“这个……”,杨少临的眼神闪烁着,“你还是去问白池本人吧?白池,你来得正好。”
见杨少临欣喜的回头,我不由跟着回头看去,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白池的身影?意识自己被骗的同时,又是一阵狂风起,杨少临像是逃命一般火速离开了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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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在变天之前赶回玉栀园,可是我临时改变了主意,向路过的侍卫打听了一下,向着慕容盈盈暂时居住的园子走去。
无论白池怎么想,我都该问清楚才是。至少,得帮陆馨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池与东方童,本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突然有什么关联?若没有什么契机,又怎么可能这么亲密?
只是,这契机到底是什么呢?
该不会,真是因我而导致的吧?
慕容盈盈的院子不远,不一会儿,我就已经站在了院子外面。
才刚靠近,就已经听到了慕容盈盈冰冷如霜的声音。“白池,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攀上东方童这根高枝,就能飞黄腾达?”
“不是这样。”白池的声音里面,有着几分痛苦。
“既然不是这样,那方才馨儿问你是不是喜欢东方童,你为什么不回答?”慕容盈盈几乎是厉声地指责到。“那难道不是默认的意思吗?还是,你现在有什么话需要辩驳?”
白池喜欢东方童?怎么可能?
听到这里,我陡然停下脚步,躲在墙外的阴暗处,屏住呼吸,满是不敢置信的看向院子里面。
然而,寂静无声,没有回答,书迷们还喜欢看:。
沉默,等于默认吗?
我抬头看着益发阴沉下来的天色,感受着凉风的狂暴,心里突然有些悲凉。
如果白池喜欢上东方童,陆馨该怎么办?
一直在为自己伤害了白池而自责的陆馨,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应该要叹一声命运弄人吗?
在捉弄他们的,真的会是命运吗?
即使陆馨认命。我又怎么可能认命?
暗自握紧拳头,我深呼吸一口气,坚定地走进院内。
“白池。你知道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不管三七二十一,既然惹得陆馨伤心。先骂了再说其他。无论如何,总不能放任不管。也不能让他与东方童有任何的瓜葛。
东方云奇是什么人?就算白池的腿脚没有不便,他身为江湖中人,对东方云奇的官途没有任何意义上的帮助,东方云奇又怎么可能让白池成为他的女婿呢?更何况,东方童真的喜欢他吗?
“我知道。”白池淡然的微笑,出乎我意料之外同意了我的话语,只是。他的笑容里面似乎多了几分苦涩。
虽然我不太懂得白池的心思,却能看出来,这个结果,并不是他所愿。我不禁开始怀疑,白池是真的喜欢东方童吗?
“白池。”我神色认真,搬来一条凳子坐在他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神色,“你跟东方童,是什么关系?”
白池低下头,不愿正视我的眼睛。沉默着。
我抬头看了看站在白池身后的青衣,发现在他的脸上,有一种莫名的伤悲。“青衣,你家公子不愿意说。那你来告诉我?”
“小姐,对不起,我不能说。”青衣歉意地看着我,又看着自家公子,同样不敢正视我的视线。
我不由疑惑起来,这神色,怎么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要说他们对不起的人,那也是陆馨不是我,却怎么会对着我满是歉意?
回头看了眼慕容盈盈,发现她与我一样,同样满是疑惑不解。
我拖着身下的凳子上前一步,逼近白池,“白池,不准躲闪,你必须回答我。你跟东方童,是什么关系?哪怕你这样沉默,也是对陆馨的不公平你知道吗?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你必须给陆馨一个解释。”
“对不起。”白池的手心紧握,又松开,又再次握紧。
“不要跟我们说对不起,要说,你自己向馨儿说去?”慕容盈盈冷冷地鄙视着白池,居高临下的怒视着他,“亏得馨儿每天都在缝制嫁衣,如今看来,是不能为你穿上了。”
陆馨缝制嫁衣一事,我也是知道的,那是陆馨特意采买的上好绸缎与丝线,已经缝制许久,差不多快要完成。
有数次,我去找陆馨时,都看见她神色温柔地一针一线仔细地穿引着,满脸幸福地看着手中的红色嫁衣。
那般满足的表情,让我羡慕了好久。
陆馨虽然一直对自己刺伤白池并造成他的残疾一事耿耿于怀,可是自从在黑水寨相遇后,她的心思很明显就写在了脸上。
陆馨对白池的情,傻子都能看出点端倪来。
不因歉疚,不为补偿,只是那幼时的羁绊,到如今也未曾忘记分毫,书迷们还喜欢看:。
只是,嫁衣一事,白池显然并不知情,听了慕容盈盈的话语,满脸震惊地抬起头来。脸上有着明显的惊喜,只是,在下一秒却尽数散去,只剩黯然。
“你什么意思?”慕容盈盈寒声开口。
“青衣,我们走。”白池不回答,只是抬手转动轮椅,转身想要向外走。
慕容盈盈柳眉一挑,闪身就拦在白池的身前,我忙上前一步,将她拉到一边,示意她让白池走。
慕容盈盈不满地看着我,想要反抗,白池却早就抓住这个机会跑了出去。青衣歉意地看着我,一跟着离开了这里。
“你干什么要阻拦我?”慕容盈盈愤愤地甩开我的手,怒视着我。
“多说无益。”我看着白池离开的方向,轻轻地摇了摇头。白池那么黯然的表情,明显就是心里有事,可是又必然不能告诉我们。就算我们步步紧逼,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难道是白池被东方童胁迫?毕竟东方童是左相之女,想要毁灭一个小小的黑水寨,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如果东方童以黑水寨的安危相威胁,让白池送些日常所用的东西给她,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东方童被关押,与白池没有交集,前提得是白池自己送上去被东方童威胁才行。
那么。问题就是,白池主动去看东方童理由是什么?
“他既然是你疯人阁的人,我就先跟你打声招呼。要是他敢伤害馨儿,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慕容盈盈冷着脸看着我,没有好气的冷哼一声。走进了内堂。
我叹息一声,脑海中不由浮现陆馨缝制嫁衣时那温柔而满足的神情,书迷们还喜欢看:。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陆馨与白池这一对有心人分开。
要说白池与陆馨的感情出了啥问题,这问题也一定是出在东方童的身上。东方童刁钻蛮横的性格,我十分清楚,八成,是东方童故意要破坏他们的感情。我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东方童破坏别人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打定主意,我走出慕容盈盈的院子,正准备顶着狂风回玉栀园,哪知刚踏出院门半步,就看见初悦紧张兮兮地跑了过来,看见我才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小姐,不好了。”
“怎么啦?”见她跑得确实很急,我帮忙扶住她急冲冲向前的身体。
“陆姑娘她…,与东方姑娘打起来了。”初悦拍拍心口。缓了口气,才气喘吁吁地说道。
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这个不清楚,只是听到白公子急匆匆地让初悦过来请慕容姑娘。”初悦边说,边向我的身后张望起来。
“慕容姑娘心情不好。就不要去烦她了,我过去就好。”我拦住初悦,这要是被慕容盈盈看到东方童欺负陆馨,估计她不受番折磨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小姐跟我来。”初悦又急冲冲地转身,就要开始跑起来。
我忙一把将她抓住,“你告诉我在哪,我先过去。”
“在落雁湖。”
初悦的话音一落,我立刻提气,施展轻功飞快向落雁湖飞去。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最好让我赶在白池之前到达落雁湖。我一边在心里祈祷着,一边卯足了劲狂奔,终于来到位于城主府东南方的落雁湖。
眼前的场景,让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我知道事情绝对是由东方童挑起,却绝对没有想到,她能在陆馨身上占到什么便宜。毕竟,陆馨既会武功,又会施毒,东方童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与陆馨对抗?
可事实上却是,陆馨与东方童两个人像是两个看对方不顺眼的疯子一般,互相将对方扑倒在地上,你抓着我的头发,我扭着你的胳膊,就这么扭打在一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东方童会放弃自己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只凭着一股怨气与他人在地上扭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陆馨会忘记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只靠着最原始的力量,与东方童厮打着。
两人的衣裳褴褛,发丝凌乱,身上沾满了地上的碎屑,尤其是脸上,都有着数道抓痕,这模样简直就像是被人从乞丐窝里面打出来一般。
周围有数人在围观,有人焦急的想要阻拦,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阻止,更多的人都捂着嘴在一边偷笑,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出。
“馨儿,东方小姐,你们看看自己是在做什么?”
我还愣在一旁,猛然听到了白池寒冷如冰的声音。
印象中,还从来没有见过白池生气的模样,忙转头看去,白池的神色平静无澜,静静地看着前方扭打在一起的人影。
听到白池的声音,陆馨最先停手,可是东方童却不依不饶,趁着陆馨转头欲看向白池的空档,猛然对着陆馨的腹部用力地一顶。
陆馨只看到白池冷淡的神色,眼神充满不可置信,不知是没有来得及反应,还是被白池的神色慑住来不及反应,总之我还没有回过神来想着要去救她,就看见她‘噗通’一声掉进了落雁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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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馨摔下落雁湖,身影消失在湖面,白池一颤,忘记自己腿脚不便,猛然起身就想要去救她,其他书友正常看:。只是才走了不到一步,就身体不稳起来,重重地摔向地面。
幸好青衣的反应及时,眼明手快的将白池捞起来,扶着他站好。
而在一旁蓬头垢面、满身都是脏污的东方童一把站起来,紧跑几步冲进白池的怀中,搂着他的腰就哭了起来。
她哭得那般伤心,让人看着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如果不是方才亲眼看着她将陆馨踹下湖里,我还真会被她欺骗,以为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我冲到湖边,看着荡起无数波澜的湖面,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恐惧。
即使过了久,几次差点被淹死的经历依然冲入脑海,让我无法再往前一步。
陆馨这摔下去,就没有看见冒个头,我心里焦急,回身怒看着那些毫无反应的侍卫与丫鬟,“会水的还不下去救人?这都要我来吩咐吗?”
几个侍卫纷纷打了个寒颤,一个飞跃就扎进了水里面。
而另外一边,东方童死死地将白池搂住,哭得伤心欲绝,同时也制止了白池向湖边迈进的脚步。
我皱起眉头,紧张地看向湖边,好一会才看见那些侍卫将陆馨拖出了水面。
陆馨显然相当清醒,甩开那几个侍卫的钳制,就那么站在水里面,眼神冰冷而绝望地看向岸上。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白池搂着哭得泪人儿一般的东方童,柔声的安慰着。
那几个侍卫还想将陆馨拖上岸,陆馨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奈何一脚踩空,重新跌进了湖里面。只是。很快就站了起来,脸色被水光一映衬,益发显得冰凉。就连声音都冰冷起来,“滚,其他书友正常看:。”
习习冷风从湖面刮来,天空益发显得暗沉起来。
我看着陆馨眼中掩饰不住的悲伤。知道她是不想上来面对白池,无法勉强。只得挥手让那些侍卫上岸来。
“陆馨,要下雨了,快上岸来。”我尽自己最大努力地迈进一步,对陆馨伸出手。
陆馨却根本就不看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的身后。
我回身看去,白池被东方童死死地抱住,不停地安慰着她。连个眼神都不曾给掉进湖里面的陆馨。
陆馨的神色,益发悲凉起来,在水里面泡得她唇色都苍白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印证我的话语,片刻时间,大雨倾盆而落,迷蒙了视线。
立时有拿着伞的侍女上前,在我的头顶撑起一把油纸伞。
那边,青衣也为东方童与白池撑起伞。
其余人躲的躲,避的避,一时在湖边观看的人就少了不少。
“陆馨。你快点上来。”我看着眼前看上去更加幽深的落雁湖,心里焦急,脸上也表现得更加急切。
即使再过痛苦,也不能折磨自己。让亲者痛仇者快呀。
可是陆馨却如同在水中生了根,任由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落在湖面,她就是那么悲凉的看着白池,身形不动分毫。
“白池。”我实在看不下去,怒吼一声。
白池想要抬头,东方童却死死地将他掰住,就是不让白池动弹,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心头不由火起,正想走过去将东方童臭骂一番,青衣却紧张起来,对着湖面大喊,“你去哪儿?”
我转头,见陆馨猛然扎进水里,头也不回地向着对面游去。
看样子,她是真的伤透了心。
我顿时沉下脸,几步走到东方童的身边,用力地将她从白池的怀里扯了起来,冷冷地开口,“东方童,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东方童瞪我一眼,回头看了眼湖面,眼里闪过明显的得意之情。
我提起东方童的衣领,手上使力,用力扯着她往后一扔。本来白池就没有在她身上使力,只是象征性地搂着她安慰,所以我这一下,就将她拖入雨幕,重重地将她摔在地上。
“你最好呆在那里不要动。”我冷眼看着东方童,不耐地警告。然后转头看向白池,“你会游泳吗?”
“公子他不会水。”青衣看了看白池的腿,对着我轻微的摇头。
我勾起嘴角,陡然抓住白池的手,使出吃奶的力气,一个漂亮的旋身,就将白池甩了出去。白池的身体随着我的方向急速的转了一圈,然后随着我使力的方向一摔,‘扑通’一声摔入湖里。
“你干什么?”青衣大惊,手中的伞落地,立刻就要跳进去救白池。
我一把将他拉住,对着湖里用力地呼喊,“啊,完了,陆馨你快点回来。白池跳进湖里救你了,他不会游泳,你快点回来救他呀?”
远处的陆馨听见我的声音,有些犹豫地回过头来,待看见白池的身体果然在湖里扑腾着,顿时吃了一惊。忙回转身,几下就游了回来,凑近白池身边,将他的身体抓在怀里,向岸边游来。
此时,白池已经喝了好几口水,猛然被提出水面,剧烈的咳嗽起来。尽管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又有雨幕遮挡,依然可以看见白池脸上的痛苦。
一旁的青衣愤愤不平地看了我一眼,转而忧心地看向湖面。
东方童则悠哉的站起来,冷漠地看着湖面,被雨水冲刷得狼狈万分的脸上毫无歉疚的神色,反而有几分得意。
朦胧的雨幕遮挡着视线,使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然而依然可以清楚的看见陆馨沉着脸,反手拖着白池靠近岸边。
青衣立刻上前,使劲地伸出手去将白池拉上岸边。
白池浑身虚脱,倒在满是泥泞的地上不起。青衣忙将白池扶起来,揽在自己的怀中。
几人的身上皆已湿透,狼狈不堪。
陆馨伸手在岸边一撑,也跟着走上岸来。
“白公子,你怎么样?”一旁的东方童含着泪水。满是担忧地靠近白池,貌似关切地问道。
“咳咳……”,白池依然不住的在咳嗽。却微微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看一旁的陆馨,咳得更加厉害起来。
青衣只得不断地伸手在白池的背上轻拍着。幽怨地眼神不断地往我身上瞟。
“给我。”见东方童殷切的神色,陆馨的脸色更沉。走到白池身边,不由分说就推开东方童,将白池揽在自己怀里。
“你……”,东方童气急,抬手就拉住白池的一只手,与陆馨拉扯起来。
“你要干什么?”陆馨瞪着东方童,眉梢不耐地皱起来。
“我倒是还想问你要做什么?我不是警告过你。让你离白公子远一些吗?”东方童毫不畏怯,看着陆馨挑衅道。
“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陆馨丝毫不让。
“我是谁,你不是清楚的很吗?还是你以为惹了我,你以后会有好日子过?”东方童冷哼一声,开始威胁。
“我现在就杀了你。”陆馨狠下脸色,手腕一扣,五指化爪就往东方童的脖子上掐去。
“馨儿,不要太过分。”我正要阻止,白池同样冷下脸,伸手挡住陆馨的招式。同时转身拦在东方童的面前。
陆馨的神色,瞬间就黯然起来。看着白池的眼神里面,只有不敢相信与失望,乃是绝望。她的声音轻柔。却格外的清晰,“白池,直到今日,我才总算看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打扰了你们,抱歉,再见。”
陆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去争取一番的勇气,在此刻彻底破灭。
我看向一旁东方童突然得意起来的神色,突然觉得碍眼万分。自然,在陆馨转身的刹那,白池眼里闪过的伤痛,我也看得很清楚。
我一把将陆馨拉住,认真的看着她,“陆馨,等等。”
然后我慢慢地走到东方童的面前,心里怒火滔天,表面上却相当平静,“东方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是喜欢白池,想要嫁与白池为妻?还是你看不惯他人幸福,于是想着要去拆散他人?”
“我需要做这种事情吗?”东方童冷哼,相当不屑。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我冷眼看着她。
东方童的唇角勾起一抹柔柔的笑容,分外温情地看向身旁的白池,“白公子说他喜欢我,在我被你囚禁的日子里,他会仔细的照顾我。被关押在这里,我无聊的很,自然不会拂了他的心意咯!”
你撒谎。这句话,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是东方童如此说,白池却一丝反驳的迹象都没有。
因为白池喜欢东方童,所以甘愿被她当作打发她无聊时的消遣?
谁会相信?
“你们不信?”东方童的眼波在我与陆馨身上流转,对着白池笑得分外柔和,“白公子,你说我刚才说的话,对吗?”
白池低下头,不敢看我与陆馨在他身上集结的视线,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来,“是。”
陆馨愤然甩开我的手,转身就跑进雨幕之中,速度之快,让我不由震惊。
我看了看神色黯然,眼含沉痛之色的白池,又看了看一旁脸上写满得意之情的东方童,终究是跺了跺脚,追着陆馨而去。
陆馨一直跑进自己的房间,在衣柜里面捣鼓一番,抓出一件艳红色的嫁衣来。沉痛且不舍地盯着手中的嫁衣看了好一会,眼泪终究顺着脸颊流下,用力地将嫁衣往天上一抛,同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急速地甩手往头上划了数刀。
我进来时,只见漫天鲜红色的碎布料,如同春天里凋谢的花朵,纷纷洒洒的慢慢飘落,打着旋儿跌向不同的方向。
而陆馨捂着脸,僵硬地跌坐在这碎料之雨的正中央,神色悲伤,满是绝望。
那件几乎就快要完成的嫁衣,那件让我羡慕不已的精致嫁衣,就这样随着陆馨的心碎裂成上百块碎步,再不复它原先的美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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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准备数日,才终于将行囊等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出发去定城,书迷们还喜欢看:。
只是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我只是召集疯人阁的数千人,却引来了更多的江湖人。待到所有人都在东沂城的主街道上集合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人数已经过万。
过万人马集结向北,想要不引起朝廷的注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那萧清阳虽然已经接下我送去的战书,却一直没有传出要应战的消息。
因为意见不一,大家有短暂的纠结,差点在东沂城就先打了起来。
最后,在我的建议之下,杨少临将每五十人编成一个小队,在这五十个人里面投票选出最有威望的队长;每十个小队又编组成一组,同样投票选出组长。已经担任队长的人,不能再担任组长一职。而这队长必须听命于组长,组长也必须遵从杨少临的吩咐,算是一个权利集中。
当然,疯人阁的人例外。
虽然疯人阁的数千人也是同样的编制,只不过五个组长直接听命于我,不必搭理杨少临的命令。
为了避开朝廷的耳目,疯人阁外的二十个小组在不同的日子,不同的时间,从不同的方向出发,选择不同的路途,向定城进发。
杨少临比我要狠厉果断,直接下达命令,如果在路上遇见无夜楼的分舵或者据点,可直接捣毁;若是遇见无夜楼的人,如果不能俘虏为自己所用,直接废去其武功;从无夜楼所得的财物任由组长分配,不必上报等等。
一听所得的钱财任由分配,那些本只是为了向无夜楼争一口气、讨回一点颜面的人立刻沸腾起来,一个个脸上写满兴奋。像是已经预见自己抱着钱财荣耀而归的场景。
在这二十个小组全部离开东沂城之后,我分别为疯人阁的五个小组拟定了方向,留下一个小组直接听命于我。命其他四个小组按着计划好的路线向北而去,这喧闹许久的东沂城才终于恢复素日的场景。
只是从‘罪狱’里出身转投入我疯人阁门下的人不能离开这东沂城,从而让马七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着。千百遍的吩咐我一定要小心行事,听得我耳朵都快要起茧子。
然而担忧我的人。却不止马七一个。
新上任为副城主的安楚被杨少临委以重任,独自留守在这东沂城,全权处理这东沂城的大小事宜。
不过,说是独自,也不算……毕竟因为他体内的余毒未清,慕容盈盈会留在东沂城亲自照顾,直到毒素全部清楚为止,书迷们还喜欢看:。
慕容盈盈本是不愿在东沂城多留。因烈城传来消息,她那一直在外游历的爹娘终于回到慕容山庄,并且会在慕容山庄住上一段时间。慕容盈盈许久未见自己的父母,心里想念也属正常,我本无意阻拦,偏偏那慕容宫晨飞鸽传书给我,让我趁机撮合慕容盈盈与安楚……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帮这个忙,不过慕容宫晨帮我这么多次,我也不能不还他的恩情。而且,若是能撮合慕容盈盈与安楚。也算是美事一桩。
想来想去,记起在烈城与慕容盈盈打赌与射箭,她还欠了我一年的时间,于是与慕容盈盈交换了条件。只要她医好安楚体内的余毒,一年的时间便作废。
即使过了这么久,估计慕容盈盈也一直都在为输给我的事情而耿耿于怀。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我也早就没了那时想要欺压她的心情,先前约定的这一年时间,也算是无效。而此时,我能帮他们的,仅限于此。
毕竟安楚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而慕容盈盈喜欢的人,一直是李墨白。
如果我愣是要去撮合安楚与慕容盈盈,恐怕会将他们的心伤得更深。
他们有没有缘分,只能让他们自己相处看看,最终能不能走到一起,也只能由他们自己抉择。
而最让我意外的,是九月。
在知道我即将要动身去定城之后,她态度坚决,无论我如何阻拦与劝说,非得要跟着我一起去定城。
此行虽然不见得会很危险,却绝对不安全,我自然不放心带着她一起,万一有人伤害到她,我会自责死。
偏,杨少临跳出来凑热闹,不顾我的反对,直接拍案定板,让九月作为我的贴身丫鬟一路照顾我。
本来自从前几天被我警告之后,杨少临对九月的骚扰已经完全收敛起来,我也算是彻底放心下来。可是如今杨少临突然这么说,我一时也拿不定他的态度,九月的态度又异常坚决,只得同意下来。虽然会辛苦一点,可是只要我小心一点,照顾九月一人还是没有问题。
决定日期出发之后,所有人都兴奋异常,根本就不像是要去与无夜楼决斗,反而像是要去踏春一般。
唯独陆馨一人,脸色阴沉的可怕。
自从那天白池承认自己喜欢东方童,而陆馨愤然毁掉自己的嫁衣之后,她的脸色就一直都比黑炭还要黑,尤其是见到东方童与白池益发亲密之后。
这件事情,我得负大部分的责任,如果不是我将东方童拉来这里,白池又怎么会与东方童有交集?
我有私自问过白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三缄其口,就是不告诉我缘由。实在被逼急,就咬定自己是真心喜欢上东方童。
只是,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同样阴沉的可怕,眼里眉梢,只有无奈的悲伤。
一个人,在说自己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会是无奈与痛恨的神情吗?
很明显,白池在说谎。
而东方童显然乐在其中,越是看到白池与陆馨痛苦,她就越高兴。甚至常常就当着陆馨的面,与白池亲密接触。
好几次被我撞见,我都差点没有忍住甩她几耳光的念头。可是一想到我才是整个事情的始作俑者,我便无法下去手,我凭什么打东方童呢?我应该扇自己几耳光才是。
无法看着陆馨痛苦,我有放东方童走的念头,其他书友正常看:。
如今东方童苦缠着白池,不就是因为无聊,想要利用白池当作自己的消遣吗?那么,只要我放她走,她还能将白池一起带走不成?
本来,东方童的目的,不就是逼我放她走吗?
只要东方童离开,让白池与陆馨和好,也不是难事。
这个主意,杨少临却不同意。
按照杨少临的话来说,此次前去定城,前途未卜,未来难测。而东方童,会是很好的一个筹码。
定城与京城相邻,东方云奇随时都可能向我出手,而在他的地盘,想要抵抗会是很难的事情。但是如果有东方童在手,东方云奇至少会顾忌一二,如果东方童再次逃婚的事情传出去,世人必定会怀疑左相府的诚意与信誉。到时,身为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方云奇,处境会变得很尴尬。
拗不过杨少临,我只得同意下来,此行带着东方童去定城。为了让陆馨眼不见为净,索性让白池作为疯人阁一组的组长,带着东方童先行一步。意外的是,初悦竟然主动向我要求作为东方童的贴身丫鬟去定城。
我一直在怀疑初悦来到我身边的理由与目的,此时她居然自主请缨照顾所有人都想要远离的东方童,不得不让我好奇。
我没有理由拒绝,于是点头同意。
杨少临却皱着眉头,似乎觉得不妥,愣是让罗言挤进我疯人阁的一组做了其中的一个队长,还美名其曰都是一家人,不用介意。
我猜不透他的意图,不过对我没有影响,于是也没有介意。罗言的武功可是不弱,如果他要进我疯人阁,我可是大欢迎。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带着疯人阁的最后一个小组向安楚告别,书迷们还喜欢看:。安楚站在城墙之上,夏日的微热的气流鼓动着他的衣袍,难掩的寂寞之情围绕在他的身边,目光一直萦绕在我的身上,目送着我离去。
待走出好远,回过头去看,还能看到安楚独自站在那里,目光一直锁定在我身上,任由风吹日晒,他巍然不动。
只看了这么一眼,不知不觉,就有些心酸。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在想,如果没有与李墨白的那些年,或许,我会喜欢上安楚也说不定。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
这一世,我只希望与李墨白纠葛一辈子。
我想这些的时候,杨少临的桃花眼一直半眯着盯着九月,视线似在九月身上,其实又不是,不知道看向了什么地方。
其实杨少临身为武林盟主,大可以跟着他统领的那些江湖人士一起走,却非得跟在我的身边,我知道他是害怕我会偷偷地跑去京城。他越是如此,我就越是焦急,要是让他一直跟着我,我哪里有机会往京城跑?
心里愤愤不平的同时,我突然记起之前,在荇李山再次遇到李墨白时的场景。
便是在荇李山,我与李墨白差点葬身在那两只大老虎的嘴下面。
若只是让我差点葬生,我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在记仇,可是它们却伤害了李墨白的腿,甚至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一想到此处,我当即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顺着荇李山往南而行。既然此时已经拥有了力量,不去将那些个蓄养老虎谋财害命的山贼彻底摧毁,我就对不起自己,更加对不起李墨白。
夺夫之仇,不得不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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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荇李山一路南行,因为差点丧命的缘故,脑海中的记忆并不模糊,走了小半天的时间,很快找到了记忆中的那块树林。
命令所有人原地歇息,我从马车上走下,四处搜寻一番,顺利的找到在两根树上紧紧绷着一根细细的银线。
随意从树上找了一根枯枝,准备往细线上晃荡几下,哪知这枯枝如此经不起折腾,刚碰上那银线,竟然就断掉了。
“好锋利。”杨少临走到我身边,看着眼前的银线叹息。
是吗?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枯枝,有一瞬间的尴尬,我还以为是这枯枝太不结实。
“师…师父。”被我强行从东沂城拉出来的死书呆子如同苗祁老人一般颤巍巍的走到我的身边,似乎对周围的阴森的气氛感到不安,慌慌张张地左右环顾着。
“过来。”杨少临突然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一把捏住死书呆子右手的食指,往那银线上轻轻碰了一下。
“疼,书迷们还喜欢看:。”死书呆子惊呼一声,马上就把手缩了回去。
一丝血线从死书呆子的手指上滑落,而原本死书呆子碰触的那段细线之上,也有一些红色的血痕。
“哥,你干吗?”看着死书呆子满脸委屈,既不敢怒也不敢的神色,我汗颜的看向杨少临。就算死书呆子胆小,也不带这么欺负他的吧?
“有人来了。”杨少临转身倒退几步,从自己的侍从手中接过一柄细长的青剑,随手一挥,细线随着剑势而断。
来的路上,我已经将上次与李墨白在这里遇到的事情粗略说了一番,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人养着两只威风凛凛的打老虎。此时。这死书呆子一听,吓得连忙躲到我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片刻时间。灌木丛大开,蹦出两只巨大的深黄色物体来,果然是上次那两只威风凛凛的老虎。
看见这两只身体远比我的身体要庞大的老虎。虽然心里仍旧有些发怵,好歹没有像上次那般惊慌。
而且。与上次不同的是,印象中那三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也跟着一起出现,依然是满脸的痞子样,一人口里叼着一根杂草,手里提着把大刀,分外不屑的看着我们一群人。
只是,在看清楚我们的人数之后。他们的神色里面有些震惊。
就算加上两只老虎,三个人也是无法对抗五百人的吧?三个中年人显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正中间那个满脸横肉,脸上还有一道深深地刀疤的男人曲起手指放入嘴中,一声尖锐的短啸声突兀地传出来。
那两只老虎像是得了命令一般,突然一个纵身就跳向不同的方向,那三个男人当机立断,跳上那老虎的背上,仓皇而逃。
很正确的抉择,本来是想要抢夺值钱的东西。但是见对方人多势众,于是转身就逃。
虽然奇怪为什么他们没有事先躲在暗处将我们的情景打探一番再跳出来打劫,但是眼前的景象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只有他们逃跑。我们才能顺利的跟着他们找到大本营所在。
“我们追。”我对着身后的陆馨等人挥手,就要带头往前面冲。
“等等。”杨少临伸手拦住我,蹙着眉头看向那两只老虎消失的方向,“它们逃跑的姿势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我凝神看向几乎要消失在树梢之间的那深黄色的影子,奇怪道。
“那老虎跳跃之后,落地的姿势,稍微有些奇怪。而且,它们落地的方位也很有规律,一定有问题。”杨少临笃定的开口。
我不由汗颜,那老虎不仅跳得高,跑得也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内,而杨少临居然能从这几个简单的跳跃里觉得异常,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细致。
“总之,大家先不要急着走,先仔细往地上搜寻一下有无陷阱。”杨少临连说道。而后握住手中的剑,用剑在地上与身边胡乱比划,仔细地在地上与周围搜寻起来。
“大家都查看一下自己的周围吧!”见杨少临这么郑重其事,我知道他不是在玩笑,于是再次从地上捡了了截新鲜些的树枝,顺着那三个男人逃跑的方向往地上胡乱划拉起来。划几下,再用力往地上戳几下,又往前面赶苍蝇一般的挥舞一番。
才走没有几步,往地上划拉一番后,正准备往地上戳几下,我猛然一怔,手中的树枝又断了。
“师父?”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死书呆子见我停下来,奇怪地开口。
“这里有东西,来找找,其他书友正常看:。”我蹲下身,小心的拨开地上那寸许长的野草,仔细地查看起来。
死书呆子有样学样,跟着我一样翘着屁股仔细查找着。
“找到了。”我眼尖地发现,在那离地面约莫三厘米的地方,绑着一根与方才所见相同大小的银线。同样绷得紧紧得,以它的锋利程度,若是不小心碰上,脚上绝对至少要被割下一层皮。
“哥,拿剑来。”我不敢拿手去触碰,转头对着杨少临吆喝了一嗓子。
“发现了什么?”杨少临当即转身提着剑走了过来。
“喏,你看。”我抬手指着眼前隐藏在草丛中的银线。
杨少临凝视几秒,挥挥手让我后退,“退后一些。”
我站起身走到杨少临的身后,死书呆子忙跟在我的身后。
杨少临手心往后一番,桃花眼半眯,本来随意的眼神突然一冷,手中的细剑如同没有重量一般,挨着草丛划出。
我站在他的身后,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气息随着风掠过,向着前方呼啸而去。
一剑划出后,杨少临的眼神再次变得慵懒,只是随意舞动着手臂,又对着前方比划一下。
骤然一阵狂风起,吹动着我的发梢而过,我惊诧的看见,前方数十米内,所有的杂草被吹得胡乱飞舞着,纷纷扬扬像是秋天翻飞的落叶。
我低头看去,杂草纷飞,还看不甚清晰,可是却可以看到前方地面上数十米内所有的杂草皆被齐齐切断,而且切口平滑,没有一丝拖曳的痕迹。
我不禁目瞪口呆,这杂草如此柔软,要是只是割断几株草,切口平滑绝对不会有难度。可是要做到一剑割断数十米的杂草,且切口全部平滑如镜面,没有强大的内息,绝对不肯能做到……杨少临这个死变态,居然还有这样的实力。
看来,以前每次与我比试时,他都刻意让了我。
“这……这么多线。”死书呆子惊慌的声音传来。
我从杨少临身上收回视线,顺着死书呆子的视线看去,那被隔断的杂草下方,无数的银线密密麻麻,比那蜘蛛织出来的蛛网还要密集。
不过,虽然密集,却也不是没有规律,甚至每隔一段,就会有一块完全空白的区域。
“这边也有陷阱。”有人高声呼喊起来。
“这边也有。”
“这边也是。”
……
最后细细统计一番,埋在这片土地上的陷阱居然不下十个,除了少数几个地域没有陷进,其他地方都是陷进重重。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不由后怕,方才如果不是杨少临仔细,我们就这么冲过去,十有**要中那些山贼的圈套。
看着眼前这些密布的陷阱想来,那些山贼根本就不是要逃跑,而是为了将我们引入这些陷阱中,事后再来收拾我们。
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攻,如果只顾着贸然行事,必定要败在这些准备完全的山贼手下。
上次,如果不是李墨白抱着我往树梢跳跃着逃跑,那么慌乱之下,只怕也要中计。或许,那时候就死在了这里也不定。
想到这里,心里就是一股无名怒火,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些山贼占山为王,靠抢劫为生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这般罔顾人的生命。地上这些陷阱,不知道害过多少无辜的人。
不替天行道,消灭这些山贼,真是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曾经死在这里的无辜生命。
“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有如此多的陷阱。”杨少临也是惊诧万分。只是这里已经不在东沂城的范围,而且又在深山之中,除了赶路的旅客,不会有其他人注意,他不知道也是在所难免。
“这些山贼留着是个祸害,还是趁早毁去微妙。”我点头同意杨少临的话语。
“将这些陷阱悉数毁去,记得小心些,不要伤害到自己。”见杨少临郑重的点头答应,我转头看了看周围,对着疯人阁的十个小队沉声吩咐。
本来以为这些个山贼会很好收拾,哪想到还需要费上一番周折才行。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能强攻。
“我去找找他们的地盘在哪儿。”杨少临边说,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我则指挥着疯人阁的这五百人,认真而仔细的清理起地上的这些陷进来,免得留着以后还会祸害他人。
“小姐,喝口水吧?”在马车里面呆不住的九月靠近我的身边,将手中的茶杯递到我的面前,怯声说道。
“谢谢九月。”我断过茶杯喝了一口,眼角粉色一闪,杨少临竟然已经站在我的面前。
“找到了?”我诧异地看着他,这也太快了吧?
“就在前面。”杨少临点头,然后对着其他人猛吼一嗓子,“你们速度一点,已经发现他们的山寨,准备强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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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攻?
看着满脸豪气的杨少临,我不由抹了把冷汗。
连人家的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想强攻?
本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山贼,只不过恰好养了两头老虎而已。可是如今从这些陷进看来,这些山贼显然比较聪明,前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陷阱……贸然开战,恐怕于我方不利。
可是疯人阁的这些人,听到杨少临的这句话都有些疯狂起来,脸上写满了嗜血的味道,兴奋不已。尤其是陆馨,阴沉的脸上只剩下痛恨的光芒,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一般。
我知道此时就算劝阻也无用,而且杨少临也不是鲁莽的人,只得无奈的吩咐他们要以自身安全为主。
这些人见我同意,态度与气势当即变了个样,动手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数十个分外难缠的陷进,片刻时间就被拆分的干干净净。
“好嘞,跟着我走。”杨少临眯着眼睛笑得妩媚,手执着细长的剑,向前方的天空一挥舞,带头向着前方疾行而去。
其他人兴奋异常的呼喊一声,麻利的起身跟在杨少临的身后,都不再来过问我这个阁主的意见。
我无奈的拉着九月的手返回马车内,跟着他们太危险,我必须顾好九月的安全,就让他们去当炮灰好了。
意识到那群疯子疯狂的行为,死书呆子也手脚麻利的跟着我进入马车,慌乱坐在我的对面,其他书友正常看:。马车由杨少临亲卫的架势着,行驶的算是平稳,不紧不慢地跟在前面那群疯子的身后。
将地盘建在这隐秘的荇李山中,这个山寨的人数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人,五百人对一百人。怎么看都胜券在握。而且这五百人都算是疯人阁的强者,不会轻易死在山贼手上,我放心的很。
“不要跟得太紧。我们不需要动手,跟在后面看戏就行。”我轻声地吩咐着。
“是。”那侍卫恭声回答,马车行驶的益发慢起来。
死书呆听说我们不用动手。顿时松了口气。
这个胆小怕事的懦夫,我有一种直接将他踹下去的冲动。
本来让死书呆子呆在东沂城也行。反正现在才夏天,待到秋天来临时再出发前往京城也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他的胆子实在太小,既然拜我为师,即使无法教会他武功,也至少要帮他把胆量炼出来。所以,即使他不愿意,我也强行把他从东沂城拉了出来。
此次北上定城。会发生什么事情完全不可预测,不过想来也不会很平静,所以对于锻炼死书呆子胆量一事,绝对没有问题。
前世看了那么多电视剧,无论是权利集中的京城也好,还是仕途也好,都是鲜血与阴谋堆就出来的道路。而死书呆子虽然拥有不少的才华,却十分的胆小怕事,先不说他能不能顺利踏入官途,而他一旦踏入官途。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因为心善被人利用与陷害,众叛亲离,最终凄惨的死去;要么被逼迫得随波逐流,变成了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自己憎恨着自己。
而摆脱这种命运的方法,只有将死书呆子的胆量锻炼出来,并且让他稍微见识到现实的残酷,尔后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那黑暗的官途中站稳脚跟,才能维持自我而生存。
只是,现在跟他说这些话,他即使能懂,却无法体会,甚至可能会心生恐惧。所以,我能帮他做得,只有尽力让他在以后面对困难时不逃避,而是勇敢的去面对。
唯有勇敢的去面对,问题才能迎刃而解,逃避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片刻时间,前方传来了无数熟悉的呐喊声,而且从这些声音里面听起来,似乎很兴奋。
“小姐,到了。”马车外传来了侍卫恭敬的声音,马车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我掀开马车的车帘,率先走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眼睛倏的一下亮了起来。
好漂亮的一个山谷。
前方不远处,有一块方圆数百米的地方凹陷在地下,离我们所在的地方高差约莫三十来米,一道十来米宽的斜坡倾斜而下,上面芳草茵茵,无数白色的小花点缀其中,随着微风不断地舞动着它那瘦小的身躯。
而那山谷里面,绿树成荫,掩映着那一栋栋朱红色的木房子,颇有些世外桃园的味道。
这些山贼,可真会享受,居然住在环境这么优美的地方。
此时,杨少临带着那五百来个疯子已经冲下山谷,他们所到之处,绿草被踩平,树木倒塌,山石碎裂……他们哪里是来灭山贼,简直就是在毁坏这天然的美景。
我有些心疼地看着那些百年老树被他们一株株的摧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该怎么收拾他们。这些笨蛋,难道不知道这么好的地方,可以用来当作自己的地盘吗?
山谷里面被那些绿树掩盖,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然而我站在高处,他们很容易就能看到我,每隔一会,就会有人遵从杨少临的吩咐跑来向我汇报里面的情景,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个时辰不到,这山寨就已经被完全攻下,一点难度都没有。除了少数人受了轻伤,我方没有任何人死亡。
只是,那些绿色,也被毁去了近三成。
那些山贼的数量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居然足足有两百来号人,而且竟然多是没有抵抗力的老弱妇人。这哪里会是山寨,分明就像是一个幽居深山的小小村庄。
“走,我们下去看看。”我回身拉起九月的手,仔细地稳住她的身形,纵身往那斜坡上一跳,足尖在草地上轻点,片刻时间就落到山谷之中。
“师父,我呢?我怎么办?”远远地,山谷之上传来死书呆子的声音。
“你不会自己走下来?”我回身没有好气地看他一眼,拉着九月的手往前面的喧哗处走。
一路上凌乱不堪。地面都有数处明显的凹陷,武器的划痕更是数不胜数。
“阁主。”见我走近,一个个都恭敬地向我行礼。
“怎么回事?”我见所有人都聚在一处并不上前。好奇的问道。
所有人自发的往旁边退让,让出一条道路出来。
我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方才还兴奋不已、满是嗜血之情的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安静下来?
待到面前,才看清楚原来是杨少临正被那两只老虎追得上窜下跳的逃窜。
再仔细一看。应该是那两只老虎正被杨少临耍的团团转。
杨少临忽上忽下的跳跃,在树梢间灵巧的闪动着身形,凭借自己的身体比老虎瘦小,借用那些树木间的粗壮树枝,屡次将那些老虎逼入死角。然后突然出现在老虎的身后,要不就狠拍它们几下,要不就从它们身上拔下几捋毛。
不过得手之后。杨少临也会被老虎的尾巴给抡得躲闪不已,好几次就差点被那尾巴为扫到,看得我是心跳不已。
尤其是那老虎发怒后,那悠长的虎啸声,刺破空气般闪入耳膜,震得我的心都在颤抖。
老虎不愧是林中之王,光听这虎啸声,已经足够让普通人震颤。
不过,这两只老虎虽然暂时奈何不了杨少临,不过杨少临一时也奈何不了那两只老虎。
可是那两只老虎的体力。绝对比杨少临要好上不知道多少,我们这些人光在这里看着,可不是个办法。
我转头看了看那被赶在一边的近两百人的山贼,他们全部满含期待之情的看着那两只老虎。像是在祈求老虎救他们一般。
“你们留一队人看着这些山贼,剩下的全部去山寨里面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锁链、铁笼一类的东西,找到了就全部给搬出来。”虽然这些山贼这么放心的养着这两只老虎,我就不信他们真的敢任由这两只老虎自由在这山谷出入,这些山寨其中必定会有什么东西关押着老虎。
“是。”陆馨自发的留下看押着那两百来个山贼,其余人分散开来,进入各个朱红色的山寨里面搜寻起来。
“找到了。”不一会,好些人搬了两个沉重的铁笼子艰难的走了过来。
“这里也找到了。”又有人拿着一大把铁链跑了出来。
果然有。我眼睛一亮,接过锁链打量一番,沉声吩咐起来,“你们分散到几个方向,用这几条锁链对准那两只老虎的脚投掷,务必要将那老虎的行动制住。”
“是。”众人当即分散开来。
杨少临也察觉我这边的动向,突然就是一闪身,朝着我们这边疾驰而来。那两只老虎愤怒的咆哮着,追着疾奔而来。
面对身体上的差距,众人有一瞬间的恐慌。
“快抛。”我冷声开口,要是真让那老虎来到面前,即使我们可以闪躲开,想要再抓住它们可就难上加难。
数条锁链‘霹雳霹雳’的响起来,如蛇一般向那两只老虎的腿上缠去,精准的缠在老虎粗壮的腿上。
老虎的力量惊人,几十人拉着一条锁链,竟然还被老虎拖了数米远,才堪堪将老虎拉住。
“接着。”陆馨一声娇喝,就向杨少临抛来一根结实的木桩。然后足尖往地上一点,身体快如离箭之弦,窜到其中一只老虎的上方。
我正纳闷着,陆馨已经急速抬手,手中的木桩练练挥舞,在那老虎的颈部位置敲击了数下。那老虎痛苦的嘶鸣一声,轰然倒地。
这边,杨少临也是如此一番,不过我清楚的看到他只是挥舞着木桩往另外一只老虎的颈部敲击了三下,那老虎就已经倒地不起。
我顿时汗流如雨,撇去杨少临的勇狠不说,其实我很想抓住陆馨念叨一番。
我知道她最近心里窝了一团火气,可是这老虎既不是白池,更加不是东方童,咱下手也不能这么狠不是?好歹我还想将这两头老虎当作宠物养着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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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该怎么办?”那两只老虎都轰然倒在地上,听着还有进气出气的呼吸声,我知道它们只是晕了过去。但是,既然它们晕了过去,我们该拿这两只老虎怎么办?
老虎虽然不重,可是谁有胆量去抱起它们,更何况还要将它们塞进铁笼?反正,我是坚决不干。
“凉拌。”陆馨没有好气的瞪了眼脚下的老虎,真将它当作了白池与东方童一般。
“你想怎么处置它们?”杨少临扔掉手中的木桩,低下眼眸看着我。
“自然是送回东沂城,让安楚把它们养着当作宠物咯。”我嘿嘿的笑起来,想着自己会有两头这么微风的老虎作宠物,心里就雀跃不已。
宠物?周围的人不约而同投来震惊的眼神,心里同时开始流起冷汗,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就把它们装进笼子里面,抬回东沂城。”杨少临很是果断地指挥着。众人面面相觑,还真出来几个不怕死的人,愤力地将这两只老虎抬了起来,塞进铁笼子里面。
一直到铁笼关上,老虎也没有醒过来,可见杨少临与陆馨究竟下了多狠的手。
虐待动物,我在心里腹诽。
不过,耽搁这几个小时,也算是圆满解决了这件事情。在两只铁笼帮上坚固的铁丝,缠绕成环状,再分别命令十几个人用木棍将两个铁笼挑了起来。又命人用绳子将那两百个山贼绑起来,又让一个小队看管着,拉着往山谷上走去。
来得时候走得很快,回去的时候却走得相当之慢,待到黄昏时分,才看到东沂城的轮廓在眼前出现。
本来不想再进入东沂城。直接出发向北,可是看了看天色,若是继续赶路。今晚只能在荇李山上露宿,于是一众人挑着两只老虎,又拉着两百个俘虏。大大方方的走进了东沂城。
经过这么久的奔波,这两只老虎早就醒来。知道自己被俘虏,一直在铁笼里面不安的反抗着。
而此刻的街道之上,仍旧有不少的路人,看见这两只老虎,都纷纷尖叫着逃避到一边。那老虎狂暴的虎啸声,甚至吓哭了不少的小孩。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就是捉拿老虎的英雄,杨少临早就在进入东沂城之前便骑着一匹骏马。眼角含春,神色傲然的享受着众人对他那从心里涌现出来的膜拜之情。
而进入东沂山后,早就得知消息的安楚已经等候在城主府的门口,见我们回来,尤其是在看见我的时候,寒雪般的眸子里面,掩饰不住的欣喜,却也有难掩的悲伤。
想来,安楚也很清楚,虽然今天我们回来。明天依然会出发向北。
得知我想把这两只老虎交给他养着,他也没有任何的意见,淡然的点头就同意下来。
入夜,半梦半醒间我突然警醒过来。虽然已经忘却方才所做之梦,眼角却是一片晶莹,泪水湿了头下的枕巾。
心里说不上来的悲痛,我抬起左手扶上脖颈间的玉佩,对李墨白的思念之情再次泛滥。
心如同被海水浸泡,酸胀的难受不已。
如今,我在东沂城里安睡,李墨白又在哪儿做着什么呢?
他,可好?
腿伤是否痊愈?
脸上是否有留下伤痕?
想着想着,眼泪又要再次流下来。
摸索向枕边,抽出一直带在身上,每晚睡觉时就会放在枕边的木偶,趁着朦胧的光线打量着木偶上那熟悉的轮廓,心里益发空旷。
半晌,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索性起身披衣,将木偶塞在怀里,走出房间。
夏日的夜晚,有丝丝的凉风吹过脸颊,赶跑心里的沉闷之情,舒爽而惬意。
月色正好,洁白高雅的栀子花掩映着月色,心情顿时宁静起来。那花香清淡而幽香,随着凉风入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丽。
我往前走了两步,旋即转身,双脚往地上一瞪,就轻飘飘的飞身到了屋顶之上。
如此美妙的夜晚,用来睡觉也着实可惜,书迷们还喜欢看:。
而明日一别,再回来这东沂城,又不知是何般光景。
心里总有那么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此次北去,恐怕难以回来。
可是,哪怕是为了李墨白,我也不得不去。
长长的叹息一声,正欲抬头欣赏明月之美,视线落到玉栀园外时,不由愣住。
月色的阴影中,一袭青衣的男子维持着不动的姿势,背靠着绿树,头微抬,一直注视着玉栀园的方向。
看他那姿势,似乎已经呆了不止一时半刻。
“安楚。”我轻声的呢喃。
早就已经发现我的安楚从阴影下走出,似乎犹豫了一下,飞身站上院墙,然后纵身落在我的身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都已经这么晚,怎么还不去休息?我想继续问,可是眼神接触到安楚那冰雪消融的神情视线,剩下的话语都消失在了喉咙间。
“今晚的月色很好。”安楚微笑起来,那淡淡的笑花,就如同底下的栀子花一般淡雅而洁白。
赏月需要到我这玉栀园来么?我虽然疑问,却并没有问出口。
本来,副城主也拥有自己独自的府邸,就在东沂山下不远处。偏安楚与我们相识已久,这城主府本就有为他而准备的院落,而又不知道杨少临是在打什么注意,竟然同意让安楚依然住在城主府。
此事让东沂城的人谈论了好一阵,到现在仍旧可以听到人们在街头巷尾的议论着。
毕竟,这副城主入住城主府,无论是东沂城以前的历史还是在其他城市,可是从来就没有这个先例。
所以,虽然东沂城内最好的赏月地点毫无疑问是城主府。但是安楚若要赏月,在他自己的院落也是可以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面对安楚有些火热的视线,我有些害怕面对。索性别开脸,随意地在屋顶坐了下来。
“小回。”安楚同样在我身边坐下,知道我别扭。移开视线看向缀满星辰的夜空。“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等打败了萧清阳,就回来了呀?”我故作轻松的笑着,同样看向夜空中的星辰。
“我的心。一直都隐隐不安着。”安楚沉声开口,声音早就不复平日的冷淡。“总觉得,你这次去定城,不会轻易回来。”
安楚也有这种感觉?我震惊的回头看向安楚,他也收回视线,认真而深情的看着我。
心念一动,我瞬间便低下头,不敢再接触他的视线。“不会的。我很快就会回来。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
“如果是李公子不让你回来呢?”安楚突然莫名的问道。
我心神一震,抑制不住的抬头看了眼安楚,复又低下头,“不会的,师父一向很宠我,不会不让我回家。”
“如果,这里的家,不在了呢?”安楚今晚,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在这里。不是吗?”我依然故作轻松的微笑,语调同样清脆,“这里是我们大家所有人的家,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相信你。”
这里是杨少临的家,我只有杨少临一个亲人,这里自然也是我的家,书迷们还喜欢看:。我的家在这里,九月的家也会在这里,将来,李墨白的家也要在这里。
而如今,安楚的家也在这里,怎么可以不保护好呢?
“谢谢。”安楚突然呢喃起来,呼吸有些沉重,语调同样有些喑哑。
我心里一颤,抬起头来时,安楚的表情已然变化,最角依然含着那般高洁雅致的笑容,“我一定会保护好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谢谢。”知道安楚一定会保护好这里,我心里一安,抿嘴微笑起来。“不要这么伤感,我真的很快就会回来的。”
犹疑了一下,我断然开口,“我,会带着李墨白一起回来。”
安楚嘴角的笑容僵了僵,神色也不自然起来。
我让自己尽量不去介意他的神色,依然淡然的开口,“你也快些另外寻找一个伴,在这里生根发芽吧!两个人在一起,才会更加幸福。”
“小回,我……。”安楚怔了怔,旋即想要说什么,我忙抬手制止。
“安楚,我对李墨白的心意,不会改变。”掏出怀中的木偶,我柔情地端详着,声音同样轻柔,“唯有跟他在一起,我才会觉得幸福,你知道吗?”
安楚说,他对我的情,从未改变。
而我对李墨白的意,也不会改变。
所以,如若安楚的心一直吊在我这里,最终必然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所以,无论说多少次,我都想要让安楚明白,我爱的人,唯有李墨白一人而已。
从过去到现在,乃至于未来,都不会改变。
“我知道。”好半晌,安楚才轻声地回答。
“知道就赶紧去找个好女人成亲生孩子,你也老大不小,今年都二十六岁了。再晚几年,小心被人说你是没有人要的老男人。”我夸张的笑起来,用力地拍了拍安楚的肩膀。
听了我的话,安楚的眼睛眯了眯,无奈的笑起来,“是是。不过小回,我会等到你获得幸福,才能安心寻找自己的幸福。”
我无语的看着安楚,这意思,不就是依然要等我吗?
罢了,罢了,慢慢来吧!反正,慕容宫晨若是真要撮合安楚与慕容盈盈,他们两个绝对无法逃脱。
只是,看他们两人,是不是会为对方心动罢了。
“小回。”
我还在幻想,安楚突然郑重其事的喊起我的名字。
“嗯?”
“李墨白就在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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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江湖篇写到这里已经四十二万字,按照小梨原来的打算,本是想将接下来的内容也放在江湖篇。可是这字数……于是果断开新篇章,接下来,会是女主在定城与她的第一号情敌萧清阳发生的一系列斗智斗勇的故事。
或许会有些虐,有些伤悲,有些纠结……有人强烈的建议过,想要看萧清阳与李墨白的过去,大概也会在卷五里表现出来。
敬请期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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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浓重如墨,点点繁星在天空闪烁,将那银白的月光都映衬的黯淡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是一条并不宽阔的街道,看上去像是无人搭理的后院一般杂乱的摆放着许多东西,更多的是那些被扔弃的垃圾。
尽管家家户户门前都有古旧的灯笼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却根本无法照亮每个角落。在街头看过去,依然只看到一片昏暗。
静谧,在街道的每一处蔓延着,除了穿堂而过的风声之外,一切都悄无声息。
突然之间,只听‘吱呀’一声,其中一户人家的门被打开来。尽管声音不大,却因为四周太过安静的关系,让这一声‘吱呀’显得格外的刺耳。
开门的人,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慌张,身上背着一个大包的中年男子,听到手中的门发出来的声音,他的脸色惨白惨白,像是刷了一层石灰。
中年男子慌了好一会,头从微微从门内探出来,将昏暗的巷子打量一番,确认没有异常,才稍稍舒了口气。
“出来,我们快走。”中年男子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对着身后挥手,率先从门内走出,踏入眼前的巷子里。
片刻,一个腆着大肚子的妇人一手拉着一个小孩,背后还背着一些细软,小心翼翼的跟着中年男子从门内走了出来。妇人同样满脸慌张,两个小孩被自己爹娘慌张的神色吓到,都是扁着嘴,像是随时都可以放声大哭,书迷们还喜欢看:。
“快点走。”中年男子已经走出好几步,见妇人与小孩磨蹭的很,不由出声提醒。
“爹,我们这是要去哪?”夫人左边大一点的小男孩瞪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周围。满眼都是惊惧。
“不要说话,快走。”中年男子一声低喝,小男孩登时不敢再出声。
一行四人快速的走到巷口。外面是一条宽阔不少的街道,虽然光线依然不算明亮,却比现在这条小巷子要亮堂的多。
中年男子隐在小巷子的黑暗里面。仔细的将外面的街道打量一番,确认没有人才彻底的松了口气。看来。他们还没有追到这里。
“走了。”中年男子对着身后的家人招手,刚踏出小巷子,脸色骤变。
一个粉色衣裳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细长的剑,准确的架在他的脖子上。粉衣男子有着无比精致的面庞,双眼像是那春天里盛开的桃花一般美丽,嘴角的笑容更是妩媚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若不是他脸上的神色坚毅。桃花般的眼里气势凌厉摄人,没有丝毫女人的娇柔,怕是被人错认为女儿身。
“爹。”方才的小男孩惊呼一声,就想要扑上前推开那粉衣人架在自己爹爹脖子上的剑。
“快走。”待看清眼前粉衣男子的面貌,中年男子更是面如死灰,害怕得身体都颤抖起来。然而,即使知道自己没有希望逃脱,也不能让自己的家人跟着自己一起受累。
中年男子从袖中掏出武器,拼着必死的决心,头往旁边一偏避过锋芒。手中的利刃同时闪电般划向粉衣男子。
那腆着肚子的妇人见自己的夫君拼死也想要自己与孩子逃走,想着夫君之前的嘱托,一咬牙,拉着孩子避过那已经缠斗在一起的两人,书迷们还喜欢看:。急匆匆地往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只是这妇人本是身怀六甲,又即将要临盆,腿脚十分不变,这么一番折腾,她已经是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
两个小孩焦急的看着自己的娘亲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在原地不再动弹,都满脸茫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快走。”妇人似乎站立不稳,勉强的扶着墙壁站好,从牙缝里面挤出两个字来。然后艰难的从肩上褪下那个装着细软的包裹,递到那个年纪稍大点的男孩手上,“快,带着你妹妹走,快走。”
“娘,你不走,我们也不走。”小男孩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包裹,又看了看一旁快要哭出来的小女孩,坚定的摇头。
“娘,一起走。”小女孩带着哭腔,吐字不清的摇着头开口。
“乖,娘等会来找你们。”夫人忍受着身体传来的痛楚,勉强地对着自己的孩子柔柔的笑着,脸上的汗水越发流淌。
“想走,只怕没有怎么容易。”远远地街口,慢慢走过来十几个蓝衫人,气势非同寻常,让人不觉得心悸起来。
“快跑。”见那些人笔直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妇人心道不好,最后提气一口气,依然一手一个拉着自己的孩子向反方向跑起来。
只是妇人显然极为痛苦,勉强跑了几步,身体蜷缩起来,最后慢慢地蹲下来,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娘。”
“娘。”
“夫人。”
两个小孩,包括那个在与粉衣男子缠斗的中年男子都慌张的呼喊起来。
中年男子愤力地挥出一招,就像要逃到妇人身边,只是粉衣男子显然不会让他如愿,轻松的一招就封住了中年男子的去路。
中年男子又气又急,心里相当清楚,如果对方想要杀害自己,他现在已然没有命在。可是偏偏那粉衣男子似在玩弄自己一般,有招拆招,就是不干脆点击败自己。
眨眼间,那十几个蓝衫人已经靠近妇人与小孩的身边,将她们三人围了起来。
妇人捂着肚子,额头冷汗涔涔,呻吟声愈发的痛苦,似乎已经陷入半昏迷之中。在她的身下,有一股接近透明色的液体弥漫开来。
小女孩被这气势吓到,一边大声呼喊着‘娘’,一边放声大哭起来。
只有那个小男孩虽然两眼含泪,却伸手拦在自己娘亲与妹妹的前面,即使身体在颤抖,也依然使命的瞪着眼前这十几个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体都比自己要大上一截的人。
而那十几个蓝衫人显然没有料到是眼前这般的场景,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十几个人欺负人家一个孕妇。你们还要不要脸?”陡然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一个大红色的身影从天空中缓然飘落。那般艳丽的色彩。让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来人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琉璃色的杏眼波光无限,肤色白皙若玉脂般毫无瑕疵。面容细致清丽,即使穿着艳丽的红色衣裳。也无损于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唯有天地间最灵秀的山水才会流露的灵气。乌黑柔顺的黑发长及脚踝,却只用金色的丝带随意的系在身后。
围着妇人小孩的十几个蓝衫人见少女的到来,恭敬的让出一条路来,同时弯腰行礼,“见过阁主,其他书友正常看:。”
清梦被扰的我狠瞪了他们几个一眼,慢慢靠近,就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一边害怕得颤抖着。一边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我的脸看。
“仙女姐姐,快来救救我娘。”在小男孩身后的小女孩见到我的到来使得疯人阁的十几个人全部退开,还以为我是来救她们,回过神来之后当即开口向我求救。
“你娘怎么啦?是不是要生小孩了?”被小女孩称呼为仙女,心里还是有些高兴,毕竟童言无忌,小孩子是不可能会骗人的。我一边随口问道,一边靠近他们的身边。
“坏人,不要过来。”倒是小男孩看出来我与方才拦住他们去路的人是一伙,依然张开双手。阻拦着我的靠近。
“你娘马上要生了,就这么躺在那里她会死的。”我耐心的跟小孩解释着,视线向他的身后瞥去。那妇人依然不停的呻吟着,身下接近透明色的液体益发弥漫。身体也起伏的厉害,显然痛苦至极。
“不要你管。”小男孩倔强至极,就是伸手拦着,不让我过去。
我干脆的转身,对着身后十几个疯人阁的手下指挥起来,“你,将这两个小孩抱开;你们两个,将这个妇人抬到附近的客栈去,小心点;你,去找个稳婆来我们歇息的客栈;你快回客栈去烧些开水;你去那些干净的方巾来……”
一行人很快就被我指挥得忙碌起来,我没有好气的抬眼看向那边还在慢慢磨蹭的调戏他人玩的粉衣男子,高声疾呼起来,“哥,你有完没完?不就是无夜楼一个小小的主事,你究竟要花费多少招才能搞定?”
被我吼了一嗓子,那边的局势陡然发生变化,本来慵懒不已的杨少临突然发难,手中的长剑蕴含千金的力道,速度极快地劈向中年男子手中的利刃。
只看见武器相交的那一刻,中年男子的身体如同被人猛踹了一脚般,狠狠地从空中摔到一旁的地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粉衣的杨少临利落的一个转身,就站到了我的面前,看着我妩媚的笑,“搞定。”
我简直有咬死他的冲动,明明一招就能解决的人,他偏偏要老鹰抓小鸡一般,想方设法的折磨着领头的老母鸡。
“阁主,她撑不住,马上就要生了。”正准备抬起妇人的两个人之一突然高声呼喊起来,并递出他的双手给我们看。
他的手上,全是艳红色的鲜血。
我探头看去,在那妇人的裙裾之下,果然有大把的鲜血涌现出来。
“这可怎么办?”我顿时急了起来,大人虽然可恶,可是小孩并没有错。这妇人都已经临近生产,我岂能害死这无辜的小生命?
“只能就地生育。”杨少临收起手中细长的剑,果断的开口。
“可是稳婆还没有来?”我嗫嚅着。没有稳婆,谁知道怎么生小孩?
“不然你说怎么办?”杨少临瞪大桃花眼看着我。
“你们谁生过小孩,或者有经验?”我不禁咬牙,向四周看去。十几个男人,都分外茫然地看着我。
我愤然发现,除了在地上呻吟的妇人,与在一旁哭闹个不停的小女孩外,居然只有我一个人是女的?
所有人的视线,包括那个被杨少临打落倒在地上满身都是伤痕的中年男子的视线,都向我集中而来。
在众多视线的注目下,我顿时急红了脸,“我…我可没有生过小孩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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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吗?生了吗?男孩女孩?”
寂静的夜,被一声声凄厉的痛呼声打破,盛夏的夜晚,微凉的晚风拂过每个人的脸庞,吹散不少沉闷的气息。
本来空荡的街道上,围了数十个身穿中衣的男子,男子们眼上都蒙着黑布,手中提着自己的外衣,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
而那痛苦的尖叫声,就是从这狭小的密闭空间内传出来。
同时,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不断地出声鼓励着,“用力,夫人,再用点力。”
“放轻松,不要紧张。”
“快生了,加把劲。”
……
我站在外面,听着前面那一声高过一声夹杂着痛苦的呼喊,心急如焚,不断的在街道上晃来晃去。
“月回,安静点。生孩子的又不是你的夫人,你急什么?你看这边,可安静的很。”粉衣的杨少临一声轻叹,拉住我的手,制止我继续转悠下去。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个中年男子搂着自己的孩子,满脸警惕之情却只盯着杨少临,仿若杨少临是他的头号敌人一般。不过,没有担忧之情,哪怕在里面痛呼的是他的妻子,即将诞生的新生命是他的孩子。
我轻轻往中年男子怀里那两个瑟缩在一起的小孩扫视一眼,嘴角很干脆的一撇,“他不担心,是因为他已经有两个孩子,自然不会在乎。可是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证过新生命的诞生,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吗?”
“早知道,就该让你去帮忙接生。”杨少临宠溺的看着我,仍旧发出一声轻叹。
我脸一红,不满的哼了一声。心里却着实松了口气。方才妇人临盆,下身大出血,情况非常的紧急。必须有人立刻接生小孩。
虽然杨少临立刻下令让所有人拖下外衣缠绕在一起,遮挡出一个挡风的空间,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生小孩。在场的人不是男人就是小孩。除了我没有一个女人,众人的目光在我身上聚集。那意思显然是让我来接生。
我的天,我哪里知道该怎么接生小孩?
幸好,可是紧要关头,也由不得我说不。
开水,方巾一样样的准备好,还有人找了些干净的棉絮来,我忙将棉絮堆在一起。软言安慰让妇人挪了挪身体,躺倒棉絮之上。虽然是盛夏,深夜的地面依然会很凉。
我紧张到心跳都要停止,甚至都抱着最坏的希望,准备迎接小生命的到来。
幸好,稳婆及时的赶来,拯救了我,也拯救了妇人与她那即将来到世上的小孩。
被那么一吓,精神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即使在面对死亡时。我都不曾这么紧张过。稳婆来时,我整个人就放松下来,瞬间丧失所有的力气。
稳婆本来想要我在她旁边搭把手帮忙,可是我全身虚脱。使不上力气,稳婆毫不犹豫就将我赶了出来。
于是,此刻的我帮不上任何的忙,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那痛苦的呼喊声仍旧在继续着,稳婆也仍旧在说着鼓励的话语,不过局面算是稳定下来。
杨少临走到那中年男子的旁边,桃花眼半眯,对着他笑得妩媚,“刘主事,现在可以把名册给我了吗?”
杨少临所说的名册,是记录着无夜楼上下帮众的名册。自从半个月前,我们一行人就一直在追踪着这名册,最近才得到关于它的确切消息。
实在是想不到萧清阳居然会这么大胆,对于整个无夜楼来说如此重要的名册,居然随意放在了一个小小主事的身上。而这主事,身边没有任何人保护。
萧清阳,不可不谓是奇女子。
而我们为了得到这名册,才策划了今晚的这些事情。可巧,却正好碰到妇人临盆,事情才变得这么乌龙起来。
“什么名册,我不知道。”那刘主事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嘴却是硬的很,对萧清阳也足够的忠心。现在一家老小都落到我们手上,依然显得如此淡然。
“无夜楼的名册,你会不知道?”杨少临挑眉,娇嫩的声音里满含惊讶,“你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主事,却也掌管着整个无夜楼大大小小的事情,会不知道名册的事情?”
“名册没在我这里。”这刘主事似乎也觉得否认名册的存在有些不妥,眼神一闪,当即改口。
“据我所知,这无夜楼的名册,确实是在刘坡刘主事的手上呢?”杨少临轻声的摇头叹息,“莫非你不是刘坡?”
中年男子刘坡的脸色沉了沉,“盟主大人,您想,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事,权利不大,武功也不好,楼主怎么可能会把那么重要的名册交给我呢?”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断然喝到。“你是想见识一下疯人阁折磨人的手段吗?还是想让你宝贝的孩子跟着你一起遭罪?”
对付这种忠心耿耿,为萧清阳马首是瞻的人,光恐吓他本人是没有用的,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既然能对萧清阳忠心不二,甘愿献出自己的性命,必定是那重情重义的人,那么他对自己的家人,必定不会太冷血到哪儿去。
果然,我此话一出,刘坡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因疲惫而睡过去的孩子,脸上竟然出现了难得的怜惜之情。
“月回,不要急躁。”杨少临轻轻地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把刘坡交给他就好。
可是,我能不急吗?明明知道李墨白就在定城,而从这里去定城,也不过十几天的时间而已,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却偏偏要在这里耽搁,这短短十几天的路程,就是无法将其跨越。
已经有几个月未见,这一段时间,我没有一天将他忘记。一想到分别时他身上的那些伤痕,我哪里能静下心来?不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我的心,便只能一直悬浮在空中。
“刘主事,如今你的夫人孩子全部在此,只要你将名册交出来,我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向你保证,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全。”见我不再出声,杨少临开始劝慰起来。“不要再说你身上有名册,我们的情报网不会出错,这无夜楼的名册就在你的身上。刘主事在江湖浪迹多年,相信你也知道,与我做对的下场吧?”
威逼利诱一起上,不愧是杨少临。只是这名册,我却非弄到手不可。
事实上,自从那晚从安楚口中得知李墨白在定城的消息之后,第二天清晨,我便带着疯人阁跟随着我的那一队人马离开东沂城,风雨兼程往定城赶。
尽管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之外没有做过任何的停留,几个月后也仍旧没有抵达定城的范围。而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杨少临手下的二十组人马与疯人阁的四队人马早就与无夜楼的人陷入激烈的对战之中。
无论是哪条路线,从东沂城往定城的路途中,都已经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而在之前,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遭到无夜楼如此激烈的反抗。
尽管我方一组人马有五百人,可是一来是我们踏入无夜楼的地盘,二来在当地,无夜楼的人比我方要多,陷入苦战也属正常。无奈,我下令给疯人阁所有留守在各地的人,竭力相助,这才将局势稳定下来。
不过,既然已经对上,一时也难以分出输赢来。无论在哪个地方,无夜楼的人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拿命相搏。那拼死也要一战的势头,竟然也大大的阻拦了他们向北前进的路程。
虽然有摧毁无夜楼的一部分地盘,我方也损失了一些人马,虽然可以忽略不计,却也算是各有所亏,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这几个月,因为想快些与李墨白相见,我有意识的避开了无夜楼的地盘,只顾着向北前进。到如今,反而让出发最晚的我们抢到了前头。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在我们已经走到长门城,不日就将抵达定城时,萧清阳居然会放出消息,宣布无夜楼正式解散。
这一招,无疑是给了我当头一棒。
本来,我宣布挑战无夜楼,并不由分说带队北上,一路攻城略地,即使损失了一些人马,却也让无夜楼的势力范围逐渐减少。
所以我们一直都占主导地位,算是有着绝对的优势,只要继续维持这个势头继续向北,一直攻到她无夜楼在定城的总坛也不是难事。可是,萧清阳却在这个时候宣布解散无夜楼,如果我再继续挑战,传出去便会被人说欺负弱小,得理还不饶人。
若是只是我疯人阁的人,我还可以不在乎这些,管他什么名声不名声,先毁掉她无夜楼再说。可是,既然杨少临已经搀和进来,如果继续蛮横与无夜楼纠缠下去,只怕杨少临身为武林盟主的位置就会被人严重质疑。
毕竟,身为武林盟主,要做的不是一味去攻占或毁灭异己者的地盘。而是要去维系众多门派之间的矛盾与纠葛,让大家都处于互相制约、互相牵制的地位,这样才能让所有人和平无事的相处。
若是萧清阳真将无夜楼解散也就罢了,可是她虽然高调的宣布解散无夜楼,无夜楼的人却一点变化都没有,除了不再接杀手任务之外,在各处的分支丝毫都没有变动,更别说遣散所有帮众之类。
与我方人马的对战仍然继续着,却彻底的让我们处于被动的地位……萧清阳这一招,跨越楚河汉界,直接将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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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我才不得不从心底承认,萧清阳真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宣布解散无夜楼,既然是解散,不是彻底毁灭,她随时可以重建,所有被遣散的人她也随时可以召唤回来。
而只是表面上解散,更是可以一边占据主动的位置,一边聚集所有的力量反抗。她只要说一句,她已经解散无夜楼,不再是无夜楼的阁主,无夜楼的所有行为就都不再跟她有任何关系。何况,整个江湖里面,知道无夜楼楼主真实身份的人,着实有限。
如此一来,我们更是彻底的被动起来。
如果是我独自一人对抗萧清阳,除了不管不顾担负着全江湖的骂名与她对抗之外,就只能灰溜溜的退回自己的老巢。
幸好,我身边有杨少临相助,比起我对无夜楼的粗浅了解,杨少临对无夜楼可谓是了若指掌。他甚至清楚的知道无夜楼有那么一种记录着所有无夜楼帮众的名册,而这名册放在哪里在谁身上,在花费半个月的时间后,杨少临也一一的将其摸清楚。
如此,我对杨少临的佩服之情更甚。他坐上这武林盟主之位不过四五年时间,却已然将整个江湖掌控在手中,甚至于无论是哪个帮派都有他潜伏的人马。
要是哪个人说他不恐怖,我都想直接跳起来跟他说,你瞎了眼。
然而,在我们刚掌握到无夜楼名册的动向时,整个无夜楼就像是真正的被解散一般,所有人都各自背起自己的包袱行李,离开了无夜楼掌控的范围。所有人都如同一盘散沙,飘散向各地。
若有人说萧清阳不狠,我也不会再相信。她一个皇族女子。辛苦建立无夜楼到今日的成就,却在一夕间消散。即使他日重建无夜楼,谁能够保证所有的人都会回来?即使能恢复到今日的地步。有的多花费多少的心血?
无论怎样,萧清阳到今日为无夜楼所付出的所有辛苦,势必会付诸东流。
而萧清阳做到这个地步是为了什么。无人清楚。
只是,我很明白一点。若是她无夜楼拼死与我疯人阁一战,谁输谁赢根本就无人可以猜测。毕竟,无夜楼与疯人阁的势力、实力都相差无几,真正要斗起来,怕是两败俱伤也说不定。除非杨少临发话,让整个江湖的人都行动起来,毁灭她无夜楼。她才有可能一败涂地。
萧清阳如此聪明,必定知晓我不会这么做,不然从一开始,她就输定了。
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却只想到一点,那就是风千情。
如今疯人阁与无夜楼的争斗已经白热化,无夜楼丢失对不少地域的掌控,我们也损失了不少的人马。如果继续下去,虽然无夜楼的地盘会大大的缩小,死去的人却也会益发增多,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虽然不会傻到认为萧清阳是一个心善的人。甚至很清楚以她的作风,根本就不可能去怜惜他人的生命。
可是,如果这些生命是风千情的人,或许会不一样。
毕竟。萧清阳喜欢风千情,却一直未曾得到风千情的半点眷顾。
越是得不到,反而越想得到。
如果是为了风千情,萧清阳或许会不愿意与疯人阁对抗。
只是这做法,无疑是疯狂的。
如果萧清阳真是为了风千情解散无夜楼,比起风千情,她才是真正的疯子。
“啊~~~~~~~~”
我还沉浸在回忆之中,突然听见陡然刺耳起来的尖叫声,顿时回过神来。
片刻时间,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声随着风声清晰的传了过来,所有人都精神一震,面露喜色。
生了。我顿时微笑起来,终于生了。
“生了,生了,恭喜恭喜,是个小公子,母子都平安。”片刻时间,稳婆抱着小小的一团跑了出来,那让人觉得相当震撼的哭声就是从这小小的一团身上传出来。
我忙凑近稳婆身边,仔细的对着小婴儿那巴掌大都没有的小脸端详起来。小婴儿那粉粉的皮肤全部都皱到一起,五官很是模糊,小眼睛一直眯着,眼泪却稀里哗啦的往下掉,小嘴巴一张一合,哭声震撼天地。
“不怎么好看呢?”我捂住耳朵,喟叹一声,看向一旁想靠近却被杨少临逼迫,不敢靠近的无夜楼主事刘坡。
“小姐,这婴儿生下来都是这样。您生下来的时候,谁都看不出来您今日会有这样的美貌。”稳婆一直惊叹着看着我,神色间满是艳羡。
“是么?”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见过婴儿,我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惊诧。我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很难相信,这样皱巴巴的脸,居然长成了我现在的相貌。
“能给我抱抱吗?”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婴儿皱巴巴的小脸,期待的说道。
“给。”稳婆笑了笑,将一直在放声大哭的小婴儿递了过来。
我激动不已,小心翼翼的将小婴儿搂了过来,感受到小婴儿的体温,我愈发小心起来。
“左手放这里,右手拖着他的腰。”稳婆仔细的教我抱婴儿的姿势。
我依言搂着小婴儿,小婴儿似乎很舒服的样子,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轻叹声,竟然渐渐地停止了哭泣。
“他不哭了。”我惊喜的看向一旁的稳婆。
“看来小公子很喜欢您,您这一抱,他马上就不哭了。”稳婆也欢喜的很。
稳婆这一夸,我顿时就轻飘飘起来,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婴儿,小婴儿似乎心情很好,嘴巴微微一动,突然弯嘴笑了。
“哥,哥,你快看,他对着我笑了。”我立刻就激动起来,搂着小婴儿走到杨少临的身边。
“他的眼光不错,知道你是绝世美人,现在就开始讨好你了。”杨少临弯着眉眼,满脸都是春风得意的妩媚之情,看向小婴儿的时候也满是惊叹。
“唉,我突然好想生小孩,其他书友正常看:。”我轻叹一声,又想起李墨白来。不知道,将来我与李墨白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你还没有出阁,这话是你能说得吗?”杨少临板起脸。
我冲他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见那刘坡的视线一直在小婴儿身上停留,便伸手将小婴儿递到他的面前,“恭喜你,又一次成为父亲。”
“谢谢。”刘坡似乎有所触动,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抱过我手中的孩子,嘴角直弯到下巴。方才还那么淡定的一个人,突然高兴成这般模样,想来之前那都是装的。
“好了,既然小孩顺利生下,咱们都回去。这夜已深,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杨少临对着那十几个一直在提着自己外套的人轻声命令,然后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文毅,你是队长,就由你来抱着那妇人回去。记得,不要让她被风吹到。”
“是。”文毅连犹豫都没有,立刻应承下来。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无视我之前不必听从杨少临命令的吩咐,全部习惯杨少临发号施令,我这个阁主算是被彻底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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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栈里面,除了外间亮着的灯笼之外,大部分房间都一片漆黑。
然而在靠近东方的那间房间,仍旧亮着微弱的光芒。九月穿着中衣倚靠在床头,楞楞地看着手中的那一张素白的纸筏,秀眉紧锁,似乎很是困扰。
陡然间,听见轻微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九月一慌,忙将纸筏塞进怀中。正想起身将房中的油灯熄灭,‘咚咚咚’三声,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九月,还醒着吗?”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个声音,九月很熟悉,其他书友正常看:。是小姐。
“嗯。”九月轻轻地回应一声,就准备下床给小姐开门。
“都已经半夜,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你不用起来了,早点休息。”似乎听见九月的动静,小姐轻声笑了一声,心情很愉悦,“刚才,我亲眼见证了生命的降临。想到自己也是从那样渐渐地长大,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九月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傻?”
“不会,在九月看来,小姐一直都是那么优秀。”九月微微捏住怀中的纸筏,如果小姐不优秀,又怎么会让那个人嫉妒呢?那个人,是如此的耀眼,何曾因为别的女人而如此疯狂?
“呵呵,真想让九月也见见生命诞生的那一幕呢?”小姐的兴致明显很高,虽然口中说着让自己早些休息,却依然兴奋不已,满腔的喜悦想要与她分享。
“小姐还是进来吧!”九月起身下床,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栓,将门打开来。
门外,那美的让人窒息的女孩就那么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目光永远都是那么真诚而温暖,让九月产生自己仿若是她亲人的错觉。
是的,仅仅只是错觉。
“不了。”小姐对着她温柔的浅笑,“已经不早,九月早点休息。”
说完,小姐快步走向旁边属于她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后又转过头来,“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小婴儿,他今天还对着我笑呢?九月那么好,小婴儿一定也很喜欢你。”
九月看着小姐进入房间,才收回视线,关上房门,闩好门栓。呆愣了一会,从怀里掏出那素白的纸筏,慢慢地展开,放到那油灯之上点燃。
素白的纸筏,渐渐地变成灰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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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您醒了吗?”
清晨,晨曦尚未突破天际,半梦半醒间,突然听见有人轻声的在门外呼唤,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猛然从梦中惊醒,感觉手中握着一个木制的东西,抬起手递到眼前。
是小小的李墨白。
有一瞬间的迷蒙,心却猛烈的痛了一下。
“阁主?您醒了吗?”
“谁?”我清咳一声,哑着嗓子问道。心下却奇怪,抬头看了看天色,辰时不到。平时这些人有事都直接找杨少临,绝对不会来过问我的意见,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打扰我?
“属下是疯人阁五组的组长范阳。”
清梦被扰的满腔火气顿时无奈憋下,范阳的话,既然大清早来找我,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范阳是疯人阁举足轻重的人物,从疯人阁创立之初,就一直效力于风千情,对于李墨白同样熟识,书迷们还喜欢看:。
“什么事情?”缓了缓怒气,我扬声问道。
“有人找您。”范阳的语气很客气,似乎对来人很尊重。
范阳一向狂妄的很,除了杨少临,连我这个阁主都不怎么放在眼里。这长门城,会有让范阳尊重的人?
而且,让范阳当跑腿,且指名道姓要见我?
这人会是谁?
想着,便问了出口。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范阳似乎不想告诉我,犹疑了一会,才轻声回答。
虽然想不到会是谁,不过范阳亲自来跑腿,这个人应该不同寻常。万分不愿意的将身上的被子掀开,“等我一下,就出来。”
穿好衣服。随意梳洗一番,将房门打开来。
范阳远远地站到一旁的阴暗处,似乎不想让他人看见自己一般。让自己藏在不容易被人察觉的角落。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么谨慎,难道范阳不想让杨少临知道。有人来找过我?
虽然有些怀疑,不过明白范阳不会有害我之心。而且我也有自保能力,所以放心的跟着范阳走出客栈。
七拐八拐,我跟在范阳身后几乎横穿了半个长门城,才终于见范阳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个比较寂静的偏巷,两旁种植着高大的梧桐,墨绿色的叶片间。夹杂着银白色的花朵,别有一番韵味,其他书友正常看:。
“阁主。”范阳挡在我身前,我看不到在他前方的人是谁,然而范阳这一声恭敬的‘阁主’,却绝对不是在叫我。
心头狂跳起来,莫非……是风千情?
尽管心里面已经确认是风千情,然后在范阳侧身,将他身前之人曝露在我面前之时,我的眉梢还是皱了起来。
如果将我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排个名次,这风千情绝对要在前十名。一见到他的脸。他对李墨白的种种纠缠就自然的在脑海里显现,尤其是在烈城的那晚……没当想起那一幕,我的心境就怎么都无法平复。
尤其是,风千情绝对是除了萧清阳之外。我的第二大情敌。
从小与李墨白一起长大,亲如手足兄弟,这份情,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尤其是这风千情总是与李墨白牵扯不休,一风千情狂傲自负的个性,也许哪天就将李墨白给掰弯了。
而此刻,风千情一身当下普遍流行的浅蓝色长袍,皱巴巴的搭在身上,发丝异常凌乱,表情一如既往的狂傲不羁,眼色涣散,却让我感觉那视线定格在我的身上。
从初见风千情开始,他一直就是这样不修边幅的感觉,与喜欢衣着整洁的李墨白正好相反。
“有事快说。”见风千情不说话,我被盯得背皮有些发麻,索性开口打破沉默。
“属下先行告退。”风千情轻轻地对着范阳挥手,范阳识趣的点头,微微偏移视线看了我一眼,快步离开。
“跟我走。”见范阳远去,风千情转身,根本就不待我反应,直接向偏巷的另外一边走去。
我犹豫了一下,心里明白自己不是风千情的对手,而且他跟李墨白师出同门,对我大部分招式的厉害之处与缺陷都相当清楚,衡量一番,估计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更加不会加害于我,抬脚跟在他的身后,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是要去哪?”偏巷的巷口,停着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风千情走到巷口之后,毫不犹豫就抬脚跨了上去。
以风千情的武功,要坐马车才能到达的地方,总不会很近才是。要是我独自走远,杨少临与九月他们总会担心,所以还是先问清楚需要多久时间才好。
“上来。”对于我的问题,风千情充耳不闻。
“你先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儿?”万一去很远的地方,一时回不来,杨少临看不见我,又该瞎操心以为我逃跑了。
“想见师兄吗?”风千情站在马车之上,幽幽地目光不知道在看向哪儿。
见李墨白?“师父他来长门城了吗?”
来长门城见我了吗?心跳突然变得没有规律,呼吸都开始紊乱起来,我几乎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可是,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来见我?
为什么让我不想见的风千情来找我?
似乎是听见我叫李墨白师父,风千情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然后转身进入马车内,“想见,你就跟着。”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风千情似乎从来都没有听他人说话的习惯。总是自顾自的自说自话,完全不顾他人的心情。
考虑了一下被风千情骗的可能性,我愤然咬牙,想见李墨白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毅然踏上马车。
就算被杨少临责骂我也认了,只要想到或许可以立刻见到李墨白,我已经不想再顾其他,书迷们还喜欢看:。
赶马车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着装很普通,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或许是风千情雇来的车夫。不过,如此一来我就更加好奇,这长门城虽然不小,可是需要特意雇佣马车去的地方,会是什么地方呢?
不过看风千情闭目养神完全视我为无物的样子,知道问他也不会得到任何回答,索性乖乖的坐着,免得被马车颠簸的七荤八素。
可是,当马车一直驶出东沂城,并且继续行驶不曾有半分停留的时候,我终于觉得不对劲来。虽然我对长门城的地狱不是很明白,至少还是能分清东南西北,看这马车行驶的方向,竟是一路向北而去。
“师父没有在长门城?”尽管知道风千情不会回答,我还是忍不住的询问。或许,是觉得有些奇怪吧!
现如今,也不再有人追杀李墨白,他没有躲着我的理由。即使不想直接找我,也不可能躲在荒郊野外吧?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很意外的,风千情居然主动搭理我,虽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风千情有什么忙需要我来帮?又有什么忙是我才可以帮的?我绝对相信,比起我对他的恶心,他对我的厌恶绝对不比我少。谨慎起见,我犹疑了一下,“什么忙?”
“师兄不在长门城。”风千情的跳跃性思维,我一时没有跟上。
不过,意思我还是听懂了。李墨白不在长门城。
“你骗我?”看着风千情狂傲的神色,我火大的站起来,头‘咚’的一声撞到马车顶,我不由轻声呼痛。
“东方梨,我们之间的那两个赌约,你还记得吗?”风千情接着自顾自的说着。
反正我说的话,他听到了也当没有听到,我干脆不再回答,其他书友正常看:。转头看向马车外赶马的马夫,“停车。”
马夫转头看了我一眼,怀疑的眼神转向我对面的风千情。
“我说过,我会将师兄带出东沂城。而你,输了。本来,你已经没有见师兄的权利,不过既然有事需要你帮忙,让你与他见面也是唯一折中的办法。”说这话时,风千情那邪魅到仿若可以吞噬黑暗的表情,还当真像是在施舍我一般。
我与李墨白见不见面,何时可以由他来决定?
再跟风千情费唇舌也是白搭,而且既然可以确认李墨白不在这里,我也就没有再跟着风千情的必要。他要我帮忙,我就必须帮吗?不满的哼了一声,“再见。”
“想知道师兄、我与清阳在十几年前所发生的事情吗?”风千情又是一句跳跃性的话,让我陡然停住脚步。李墨白、风千情与萧清阳的故事?
我怎么可能会不想知道?我花了很多钱让人去查十年前的事情,得到的却都不是关键的部分,显然有人将他们的事情给刻意掩埋。
“你要告诉我?”其他人都将这些故事当成必须死守的秘密,从来都不肯让我多知道一点,怎么今日风千情要告诉我吗?
“你想知道吗?”风千情居然首次回答了我的问题。“那就坐下。”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马车一直急速的向北行驶,不曾停歇半刻。我有片刻的犹疑,然而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重新在风千情的对面坐下。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面,风千情像是在述说他人的故事一般,平静的将他们在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述。风千情像是说书人一般讲述的十分详细,再加上先前慕容宫晨所说,与我打听来的事情,对于十二年之前,脑海里终于有了清晰的景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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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就从李墨白与萧清阳的相遇开始,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一年,李墨白十五岁,萧清阳十五岁,风千情十四岁,慕容宫晨十六岁,慕容盈盈十四岁,东方梨三岁。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林月回,十八岁。
那一年的冬天,烈城格外的寒冷。
冬雪晚至,为大地披上一层银装,无数冰棱挂在屋檐下,天地间看上去一片苍茫。
街道上积起厚厚的一层白雪,为了恢复道路的畅通,有许多官兵在道路上清理着残雪,奋力的挥动着手中的铁镐。
那些调皮的小孩子欢声笑语,一边嬉闹着一边从干净的雪地上踩过时,看到雪地上残留的一个个脚印,笑得格外开怀。
如此寒冷的节气,路上的行人大幅度的减少,除了那些小孩子,就是清理着道路的官兵。
不过,巳时将至之时,两旁的商铺依然陆陆续续的开门营业。
“喂,你没有事吧?”一家胭脂水粉铺的掌柜拆下防护的门板,准备营业之时,突然发现一旁的屋檐之下瑟缩着一个幼小的身体,看那模样,应该还是个小孩,书迷们还喜欢看:。
如今,雪早已停下,小孩的身上却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可见昨晚应该一直都呆在这里。
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小孩的身体勉强动了动,早就冻得发紫的脸庞略微往掌柜的这边抬了抬,随即又低下头去。
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身体都被雪埋住,看不清楚模样。
“你无家可归吗?”小孩的眼神清亮如雪,丝毫没有杂质,让掌柜的心一软,“快点进来。冻坏了吧,我给你弄碗姜汤喝。”
小孩陡然颤抖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膜一般。震惊地看向方才跟自己说话的中年妇人。
“快进来。”掌柜的招呼一声,直接走进店铺之内。
小孩没有犹豫,艰难的从雪地中站起身来。抖动了几下早已经僵硬的身体,极为缓慢的走进胭脂铺。
掌柜的早已经弄了碗姜汤来。见小孩进来,当即伸手递给她。
小孩眼睛一亮,抖着紫色的小手,抢一般从掌柜的手上将姜汤抢了过来,眼中已经有泪花凝结。感激的看了看掌柜的,对着冒着热气的姜汤吹了口气,仰头狂灌。一大碗姜汤。在眨眼间就见了底。
小孩看了看空荡荡的碗底,露出遗憾的神情。
“我再给你倒一碗。”掌柜的将碗拿过来,去后堂再去舀了碗姜汤出来。因为天气冷,而姜汤可以驱寒,掌柜的早就煮了一大锅姜汤。此时对小孩的善举,不过是因为一时心软而已。
小孩打了个寒颤,接过姜汤,再次一饮而尽。
“慢点喝,书迷们还喜欢看:。”掌柜的露出怜惜的眼神,再次去后堂舀了碗姜汤。
小孩一连喝了五碗姜汤,才终于打了个嗝。在掌柜的震惊的看着小孩,问她还要不要的时候,小孩满足的摇了摇头。
掌柜的看着小孩身上的白色雪花渐渐地融化,厚厚的衣服湿答答。发丝上也滴答滴答的往下淌着水,同情心更加泛滥起来,“跟我来。”
“去哪儿?”小孩有些惊疑,轻声的问道。
“你看你身上湿的,去给你找身干净衣服换上。啊,正好厨房烧了热水,让你泡个澡如何?”掌柜的温和的看着小孩,笑问。
“真的吗?”一听说可以泡澡,小孩本就清亮的眼神更加明亮。
“自然。”掌柜的眯着眼睛笑,带着小孩走进内堂,开始搜寻起小孩的衣服等物来,边问道,“听你的口音,不是烈城人士吧?你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我跟嬷嬷从京城来烈城投靠亲戚,嬷嬷病死了,就只剩我一个人。”小孩哽咽了一下,“我叫…清阳,今年十四岁。”
萧清阳很清楚,萧这个姓氏在幽明国代表着什么,可是她不愿意连名字都要欺骗眼前这个好心的妇人,所以将姓氏隐瞒。
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面,她经历了人生中最为艰难的事情。从云端,狠狠的跌倒地上。上一刻她还是被人呵护在掌心的千金小姐,下一刻却不得不跟着嬷嬷逃离京城。
她本来是与嬷嬷花了快半年的时间才到达幽明国的极南之地,盘缠早就用尽,为了躲避官兵的搜查,他们化身为乞丐,藏身在乞丐窝里面。
哪知那些乞丐穷凶极恶,看上了她的容貌,想要让她为他们一伙人的暖床。她萧清阳可是堂堂公主,岂是他们所能染指?
为了帮助自己从乞丐窝掏出来,嬷嬷独自一人拼死挡住那些臭乞丐,最终被活活的打死,书迷们还喜欢看:。而自己虽然逃出来,却再也不敢去有乞丐存在的地方。
本想咬牙将自己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奈何人家却嫌弃自己像个乞丐,不愿意收留。萧清阳没有容身之所,白天就在街道四处游荡,四处寻找愿意施舍善食的大富人家,烈城如此之大,又是经济发达的城市,富有的人家多不胜数。而有些人家为了脸上有光,如果见到穿着邋遢的小孩站在门口,都会施舍一两个馒头。为了生存下去,萧清阳不得不放弃自己身为公主的尊严,就是这么赖活下来。
晚上就找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靠着墙角汲取自己的温暖,蜷缩一个晚上。却不曾想,昨晚突然降雪,她无处可归,在风雪中徒步走了许久,碰见一些破烂的房子与庙宇,她却不敢进去,因为她知道,那里肯定已经被乞丐占据。
最后,她终于累了,还以为自己会冻死在这里,就随意的靠着一堵墙壁坐了下来。最终被冻得神志不清,半昏迷过去。
这一段时间,萧清阳每天都过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遇见了坏人无数,却从来都没有碰上一个如眼前的妇人这般的好心人。所以。她不想欺骗。
“清阳?”妇人似愣了愣,“你是女孩子?”
“嗯。”萧清阳突然有些羞涩,脸瞬间红了起来。这段时间。为了躲避那些乞丐,她刻意用泥巴抹黑了自己的脸,又将身上的衣服弄得脏兮兮。如果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她是女孩子。
“那正好。我这里只有女孩子的衣服,我还在发愁呢?”妇人眯着眼睛笑,从柜子里面发出一件纯白色的襦袄来,对着萧清阳的身体比划一番,满意的点头。
萧清阳一直低着头,湿答答的发梢遮去她的脸庞,心里感激的一塌糊涂。
一直都没有栖身之地,其他书友正常看:。入浴对她来说,真是一件无比奢侈的事情。天气转冷,细算起来,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入浴。而在京城之时,她还经常将奢侈当作家常便饭,每次入浴时,身边都至少会有四个嬷嬷伺候。
而如今……她却只能依靠她人的施舍,才能喝上一口热汤,甚至是一点热水。
在妇人将热水准备好后,萧清阳蜷缩着坐在热水之中。感觉冰冷僵硬的身体在一点点恢复平时的温度,舒畅的感觉窜遍四肢百骸。痒痒麻麻的感觉充斥在每一寸皮肤,僵硬的思维渐渐清醒,萧清阳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
她本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无论什么,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可是如今呢?如果不靠他人的施舍,她甚至都要活不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席卷她的脑海,萧清阳坐在热水中,羞愧难当。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在萧清阳穿好衣服去前堂时,掌柜的妇人眼睛亮了起来,看着自己满是惊叹的神情。
“谢谢。”出于礼貌,萧清阳淡然的道谢。
“你是与嬷嬷来投奔亲戚的吧?你的亲戚是谁?”妇人好半晌才回过神,心想无论如何都要帮助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她在烈城哪里有亲人呢?不过是嬷嬷早就为自己编好的骗词而已。
萧清阳皱了皱眉头,为了不让妇人怀疑,只得继续编篡着谎言,“嬷嬷死了,她没有告诉我亲戚是谁,我不知道。”
“真可怜的孩子。”妇人满是悲哀的看着萧清阳,“那你的爹娘呢?在京城吗?”
萧清阳咬牙,“他们都死了。”
反正,自己如今一个人在烈城,母后找不到自己,父皇找到自己也只会让自己远嫁那龙洉国,其他书友正常看:。就算他们都还活着,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也就像死了一样。
“要跟我一起生活吗?”犹豫半晌,妇人突然说道,“我丧夫,本来也有个像你这么大的女儿,年前病死了。如今,就我一个人经营这胭脂铺,我收你为义女,咱们一起生活,行吗?”
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妇人带着乞求的眼神看着萧清阳。
萧清阳犹豫起来,如果跟着妇人,就不用在挨饿受冻,也不用再害怕被人欺负。只要等龙洉国求亲的风头一过,她就可以拿着幽明国公主的印章去找这烈城的城主,要求他送自己回京城。到时候母后会帮着自己求情,父皇肯定也会很高兴自己回去。可是如今,为了安逸的活着,要让她堂堂一国的公主去做她人的替身?
而且,这个妇人很善良,自己当真要利用她,并且欺骗她吗?
“你为什么要收我做义女?”萧清阳想了半晌,看着满脸都是期盼的妇人问道。
“看到你,我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妇人嘴角带着笑,眼中却含着泪花。
果然是想让自己做她女儿的替身吗?为了活着,为了不让娘亲失望,她可以放弃自己的尊严去接受他人的施舍。可是,让堂堂公主做他人的替身?
“谢谢您的姜汤,也谢谢您的衣服与热水,清阳会在心里铭记着您的大恩。以后,也一定会报答您。可是,我有自己的姓氏,我不想背叛自己的家族。再见。”
萧清阳冷下脸来,淡然的说出自己心里面的话语,傲然的转身走出这个给与她短暂温暖的胭脂水粉铺,毫不犹豫。
她可以没有自己的尊严,却不能丢失自己身为公主的骄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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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一场大雪,让现在的天空湛蓝如洗,一个橘色的圆盘挂在高空之中,没有一点的温度,其他书友正常看:。
萧清阳无限的懊恼着,虽然不后悔拒绝妇人的邀请,却依然无限的懊恼着。
海风夹杂着冰凉的气息,如同刀子一般从身上刮过,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异常的疼。
棉布的裙裾在雪地上扫过,片刻就被雪水染透,刺骨的冰凉。
干净的绣花鞋踩在被清理过的街道,再次被染上点点泥泞。
好不容易才恢复的温度,在寒风中再次一点点的失去。
天气虽然凉寒,雪花却依然开始消融,她能感觉自己的脚丫冻得像是冰柱。偶有融化的冰水从树梢滴落,顺着她的头顶蔓延,就让她忍不住的颤抖。
她甚至于弄不清楚,为什么此刻,自己会像是被遗弃的小孩一般,失魂落魄的在满是雪花的街道上游荡。
而且,还依然饿着肚子。
虽然一连喝了五碗姜汤,可是对于几个月以来一直都不曾吃饱的萧清阳来说,远远都不够。更何况,姜汤虽然驱寒,却不能饱肚。
在寒风中转了一个时辰不到,肚子就‘咕咕’的抗议起来。
萧清阳开始盘算,烈城的哪个街道,哪里会有富贵人家散步善食。
还没有等她想明白,周围的人突然骚乱起来,疯掉一般挤在旁边的一家药铺前。
已经饿的头昏眼花,身体更是一片严寒的萧清阳眼睛一亮,通常来说,如果有一大堆人挤在一个地方,那么八成是这户人家在广布善食,其他书友正常看:。
虽然奇怪空气里没有粥食的味道,而且这挤在一起的都是妇人。甚至有不少穿着打扮都很亮丽的闺阁小姐,但是已经饿的肚皮贴后背的萧清阳顾不了这么多,二话不说的站在她们的后面。
好半晌。队伍都没有前进的迹象。
萧清阳奇怪,正想探头去看,队伍突然移动起来。伴随着周围无数女声的兴奋尖叫声,向着烈城外面移动。
萧清阳意识模糊。饿的两眼发黑,没有去想那么多,以为是发布善食的地方有变动,于是机械的一直跟在她们的身后。直至腿脚发麻,再也走不动,萧清阳才恢复了一点点的思维。
周围的女人已经散去大半,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前面走着。
而在最前头。有一个白衣飘飘、身材颀长的人,从背影分辨不出年纪,萧清阳却在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幽冷。
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出了烈城,来到了一座山下。眼前这山巍峨秀丽,绿树成荫,通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见一些青色的砖瓦。
山上,似乎有一户不小的人家。
根据萧清阳的经验,这样子的人家,应该不会吝啬施舍几个馒头才是。
所以。萧清阳毫不犹豫地跟在那几个女人的身后,向着山上而去。
对于向来缺少运动的萧清阳来说,爬山简直就是要她的命,而且她已经饿的两眼发黑。只是咬着牙凭着一股不屈的毅力支撑着。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几个女人终于停了下来,不再前进,书迷们还喜欢看:。
萧清阳眼前发蒙,看不清楚前面,就笔直的撞到前面那个女人的身上。
“前面是慕容山庄,公子进去就看不到了,你也不要再跟了。”那个女人似乎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身下山而去。
慕容山庄?萧清阳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她还没有领到善食,她才不回去呢?
眯起眼睛凝聚视线,见那个白衣人仍旧沿着小路向上,萧清阳咬了咬牙,继续跟在他的身后。
都走了才好,都走了所有的善食就都是她一个人的。
“姑娘,你该回去了。”耳边突然传来男孩的声音,有些飘渺的清冷,虽然不显冰凉,却似乎在不经意间便透露出一股拒绝的意味。
虽然是在这严寒的冬天,萧清阳早就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停下脚步,睁开迷蒙的眼睛,她却看不清楚眼前人的脸,只能含糊的问,“回去?我还没有领到善食呢?”
“善食?”男孩有些惊诧。
“嗯,善食。”萧清阳感觉气力在逐渐的消失,却依然强打着精神问着。
“这里是慕容山庄,没有善食。”男孩的声音有些阴郁,却好脾气的开口。
“没有善食?”萧清阳惊愕,早就饿瘪的肚子‘咕咕’直叫,即使萧清阳想象着粥食与馒头,拼命的吞咽着口水,却依然无法掩饰心里的失落。
她花费了快两个时辰,又逼迫着自己努力爬山,结果什么都没有?
实在是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又或许是太过失落,萧清阳只觉得自己突然两眼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再次醒来之时,只觉得自己的鼻尖萦绕着一股粥的幽香,还有一个虽然有些稚嫩却很欢快的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快醒来,快点醒来,这里有很好喝的粥哦。”
好喝的粥?即使半昏迷,萧清阳也感觉自己的独自‘咕咕’的叫了起来。意识渐渐地清醒,萧清阳慢慢地睁开自己的眼睛,眼前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肤色微黑,面容姣好,嘴角带着俏皮的笑容,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终于醒了吗?”女孩很是高兴,轻柔地将自己扶了起来,然后转身断了碗粥递到萧清阳的面前,“能自己吃吗?我去通知李公子你醒过来了。”
看到面前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萧清阳哪里还听到女孩说了什么,忙不迭就将碗端了过来,虽然手一直在发抖,她却依然极快的将粥喝光。
她依然饿极,看着残留在碗里面的残粥,抬高碗底。用舌头将瓷碗舔的干干净净。待她不舍的将瓷碗放下,突然发现面前除了方才的女孩外,还多了两个人。想起自己方才的行为,顿时羞赧起来。
眼前的突然多出来的人,一个是身穿白衣。身材颀长的男孩,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俊美无俦的五官,虽然还带着些年轻的稚气,却不妨萧清阳认为过几年他会是个让人惊叹的美男子。最让人沉溺的是他那双宛如黑濯石般的眼睛,虽然黑白分明,没有其他杂色,却让人产生一种幽深的感觉,像是一汪深潭般让人猜不透。
他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另外一个是穿着一身蓝色的棉袍、身材瘦削的男孩。身姿笔挺如松,皮肤同样略黑,看上去十五六岁,炯炯有神的眼中带着一股慈悲为怀的情绪,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的样子。
“好可爱,书迷们还喜欢看:。”见到自己有些羞涩的神情,女孩一声惊叹,靠近萧清阳的身边,死死地盯着她的脸看。
“盈盈,不要无礼。”蓝色棉袍的男孩轻声喝到,他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般。温雅舒适。
“但是,真的很可爱。”叫做盈盈的姑娘不满的轻哼一声,依然两眼放光的看着萧清阳,“呐。我叫慕容盈盈,你叫什么?”
“我不叫呐,我叫萧清阳。”被慕容盈盈一声呐弄得相当的火大,萧清阳情不自禁就报上了自己的全名。
“清阳,你真的很可爱。”慕容盈盈俏皮的笑着,姣好的面容上满是真诚,让人无法去斥责她的无礼。
萧清阳瞪着这个叫做慕容盈盈的女孩,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心里却不满,自己贵为幽明国的公主,名字岂是你等平民能叫?但是自己显然是被他们三人所救,所以她虽然不满,却并没有针锋相对。
“这是哪儿?”片刻,萧清阳犹疑的问道。
“这里是慕容山庄。”那个蓝色棉袍的男子亲切的笑着,“我是这里的少庄主,慕容宫晨,同时也是慕容盈盈的哥哥。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李墨白。”
白衣男孩李墨白幽深的目光看向萧清阳,淡然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看着李墨白漆黑如墨的眼神,萧清阳脑海中灵光一闪,心里明白自己大概是尾随着这叫李墨白的男孩来到这山上,最后却晕倒在山庄门口。
不管怎么样,终究是他们救了自己。
萧清阳噙着优雅的笑容,对着他们三人欠身示意,“谢谢你们救了我。”
“看你衣着打扮,应该不像是没有家的人,怎么会饿的晕倒在山庄外面?”慕容盈盈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对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萧清阳沉吟了一下,“这衣服是他人所赠。我在投亲的途中与家人走散,已经不知道家在哪儿。”
“怎么会这样?”慕容盈盈换上一脸的担忧,“怪不得你会饿得晕倒,原来没有家了,真可怜。”
我才不可怜!萧清阳在心里咆哮,面上却不得不装出悲伤的神色。
“既然你与家人失散,让我们来帮你寻找亲人。”慕容盈盈豪气万千的站起来,仍有婴儿肥的脸上带着坚定。
“帮我寻找亲人?”萧清阳愣住。
“对。不要小看我们慕容山庄,找个人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容易的。”慕容盈盈拍着胸脯保证,“在找到你的亲人之前,你就放心的留在这里,让我们来照顾你。”
“为什么要收留我?”这突如其来的好事,让萧清阳心存警惕之心。
“因为你长得很可爱。”慕容盈盈的回答,让萧清阳只想吐血。
“这样吧,墨白正好缺个贴身服侍的丫鬟,你来做他的丫鬟如何?我会让人给你收拾张床,膳食与其他丫鬟一样,然后每个月发一两银子月钱,如何?”一旁的慕容宫晨出言说到,然后看向一直未发一言的李墨白,“既然人是你带回来,人家遇到困难,你不会袖手旁观吧?”
“我不会给她发月钱。”李墨白淡漠地看了萧清阳一眼,无甚表情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走了出去。
萧清阳的脸忍不住抽搐了两下,看着李墨白那平淡的表情,还从来就没有被人如此忽视过的她不知从哪里冲来了一股怨气,冲着李墨白的背影定声开口,“我同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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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之后,接近新年。
这是萧清阳出生十五年来,第一次没有与家人在一起度过的新年。
如果她说自己不觉得寂寞,那也绝对是矫情。
虽然明白思念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可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母后身边的她,如何会不想念?
在慕容山庄待了将近半个月,萧清阳放低身段与大部分人都熟识起来,他们虽然亲切,对自己也足够好,萧清阳没有一点感激,甚至丝毫都不在乎。他们只是普通的平民,对自己亲切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不过,也正是因此,一直漠视自己、甚至于当作自己不存在的李墨白,更是让萧清阳恨得牙痒痒,其他书友正常看:。
幸好,在被慕容盈盈问及自己家人的姓名与失散的地点时,自己刻意说成那个在前不久发生一场大火的村落。那场大火烧死了很多人,就连官府都无法统计出在那场大火里面丧命之人的姓名,就不信她慕容山庄能查出什么来。
果然,几天之后,没有再提她家人的事情,看来她们果然以为自己的家人在那场大火中丧生了吧?
如此,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在慕容山庄留下来,也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触李墨白,哪怕他是一个真正的石头,她也定要让他融化。
不为其他,萧清阳就是不允许竟然有人的眼中没有自己的存在。
冬天就是寒雪的天下,在临近新年的那几天里,大雪一直反反复复,天气凉寒到让人几乎无法想象。
慕容山庄的下人几乎都是烈城人,现任庄主给他们放了好几天假,于是大部分都离开了。偌大一个山庄,竟然也有些冷情起来。
新年的前一天,萧清阳不得不起得很早。拿起扫帚打扫院子。虽然她名义上是李墨白的贴身丫鬟,不过李墨白从来都不需要她伺候,无论是宽衣还是沐浴。甚至连茶水都是自己亲手准备。她乐得清闲,索性什么都不为他做。但是心里还是惧怕他人说三道四。平时就经常帮其他人擦东西打扫院子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她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做好,甚至于打坏了许多碗碟瓷器,最近已经慢慢习惯。
只是,她引以为傲的娇嫩双手却被寒风吹的皲裂起来,难看的很。
想到此处,萧清阳停下动作。将冻得通红的双手递到眼前,看着上面略显粗糙的纹路,眉头皱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清阳姑娘。”温润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萧清阳抬头看去,依然是一袭浅蓝色长袍的慕容公子走了过来。
“见过少爷,少爷您直呼我的名字就好,您是清阳的恩人,姑娘二字清阳担待不起。”表面功夫,萧清阳向来可以做得很圆满。
“清……清阳。”慕容宫晨似有别扭,略显尴尬的叫出她的名字。“能跟我去个地方吗?”
“可是……”,萧清阳有些为难的看着地上的残雪。
今日里天气晴好,地上覆盖的白雪虽然渐渐地融化,却依然阻挡着人前进的步伐。
“不会花费很久。就带你去看个东西。”慕容宫晨笑得很亲切,隐隐有些期待。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找到一件新鲜的玩艺,迫切的想要与他人分享一般。
虽然萧清阳很疑惑慕容宫晨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不过她很清楚目前慕容宫晨是自己的主子,他的话自己不可能不听,于是点头同意。
慕容宫晨顿时欣喜若狂,转身快步走出院落,边回头对着萧清阳温柔的笑,“那我们得抓紧时间,快点。”
边说,慕容宫晨竟然跑了起来。
寒冷的冬天里,呵气成冰,萧清阳虽然心里不愿意,面上什么都没有表露,尽全力奔跑着跟在慕容宫晨的身后。
一路上的雪景不断,白茫茫的一片,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么纯洁无暇的白色,让人的心灵让佛都跟着纯净起来。
“快点。”旭日初升,蓝袍的少年向着太阳飞奔,嘴角是柔和的笑容,萧清阳看着这副光景,心神有瞬间的恍惚,然后又叹息着摇头,其他书友正常看:。
雪地上又滑,既要跟上慕容宫晨,又要防止滑倒,体力素来很差的她已经累极,哪里还有心情去欣赏其他呢?
跑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萧清阳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到达极限,气喘吁吁,神思都变得恍惚。一个不小心,脚下不稳在雪地上一滑,直接向地上摔去。
“啊~”,萧清阳几乎是本能的,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声。
跑在前头,却一直在关注着后面的慕容宫晨早在萧清阳尖叫时就已经反应过来,立刻飞身后退,倾倒在地上稳稳的接住了萧清阳的身体。
雪花四溅的同时,两人顿时松了口气,然后看着对方狼狈的脸以及被雪花染湿的发梢,都禁不住微笑起来。
“你没事吧?”等笑够了,慕容宫晨才发觉自己还搂着萧清阳的身体,脸上一红,忙就地滚到一边。
“没事,谢谢。”萧清阳反倒比较大方,收起方才愉悦的笑容,姿态优雅的站起来。
那高贵不可方物的姿态,让慕容宫晨一怔,眼神晦涩一下,才拍着身上的碎雪站起来,“清……清阳,你应该不是出身在一般家庭吧?”
萧清阳知道自己的气质也好、言行举止也好,都是被严格要求后表现出来的最完美姿态,肯定不会与平常人家的闺秀一样,所以也没有打算否认这一点。“嗯,家里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皇家,本来就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你的家人……”
慕容宫晨犹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眼前这个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女孩。之前,他们在根据萧清阳给的线索探寻她的家人时,发现她的家人极有可能在一场大火里丧生,其他书友正常看:。虽然想着她会受不了刺激而没有告诉她,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总会知道。
“哇,飘在这河上面的是什么,好漂亮。”萧清阳却突然发出一声喟叹,面露痴迷的表情,从路旁的一个小小的斜坡上直接滑了下去。
斜坡下面,是一个并不宽阔的河滩。
时值冬天,河岸早就没有了芦苇一类植物,反而堆满了厚厚的白雪,掩盖了所有的一切。
而河岸的前方,是一条并不宽阔的小河,经过冬雪滋润的河水缓缓地流动着。
在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手掌宽的碎冰块,浅浅的、薄薄的,被流动的河水推动着前进,慢慢的消融。而这些碎冰块,在流动的过程中,渐渐被雕琢成花朵般的形状。无数晶莹而透明的花朵,随着河水缓缓的飘荡。
天空蔚蓝如洗,使得本来清澈的河水染上蓝天的色泽,冬天的晨曦倾斜而下,薄薄的冰面折射着阳光,竟然泛起五彩的光芒。
潺潺的流水声传入耳中,眼前是无数晶莹透明却又闪烁着五彩光芒的碎冰块,冬日柔和的阳光,河岸两边纯洁无垢的白雪……萧清阳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这到底是怎么美丽的场景,到底让她有多么的震撼。
这场景,美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哭泣。
“这是冰花,只有在雪融之后才会有的景色。我带你来,就是想让你来看看,这在冬天里也难得一见的场景。”见萧清阳激动的神色,慕容宫晨的笑容,更加柔和起来。
“冰花?真漂亮。”萧清阳呢喃着。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冰块在河面结冻的场景,只是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为了更好的欣赏到雪景,还没有等到湖面的薄冰开始融化,就已经被那些侍卫太监们全部敲掉。所以,冰融化的场景,萧清阳从来都没有见过,书迷们还喜欢看:。
也从来都不知道,世上竟然会有这么漂亮的景色。
“你喜欢就好。”慕容宫晨看向那波光潋滟的湖面,同样感慨着这宁静的美景,“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我从来都没有带着别人来过。你是我第一个带来这里的人。”
“哎?”萧清阳很聪明,自然明白慕容宫晨话语里所包含的意思,可是她选择了装傻。
慕容宫晨有些不自在,别过脸看向一旁的雪岸,“我本来以为这景色要在年后才能见到,没有想到现在就已经出现。清阳,以后,你还愿意陪我一起来看这冰花吗?”
“我可以带着公子来这里吗?”萧清阳只当没有听见慕容宫晨的问话,满脸期盼的看着慕容宫晨。
“带着墨白来这里?”虽然墨白是自己的好兄弟,可是他心里却有着一丝抵触。“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我……”
“最近,公子的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我想,如果看见这么漂亮的景色,他的心情会不会变得更好一些呢?”萧清阳继续装着无知,脸上满是欢快的神色,“你看我虽然是公子的贴身丫鬟,可是公子凡是都亲力亲为,很少需要我的帮忙。可是难得你们收留了我,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我希望可以让公子的心情变好。少爷,可以吗?”
萧清阳眼神很亮,甚至比河面的冰花还要璀璨,用这样子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慕容宫晨,他哪里还拒绝得了?
于是,只好有些郁闷的点点了头。
“太好了。”萧清阳欢快的跳了起来,立刻转身向坡道上的小路跑去,“我现在就把公子带过来。”
看着她喜悦的神色,慕容宫晨压抑着欲拦住她的冲动,偏头看向身后的美景,重重的叹息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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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晴的天气,阳光映照在屋檐下那长长的冰条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洒向不同的方向,书迷们还喜欢看:。些微的,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放眼看去,地上、屋檐上视野所及白茫茫一片,不过,被雪掩埋的树梢上也有喜庆的红色。
那是为了庆贺新年,慕容庄主事先让人挂上的彩条与红灯笼。
而此刻,洁净的院落外,慕容盈盈正指挥着李墨白贴对联。
依然一身绿色,在这肃杀的冬天仍然显得娇俏不已的慕容盈盈左手拿着横幅,右手端着一碟米白色的浆糊,立在院门之外。还不停的轻声吆喝着,“还要高点,再高一点。往左边一点,过了,再往右边一点点。”
而一身纯净白衣,看上去放佛会在下一刻随雪消融的李墨白努力的垫着脚尖,将手中的对联举得高高的,随着慕容盈盈的话语不断的移动着手臂。
“就是这里。”慕容盈盈兴奋的呼喊一声,李墨白抬手就将手中粘满浆糊的对联往墙壁一贴,然后从上往下,顺着墙壁的走向轻轻对在对联上摸了一个来回。
再退后一步,仔细将方才所贴的对联端详一番,对照的很工整,上下左右也对称。于是勾起嘴角,冷笑了一下。
“公子,想要笑的时候,嘴角不是这么弯的。”萧清阳从另外一边走过来,正好看见李墨白勾起嘴角冷笑,于是出声说道。
李墨白转头冷淡的看了眼萧清阳,招呼也没有打,就转身走进院中。
“公子是不是讨厌我?”萧清阳故作委屈的看向慕容盈盈。
“不是,李公子平时就是那样的表情,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慕容盈盈忙安慰道。嘴角的笑容灿烂,仿若三月中盛开的花朵一般。
“真的吗?”萧清阳继续装着委屈,可怜兮兮的看着慕容盈盈。在跟慕容盈盈相处一段时间后。萧清阳发现她的同情心特别泛滥,不仅喜欢凑热闹,还特别喜欢管他人的闲事。
只要在慕容盈盈的面前扮弱者、装可怜。就可以轻易博取她的同情。而且,萧清阳很容易就感觉到。对于‘失去’父母的自己,慕容盈盈更是格外的怜惜。
很多时候遇到无法解决的难事,只要稍微利用一下慕容盈盈,总是可以迎刃而解。
“真的,跟李公子相处久了你就明白了。”慕容盈盈笑着说完,冲着萧清阳挥动手中的横联,“清阳也一起来贴对联吧?”
“我想带公子去一个地方。”见李墨白搬了一条小凳子出来。萧清阳定声说道。
“我很忙。”李墨白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将凳子在院门中央摆放好,接过慕容盈盈手中的横联与浆糊,直接用手将沾上糊均匀的在横联的背面涂开。
“什么地方呀?”见萧清阳马上委屈起来,慕容盈盈当即打圆场,兴奋的冲着萧清阳挤眉弄眼。“怎么不带我去?”
萧清阳像是非常害羞一般的低下头,有些难堪的扭捏着身体,“我见公子这些日子似乎不是很高兴,所以想让公子高兴一下,书迷们还喜欢看:。很漂亮的景色,公子看到的话。心情肯定会变得很好的。”
“难得清阳有这份心,墨白就不要这么绝情,对联我来帖,你快点去吧!”慕容宫晨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把扯下李墨白手中的横联。
萧清阳眼泛桃花,可怜兮兮且无限期望的看着李墨白。
李墨白幽深的黑眸闪了闪,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放在手上搓了搓,终于妥协。清冷的声音依然带着拒绝的味道,却飘渺如空气里的寒风,“带路吧。”
“谢谢公子。”萧清阳得意的笑,像那偷到腥的猫儿一般狡黠。
“不要走错路哦。”身后,慕容宫晨夸张的喊道。
“不会,路我记得很清楚。”萧清阳微笑着回身,长长的发丝随着寒风纷飞,甚至有几缕调皮的发丝飞上李墨白的脸颊。
李墨白身体微僵,不太自然的别过脸。
不远处,本就在强自欢颜的慕容宫晨,神色更是黯然起来。
一路上,萧清阳始终挂着喜悦的笑容,慢慢地走在李墨白的前面。并且有意无意的,在路旁纯净的雪地上踩出一个个清晰的脚印,并发出“吱嘎吱嘎”的雪声。
“你很喜欢雪?”走了一会,李墨白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喜欢。”萧清阳眯着眼睛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团雪,用力的在手心揉了揉,然后突然就向紧跟在身后的李墨白砸去。
李墨白根本就没有想到身为自己丫鬟的萧清阳会有如此大胆的动作,不禁微微错愕。虽然这么一愣神,雪球已经近在眼前,李墨白还是速度极快的偏头,雪球擦着风而过,落到后面的雪地之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公子会武功?”萧清阳惊愕,似有不满,或许是好胜心切,再次弯腰抓起一大把雪,用力地揉到一团,再次朝李墨白扔过去。
早有准备的李墨白怎么可能躲不开?于是雪球再次落到李墨白身后的雪地上。
萧清阳跺脚,雪球接连发射,李墨白都轻松的躲过。
“你站着不准动。”萧清阳气极,以往无论是谁,只要她扔出去的东西,谁不是抢着接好讨好自己?即使是冬天闲时想要丢雪球,又有谁敢躲?
可现在,他居然接连闪避?
一时火上心头,竟然也忘记要用尊称。
李墨白没有说话,幽深的黑眸与白雪交相辉映,无甚表情的看着气急败坏的萧清阳。
萧清阳轻哼一声,再次弯腰抓起一大把雪,再次捏好,靠近一步,用力的朝李墨白的脸上扔去。
李墨白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转眼间,雪球就离他的越来越近。萧清阳顿时欢喜起来。甚至开始在脑海里想象那般云淡风轻的李墨白被雪球打中后是什么情景。
可是,突然之间,萧清阳就感觉自己的额头被砸了一下。一股透骨的寒冷从额头传入心窝。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冻得她手脚发抖,直打寒颤。
愣了一下。萧清阳回过神来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与残雪,看向对面依然干净洁白如雪的李墨白。以及地上干净的雪地,她一时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雪球应该已经砸中李墨白才是,为什么会突然返回砸在她的脸上?如果是李墨白捏了雪球砸向自己,为什么地上会没有痕迹?
惊愕的看向李墨白,不敢置信的跨步走向他的身边,将他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书迷们还喜欢看:。这次李墨白没有避让,所以萧清阳清楚的看到。李墨白手上干干净净,根本就没有一丝雪的痕迹,可见方才他根本就没有碰雪。
而且,更加让萧清阳惊奇的是,除了在一旁自己与慕容宫晨走过的痕迹,这雪地上就只有自己的脚印。
踏雪无痕?
萧清阳不敢置信的蹲下身,这下才在雪地上看见了细微的脚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无法察觉。
萧清阳顿时明白过来,既然李墨白拥有如此的功力。在转瞬间接住雪球再击向自己,根本就不是难事。
“服了吗?”李墨白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萧清阳站起身,不满的哼了一声,“居然打女人。差劲。”
“雪球是你扔出来,并不是我打你。”李墨白勾起嘴角冷笑,看起来冰冷且没有温度,“我只是迫使它改变了一点方向而已。”
这种冷笑,让萧清阳看着全身都不舒服起来。
“都跟公子说了,想要笑得时候,嘴角不是这么弯的。”萧清阳靠近李墨白的身体,踮起脚尖摸上李墨白的脸,在李墨白错愕的时候,伸出两个食指顶住李墨白的两颊,拉住肌肉往上一顶。嘴里还一边在念叨着,“要这么笑才好看。”
然而,当萧清阳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被自己弄得变形走样,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
“放手。”李墨白暗自恼怒,挥手打开萧清阳的手,快速的往后退了一步,。
哪知萧清阳全身大半的力量都依靠在他的身上,他这一退,萧清阳就直接倒在他的怀中。
两个人都有些愣住,就这么僵在原地。
冬天独有的寒风吹过,将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片刻,李墨白反应过来,想要将她推开,萧清阳却突然惊喜的欢呼一声,向一旁跑过去。
那边,有一株红梅,正迎风怒放。点点红色如火如荼,姿态似火,无疑成为这茫茫白色中的唯一颜色。
萧清阳一直跑到梅树下,踮起脚尖,努力的想要摘下一朵梅花来。可惜身高不够,无论怎么努力,就是够不到最矮的那朵梅花。
李墨白一时心软,足尖往雪地上一点,整个人如没有重量一般飞向那株红梅,伸手一探,落在地上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朵带着残雪的红梅花。
“给。”没有丝毫不自然,李墨白抬手将红梅花递给眼前的萧清阳。
“真好看。”萧清阳仔细地欣赏了一番,感叹道。然后抬起被寒风吹得通红的小手,将红梅递到李墨白的面前,“你看它像什么?”
“血。”李墨白毫不迟疑。
“不,它像人的笑容。略带疏离,有点傲然,却依然那么冰清玉洁。”萧清阳弯着眼角笑,“这朵花,送给公子。”
“送给我?”李墨白愕然,他还以为她是自己想要,却不曾想她是要摘下送给自己。
萧清阳拉起李墨白修长的手,将红梅花轻轻放在他的掌心,笑得那么温婉,“你看这梅花笑起来多好看呐?公子需要记住这红梅的模样,以后,你想要笑得时候,就要笑得像这红梅一样。虽然看起来清冷,却分外的妖娆,就是这份独特的美丽却震撼人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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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烈城的上空烟火盛放,璀璨的光芒驱走黑暗,照亮了整个夜空,其他书友正常看:。
慕容山庄留守的人,不分尊卑,没有主仆,所有人都闹腾了整整一夜。
新年来临之时,大家欢声恭贺,说着美好的祝福语。庄主更是大方,乐呵呵的给每人包了个足足有五两银子的红包。
在以前,这五两银子在萧清阳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书迷们还喜欢看:。可如今,萧清阳拿着这五两银子,突然觉得沉甸甸的。
不要月钱,萧清阳根本就身无分文,无论想要买什么,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明明之前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得到更多。
这种心灵上的强大落差,让萧清阳在大家全部散去之后,也无法安然入睡。和衣坐在院中的假山之上,身边有白雪相衬,红梅相伴,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让萧清阳觉得格外寂寞。
现在是生活的艰难,让她无法不去怀念之前的生活。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更是让她无比的思念自己的母后。
可是自己的姐姐清河郡主却要在明年春天,才会远嫁给那龙洉国的五皇子。
所以,在那之前,她必须将自己隐藏。
寒冷的冬夜,北风呼啸,洁净的白雪映照出些微的光亮。天空灰蒙蒙,似乎随时会降下雪来,透过云层的缝隙,隐隐可以看到一弯月亮挂在高空。
“你喜欢这样的夜色吗?”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清阳吓得一抖,待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才舒了口气。
其实,除了李墨白,还会有谁?李墨白不喜人伺候。平时除去清扫的丫鬟小厮,整个院子这个院子里面就只有萧清阳一个‘下人’。如今,更是冷清的很。
“不喜欢。”萧清阳没有回头。轻声说道,声音微弱的很,被寒风一吹。似乎已经全部消散。
“那就是有心事。”李墨白飞身跳上假山,扫尽假山上的残雪。在萧清阳的身边坐下来。
萧清阳挑眉,诧异的看着李墨白。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他终于开始关注自己了吗?还以为让他注意到自己要多花些功夫,却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向自己靠拢,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过,还不够。他,还没有喜欢上自己。
“在以前,每年的这个时候。爹娘都会呆在我身边,并送我新年礼物。”萧清阳换上委屈的神色,转头看向那个即使在如此暗沉的在夜色下,千般风情也丝毫不减的少年。
李墨白无波无澜的神色一闪,漆黑如墨的眸子有些闪躲,片刻,又恢复平时的清冷。“无论爹娘对自己有多好,最终,我们都要靠自己,所以。你可以将现在的心情当作一种经历。”
“公子,你有爹娘吗?”沉默片刻,萧清阳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着身旁的李墨白。
“他们。很久以前便已去世。”李墨白的神色大变,眼中波涛汹涌,似乎回想起极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事情。
“那我们一样呢?”萧清阳故作轻松的笑,看着李墨白有些惊诧的神情,嘴角的笑容益发轻柔,“我知道我爹娘已经死了。”
李墨白沉默,“宫晨与盈盈不是故意要瞒你。”
居然先为他人开脱?萧清阳眉头一挑,温和的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也装作不知道,没有点破。”
“公子,你一个人活得辛苦吗?”
李墨白的眼神继续翻滚着,“并不。”
萧清阳往李墨白身边挪了一点点,嘴角的笑如同可以融化冰雪,突然伸出手将李墨白修长宽大的手牢牢握在手心,“那,以后由我来做公子的家人。我已经没有亲人,公子也没有亲人,而我是公子的贴身丫鬟,我来让公子变得很幸福很幸福,好不好?”
李墨白瞪大眼睛,幽深的黑眸里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惊讶,惊讶到任由萧清阳握着自己的手,却没有闪躲,其他书友正常看:。
“公子是嫌弃我吗?嫌我是丫鬟,不配做公子的家人吗?”萧清阳委屈起来,眼角有几滴晶莹闪烁。
“不是。”李墨白摇头反驳,依然惊讶不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今晚的团圆饭,我看得出来,公子虽然与庄主少爷他们相谈甚欢,眼底眉梢却依然充满落寞。”萧清阳换上担忧的神色看着李墨白,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向他心脏的位置,“公子的人虽然在这里,可是心…却不在。”
“心…不在?”李墨白迷惘起来,似乎想起什么人,眼角有瞬间的柔和,神情也有瞬间的飘忽。
“因为,再怎么亲密,公子都始终不是慕容家的人。所以,在他们一家团圆时,才会显得那么落寞。”萧清阳真诚的看着李墨白,继续引诱着,“我不想看见那样孤单的公子,公子孤单,我也孤单,我们将对方视为亲人好吗?我一定会让公子幸福,让公子感受到家的温暖,公子能相信我吗?”
一番话下来,萧清阳都差点相信自己的真心。
李墨白恍惚了一阵,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来,声音一如平时的清冷,“家人也好,亲人也好,都不是嘴上说说就算的。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慕容姑娘说明天带我们去逛初市,不要误了时辰!”
“公子不想守岁吗?”萧清阳跟着站起来,无意间看见山下依然璀璨的朦胧灯火,愣了一下。“公子你看,那灯笼的光芒顺着山上一路向下,像是在为谁引路一般。”
“你喜欢?”
“嗯,我喜欢这种指引的感觉。”
“每年夏初,烈城都会举行灯会,到时你可以看到更多更漂亮的灯笼。”说完,李墨白简洁的将灯会的故事,向萧清阳讲述了一遍。
“真期待。”萧清阳弯着嘴角露出向往的笑容,“公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参加吧?”
“如果到时候我还在这里的话。”犹豫了一下,李墨白点头答应下来。
“那公子晚安。”萧清阳跳下假山,蹦蹦跳跳的向自己的房间跑去,艳红色的衣裳随着寒风飘动,就像是在雪地上绽放的一朵红梅。走了几步,萧清阳停下来,微微侧脸,清贵而优雅的微笑,“公子,今生能认识你真好。晚安。”
次日,天光熹时,鞭炮的声音已经响彻整个慕容山庄。沉浸在睡梦中的人,都被这热闹的声音吵醒。
阴沉一夜的天空终于释放,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天空中飘落,很快就在地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公子,新年咯,快点起来。”萧清阳起来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敲响李墨白的房门。
“嗯,等等。”李墨白的声音喑哑,想来是还没有睡醒的关系。
看着地上那洁白无垢的雪花,萧清阳却是玩心大起,兴奋的跑进院中,顶着铺天的大雪,慢慢的将雪拢到一起。
李墨白整装出来时,萧清阳面前的白雪勉强堆在一起,歪歪扭扭不成模样。她那艳红的衣裳上落满雪花,就连发丝上都覆上一层洁白,比起那堆建出来的胚胎,她自己更像是雪人。
“我想堆个雪人。”知道自己堆得不好,萧清阳有些不好意思。
“我来。”李墨白走到院中,半蹲在那雪球面前,暗自提气,本来纷飞的雪花顿时围绕着他的身体而舞。只是雪花残影下,李墨白的手急速的挥动着,片刻时间,一个将近一人高的雪人就出现在萧清阳的面前,其他书友正常看:。
雪人洁白,有鼻有眼,模样霎是可爱。尤其是那栩栩如生的感觉,像是这个雪人随时都会活过来。
“怎么看着,有点像我的感觉?”萧清阳仔细的端详一番,突然觉得这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就是你。”李墨白肯定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我有它这么可爱吗?”尽管对自己的容颜非常自信,萧清阳仍旧不能免俗的开口。眼含期盼,定定的等着李墨白的回答。
“这个送给你。”李墨白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根木簪,递到萧清阳的眼前。
木簪看上去很平常,簪尾却刻着一朵盛放的红色梅花,花瓣圆润,精致无比,不知用什么东西所染,红得如此鲜艳。这中仿真的感觉,仿若只要放到鼻尖一嗅,便可以闻到红梅那馥郁的芳香。
“好漂亮。”萧清阳惊叹的拿在手上,细心的看见雕刻的痕迹,“这个,是公子雕刻的吗?”
“嗯。”李墨白没有否认。
“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一刻,萧清阳自己都无法控制内心的欢喜。
“新年礼物。”李墨白没有打算解释过多,转身欲走向院外。萧清阳跟上一步,精确的拽住李墨白的左手,赫然看见在他食指的指端,有几道清晰的划痕。顿时不知所错起来,“公子,疼吗?”
“无事。”李墨白抽回自己的手,不甚在意的摇摇头,“你似乎很喜欢红梅,这簪子就收下吧!”
“嗯,谢谢公子。”也许,萧清阳自己都没有察觉,在她说出这声谢谢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已经用了真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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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书迷们还喜欢看:。
乍暖还寒的时候,慕容山庄已经悄悄染上许多春色。放眼看去,木棉花疏疏落落的开在枝头,花红如血,如同一团团在枝头欢快跳跃着的火焰,尽情的燃烧着生命绽放出摄人心魄的美丽。
红色,素来是萧清阳的最爱,所以也爱极了这妖艳的木棉花。在萧清阳看来,北方的春天,从来都是庄严肃穆的,而且多风沙,不会如此多姿多彩。
这样春风柔和,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春天,才是真正的春天。
而在这春天里,萧清阳与李墨白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李墨白开始成为猎人,专门抓捕那些被官府通缉的人。而那些被通缉的人一旦他锁定,从来都没有人可以逃脱,在一段时间之后,他的名气逐渐在烈城传开。
加上李墨白的容颜出众,翩翩少年的英姿折煞不少闺秀的芳心,众多得知李墨白住在慕容山庄的人都前来拜访结交,一时的风头极盛。那来攀亲的媒婆,甚至差点将慕容山庄的门槛踏破。
当然,全部被慕容盈盈给打了回去。慕容盈盈泼辣的名声,从此远扬。
李墨白的武功不弱,却偶尔会带着伤痕回来,可急坏了慕容盈盈,忙上忙下的帮忙处理伤口,其他书友正常看:。
慕容盈盈虽然热情,李墨白却依然清冷如初。
只是,在不知不觉中,萧清阳已经变成例外。
萧清阳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李墨白对自己的态度,与对待他人的不同。虽然依旧清冷,却不再刻意的疏离。
这样的态度,不是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无视自己呢?
对于自己的魅力,萧清阳向来自信的很。
可是,她没有想到。她会遇见风千情。
风千情抵达慕容山庄时,李墨白不在庄内,慕容庄主与慕容公子都不在。虽然于理不合。有客来访却不接见更是不礼貌,于是慕容盈盈拉着萧清阳一起来到前厅。
不过十四岁的风千情。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长得素雅白净,穿着一身仿若可以吸收所有光明的黑衫。第一看上去仪表堂堂,第二眼却能一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轻狂不可一世的傲气。
风千情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怯弱女孩,一直低着头辨不出她的神色,只能猜测大约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
“李公子不在。”知道眼前的人是要见李墨白。慕容盈盈直接开门见山的拒绝。只因这阵子来拜访李墨白的人实在太多,不可能让他每个人都出来见上一面。
“我在这里等。”风千情倒也不介意,神色间虽然冰冷,嘴角却带着轻傲的笑容。
慕容盈盈皱眉,看了自己身后的萧清阳一眼,斟酌着开口,“慕容山庄不欢迎闲人。”
“我不是闲人。”面对主人的逐客令,风千情冷静的很。
“你一不是病人,二不是我慕容山庄的人,不是闲人是什么?”慕容盈盈恼怒起来。
“二公子与大公子是师兄弟。”那个怯弱的女孩悄然开口辩驳。
“师兄弟?”慕容盈盈诧异了一秒。“我怎么不知道李公子有师兄弟?清阳,你知道吗?”
“不知。”萧清阳摇头表示自己不知,心里却陡然清醒。记得有那么一次,李墨白受重伤昏迷。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呢喃了一个名字。
因为好奇能被李墨白那般清冷的人牵挂,她便将这个名字死死的记在了心里。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信不不信,你且等他回来不就可以揭晓?”风千情自信且自傲。他身后的那个女孩却似抖了抖,有些惊慌。
他们两人好耐性,从日出一直到日落,一直都坐在那里。
李墨白回来时已过夕阳西下时分,依然满身的伤痕,因下人的通知而来到待客厅,看见眼前的人却益发冷了神色。
没有迟疑的,直接送了一个字给风千情,“滚。”
“师兄。”风千情站起身来,焦急的闪身至李墨白的身边,关切的看着他身上的伤痕与血迹,“你受伤了?九月,拿药来。”
“是。”那个怯弱的女孩这时大胆起来,抱着自己的行李跑到李墨白的身边,施施然的行礼,“大公子。”
“九月,你还好吗?”在面对九月时,李墨白身上冷然的气息稍减。
“她很好。”风千情不耐的抢过九月的话头,准确的扣住李墨白的手,也不顾忌大庭广众下,直接抬手就要去脱李墨白的衣裳,其他书友正常看:。
慕容盈盈与萧清阳皆是十分害臊的别过脸,在场的丫鬟们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放手。”李墨白轻易的躲过,十分冷然。
“跟我回去。”风千情丝毫不让,继续抓起李墨白的手。
“那个地方,我还有必要回去吗?”李墨白森然的拒绝,拾掇好自己的衣裳,飘然后退。“你立刻从这里滚出去,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
“那是我们的家。”风千情笃定,依然欺身上前。
“我没有家,你给我滚。”李墨白依旧坚持,受伤的身体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根本就不是风千情的对手,避无可避。
“好了。”萧清阳从后面跳出来,拦在李墨白的身前,怒视着面前的风千情,“公子既然不想看见你,你这人为什么这么不识趣,快点离开。公子的伤,我会妥善的照顾。”
“让开。”风千情丝毫没有将萧清阳放在眼里,视线一直在李墨白身上停留。
这种被人干脆无视的感觉,让萧清阳颇为恼火。
她,从来都是个十分要强的人。“你才是,滚出慕容山庄,这里不欢迎你。”
风千情是怎么动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悬空,然后被狠狠地甩在地上。风千情没有留手,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留手。这一下,撞得萧清阳头昏眼花,全身的骨头几乎要全部散架。
“你……”
李墨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质问,风千情就凭借着力量的优势,直接将李墨白压倒在地上。风千情跨坐在李墨白的身上,上半身俯下,两人的脸靠的极近。
这姿势,极为的暧昧。
“师兄,我很想你。”风千情喑哑的声音,仿若受伤后,无人安慰的小动物。
“是吗?”李墨白丝毫都不曾怜惜,依然是冷冷的腔调。
风千情的眼神一闪,众目睽睽之下,嘴唇直接印在李墨白的唇上。那火热的唇一路往下,丝毫都没有停留,只要是细心的人就会看见,风千情竟然在用自己的舌头舔舐着李墨白身上的血迹。
所有人都是一声惊呼,慕容盈盈更是瞪大了双眼。
萧清阳勉强坐起来时,同样满是震惊,看到两个男人动作亲密,会是什么感觉?
偏李墨白没有拒绝,风千情更是舍不得离开,唯有九月一脸的见怪不怪。
“滚吧!”在风千情直起上半身后,李墨白依然冷然的说道。
风千情满意的舔了舔嘴唇,妖魅的笑着站起身来,然后手腕一翻,一把匕首被他毫不犹豫的送进了自己的胸膛。然后利落的拔出来,红光耀眼。
血花四溅,尖叫声起,谁都弄不明白风千情的意图。
“二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唯有那个叫做九月的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上前,用手压住那胸口的伤痕。
风千情踉跄了一下,炙热的目光依然在李墨白身上聚集,“如果你非要赶我走,我宁愿死在这里。师兄,你选吧!”
“大公子。”九月眼含热泪,乞求的看向正挣扎着欲站起来的李墨白。
萧清阳勉强爬动几步,将李墨白扶了起来。
“走。”李墨白轻启薄唇,毫无温度的语句。
“大公子。”九月一声惊呼,猛然上前,一把跪在李墨白的面前,“大公子,二公子真的会去死,您不能不管他。如果您对二公子有责怪,九月愿意承担您所有的怨恨。”
李墨白没有反应。
“大公子,九月求您。”九月狠了狠心,恭敬的磕起响头。那清脆的‘咚咚咚’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李墨白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萧清阳与慕容盈盈都是震惊不已。
唯有风千情,丝毫都没有注意在为自己求情的九月,视线不曾从李墨白的身上挪开。那艳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胸口流出,在地上弥漫。
“九月,快起来。”李墨白最终妥协,亲自将九月扶了起来,软言相劝,“傻姑娘,你这么为他,值得吗?”
一向怯弱胆小的九月,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大公子,您该问问二公子,他为您做的这些,值得吗?”
李墨白愕然,勾起一抹冷笑,用询问的视线看向一旁的慕容盈盈。这慕容山庄,是慕容家的山庄,不是李家的山庄。
慕容盈盈脸上的震惊尚未消散,傻愣愣的点了点头。
“伤好之后,你立刻离开这里。”李墨白冷然开口,虽然他没有看向任何人,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对风千情所说。
此刻,本来只是一个细小的思绪转变,却不料后来竟然演变成那么复杂的争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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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和暖,吹动人的心弦。
自从风千情来到慕容山庄,李墨白也不再出去揭通缉榜,整日就窝在慕容山庄内。然后,哪怕风千情就住在他的隔壁,李墨白都不曾去看望一眼。
风千情的院中栽植着数株紫荆花,花小而密,花形似是兰花状,连味道都与兰花相似。那万紫千红繁花似锦,灿若锦霞,从墙头冒出,一直蔓延到这边的院落来。
光看着,便觉得热闹不已。
李墨白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花朵,往往能失了半刻神去。
“这紫荆花有什么好看,不如看这边的木棉,花大艳丽,无比妖娆。”这个时候,萧清阳就会扁着嘴,略带不满的碎念。
在萧清阳的心中,除了红色,其他的眼色都只是陪衬。
李墨白勾起嘴角,似乎想要微笑,看起来却依然无比冰冷,“这紫荆花,是师父的最爱。师父在世时,常说这紫荆花通人性。哪一家的紫荆花开的越好,说明这一家人的感情越好。”
“真的吗?”萧清阳撇嘴,不置可否。在皇宫里面,集结了天下百花的那座御花园,这紫荆花开得一样很好。可是,在皇宫中会有感情吗?皇宫中的人,集结他们的,只有利益,何来感情?
“在我们从小生长的那个地方,师父种了许多的紫荆花,每到春天的时候,紫荆花开得热闹。这个时候,师父就会欢颜大笑,说这花开得越好,我与千情的感情也就越好。因为,紫荆花代表亲情,尤其是指兄弟之情。”李墨白依然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幽深的黑眸光芒闪烁,“只是师父不知道。我跟千情闹别扭甚至打架的时候,都不会让他看到。”
“公子的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难得见李墨白陷入回忆。萧清阳便顺着他的话头问下去。
“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李墨白轻声的回答。然后,他的话头刚落。就愣住了。
萧清阳猛然上前一步,将李墨白的手圈在自己的手心,嘴角含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在清阳看来,公子才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公子的师父,像公子一般温柔吗?”
李墨白愣了愣,缓缓的摇头。“师父,比我要温柔不知道多少倍。而我,也不是温柔的人。”
“不。”萧清阳却坚定的摇头,抬起右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公子就是很温柔的人,我的心,一直这样告诉我。”
“九月姑娘,与风公子是什么关系?”萧清阳好奇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风千情重伤自己,只能躺在床上养伤,而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九月在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即使是贴身丫鬟,也不可能做到如她这般。
而那个对谁都高傲不已的风千情,也唯有在面对李墨白与九月的时候,才会流露出那么一丝丝的真心。
就是这一丝真心。让一直被风千情无视甚至漠视的萧清阳懊恼不已。
那天,风千情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狠狠摔倒在地,这个仇,萧清阳一直牢牢的记在心里。如果不能让磨去风千情身上的傲气,对自己俯首称臣,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而对九月,李墨白也不像平时那般清冷。
他们师兄弟二人,对这个怯弱小姑娘的关心,谁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九月,是千情未过门的妻子。”
未过门的妻子?萧清阳有些惊讶,虽然风千情对九月的态度与对待他人稍有不同,可是怎么都不会是对待自己娘子的态度呀?
“大公子,方便让我进去吗?”就在这时,九月细微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见李墨白点头,九月步态翩跹的走了进来,春风柔和,吹动着她手中捧着的那张画纸。待到李墨白的眼前,九月恭敬的弯腰伸手。“这是二公子送给您的。”
李墨白伸手接过来,画纸上是两簇浅紫色的紫荆花,花呈半开状态,含羞带笑,紧紧的相依在一起。墨迹还未干,显然是刚刚画好,然而那紧密的细小花朵,无论从颜色还是色泽,都几可乱真。尤其是那超然世俗立在枝头的傲气,更是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
“一点都不好看。”萧清阳冷哼一声,对着九月有礼貌的施礼,“能将画具借我用一下吗?”
对于萧清阳刻意表现出来的恶意,九月没有表现丝毫的不满,“稍等一下,我去问问二公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说着,便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大堆的东西缓慢的走了进来。
萧清阳冷哼一声,将所有的东西在眼前陈列铺展开,微抬头颅,眼神半眯,仔细的看着头顶上方的木棉。
片刻时间,手中的毛笔如同自己会动一般,在洁白的宣纸上慢慢的轻描着、晕染着。一株高大雄壮的木棉,很快就跃然纸上。
那硕大如碗的红色花朵,即使从空中飘落,仍然保持着原状,一路上缠缠绵绵,旋转而下。看着这幅红色为主的画,竟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极为美丽。
这一株木棉,独立在纸上,孤芳自赏,却丝毫都不显寂寥,反而只显万分妖娆。
作画的时候,萧清阳的神色也是极为认真,眼神专注于宣纸,似乎整个世界就只有这白色宣纸是她所在意的东西。待到画成,才自得的微笑起来,那般优雅而自信的微笑。
花红如血,人比花娇。
“这幅画,送给你家公子。”萧清阳捻起墨迹未干的宣纸,递到九月的面前。
“需要九月传达什么吗?”没有迟疑,没有惊讶,九月欣然接下。
“没有。”萧清阳欢快的摇头,自得的微笑。她想传达的,不过是木棉花之美而已。就算风千情不懂得欣赏,她也要告诉他,自己的画技在他之上。
这就是,**裸的挑战。
如此明显的示威,风千情又怎么会不明白?高傲自负如他,又岂会轻易服输?
片刻时间,便再次挥就一幅边幅广阔、怡然自得的春景图,其他书友正常看:。春雨连绵,一艘木船飘然河上,带着冠巾的书生安然立在船头,傲然欣赏着眼前大好的风景。
一种站在高处,俯视天下苍生的感觉,隐隐现于这朦胧的春景之中。
九月再次将这幅画送到萧清阳的手上。是的,这次的画,是送给萧清阳。
萧清阳挑眉,微微一思索,旁若无人的提笔作画,满池妖艳的红荷便在宣纸上随着夏天的热风飘荡。夏夜的场景,妖冶的红荷随风弯腰,撞动湖中碧蓝的湖水,清晰的波纹一圈圈的荡漾开。
荷花本是超凡脱俗、冰洁清雅之物,此画中却给人热情似火、姿态万千的错觉,那重重的波纹,更是有一种怡然自得的感觉。
亲眼看着萧清阳画出这幅夏日红荷,李墨白只能惊叹。
九月却依然淡然,低眉顺目,顺从的接过萧清阳的画,送到风千情的手上。
接过这幅画,风千情那满不在乎的神情才微微的收敛,只是嘴角却勾勒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拿起毛笔,对着宣纸再次一挥而就。
这次作画的时间,甚至比之前都要短上一截。当九月捧着风千情的第三幅画走到萧清阳的面前时,萧清阳真正的惊讶了起来。
接过这第三幅画,萧清阳才真正感慨起来。这幅画很简单,显然不如之前两幅画用心,但是却显现出一股独特的意境来。
画上的是一个狰狞的恶鬼,只用了寥寥数笔勾勒出简单的外形,着重部分,是这恶鬼的神情。恶鬼面色苍白,带着点点浅灰的色泽,显得脸部异常的瘦削,两眼没有光彩,头顶也光秃秃。只是,嘴角却挂着那么骄傲而自负的笑容。
那样自负的笑容,仿若十分自豪,自己是一个恶鬼,书迷们还喜欢看:。
如果只是这样,萧清阳对自己还是非常有信心,她仍然可以继续画下去。可是……当萧清阳将宣纸微微一偏,那恶鬼的神色却发生了一点变化,原本看似无神的眼角却陡然清润起来,竟似含着点点泪花。嘴角的笑容,也跟着凄然起来,自负的感觉却丝毫未减。
一幅画,两种截然不同的境界。
想要作画很容易,想画出一幅看上去美丽的画,也容易的很。难得,只是画的境界。
境界好,画才会有自己的生命。境界不好,或者没有表达出来,这幅画就不过是一副空壳而已。表面再过美丽,也没有灵魂。
而一边要画好,还要一边表达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意境,对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很难。更别说,在画好的同时,表达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
这样的意境,萧清阳无法做到。不仅她做不到,她甚至相信,宫廷里面那些优秀的画师,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即使有人可以做到,那也绝对是头发斑白的老头子。
因为作得画多了,熟能生巧,加上积累下来的领悟,才能做到一画两境界的地步。
可是,风千情今年不过十四岁,就已经达到如此的造诣……就连一向被称之为天才的萧清阳,都不得不惊叹。
在众多皇子皇女中,刻苦加上些微天分,萧清阳一直都是很出色的人。琴棋书画,她无一不通,无一不精。母后一直以她为荣,她自己也经常因此沾沾自喜。
可是,此时才知道,在画画的天赋上,与风千情一比,她败得很彻底。
此时的萧清阳没有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不如他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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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阳光,总是那么的柔和,其他书友正常看:。
风千情的伤,在这烂漫的春光里,逐渐好起来。能下床之后,虽然身体依然虚弱,却总是往李墨白与萧清阳所在的院落跑。
不过,风千情的视线里,依然只有李墨白一人。
即使,李墨白刻意的与萧清阳言笑晏晏。自从得知萧清阳在琴棋书画上的造诣,李墨白总会虚心的向她讨教一二。盛开的红色木棉树之下,便总是有他们两人的身影。
几番下来,萧清阳惊讶的发现,李墨白是一个极有天赋的人。无论在哪方面,无论学什么,都可以轻易的做到事半功倍。
好比古琴,初始时他连手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几天下来,却已经掌握基本的声音。而自己在当初学时,光基本的曲调,就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无疑只有天才二字。
每当这时,风千情便会坐在院墙之上,倚靠着那热烈微笑着的紫荆花树,灼热的视线一直紧紧地追随着李墨白的身影。
即使一直被人注视,李墨白也与平常无异,依旧清冷如霜,视风千情于无物。偶尔被打扰,实在不难烦的话,总是会冷冷的送他一个字,滚。
萧清阳却是无奈的很,明明知道自己被当成挡箭牌,偏偏做不得声。
无论她心理的承受能力有多强大,也无法看着两个男的在自己面前动作亲密,尤其是,一方强攻,另一方被迫承受,其他书友正常看:。虽然心里有些反胃,却不得不承认。那画面总是可以轻易让人脸红心跳。
绯色的气息弥漫,暧昧到极致的温柔。
偏风千情无所顾忌,不论场合。不分礼仪,兴致上来,便总要与李墨白厮磨一番。虽然不若初来时那般直接亲热。却总会让人难以承受。
尤其是靠李墨白最近的萧清阳,每当看到风千情含情脉脉的抓着李墨白的手述说衷情的时候。嘴角总会有些抽搐。
风千情的心思很好猜,不过是小孩子闹闹脾气,想要李墨白多注意与关心自己而已。无论他的心思怎么成熟,他终究不过十四岁。
可是李墨白却任由风千情胡来,而且每每都不曾反抗,让萧清阳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对风千情宠溺,那么在他这么多次胡搅蛮缠之后。理应分给他一些关心才是。可是李墨白依旧对风千情视而不见。
根据萧清阳这段时间的观察,李墨白因为不太喜欢他人靠近自己。如果说觉得风千情很讨厌,风千情多次与他有肢体上的接触,为什么李墨白都没有拒绝?
李墨白这个人,萧清阳看不透。
相比之下,风千情反而更加容易被猜透。
只是,比起李墨白对风千情的忽视,风千情对她漠视的更加彻底。
除了那天的三幅画,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就算一天在府中撞上数次。风千情也不会送给她哪怕一个眼神。
还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能将她忽视的如此彻底。
虽然心里万分恼火,可是她却不能像对有意接近李墨白那般去亲近萧清阳,她贵为公主,其他书友正常看:。岂能对所有忽视她的人都去色诱一番?而且,对于李墨白,她是在有确定的把握能够打动李墨白后才开始行动。
对于风千情,她心里没有谱。风千情为人狂傲不羁,除了李墨白,谁都不曾放在心里,想要打动这种完全以自己为中心的人,不亚于用眼泪去融化石头。
想要让风千情注意到她的方法,还多的是。想要报复他对自己的那一摔之仇的办法,更是多不胜数。
而最有效的办法,当然是让风千情最为看中的李墨白。
只要能够让李墨白全心全意的关注到自己,甚至为自己倾心的话,风千情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只怕要扭曲到不能再扭曲。
略微思索几日,萧清阳心中已有办法。
**********
湛蓝的天空白云缭绕,徐徐的春风吹过海面,洁白的海鸥沿着海面低空飞行,忽高忽低,忽上忽下的对着海浪翻飞着。
萧清阳低着头沿着沙滩缓步而行,海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加上窈窕的身姿,看上去甚是动人。
已近约定的时辰,萧清阳抬头看了看光景,心里有些微的不耐。
越好未时在这里相见,结果自己先到,李墨白却不见踪迹。
“清阳。”清冷如风,飘忽不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熟悉的气息随风萦绕在身侧。
萧清阳瞬间挂上自认为最美丽的笑容,迎着风回过身,“公子。”
李墨白的神色一僵,被美色所惑,有瞬间的不自然,“特意约我到这里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是,其他书友正常看:。”萧清阳浅笑着摇头,转身遥遥看向那海岸线,“公子,你喜欢海吗?”
李墨白一愣,看向那蔚蓝清澈的海面,“说不上喜欢,也不算讨厌。”
“我很喜欢。”萧清阳依然浅笑着。
李墨白却诧异起来,“我还以为,你讨厌红色以外的所有眼色。”
海,毫无疑问是蓝色。
萧清阳不说话,从沙滩上拾起一截断枝,走到有海水起伏的区域,微微弯腰,认真的比划起来。
片刻时间,李墨白三个字,便被刻在这沙滩之上。只是,很快就被冲上来的海水,给冲刷了去。
“公子看,无论心里有多么深厚的伤痕,只要把自己想象是这海滩,被海水一冲,就会变得干干净净。”
“你有心事?”
“不,是公子有心事。”萧清阳扔掉手中的断枝,认真的看着李墨白,“公子一直不愿意露出笑容,虽然清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可是公子的心里。必定有心事。”
“笑容?”李墨白勾起嘴角,勉强挂上冷漠如冰的笑容,满是嘲讽的意味。
“像红梅那样的笑容。公子从来都不曾拥有,难道不会觉得遗憾吗?即使整天冷着脸,愁心事也不会少一点。可是。如果我们开心的笑,至少身边的人也会跟着快乐。”
“跟着我。你不快乐?”李墨白以为自己抓到了重点。
萧清阳娇嗔的瞪了眼李墨白,风情无限,略带不满的娇羞,“公子,清阳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难道没有察觉到,在您不高兴的时候。大家都会跟着您难过吗?”
说完,又轻声的补上一句,“尤其是慕容小姐。”
李墨白心神一荡,稳住心神,“是清阳想得太多了。”
“不,清阳想得一点都不多。”萧清阳激动起来,一咬牙,愤力地往前跨了一步,黑色的发丝随着春风纷乱的飞舞。萧清阳将自己埋到李墨白的怀里,“清阳。只希望公子可以更加幸福。”
李墨白的身体一僵,思绪彻底大乱。
陡然一阵狂风袭来,李墨白顿时警醒,忙拉着萧清阳往旁边闪躲。只见一柄细长的匕首夹杂着冷冽的气势刺入沙滩上。正好是萧清阳方才所站立的位置。
来人,是想直接杀了萧清阳。
一身仿若可以吞噬光明的黑衣,风千情如同那来自地狱的煞神一般,漫步而来,目光如炬的看着被李墨白搂在怀中的萧清阳目露凶光,“滚开。”
“公子。”萧清阳‘害怕’得瑟瑟发抖,益发往李墨白的怀里钻,拼命的寻求庇护。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水雾凝聚,可怜兮兮地盯着头顶的李墨白。
李墨白一边将萧清阳护在怀中,一边抬头看向面前的风千情,目光冷冽,“你怎么会在这里?”
“恰好路过。”即使是撒谎,风千情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现在你可以滚了。”李墨白冷淡如故。
“师兄,这美丽浩瀚的海景,你不会想一个人独占吧?”虽然在说大海,风千情的视线,一直在萧清阳的身上停留。
萧清阳表面上继续惊恐着,心里却不免有些得意,俗话说打蛇打三寸,她这一下,恰好戳中风千情的软肋,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公子,我们回去吧,清阳所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萧清阳‘害怕’到不行,腿脚都开始发软,以至于快要不能站立。
她就靠在李墨白的怀里,李墨白自然明白她的惊惧,点点头,伸手扶着她的肩膀,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跟风千情说,直接离开。
当日下午,萧清阳抱着一大堆的衣服,在前往后山小溪边的时候,被风千情截在半途。
萧清阳早就预料到风千情的动作,猜想会有这么一幕,也没有迟疑,跟在风千情的身后,走到后山的一处偏僻的角落。
春光正好,即使是在树木浓密的后山,也依然绿草茵茵,无数细小的鲜花点缀其中,自成一番景色。
风千情用那冰冷到可怕的视线,如蛇一般缠绞着萧清阳,“你想干什么?”
“风公子才是,你想干什么?”萧清阳丝毫不让,比起之前在李墨白身边的楚楚可怜,此时的她有一种从身体里自然而然散发出来、高贵傲然的气势。
从小便在皇宫中长大,见多了那么多勾心斗角,亲姐妹都彼此陷害的事情,萧清阳的心又岂会太柔弱?
“离师兄远点。”风千情毫不迟疑的命令。
“那可不行,我是公子唯一的贴身丫鬟。”萧清阳此话也没有错,虽然慕容山庄派来服侍李墨白的人不算少,可是唯一的贴身丫鬟,唯有萧清阳一人。
“笑话。”风千情突然冷哼一声,“幽明国高贵的清阳公主,又岂会甘愿成为我师兄一介平民的贴身丫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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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清阳公主,我不知道。”陡然被戳破身份,萧清阳身体一震,有一瞬间的惊讶与恐慌没有掩饰住。虽然在深宫中被锻炼出来的强大心里素质让她很快就恢复如常,却没有逃过风千情锐利的视线。
“吾皇的第十一个女儿,萧清阳公主。”风千情掀眉。“你来自京城,名字与十一公主一模一样。难道不惹人怀疑吗?”
“我没有听说过。”只是猜测吗?萧清阳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虽然萧清阳现在扮演的是那富贵之家的落魄小姐,可是公主的身份却是更加高贵的存在,寻常人家,即使再过富有,不知道也属正常。何况,她还是不出闺阁的千金小姐。
“哦?”风千情明显不信的表情,“莫非,京城的萧姓人家有很多吗?还是你的父母,冒着顶撞皇室公主的危机,也有必须让你名叫萧清阳的理由?”
萧清阳一时无话,的确没有人会让自己儿女的姓名与皇室子弟相同,尤其萧姓在京城里面,绝对不会是籍籍无名的家族。
名讳,是皇家的忌讳,虽然没有人明说,更没有法律明文规定,却是大家都知道并会极力避免的事情。
当初,向他们报上真名,就是一个严重的失误。
不过,她能承认吗?承认自己公主的身份,眼前这人会怎么做?
“这是我瞎编的假名。”狠心的咬牙,萧清阳万般无奈的开口。
“也就是说,你骗了师兄他们?”风千情有些得意的笑,无论她承认自己的身份与否,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关系。只要她承认自己有欺骗,并说下谎言就好。
“你要告诉公子吗?”萧清阳继续咬牙。虽然。他并没有在自己的身份上纠缠下去。
即使从小长在深宫,见惯了勾心斗角的事情,真与厉害的人抖起来。萧清阳还不够成熟。如果风千情选择继续纠缠,或许她会直接承认了也不一定。
毕竟,她是尊贵的幽明国公主。她有自己的骄傲。
“如果是呢?”风千情不置可否,有些漫不经心。毕竟重伤未愈。此时在这里站了这么一会,已显疲惫。
“如果公子你有这个打算,不用劳烦你开口,我自己会说。”这个时候,萧清阳已经把尊敬的语气去掉。
“是吗?”风千情忽然定睛看向萧清阳头顶的右侧,跨步向萧清阳走进。
不知为何,萧清阳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其他书友正常看:。当即往后退了一步。
即使风千情此刻受了伤,单论速度,不会武功的萧清阳哪里会是风千情的对手?所以,风千情轻易的触碰到她头上的发丝。
“你要干什么?”突然被人碰触,萧清阳恼怒不已,毫不犹豫便再次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待她站定,才发觉风千情的手上,捏着一片枯叶。看他那姿势,这枯叶方才应该是黏在了她的头发之上。
高傲如风千情,居然会为她拾起头发上的枯叶?萧清阳震惊不已。几乎是在同时,却又觉得害羞起来。心如擂鼓,难以平静。
“清阳公主,再见。”风千情挥舞着手中的枯叶。姿态从容的向山下走去。
萧清阳怔仲一会,抱起自己的东西,跟着走下山。心里却惊涛骇浪,犹如暴风雨之前的海面。
他知道自己是公主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拆穿?
如果他的目的是为了逼自己离开李墨白,那么他只要公布自己的身份,她也无法不离开李墨白的身边。可是,为什么风千情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
此时的萧清阳才意识到,光凭风千情的外表看,或许他是个容易理解的人。可是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却无法不让人费解。
这风千情,也是个难懂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知道为何,萧清阳有意无意,就开始躲避起风千情来。她思虑一番,认定自己是在心虚,因为到现在为止,她仍旧没有告诉李墨白,自己欺骗了他。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
怎么可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直接去告诉李墨白,她骗了他呢?
如果她这么做,这慕容山庄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吗?
如果被赶出慕容山庄,除了向之前那样去四处流浪,她还有其他办法养活自己吗?
所以,她没有办法开口,甚至做好了李墨白从风千情那里听说自己真正身世的心理准备,其他书友正常看:。毕竟预先在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待到事情真正降临之时,才不会那么难过。
她不是风千情的对手,风千情也不是好糊弄的人,除了等待最坏的那一幕,她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几天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墨白依旧与以前一样,虽然看上去有些清冷,眼中却含着细碎的光芒。在慕容山庄的这段时间里,他基本没有什么压力,除了出去揭通缉榜抓犯人,就是在院中苦练剑法,日子悠然而自在。
虽然风千情几次相邀,让他回宁城,李墨白都异常坚定的拒绝。那里,曾经是他的家,可先在什么都不是。
只不过是,有一点回忆的陌生城市罢了。
看到与平时无异的李墨白,最高兴的人自然要数萧清阳。
李墨白没有变化,说明风千情并没有将他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即使不知道他隐瞒的理由,对她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不过,终究是有些忐忑。
风千情看着就不像那良善之人,突然对她这么好,让人不去怀疑他的居心也难。即使现今这一刻安慰无事,谁能保证下一秒风千情不会突然心血来潮一下?
躲着也不是办法,勇敢面对更加不是办法。
得知风千情最近常去后山,萧清阳顺着上次走过的路线,摸索到上次与风千情私谈的地方。风千情一身黑衣,发丝凌乱,靠着一颗古树闭着眼睛感受着拂过脸上的春风。
明明有察觉到萧清阳的到来,风千情就是不动分毫,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也预示着此刻他的身体不是很好。
“很忐忑吗?”良久,风千情仿若从风的抚摸中清醒过来般,定定的看着萧清阳问道。
“为什么不告诉公子?”萧清阳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为什么吗?”风千情勾起邪佞的笑容,白净的脸庞有着一丝快感。“因为前几天没有证据,即使去告诉师兄,师兄也不会相信我。”
“还是说,你愿意主动放弃离开师兄?”风千情自得的微笑,极有自信的模样。
萧清阳的心里却有些发怵,顿时紧张起来,“我好不容易才从京城到达这极南的烈城,已经决定在这里安心生活。哪怕你真要杀我,我也不会走。”
“这么有决心?”风千情依旧轻浮的笑着,嘴角高傲的扬起,“就算,清河公主的花轿,已经出发前往龙洉国,你也不愿意离开这里?”
“我说过,我不是清阳公主,清河公主跟我没有关系。”萧清阳表面撞得淡定,心中却惊惧不已。他将自己的事情打听的太详细,乃至于连她躲在这里的理由,也调查的那么清楚。到底,是什么目的?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风千情嘲讽的笑着,“现在,证明你身份的证据,我已经掌握的七七八八。只要把那些给师兄看,你的清阳公主的身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想怎么样?”看风千情笃定的表情,他手中必定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到这地步,再否认已经没有必要。即使想要去否认,也只剩下过于苍白的语言。
“不要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书迷们还喜欢看:。”风千情边说着,边走上前一步,距离萧清阳不过一臂长的距离。
拼尽全力才遏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念头,萧清阳愤懑的看着白净书童般的风千情。光看外貌,实在想象不出来,他居然会有如此的魄力。无论是从对李墨白的暧昧,还是对待萧清阳的果断。
“可怜的孩子。”风千情突然长臂一伸,蛮横的将萧清阳的头揽进自己的怀里。“独自一个人从京城来到这里,受了这么多苦,一定很痛苦吧?”
感受衣料下传来风千情的温度与味道,听着他参杂着温柔的话语,萧清阳震惊到无以复加。风千情居然会安慰自己?
萧清阳有些不敢相信,怔仲了片刻,直觉便想从风千情的怀中退出来。只是,她越是挣扎,风千情就抱得越紧。
如此霸道且不容反抗的力量,让萧清阳的心跳再次加速,脸如火烧,快要无法自已。
在风千情的怀抱里,萧清阳居然发现自己初次体会到了温暖的感觉。比起冷冰冰的皇宫,这里的人要有人情味的多。
“放开我。”反抗无效,萧清阳只得开口抗议。她再厚脸皮,也不可能赖在陌生男人的怀里寻求温暖。尤其是,他还有断袖之癖。
想到这里,萧清阳就忍不住打冷颤。
“冷吗?”风千情微微放开怀中的萧清阳,从身上脱下一件外袍来,不容拒绝的盖在萧清阳的身体上。“冷的话,就早些回去。虽然已经是夏天,由于很少能有太阳光照入这森令,山里的温度很低。”
风千情,真的在关心自己?
这个认知,让萧清阳震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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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正是恋爱的好季节,书迷们还喜欢看:。
风千情之所以会如此对待萧清阳,不过是想降低她对自己的戒心而已。如果威胁萧清阳,迫她离开李墨白,李墨白会不起疑心?
就算告知李墨白,萧清阳的真实身份,李墨白又岂会因为这些有所退却?如果他真的喜欢上萧清阳,怎么可能会因为她是公主的身份而放弃?
对于李墨白,没有人会比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的风千情要更加清楚,其他书友正常看:。
李墨白如果对一件事情执着起来,会非常的恐怖。除去他自己放弃意外,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可能让他对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发生改变。
所以,即使萧清阳离开,即使萧清阳的说下谎言,如果李墨白已经喜欢上萧清阳,无论风千情逼迫萧清阳去做什么事情,也什么都无法改变。
他,来得太晚。
但是,也不算太晚。
他无法改变李墨白,也不可能让李墨白改变,但是却可以改变萧清阳。
萧清阳,并未喜欢上李墨白。
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而萧清阳被风千情搂在怀里,心里却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个有断袖之癖的男孩,比自己都还要小一岁的人,到底是想做什么?该不会,真的是想要安慰自己吧?
怎么可能?她萧清阳,难道就这么好骗吗?
“与你不一样,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风千情依然霸道的将萧清阳搂在自己的怀中,“我亲眼看着爹娘,死在自己的面前。”
“哎?”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萧清阳还是有些惊讶。
“那是我还很小。所以现在还残留着的记忆很模糊。不过,那片艳红的火海,我记得很清楚。”风千情的声音。意外的听起来有些悲伤,“爹娘,就这么丧生在了那场大火中。我。却被救了下来。”
李墨白,同样是如此。
同样看着自己的父母在眼前死去,其他书友正常看:。与风千情的父母不一样的是,李墨白的父母,是受尽了所有残酷的折磨,才渐渐的死在那场大火中。
而且,自小李墨白的记性就特别的好,恐怕他父母被杀时的所有记忆,他都清清楚楚的记在了脑海。
所以。他才会无法微笑。才会憎恨自己,却无法憎恨他人。
只是,现在的风千情却没有想到,不久之后,李墨白将遇见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不仅为她敞开心扉,并且露出了最为妖娆的笑容。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萧清阳的骄傲,在此时完全发挥不出来。即使她再过高傲,她的心,也是肉做的。
风千情声音里的悲伤。说明这些,都是真的。
所以,在通过自己分辨之后,她选择了相信风千情。但是。依旧迷惘。
风千情喜欢的人,不应该是李墨白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果然,是在利用自己吗?
“能不能,请你自动离开师兄?”风千情放低了声音,将自己的头埋在萧清阳的颈间,温热的呼吸,让萧清阳愕然。
请?风千情居然会对她说请?
从上次那三幅画的意境来看,这风千情绝对是一个傲到了骨子里的人,此刻,居然因为李墨白的事情而请求自己?
那么,他对自己讲述他的事情,在在博取自己的同情?紧紧的抱着自己,是在向自己示好?
萧清阳顿时有些恼怒,却也有些得意。如斯高傲的人,也在自己面前低下头颅。
“不会让你离开慕容山庄,只是让你离开李墨白,书迷们还喜欢看:。”见萧清阳许久没有回答,风千情补上一句,“你可以去其他的地方,甚至可以来照顾我。反正清荷郡主已经出嫁,你也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不是吗?”
没有谁,会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做,而来做人家的丫鬟吧?
“你先放开我。”被风千情紧紧的搂着,萧清阳直觉大脑混乱,呼吸都紧促起来。
不过,风千情说得也没有错,如果萧清荷已经动身前往龙洉国,母后定会派人来寻她,她也是时候离开,返回京城。
风千情当即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骤然失去怀中的温度,萧清阳有些怔忪,直觉就要往后退一步。哪知后面是一块碎石,萧清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踩上去,顿时脚下一滑,就向着地面扑去。
她的心,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风千情条件反射的,就拽住萧清阳胡乱挥舞的手,用力地抓着萧清阳对着自己的方向一拽,毫无意外,萧清阳就再次扑到了风千情的怀中。
“你没事吧?”风千情也有些惊慌,看见萧清阳安然无恙,终于缓了口气,白净的脸上,显现出几丝稚气来。
“谢谢。”萧清阳惊魂未定,看着风千情近在咫尺的脸孔,心如擂鼓。从紧握的手心传来他的温度,更是让萧清阳面如桃花。
她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风千情的另外一面。会紧张,会惊慌,会害怕……或许,他只是一个缺乏关爱,在默默等待着他人关怀的孩子。
在此刻,萧清阳内心的某一个角落,突然变得柔软。
然而,萧清阳还没有来得及体会这柔软,风千情陡然松开手,并后退了一步,其他书友正常看:。
失去依仗,萧清阳顿时不稳,狠狠地扑在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落叶纷飞,沾上她的发丝与衣角。
“师兄。”风千情低声开口,有些哀痛,有些失落。
李墨白却不看他,面无表情,眼神幽深,缓步靠近地上的萧清阳,低头将她拉了起来。语调轻柔如春风,“还好吗?”
“没事。”萧清阳缓过神来,虽然感觉全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手心也在刺刺的痛。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李墨白却察觉了什么,抬起与她紧握的手来,那细嫩的小手上有数道红色的刮痕。衬着白玉般的肌肤,显得触目惊心。
李墨白刀子一般的视线,凌厉地射向了一旁的风千情。
那责怪的眼神。让风千情的神色一变,看向萧清阳的视线。顿时有些幽怨。
萧清阳只得讪讪的笑,有些尴尬。
这风千情能为李墨白做这么多事情,说明李墨白在他心里,占了很大的地位吧?
不知为何,萧清阳的心,突然有些酸楚。
“我们走。”李墨白轻轻的执起萧清阳的手,视若珍宝般的握着。
“嗯。”不想让场面变得复杂。萧清阳乖巧的点头。走了几步,回头去看,风千情眼含伤痛,脸色比宣纸都还要苍白。
既然如此在乎,为什么不让李墨白看见他这般受伤的神色?为什么等到李墨白转身,才独自伤痛?
萧清阳的心一痛,突然觉得怜惜,其他书友正常看:。
转头看向面容俊美、衣袂飘飘的李墨白,萧清阳的心却平静下来,手心传来独属于李墨白的温度,她却毫无感觉。
然而。风千情伤痛的眼神,苍白的神色,在她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萧清阳未曾喜欢过他人。所以她不知道,她已经为风千情动了心。
待到风千情的伤口完全愈合,春天已经过去大半。眼看着,夏天就要到了。
这段时间,无论风千情怎么样去努力,李墨白就是不曾搭理他。更别说,跟他一起回宁城。
直到风千情伤愈,李墨白也不曾松口。
因着风千情对李墨白的纠缠,慕容盈盈看到风千情时的脸色益发难看,老早就恨不得直接将他轰出山庄。
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风千情虽然表示要付医药费,慕容老庄主却是坚决不肯收,毕竟他们非亲非故,所以,伤好之后,除非他再往自己身上捅一刀,风千情就必须离开。
不过,就算风千情再往身上捅一刀子,估计他们也不会再搭理他,只是把他当疯子。慕容山庄能够收留他这么久,已经仁至义尽。
风千情再不识趣,也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放佛分外不舍一般,风千情一一与全山庄的人道别,然而,没有一个人开口挽留。
所有人都排斥了风千情,排斥着这个总是漆黑的像是可以吸收光明的男孩。而这所有的一切,萧清阳都看在眼里。
如果说,慕容山庄还有谁不想风千情离开,也就只有萧清阳。
夏天到了,灯会也就快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萧清阳,想跟风千情一起去参加灯会。想要跟他一起去看看,灯会那天的灯火,到底能够璀璨到何种地步?是不是真的可以在整个烈城里面连成光桥,为那迷路的仙女指引道路。
清荷早就离开幽明国境内,抵达龙洉国的国土。而清荷公主被选中与龙洉国五皇子和亲是既定的事实,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萧清阳已经可以离开,她随时都可以做回她高高在上的清阳公主。只是,因为想与风千情一起去看灯会,她才留了下来。
回到皇宫,代表以后都不会再有如此惬意舒适的生活,她不想就此回去。她想,跟他一起去看灯会。
灯会之后,就会各自分散。哪怕宁城与京城相隔不远,也再无相见之日。
可是,风千情却在灯会之前,就要离开烈城。她,不能挽留。
慕容山庄,是慕容家的山庄,不是她萧清阳的山庄。而风千情,大概也不可能为了她留下来。
在风千情出发的前一天,他一如往常来到李墨白的院落。此时,无论是妖娆的木棉,还是细小的紫荆花,都已凋零大半。
院中的颜色去掉不少,绿意却更加的浓郁。
“公子不在。”也不知道李墨白有意无意,在风千情将走之际,李墨白反而勤揭通缉榜。而为了追捕那些逃逸的犯人,好几天都不回来时很正常的事情。而李墨白昨天出去之后,便一直都没有回来。估计,明天也不会专门回来为风千情践行。
“我不找师兄,我找你。”风千情单薄的嘴角噙着浅笑,认真的看着萧清阳。“今天风和日丽,天气晴好,趁着春天还在,我们去踏春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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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萧清阳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低声嗫嚅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什么?”不动女儿心的风千情,没有明白萧清阳话中的意思。
萧清阳的脸,有些别样的绯红,“为什么让我陪你去踏春?”
在京城的时候,萧清阳有时候会央求几位皇兄偷偷的带她出宫游玩,有那么几次,也曾跟随那些官宦子弟去踏春。
郊外的春天,天高水阔,百花盛开,无论是什么,都美好到近乎于幻觉。那个时候,才是萧清阳觉得真正快乐的时候。
踏春,在萧清阳的心里,一直都等同于快乐。
风千情此刻突然邀请她去踏春,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想要给她快乐?
他马上就要离开烈城城,自己离开或者不离开李墨白,他都已经无法掌控,不是吗?
而他也应该很清楚,她同样将要离开烈城,以后无论李墨白也好,还是他自己也好,都不会与她有任何的交集。
“这是我第一次来烈城,之前一直在养伤,没有好好玩玩。现在要离开,我想到处去逛逛。不过,只是我一个人去的话,会很寂寞。”风千情的神色中,深藏着些许落寞,“整个山庄,也就只有你不会那么讨厌我。”
“九月呢?”萧清阳的心,既高兴又难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使得萧清阳对风千情有了全新的认识,不再像以前那般怨怼。
因为她发觉,眼前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是那么想要得到大家关心与注意,却偏生不知道该如何去与大家相处,又害怕被他人伤害,从而用孤傲将自己包裹。最终才会落到被所有人讨厌的地步。
所以,才会对唯一给过自己温暖的李墨白,念念不忘。
这些。李墨白很清楚的知道,却选择了忽视。忽视的同时,却又没有拒绝风千情在自己身上汲取温暖。这个人,真的无法让人猜透。
“九月害怕小虫子。不想离开这里。”风千情淡然的解释。
那倒是,九月那怯弱的性格,或许真会对毫无威胁的小虫子感到害怕才是。不过,因为九月不去,他才来找自己吗?
萧清阳的心,有些不满。却也知道,以后的风千情。跟自己不会有任何的牵扯,无论九月与他什么关系,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而此刻,萧清阳那颗高高在上的心,已经为风千情而融化。既然不能跟他去灯会,一起去踏春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都能留下美好的回忆供日后怀念。
只是,她还是有些犹疑。“我不能随意出山庄,回来会被盈盈小姐骂。”
“放心。我已经跟他们说好,傍晚就会带着你回来。”风千情孤傲的笑容里面,带着点落寞的孩子气。
“那我去收拾一下。”萧清阳看了看身上的红色衣裳,转身欲走向院内。风千情一把将她拖住,“你现在的样子,已经足够好看。”
萧清阳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心跳加速,快要蹦出来。
为什么之前被人夸奖时,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还是等我一下。”萧清阳浅笑,挣脱风千情的钳制,转身跑向院内。
半刻时间后,一辆普通的马车从慕容山庄内驶出,向着乐名山下而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片金桂林外停下,尚未走出马车,金桂的香味,已经扑鼻而来。
“好香的味道。”萧清阳抱着一直紧紧搂在怀中的纸鸢,随着风千情的脚步走下马车。看到眼前约莫二米高的却无边无际金桂林,当即就惊叹起来,“好大的金桂林。”
金桂,因为存活率很低,一直都算是比较名贵的品种。此刻,这里居然有整整一树林成年的金桂花?要是被宫廷园林师看到,估计也会惊叹吧?
风千情并未说话,跨步就向金桂林走了过去。
“呐,为什么要来这里?”此刻的萧清阳,才真正像是十五岁的女孩,好奇而天真。
“这里,比较幽静。”风千情简洁的回答。
“可是,这里全是金桂树,不能放纸鸢呀?”萧清阳用力的晃了晃手中蝴蝶造型的白色纸鸢。
风千情怔了怔,飞身站在一株金桂的顶端,四处眺望。金桂不高,因此可以看得很远。“前面有一片草坪。”
“那就好,我们慢慢地走过去。”萧清阳这才点头,同时佩服的看向风千情,“你与公子的武功,谁更厉害?”
上次看到李墨白踏雪无痕已经足够惊叹,方才又看到风千情立在金桂顶端,而树枝不弯分毫,不由自主就想要比较起来。
“没有比过。”风千情脸上的神色微僵,别过脸去欣赏身旁的金桂林。
其实,即使没有比过,又怎么可能分不出高下呢?李墨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风千情需要重复演习数十遍的招式,李墨白光看着就可以学会。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别,其他书友正常看:。风千情曾经很嫉妒,甚至怨恨,为什么自己需要练习那么多次,李墨白却只是光看着就能领悟?
为什么自己努力的修炼,却仍旧比不上什么都不做的李墨白?
是的,风千情的武功,比不上李墨白。
无论风千情怎么去拼命练习,始终赶不上即使什么都不做,依然在稳定进步的李墨白。
只是,风千情不愿意去承认这点罢了。
“到了。”萧清阳察觉了风千情的黯然,知道他不愿意多说,所以干脆的转移话题。
在金桂林的中央,天苍苍,野茫茫,绿草茵茵,无数说不上名来的野花点缀其中,微风送来金桂的幽香,让这片宽阔的草坪看起来格外的美妙。
“来放纸鸢咯。”动人的景色,和暖的春风,让萧清阳很是激动。兴奋的晃了晃手中的白色蝴蝶,她快步跑到了草坪中央。那随风飘忽的红色身影。看上去更似精灵。“快点跟上。”
一瞬间,风千情竟然觉得自己也被感染,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拿着这个蝴蝶。等我跑起来,让你放手的时候,你就放手。”萧清阳将手中的白色蝴蝶塞到风千情的手上。仔细的嘱托着,“要这么拿。好了,那我开始跑了哦。”
萧清阳将手中的丝线卷轮松了松,弄出些松垮的线来,转身就笑着跑开,“松手,快松手。”
萧清阳快乐的呼喊着,风千情及时的松开手。那白色的纸鸢晃悠了几下,渐渐地随着微风飞上后方的天空。那随着风舞动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那真正的蝴蝶,在四处寻觅着春天里娇嫩的花朵一般。
四周有金桂花的幽香弥漫,树上的新芽随着微风舞动,那个分外可爱的红衣女孩手牵着一根银线,收放自如,其他书友正常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竟然意外的让人觉得很温馨。
风千情的神色,也不禁有瞬间的飘忽。并不会有希望这一幕长留于此的想法,只是想着。如果那个对着自己绽放笑颜的人,是李墨白该有多好?
如果李墨白能对着他绽放笑颜,该有多好?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可是,那并不是他风千情的错。
这样子的话,风千情无法说出口。
说不出口,便无法靠近。
难道,这辈子,李墨白真的再也不会原谅他吗?
“你来。”不知何时,萧清阳跑到风千情的面前,欲将手中的丝线递给风千情。
风千情微鄂,傻愣愣地看着那细细的白色细线,“我不会。”
他,从来都没有放过纸鸢。
“我来教你。”萧清阳灿烂的微笑,不由分说就将丝线及卷轴塞到风千情的手上。丝线刚到风千情的手上,那白色的蝴蝶在空中挣扎一番,翅膀甩了甩,就‘噗通’一声掉在地上。
“啊,掉了。”萧清阳跺脚,跑上前将纸鸢捡起来,又快速的跑回来。
“要放纸鸢,首先就得让它在空中自在的飞翔。这线不能扯得太紧,不然纸鸢会掉下来;也不能太松,不然纸鸢会被风刮跑。在纸鸢飞上天之后,我们需要做得只是做到一个适当的牵引……”
萧清阳耐心且细心的为风千情讲述着,就算没有李墨白那般学什么都不费事的天赋,风千情也不傻,很快就让那白色纸鸢飞上了天空。
那蝴蝶在空中飞舞的姿态,翩跹若舞,仿若放飞心情一般,心随着那弱小的白色蝴蝶,自由翱翔在蔚蓝的天空中。
春风的柔和,白云的柔软,蓝天的广阔,金桂的幽香……一切,都是新的感受。心契合自然,原来会有这么祥和的感觉。
待到累了,风千情与萧清阳也不顾什么礼节,直接就坐在了草地之上。两人面对面,仔细的凝视着对方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微笑起来。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风千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也从来都没有这么自在过。”萧清阳调皮的眨眨眼睛,笑得那么惬意。在人前的时候,为了维持自己公主的高贵形象,她何曾笑得这般肆意?
“这个,给你。”风千情变戏法般从身后拉出一个用五颜六色的野花编织的花环,准确的套在萧清阳的头上。
“你什么时候编的?”花环上撒了不少的金桂花,闻起来格外的幽香。萧清阳抬手摸着头顶柔软的藤蔓,以及藤蔓上那娇嫩的花朵,激动的快要留下眼泪。
她何曾,有这么幸福过?
“花美,你更美。”风千情勾起嘴角,看着眼前人花交映的画面,慢慢地对着萧清阳的脸下去俯下头去。
看着风千情白净的脸向自己靠近,萧清阳顿时紧张起来,理智告诉她必须要躲,可是身体颤栗到不受控制。
逼得太极不好,风千情明白这一点,加快速度,俯身靠近萧清阳的脸颊。温热的唇靠近那粉色的唇瓣,感觉到她的呼吸一滞,勾起嘴角,微微一错,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清阳,跟我走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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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时分,紫荆花的颜色渐渐深沉,微风一过,数朵花便从枝头飘落,书迷们还喜欢看:。像是在为自己饯别一般,随着春风打着旋儿,落到地上。
九月拖着自己的裙裾,抬头看着头顶的花朵,嘴角的笑意比头顶的花儿还要灿烂。
“九月。”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院门处响起,清冷的声音也不复平时的飘渺。
九月瞬间收起嘴角的笑容,恢复平时怯弱的表情,“九月见过大公子。”
“九月,风千情呢?”在风千情来到慕容山庄的这段时间里,这是李墨白第一次进入风千情所在的院落,他直接闯进房间搜寻一番,才蹙着眉梢出来对着九月问道。
“九月不知。”九月低眉顺目,没有直视李墨白的视线。
“九月,你当真不知?”李墨白怀疑的看着九月。
九月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那素来洁净如雪,从来不染灰尘的白色衣裳此刻凌乱不堪,满是褶皱与灰尘,就连发丝都毫无规律的随风舞动着。
从来都洁净如斯的人,突然狼狈不堪的出现在九月的面前,可见他究竟有多么的着急。可是,那个女人值得吗?
九月暗自勾起嘴角,不卑不亢的看着面前的李墨白,毫无畏惧,“大公子,九月当真不知。”
“他昨晚没有回来?”李墨白暗自握拳,追问道。
“是。”九月低声回答。
“他一夜未归,你却丝毫不急,当真是不知?”李墨白怀疑的看着九月。九月,虽然与他们两人一起长大,可是她的心,一直都在风千情那里。如果他们两人出现矛盾。她想都不想,不论缘由,直接偏向风千情。
“大公子。你最近对而公子付出了多少关心?”九月收起脸上的怯弱,淡然的问道。
李墨白愕然,最近。他根本就没有将心思放在风千情的身上哪怕一丝一毫。所以,面对九月的指责。他无话可说。
九月冷笑一声,语气带上些寒风的凉意,“即使他身上有伤,最近二公子每日也是借酒浇愁,彻夜不归,大公子你关心过吗?既然大公子不曾关心,有以什么立场来指责九月不知道二公子的去处?”
李墨白被说得哑口无言。“打扰了。”
说完,李墨白转身就欲走。
“现在九月要回宁城,大公子,再见。”九月走到一旁的石凳上拎起上面的行礼,走到愕然看着她的李墨白面前,恭敬的施礼,跃过李墨白向外走。
“你一个人回去?”烈城到宁城的路途,可是不近,九月一个人回去,李墨白如何放心?
“不敢劳大公子费心。”九月头也未回。脚步坚定的向慕容山庄的大门去走。那里,一辆早就已经备好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九月毫不迟疑的就踏上了马车,进入车厢坐下。
“九月姑娘,走吗?”来自疯人阁的马夫见九月良久未曾开口说话。按捺不住的询问。
“走。”伴随着一阵微风,飘渺如风的声音响起,李墨白速度极快的闪入马车内,坐在九月的对面。
“九月姑娘,这……”,然而,这个马夫未曾见过李墨白,见马车内突然多出一个人,而九月姑娘又没有呼救,顿时有些惊疑不定,其他书友正常看:。毕竟,阁主的吩咐,是让他将九月姑娘送回宁城。
“走。”九月抬眸看了看对面的李墨白,嘴角含着一丝微笑。
无论风千情做了什么,他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那几十带李墨白回宁城,回那个他们共同创建的家。
马车平稳的行驶,停停走走,向着宁城而去。
借用慕容山庄的情报网,花费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得知风千情与萧清阳的所在。他们隔自己,也不过一天的路程而已。
李墨白毫不迟疑,命令马夫连夜赶路,必须追上风千情。
两个月时间的相处,马夫已然知道李墨白的身份,自然不敢违抗。
又接连赶了数天,终于在十州与风千情遇上。
十州说是一个州,其实是个很小的城,只是地处要塞,连通南北,才单独划分为州。
李墨白见到风千情时,已是夜幕初降之时。风千情与萧清阳端坐在一个小小的酒肆,举杯畅饮。风千情手中拿着粗糙的瓷碗,萧清阳手执简洁的玉杯,皆是微有醉意。
萧清阳嘴角那抹放肆却舒心的笑容,结实的刺伤了李墨白的眼睛。那抹笑容,分明再说,她萧清阳与风千情在一起,很开心。
她跟风千情在一起,很开心。
那么,他特意赶来的目地,已然不存在。
李墨白抿唇,面无神色坐到风千情所在的那一桌,问店小二要了一个瓷碗,若无其事的独自痛饮,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时,他们的年纪不大,酒量也不算太好,到最后,三人皆是喝得酩酊大醉。
只是,这一醉,却出了莫大的问题。
因为那一夜,萧清阳,从女孩变成了女人。
次日萧清阳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赤身**独自躺在客栈时,顿时万念俱灰。
一夜的宿醉,加上满身让人羞愤的‘红斑’,脑海中残余的记忆,让泪水不自觉的从她的眼眶滑落。
宿醉,让她脑海中的记忆变得模糊,隐约记得昨夜的缠绵,却无法记起曾枕在她手畔的那个人是谁。
昨晚,她与风千情在酒肆里喝酒,在她的追问之下,风千情坦诚自己喜欢同为男人的李墨白。当时的感觉,无异于有人用一把银针直接插在她的心上,钝钝的痛。细细密密,却无路可逃。
后来的事情,已经记不清楚。
公主的骄傲,皇族的自尊,让她很清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来,萧清阳陡然一惊。慌忙拉起身上的被子盖在身上,有些惊慌的缩到墙角。
一袭白衣的李墨白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见萧清阳醒来。幽深的黑眸一颤,呼吸显然的一滞。“昨晚,对不起。”
“是你?”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水雾却迅速在萧清阳的眼中聚集。“为什么?你为什么?”
萧清阳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接近于质问的怒吼。
李墨白翻身关上房门,将手中的木盆放在一侧,“昨晚,书迷们还喜欢看:。我们都喝醉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啪……”
“啪…”
“啪。”
接连三声清脆的耳光声,萧清阳激动的跳下床,不解气的接连甩了李墨白三个耳光。清澈的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滑出眼角,“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不起。”被接连甩了三个耳光,左脸浮现清晰的指印,红肿得分外明显。李墨白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难得的对他人低下头。
“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萧清阳哭得声嘶力竭,虽然方才的三个耳光几乎用尽她所有的力气,她仍旧不解气的用粉拳锤着李墨白的肩膀。
李墨白闷哼一声,身体有些不自然。左右晃动了几下。
萧清阳发觉不对,后退一步,即使泪眼朦胧,也看到李墨白的左肩处溢出丝丝血痕,很快就染满了他的红色衣裳。
“你这是怎么啦?”萧清阳梗咽着问道。
李墨白漆黑的目光又是一闪,似乎浮现了丝丝怒气,然而很快又消散开来,“千情伤得,他这是在为你报仇呢?”
萧清阳一愣,想起风千情,本就没有生气的神色益发黯然起来,“他人呢?”
“知道我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在刺伤我后,气愤的走了。”李墨白淡然的解释。
尽管李墨白说得云淡风轻,停在萧清阳耳中却不亚于惊雷,果然被风千情知道了。虽然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她也不可能与他有交集,可是心碎裂的感觉,仍然很难受。
已经止住的泪花再次聚集在眼眶,看到不远处那李墨白刚刚端来仍旧热气腾腾的热水,萧清阳顿时咬牙切齿。
也不管身上的被子,任由它掉在地上,露出满是红色印记的身体来。这副身体,反正已经被李墨白摸过,她还需要在乎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身体上的疼痛,让萧清阳的手脚有些发软。费力的端起装着热水的木盆,‘哗啦’一声,尽数倒在李墨白的身上。
瞬间,李墨白就被这热水浇成了落汤鸡。甚至,那蒸腾的热气将李墨白包裹,看上去飘飘然欲飞仙。
如今已是夏天,热水的冷却时间很慢,李墨白端来的是滚烫的开水,如今倾数倒在李墨白的身上,他的皮肤以可见的速度绯红起来,甚至迅速的冒出了白色的水泡。
萧清阳那一下,李墨白明明可以闪开,可是他没有躲开,默默的站在原地承受着萧清阳满腔的怒火。
左胸口的血迹,益发弥漫,红色的血迹在开水的渗透下,更是染红了他大半的胸膛。李墨白疼得发抖,全身的皮肤被开水烫到的部分都在难以忍受的疼痛着,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幽深的黑眸定定的看着萧清阳。
肌肤的绯红,映衬得他嘴唇的眼色,益发苍白。
萧清阳瞪大眼睛看着李墨白,尽管此刻的他狼狈不堪,甚至像是快要被烤熟的鸡鸭,她也没有丝毫的同情。眼中浮肿的血丝,甚至比李墨白的肌肤都还要红。
“清阳,对不起。”李墨白依然嗫嚅着。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萧清阳急红了眼,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向着李墨白那在冒着血丝的伤口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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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点击过一千,再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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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尖锐的水果刀,在萧清阳恨意的驱使下,疯狂的向李墨白本就已经受伤的胸膛刺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此时的李墨白全身都是被开水烫出来的水泡,热气一直在他身上袅袅飞升,那眼红色的血迹,更是益发弥漫。
在刀尖就快要碰到李墨白胸口的前一刻,李墨白的身体抖了抖,软软的倒在地上。
那漫天飞舞起来的黑发,衬着那绯红如血的肌肤,让他毫无血色的嘴角看起来更加苍白。
“扑通”一声,李墨白倒在房中的地板上。
萧清阳满是泪痕,看着手中光亮可鉴的水果刀,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李墨白,不由愣了愣。
手中的刀子猝然倒地,萧清阳禁不住尖叫了一声,惊恐的后退。
好半晌,萧清阳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穿上衣服,收拾好散落在房中自己的东西,慌慌张张的想要逃跑。
李墨白身下的血迹益发弥漫,生死不明,她不会傻在这里,给人控告谋杀。即使她是公主,随便杀人也是不被容忍的。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风千情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外,看到面前的萧清阳,立刻紧张起来。
萧清阳那害怕到极点的情绪,在看到风千情的片刻,顿时松懈下来,一把扑到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失声痛哭。
风千情刚想要安慰几句,就看见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李墨白神色顿时一变。慌张的大喊,“九月,快去叫大夫。”
因为左胸的伤口,李墨白流失了太多的鲜血,加上全身上下都是被开水烫伤的水泡。大夫看着直摇头说没有希望。
却好歹,撑到了慕容宫晨与慕容盈盈的到来,捡回了一条命。
从李墨白受伤开始。到李墨白养伤的这段时间,萧清阳的情绪一直处在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意识飞离身体。胡乱的说话。动不动就流眼泪,甚至几度想要自杀。
最后。却查出已有身怀有孕。
李墨白的神色晦暗,本就苍白的神色更加苍白,劝说萧清阳放弃这个孩子。
萧清阳本就癫狂,一听这话,更是差点直接疯掉。本来那么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整日对着风千情以泪洗面,形状难看似乞丐。
最后。风千情在一个深夜,带着萧清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十州。
得到这个消息,李墨白当即就要去追赶,最后在慕容宫晨与慕容盈盈的劝阻下,才留在十州养伤。估计,若不是慕容宫晨强行对李墨白下了封住内息的迷药,以至他双拳难敌四手,他还不会乖乖就范。
然而,在被问及为什么要让萧清阳流掉那个孩子的理由,李墨白始终不答。
左胸上的伤口。以及全身的烫伤,让李墨白在十州修养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此时,已经是秋天。
李墨白与放心不下的慕容兄妹日夜兼程,风雨无阻的赶往宁城。
待到终于来到昔日墨风阁的地盘。看守的帮众却是连通报都不愿意,直接将李墨白阻挡再外。
如此,也就罢了。偏偏,这个帮众十分不长眼,鄙视地看着李墨白三人,口出恶言。
本就积满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的李墨白拔出初得到不久,有着厚重剑身的名剑‘莫离’,在他手中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飞过之处,血花四溅,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墨白手握银色剑身的厚剑,面容清冷,眼神毫无温度,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以及煞气,让诸多人都不敢靠近他的身侧。
李墨白缓慢的,一步步踏进疯人阁内,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那喷涌的鲜血汇聚成血海,晕染了地面。
有人认出李墨白来,当即前去通报风千情,等风千情匆匆赶来之时,倒在李墨白脚边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丘。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呼痛声,哀号声,回想在这个院落之中。就连疯人阁的左右护法,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痛苦的捂着伤口站在一旁。
这就是李墨白动起真格来的力量,几乎无人可挡。
“清阳呢?”李墨白甩了甩银色剑身上的血迹,剑尖直指风千情的眉心。“你还对她做了什么?”
“师兄,清阳与你不适合,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不顾周围所有人期盼他为死去帮众报仇的视线,风千情有些心焦的解释。
“为什么不流掉那个孩子?”李墨白冷冷地看着风千情,上前一步,剑尖离风千情的额头又近了一点。
“师兄,你不要冲动。”风千情还想要好好的解释,李墨白却不耐的皱起眉头。
反手从身后抽出另外一把剑,甩给风千情,“来吧,如果我赢了,让我带着清阳走,你从此不准来纠缠她,如果你赢了,我从此不来纠缠你。”
“师兄,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
李墨白没有让风千情将话说完,水中的剑化作流星,急速的刺向风千情。速度之快,让人只看到留下的残影,根本就无法看清楚他的具体动作。
‘叮当’数声武器连续相撞的声音,相撞的气流再次相撞,产生震耳欲聋的爆破声。狂风骤起,充满整个院落,灰尘漫天飞舞,遮挡了视线。
李墨白与风千情师出同门,又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招数、以及出招动作都清楚的很,一时都没有分出个高下来。
若是有人能够透过风沙看清里面的情景,便可以发现,李墨白一直都占了上风,而风千情被迫的处于防守状态。
所以,李墨白拼命的攻击,风千情拿出全身的力气防守,刀光剑影间,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当然,受伤的程度都不严重。而且两人出招都避开了对方的要害,所以依然打得难解难分。数百招下来,依然胜负未分。
“我要动真格了。”陡然间。李墨白清冷如风的声音从风沙中传来。
风千情立刻严阵以待,小心谨慎起来。按照以往的经验,李墨白一旦真正认真起来。他必输无疑。
可是他不能让李墨白带走萧清阳,如果让他带走萧清阳。最终也不会有结果。受伤的人,唯有李墨白而已。
皇亲,又岂会这么好攀?
而如果他赢了,李墨白不再来纠缠,他可以选择去纠缠他呀?
诸多想法瞬间闪过脑海,风千情瞬间下了决心,顿时平心静气。手握着剑柄,静静地蓄力。
两人的身影分开,分站两边静静的蓄力。
李墨白手中厚重的剑身让人看上去毫无重量,甚至给人一种会被微风给吹走的错觉。
风千情手中透明的剑身却因他极力蓄力的关系,看上去仿若有不能让人承受之重。
李墨白面无神色,幽深的眼眸中倒映出风千情的身影,似乎在考虑从哪里攻击才会更加有效。
风千情面色凝重,神色极为认真,谁见了他的神色,都丝毫不会怀疑接下来的这一招他将会拼上全力。
风动。树摇,沙起。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都是快若狂风冲向对方的所在。
既然都拼上全力。那么胜负就在这一招之后。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的来临。
陡然间……
“公子。”一声娇喝声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点点的焦急。
听到这个声音,那本是势如破竹的白色身影一顿,速度就慢了下来。
高手过招,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李墨白突然收回动作,让已经出全力的风千情措手不及,即使已经偏移方向,手中接近透明的剑依然贯穿了李墨白的胸口。
随着那血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李墨白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悠悠然的向地上下坠而去。
风千情愣了愣,看着手中在淌着鲜血的透明剑身,突然反应过来,扔掉手中的剑,身体急速的狂奔,居然赶在慕容宫晨之前将李墨白搂在怀里。
那妖娆的鲜血不断的从李墨白左胸口的伤口涌出,李墨白整个的脸色都惨白起来。
“师兄。”风千情抬手想要捂住李墨白的伤口,奈何左胸口是心脉所在,既然被刺中左胸口,已然等于被判死刑。
风千情的手一直都在发抖,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失手杀了最爱的人。
“让开。”慕容宫晨与慕容盈盈当即赶上前来,慕容宫晨更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针,试图止住从李墨白的伤口流出来的血。
“清……清阳。”李墨白的意识还很清楚,在缓过劲来后,他艰难的偏头看向一旁的萧清阳。
如今的萧清阳,已经有近五个月的身孕,大腹便便,行动不便的很。
尽管如此,在看到李墨白受了这么重的伤时,或许还会有性命之虞时,仍旧让丫鬟搀扶着从远处小跑了过来。
“清阳。”李墨白轻声的呢喃着,声若蚊呐。
“我在。”看着满身血迹的李墨白,有那么片刻的瞬间,萧清阳悲伤到想要放声大哭。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出世,孩子的父亲却不久于人世。甚至,是间接被她所害。
萧清阳知道,风千情的武功及不上李墨白;也知道高手过招不容许分神,尤其是彼此的武功相差不远的话更是如此……所以,她故意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声扰乱他的思维。
只是不想风千情收到伤害,却绝对不是想要害死李墨白。
想到此,萧清阳的心益发疼痛,自责的心情几乎要讲她给淹没。
将来,她要如何去面对她与李墨白的孩子?
咬了咬牙,索性许下承诺,“墨白我要嫁给你,这辈子除了我,不准你再娶其他的女人。知道了吗?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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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风呼啸而过,树影憧憧,格外的幽静,其他书友正常看:。
山边的小路,在干净避风的角落里,隐有火光闪烁着。
“终于来了。”轻狂且傲慢的声音,在火光旁响起。
本来就处在浅眠中的我,被这声音吵醒过来。
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火堆被拨弄了几下,光线亮堂起来,眼睛被刺痛了一下。
环顾周围,依然是睡着之前的那条山间小路,夜间的山风呼啸,风千情倚在一旁的树梢上,警惕的看向不远处。
树后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赶车的马夫倚着车壁睡得很熟。
“风千情,你干什么?”虽然因为一直在警惕着,所以也没睡好,但是被他吵醒,心里还是有些怨气的。
“嘘。”风千情对着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凝神听了一会,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有野兽吗?”
在这荒郊野外,除了野兽,还会有什么?不过,这一般的野兽,会让风千情这么小心吗?难道,又是老虎?
想起被我运送到东沂城交给安楚饲养的那两只大老虎,心里就是一阵得意,连老虎都被我收服,多有成就感的事情。
“走。”风千情轻飘飘的从树梢上飘下,叫醒在一旁的马夫,拉着我就坐到了马车里面。
“干嘛要晚上赶路?”车夫拿人钱财不好声张,我可是有意见的很。这连续几天都在马车上颠簸,好不容易才得到休息的机会,居然还要连夜赶路?难道风千情不知道,我身上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吗?
风千情闭上眼睛,却是根本就不理我。
火上心头。我抬起脚就要去踹他,哪知我脚还没有送出去,风千情就陡然睁开了眼睛。“来了。”
“什么来了?”刚来就在说来了来了。究竟是什么来了?
“停下。”风千情不睬我,淡然的对着车夫吩咐。
马夫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带着奇怪的眼神看了风千情一眼。依言将马车停在小路中央。
“你呆在马车里不要出来。”马车尚未听稳,风千情就迫不及待的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虽然弄不明白风千情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过他让我呆着我就会呆着么?这马车颠簸的我全身都在疼,鬼才愿意呆在这里。
“全部出来。”风千情傲然站在夜色下的小路上,声音孤傲,高声的命令道。
我奇怪的看向四周,只见风吹树摇,鬼影子都没有一个。这风千情,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陡然间。‘哧哧’数声,数十道黑影从隐蔽的角落里面跳出来,手持着寒芒,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向风千情逼近。其中几个身影,更是动作极快的向我跳来。
“救命啊!”那赶车的马夫顿时屁滚尿流,不要命的逃跑了。
那些黑影也没有去管他,目标很明显是我与风千情。不,目标好像是……我。
眼见那几个黑影就要到我的面前,我正想闪躲,风千情如旋风一般突然在我面前出现。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接近透明的长剑,锋利的气息划破长空,生生将那几个黑衣人逼退。
“红袖。”我两眼冒星星,毫不犹豫就向着风千情的右手扑去。
风千情侧身一闪。轻易就躲过了我的攻击。
“红袖怎么会在你这?”我等着风千情,不满的看着他。怎么说,也该在萧清阳那里才对。我还想着去定城找萧清阳要,没有想到就在这里。
风千情却理也不理我,只是定定地看着围在前方的数十个黑衣人,口出狂言,“不要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
这话狂傲的…让人无语。而且,人家怎么也是数十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直接让所有人一起上,要是输了的话,会死得很惨吧!
我悄悄的后退几步,明智的躲开风千情这个疯子。既然他这么有自信,就让他一个人去挑战这所有人好了。
“大哥,怎么办?”黑衣人的其中一个,偏头向正中间的那个黑衣人问道。
“一起上,不要客气。”正中间的那个黑衣人沉声说道,然后视线穿过风千情,看向最后面的我,“小姐,你趁机快跑,盟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很快就会找到您。”
小姐?盟主?他们是杨少临的人?
我正想要开口说话,那些黑衣人如同数道闪电,狠厉的劈向我面前的风千情。
风千情稳如泰山的站在原地,风好像在他周围停下一般,气息停滞。猛然间,他右手一挥,近透明色的长剑红袖在空中虚闪一下,狂风骤起,向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那些黑衣人的气势,明显的一顿。
似乎就是在等待着这个时机一般,风千情陡然拔地而起,身姿笔直如同那白鹤,长剑红袖夹杂着数道寒芒袭向那最左边的三个黑衣人。
“风千情,不准杀害他们。”感觉那杀气摄人,我用力的对着风千情的背影呼喊道。
风千情恍若未觉,手中的寒芒却是稍微的一偏,三声惨叫声刺破夜空,那三个黑衣人身染献血,轰然倒地。
一击得手,其他人的攻击已至身前,风千情轻轻用足尖在地上一点,飘然如落叶,就落到小路旁的茅草从中。
那剩下的黑衣人迅速的追击而去,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却皆是对着风千情身上的各处要穴。
我也懒得去管他们之间的打斗,提起裙角跑到那三个倒在血泊中的三个黑衣人身边,抬手探向他们的鼻息。
进气呼气都很均匀,虽然都已经陷入昏迷,虽然流失了不少鲜血,却都只是皮外伤。这风千情,还不算太坏。
松了口气,我颓然坐在地上。不自觉就碰到了怀中的坚硬,将李墨白模样的小木偶拿出来,细细的抚摸了一番。感觉微凉的夜风轻抚过脸颊,记起风千情讲述的与李墨白、萧清阳三人的故事,陷入沉思。
被风千情一剑贯穿左胸,因为李墨白的心脉在右边,加上慕容宫晨救治的及时,从而活了下来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只是,原来萧清阳怀上了李墨白的孩子。可是那个孩子后来生下来没有,男孩女孩,如今在哪,风千情却是不肯透露分毫,书迷们还喜欢看:。
据我所知,萧清阳嫁给这定城的城主后,膝下并无子女,而且一直都未曾生育。这个孩子如果顺利生下来,照李墨白的性格,不可能会置之不理。果然,是夭折了吗?
而且,既然萧清阳答应要嫁给李墨白,后来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按照我多方打听来的事实,那之后李墨白应该带着萧清阳闯荡江湖,从而造就了不少金童玉女的佳话。又是为了什么,后来却为什么没有走到一起呢?
为什么,李墨白会来左相府照顾我呢?
如果是因为我的亲生父亲,李墨白的主人的吩咐,李墨白一介江湖浪子,为什么会与我的亲生父亲有关联?
烦闷的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北方的天空。如果我的猜测没有出错,我的亲生父亲,该是那座华丽的囚牢里面,最为尊贵的人才是。
应该是,幽明国最高贵的皇帝才是。
萧清阳是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所以李墨白跟当今圣上相识,是因为萧清阳吗?还是说不通,为什么本该成为驸马的李墨白,会来照顾我呢?
九月,却是风千情的未婚妻?难道说,九月喜欢的人,不是李墨白,而是风千情吗?
想了想,脑海里面始终乱成一团。
“走了。”我还处在迷茫中,孤傲的声音传入耳膜,顿时清醒过来。
一袭黑仿若可以吞噬光明吸收黑暗的光芒的风千情在我面前停顿一下,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马车。抬起足尖在马车上一点,整个人如离弦的箭射向黑暗,不一会就抓着一个满是惊恐的人走了回来,是那个马夫。
将木偶收回怀中,我抬眸看向那片被压塌的茅草丛,“他们还活着吧?”
风千情甩了甩衣袖,不答话,冷傲的走进马车内。
我咬牙,不仅觉得风千情信不过,也不能看着风千情就这么杀掉杨少临的人而什么都不做,于是迈步走进那茅草丛中,在每个人的鼻下探了探。
庆幸的是,都还有呼吸。虽然他们的呼吸有的强有的弱,不过都还活着。
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要是风千情真要杀了他们,我还真没办法。就算加上我,也不见得能打败风千情,反而会激怒他也说不定,所以我选择什么都不做。
幸好,风千情也不是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一边拍打着身上沾染的枯草,一边踏上马车内,马车依然平缓的向着北方而去。
这几天下来,虽然风千情没有明说,我也知道风千情的目的是定城。
李墨白,本就是在定城。
就算风千情不来这招,我也会去的地方。只是会稍微慢上一点而已。
不知道杨少临怎么样了,真的追着我来了吗?
要是被他知道我是自愿跟着风千情走,一旦碰上面,肯定会直接开批斗会,不将我骂的体无完肤绝不会罢休。
而且,万一杨少临跟风千情打起来,我又该怎么办呢?
风千情肯定会出卖我,告诉杨少临我是自愿跟他走的吧?
突然间,十分不希望明天来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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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到这个小村庄时,缕缕炊烟已经随着晨风飘荡,袅袅婷婷的飞上天空,其他书友正常看:。
“东方梨,快起来。”还在睡梦中的我,突然被一声怒吼声吵醒。
勉强睁开迷蒙了眼睛,昨夜发生的事情就涌入了脑海中。后半夜一直奔波,好不容易才看到这个小村庄,我打死都不肯再走,风千情被逼无奈才在这个村庄做了短暂的停留。
好不容易找着愿意借宿给我们的人家,我这才刚睡下不久,就被风千情的大嗓门给吵醒。顿时咬牙切齿,这该死的风千情,是要磨死我吗?
翻个身,将身上的被子拉过头顶,继续闭眼睡觉。
“东方梨。”越来越大的嗓门,这风千情是个没有耐心的人,至少对我绝对没有耐心,从他这不耐烦的口气就能知道一二。
头依然昏沉,我索性抬手捂住耳朵。
隐约间,感觉有人靠近,顿时警觉起来。
‘哗啦’一声轻响,我立刻一个翻身滚到墙角,用被子挡在身后。
“躲得倒是很快。”风千情冷傲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来。
我将被子拉下一点,只见风千情挂着冷笑,手中拿着一个破旧的木盆,身姿傲然的站在床边。
而我面前的床上,已经被水打湿大半,书迷们还喜欢看:。方才要不是我躲避及时,这些水就全部倒在我的身上,即使有被子也没用。毕竟被子是棉絮所做,最是吸水。
我当即寒了眼神,“风千情,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有这么叫人起床的吗?当初那像恶魔般的李墨白,都不曾如此对待过我。
“快点起来,不然下回伺候你的。可就不是水这么简单。”风千情像是没有听到我的斥责般,冷傲的说完便拿着木盆走了出去。
我憋了又憋,才将已经到达嘴边的脏话给吞了下去。
我打不过风千情。真把他惹恼,对我没有好处。只得忍气吞声的爬起来,刻意慢悠悠穿好衣服。才走出房门。
风千情半倚在马车之上,见我出来。立刻转身走进马车厢内。
那车夫则是睁着睡眼惺忪的目光,嘴里叼着一个包子,有气无力的看着我。
真是个疯子,连早餐都不打算让人吃吗?
我怨恨的爬上马车,不满的瞪着对面的人,“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紧急的带着我去定城?是师父出了什么事情吗?”
风千情不答。只是挥手丢过一个纸包来。
我抬手接住,慢腾腾的打开来,两个白软的包子出现在视野。顿时撇嘴,“每天都是包子,多烦躁呀!”
不敢与风千情对抗,抱怨几句还是可以的。而且,这些天相处下来,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风千情忍耐度比李墨白要好。
“你可以选择不吃。”一般来说,风千情很少会接下我的话头。所以。每次他回答我的话时,我都会感到惊讶。
惊诧的看了看面容冷傲、手拿着包子细嚼的风千情,突然玩心大发,“师叔。”
“咳咳…。”不出所料。风千情一口气卡在喉咙,憋得他白净的面容红得像是那天边的艳霞。
扳回一局。我抿着嘴轻笑,“要是哪天,师父娶了我,你是不是该叫我嫂子呢?”
“咳咳咳咳咳……”
一口气尚未吞下的风千情,更加剧烈的咳嗽起来。那锐利的目光,似要将我绞碎一般。
我像是没有察觉他的异常一般,心情大好,抓着手中的包子送到嘴边,用力的咬了一大口。要是风千情就此被我吓死,也能算是我生平得意事之一。
好半晌,风千情才终于平静下来,手中剩下的半个包子被他轻轻地一甩,就从窗户飞了出去。
“东方梨,我们应该好好谈谈。”风千情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其一,我不叫东方梨,如果你想连名带姓叫我的话,可以叫我林月回。其二,我刚才说得是事实,我知道你也喜欢师父,但是我不会把他让给你。”估摸着风千情是要与我说关于李墨白的事情,我先甩出自己的底线。
“东方梨,你觉得师兄会娶你吗?”风千情依然无视我方才的话。
“风千情,你觉得师父会跟你在一起吗?”我接着咬了口包子,含糊着挑眉反问道。
比起李墨白会不会娶我这个问题,李墨白会跟男人在一起吗?先不说李墨白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倾向,风千情可是他视若兄弟的人,比起我,他更加没有希望。
果然,风千情的脸色黯然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路上,风千情都不再跟我搭话,神色也恢复平时的傲然,靠着马车避闭目养神,完全当我不存在。
有的时候,感觉这风千情还是真有些小心眼。
“到西曲州咯。”一直到晌午时分,那马夫才惊呼起来。
西曲州如其名,以戏班多而精闻名于整个幽明国。基本上,只要是长久住在这里的人,都能来上那么一两句戏曲。
听马夫这么一说,虽然我对戏曲没有什么兴趣,对这个戏曲文化集中的地方,还是有些微的感觉。
一般来说,无论哪一种文化的集中地,都必定有着其深厚的底蕴与独特的故事,这些都是极有趣的事情。对于旅途劳累的人来说,无论是听戏曲,还是感受它的文化,都绝对是休憩身心的好方法。
“不要进城,咱们绕过这里走偏僻的地方。”风千情睁开眼睛,冷傲的吩咐。
“是。”马夫愣了愣,就要将马车调转方向。
“等等。”我柳眉倒竖,怒视着风千情,“这都已经是晌午时分,难道就不能进城吃个饭再继续赶路吗?这都连续赶了这么多天,不光是我,马儿都累了。”
风千情无视我的话。继续闭目养神。
眼看着城市离我越远,我简直就怒上心头。这整天都在赶路,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算了。现在连城都不让进?难道我们是在逃命吗?
我怒然站起来,“要是你不进城让我吃个热饭,等我见到师父。一定会告诉他你欺负我。”
小样,你不怕我。难道不怕李墨白?
风千情陡然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冰冷的视线不含温度的射向我。
我眉头一挑,毫不畏惧的看着他。既然知道怕,那就说明风千情不敢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我又岂会怕他?
“进城。”风千情咬牙切齿的对着马夫吩咐。
半个时辰之后,我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距离城门最豪华的酒楼。反正不要我出钱。有风千情这个冤大头,不找最好的就是在亏待自己。
此刻离晌午还有一段时间,酒楼的大堂人并不多,我正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风千情一把将我拉住,对着殷勤过来招呼的小二吩咐,“带我们去雅间。”
“是…是。”那店小二的视线完全黏在我的脸上,被风千情瞪了好几次,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看着风千情拉着我的手,我眼珠子一转。“师叔,你说我拥有如花似玉的美貌,师父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娶我呢?”
“不要叫我师叔,我跟你没关系。”风千情嫌恶地松开抓着我的手。冷淡地看着我,“你引以为傲的相貌,无法跟清阳比。”
“再跟你重申三点。其一,我没有对自己的相貌引以为傲;其二,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谁知道那萧清阳长得……怎么样?”生生将丑八怪改成了怎么样,我差点咬到舌头。“这其三,李墨白是我的师父,你是他的师弟,难道我们不是师叔吗?还是说,你认为自己跟师父没有任何的关系?”
“伶牙俐齿。”风千情孤傲的瞥我一眼,跟着店小二走进一个用屏风隔绝的‘房间’。
“两位想要吃什么?”在风千情冰冷若冰的目光下,店小二不敢再看我,恭敬的对着风千情问道。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来一份,书迷们还喜欢看:。”抢在风千情说话之前,我豪气的开口。这不要自己出钱的饭,吃起来肯定相当美味。
“店里的招牌菜比较多,您们二位吃恐怕……”
店小二支支吾吾的,顺便偷看了我好几眼。
“没关系,你尽管上菜。”我不甚在意的挥挥手,“吃不下,我可以打包带走,快点下去准备,姑娘我快饿死了。”
“是、是。”店小二连连点头应下,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这个雅间正好在最里面,可以从窗户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景。风千情不看我,调转视线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有微热的风从窗户吹进来,隐有动人的戏曲声传入耳中,动人心弦。
雅间的屏风门被推开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小二送上菜来,正想感慨这速度,看到来人却哽住了喉咙。
那一袭妖艳的粉衣,精致的面容,桃花般的眼睛,妩媚的笑容,都像我说明了一个事实,来人是杨少临。
杨少临脸色红润,发丝微乱,呼吸也有些加快,似乎方才做了急速的运动。联系现在的场景,我可以肯定杨少临是从什么地方飞奔而来。
“哥。”我有些慌张的站起来。
杨少临桃花般的视线往风千情身上一转,随即调头看向我,掩藏在睫毛下的眼眸中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只见他疾走两步,占到我的面前一把抓起我的右手,“跟我走。”
“哦。”我也不敢反抗,正准备跟着他离开,陡然左手一紧,同样被人拽住。
“不准走。”风千情几乎同时拉住我的左手手腕,跟杨少临僵持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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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临与风千情仿若较劲一般一人扯着我的一只手不放,那锋利如刀的视线毫不犹豫的射向对方,却把我当成了靶子。
我万般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试着将手抽回来。
哪知我稍微一用力,他们二人反而用更大的力气抓着我的手。
实在是……痛。手腕快被拉断的感觉,心下衡量一番,我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杨少临,“哥,痛。”
跟风千情这么说是不会有效果的,毕竟他不会心疼我。可杨少临不一样,他可是除了李墨白外最疼我的人,肯定会放手。
哪知我的算盘却打错了。
杨少临眼眸微眯,不耐的瞪向风千情,“丑八怪,放手。”
我当即一个趔趄,差点直接往地上栽倒。丑八怪?这个词也未免太震撼了吧?
这风千情是没有杨少临的美貌,却好歹也算白净,怎么就变成丑八怪了?
“臭女人,该放手的是你才是。”风千情丝毫不让,冷傲的声音透过我传向杨少临。
臭…臭女人?
杨少临长得比女人还要美丽是不错,可是五官的线条刚毅,尤其是那桃花般的眼神,总是暗藏着锋芒,看到正面的话,瞎子都不会认为杨少临是女人才是?
“你小子有种。”杨少临嘴角妩媚的笑容一冷,右手紧握成拳,夹杂着狂风避过我向风千情袭去。
拳头夹杂着劲风从脸颊袭过,我根本就睁不开眼睛,却感觉杨少临与风千情依然拉着我的手不放。
“轰隆”一声,风千情似乎强行用手挡住了杨少临的拳头,却也震得他的身体晃了晃,进而拉着我晃啊晃,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只觉左手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风千情遭受突然的攻击,却依然不放手。
一阵寒意从左边侵袭而来,‘叮’的一声剑吟。雅间内的剑气大涨,杀气益盛。
“客…客官,你们…在做…做什么?”这是那店小二恐慌不已的声音。似乎害怕到极致,说话都结巴起来。
“杀人。”风千情冷傲的声音响起。剑气划破空气引起的震颤声近在耳畔,我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万一被误伤,这可是要人命的事情。
“红袖居然在你这里,萧清阳可真是舍得。”杨少临娇嫩如春花的声音在右侧响起,突然便放开抓着我的手。
我正待松口气,突然感觉杨少临用力将我揽在怀中。狂风再起,而左手上的力道瞬间消失。
待在熟悉的怀抱中,我交替的揉着双手的手腕,后怕的睁开眼睛。
这一看,心头顿时冒起一股无名怒火。
杨少临左手揽着我的手体,右手空手抓住了透明的剑刃。两方有片刻的僵持,虽然风千情一直想要将剑刃从杨少临的爪下解救出去,却一直没有成功。
可是,红袖是何等的锋利?
片刻后,风千情用力的朝上一划。杨少临的右手手心顿时冒出红色的血丝来。那红色的血珠沿着透明的剑刃流淌,‘滴答’一声落到了地上。
杨少临的右手依然化作利爪,死死地抓着红袖那透明的剑刃,书迷们还喜欢看:。
“哥,快放手。”看着那不断冒出来的血珠。我的心揪了起来。
杨少临却不搭理我,全心全意的与风千情在力道上比拼着。
因为他们两人拿着红袖的手势不一样,风千情是全力握着剑柄,力道至少发挥出九城;可杨少临却是五指悬空抓着剑刃,力道最多发挥出一半,却与风千情打个平手。这一看便已经知道,杨少临的力气要大过风千情。
“风千情,你放手。”杨少临不为所动,我只好对着风千情怒吼。
风千情也不搭理我,握着红袖的手上青筋毕露,显然再加大力道。
“风千情,你快放手啊,名剑红袖本就是我的东西,你快还给我。”为他们两人的冥顽头疼的同时,怒火在心中也是越烧越旺。我挣脱杨少临的拥抱,足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如闪电劈破空气,瞬间就到达风千情的面前。
正想抬手攻击,风千情却如鬼魅般,身体一晃便晃到了另外一边。
“你的?”风千情冷笑,眼神锐利的看向我,手中却是一颤,忙全神贯注地盯着杨少临,嘴上的话却没停,“红袖的主人,本来是我。”
我呼吸一滞,继而反驳,“师父将红袖送给我,它便是我的。如果被师父知道,你光明正大的抢我的东西,你可是我的师叔,你说师父会怎么看你?”
这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非得要我拿师父出来压他。
风千情眼眸沉了沉,识相的松开了紧握着剑柄的手。
力道突然从另外一边撤去,杨少临陡然倒退几步,尚未站稳,风千情陡然化作一阵旋风,双手皆是紧握成拳,夹杂着空气的怒吼声向杨少临砸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一惊,立刻飞身上前想要去阻止。
杨少临却比我更快一步,红袖近乎透明的剑刃一个旋转,便阻得风千情倒退开来。
“好身手。”风千情特别平静的开口,仿佛刚才偷袭的人不是他。“小二,上菜。”
“是…是。”那一直站在门外的店小二立刻端着一个圆盘走了进来,只是那手也在抖,脚也再抖,看上去很是滑稽。
“月回,我们走。”杨少临将手中的红袖抛过来,冷淡的开口。
我抬手接住,看着上面残存的血迹,忧心的看向杨少临仍旧在淌着鲜血的右手,“哥,疼吗?要不先去药房上点药吧?”
“小伤,不碍事。”杨少临不甚在意的摇头。
“剑鞘呢?”我对着悠然坐在一侧的风千情伸出手。
风千情倒也识相,乖乖的就将红袖的剑鞘给扔了过来。“这菜都准备好,坐下一起吃个饭如何?”
“你这么好心?”我怀疑的看着风千情。
风千情在怀中捣鼓一番,对着杨少临扔过一个小瓷瓶,“免得某些人向师兄告状。”
想起在进西曲州前我威胁风千情的事情,我差点喷笑出声。不过杨少临好歹被他伤了,不能给他好脸色看。于是换上冷笑,“我怕你下毒。”
“既然风公子盛情相邀,我们岂有推辞之理?”杨少临倒是极为惬意就在风千情的对面坐下来。
我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在帮他出气好不好?结果他倒是先化干戈为玉帛了,也太大度了点,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来帮你。”见杨少临辛苦的想要掰开小瓷瓶瓷瓶的模样,我忙出声说道。疾走几步,在杨少临的身边坐下,细心的帮他处理伤口、上药、包扎。
如今,这些我已经能做得很熟练。
杨少临右手受伤,抓筷子都有些困难,所以吃得很慢。待到桌上的菜肴被扫去一半,晌午时分已经过去。
“月回,我们走。”杨少临最后一个放下筷子,妩媚的对着对面的风千情笑笑,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我诧异的看着风千情,他居然没有丝毫的阻拦,记起他们方才还在互相抨击对方,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这风千情方才还为了留下我跟杨少临大打出手,只不过吃了个饭,就有这么大的转变,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难道说,他们在什么时候达成了秘密协议?
这不可能呀,方才吃饭时,他们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走了。”杨少临走出门外,见我还在盯着风千情瞧,出声提醒道。
“哦。”我拿起身旁的细剑红袖,最后看了风千情一眼,跟在杨少临身后除了酒楼。
“痛。”刚走出酒楼,杨少临抬手一记爆栗敲在我的头顶,我顿时眼泪汪汪。
“你还知道痛?”杨少临没好气的看着我。
“哥,我知道错了。”眼见杨少临又一记要翘下来,我赶紧扑到杨少临的怀里,用力的将他抱住,“以后绝对不敢啦,哥就原谅我这回好不好?”
眼中的泪花蓄势待落,加上可怜兮兮的乞求眼神,杨少临的左手最终落回自己的身侧。“从现在开始,不准离开我三步的范围。”
“啊?”不准离开他三步的范围?岂不是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吗?嘴一瞥正想抗议,却看见杨少临的左手又抬起来,忙闪躲到一边,“那我上厕所,睡觉怎么办?”
“这些除外。”杨少临一击落空,桃花眼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只得讪讪的赔着笑。
“哥,咱们这是要去哪?”眼见杨少临没有目地的在街道上闲晃,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自然是等其他人赶来,我们现在这里随便逛逛。”
“无夜楼怎么样了?名册有拿到手了吗?”想起在长门城的事情,我低身问道。明明扬言要挑战无夜楼的人就是我,最后却全部甩手给了杨少临。接下我的这个烂摊子,他想必很辛苦。心里,不是不感动。
“放心,无夜楼的势力,已经被毁去一半,已经不成气候。”杨少临回答的轻描淡写,然而要毁掉无夜楼势力的一半,战斗会有多激烈,又会是多么惨烈的场景?
明明占据了上风,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我想打败的人,是萧清阳,而不是无夜楼。
“那我们怎么办?”既然无夜楼已经不成威胁,难道要回东沂城吗?
杨少临随意的甩手,丢了一个红色的东西过来。
我伸手接过,才发现者这是一张红色的请柬,上面镶着金边,看上去华贵不已。“这是什么?”
“萧清阳送来的请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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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城,北与宁城搭界,南挨着京城,东临内海,西依雀山。海河破晓河在城中蜿蜒而过,成为定城一景。
因着地理位置极佳,定城本身就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城市,而最近却益发热闹。
定城的城主温长胥,时年三十二,虽然有一妻三妾数陪房,但一直未得一儿半女。定城的百姓议论纷纷,矛头皆是指向温长胥的正妻昔日的清阳公主。
身为皇族的公主,她既是正妻,生下的儿子自然是继承城主之位的不二人选。多年来虽然一直未有所出,其他人又岂敢抢在她的前头去?
所以,温长胥虽然妻妾成群,却一直未能诞下子嗣。
不过老天算是眷顾这温长胥,或者说萧清阳终于大发善心,实在不忍让温家绝了后,应允温长胥想要孩子的期望。
这不,萧清阳方才将此事答应下来,温长胥的三名通房一名小妾皆在去年身怀有孕,今年初夏时分,三位通房分别诞下一个千金,那名地位最高的小妾却诞下了龙凤胎,不可不谓是多喜临门。
这温长胥兴奋之余,大摆酒席宴请天下,只为替幼子举办满月酒。这红色的请柬遍布天下,邀请了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他书友正常看:。
只是,杨少临手上的请柬略不同,乃是萧清阳亲派人送来。
虽然表面上是寄给杨少临,萧清阳与杨少临却是没有任何的关联,显然是想要邀请我。
虽然弄不清楚萧清阳的意图,在西曲州休息几日,待所有人都到齐后,我们一行人还是在数日兼程之后,赶到了定城。
而那风千情早就不见了踪影。想来会比我们早一步抵达这里。
定城的模样方入眼时,一股历史悠久的气息就铺面而来,不愧是除了京城之外。存在时间最为悠久的城市。
“看上去也不怎么样,还不及烈城繁华。”陆馨最先开口,对这个看上去满是历史灰尘的城市。语气中只有不满。
“烈城是我幽明国经济最为发达的城市,这定城自然及不上。”在西曲州与我们汇合后的白池温和的开口。
“不用你告诉我这些。”陆馨脸带不屑。连讽带刺对着白池开口。
“好了好了。”我忙挡在陆馨面前,这两人,自从在东沂城闹过别扭之后,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好转。
当然,也不能怪陆馨。这白池对待东方童的态度如此暧昧,又不曾解释分毫,任谁都无法释怀。
我所能做的。只能尽量减少他们之间的摩擦,毕竟东方童还被我绑在后面的马车之上。只要东方童还在,他们就会无法释怀。
“现在怎么办?”我看向一旁最吸引他人目光的杨少临,撇嘴说道。距离那满月酒还有半月之余,是先去城主府拜会温长胥呢?还是我们自己在这定城好好逛逛?
“月回想怎么办?”一边享受着众人的注视,杨少临一边妩媚自得的微笑,其他书友正常看:。
“自然是直接去会一会萧清阳。”那个胆小怕事的城主温长胥,不在我想见的人之列。而且,据风千情所透露的消息,李墨白就住在那城主府没错。
“那我们就先去城主府。”杨少临点头答应下来。
“我不想去。”陆馨率先反对起来。“我对萧清阳什么的没有兴趣,就随便在这里逛逛。”
“那也好。”我点头应下。环顾一番,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客栈,“等你玩累了,我们在那里集合就好。”
“好。”陆馨点头同意。
“你们呢?”杨少临转头问白池与死书呆子苗祁等人。
“走了这么久。东方姑娘肯定累了,我们先去客栈休息。”瞥了眼身后的马车,白池温文的开口。
白池口中的东方姑娘,自然不是在说我。我转头看向一旁的陆馨,脸色果然已经白了,心里顿时叹了口气。这陆馨,要是再坦诚一点,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呀?
“我也去休息。”死书呆子似乎很不习惯新的环境,畏畏缩缩的四处打探着,活脱脱的像是偷了东西后心虚不已的盗贼。
“那我跟陆姑娘一起去逛逛。”同样在西曲州与我们汇合的素右淡然说道。
“那九月你呢?”我看向身旁唯一一个还未发表意见的九月。
“我跟小姐一起去城主府。”九月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怯弱。
“那我们就在此分开,戌时在那个客栈汇合。”再次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客栈,陆馨已经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其他书友正常看:。
素右对着我微微一笑,迈步跟在陆馨的身后。
白池定定的盯着陆馨的背影看了三秒,指挥着杨少临的亲卫队,将马车开到了前面的客栈,死书呆子苗祁立刻跟了上去。
瞬间,这里就只剩下杨少临、我与九月,以及跟在杨少临身后的一部分侍卫。
“知道城主府怎么走吗?”杨少临突然转头过来问我。
“我怎么知道?”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随便指着身后的一个侍卫,“问路去。”
“我知道怎么走。”九月怯弱的声音响起,随即走到我们的前面,“小姐跟我来。”
说完,九月便走在前面带路。
九月怎么会知道定城的路线?我看向杨少临,用眼神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杨少临耸耸肩。
此时约是巳时,烈日当空,炎热不已。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偶有几个小摊贩都是有气无力的站在那里,轻声细语的彼此攀谈着。
灼热的风从街道的另一方面吹来,扬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却也送来几缕荷花的清香。
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走了几步,我就热得不想再走一步。站在马路中央,不愿意再动弹。“九月,还要走多久?”
九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景色,轻声的回答,“办个时辰左右。”
半个时辰,岂不是一个小时?我立刻走到一旁的树荫下,靠着身后粗壮的树干大口的喘气,“我不走了,去把马车赶来,又累又热,难受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早知道,就不该把马车让给东方童。
“去吧。”杨少临对着一个侍卫吩咐着,那个侍卫立刻领命而去。
“那边有个小摊在卖冰豆粥,我们去休息下吧!”九月轻声的开口。
冰豆粥?我的眼睛当即亮了起来,快速站起来,就准备横穿道路。
“咚、咚、咚……”的马蹄声响起,我抬头看去,一辆精致的马车从另一头疾驰而来,当即停下脚步。
马车行驶速度很快,很快就到达我的面前,被马车带起的狂风拂过脸颊,我抬手捂住纷乱的发丝。却不经意间从被风儿扬起车帘里看见了马车里面的人,虽然只有一瞬,但是因为隔得很近,我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白衣纤尘不染,脸上带着一个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狐狸的嘴角微弯,似笑非笑的表情。最重要的是,这面具是没有眼睛的,眼睛部分是一片纯白。
一种异样的感觉,直接击中我的心脏。颤栗,从心里散发到身体的颤栗,让我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月回,没事吧?”马车过去之后,杨少临立刻跑了过来。方才被马车突然一拦,我们分别站在道路的两边,所以马车过去的时候,他应该并没有看见马车里面的人。
“是李墨白。”我抬起颤抖着的手放到心脏位置,试图感受它激烈的跳动,有些恐慌,有些不安。
“李墨白?”杨少临诧异的看着我,抬头去看那辆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的马车。
我猛然用力在地上一蹬,身体如离弦的箭,火速的向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徒留下声音留在原地,“哥,我去确认看看到底是不是李墨白,你们先去城主府,过会我就来找你们。”
杨少临一愣,正想追上去,却感觉有一双小手抓住自己的衣角,回头一看,才发现一向怯弱的九月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叹息,“那是公子。”
“等等。”追了好半会,才终于赶上了马车的速度,我错脚在墙壁上用力一蹬,飞身落到马车前面。无所畏惧的张开双手,用身体挡在马车前面。
“吁~~~”
那赶马的马夫顿时被惊吓到,手忙脚乱的拉紧缰绳,那本在拉着马车狂奔的马儿狂暴的抬起前脚朝虚空中一踹,发出了很大的呼吸声。
那马儿的前脚几乎是擦着我的身体而过,我顿时吓得腿脚发软,跌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马车里面,传来了清冷如风的声音。
顿时,眼泪就在我的眼中聚集,连身上传来的刺痛感都消失不见。这个声音,在梦中百转千回了上千遍,我实在是太过熟悉。
“回公子的话,有位姑娘强行拦下了我们的马车,似乎受了点伤,跌倒了。”那马夫恭敬的低头,如实对着马车里面的李墨白汇报。
“不用管她,我们走。”清冷如风的声音里面,带着几丝冷漠。
“是。”那个马车拉着那仍处在狂暴中的马儿往旁边一挪,扬起手中的缰绳就要驱使马车从我身旁走过。
我挣扎了下,想要站起来,奈何全身上下都传来百般的痛楚,根本就使不上劲,脚上更是刺痛难当,无法站立起来。眼看着马车就要开走,眼泪毫不掩饰的滑出眼眶,我对着车厢内用力的呼喊,“师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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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在马儿的嘶鸣声中,那格外清冷的声音里含着惊讶,刚刚起步的马车又瞬间停了下来。
“小梨?”有些犹疑的声音,那个身形消瘦的白裳男子,从马车上走下。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似笑非笑,看不到他的真实神情。
这才多久不见,李墨白居然消瘦成这般模样,仿若风一吹便会随风而去。
心如被锤子用力的敲击,痛彻心扉。
我用力的撑了撑地面想要站起来,手却酸软不已,使不上劲。
“小梨,你在哪?”李墨白的狐狸面具完全的覆盖了他的脸,自然也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如盲人一般在空中挥舞着双手,试图摸到我的所在。
盲人?我死死地盯着那狐狸面具的眼睛位置,李墨白为什么要带这种将整张脸都覆盖住的面具?
“师父,我在这儿。”狠了狠心,不顾脚上传来的刺痛感,我拼命的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十分不稳。看着疾步向我走过来的李墨白,我亦是想要上前,哪知才走一步脚下一崴,身体就向前面扑去。
“小心,书迷们还喜欢看:。”李墨白伸手牢牢的将我接住。“哪儿受了伤?”
“脚好像扭到了。”接着李墨白的搀扶,我勉强稳住身形。抬头却触及李墨白的狐狸面具,顿时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到李墨白的身上,抬手就想要去揭他的面具。
“不可以。”李墨白偏头躲过,声音有些晦涩。
“师父,你的脸……”
我问的小心翼翼,不敢太触及这个伤疤。
在烈城时,纵横在李墨白脸上的那如蛛网般的伤口,如今依然清晰的记在脑海里。难道说。那些伤痕没有好,李墨白的脸被毁了吗?
李墨白的身体僵了僵,声音飘渺如风。“小梨不要看。”
“不,我非看不可。”边说,边抬手继续向那似笑非笑的狐狸面具抓去。
我并不介意李墨白的脸有多么的丑陋。也不在乎他是否有着惊人的相貌,却十分介意李墨白在我面前有所遮掩。这一层薄薄的面具。并不是挡住了李墨白的容貌,而是成为了我走向李墨白心里的距离。
这个距离若不揭掉,我永远都无法走进李墨白的心里。
所以,我卯足了劲,全身的力量都倚靠在李墨白的身上,抬手抓向面具的边缘。这么近的距离,李墨白根本避无所避。
眼看就要得手。我的手指已经触碰到面具的边缘,李墨白突然撤身向后一转。我的身体顿时悬空,双手仍旧不甘心的挥舞两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栽倒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只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
这条土路上布满碎石块,凹凸不平,这一下,比方才跌得还要重,七荤八素的感觉让我一时都没有回过神来,书迷们还喜欢看:。身体各处都刺痛不已。显然有多处蹭破了皮。尤其是为了护着脸,我用双手手掌格挡了一下地面,此刻双手如同断了一般,麻木的没有任何的感觉。
被身体激起的灰尘呛入喉咙之中。我顿时难受得咳嗽起来,眼泪水都在‘扑簌簌’的往下落。
幸而这里地处偏僻,除了那边的那个马夫,没有其他的人往来,不然我真的只能去钻地缝。
“小梨,你怎么样?”李墨白焦急的蹲下身,想要扶我起来。
“痛、痛、痛……”
李墨白正好搀扶到我手上的伤口,我痛得眉头打结。
“对不起。”李墨白当即低声道歉。
“师父,我没事。”见李墨白坦率的道歉,我反而不习惯的愣了愣,“我这一摔还算好,还有半条命剩下。”
“你伤在哪儿了?”李墨白不敢再碰我,只是轻声问道。
“师父,你带着面具怎么看得到,把面具取下来,才能知道我伤在哪儿呀?而且,你总不能让我趴在这里,快将我抱起来。”见强来不行,只能智取。无论如何,李墨白的这个面具,非得摘下来不可。
“师父?”李墨白却没有应答,我开始隐隐觉得奇怪。一般人,如果能看到的话,除了玩躲猫猫的游戏外,会将眼睛给遮起来吗?
“师父,难道你看不见了吗?”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这话一出,我清晰的感觉到李墨白身上的气息一冷,心顿时沉了下去。真的,看不见了吗?如同数片刀子割在身上,彻骨的寒冷。
鼻子酸楚,喉咙沉痛,我咬了咬牙,对着李墨白伸出手去,“师父,是谁干得?”
之前,在烈城之时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失明?到底是谁,居然下如此狠手来对待李墨白?
“这些,小梨不要管,其他书友正常看:。”终于,李墨白开口说道,同时伸出手握住我的。熟悉的温暖,从彼此的手心传递。
“不行,我非管不可。”我咬牙切齿,无论是谁,既然敢伤害李墨白,我必然会要将李墨白所受的伤害一一奉还。“是简行吗?”
简行被无夜楼的人救走,如同消失匿迹般,一直未在出现于江湖。可却极有可能在这定城,而李墨白也在这里,太有可能就是简行所为。
早知道,当初在烈城抓住他时,就该将他千刀万剐。
不过,今后再让我遇上他,不送他下第十八层地狱,我咽不下这口气。
“小梨不要管这些。”李墨白的声音认真起来,狐狸面具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算师父求你。”
我陡然一抖,虽然看不见李墨白的真实神情,却能听出来他语气里面的无奈。到底是谁,居然能让李墨白开口求我。
虽然无法确认是谁,却可以肯定,一定是不能得罪的人。否则,李墨白绝对不会动用求这个字。
“好,我不管。”嘴上虽然不再说,可是心里却下定决心,一定要知道害李墨白失明的人是谁,没道理让人吃哑巴亏。哪怕那个人不能得罪,也必定要向他讨回一二。再次咬了咬下唇,“师父,你难受吗?”
容颜被毁,双目失明,会难受吗?
幸而,方才见李墨白的走路姿势与平时无异,腿伤应该已经无碍,所以我也不再提及。
“忍忍,我抱你起来。”李墨白避而不答,伸出双手将我抱起来,因为他看不到,所以也分不清哪里有无伤口,难免会弄疼我。
我疼得身体都快要痉挛,只得咬牙死撑,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呻吟声。
李墨白轻柔的将我搂在怀中,极为小心,我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具,双手却使不上劲。
依偎在熟悉的怀抱中,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李墨白与我之间隔阂的距离。那是十年间丧失的记忆,化作了涓涓小溪,阻隔在他的心与我的心之间。看似可以轻易跨越,那溪水却湍急,根本无从迈脚。
自打他失忆之后,我们之间的距离也愈远。
眼泪,瞬间在眼眶中凝聚。
千想万想,却也不曾料到我与李墨白会有今日这么一天。
若是早知今日,我便不该去那东沂城,好好的待在慕容山庄,等待着李墨白归来,该有多好?
是谁说过,等待也是一种幸福。
“怎么哭了?”李墨白略带清冷的声音,拉回我跑远的思绪。
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滑出眼眶,滴落在李墨白抱着我身体的手掌之上。
“太久没有见到师父,我太高兴了。”哽咽了几下,我含着泪笑说道。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会去找你。”李墨白抱着我踏上马车,对着那马夫吩咐,“回城。”
那马夫略有犹疑,还是点头应下,为了避免马车晃荡到我的伤口,李墨白一直将我轻轻的搂在怀中,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会去找我吗?”心里,如同干涸的井口突然冒出来醇美的酒浆,喜悦不已。
“自然。”李墨白回答的很肯定。
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原来,他离开时说的再见,是再次相见。
尽管身上伤口无数,我依然笑弯了眼睛,“找我干什么?”
李墨白顿了顿,再次避而不答,“我有事要出城去,杨城主他们应该跟你一起来定城了吧?我该把你交给谁?”
“带我去东城门去的君悦客栈就好。”虽然杨少临与九月去了城主府,白池与死书呆子等人是在的。
要不是身上疼的厉害,我绝对不会回去,无论李墨白要去哪儿,我都一定会跟着。
“师父,你住在萧清阳的城主府吗?”
“嗯。”李墨白简短的回答。
“你搬来君悦客栈跟我一起住吧?”这样,我才可以随时找到你。
“收拾东西太麻烦,我还要在定城待一段时间。”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让他整天跟萧清阳相处,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些什么?我不在也就罢了,如今我已来这定城,岂能容忍他们在我眼皮底下互诉衷情?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装模做样的叹气,颇为遗憾的模样,“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搬去城主府,跟你一起住好了。”
我就不信,凭杨少临的身份,想要住进这城主府会很困难。那个胆小的城主温长胥,估计也不会有胆子拒绝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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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在客栈,李墨白将我抱到已经预定好的房间,交给死书呆子看管后便循着原路离开,死书呆子却看着李墨白的背影,半天都不曾回神,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还在思考李墨白明明看不见,究竟是怎么做到不撞到任何人安然的走出这里,一时也没有回答。
不过,我知道李墨白的记性极佳,只要大门不转移方向,循着原路走出去对李墨白来说肯定不难。不过,还要不撞到人甚至避过走进来的人群,难度就有些高。
“师父?”死书呆子见我不答,再次轻声呼喊道。
“什么?”我回过神。
“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是谁?”
“想知道?”我倚在床头静候医生的来临,对着死书呆子微微而笑,“那个是我的师父李墨白,也就是你的师祖。”
“师祖?”死书呆子掩嘴惊呼,十足的女人相,“那个人就是师父的师父?”
由于之前被陆彩儿的渲染,在死书呆子看来,李墨白就是一个冷血无情,不讲情面的酷男,跟方才那个看上去纤尘不染却带着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的神秘人,显然是两个不同概念的人。
所以,此刻死书呆子的惊奇,倒也在情理之中。
“被彩儿姑娘骗了。”死书呆子回过神来后,抚额叹息,“师父的师父,看上去一点都不可怕。”
李墨白将我交给死书呆子时,显得既有礼貌而有修养,死书呆子对他的印象自然极好,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知道如果师父知道你是我的徒弟,还会不会亲切的对你呢?”看到死书呆子放下心来的神情,我刻意拖长了声调恐吓到。“毕竟师父最不喜欢那胆小之人,要是知道你是他的徒孙。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将你扫地出门呢?”
死书呆子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去通知白池收拾收拾东西,今晚我们就不住客栈了。”好笑的看着死书呆子。我努力的憋着笑说道。
“那我们住哪儿?”死书呆子拉长了脸,“师父,你不会让我去睡大街吧?”
“师父哪会这么对你。”我弯着眼睛笑。“今晚我们睡豺狼堆里去。”
****************
定城的城主府是用一座古老的院落重修再重修而成,占地很广。院内引入了破晓河的支流,亭台楼阁依水而建,景色优美中,透露着一股质朴淳厚的气息。
平日里,为了清扫这有着偌大的面积院落,都需要分配数名丫鬟,各处都能看见有人在忙碌着。今日里却都不见了踪影。
“这群死丫头。”管事的婆子来检查情况,却发现哪里有不见人影,略一思索,便快步向前院走去。
前院向来是这定城的城主,也就是这座府邸的主人温长胥用来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除了必要的打扫之外,丫鬟们素日不得擅入。
而今日,所有的丫鬟们都忘记了府邸的规矩,一个个都远远的藏在暗处,看向那位于前院中央的那座水榭里面。
管事的婆子来到前院时,书迷们还喜欢看:。所有丫鬟正翘首看向那水榭,正想训斥一番,目光却瞥到了水榭中的那个粉色身影,所有的声音顿时消失在喉咙。
那个穿着粉衣的男子。以管事婆子活了这么多年的阅历,她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是的,漂亮的男人。
管事婆子肚子里面的墨水不多,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却也明白那个粉衣的男子,比一般的女人都要漂亮上百倍。
那粉嫩的皮肤,桃花般的眼睛,笑起来散发出来的妩媚,无一不让她惊叹。
“好漂亮的人,水灵灵的,真不敢相信他是男人。”丫鬟们在一边纷纷的议论着。
“可是你看他的神色与表情,可不是女人能拥有的。”另一个丫鬟反驳,“这要是我的主子就好了,整天对着这么漂亮的人,该有多幸福。”
……
“说什么呢?乱嚼舌根,仔细夫人打烂你的嘴。”管事的婆子毕竟年长,虽然看见漂亮男人有一瞬间的恍惚,还是很快的记起自己的职责,“你们的活干完了吗?快点干活去。”
“是。”
见管事婆子一脸的严肃,众丫鬟只得喏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散去。
那管事婆子也跟着众丫鬟正要离开,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恋恋不舍之情明显写在她已经苍老的脸上,顿时让她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晚生个二十年。
外面的喧嚣与吵闹,杨少临自然有注意到,只是没有上心而已。
而此刻,他端坐在水榭之中,与定城的城主温长胥说着一些相见恨晚的话。他只不过是来打个招呼,顺便试探试探萧清阳的深浅而已,哪知这温长胥却格外的‘热情’,让人无法招架,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寒暄了半天时间,依然没有见到萧清阳的身影。虽然这种男人的场合,女人不易出来,但是萧清阳可不是普通女人,岂会拘泥这些小节?
不过,这个萧清阳都不屑来见自己,可见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果然还得让月回出马才行。
既然如此,他也无谓再次耽搁,当即找了个借口,向温长胥告辞。
温长胥当即挽留起来,说着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一起用午膳一类,杨少临正头疼,却瞥见自己的侍卫在一旁缩头缩脑,当即挥手让他过来。
“什么事?”与温长胥道声抱歉,杨少临走到一旁开口问道。
“小姐让属下传话,说让您今天就不用回客栈了。”
“为什么?”杨少临一愣,心里却嘀咕起来,月回又在搞什么鬼?
“属下不知,小姐只传了这么一句话过来。”侍卫也是摇头。“还说,到晚上您就会知道。”
杨少临桃花眼里的视线如同利刃一般刮在侍卫的身上,量他也不敢假传消息。虽然不知道月回想要做什么,心里还是有了计较。
重新走回水榭中的时候,当即答应了温长胥的挽留。留下来与他一起用午膳。喜得温长胥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愣是要拉着杨少临去看他那尚未足月的几个孩子。
杨少临万般无奈,只得跟着温长胥去了后院。
因着这府邸的女主人萧清阳喜欢红色的缘故。比起前院的典雅大方,后院布置的热情而欢乐。周围栽植的植物。也多是以色彩艳丽为主,加上夏日的阳光明亮,看上去富有朝气的华丽。
那曲曲折折的荷塘上,大红的荷花疏疏落落的开放着,像是那亭亭玉立的姑娘。这微风过处,送来了缕缕的清香,别有一种吸引人视线的风致。
突然。荷塘处的人影吸引了杨少临的视线,让他顿时停下了脚步。
荷塘边站了两个人,虽然隔得比较远看不清面貌,但杨少临可以肯定,其中一个是九月。难怪到半途不见人影,原来是来这里寻故人了。
“温城主,那个穿着黑色衣裳的姑娘莫非是你的……”
“哦,那是本城的夫人。”温长胥看向荷塘处,随即识趣的接下话头。
夫人?虽然温长胥的小妾有好几个,但是能被他堂而皇之的称之为夫人的。却只有萧清阳一人而已。
九月怎么会与萧清阳在一起,而且似乎谈得很开心?杨少临心中疑惑起来。
“杨城主,我们走吧!”温长胥见杨少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妻子看,心里有些不悦。于是出声提醒道。
“抱歉。”杨少临回过神来,妩媚的笑着,“温城主大可直呼少临的名字,这杨城主叫的多别扭。”
“那少临也不要叫长胥温城主,直接叫长胥就好。”
……
因着我的吩咐,杨少临一直在这定城的城主府待到晚上,与温长胥交谈了一个下午,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少临,你看时候不早,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如何?”见杨少临一直没有离开的打算,温长胥试探着说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不好,于理不合。”杨少临连忙拒绝。不过也是实话,各城的城主虽然关系素来不怎样,基本上是老死不相往来,倒是也没有一城的城主在另外的城主府留宿的先例。
“有什么不和。”温长胥故意板起脸,眼中却依然是笑意,“咱们都抛却世俗的身份,少临只是长胥的朋友,留宿一晚又如何?”
“温城主是爽快人,都这么盛情挽留,哥你就答应下来留宿吧!”陡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温长胥转头看去,只觉周围突然盛开了无数的鲜花。
那如同精灵般的女孩浅笑兮兮,顾盼之间灵气逼人,一身大红的裙子更是人面桃花相映红,美的就像是下凡来的仙女。
“月回,你这是怎么了?”杨少临却注意到我懒洋洋的赖在白池的旧轮椅中,当即忧心的走上前来。
“不小心扭到了脚。”我讪讪的笑。
“那你手上的伤口呢?”杨少临抬起我的手,上面遍布着数道清晰的红痕,隐隐可见红色的血迹。
“皮外伤,没事的。”我收回自己的手,放在腿上,越过杨少临看向他身后那个略显肥胖、衣着华贵的男子,“想必您就是温城主吧?”
“你是……”,温长胥眨了眨他绿豆般的小眼睛,看向一旁的杨少临。
“这是少临的表妹,闺名林月回。”
“林姑娘。”温长胥笑着向我打招呼。“林姑娘在舍下住下,简直就让鄙舍蓬荜生辉呀。”
“哪里,城主您说笑了。”我也得体的回礼微笑着,虽然坐在轮椅中有些不便,“不知道城主可否有为我们安排住处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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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城马上就去安排,林姑娘可以先在这府里逛逛,其他书友正常看:。虽然不大,却可以打发点时间。”温长胥眯着绿豆眼笑。
“不用了,你帮他们几人安排新的住所就好。”我指了指杨少临与白池、陆馨等人,“我直接住进红梅阁就好。”
“林姑娘,这红梅阁已经有人住下。”温长胥为难的看着我。
“我知道。”我依然微笑着,我自然知道红梅阁是李墨白如今所居住的院落,“李墨白是我的师父,从小到大,我们的吃住从来都在一块,不会忌讳这些世俗的东西。请城主不要介意,师父那边我已经说过,他已经同意。”
虽然对于我入住城主府的事情,李墨白没有表态,不过我如果住进了红梅阁,他还能将我赶出来不成?
“月回。”杨少临簇起眉峰,似乎颇有微辞。
“哥,不要阻拦我。”我不敢看杨少临的神色,只是低下头,局促的看着地面。
我知道杨少临并不看好我与李墨白,可是我一定不会放弃。何况,我还什么都没有尝试,甚至都没有告诉过李墨白我的心意。
我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但是我希望得到亲人的祝福。
而且,现在也不用去京城,多好。
“最靠近红梅阁的院落,希望长胥能安排少临住在那里。”杨少临知道我的执拗,终于还是妥协。
“九月,咱们走,去红梅阁。”我对着身后被我强行拉进来的九月,挥手示意。
“嗯。”九月轻声的答应下来,目不斜视的从杨少临身边走过。
杨少临的目光,在瞬间闪烁了一下。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李墨白踏着月色,用手中厚重的名剑莫离作拐杖,加上脑海中的记忆与听觉。顺利的走到了自己所住的红梅阁。
还在院外,李墨白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自己房中有人。
因李墨白曾经特意吩咐。不允许任何人私下里进入他的房间,所以在他的房间也不可能是丫鬟一类。
“谁在里面。出来。”靠着厚剑莫离为拐杖,李墨白站到院中,沉声喊道。房间狭小,而且他不能视物,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为他的牵绊,若真的有危险打起来,还是在空旷的地方对他更加有利。
“李公子。您回来了?”一阵香风飘来,熟悉的声音在响起,是清阳派来服侍他的丫鬟小黛。
“小黛,退下。”以他如今的状态,万一真有危险,李墨白无法保证自己能保护小黛。
“公子。”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怯怯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九月?是你吗?”李墨白有些欣喜,自从去年夏天离开京城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九月。对于从小陪着自己与风千情长大的九月,李墨白此刻的心情就像是看见了亲人一般,书迷们还喜欢看:。
“是我。”九月轻声回答。走上前来,在李墨白的面前站定,抬头仔细的打量着李墨白,“公子。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九月,已经从自家小姐那里知道了李墨白失明与毁容的事情,只是这是李墨白的伤口,虽然心里担忧,但是她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我很好。”李墨白颔首点头,“你还好吗?”
“小姐待我很好,九月不曾受到一点的委屈。”九月淡淡的回答,尽量掩饰着自己心痛不已的心情,“公子,你要好好的爱惜自己。”
“我会的。”李墨白微笑起来,虽然带着面具他人看不到,“房里还有一个人?”
房中还有一个人的气息,不过九月在这里,李墨白已经能够猜到房里的人是谁。
“小姐在里面睡着了。”
“睡着了?”记起白天时小梨说过要搬来跟他一起住的话,李墨白顿时啼笑皆非,原来她是认真的。既然已经睡着,自然不能让她离开。嘴上微微叹息,心里却莫名的得到满足,“见到千情了吗?”
“还没有。”九月摇摇头。“风公子今天一天都不在府内。”
“他住在西院的想容居,如今应该还没有睡下,去看看他吧。”李墨白轻声建议。在风千情与九月的父母还在世的时候,曾经为他们订下娃娃亲,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变故,各自的家人皆全部逝去,亲事本已算作废。九月却依然一直跟在风千情的身边,其心可敬。
“公子,小姐她不喜欢太浓的味道,而喜欢自然的香味。”淡淡的看了眼一旁侍立着的小黛,九月轻声说完,便抬步走了出去。
“小黛,从今天起,我的房间不要再点熏香,其他书友正常看:。”当即,李墨白便开口吩咐起来,“多弄些水果来摆放在房中。”
“是。”小黛愕然,却依然一一应下。
“小黛,你身上放了香囊吗?”
“是。”小黛兴奋的回答,这香囊是在得知自己将要来服侍李墨白后,小黛特意买来佩戴在身上的东西。如今,李公子终于察觉到了吗?
“我并不是不让你佩戴香囊,只是以后如果带着香囊,就不要进入我房间,知道吗?”李墨白说完,就转身走入自己的房间,独留小黛一人委屈的站在庭院中。
这香囊她已经佩戴了好一段时间,为什么突然就不让进房间了呢?不进房间,她怎么打扫?
小黛咬牙,转身走出红梅阁,她还必须去向夫人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情。
“小梨?”李墨白凭着记忆摸索进房内,感受着那均匀的呼吸声,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歪倒在一边的汤椅上。
李墨白将手中的剑放到一边,慢慢走上前,果然摸到了温暖。
记起她身上的伤口,李墨白小心翼翼的将小梨搂在怀中,向床边摸索而去。
似乎很满意这怀抱传来的温度,她在的他怀中蹭了蹭,嘴里还说着梦呓,“师父,我想嫁给你。”
李墨白的身体顿时僵住,嘴角不经意间便往上翘起来,好半晌才回过神,将她轻轻地放置在自己的床上,又细心的为她掖好被角。
这会是遥不可及的奢梦,还是触手可及的现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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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定城的城主府时,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为了小少爷、小小姐的满月酒与大小姐、二小姐的百日宴,众多丫鬟婆子准备已久,书迷们还喜欢看:。
劳作的声音,充斥在整个城主府。
正是这些声音,将我从睡梦中吵醒。
睁开沉重的眼睛,意识尚未清醒,就已经感受到全身的酸痛。果然应了那郎中的话,虽然都只是些皮外伤,却难免会有些疼,须得忍受。
“醒了吗?”和煦如风的声音,我顿时欣喜的抬眸看去,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脸上还带着狐狸面具的李墨白正站在房中。夏日强烈的阳光从窗边透入,白衣的李墨白看起来有如谪仙般。
好久都不曾在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李墨白的身影,心里冲上一股幸福而满足的热流,我不禁弯了嘴角,“师父,早。”
“小梨早。”李墨白同样带着笑意回应。
如此简单的问话,却让我觉得如此的幸福。如果可以就此跟他过一生,在每一个早晨,都如此般微笑着向他问好,该有多好?
“伤口可还痛?”李墨白关切的话语,听起来比阳光都还要温暖。
“不痛了。”不想让他担心,我缓缓摇头。
李墨白走上前来,微微用力的抓住我的右手,我当即‘嘶’了一声。
“看,还在痛吧?”李墨白无奈的说道。“今天你就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哪里都不要去,我会让九月来照顾你。”
“那师父你呢?”我并没有介意这里是李墨白房间一事,反正早就打算鸠占鹊巢,其他书友正常看:。只是让九月来照顾我,李墨白要去哪儿?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跟昨天一样吗?”
“嗯。”
李墨白不想多说,我也便不再询问。反正早已经习惯,只要是李墨白不肯说的事情,怎么问都不会有结果。
“你好好休息,我去叫九月过来。”说着,李墨白抓起搁置在房间另一边的厚剑莫离,“我晚上回来。”
“师父小心点。”既然需要带上莫离,总不会是到安全的地方。我忧心的看着李墨白远去的背影,重重的叹息。
待到李墨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我动了动酸软的身体,重新闭上了眼睛。
迷糊中,听到了有人靠近这里的脚步声,我以为是九月,所以也没有在意。直到来人开口说话,“果然是东方梨这个贱人。”
这声音嚣张而怨恨,带着无限的仇视。尔后利器破空的声音向我袭来,我顿时惊醒过来,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翻身往后一滚。
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用力地插入方才我所呆着的地方,入木三分。
抬头看去,娇小的身影,约莫十七八岁,圆圆地脸蛋,带着点婴儿肥,居然是欧阳雪。全身的细胞轰然惊醒,之前在东沂城与她的过节全部涌入脑海,我顿时提神戒备起来。
这欧阳雪,确实有杀我的理由。毕竟,当初她心爱之人刘英,算是死在我的手上。
“东方梨,你还记得我吗?”欧阳雪拔出插在床上的匕首,带着可爱的笑容,笑眯眯的看着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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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雪。”以前的记忆涌入脑海,我记起这欧阳雪是温长胥的表妹,也就是萧清阳的表妹,会出现在这里,丝毫不会奇怪。
“既然还记得我,我们之间的恩怨,是否该清算一下?”欧阳雪的视线如同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分秒间就想要残害我。
“我们之间的恩怨?”我忍不住冷笑,“欧阳雪,刘英的死,你莫不是将全部的罪责推在我身上了吧?”
“本来就是你这个贱人的错。”欧阳雪疯狂起来,手中的匕首对着我连连比划,这床上的空间不大,我不得不费力的躲闪。
这个女人,是不是已经疯了。我不得不怀疑这一点。
欧阳雪似已经没有理智,脑海中就只剩下必须杀我一般,两眼泛红,直勾勾的看着我,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多次沿着我的脖颈而过。
我想,若是在不反击,估计很有可能会受伤,身体已经够痛,怎么能再加上几道伤口呢?
咬了咬牙,用力的掀起身上的被子向欧阳雪砸去,然后一记手刀毫不犹豫的劈在欧阳雪右手腕上,欧阳雪吃痛,瞬间倒退了好几步。
趁此机会,我一翻而起,赤脚落在地上。左脚顿时传来刺痛感,看来这扭伤一天两天是好不了的。
虽然身上依然疼痛难当,不过这欧阳雪的武功远不及我,真要打起来,她还不是我的对手。我不过是看在这里是温长胥的地盘,给他几分面子罢了。
“欧阳雪,不要不自量力,如果我想杀你,你早就已经不在世上。”若是我真想要杀她,在东沂城的那时。她便已经死去。只是,我不希望滥杀人而已。
“能杀,你就来杀我试试。啊哈哈哈~~~”欧阳雪疯狂的笑着,圆圆的脸蛋彻底的扭曲,表情狰狞如同从地狱出来的恶鬼。
我不禁想要抚额叹息。一大清早就碰见一个疯子,好心情早就已经消失殆尽。当即冷下眼神。极速的倾身上前,一把抓住欧阳雪的手腕,在她还没有回过神之前,飞速的抬起右脚一脚踹在欧阳雪的身上,欧阳雪从大门飞出去的同时,我也因为没有支撑跌倒在地上。
“真疼呀。”两天之内,连续摔了三次。我也够倒霉的。
那欧阳雪被我一踢,倒在院中的碎石路上,摔得比我要重的多,尽管她不断在挣扎着,却一时也没有爬起来。
相比之下,我反而要好得多。
“小姐,你没事吧?”九月匆匆忙忙的从院外走进来,一看见里面的情景,立刻跑进房间来将我搀扶起来。
“没事。”我感激的对着九月笑笑,转头看向院中的欧阳雪。只是这么一瞬间的时间。她就已经消失在原处。
九月顺着我的视线看去,顿时奇怪起来,“小姐,那里有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我勉强笑了笑。心下却嘀咕,这欧阳雪武功不怎么样,逃命的本事倒是不小。
九月将我扶到桌边坐下,“我去准备洗簌用品,小姐现在这里休息会。”
“嗯。”我淡淡的点头。
九月走出去不久,就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速度极快的闪身进了房间。今天的客人,也真是不少。
“还是来了。”轻狂且带着傲气的声音,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
“我自然是要来的。”李墨白所在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不来?
“当初跟我一起过来不就好了吗?”风千情以及冷傲。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我冷哼一声,略带不满地撇嘴。“话说,我不怎么想看见你,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
“如果说,我这次来,是想要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呢?”风千情冷傲的笑,相当自信的模样。
“我没有想要知道的东西。”我相当不客气的偏头。鬼才相信风千情会带什么好消息给我。相信他,还不如相信我自己。
“关于师兄的,你不想听?”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的风千情似乎一直在配合着我的问话,惊疑的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说来听听。”
“之前,我有说过,想让你帮我一个忙。”风千情冷淡的看着我,眸中有着难掩的怒火,而且,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怒火是向着我而来。
一边巴巴的过来找我,又一边自己生闷气,这风千情果然是个疯子。
“关于师父的事情,跟你让我帮的忙有关系吗?”
“自然。”
“是啥?”我相当的漫不经心。
“叮”的一声武器出鞘的轻响,我震惊的抬头看向风千情,顿时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跌倒,“你要干嘛?”
风千情手握一把约莫半米长的窄刀,细长细长的感觉,银白的刀刃透着寒气,看上去很锋利的样子,其他书友正常看:。而那刀的刀尖,正好对着我的眉心。
即使在我全盛时期,我也不可能打过风千情,何况现在我一身都是疼痛感…怎么可能是风千情的对手呢?
“我想让你帮的忙,就是让我在你身上捅一刀。”风千情表情认真,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是,我真宁愿他是在开玩笑。顿时往后瑟缩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往你身上捅一刀而已。”风千情的笑,在我看来犹如恶魔,“我不会杀了你的,只是让你流点血受点伤而已。”
“我有什么理由要让你这么做?”我忙不迭的站起来,慌不择路就想要逃跑。笑话,打不过我还不逃,我脑子有没有毛病。
“不会让你逃掉的。”说着,风千情就追了过来。
我左脚扭伤,走起来本就不方便,哪怕此时拼上了全力,也很快就被风千情追上,风千情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用力地将我钳制在他的怀抱中,右手的长刀在空中一甩,急速的刺向我的右胸口。
我拼命的反抗。眼看那刀尖就要刺入我的胸膛,有些绝望。没有想到,风千情真的敢伤我。而已是在李墨白的眼皮底下。
“你们在做什么?”九月淡淡的声音,犹如天籁般响起。
风千情瞬间就将手中的长刀收进袖中。脸上的煞气也通通消失不见,“我想约小梨去看星星。”
“想知道李墨白的事情,就准时到。”风千情在我耳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说完,他便笑着往后退了几步,“辰时,我们在破晓河边上的揽春阁。不见不散。”
我很想问,这个约定到底是哪门子的转变?只是说完这句话后,风千情已经不见了踪影,其他书友正常看:。
当日辰时,我自然没有去那个劳什子揽春阁,且不说这个名字一听都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这风千情可是想要杀我,我会这么白痴乖乖的洗干净脖子送上去给他砍?
就算是用李墨白的事情作交换,我也不可能罔顾自己的性命,李墨白的事情,总有一天可以知道。即使不知道,现在这样也很好。
而从早上的举动来看,那风千情似乎不会在九月在的时候对我动手,那么只要粘着九月。我就再安全不过。
然后同昨天一样,李墨白回来之时,我早就已经睡下。虽然一直在等他回来,可是却依然撑不过睡意,不自觉便睡着了。
第二天,等我醒来之时,李墨白已经出门。而且,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当然,风千情可能知道,不过我可不会去找他。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李墨白回来之时,我已经睡下,次日醒来之前,李墨白已经不在府内。
虽然有好几次想要早起截住他,问问他是在忙些什么,最后都睡过了头。
直到身上的摔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左脚的扭伤也已经无碍,还是没能跟李墨白碰上一面。
这段时间,各地来赶来祝贺温长胥添丁的人陆续赶到定城,这些人无一不是各地的显贵,各种接待的场合,杨少临自然不能缺席,一直跟着温长胥到处应酬着。
腿上的伤好一些后,我也会跟着九月在这府里四处逛逛,居然一次都没有碰上萧清阳,我不得不将之称为怪谈。
按理说,这城主府虽大,身为女主人的萧清阳,自然不会终日呆在她自己的院落,总能让我碰上那么一两次才是,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是,居然一次都没有碰上。
如果我还不明白是萧清阳故意在躲着我,我真该被冠上笨蛋二字才是。
萧清阳不想见我,我自然不会眼巴巴的去见她,只当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每日都呆在红梅阁,静静的等待着李墨白的归来。
满月宴的那日,很快就到来。
这日,整个城主府热闹非常,四处都飘荡着蕴含着喜悦的丝竹之声,喜庆的鞭炮的更是时而轰鸣起来,真的是无比喧哗。
这天,无一例外,李墨白一大早便不见了踪迹。
白日的宴会,因为是众多富贵之人的聚会,也是女子不易出席的场合,我一直呆在红梅阁等待夜晚的降临。
晚宴从辰时正开始,虽然说是辰时,想必还是会有所延迟,所以我并不想去得太早,而是掐准时辰,辰时正的时候,才出现在前院的欢乐楼。
欢乐楼便是此次举办酒席的地方,外面比较空旷,适合观看烟花一类。里面也比较宽广,不仅摆下了数百张八仙桌,更是有足够的供舞娘们跳出动人舞姿的舞台。
我到这里的时候,客人们基本上都已经到齐,只等待主人公的到来便可以开始。
看向那正前方,一眼看看到了笑容妩媚的杨少临,因为一袭粉色的衣裳实在是太过耀眼。我看见他的同时,他也看见了我,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微微向我示好。
“哼。”我冷哼一声,就偏头看向另外一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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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杨少临这一举动,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无数目光向我身上聚集而来。
羡慕、惊艳、喜悦、嫉妒……无数视线,汇集到一起。同时有不少闺阁小姐开始交头接耳,一路起我的身份。
幸好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幕,早就挂上了得体的微笑,在众人间穿梭着想找寻空位。杨少临的身边虽然尚有空座,那位置却都是为达观显贵准备的位置,我可没有那么厚脸皮坐过去。
“月回,这边。”坐在某个角落的陆馨用力的向我挥手。
一边从众人间走过,我一边对被打扰的人低声说着‘抱歉’,好不容易才挤到陆馨的身边。
“师父。”死书呆子也在。“九月姑娘呢?”
“九月害羞,不愿意过来。”我撇了撇嘴,在陆馨右侧的空位置坐下。其实我知道九月的想法,尽管我已经一再强调,不要认为自己是丫鬟,也不要认为丫鬟不可以参加这样的场合,但是她的想法一时难以改变,我只能依了她。
其实,这样子的场合,我也不想参加。
不过,萧清阳必定会在今晚出现,远远地见一下她的相貌也好。这风千情数次说我比不过萧清阳,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她的长相。
“白池呢?”我这话才一出口,陆馨就变了脸色,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顿时明白过来,八成又是在守着那东方童。只得转移话题,“这里人好多呢?”
“宗人府丞东方大人前来贺喜。”小厮们的贺词,一路从大门处传至这欢乐楼外,因为这里离门比较近,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宗人府丞?是东方吟吗?
忍不住的,嘴角就挂上了一分冷笑。
“师父。宗人府丞的东方大人,不就是当今左相的公子吗?”死书呆子似乎很期待,兴奋的看着我。
“嗯。是左相的第三个儿子东方吟。”我依然冷笑着。看来东方家的名气确实不小,连这死书呆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东方吟此行的目的,我大概能猜想到一二。总不是单纯来庆贺温长胥喜得贵子吧?真要祝贺的话,直接遣人送来贺礼即可。需要亲自来这里吗?
那么,便是为了东方童吧。都这么久,东方云奇要是还查不到东方童在我手上,他就不配坐上这左相之位。
“师父,不可以直呼东方大人的名讳,被人听见告诉东方大人的话,小心他蓄意报复。”胆小的死书呆子忧心的看着我。
“是吗?”我心不在焉的回答。死书呆子一直不知道东方童是东方云奇的女人。要是知道的话,只怕此刻会吓得尿裤子吧?
而欢乐楼的门口处,一袭精致黑色衣袍的东方吟已经在下人的引领下走入,满脸英气,眼若明星,嘴角挂着蒙娜丽莎般的微笑,颇有神秘感。
东方吟走入后,刻意在门口的高处站定了一番,四处的搜寻,一眼就看见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我并不知道东方吟在找我,其他书友正常看:。不然今日我绝对不会穿一袭分外惹人眼球的红色衣裳,只可惜当我察觉到这点时,东方吟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
“月回姑娘。”无视所有向他示好的人,东方吟直接走到我的身边。有礼的对着我颔首。
“你们认识?”死书呆子惊恐的站起来,诚惶诚恐的模样让我十分不爽。
不仅死书呆子,整桌的人除了陆馨与我之外,都站了起来向东方吟行礼。这一桌偏僻,自是不会有什么高官贵人,多是些定城的富有之人,这东方吟又是何等身份,自然会站起来以示尊重。
陆馨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小时候的遭遇,一直很为我抱不平,所以只是淡淡的瞥了东方吟一眼。
方才杨少临向我示意,已经引起了众人对我的注意,而以东方吟的身份,特意赶来向我问好,更是让众人视线的着落点,落到我的身上。
那么多人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虽然不待见东方吟,也不好太失礼,刻意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假笑着的东方吟,“哦呀,这不是左相大人的爱子吗?今日居然能在这里见着,真是月回的福分呢。”
我自认为自己的笑容无懈可击,体态与话语也相当得体,只是这里面的讥讽之意,有心人自然可以听出来。
那厢,杨少临也被这边的动静吵到,抬眸看向我这里。
东方吟的眼眸中,闪过了痛苦的神色,看向我的神色有些急切,“月回,你听我说……”
“我有必要听你说吗?”十分不给面子的,我冷下脸来,直接打断了东方吟的话语。想起真正的东方梨的死去,以及在与李墨白相遇之前度过的那段死一般沉寂的时光,甚至至今在我体内潜伏的毒药……这一切,让我对于东方家的人,提不起一丝的好感。
众人看见我甩脸色给东方吟看,立刻就议论纷纷起来,不过,无一例外,都在讨论着东方吟会怎么收拾我。
众人越是贬低我,我越是抬起头颅,眼带不屑的看着东方吟。
东方吟本可以不来搭理我,自去做他那高高在上的大人,享受着众人仰视的视线。如此,我也不会搭理他。可是他却非要巴巴的送上来给我蹂躏,小女子报仇,何时都不晚,我自是不会客气。
“月回。”尽管众人已经议论纷纷,东方吟仍旧不曾放弃,上前一步想要来拉我的衣袖。
“东方公子,请自重。”我一边侧身闪过,一边用内息将方才的话传遍欢乐楼的每一个角落,同时还冷眸看着东方吟。
议论声顿时倒戈相向,所有人都讨论起是不是东方吟不要脸,愣是要纠缠对他无意的女子来。
而东方吟的面色惨白,不服输的站在我的面前。
“师……师父。”死书呆子的脸色,比东方吟还要惨白,吓得几乎要昏倒过去。
“你给我安静的坐着。”陆馨瞪了死书呆子一眼。强行将他拉回了座位上面。死书呆子想要反抗,陆馨一记手刀过来,他立刻安静了下来。乖乖坐着不敢在反抗。
“御史中丞叶大人,前来恭贺。”小厮们的贺词,再一次一路从大门处传至这欢乐楼外。
御史中丞叶大人吗?看来。又是一位熟人。
我转头看向门口,许久未见的叶落安抱着一个大大的锦盒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一袭紫色暗纹官袍,眉目疏朗,皮肤颇为白皙,身上的气息比起之前相见,要收敛不少。只是那张看不出年纪的娃娃脸,依然是那么惹人注目,其他书友正常看:。
相貌出众的人,哪怕只见过一面。我依然将他们的相貌记在脑海,如叶落安、如东方吟。
只是我心下不由奇怪,无论是谁,这送来的贺礼都是直接交给大门处的管事,这叶落安怎么抱着贺礼跑了进来?
几乎在走进来的片刻,叶落安就注意到了正被众人所瞩目的我,嘴角一咧,便露出了明晃晃的笑容以及那可以去拍牙膏的白牙。
刚才还在心里夸叶落安收敛,他这一笑,少年得志、意气风发自然而然的显现出来。
叶落安对着我这舒心的一笑。更是让大家的眼珠子快要掉在我的身上。
“月回姑娘,是我呀,我是叶落安,还记得吗?”人尚在门口。哪怕手中还抱着一个大大的锦盒,叶落安还是腾出一只手来在空中挥舞着跟我打招呼。
边说,边疾步向我走了过来。
甚至,都没有向我身边的东方吟打招呼。
在我们下次相见之前,请千万不要死掉。
上一次与叶落安分别之时的话语自然的涌入脑海,我默然看着兴奋不已的叶落安,眼神平静。
叶落安,我还活着哦。
嗯,您能活着,我很高兴。叶落安的眼神,分明向我传递了这么一句话过来。
“还记得我吗?”叶落安兴奋的在我身前站定,大大的锦盒直接阻隔在我与东方吟之间。
“嗯,记得。”我淡淡的点头。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让她不要死掉,我又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甚好,书迷们还喜欢看:。”叶落安兴奋的笑起来,一股脑将手中的锦盒递到我的手中,“听说月回姑娘喜欢吃甜点,这些是我从京城特意带来的东西,月回姑娘务必要收下。”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人实在太多,叶落安竟然没有唤我为小姐。
“多谢大人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边说,我边将糕点重新塞回叶落安的手上。好吃的糕点,我想吃的时候九月会为我做,而且这天底下可没有人能比过九月的手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先是拒绝左相之子的东方吟,而后拒绝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叶落安,众人不禁哗然,纷纷猜测起我的身份来。
“别这么见外吗?这可是专门为你带过来的哦,就算不喜欢吃,也可以分给其他人,浪费可不好。”叶落安眯着眼睛笑,分外舒心的样子。
心里恍惚猜到什么,我看着叶落安的眼睛,“带着这糕点给我,是你的意思吗?”
“不是。”叶落安的神色未变。
我的心一颤,顺从的接过叶落安手上的糕点,“那好,我收下。”
要跟我一起回京城吗?
第一次见面之时,叶落安曾这么说过,他是代人问我,要不要回京城。
那时,我不知道是谁让叶落安带了这么一句话,可是如今,隐约能够猜到一二。
叶落安是堂堂的正三品大官,能够让他为之效命的人,虽然不会很多,却也不会少。只是叶落安是御前红人,我的亲生父亲,更加有可能是当今圣上……当初问那句话的人,以及今日送来的糕点,毫无疑问便是我的亲生父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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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大大的锦盒,也是十分不方便,我随手拉住一个躲在一侧的小厮,不由分说就将手中的锦盒塞到他的手上,“将这些送去红梅阁。”
“是。”那小厮抱着锦盒就跑走了。
“哦呀,这不是东方大人吗?”叶落安假装才发现东方吟一般,惊呼道。“你居然会亲自来这里,还真是让人意外。”
东方吟苍白的脸色好不容易才恢复一点,听见叶落安这么一说,脸色顿时又变了变。“叶大人会亲自来,也让我好生意外。”
“我自然是来见美人的。”叶落安好不正经的向我抛了个媚眼,咧嘴笑得分外阳光。“东方大人,不会与我是一样的理由吧?”
东方吟怔怔的看着我,明亮的目光似乎透过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神色变得柔和起来。
“你们快点去找自己的位子,晚宴就要开始。”我坐回自己的位置,撇了撇仍旧站在这里的二人,不客气的赶客。
“我就坐这里。”叶落安嘻嘻哈哈的笑着,也没有跟别人打声招呼,就直接坐在了我的右边。
东方吟见状,毫不落下风,一屁股坐在叶落安的右侧。
这一桌本属偏僻的位置,根本就不是东方吟与叶落安此等身份的人该落座的位置,但是他们既然坐下,也无人敢来赶人。
除了根本就不在乎的我与冷面以待的陆馨外,就连死书呆子就惊慌的想要站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不过被陆馨一瞪,死书呆子还是很自觉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过看他那满头大汗的神情,估计是如坐针毡。
原先坐在这一桌的其他人,被各个丫鬟们引领着,带去了其他的空座。
“月回。”见情况不妙。杨少临快步走过来,以保护的姿态站在我的身边。
“坐这里吧!”陆馨自觉的将位置让出来,自己则坐到死书呆子的左边。
“东方大人。叶大人,别来无恙?”杨少临一边在我的左侧坐下,一边妩媚的笑着跟我右边的二人打招呼。
“杨大城主。你还是这么漂亮。”叶落安好不正经的‘调戏’起杨少临。
杨少临也丝毫不恼,只是妩媚的笑着。
那东方吟看着杨少临。眼中却又一丝羡慕之情。
我能猜到东方吟在羡慕什么,所以很是干脆的无视他的存在。
“温城主到~~~”
小厮们的贺词传来,一声声高亢。
心意一动,我不禁抬头看向门口。
微胖的温长胥穿着华贵,绿豆般的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慢慢地走进来。
待看向在温长胥的右侧,那一个着蓝紫色软烟罗裙的素颜女子时。我惊讶到忍不住捂住了嘴唇。整个欢乐楼都响起了惊叹声,我的耳边却一片宁静,全身心就只剩下了那个身材娇小,步步生莲的女子。
这该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大脑片刻短路,我找不到任何的形容词,其他书友正常看:。
待到终于恢复思绪,搜刮尽肚中所有的此语,才终于找到形容词,可是,却远远不够形容她的美丽。
与其说是美丽,倒不如说是可爱到极致的容颜。
那圆嘟嘟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清透如晶石的眼眸,仿若可以掐出水来的皮肤,若樱桃般的小嘴……这般脆弱。那般美丽。
她,仿若那易破碎的陶瓷娃娃一般,拥有着永远不会老去的美丽容颜,只需看上一眼,心便从最深处开始变得柔软,让人有一种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博取她一笑的感觉。
回过神来的瞬间,我就可以肯定,这便是萧清阳。
尽管已经对萧清阳拥有绝佳的相貌有了一定的心理暗示,然而在看清楚她的脸时,我依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世上如果会有拥有此般容颜的女子,那也会是神用尽所有的神力才制造出来的人偶。可是这般绝世的相貌,居然出现在萧清阳的身上,不得不让人感慨这只会是神的恩宠。
“光相貌就被比下去了呢?”杨少临在我耳边轻声叹息,妩媚的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促狭之情。
我挂着浅淡的笑容,面上的神色无可指摘,却毫不犹豫在桌子下面踩了杨少临一脚。
我知道,在我打量着萧清阳的同时,她同时也在打量着我,自然不能让她看了笑话去。
我的视线与萧清阳在空气中短兵相接,同时在对方的视线里面看见了惊讶。
杨少临说我的相貌与萧清阳没得比,那是因为萧清阳竟是如此的可爱,若要用相貌来区分人的话,我与她根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在同一个世界,观点根本就不在一个点上,又要如何去比较?
错身而过的瞬间,我清楚的看见,萧清阳嘴角挂上了一丝的不屑。气得我顿时又往杨少临脚上踩,不过杨少临学乖了,飞快就躲开了。
我实在气不过,抬起脚又往右边的叶落安脚上踩了一脚。
叶落安顿时莫名其妙的转头看向我,却发现我妒恨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萧清阳的身上,顿时明白过来。
那温长胥与萧清阳的身后,其实还跟着四五个衣着华贵、打扮入时的妇人,估计是温长胥的小妾一类。容貌幺,在萧清阳的掩盖之下,毫无突出之处。其中四个妇人手上抱着包裹在襁褓中的婴孩,亦步亦趋的跟在温长胥的后面。
温长胥走上舞台的时候,舞娘们纷纷如潮水般退却两边,知道要开始一长串的贺词,我索性自己封住自己的耳朵。
我不爱参加这一类晚宴的原因在于,美味佳肴都已经在桌上摆好,却不能动筷子。
百无聊赖的抓起杨少临的衣角蹂躏,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只想往肚子里面吞咽口水。
“吃吧。”杨少临宠溺的看着我,抬手端了一碟糕点放在我的面前。
我环顾一番。发现这一桌除了杨少临、陆馨与死书呆,就只有尚不熟悉的叶落安与东方吟,想想应该都不会是嗤笑我的人。便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待到我把面前的糕点全部消灭,那温长胥仍旧在舞台上念叨着什么,我头一歪倒在杨少临的肩膀之上。恨恨的咬牙,“哥。温长胥是想要饿死这里的人吗?”
“再忍忍,马上就可以开始,其他书友正常看:。”杨少临无奈的看着我,他右手的的衣袖已经被我蹂躏的不成形状。
“唉,好无聊。”我万般不愿的叹息,果然就不该来这里。
“小姐还真是一点没变呢?”叶落安含着笑看着我。
“需要改变吗?”我回问过去。
“不,小姐您就像现在这样就好。”叶落安含着笑,眼神悠长。嘴角的旋窝可爱至极。
话说这叶落安也算是可爱之人,跟萧清阳一比,就相差太远。不过,要是男人也那般可爱的话,这个世界估计就要乱套,也许会诞生人妖也说不定。
思绪跑太远。我晃了晃头,豁然从杨少临的肩膀上站起来。“不管他了,让那个温长胥慢慢念叨去,我饿了,要吃饭。”
说完。我也不管杨少临想要阻止,迅速的夹起面前的茄子塞入嘴里。茄子的香味在口中四溢,我眯起眼睛,“好吃。”
“那我也吃了。”陆馨不愧是我的好姐妹。见我不客气,她也枉顾他人的反应,端起碗就开始吃了起来。
“你们呀……”
杨少临无奈的叹息,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模样,满脸都是自己教育太失败的模样。
我偏头不去看他,却正好对上东方吟隐有失落的眼神,不由一愣。不过,旋即又释然,东方吟并不是我的亲生哥哥,我跟他之间,甚至一丝血缘关系都没有。
东方吟明明知道这一点,又何须来羡慕杨少临呢?如今的一切,不过是当初他自己的选择罢了。
正吃的畅快,欢乐楼的院门处突然一阵喧哗,我不禁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形消瘦的人扶着院墙勉强站在那里,他带着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本来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却被鲜血染透,变成了灿烂夺目的红色,书迷们还喜欢看:。
而他的身上,还源源不断的有血丝冒出,在地上晕染开,像是冬天里绽放枝头的红梅一般耀眼。
“师父。”碗从手中滑落,我猛然站起来,足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轻飘飘的飞向院门处。
我快,却有人比我还快。
“师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风千情快若疾风,从我身边穿梭而过,慌乱的想要伸出手去搀扶李墨白。
李墨白却十分不给面子的一闪,避过风千情的手,站到一边。
他这么一动,红色的血液像是不要钱一般,从李墨白的身上的伤口坠落在地上。
“师父。”看着李墨白的这幅模样,我的心被长满刺的藤蔓绕到一起,全身都在刺刺的痛。眼看着李墨白的身体摇摇欲坠,我不顾李墨白方才对风千情的拒绝,毅然上前想要将李墨白扶在怀中。
哪知李墨白听见我的声音,竟然异常配合的倒在我的怀中。李墨白消瘦的身形,几乎快没有重量,以前完全抱不动他的我,竟感觉此刻可以轻松的将他抱起来。
“师父,你这是怎么回事?”声音变得哽咽,泪痕不经意间便滑出眼眶,我的视线迷蒙一片,那般鲜艳的红色都模糊起来。
“小梨。”感觉到我的眼泪,李墨白伸出手来想要替我擦拭眼泪,那沾满鲜血的手才递到一半,就从半空跌落。
“哥,快去叫大夫!!!!”
此刻的欢乐楼,只剩下我凄厉的呼喊之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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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清风刮过头顶,一道粉色的身影急速从这欢乐楼窜了出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抓住李墨白欲坠落到地面的手,身体颤抖到不能自制。只是从李墨白手上传来的温度与脉搏,才让我的心稍微安定。
从李墨白身上流出来的鲜血,让我的视线都充满了红雾。周围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我冷冷的抬眸看向那些在周围聚集起来的围观者,吐出来的话语冷血无情,“都给我让开,否则师父有任何闪失,我让你们全部都给他陪葬。”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狰狞,围观的人顿时散去了一大半,只剩下风千情、陆馨、东方吟、叶落安等人仍旧站在我的身旁。
“给我看看。”陆馨走到我的面前,执起李墨白的右手,屈指探在他的脉搏之上。
“怎么样?”我焦急的看着陆馨。
“伤得虽然重,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陆馨的神色古怪,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只是什么?”陆馨的吞吞吐吐,让我的心更是揪起来。
“他中了毒,其他书友正常看:。”陆馨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毒?”听到这句话,我的大脑一下就空白了,僵硬的抱着李墨白的身体,愣愣地看着陆馨。陆馨却是有些难过而歉疚,缓缓地摇头,“我不知道。”
出身自七毒门的陆馨居然会不知道李墨白中了什么毒?我的眼前顿时发黑,脚下一个不稳便往后踉跄着退了一步。
“小心。”东方吟伸手扶了我一把,关切的看着我。
“墨白。”甜软的声音带着焦急,轻飘飘如同羽毛,落在众人的心田。萧清阳脸带焦急,如同翩翩的蝴蝶。优雅的飞奔了过来。
待看到李墨白身上的血迹,萧清阳的神色片刻僵硬,然后抬眸看着我。满是怨恨。“放手。”
萧清阳伸出手来欲将李墨白抱过去,同时冷冷地命令道,语气中夹杂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揽着李墨白侧身避过萧清阳的手,从李墨白身上抬起视线。无甚感情的看着萧清阳,“夫人,您已是有夫之妇,这么做恐怕于理不合吧?而且他是我的师父,我自己会照顾,不劳您费心。”
我自己都感到震惊,此刻我居然还有力气找到词语来反击萧清阳。或许。是她那藐视众生的态度,将我给惹火了吧?
“墨白是我的客人,既然他在我的地盘受了伤,自然得交给我来照顾。”萧清阳振振有词,圆入葡萄般的眼睛分外不屑地看着我。
“我不会把他交给你的。”有如宣誓一般,我极为认真的看着萧清阳,或许,是在看着我的姑姑。
“你也带不走他。”萧清阳可爱的如同陶瓷娃娃的脸上带着宁为玉碎的疯狂,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如果不把他交给我,你哪儿也别想去。谁也别想来这里。”
我震惊的看着萧清阳,谁也别想来这里?包括大夫吗?萧清阳是在拿李墨白的性命威胁我吗?
我微微转眸看向身后的欢乐楼,晚宴依然在继续着,并未因为这边的插曲而混乱。那温长胥的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挂着亲切的笑容,手中高举着酒杯与众人畅饮着。自己的老婆在自己眼前跟人抢男人,这温长胥却丝毫不理,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是个胆小怕事的男人。看来传说中,萧清阳才是这定城的主人,一点都没有说错。
“萧清阳,你别闹。”风千情皱着眉,异常不耐的看着萧清阳。
萧清阳的神色顿时变得委屈,葡萄般晶莹的眼眸看向风千情,“你觉得我实在胡闹吗?”
“先找个地方让师兄休息,然后等大夫来。”风千情不再搭理萧清阳,转而向我吩咐。
我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观点。
“不准走。”这萧清阳蛮狠无比,张开双手拦在院门处,颇为恼火的看着我们。
下一秒,萧清阳再次朝我走了过来,双手弯曲,想要从我怀里抢去李墨白。
我不可能会把李墨白让给她,自然要闪躲,哪知萧清阳的手半途突然改变方向,抬手一个耳光便扇在我的左脸之上。
火辣辣的感觉,顿时从左脸上传来。
“月回姑娘,没事吧?”东方吟立刻上前,想要查看我的左脸。
我微微偏头,躲过东方吟的视线。要不是怀抱着李墨白,我真是会毫不犹豫的还她一耳光。而其他人全部在忌讳着萧清阳的身份,没有人回打甚至苛责萧清阳。
无缘无故被人扇一耳光,我心里窝火的很。冒着火的视线,在萧清阳的身上焚烧。
“怎么,不服气?他会伤成这样,全部都要怨你,这一耳光你难道觉得不值吗?”萧清阳樱桃般的粉唇挂着冰冷的笑容,每一个字都如同刀子一般,狠狠地刮在我的身上。
“你以为我会信你?”我分外恼怒的瞪着眼前这个外貌圣洁如天使,心肠却歹毒如恶魔的女人,一字一顿,“不要逼我动手。”
“你以为,这里是谁的地盘?”萧清阳丝毫不让,干脆的放下狠话,“不把墨白留下,你们都不要想离开欢乐楼。”
我抬头看向欢乐楼外,数百的侍卫在欢乐楼外的空地上聚集,手中皆握着长矛,冰冷的尖端整齐的对着我们。
若是我手中没有抱着李墨白,想要逃走虽然不易,却也不是不可能。此刻抱着李墨白,武功无法施展,除了陆馨,其他人也不见得愿意为了我得罪萧清阳,我只能保持沉默。
只是,李墨白,我绝对不会交给她。
我隐隐有感觉,如果我这一放手,或许会与李墨白越来越远。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接受。可是如果就在这里耗着,李墨白或许会有生命危险,萧清阳这个狠心的女人。我相信她绝对能说到做到,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任我带走李墨白。
她明明就已经嫁给温长胥,为什么还要来与李墨白纠缠不休?我分外恼火。
“不要动。”风千情突然伸手掰住我的肩膀。一只手挡住叶落安的掌风,一边伸手在我脖颈间一探,抓出一个东西出来。
是李墨白与我交换的那块碧绿色的玉佩。记得那时。李墨白曾说,如果我掉了这块玉佩。就会毫不留情将我逐出师门,其他书友正常看:。虽然不知道风千情弄出这块玉佩有何用意,但是这是李墨白娘亲的遗物,我万万不能弄丢。所以当即心下一惊,腾不出手来抢回,只好用头去撞一边的风千情。“放开我的玉佩。”
“你的玉佩……”
萧清阳失魂落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不由探头去看,她竟然满眼的震惊。盯着我脖颈上的玉佩满是不敢相信。
“这块玉佩,是师兄亲手送给她。”风千情松手,碧绿色的玉佩轻轻地砸在我的身上。
上次从长门城被风千情诱拐的途中,有一次这碧绿色的玉佩无意中从衣服里面露出来,被风千情发现,记得那时的他眼神阴沉的可怕,抓着我不断的质问这块玉佩是从何而来。
即使,后来我告诉他是李墨白所送,他的神色也未曾好转,甚至好长一段时间都嫉恨的看着我。
这块玉佩。不是李墨白娘亲的遗物吗?为什么他二人会这么介意,难道有什么蹊跷不成?我不禁低头去看,除了眼色好看了一点,实在没有什么特别。
“这块玉佩。真是墨白亲手送你?”萧清阳恼怒的看着我脖颈上的玉佩,格外咬重了亲手二字。那神情,让我不禁怀疑她随时会扑上来抢走这块玉佩一般。
“自然是师父亲手所送。”虽然疑惑,这也是实话。而且,似乎可以气到萧清阳的样子,自然不会放过打击她的机会。
“你接受了?”萧清阳的脸色大变,看上去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自然。”不接受,这玉佩此刻又怎么会在我这里?
听到我这么一说,萧清阳震惊的看了眼我怀中的李墨白,又抬眸盯着我看了看,分外不甘心的模样。
“萧清阳,有了这块玉佩,她想要带走李墨白,你还能阻拦吗?”风千情瞪着萧清阳,目光锐利如剑。
萧清阳粉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僵硬了片刻,默然的走到一边,将院门露了出来。
我震惊的看着方才还盛气凌人的萧清阳,此刻却变得如同被寒霜打过的茄子般,诧异万分。这块玉佩,居然有如此的能力?
“墨白让我来抱。”叶落安边说,边走到我身边,不由分说的将李墨白搂在怀中。
手中一空,我难免怔了怔,叶落安却已经走出了好几步远,我忙跟了上去,风千情也情不自禁的跟在后面。
我这一走,陆馨、死书呆子、东方吟都跟了上来,无人再去搭理那劳什子宴会。
“去哪儿?”夜色中,叶落安边走边问道。
“去红梅阁,这边。”红梅阁离这里不远,又是李墨白所居住的院落,自然去那儿最好,毕竟身为这府邸主人的萧清阳没有跟来,我也不好去乱闯入其他的地方。
将李墨白安放在我这几天歇息的房间不久,杨少临就抓着一个抱着药箱的中年男子走进红梅阁,并且不容分说的将我们全部赶出了房间。
只是,在关上房门前,杨少临盯着我的左脸看了好一会,直到那中年男子催促,杨少临才关上了房门。
“公子他怎么了?”九月得知了消息,匆匆地赶了过来。
“应该是中了毒。”看了看不远处的陆馨,我难受地抓住九月的手臂,低下头的瞬间泪盈于睫。
“中毒?”九月的睫毛闪了闪,小嘴微张,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瞬间煞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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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月,漫天的风尘让天空看起来灰蒙蒙,远处欢乐楼的丝竹声随着晚风传来,隐隐约约却不甚清晰,其他书友正常看:。
“月回,你的脸需要上点药吗?”陆馨站在我的左侧,或许是灯笼的光芒照在我的左脸之上,让她担忧的说道。
“不用了。”我缓缓地摇头,比起李墨白身上的伤口,我这点痛,又算什么?
“我去找些冰块来。”九月担忧的看了看我的脸,飞奔着跑出了红梅阁。
不声不响,风千情也跟在九月身后走了出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方才没能阻拦郡主,对不起。”叶落安收敛脸上的笑容,弯腰低着头向我道歉。
“周蓝陵怎么样了?”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岔开话题,“听说他要做父亲了?孩子生了吗?”
前段时间,在长门城见证一个小生命的诞生时心里激动的情绪依然留在心里,周蓝陵自己要成为父亲,只怕会更加激动才对吧?
“生了,是个男孩。”叶落安嘴角挂上浅笑,形成小而可爱的漩涡,“倒是不像蓝陵,比较像母亲。”
我点点头,心里的难受之情稍缓,“听说男孩若长得母亲,长大后必定会是有福之人。这次你回京城的时候,帮我带份见面礼给那个孩子,行吗?”
好歹,周蓝陵帮助我不少,给他的孩子送份见面礼,还是可以的。
“我帮小公子做几件衣服吧。”九月跟在风千情的身侧走进来,小鹿般的眼神怯怯地看着叶落安。
“嗯。”九月的手艺,绝对能放心。我接过风千情递过来的冰块,用九月的手绢包住按在左脸上,冰冷的触感让我的身体忍不住抖了抖。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杨少临从房间内走出来,视线从院中每一个的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
“是谁打了你?”
“还有谁敢打我?”我没好气的开口。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我探头看向重新被关上的房门,“师父他怎么样?”
“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嗖”的风声挂着杨少临的右脸而过,其他书友正常看:。我用力地丢出了手中的冰包,愤恨的瞪着他。“不准你诅咒师父。”
“是是。”杨少临无奈的看着我,走上前来站到我的面前,面带温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个大夫怎么没有出来?”我毫不客气的拍开杨少临的手,疑惑的看向紧闭的房门。
“还有一些伤口需要上药。”杨少临又抬手拍了拍我的头,“不要担心,既然是月回牵挂的人。哥一定不会让他死的。”
“都让你不要诅咒师父。”听到李墨白没有生命危险,我的心才稍微安定。头顶的发丝早就被杨少临弄乱,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不客气的后退。
“你快点去换身衣服,看你身上这个脏的。”杨少临满脸嫌恶,指了指我身上的衣裳。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色衣裳有数处被李墨白的血迹染红,变成了暗红色。指着前面的房间,“我的衣服,全部在里面。”
“穿我的吧。”陆馨开口说道。
“那我先去准备些热水放到陆姑娘的房间去。”九月赶在我的前面。匆匆地走了出去,她总是能比我想得周到。
抬脚要走,我又踟躇了一下,犹豫的看向杨少临。“哥,你有将李墨白脸上的面具取下来吗?”
杨少临愣了愣,眼神闪烁了几下才回答,“有。”
我张嘴想问,想问李墨白的脸是不是布满了疤痕,是不是毁容的很厉害,可是我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知道答案又能如何呢?我在乎的不是李墨白的容貌,而是他对我的遮掩。无论他的脸如今变成什么样,我都必须让他在我面前坦诚相见。
想通这一点,我也不再犹豫,转身与陆馨一起走了出去。
“都不要站着,坐吧。”待确认红衣少女走远,杨少临仿若主人般,率先在红梅阁的石桌旁坐下。
风千情同样不客气的坐到杨少临身旁,叶落安与东方吟对视一眼,也分别坐下。
“方才东方大人一直欲语还休的看着我,应该找我有些私事吧?”杨少临抬头看向一侧绿油油的银杏树,嘴角的笑容妩媚,姿势慵懒。好好的一句话,偏生被他说出暧昧的味道来。
“听闻舍妹在城主处做客,已经叨扰你多时,还望城主让我将她领回去。”尽管知道东方童是被杨少临囚禁,东方吟也尽量将话说得很婉转。
杨少临嘴角却是挂上一丝冷笑,“不知,东方大人是在说您的哪个妹妹?”
在座的人皆是很清楚,林月回的真名,是东方梨。就算实际上她不是东方云奇的亲生骨肉,目前却也是东方家的人。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大家都知道,杨少临自然不会遮遮掩掩。
此话一出,东方吟的脸色却‘刷’的就白了,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无论他说要带走谁,他都两面不是人。两个都带走?可能吗?杨少临可不是吃素的人。何况,东方吟悄悄的看了看身边的叶落安,嘴里发苦。
“把东方童交给你,也不是不行。”这段时间,陆馨的痛苦与月回的歉疚,杨少临全部看在眼里。而且,东方吟亲自开口问他要,他也不可能正面与左相的势力对抗。“只是,我有条件。”
“城主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小梨成为童儿的待嫁。”东方吟岂会不明白杨少临的担忧,当即开口保证。“毕竟,我也是小梨的哥哥。”
东方吟很想说,他才是东方梨的哥哥。可是,这些年来,他却从来都没有为东方梨做过哪怕一件事情,反倒是杨少临对她悉心的呵护着。
“叶大人。”一直就没有说话的风千情突然抬眸看向对面的叶落安,“你家主人,怎么看待如今的李墨白?”
叶落安一怔,嘴角的笑容一僵,旋即恢复过来,“要听假话吗?”
“必须是实话。”杨少临也郑重的说道。
“弃子。”叶落安的神色未变,笑眯眯的说出让人色变的话语,“如今的墨白,在主人看来就是一颗弃子。如果不是看在小姐的份上,墨白他早就不可能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不是看在小姐的份上,主人怎么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那时让风千情将李墨白带出京城?
叶落安这句话,却让风千情与杨少临明白,想要从那个人手中得到另外一只‘紫忆’,已经不可能。谁,会为了一只弃子浪费自己的鲜血呢?
如果那个人停止对另外一只‘紫忆’的喂养,李墨白便随时可能丧命。而从那个人手上,安全将‘紫忆’偷出来,更是是比登天还难。
杨少临苦恼被月回知道这件事情,会不顾一切去京城问那个人取回‘紫忆’,解救李墨白的性命。
风千情却是苦恼李墨白或许随时就会离开这个世界。既然李墨白体内的‘紫忆’是一种生命相连的双生蛊虫,同生同死,如果在那个人手中的那一只死去,存活在李墨白体内的蛊虫将会散发大量的毒液,顷刻间侵袭心脉,根本无法相救。
无论如何,另外一只‘紫忆’一定要弄到手。风千情暗自下定决心。就算李墨白以后会怨恨他,哪怕陪上东方梨的性命,风千情也必须要这么做。
“放心,主人不会现在就让墨白死。”叶落安明白眼前二人的担忧,出言安慰,也没有顾及东方吟,直言不讳,“能从主人手上拿到‘紫忆’的,只有小姐一人。主人一直在为没有好好照顾小姐而内疚,如果小姐开口向主人要‘紫忆’,主人必定不会拒绝。如何,过几天要让小姐跟我回京城吗?”
最后一句话,叶落安是对杨少临所说。
杨少临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你做梦!”
风千情却若有所思,心里默默的盘算着。
“只怕,你与小梨还在路上,我爹已经将告知全天下,东方梨是他的女儿,我的妹妹。”东方吟似笑非笑,眼带笑意的看着叶落安。“你要知道,全京城的人皆知当年的第一美人云姨是嫁给我爹……做小妾,而小梨的长相几乎与云姨一模一样,没有人会怀疑小梨不是我爹的女儿。”
这也是,那个人无法与东方梨相认的原因。
全京城皆知杨昕云是嫁给东方云奇做小妾,长得与杨昕云一模一样的人,自然会是杨昕云与东方云奇的女儿。如果那个人突然冒认出一个女儿,而且与左相当年的小妾长得一模一样,世人都是傻子,不会觉得蹊跷吗?
如果杨昕云籍籍无名也就罢了,偏偏杨昕云的美貌,在京城的老一辈中几乎无人不知。无论东方梨走到哪儿,东方云奇想要认下她这个女儿,实在太过简单。
就算叶落安将东方梨带回京城,也不过是为东方云奇做了嫁衣而已。
东方吟的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将她带走。”杨少临突然斩钉截铁的开口,目光如炬,无比的坚定,“想要带走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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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尸体?”我走进院内,隐约听见杨少临在说什么尸体,皱眉问道,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也并不担心,世上能够随便杀杀杨少临的人,估计不多。
见我进来,几个人很有默契的都闭嘴不言。我想他们男人间总有不想让女人知道的事情,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
“那个大夫还没有从李墨白的房间出来?”我抬头看向那个房门紧闭的房间。
“我进去看看。”杨少临站起身来。
“我也去。”我毫不犹豫的跟上。
“月回,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杨少临却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哎?”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诧异的看着杨少临。
杨少临郑重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心神一震,明白过来。“哥,不需要心理准备,无论师父他变成什么样,我都能接受。”
“那就好。”杨少临的脸上又挂上妩媚的笑容,颇为欣慰的看着我。
幽闭的房门打开,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清淡的果香加上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那个抱着药箱的中年男子从内室转出来,恭敬的对着杨少临施礼,“目前已无碍,只需好好休息调养一番,数日就可恢复。”
“多谢。”杨少临淡然回礼,“我送你出去。”
“劳烦。”中年男子的神色一直很恭敬,跟随着杨少临走了出去。
我的心忐忑不安,脚上也有千斤重,憎恨着自己这种带着惊惧的心情,我狠狠的一咬牙,快步走进内室。
水红色的床帏被高高的挂起,我可以清楚的看见李墨白躺在床上的身影。那漆黑如墨的发丝在枕边散开,遮挡了我的视线。
深吸一口气,我快步走到床边。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拨开了他脸颊上的散发。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墨白本来玉白的脸上。爬满了无数粉嫩的伤疤,一道道弧线就像是蚯蚓般纵横在他的皮肤表层。无一处完好的肌肤。即使此刻他已经安详的睡着,这些伤疤是他的神色看起来分外的狰狞,犹如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无所谓美丑,有的,只是让人看着便会从心里涌现出来的恐惧。就算我知道眼前的人是李墨白,心也仍旧无可抑制颤抖着,名为恐惧的心情。几乎夺走我的呼吸。
我颤抖着手,缓缓地摸上李墨白的脸颊,触手温热,然而那凹凸不平的触感,让我的心剧烈的疼痛起来。温热的眼泪,几乎在瞬间就滑出了眼眶。
李墨白本是那般骄傲而自负的一个人,自尊心丝毫不比风千情弱,如今容貌被毁成这样,他的心里究竟会有多么难受?
戴上面具,隔绝他人的视线。却也封闭了自己的心。他一个人,又会在心里积下多少的酸楚,无处倾诉?
此刻的我,只能无比庆幸。自己看到他容貌的时候,他深陷昏迷之中,不会知道我最初的反应。如果被他知道我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恐惧,他应该会很难过的吧?
不过,我咬牙发誓,下一次再看见他的容颜时,绝对不会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我会将他脸上的这些伤痕,当做我们之间的经历,每一条‘蚯蚓’,都是我与他之间的印记。
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我数次深呼吸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毅然决定坦然面对。无论如何,李墨白的这层心墙,我一定要将它拆下。
至少,要让在单独他面对我时,取下那碍事的面具。
“咳咳……”,正在走神,李墨白突然轻声咳嗽了几声,唤回了我的思绪。
“师父。”我惊喜万分,轻轻地抓住李墨白藏在被子里的手。
李墨白的手抖动了几下,隐有醒来的迹象。
我的目光不经意间就落到李墨白满是粉嫩疤痕的脸上,呼吸便是一滞,要是让李墨白知道我已经看过他的容貌,他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突然就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犹疑了那么一瞬间的时间,就四处搜寻起李墨白的面具来。幸运地,很快就在不远处的桌上发现,我忙跑过去拿了过来,都来不及将面具上面的血迹清理一番,第一时间就给他系在脸上。
心里才终于松了口气,要是被李墨白知道我偷看了他的脸,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才好。
“小姐,你还没有怎么吃东西吧?饿了吗?”九月端着一些糕点类食物走进来,怯怯的眼神微带着一些担忧看向床上的李墨白。
“不饿。”在晚宴上吃了那么多,此刻又怎么会觉得饿呢?
“公子他还没有醒吗?”
“嗯。”我点头,虽然方才有醒来的迹象,却也只是迹象而已。“今晚我在这里照顾他,你让哥他们都回去休息吧?”
“好,书迷们还喜欢看:。”知道我对李墨白的坚持,九月点头应下,“这里有一些清粥,公子如果醒了,小姐记得叮嘱公子吃些。”
我探头看向九月端进来的食物,果然有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粥,九月还细心的用水温着,“我知道了。九月回去休息吧,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师父。”
“我就在隔壁守着,小姐有事随时可以来叫我。”九月坚定的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待听到外间的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我回身看着李墨白脸上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突然有些伤悲,隔着面具,如果李墨白醒来,他不出声我根本就不知道。
心里犹豫再三,狠了狠心,毅然抬手抓向李墨白脸上的面具。
“是小梨吗?”微弱的声音,犹如轻柔的轻风,拂过耳畔。
我的心猛然一抖,慌忙将收收回来,犹如说谎话被人拆穿般心虚的很,“师父,你醒了吗?”
“现在什么时辰?”
“大概是亥时。”我探头看了看不远处用来计时的沙漏,回答道。“师父饿了吗?我喂你吃点东西可好?”
说着,我就将桌上一直温着的白粥端了过来。
李墨白沉默。
看着李墨白脸上的狐狸面具,我也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稍微试探着问道,“师父,要不我将你的面具取下来?”
“我不饿。”李墨白轻微的摇头。
“小气。”虽然猜到李墨白会是如此回答,我仍旧忍不住撅起嘴,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我也知道,不能逼迫他就范,只能一步步来。看着手中的白粥,我气不过仰头一口气就喝了下去,“真好喝,九月的手艺,真是没得话说。”
李墨白无语半晌。
“已经这么晚,你该回去休息。”在我起身将碗送回桌上的时候,李墨白轻声开口如此说道。
“这里不就是我的房间吗?”我假装惊诧。
李墨白看不见周围的情景,实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个房间,只得再次无语。
“师父,你知道你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吗?”重新挨着床畔坐下,我略带神秘的说道。让李墨白在我面前取下面具的第一步,得先让他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他的脸。
或许隐约猜到我想要说什么,李墨白不答。
“你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你整个人,是你所有的一切。”我无比郑重的开口,语气分外认真,努力的搜刮着肚子里面所有好听的话语想要打开李墨白的心防,“我喜欢你,便是喜欢你的一切,无论优点还是缺点。也不管你长得堪比仙人,还是貌若恶鬼,无论你看见的是光明,还是你只能看见黑暗,我就是喜欢你。所以你……”
不经大脑的话语脱口而出之后,我才陡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在一瞬间红若艳霞,一股热流瞬间窜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触电般的感觉,刺激着我的每一个细胞。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就像在台风中孤立无援的幼苗,只能随着外界的变化而摇摆。
李墨白愣住,我更是羞愧到无以复加。此刻我却只能屏住呼吸,任由大脑在瞬间短路,无法重启。
天,我居然就这么向李墨白表白了。以前无论我怎么去鼓起勇气都无法说出口的话语,居然不经思索就蹦了出来……
该怎么办?
李墨白会有什么反应?
我忍不住偷偷的去看李墨白,可是他脸上的狐狸面具隔绝了他的神色,我根本无从揣测。
几乎是瞬间,就有想要流泪的冲动。酸楚而忐忑的感觉,我的心如同飘在暴风雨的海上,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是生是死,只在片刻之间。
然而,我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终于,还是告诉李墨白,我喜欢他。
藏在胸中数十年的感情,终于在此刻找到一个细小的缺口,眼看着就要全部倾泻,我忙将心灵的缺口堵上,却无法收回已经溢出身体的情绪。
李墨白会接受吗?他能接受身为他徒弟的我,对他的爱恋吗?
他,会喜欢我吗?
如同有一只小老鼠在不断地用它的利爪抓挠着我的心,心剧烈跳动的同时,紧张却难受的心情夺去了我的所有精力。
抬起手紧紧地抓住胸前的衣服,拼命的忍住想要夺门而逃的冲动,我强行逼迫自己留在原地。
既然已经说出口,接下来便只能等待回答。
李墨白越是不答,我红润的脸色,只能渐渐变得苍白。
不回答,便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激动的心,渐渐地落回原处。不,应该说,跌荡到深渊之中,生生被一道道凛冽如刀的寒风刮过,硬生生的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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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已经没有必要知道答案,书迷们还喜欢看:。
心碎的感觉,我此刻在切身的体会,书迷们还喜欢看:。
心头,依然闪过一丝悲哀。
可是,我不后悔。
这份情,在我心里隐藏太久太久,即使只是无意,能亲口对着李墨白说出来,已经是我莫大的幸福。
我的要求,真的不高。幸福,哪怕是唾手可夺,既然得不到所求,便只能放低要求。
能够告诉李墨白我喜欢他,我已经很幸福。
可是,我想到听到李墨白的回答,我想要亲耳听到,李墨白说我也喜欢你。
眼泪扑簌簌的从眼角滑过,我止不住从心里开始弥漫的悲哀。
记得,李墨白曾经问过我,什么才是幸福?
犹记得那时,我思虑片刻,便带着笑脸回答,无欲无求最幸福。
如果此刻,李墨白再问我一遍,什么才是幸福?
我依然会回答,无欲无求最幸福。
可是,我做不到无欲无求,哪怕用言语欺骗自己,我也做不到。所以,如果李墨白要拒绝,我怎么可能幸福?
我可以什么都不去在乎,却不能不在乎李墨白在我向他告白之后,选择了沉默。
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夺路而逃。
“小梨。”哪知刚站起身,李墨白突然伸出手拉住我的衣角。
他此刻身受重伤,用的力气不大,如果我想挣脱,我随时都可以挣脱开来,然后再跑出去。可是,我不想挣脱。
更何况,跑出去之后呢?
我并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我此刻的眼泪。
我更加不想,让他人知道我被李墨白拒绝。
心痛得厉害,我不得不弯下腰来。跪坐在地上。
“小梨,我……”
“不要说。”我陡然一震,莫名的害怕李墨白接下来的话语。用力的打断了他的话头。“我不想听到你的回答,求求你。不要告诉我。师父,我求求你,不要告诉我。”
我抬手死死地握住李墨白的手,低着头看着床沿,眼泪如同绝了堤的河流,止也止不住的滑落。“我求求你,我不想听到你的回答。”
我的声音。因为流着泪的缘故,带着喑哑的哭腔。
正是这哭腔,让李墨白沉默了。
我哪里敢听到李墨白的回答?如果他选择了拒绝,我该怎么办?
哪怕李墨白要拒绝,我也不可能会放弃,默默的喜欢了他十年,怎么可能在一朝间放弃呢?我怎么甘心?
可是如果他不说,我还能抱着几分奢望,还能奢望其实李墨白是喜欢我的。只要我努力努力在努力,最后一定可以跟他走到一起。
所以。我不想听到回答。
或许说,我不敢听到他的回答。
所以,我只能请求李墨白不要说。如果要听到李墨白的拒绝,我宁愿自己从此以后什么都听不到。
“小梨。站起来。”片刻之后,李墨白的手上传来微弱的拉扯力,我害怕他用力会伤到自己,忙不迭的站起来。
“低下头来。”李墨白轻声的吩咐。
虽然不解,我还是依言低下头去。
李墨白的手,轻柔的拂过我的脸,将我脸上以及眼角的泪珠拭去。
那般温柔的动作,却让我忍不住流出更多的泪水。
我抬手抓住李墨白的手,禁锢在手心,进而在床沿坐下,豁出去一般将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倒了出来,“师父,我已经喜欢你十年。我没有其他愿望,唯独希望你不要拒绝我。从小,我便是一个人在左相府的那个院子里面长大,那般孤独的生活,没有人跟我说话,没有人跟我交流,因为太过害怕,甚至连自言自语都做不到。”
“可是,你出现在了我的世界,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是你让我有了生的希望。是你,让我觉得,活着还能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如果不是你,或许我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或许,你对我只是感激。”李墨白犹疑着打断了我的述说。
“不。”我一边流泪,一边摇头,“师父,我能够清楚的分清楚感激与喜欢。我对九月是感激,对我周蓝陵是感激,对慕容宫晨是感激,对安楚也是感激……唯独对你,在心里的流淌这份感情不一样。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心里泛滥成灾,脸上更是泪流成河,“师父,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你对我究竟有多么的重要。你永远都不会明白,被你拯救出火海从而活在这个世界的我,究竟将你放在心里多么重要的位置。”
“所以,能不能不要拒绝我?可不可以,不要将我拒绝在你的心门之外?”这最后的两句话,我几乎是在哀求,书迷们还喜欢看:。
“把我脸上的面具取下来。”李墨白突然说了句牛马不相及的话。
“哎?”我愣住。此刻,他突然让我取下他脸上的面具……
尽管如此,我还是将覆盖在他脸上,那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取下。
李墨白的脸,疤痕遍布,那一道道疤痕都如同在地狱受尽了苦难,狰狞不已。
然而,此刻的我看着,虽然心里依然一抖,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我知道,李墨白在全心全意的感受着我的反应。
抬手覆上那些伤疤,我用指腹感受着凹凸不平的伤疤以及李墨白的温度,心下稍安。看着这些,至少可以明确,此刻我仍旧陪伴在李墨白身边。
“师父,如果你这么在乎这些伤疤,我不介意毁去自己的容貌。”郑重其事的看着李墨白的脸,我分外认真的开口。
当然,其实我不过嘴上说说而已,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容颜,不到最后一步,我不会轻易将之毁去。
如果能有其他办法让李墨白不去介意他的这些伤口。我不会用这一招。可是如果非得用这一招,李墨白才能够接受我,我一定会毫不犹豫。
容颜。充其量不过是用来吸引他人的一种手段而已。如果李墨白因为这而拒绝我,我必毁之。
“你在说什么傻话。”李墨白当即反握住我的手,用力的将我的手握在他的手心。“难道,看到我的脸。你没有其他念头吗?”
其他念头?我即使是第一眼看到,除了惊惧与怜惜,我还能有什么其他念头,书迷们还喜欢看:。“没有,什么念头都没有。在我的眼中,你依然是我的师父,是我喜欢的人,这些丝毫都未曾改变。过去。现在,未来也不会改变。”
因为,你不会知道,跟你在一起的那十年,对我而言究竟有多么的重要。因为,你不明白,你对我而言,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小梨。”李墨白的轻声呼唤,将我的思绪扯回。“如果,一件你很喜欢的东西。让你选择。只能二选一的话,不去拥有与拥有后马上失去,你会选择哪个?”
“我选后面,拥有后马上失去。”我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开口回答。
“为什么?”李墨白似乎有些紧张。略有不安的追问。
“因为,至少曾有拥有。”我弯着眼睛笑,如果可以曾经拥有,即使以后失去,也仍然拥有回忆。难道不比不曾拥有,一生都念念不忘要好吗?
“失去后,不会难过吗?”
“不曾拥有,才会伤心。失去后再难过,还能留有美好的回忆。唔…”
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李墨白竟然趁我不备,伸出手来勾住我的脖子,轻轻将我的头往下一压,我的唇就与他的唇碰到了一起。
脑袋里面像是绽放起五颜六色的烟火,绚烂的同时,震天的响声也同时让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除了震惊,就只有震惊。
李墨白,是在吻我吗?即使嘴唇贴合在一起,我仍旧不敢相信。
维持着嘴唇相触的姿势,李墨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我更是震惊到石化状态,完全忘记要有反应。
李墨白的唇温热,我清楚的从我们相碰触的位置感应到了他的温度,但是或许因为受伤的原因,他的唇很干,甚至有些粗糙,其他书友正常看:。
“师…。”李墨白不松手,也不放开,我跟他的唇贴在一起许久许久,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
哪知我方才吐出一个字出来,李墨白像是伺机已久,湿热的舌头趁机闯进我的口中,灵巧如蛇,犹如狂风暴雨般霸道而带着掠夺性的探索着,成功地堵住我接下来的话语。
“唔……”
情不自禁就屏住呼吸,我有些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心里涌现一股莫名的悸动,身体益发不受控制,只能软软的倒在李墨白的怀里。
“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李墨白略微放开我,喑哑着声音,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的意识还在九天之外,听到李墨白这么说,本能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李墨白微微侧身,再次吻上我的唇畔。柔软的舌头如同一支画笔,细细的描绘着我嘴唇的形状,动作轻柔似三月里的春风。
我开始有些紧张,渐渐就放松下来,颇为大胆的将舌头伸出轻轻在李墨白的舌尖触碰了一下。
李墨白一怔,不容我闪躲,追上来与我嬉戏纠缠起来。唇齿相交,带着醉人的温柔,痴缠不休。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墨白才终于放过我,呼吸粗重,气息不稳。
我几乎是同样的反应,身体无力,瘫倒在他的身侧,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
突然有一种,此刻身处梦中的错觉。
是在做梦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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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在梦中,又怎么可能会与李墨白有如此的纠缠?李墨白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吻我?
“师父,我是在做梦吗?”缓过气来之后,我喘息着,侧脸看向身旁的李墨白,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李墨白微微侧过脸,面向里面躲避着我的视线,却突然冒出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哎?回答?
我问什么了吗?
“我问什么了吗?”心砰砰跳得很快,我的脑海里面全是浆糊,身体烫的厉害,脸上更是飞上了火烧云,却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应该说,我没有去回想。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居然诡异的看到李墨白的脸上泛起几丝红晕,书迷们还喜欢看:。
早就飞远意识渐渐回到脑海,我情不自禁的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墨白,抬起手用力地往脸上掐了一下。
疼!我眯起眼睛,眼泪汪汪。
居然不是在做梦吗?那,方才的吻……
心里冒出喜悦的泡泡,回答?莫非,方才的吻,是李墨白对我的告白做出的回应?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不知为何,眼泪突然就弥漫了整个眼眶。
我伸出手,将李墨白的面向另外一边的脸掰过来,朦胧的视线对上他幽深却没有焦距的黑眸,“师父,不准躲我。”
“还叫我师父?”李墨白嘴角一弯,挑眉瞪我,幽深的黑眸虽然没有焦距,却能感觉是在看着我。
记起方才我向他表白的画面,以及嘴唇接吻的场景,我的心再次剧烈的跳动起来,身体瞬间变得滚烫。嗫嚅了半晌,才勉强蹦出几个字来,“墨…墨…墨……”
墨了半天。后面那个字却怎么都叫不出口,我怎么这么丢脸呀?
李墨白一直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顿觉慌乱不已。总感觉李墨白有取消我的意思,奈何嘴上如同粘了双面胶。就是无法叫出他完整的名字。
突然让我改口,我怎么习惯?
“小梨,你看,我叫你的名字多么的容易?”李墨白眉眼弯弯的‘看’着我。
你一直都这么叫,肯定习惯呀?我不禁腹诽,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墨白悄悄的朝我靠近,没有焦距的黑眸里面蕴藏着满满的期待。
我情不自禁就往后挪了一点点,再挪一点点。直到身体突然腾空,我尚来不及惊呼,就已经‘嘭’的一声摔倒了地上。
“噗哧”,李墨白居然轻笑出声。
床并不高,所以我摔得并不严重,只是听到李墨白取笑我,我火大的从地上站起来,又羞又愧,拼命忍住想要掐住他喉咙的冲动,最后只哼了一声。“不就一个名字吗?真以为我叫不出来?”
“嗯。我在这里等着你开口。”虽然脸上的伤疤遮去了神色,但是我敢打赌,李墨白绝对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我握紧双手,瞬间涨红了脸。困难的呼吸,“墨……”
“墨……”,声音有些没底气起来。
“嗯。”李墨白轻声应答。
“我干嘛要叫你名字?”或许是太过正经,实在无法喊出他的名字,我只觉得脑袋都在发热,愤然的说道。
“咱们已经是那样的关系,难道称呼不应该变一下吗?”李墨白反而很委屈的样子。
那样的关系?我的脸更加烧了起来。
那样的关系,是什么关系?
我力不从心的辩解,“方才是你…你…”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害羞了?我捂住自己越发烫起来的脸,拼上了全力才吐出一句话,“方才是你亲了我,不是我要亲你。”
“那又如何?”李墨白的话,让我的心陡然一冷。
那又如何?难道,李墨白的意思,其实不是我想的这样?
“最先,在那个山间的木屋里,明明就是你亲的我。难道,你不想为此负责吗?”
“哈?”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是我的初吻,怎么都该是你负责才对吧?我的心在咆哮。
不过,也有些小小的幸福,小小的不知所措。
记得以前杨少临曾经对我说过,要我对他负责,为什么那时就不曾有过这样像现在忐忑不安呢?果然,是因为我喜欢李墨白的缘故?
“黑加土是什么字?”李墨白终于无奈的开口。
“墨。”虽然奇怪李墨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还是老实的回答。
“日加一瞥是什么字?”
日加一瞥?“白。”
“墨白?”我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顿时觉得不自在起来。墨白,墨白,李墨白,这个名字,大概早就已经刻在我的心上。
“以后就这么叫。”李墨白淡然开口,放佛再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是,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吗?我震惊的看着李墨白,继续嗫嚅,“让我这么叫,是什么意思?”
既然都已经说道这个地步,必然得打破砂窝问到底才行。得不到确定的回答,我始终会不安。
“好累。”李墨白却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早啦,师父你身上还有事伤,赶紧睡吧。”看向一旁的沙漏,我忙不迭的开口。都已经这么晚,李墨白身上还有伤,希望方才的动作没有让他的伤口裂开才好。
“嗯?”李墨白挑眉。
我一怔,有些羞愧,“墨…墨白,你赶紧睡吧。”
墨白,墨白,墨白。光是叫着这个名字,心里居然也会如此的喜悦。
“你呢?”
“我就呆在这里,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话,随时告诉我。”
李墨白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呼吸就变得平缓。
我贪婪的看着李墨白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狰狞的伤疤都变得可爱起来。爱一个人。自然连他的缺点都会一起包容。
“师父?”我试探的开口,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李墨白的呼吸依然如此均匀。
我禁不住弯起眉梢偷笑。迅速的爬到李墨白的床上,掀开被子和衣窝进李墨白的身边。微微侧身,依偎在李墨白的身侧。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与淡淡的药箱,安然的闭上眼睛。
小时候。李墨白偶尔会跟我一起睡,那个时候,是我最安心的时候。因为有李墨白在身边,所以才会如此的安心。
此时,依然如此。跟李墨白一起睡,总能让我很快的进入梦乡。
我却不知道,在我熟睡之后。呼吸一直均匀的李墨白突然伸出手来,在我的头顶轻轻的摸了摸。
此后的数天,李墨白的伤势稳定的好转,痊愈的很快。
城主府有数人来探病,包括定城的城主温长胥,都带来了慰问品。唯独,萧清阳一直没有出现。
虽然对我来说是好事,我却总觉得有些不安。不过忧心这些有的没的也无用,索性不去想,萧清阳不出现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喜讯。
不然。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李墨白对她露出温柔,或许会很难受。
只是,却没有想到,萧清阳不来探病。李墨白居然会带病去找她。
看着那已是满池残荷的荷花池边,李墨白与萧清阳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尤其是那萧清阳居然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我的心便是酸酸的痛。
满天的阳光,变成了无数根银针,刺痛了我的双眼。闭上眼睛,我已经不敢再去看那一幕,但是脑海里却怎么也抹不去他们站在一起的身影。
师父,你难道不知道,萧清阳已是有夫之妇吗?
我捂住脸,拼命隐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心痛到快要无法忍受。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一边与我极尽温存,却还要让另外一个女人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
我与她,你究竟喜欢谁?
究竟,你喜欢的人是谁?
心痛的感觉太过难受,我终是站不下去,几乎是逃命一般跑回了红梅阁。
红梅阁,虽然被命名为红梅阁,可是整个院落,却只有一株红梅。
听过他们的故事之后,我知道,萧清阳喜欢红色,喜欢那妖娆如李墨白笑容般的红梅,其他书友正常看:。
跑回房中拿出利剑红袖,我愤然起舞,手中的红袖折射着耀眼的阳光,在空气中划过数道完美的曲线。漫天的绿叶随着剑气纷飞,红梅树在我的攻击下,分崩离析、支离破碎,最终,只剩下一截树桩。
可是,如此依然不解恨。
抬头看着头顶纷扬着的红梅树叶,我举起手‘刷刷刷’的又是数剑,直到那些叶子变成了灰尘,随风而去。
难以忍受的蹲坐在地上,尽管八月的天气阳光依然耀眼,我却不得不环抱着双腿抵御着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寒冷。
一想到李墨白与萧清阳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画面,心里便如同被冰霜覆盖,寒冷彻骨。可笑的是,我竟然连出去阻止他们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躲在这个角落暗自神伤。
这些日子以来,李墨白对我表现出来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我不敢想,更加不愿意去想。
隐约的,感觉李墨白走了进来,我抱着红袖坐在碎屑之中,没有动弹。
“小梨,你在吗?”李墨白却敏感的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即使看不见,李墨白也能用心感觉到我的存在。
那么,又是为什么要去找萧清阳呢?究竟说了什么,萧清阳才会笑得那般灿烂?
“你去哪了?”我压抑着心里澎湃的情绪,低声问道。
“小梨,你怎么了?”李墨白循着我的声音,摸索到我的身边,感觉我坐在地上,伸出手来想要拉我起来。
“不要碰我。”我忍无可忍的一声怒喝,“告诉我,方才你去哪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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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李墨白带着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看不到他此刻的真实神情,但是我感觉,在我说出不要碰我这句话后,他的气息瞬间就黯淡了许多,其他书友正常看:。
几乎是片刻我就意识过来,自己方才的反应太过激烈,或许让李墨白伤心了也说不定。毕竟李墨白只是去见了萧清阳一面而已,只是普通的见面,我这样斤斤计较未免太过小气。而且,如今李墨白与我的关系尚未明确,我本不该计较太多。
深吸口气平缓下思绪,我忙从地上站起身来,亲昵的拉住李墨白的手,“我就是一时间没有找到你,有些心急。方才去哪儿了?”
这一次,我换了开玩笑般的语气。
“随便出去走了走。”李墨白愣了愣,对我的异常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浅淡的回答。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去见了萧清阳呢?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句话,你有听说过吗?”我抬起手,身体依附在李墨白身上,将他脸上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给取了下来。
我曾经向李墨白说过,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时,希望他可以不要带着这个面具。所以,此刻李墨白没有反抗,顺从的让我将面具取了下来。
阳光下,李墨白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有些黯然,其实这句话,早在幼时我就曾经向李墨白说过,只是他丧失了那十年的记忆,所以给忘记了吧?
不过,在察觉到异常前,事先表明自己的立场,才是我的做法。
“虽然现在说这些话为时过早,但是我想要告诉你,书迷们还喜欢看:。能认真的听吗?”像以前那样,我揽着李墨白的腰,舒服的依偎在他怀中。
“嗯。”聪明如李墨白。大概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吧?
“如果你能理解‘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句话的意思,就应该明白。”我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不会成为谁的正妻。更不可能去做谁的小妾。我希望自己会是对方唯一的妻子,一生仅一个的妻子。”
或许,我是察觉到危机了吧?我与萧清阳,我无法确定李墨白到底喜欢谁,更加无法揣测李墨白的想法。他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藏得太深,旁人根本就无法碰触。
在现在这个年代,三妻四妾是很寻常的事情。最坏的情况。李墨白或许会娶一个两个或者更多的。这样的情况,我绝对不可能忍受。
所以,我现在就要向他挑明我的立场与底线。“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想要娶我的念头的话,就要做好今生只有我一人的心理准备。不然……”
不然,就算是李墨白,我也无法将自己嫁给他。
“师父,你累了吧,你回房休息吧。我也去走走。”不敢听李墨白的回答,我飞速从李墨白怀抱退出,跑出红梅阁的院门。
一直跑出很远,我才停下脚步。心里忐忑而不安。李墨白,真的能理解我的这些想法吗?
即使貌美如萧清阳,最后还不是要和那么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吗?心里冒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我随意在一处树荫下坐下,满脸愁思。
周围偶有人来往,我不搭理他们,他们也不来搭理我。
“东方梨。”甜软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我回过神来转头去看,萧清阳在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的搀扶下,袅袅而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想起这里好歹是萧清阳的地盘,我站起身来,微微对着萧清阳点头问好。
“你以为你能赢吗?”萧清阳眼带蔑视,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什么意思?”在哪方面,我以为我会赢?真是够莫名其妙。
“我听墨白说了你们的关系,是不是该恭喜你一声?”萧清阳冷笑。
我不禁皱起眉头来,李墨白方才与萧清阳见面,难道是为了告诉她李墨白与我的关系?我们的关系,李墨白又是如何定义的呢?
“恭喜倒不必,你不来捣乱,我已经觉得万幸。”含着浅笑,我眯起眼睛看着萧清阳。
“捣乱可不是我的专长。”萧清阳同样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你能来这里也难得,就多住会再走吧!”
“那是自然。这一时半会,就是你赶我我也不会走,毕竟,走的时候,我可打算将墨白一起带走呢?”我故意歪着头笑得可爱。
“墨白?”萧清阳的脸有瞬间的怔仲,“你的称呼,未免换得太快。”
“一点都不快,毕竟为了这个称呼我已经等待了太久。”我夸张的摇头,“而且,是墨白让我这么叫他。大概,以后墨白就会是我一个人的墨白了吧。”
我刻意捂着嘴偷笑,“毕竟夫人你都已经嫁人,直呼其他男人的名字,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吧?还是,你有打算红杏出墙吗?”
“不许诋毁夫人。”萧清阳还没有回答,她身边的那个丫鬟已经厉声开口,威严尽显。
我笑看着那个记得是叫慕情的丫鬟,“是不是诋毁,身为夫人的贴身丫鬟,会不知道?我出来也有好一会,墨白该想我了,先走一步,其他书友正常看:。”
优雅的欠身,我快步离开。
“好嚣张的丫头。”待我离开,慕情愤愤不平的开口。“夫人,难道您就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属于她的苦日子,现在才刚刚开始。”萧清阳冷笑着,可爱的眉眼里面尽是冷漠。
“不过,夫人您真的对李公子……”
慕情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事到如今,怎么可能呢?”萧清阳声音冷漠,表情里带着疯狂,“不过,我得不到幸福,他们就能幸福吗?”
***************
又过了几日,李墨白的伤势完全痊愈,只是他所中之毒,却再也没有人提及。
我猜杨少临大概知道些什么,但是无论我怎么追问,他都坚定的回答不知道。
不过,我却记起很多事情来。
比如,在烈城的灯会那时,李墨白突然吐血倒地,而那时慕容宫晨也曾经说过,他是中了毒。
虽然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慕容宫晨却有向我说明,李墨白体内的毒已经化解。
再来,就是关于能够让人的眼睛变成紫色的蛊虫,‘紫忆。’
毫无疑问,李墨白绝对中过‘紫忆’,只是如今他的眼睛变成了黑色,这种蛊毒有没有化解还真是说不清楚,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应该是没有吧?
上次本想找陆馨问问,后来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一直没有来得及问。
现在不是刚刚好吗?我眼睛一亮,从自己的行礼里面找出当初让白池帮我搜集起来的资料,揣在怀里后就准备去找陆馨。
“小心。”我正快步走在长廊的拐角处,突然听到一声惊呼,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稚嫩的惊呼以及瓷器碎裂的声音。
汤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啊,完了。”眼前是一个穿着小厮服侍的男孩,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正困扰的看着我脚边的碎片。
“对不起。”我想,大概是我的突然出现让眼前的这个男孩慌了手脚,才会将瓷碗打碎,所以当即道歉。
“这是给夫人的补药,不能误了时辰的。”男孩一边蹲下身收拾着,一边很是苦恼的样子,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我一定会被夫人打死的。”
这么夸张?我忙蹲下身帮着一起收拾,“要不,再去熬一晚吧?”
“怎么是您?”男孩却看着我,满脸的惊讶。“您不是在烈城吗?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见过?”我惊奇了,眼前的这个男孩,我脑海里面并没有任何的印象。
“我是梁不凡。”男孩眼睛发亮,惊喜的看着我,“那时您随着凌城主去了一处山谷,我就是那个当踏板的的人。您那时还夸不凡是个好名字,将来必定会不平凡呢?”
“哈?”我仔细思考一番,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其他书友正常看:。
“您难道忘记了吗?”梁不凡的神情有些受伤。
“记得,我还记得呢。”我讪讪的笑。
我真的忘记了。
“这个药……”,梁不凡看向手中的碎片,消瘦的小脸跨了下来。
“重新再去熬一碗吧?”我试探着建议。
“可是我接下来还有事,没有时间守着药罐。”梁不凡的脸依旧跨着。“我一定会被夫人打死。”
“我帮你看着,一定不会让它熬糊的。”好歹也有我的错,总不能看着梁不凡被萧清阳责罚。
“真的吗?”梁不凡满是期待的看着我。
“当然是真的。”我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太好了,请跟我来。”梁不凡立刻抱着手中的碎碗,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既然梁不凡是凌晨的人,此刻又为什么会在这儿?
“从您那次以后,凌城主也不再用人当踏板,我就被辞退了。”梁不凡低着头,看上去有些伤心的样子。“定城是我的故乡,我回来后也需要工作,就来了这里。”
我真的汗颜了,这梁不凡是因为而我失业了吗?
“不过,我还记得您跟我说过的话,我一定会不平凡,所以我不会放弃希望。”梁不凡颇有气势的开口。
哈?我汗颜的看着梁不凡信心满满的样子,跟他的交集,我确实是想不起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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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城的城主府真的很大,比起烈城与东沂城来说,都要大上不少,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这不过跟着梁不凡去厨房重新熬药而已,居然走了快半个时辰都没有到,炎热的天气瞬间让我的耐心变为负数。
“不凡啊,你们的厨房也太远了吧?”终于,我忍不住抱怨起来。
“我们不是去厨房,是去药房。”梁不凡羞涩的笑,两眼汪汪的看着我,“拜托您再忍耐一下。”
好吧,看在我有责任的份上,我忍!
不过熬个药而已,居然还要专门去药房,这萧清阳可真是奢侈,**。
好不容易到达所谓的药房,我看着眼前穿梭着的数十人,拉住梁不凡低语,“这里这么多人,你随便找一个人帮你看着不就好了吗?”
何苦让我跑这么远来照看一个药罐子呢?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我将夫人的药打翻,告诉夫人的话,我一定会被打死的。”梁不凡怯弱的看了眼周围的人,满是惊恐的神色,“可是您就不同。最近李公子受伤,药房一直都有为李公子熬药,您只要说是来为李公子熬药的,其他的就交给我,其他书友正常看:。”
“哈。”这大户人家,都是这么麻烦的吗?不过一碗药而已,居然还这么麻烦。不耐的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快点去把药准备好,我可不知道熬药,只能帮你看着火候。”
“嗯,谢谢您。”梁不凡兴奋的看着我,然后跑到药房里面跟一群人叽叽喳喳了一阵,就抱着一个药罐跑了出来,灌好水,放在一个小小炉灶上面。
“这是谁的药?”我看着眼前的药罐。心想该不会是李墨白的药吧?药被换掉,萧清阳难道喝不出来吗?
“是夫人的药。”梁不凡有些小小的兴奋,“我跟他们说您是亲自来为李公子熬药。他们居然都相信了。”
哈,难道你以为他们不会相信,结果还是让我来看着药罐吗?
“好了。”梁不凡递过来一把蒲扇以及一个瓷碗。“麻烦您看着火候,等药罐里面的药汁只剩下一碗的时候。就把它倒出来。”
“药熬好之后,我该拿这碗药怎么办?”到时候,总不能让我去端给萧清阳吧?
“那个时候,我肯定也回来了。”梁不凡笑得可爱,然后飞快的跑出了这药房。
看着手中老旧的蒲扇,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看着炉灶的火候。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待到药罐里面的药汁快敖干时,我都差点睡着。最后,还是另外的一个丫鬟提醒之下,我才将药罐里面剩余的药汁给倒了出来。浓稠的黑色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更加让人昏昏欲睡。
“已经好了吗?”不得不说,梁不凡回来的可真是及时。
“给。”我端起药碗递到梁不凡的手上,不由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晌午时分,书迷们还喜欢看:。
“谢谢您。”梁不凡兴奋的向我道谢。满眼都是感激。
“快去吧送药吧,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我没啥精神的冲梁不凡挥手,懒洋洋的走出药房。“还是回去睡觉吧,都要困死了。”
此时的我。已经完全忘记在遇见梁不凡之前,自己出来的目的。
午睡一觉醒来,并没有感觉神清气爽,反而觉得身体隐隐有些不适,头也微微泛着疼。
“九月?”勉强从床上坐起来,想喝口水,却感觉身体无力不想站起来,于是高声喊了一嗓子。记得睡觉前,九月是在外间的。
哪知片刻后,没有人应答我。
因李墨白不喜他人伺候,这红梅阁除了九月与一个小丫鬟,是没有其他伺候的人在的。
“九月不在吗?”我叹了口气,扶着额头站起来,哪知头突然一昏,我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轰然向地上倒去。
“月回。”娇嫩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怀抱,杨少临将我扶起来,桃花眼关切的看着我。“没事吧?”
“哥。”我有气无力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头好晕,身体也使不上劲。”
“是受了寒吗?”杨少临伸手往我的额头上探了一下,又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贴上自己的额头,舒了口气,“温度很正常。”
“哥,我口渴。”我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杨少临。
“你呀。”杨少临恨恨地戳了戳我的额头,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我。
我乐颠颠的端过来,才喝了两口,喉咙越发发痒,正在诧异着,突然怎么都忍不住想要吐的感觉,忙转头向一边的地面,‘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待看到我吐出来的液体,杨少临与我的脸色皆是一变。
那暗红色的液体,居然是血。
杨少临脸色一沉,当即抓住我的手帮我把起脉来。
我更加是惶恐不安,根本就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吐血。“哥,怎么样?”
虽然杨少临不是大夫,可是行走在江湖的人,总会懂得那么一点点基础药理,所以我才会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在这里等一下。”杨少临的脸色更加凝重,身形一闪就消失在房间里面。
我傻愣愣的坐了一会,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吃错了什么,想来想去也没有觉得自己有接触什么毒药类的东西。
房里响起一阵风声,杨少临拉着陆馨旋风般闪了进来。
陆馨大概听杨少临说了经过,一来就直接扣上我的脉门,本就低沉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我顿觉头皮发麻,心里更是惊慌,惊疑不定的看向杨少临,“哥,我该不会是中了什么奇毒,然后即将不久于人世吧?”
“那倒不至于,虽然是剧毒。不过你中毒较浅,没有那么夸张。”陆馨收回手,淡淡的看着我。眼神里面闪烁着凝重的光芒。“月回,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你居然这么狠。连自己都舍得下手?”
我正惊诧于自己真的中了毒,陆馨后面的一句话更是让我一头雾水。我这么狠?我怎么狠了?转头看了看神色难看的杨少临,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陆馨,“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杨少临面露惊奇,还转头与陆馨对视了一眼,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连自己为什么会中毒都不知道?”我无奈的摊手,“陆馨,你还是先告诉我。这毒能不能解,我可不想死呀?”
陆馨无奈的看着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瓷瓶来,“把它喝了。”
我顺从的接过这个黑色的瓷瓶,仔细的瞧了一番,心想黑色的瓷瓶还真是很少见。扒开瓶塞,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难闻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我立刻将黑色的瓷瓶拿远了些,“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闻呀?”
“不想死就把它喝了。”陆馨瞪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态度很不满。
我苦着脸,不过一想到自己此刻中了毒,陆馨给的肯定是解药。狠了狠心,捏着鼻子就把瓷瓶里面的液体喝了下去。
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从口腔一直弥漫到胃里,肚子里面翻腾蹈海,似乎被砖头压着一般很难受。我拼命隐忍着想要呕吐的念头,脸都憋得青紫起来。
“想吐就不要忍着。”陆馨嘴角带着坏笑,不客气的抬手往我身上一点,我顿时忍不住,弯腰狂吐个不停。
只是,别人吐得都是污秽,我吐得可都是暗红色的鲜血呀!
一股远远浓过正常的鲜血气味的味道飘散在整个房间,这浓郁且腥臭的血腥味让杨少临与陆馨都站得远远的。
待到将胃里那股极其难闻的味道全部吐出来,我才终于停止呕吐,勉强压抑住头昏眼花的感觉,苍白着脸色往地上一瞧,一大滩暗红色的鲜血触目惊心,看得我只想昏厥过去。
妈呀,我的血再不要钱,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呀,其他书友正常看:!这么多血,我要吃多久才能补回来呀?
见我终于停止呕吐,陆馨拿手绢捏住鼻子走上前来,嫌恶的看了眼床边,才伸出手来替我把脉,“好了,余毒已清,只要好好的休息几天就会好。”
此刻我头昏眼花的很,全身绵软无力只想睡觉,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杨少临,伸出手去,“哥,我想睡觉,抱我去其他的房间。”
一想到地上那么大一滩鲜血,我这心就揪得紧,哪里还睡得下呀?也幸好因为这几天李墨白受伤需要休息,我从他的房间搬了出来,没有弄脏他的房间。眼下要换也容易的很,毕竟这红梅阁还是有好几个空房间的。
“你现在还不能睡。”杨少临走上前来,将我抱在怀里,满是怜惜的看着我。“萧清阳被人下了毒,第一嫌疑人就是你,现在所有的人都在萧清阳的揽雪阁等着你过去。”
“哎?”听到杨少临的话,我的脑袋有瞬间的清醒,萧清阳被人下了毒?我是第一嫌疑人?难道,是那碗药有问题?
所以,陆馨才会说我如此狠,连自己都舍得下手?
他们都以为,对萧清阳下毒的人是我?
如此想来,我会中毒,也是因为那碗药的缘故?
可是我并没有喝,难道光闻到那药味,就能够让人中毒?如此的剧毒,萧清阳如果喝了那碗药,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的脑袋里面,已经瞬间转过了一千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身处泥沼的感觉。
“恐怕,你被人算计了。”陆馨脸色凝重,目光里有难得的煞气,“如今看来,这人是想要你的性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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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算计?有人想取我的性命?陆馨的话,字字如同警钟,重重敲在我的脑海。
然而,或许是因为一时失血过多的原因,此刻我实在是乏力的很,思绪转不动,根本想不出来谁与我有如此仇恨,需要如此这般来算计我。
“萧清阳她怎么样?还活着吗?”如果萧清阳死了的话,李墨白肯定会怨恨我的吧?如果不能洗清我的嫌疑,李墨白不会原谅我的吧?
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有些发寒。
“那碗药,她觉得有问题,所以没有喝。”杨少临解释。“然后让府里的大夫验了那药汁,才知道被人下了剧毒。然后一路追查下去,就查到这碗药是你亲手熬的。”
堂堂东沂城城主的表妹,却亲手为定城的城主夫人熬药,是哥人就会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然后,药房里面有人证实,说那碗药其实是你为李公子熬的。”陆馨接着解释,“可是李公子说,因为伤口已经痊愈,他今天并没有喝药。”
一个个矛头,果然全部指向了我,其他书友正常看:。莫怪乎,连杨少临与陆馨都要怀疑我。
“我没有在那碗药里面下毒。”无论如何,这一点必须要澄清。无论李墨白相不相信我,我至少可以肯定,杨少临与陆馨会相信我。
“嗯,我知道。”杨少临毫不迟疑的点头,顿时让我的心一暖。能够被人相信,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我也相信不是你。”陆馨含着笑看着我,“我所认识的月回,并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滥杀无辜的人。”
“谢谢。”我抵御着困意,回以陆馨微笑。
“不过,事情仍旧很麻烦。”陆馨蹙起眉梢看着我。“那碗药里面下的毒,与你所中的毒一样,属于七毒门的七毒之一。名为‘百叶’。”
“是七毒门的毒药?”我诧异起来。连陆馨也被算计进去了吗?“是你的吗?”
看来,这设计陷害我的人,对我以及我身边的人都非常熟悉。
陆馨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都比较粗心。自己身边的东西根本就不会怎么去打理。待到那碗药里面的毒被验出来,我回去翻了我的行李,才发现这‘百叶’不见了。”
“只丢了这一个东西?”杨少临满脸疑惑的问道。
“就只丢了这一个东西。”陆馨的脸色也同样凝重。
虽然不知道这‘百叶’具体的丢失时间,可是单单只丢失这一样也就说明,偷这毒药的人是我们身边的人。并且,对陆馨粗心的性格还很熟悉。
应该还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不然陆馨再粗心。自己的东西被人翻动过,一眼就能看出来,书迷们还喜欢看:。要不,就是这人太厉害,翻动陆馨的东西后,可以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回原位。
出现后者的情况,只能说明这人对陆馨放东西的习性十分了解。
综合这些来看,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犯人是我们大家都熟知的人。并且,他/她对我们也很熟悉。
我身边的人,有谁想要害我?
想到这里。我觉得身体都变得冰凉起来。在我身边的人,我都当成了亲人来看待,这个结果,我有些无法忍受。
加上头实在昏沉的厉害。我也不再去想。
此时的我,只能无力的祈祷,事情不会往最坏的方面发展。
“你先睡会,等到揽雪阁,我再叫醒你。”杨少临的声音轻柔。
“嗯。”我迷糊的应了一句,实在困得厉害,在杨少临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忐忑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心里装着事情,我没能睡着,在到达揽雪阁之后,杨少临开口叫我的时候,我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视线迷蒙了一会,逐渐就看清楚了周围的情景。
雕栏画栋的大厅,多以深色系为主的摆设,颜色妖艳,布置的别致,愣是在那妖艳里面透露出几分高贵来。
那胖胖的温长胥与萧清阳坐在主座,温长胥的侧对面坐着这几天都没有见过的欧阳雪,萧清阳身边也站着经常在她身边出现的一个丫鬟。下首分别是戴着红白相间面具的李墨白与一脸坏笑的风千情,九月站在风千情的身边。然后是满脸焦急的叶落安与忧心忡忡的东方吟,以及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几位夫人,估计是温长胥的小妾一类。
大厅的中间,跪着那梁不凡以及几位有些眼熟的丫鬟,想来是掌管药房的人。
那碗早就冷却的药放在萧清阳的手边,另外就是一个瓦罐,应该就是用来熬药的那个药罐。
我不禁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眼前的场景,不是人赃物证俱在,就等着我俯首认罪了吗?抬眸看向那端坐在主座,满脸怒火的萧清阳,心里突然闪过几个念头。
试问,这定城的城主府内,有谁人胆敢向萧清阳下毒呢?当然,我是其中之一,并且我也有下毒的动机,那就是李墨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散满谣言,可是如今,这城主府上上下下,谁人不知我心系李墨白?又有谁不知,李墨白与萧清阳的关系暧昧不清?
光是这个理由,我下毒暗害萧清阳已经足够。
可是,除了我,还有谁想要暗害萧清阳,并且有足够的胆量下毒,并顺利的偷得陆馨的毒药‘百叶’呢?
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实在是不多。其中,就包括萧清阳自己。
这类的事情,在电视剧上看过太多次,一般人肯定不会往萧清阳身上猜。但是我越想,越觉得会是她。毕竟,她一点事情都没有,我却中了毒。
而且,她的威严在这定城无人敢拂,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给她下毒?又能那么聪明的嫁祸给我?即使有人有那么聪明,我的背后可是杨少临。谁敢公然得罪他?
除了萧清阳,又有谁敢?
当然,欧阳雪也有可能。以欧阳雪对我的怨念,嫁祸我的事情绝对可以做得出来。可是,她却不可能从陆馨这里偷得‘百叶’。
退一万步说,书迷们还喜欢看:。就算她偷到了,估计也会直接下到我的饮食里面毒害我。而不会绕如此大的弯。杀我才是她的目地,嫁祸我这么伤脑筋的事情,估计她也做不来。
越想,越觉得只会是萧清阳自己。或许说,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基本上已经确定是她。我认定的事情,也不会那么轻易就错。
脑袋里面转过了诸多的念头。实际上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我与萧清阳的眼神在空中相撞,各自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敌意。
那欧阳雪则一直用愤恨的眼神盯着我,似乎恨不得拆我的骨头,喝我的血一般。
“小梨,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东方吟看到我的第一眼,脸上就冒出了心疼的神色来,惊慌的跑到我的面前,益发忧心的看着我。
东方吟这话一出,李墨白带着面具的脸也跟着转了过来。不过他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没有动弹。
我的心微沉,萧清阳差点中毒一事,李墨白肯定在怀疑我。
“月回只不过是帮人熬药的时候吸了点毒气而已。有我在,她还死不了。”陆馨冷眼看着坐在上首的萧清阳,又转眸看了看不动声色的李墨白,不无讽刺的开口。“如今,我总算才知道,什么叫做‘倒打一耙’,什么叫做‘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定城的城主府,倒是个让人学习的好地方。”
陆馨一开口就帮我挽回了一点局面,我简直就要泪盈于睫。
“可有大碍?”听到陆馨这么说,叶落安也变得紧张起来。
“你是谁,谁允许你这么污蔑这里?”在陆馨回答叶落安的问题之前,欧阳雪已经怒不可遏的站了起来。
“我说的,可是实话,何来污蔑一说。”陆馨丝毫不曾畏惧,冷眼与欧阳雪对视,其他书友正常看:。
“好了,雪儿,不得对客人无礼。”眼见场面僵持不下,温长胥跳出来打圆场,“林姑娘在舍下中了毒,是我们照顾不周,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我们不易耽搁她太久。夫人有问题要问,还是尽早。”
最后一句话,温长胥是对萧清阳所说。
我虽然不够聪明,却能感觉出来,温长胥不太愿意与杨少临为敌。加上萧清阳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指控我下毒,他倒是不打算为难于我。
“林姑娘,大堂广众之下,你难道就打算赖在杨城主的怀中接受他人的视线吗?”媚眼如丝的往李墨白处看了一眼,萧清阳出言讥讽道。
“哥,放我下来。”因为失血过多,我的脸色异常苍白,杨少临不太放心,所以一直就将我搂在怀中没有放下来。不过萧清阳说得没有错,毕竟目前我是第一嫌疑人,如此姿势确实对他人不太礼貌,所以我轻声对着杨少临开口。
杨少临也是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点点头轻轻将我放在地上,娇嫩的声音无比清透,“那我放手了。”
“嗯。”我强自压抑着脑海里面的晕眩感,试着用双脚踩在地上,感觉身体站稳后点头答应。
杨少临慢慢地松开手,背后失去依靠,我顿时觉得晕眩不已。
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感涌上心头,比方才还要强烈,只是肚子里已经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月回,你没事吧?”杨少临立刻就要重新伸出手来扶我。
“没事,不准来扶我,我自己能站稳。”我摇了摇头想要赶走晕眩感,往前走了一步躲开杨少临的搀扶。哪知就只是走了这一步,整个世界都突然旋转起来,只觉两眼一黑身体就往地上倒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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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眼前的风声一动,片刻我就落入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白衣纤尘不染,尽管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李墨白的担忧。“你怎么样?要回去休息吗?”
明明杨少临隔我最近,最后居然是李墨白最先将我揽在怀中,可见李墨白比谁都要更早发现我的异常。
也说明,他一直在关注着我。
心里涌上丝丝的暖流,我赖在李墨白的怀中,缓缓的摇头。“不用,先让大家把事情弄清楚,我不能让别人把罪名安到我的头上,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在间接的告诉李墨白,萧清阳的毒,不是我所下。
别人怎么看我可以不在乎,我相信的人也大都会选择相信我,可是李墨白却是不同。他跟萧清阳的关系特殊,或许头脑一热就会猜不透另外一层,所以我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萧清阳的毒的确不是我所下。
至少,希望李墨白可以相信我。
这是,我勇敢去面对萧清阳的唯一要求。
“清阳,小梨已经来了,你有什么问题快点问。”李墨白将我揽在怀中不放,略微抬头看向主座上面的萧清阳。
竟然被别人当着自己的面叫他夫人的闺名,这温长胥可真够窝囊。
萧清阳看着李墨白搂着我的姿势,脸色阴沉的很。杨少临则是大大咧咧的坐到了李墨白方才的位置,抓起手边的零嘴就往嘴里塞。
我的身边,除了李墨白之外,还站着陆馨与东方吟。
“你们几个,将你们见到的事情再说一遍,不许有所欺瞒。”萧清阳目光威严的看向跪在地上的梁不凡与那几个丫鬟。冷冷地开口。
“据实说话,如果被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说谎……小心,再也看不见太阳。”杨少临颇为悠哉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让那几个丫鬟都变得分外惶恐起来。
这么明显的恐吓,也就杨少临能有恃无恐的干出来。
“要是谁敢说谎话,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撞见鬼。当然,得罪我的后果。你们自己承担。”叶落安唯恐天下不乱的凑上了一句。
“谁敢隐瞒一个字,被我查出来的话,我是谁,你们应该很清楚。”挺意外的,东方吟竟然也凑上了一脚。
原本,这本是温长胥的家务事,叶落安与东方吟会出现在这里。我还挺意外。如今看来,竟全部是冲着我而来。
而且,似乎他们都相信了毒不是我所下,被人相信的感觉,还是让我心的一暖。
连他们都相信,李墨白相信吗?呼吸一滞,我情不自禁的拉住李墨白的衣袖。
感觉到我的异常,李墨白揽着我的手紧了紧,低下头凑近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任何人?包括萧清阳吗?
李墨白的潜在意思是,无论我有没有对萧清阳下毒,他都不会让萧清阳伤害到我吗?也就是说。我在他的心目中,比萧清阳还要重要吗?
喜悦的泡泡,瞬间就将我淹没。还是,我觉得自己此刻身处天堂。
“奴婢本来在晒药,突然闻到药糊掉的味道,就跑进药房看了看,就看见林姑娘在小炉灶边上昏昏欲睡。”其中一个丫鬟已经开始叙说起来,“然后奴婢将林姑娘叫醒,林姑娘就将药汁倒出来,跟梁不凡一起走出了药房。其他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夫人,请您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在您的药里面下毒,您就是打死奴婢,奴婢也不敢做这种事情呀?”
说道最后,因为害怕,那个丫鬟已经哭了起来。
“你在晒什么药?”那温长胥眯着他的绿豆眼问道。
“就是普通的艾叶。”那个丫鬟一边流泪,一边战战兢兢的回答着,看上去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艾叶?”陆馨突然想起什么来一般,走到那个丫鬟面前看着她,“你有没有碰触到那些药汁?”
“没有。”那个丫鬟很肯定的回答。
“是不是你在叫醒林姑娘之前,将毒药下到了药罐里面?”温长胥瞪大他的绿豆眼,陡然拔高了声调。
“不是奴婢。”那个丫鬟吓得一抖,眼泪横飞,惊恐的对着温长胥不停的磕头,“奴婢不敢,城主大人,真的不是奴婢。”
“不要磕了,我知道不是你,书迷们还喜欢看:。”只见那个丫鬟的额头都已经冒出血丝,却仍旧在惶恐的磕着头,满室的人都漠然以示,我实在看不下去,出声说道。
那个丫鬟止住动作,微微侧头,感激的看着我。
“林姑娘何以这么肯定?”温长胥的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的看着我,活像一个肉包子。
“以她的武功,如果有人走到她的面前而她还不知道的话,那她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早就去见阎王了。”欧阳雪依然愤恨的看着我,虽然话说得是不错,听着怎么就这么刺耳呢?
不止是我,杨少临那刀子般的眼神,早就向欧阳雪杀了过去。估计正好震慑到欧阳雪,她顿时噤若寒蝉。
既然杨少临已经帮我威慑欧阳雪,我只得向着温长胥面带微笑,“正如欧阳姑娘所说,如果有人走到我的面前,我早就已经发觉。除非她事先将毒药下到药罐里,否则她不可能当着我的面将下毒而让我不知。”
“谁知道你跟她是不是一伙?”欧阳雪轻声的嘀咕了一句。
“雪儿,不得再胡说,不然就给我回去休息。”温长胥对着欧阳雪暴喝一声,一双绿豆眼瞪得像是黄豆一般大。
欧阳雪心知自己表哥动怒,低下头不敢再胡乱言语,只是那怨毒的视线,仍旧往我身上飘着。
“小的本来端着夫人的药汁,可是不小心撞上林姑娘,药汁被打翻了。”梁不凡低着头。继续讲述着。
“也即是说,药本来已经熬好了?可是撞上林姑娘,药就被打翻了?”风千情身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丫鬟。开口问道。记得,她是叫慕情。
“是。”梁不凡也是战战兢兢的样子,丝毫都不敢隐瞒的模样。“那药是夫人每日必喝的补药,小的不敢延误夫人的时辰。急的不行。然后林姑娘说,只能重新熬制一碗。”
“那为什么会熬药的人会变成林姑娘?”萧清阳冷冷的问道,“是你擅离职守,还是另有缘由?”
“在小的给夫人送药之前,三夫人说有急事找我,让小的在给夫人送完药立刻去找她。”梁不凡继续颤抖着声音回答。
“老爷,是这样。妾身与妹妹们在放纸鸢的时候,不小心让纸鸢挂到了很高的树上。”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站出来,维持着半蹲着的姿势,偷偷的抬头看了眼萧清阳,“那纸鸢是姐姐的心爱之物,妾身不敢随意让人上去碰触,害怕被他们粗手粗脚的弄坏。于是想起来这梁不凡会些三脚功夫,这才让他帮我们取下那纸鸢。”
她一边说,一边从身后拿出一卷银线与一个蝴蝶造型的白色纸鸢来,小心翼翼地瞅着萧清阳的脸色。
“给我看一下。”东方吟走上前。将纸鸢拿过来仔细的瞧了瞧,“这线的年代已久,中心部位已经变得相当薄弱,会断掉实属正常。”
“是呀。我早就说这线该换了,可是姐姐说没有问题……”,眼见萧清阳的脸色变得难看,那位小妾当即不敢再言语。
“然后呢?”萧清阳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梁不凡,不耐的催促。
“小的要去帮三夫人取纸鸢,不能亲自看着药罐,李姑娘说这事她有责任,所以她来帮小的看着。小的想这也是个办法,所以就同意了。”
“那为什么对药房的人说是给李公子的药?”慕情厉声呵斥。
“小的该死。”梁不凡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夫人的药被打翻,小的害怕被夫人责罚,不敢说是给夫人重新熬制的药,于是撒谎说是给李公子熬制,其他书友正常看:。”
“接着说。”萧清阳简短的开口。
“由于夫人的药一直都是小的亲自熬制,所以需要哪些药材,要用多少,小的心里都有数,所以小的就自己取了药放到了药罐里面。”
“等等。”温长胥制止梁不凡的话头,“那些药,你从哪里取来?可有人看着?”
“这些药都是从药房里面取出,小的取药的过程,小雅一直都看着,可以为小的作证。”梁不凡急切的指着跪在自己右边的一个丫鬟。
名叫小雅的丫鬟见话头转到自己身上,慌乱的冲着温长胥磕了三个响头,“梁不凡取药的时候,奴婢都有在一旁看着,所有的药材都是药房里面的药,没有问题。”
“药材没有问题,可是熬出来的药汁却含有‘百叶’这一种剧毒,是为什么?”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的叶落安提问到,“从取药到熬制药成的这一段时间里面,肯定有人在药里面动了手脚。不然,没有喝药的月回姑娘不可能会中毒。”
“这说明,问题就出在取药,熬药的人身上。”慕情格外‘关照’的看了我一眼。
“自然不可能是月回,如果下毒的人是她,她没有理由毒自己下毒。”陆馨大无畏的走上前去,端起放在萧清阳手边的药罐闻了闻,“这药里面放了艾草,对吗?”
“是。”梁不凡只有点头的份。
“这‘百叶’是剧毒没有错,可是那得吃到肚子里面才算剧毒。”陆馨把手中的药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哐啷’一声碎裂声,药汁四溢,里面的药材散落了一地。陆馨弯腰,从地上的残渣里面捏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来,“可是,如果与这艾草一起熬制,‘百叶’的毒性就会挥发一些出来,虽然散发的范围很小,可是却能让周围的人当即毙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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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即是说,在不知不觉之中,我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书迷们还喜欢看:。
听到陆馨这么说,我身上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月回是想要用‘百叶’下毒,以我跟她的关系,她不可能不向我打听利弊关系。”陆馨言辞凿凿,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依我看,这是有人想要陷害月回姑娘才是。而且,这人知道‘百叶’的药性后,还歹毒的想要借此取月回的性命。”
“按你的说法,那林姑娘应该已经毙命,为什么她还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萧清阳冷哼,脸上高傲的神色让她看上去骄傲如孔雀,书迷们还喜欢看:。
“虽然这是我七毒门的秘密,不过为了月回的清白,告诉你们也无妨。”陆馨扔掉手中的药渣,嫌恶的拿出手巾擦了擦手,“这下毒之人虽然对我七毒门的毒药与习性了解甚多,却不知道,这‘百叶’要与活艾草熬制,这散发出来的味道才真正致命。用干艾草的话,效果要将减大半,最多让人头昏眼花,吐点血什么。”
喂喂,那叫吐一点血吗?想起我喝下陆馨的解药后呕吐出来的鲜血,我不由在心里呐喊。
“或许她犯傻,想把自己也害死呢?”沉默了一小会的欧阳雪又出言讥讽起来。
“你害人的时候,会想把自己害死吗?”陆馨挑眉反问。
顿时,所有人都沉思起来,无人再把怀疑的视线调向我。
这就是很直白的问题,的确,谁会在害人的之前,先把自己害死呢?就是傻子,都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我猜想,萧清阳大概根本就不知道艾草与‘百叶’熬制。会让‘百叶’的毒性挥发出来,从而让我先她一步中毒吧?不然,她既然想要陷害我。又怎么可能会给我这么大的一个漏洞来钻呢?
只是,萧清阳的毒是怎么放进药罐的呢?又是谁帮她放下去的呢?
“那,这毒到底是怎么放进药罐里面的呢?”温长胥也跟我有同样的疑问。
“这就复杂了。”陆馨摇摇头。目光撇向一旁跪在地上的梁不凡,同时伸出手指指着他。“他方才说了,尊夫人每日所用的药材与用量都是固定的,如果有人深知这一点,然后恰好在其中的一味药的相同用量里面加入了‘百叶’,而不动其他的呢?他取药的时候,肯定是直接从上面拿,而不会把下面的药材翻上来。或许毒就恰好下在这些已经熬干的药材里面。”
“药房每日进出这么多人,不会有人整日守着药柜,谁能知道是谁动了手脚呢?”陆馨继续分析着,“再者,‘百叶’也有可能被下在药罐上面,或许下在水里,又或许被人撒在来炉灶里面……这些,你们难道都有一一排除了吗?”
时间这么短,自然不可能一一的检验,陆馨说得极为在理。众人都没有反驳。
“不过,”陆馨的话锋一转,“我有私下底问明那个验药的大夫,他告诉我。之前被打翻的那碗药,是无毒的。”
“也就是说,要想给夫人下毒,就必须将原先的那碗药打翻。”陆馨的目光狠厉起来,“无论是有人想要陷害月回也好,还是有人想要谋害夫人也好,药是你亲手打翻,绝对与你拖不了干系。”
陆馨的手,牢牢的指着梁不凡。
“大人,夫人饶命呀!”梁不凡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用膝盖蹭着地面往前面爬行了一步,“小的不是故意打翻那碗药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毒的事,与小的无关呀。请大人与夫人明察,小的一直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呀!”
梁不凡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哀戚的求饶,“李姑娘是被人陷害,小的也是被陷害的呀!小的胆小的很,怎么可能在夫人的药里面下毒呢?而且,小的取药的时候,有小雅看着,小雅可以证明我的清白。熬药的时候,有李姑娘看着,林姑娘也可以证明我没有在药罐里动过手脚。如果不是碰上林姑娘,那弯腰也不会被打翻,请大人、夫人明察。”
说来说去,还是扯到我身上了吗?
我犹疑的看了眼眼泪鼻涕横飞的梁不凡,心里揣摩着他到底是因为害怕才将责任推脱到我的身上呢?还是故意,想要嫁祸于我?
“够了。”温长胥皱起眉头,“如果真是有人有栽赃陷害,并且想要夺取夫人的性命,你的那碗药总会被打翻,书迷们还喜欢看:。也不能怪你,唉!”
温长胥的视线一转,目光最终落到我的身上,“在我府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将大家牵扯其中,实在是抱歉的很。实在这下毒的贼人太过聪明,没有留下一丝证据,让我们大伙也无从查起。”
“我看,这事情咱们还是从长计议,慢慢来搜寻线索。”温长胥的绿豆眼继续眯着,“只是,林姑娘本是一番好心,却连累了您,我实在是抱歉。”
“哪里,是月回莽撞,才会致使尊夫人的药被打翻。被人算计,也是她不小心的结果,长胥不必如此挂怀。”杨少临客气的说着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只是这贼人太过可恶,居然胆敢诬陷到我的头上来,这口气实在是无法忍受。还希望长胥能花费点时间,务必将贼人找出来,少临向来是不喜欢吃亏的人,这个情是必须要唤她的。”
边说,杨少临的桃花眼不经意的往萧清阳身上撇了撇。
“是是,这是必须的。”温长胥绿豆眼眯成一条缝,“虽然林姑娘的嫌疑已经洗脱,可是我怎么都该给她一个交代才是。”
“既然事情告一段落,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小梨已经困乏,我带她回去休息。”‘看’出来我的疲倦,李墨白将我抱起来,小心的呵护在怀里,也不待其他人反应,就将我抱出了萧清阳的揽雪阁。
赖在李墨白的怀中,鼻尖萦绕着太过熟悉独属于李墨白的味道,顿时觉得心安。埋头在李墨白的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师父,我好困,先睡可以吗?”
“不许再叫师父。”李墨白微怒。“你得把这个习惯改过来。”
我痴痴的笑了笑,心如同被春日里的阳光暖洋洋的晒着,“师父也好,墨白也好,反正都是你,不是别人。”
“睡吧,其他书友正常看:。”李墨白腾出一只手,轻轻的在我的发丝上面摸了摸,声音无比的怜惜。
“嗯。”不再刻意去抵抗侵袭心头的困乏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感觉到怀中少女的呼吸变得轻盈,李墨白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翘。
此刻,已是华灯初上时分。夜幕一点点降临,吞噬着天地间仅剩的光芒。
本来炙热的温度,随着夜风的吹拂,渐渐变得凉爽。
李墨白小心的将怀中的少女仔细护在怀中,一步步的走在蜿蜒曲折的回廊,周围的风景如画,却全部成了背景。
有掌灯的丫鬟踮起脚尖,在回廊中点亮一盏盏的灯笼,橘黄色的光芒,一盏盏在李墨白的身前亮起,犹如在为他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好想,让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好想,这一生就紧紧的抱住怀中的温暖。
可是,他们走向对方的路,还很漫长。
“师兄。”风声微动,依旧是一身仿若可以吞噬光明的黑裳,风千情纵身落在李墨白的面前。
尽管隔着面具看不到李墨白的真正神情,可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柔与怜惜,仍旧灼伤了风千情的眼。
风千情知道,李墨白已经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即使彼此就近在咫尺,但是他伸出手,却永远碰不到他的指尖。
就算他往自己身上捅一刀,也不可能得到他的垂怜。而她,什么都没做,却轻易的获得了他的拥抱。
不知道是第几次,风千情开始懊恼,自己生不为女儿身,书迷们还喜欢看:。如果他生是女儿身,今日的情景早就不同。
李墨白的气息一冷,权当没有看见风千情一般,径直绕过风千情,快步向着红梅阁走去。
见李墨白的反应,风千情便知李墨白什么都明白,于是不声不响的跟在他的身后。
红梅阁内,李墨白本想将怀中的少女安顿到她自己的房间,熟知一推开房门,一股浓郁到让人想要呕吐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因为看不见,李墨白的头稍稍偏向床边。声音清冷无比,“那里有什么?”
“一大滩血迹。”饶是风千情,见到那么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都觉得心慌不已。莫怪乎,她的脸色会那么苍白,这七毒门的毒药,的确够歹毒。
李墨白身上的气息益发冷冽,不声不响的退出房间,走入隔壁。温柔而小心的将怀中的少女放到自己的床上,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李墨白的气息一直很温和,像是怕呼吸太重,从而将少女吵醒一般。
风千情站在一旁看着,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嫉妒了。
嫉妒她,能被他那么小心的对待,甚至可以睡到他的床上。
李墨白素来不喜他人触碰自己的东西,可是却亲自将她安置到自己的床上,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太不一般。
陡然间,面前杀气大起,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风千情瞬间反应过来,堪堪侧身避过那银光闪烁的寒芒。
待站定,风千情回头去看,一把银色的匕首插在他的身后的地上,入木三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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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其他书友正常看:。”风千情一惊,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李墨白。
李墨白一声冷哼,走到左边坐下,声音寒如冰霜,“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风千情眼眸一眨,干脆的坐在李墨白的对面。虽然已经猜到李墨白的怒气从何而来,不过他很干脆的决定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咚”的一声轻响,风千情抬手正准备去端茶杯,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沿着他的手掌外侧滑过,‘叮’地一声插在桌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风千情顿时大惊失色,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不是李墨白的眼睛看不见,只能凭着声音来判断他手的位置,或许现在,他的手已经被匕首刺穿。
毕竟,李墨白的武功在他之上,这么近的距离,他并没有防备,李墨白突然袭击之下,他想要躲根本就不可能。
顿时明白过来,李墨白是真的生气了。因为他们伤害了东方梨,所以李墨白真正的动了怒。如果,不是与他的关系特殊,以李墨白的脾性,一定会直接杀了他。
风千情垂下眼眸,轻声开口,语气也颇没有底气,“不是我要陷害东方梨,东方梨会中毒也只是意外。”
“你能脱得了干系?”李墨白极为恼怒的冷哼一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百叶’之毒,是你让九月从陆馨那里偷得的吧?”
除了九月,谁能轻易进出陆馨的房间而不被人怀疑?除了九月,风千情与萧清阳一伙人谁能对陆馨的习性了若指掌?又能谁能轻易偷得东西而不被陆馨发觉?
而九月,素来对风千情话言听计从。
“那也只能怨清阳,与我无关。”风千情轻声的嘀咕着。
李墨白的气息益发冰冷,“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对清阳如此般忍让?”
风千情心知自己理亏。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俯首认错,也不再有任何反驳。只是。在对待东方梨的事情上,李墨白居然激动如斯,风千情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你以后若是再做这样的事情。我会忍让清阳,可不会忍让你。”冷冰冰的抛出自己的底线。李墨白不客气的赶人,“好了,你可以走了。”
“师兄,你也累了,也不能睡在这里,免得给东方梨带来不必要的闲言碎语,书迷们还喜欢看:。要不要去我西院的想容居歇息?”依言站起身来走到房门外时,风千情又不死心的回转身问道。
“这个不劳你费心。”李墨白走上前。摸索到房门边缘,毫不客气地抬手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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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失血过多,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不过在陆馨的调理下,我恢复的很快。但是为了躲避外面的流言蜚语,也是被杨少临逼迫,即使在可以下床自如行走以后,我仍然赖在床上休息。
虽然不知道温长胥到底有没有追查下去,不过对于在萧清阳的补药里面下毒的犯人,一直都没有找到。甚至也不再有任何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牵涉太广查不到,还是温长胥胆小怕事,根本就不想将犯人找出来。
也因此,让整个城主府的人惶惶不安。议论纷纷,不知到从哪里来得谣言越传越神奇,越传越偏离原先的轨道,最后,还是直接将矛头直接指向我。
这也导致大部分不知道实情的人,以为恶毒的我是害人不成,所以躲在房中闭门不出,而那罪魁祸首的萧清阳则是大方不计较我的歹毒的善人。
总而言之,在城主府的众人眼中,我就是那心胸狭窄,且心肠歹毒的恶毒女人,而萧清阳则是善解人意,高贵大方的仙女一般的人物。
虽然心里恼火,不过谣言传播的太广,根本就已经不知道最初散播谣言的人是谁。加上这里是定城,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地盘,根本就无法禁止。
到后来,不用杨少临逼迫,我也不再踏出红梅阁的大门。自然,我也乐在其中,毕竟,有李墨白在亲自照顾着我。
期间,有许多人都来看望过我,包括温长胥,萧清阳,叶落安等人,其中,东方吟更是每日必来拜访,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过,我知道,今日已是最后一回。因为,他明天就要回京城。
我等待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都没有看见东方吟的身影,顿觉惊奇。难道,东方吟不打算来向我告别吗?
想了想,与我来说,反正也无所谓,也就不在介意这个问题。
可是没有想到,在我以为东方吟不会来的时候,他居然踏着夜色而来。
“月回姑娘。”东方吟浅浅淡淡的看着我笑,皓若明星般的眼眸写满心事,但是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模样。
“你来了。”我掀了掀眼皮,冷淡的很,却没有将心里真正的情绪表现出来。其实,他能来看我,我还是很高兴,毕竟明天我不可能会去送他。
就算,我跟他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我还是能看出来,他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对我的喜爱。还有,他经常透过我,看到另外的场景。我想,他一定是想起了我娘。
光凭这两点,便能让我失去讨厌他的理由。
“李公子,能请你出去一会吗?我想跟月回姑娘单独说会话。”东方吟的态度谦逊,用盼望的眼神看着李墨白。
这段时间,李墨白一直形影不离的守在我的身边,无论谁来都不曾离开过分毫,倒也的确没有跟东方吟单独相处过。
“好。”李墨白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似笑非笑,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还细心的带上了房门。
“小梨,我以你哥哥东方吟的身份站在这里,可以请求你原谅我吗?”东方吟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格外认真的看着我。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疏朗的眉目间满是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顿时就忍不住讥笑,“我跟你,本是陌生人的关系,何来原谅一说呢?东方大人真是折煞了我。”
或许,在左相府被生生关押了十年的记忆,依然让我对东方家的人没有好感吧?不讨厌又怎么样,难道就要喜欢吗?
整整被关押十年,即使不恨,却也不可能喜欢。
“小梨,我是认真的。”东方吟不服输的再次重申,“能够原谅我吗?”
“不要叫我小梨,你没有资格。”东方吟的死缠烂打,让我非常的不耐烦。何况,东方童都知道我不是东方云奇的亲生女儿,东方吟难道会不知道?
再者,东方童本在怀疑,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东方梨,难道东方吟会不知?
既然,这些他全部都知道,如今来请求我的原谅,又是为何?
我,无法理解。
“不管你究竟是谁,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妹妹。”似乎知道我的想法,东方吟格外郑重的开口。
“云姨来左相府的那年,我六岁。”我还没有开口说话,东方吟却自顾自的叙说起来,“云姨是一个相当漂亮,而且十分温柔的人,无论是对待谁,永远都带着那样温暖的笑容。”
“我是庶出的庶子,在整个左相府根本就不受待见,有的时候,甚至连个下人都不如。那时,我的娘亲早就逝去,所有人都不愿意亲近我,只有云姨待我极好。”东方吟陷入了回忆中,眼角竟然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让我惊讶不已。
仅仅只是回忆,便让东方吟流泪,他对娘的思念究竟有多深?
“那时,云姨怀上了你,可是她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我。无论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凡是有好东西,云姨总是第一个想到我。”东方吟舒心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我真是没用,我就是个废物,我没能保护好云姨。我就是个胆小鬼,懦夫。”
东方吟一边狠狠地骂着自己,晶莹的眼泪在他的眼角闪了闪,终是滑过他的脸颊。
我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娘会死,可是看着东方吟那般痛苦的神情,我问不出口。一旦问他,或许是直接在他血淋淋的伤口洒了一把盐吧?
而且,娘明明就是东方云奇的小妾,无论从哪方面看,东方吟都应该称呼娘的吧?可是,他却一直云姨云姨的叫,我很疑惑。
“那个时候,我明明就有察觉到云姨的异常,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问她,最终,云姨她……。”东方吟的声音哽咽着,痛苦得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最后,东方吟眼睛闭上,再次睁开眼时,朗若明星般的眸子清透,却充满了悔恨,“那天,云姨死之前,她拜托过我一件事情。”
再次痛苦的闭上眼睛,东方吟用力的一拳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面,血丝从他的手指缝中溢出,我的心顿时一抖。
“云姨她就只拜托了我这么一件事情,我却没有做到。”东方吟痛苦得泪流满面,想要放声哭泣,却拼命隐忍着的模样。“云姨她,拜托我照顾好你,可是,我却从来都没有去看过你。”
突然的,东方吟双腿一颤,居然跪倒在我的床边,双手撑地,竟然对着我磕了一个响头。顿时惊得我从床上蹦了起来,立刻想要将他扶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要扶我。”东方吟痛苦的摇着头,倔强的对着我跪着,“我知道,真正的小梨已经死了。在她四岁那年,就已经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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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提前预祝大家五一快乐,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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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一惊,身体一抖,差点从床上直接栽下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东方吟,他知道真正的东方梨已死?
那么,东方云奇也知道?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
“不要担心,我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东方吟正色看着我,犹豫几下,伸出手来想要抱我,我当即闪躲开来。
东方吟苦笑起来,“即使如此,即使你不是真正的小梨,可是我很感激你,真的非常的感激你。感谢你,用小梨的身份活了下来,谢谢。”
边说,东方吟竟然再次低下身,深深的对着我鞠躬。
我突然,有想要流泪的冲动,或者说,眼泪已经抑制不住的滑出了眼眶,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隐瞒着,自己不是真正东方梨的事情。所以从来不曾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冲着我跪下,然后告诉我,他非常的感激,因为我以东方梨的身份活了下来。
一直以来,我存在的意义,便只有与李墨白的羁绊。却从来都不知道,会有那么一个人在感激着我。
从来都不曾想过,会有人愿意承认我的存在。
如果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不缺钱,不缺吃穿住行。因为有李墨白的缘故,我也不缺关爱与呵护,可是,我却缺少归属感。
是的。尽管在这个世界生活了那么多年,尽管遇上了那么多的人,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只要李墨白不在身边,我就从来都没有归属感。
可是,居然会有那么一个人告诉我。他感谢我借用他人的身体,活在这个世上。
东方吟。是第一个愿意肯定真正的我存在的理由。
光凭这一点,已经足够让我泣不成声。
“谢谢。”除了这句话,我已经不知道跟该跟东方吟说些什么。除了谢谢,我还能对他说什么呢?
“可是,即使如此,在我的心目中,也一直将你当作自己的亲妹妹。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小梨。”东方吟看着我,凄然的微笑,“能不能请你原谅我的软弱,能不能请你原来我这个,从来都不曾给过你任何关爱的哥哥?能不能,请你原谅我?”
东方吟的神色,那般的脆弱,语气更是无比的卑微,几乎要让人无法相信,这个人是高高在上的宗人府丞。或许。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的儿子,居然会对着一个毫无地位的少女露出如此卑微的神情,其他书友正常看:。
虽然无法想象,可是我很清楚。东方吟会这么做,是因为我的娘亲,杨昕云的缘故。而且,他的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他请求的是我的原谅,绝不是真正的东方梨的原谅,看着卑微得如同灰尘的他,我又怎么会怪他?
怎么可能会怪他?
“我不怪你。在这以前,或许我怪过你。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怪你。”我抹去眼角的泪花,上前将东方吟扶起来,“真的,现在的我一点都不怪你。”
“还有,谢谢你能将我当成真正的东方梨。”我嗫嚅着,还是吞吐着说出这句话。谢谢,东方吟能肯定我存在的意义。
“不,应该是我要谢谢你。”东方吟含着泪微笑,“一直以来,我的心上都压了一座大山,我几乎无法喘气。可是现在,我变得很轻松。”
“我明天就要回京城,小梨,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东方吟牵住我的手,满是怜惜的看着我,“要以东方梨的身份,跟我一起回京城吗?”
“不,我不回去。”我坚定的摇头。李墨白在这里,我又怎么可能回京城?“听说,你要带着东方童一起回去?”
“嗯。她,毕竟也是我的妹妹。”东方吟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知道。”看着东方吟小心翼翼的反应,我反而微笑起来,“好好的看着她,就她那种性格,迟早会害死她自己。”
“我知道。”东方吟点头,然后神色再次郑重起来,“小梨,或许现在你无法相信,但是终有那么一天,或许就是明天,或许是下个月,或许是一年以后。你,终究要回京城。不要想逃,这是你的宿命,你无法逃脱回京城的命运。”
东方吟的一番话,说得我的心变得沉重起来,我的宿命?我无法逃脱的命运?
好沉重的话题。
“不过,”东方吟的话锋一转,“小梨,请你相信我,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你放心的回京城来吧!我东方吟在此向着天地间的所有神灵起誓,无论献上多么沉重的代价,哪怕要奉上我的生命,我都一定会保护你!”
不知道,是不是在所有离别的时候,连上天都会变得伤感。第二天,东方吟启程离开的时候,居然下起了小雨。
我缩在红梅阁内,窝在窗户边上看着从天而降的漫漫雨丝,心就如同吸了水的海绵,沉重不已。
东方吟的话语,依然萦绕在耳边,我泪眼朦胧的看着雨幕,也变得伤感起来。
他说,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会保护我。
他说,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他都一定会保护我。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里究竟存在多少种感情,可是其中有一种,叫做感动。
一个人在另外一个人的心里有多么重要,他才会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对方?
当然,东方吟也有可能是在骗我,或许,他只是想要将我骗回京城。
可是,我愿意相信他。
因为他的这句话,哪怕最后被他欺骗,哪怕他最后会取走我的性命。此刻我也愿意选择去相信。
因为,我想要相信他。
他放下自己的自尊与骄傲,那样卑微如尘的跪在我的面前。哭着请求着我的原谅……让我相信这些都是虚假,我宁愿被他欺骗。
所以,我选择相信东方吟。因为。他肯定了我存在的意义。
“小梨。”李墨白撑着伞走进房间,慢慢的摸索到我的身边。
李墨白一直呆在我的身边。自然发现了我的异常,聪明如他,自然也能猜到我的异常是与东方吟有关。
“跟我出去一躺吧!”
李墨白的声音向风儿的轻吟,同时向我伸出手来。
“我不想去听那些闲言碎语。”如今,关于我下毒谋害萧清阳的留言可没有散去。一旦踏出红梅阁,谁知道会听到怎样难听的话语?
“你在乎他人的看法吗?”不容我反抗,李墨白伸出手握住我的。拉起我便往外走。“这是入秋的第一场雨,可不能总闷在房里,乖,就跟我出去走走吧。”
入秋的…第一场雨吗?
原来,已经是秋天了吗?
我怎么可能在乎他人的看法呢?我只是不想去送东方吟而已。
因为,我害怕自己看见他,会想要流泪。
东方吟的地位可不小,前去送他的人肯定也不会少。我不希望,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在那么多人的面前。
我更加不希望,让那么多人同时看见我内心的软弱。
可是。一想到他就要离开这里回京城,或许以后再无相见的时候,我就寝食难安。
他说,他将我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说。无论我是谁,他非常感激我以东方梨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说,小梨,请你相信我。
……
我的脑海里面,慢慢的都是东方吟的话语,挥散不去。
我也好想,将他当成自己的哥哥。
好想,亲口告诉他,谢谢。
好想跟他说,哥,真的,真的谢谢你。
李墨白牵着我的手,一路从城主府穿梭而过,路上遇见了无数的下人,都投来或惊讶,或鄙视,或不屑的眼神。
即使走在屋檐下,李墨白也撑着伞挡在我们的身前,遮掩住所有人探寻的视线。
我乖巧的任由李墨白牵着,从红梅阁到城主府的前门,我们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李墨白明白我的心思,我也明白李墨白的想法。
无须言语,李墨白知道其实我想来送一送东方吟,所以给了我一个理由,将我从红梅阁拉了出来。
大门处,我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意外不已。温长胥,萧清阳,杨少临,陆馨,死书呆子,风千情,九月,素右,叶落安……大家都震惊的看着我,一张张脸上都清晰的写满惊讶。
“去吧。”李墨白收起手中的伞,稍微用力的在我的背上推了一把,我禁不住踉跄着上前走了一步。
那边,本来已经要踏上马车的东方吟停下脚步,同样诧异的看向我。随即,他便灿烂的微笑起来,看着我的眼神里面,溢满了让人沉醉的温柔与宠溺,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想不透自己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此刻的自己竟然会变得如此的害羞起来,羞涩的感觉,让我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
虽然,我与东方吟的距离,其实很短。
“去吧,还在这里犹豫什么。”杨少临伸出手拉着我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松开,“去跟他道个别。”
“小梨,给我一个拥抱,行吗?”看出我的羞涩,东方吟笑吟吟的看着我,向我张开了自己的怀抱。
你相信我。
我一定会保护你。
你就是我的妹妹。
东方吟的话语再次闪过脑海,眼泪瞬间模糊了眼眶。
“你就去吧。”陆馨再次在身后推了我一把。
看着东方吟微带着祈求的目光,期待的神情,我的心酸的发胀,提起裙角,顺着陆馨的力道,我忍不住狂奔起来。
东方吟微笑着,始终对着我张开双手,就那样带着期待站在那里。无论我选择拒绝,还是沉默,他始终张开双手站在那里。
“哥。”透明的眼泪飞出眼角,脑海中始终回想着东方吟说过的话语,我用力地扑进东方吟的怀中。“哥,一路顺风。”
东方吟的身体,比我都要抖得厉害。
此时,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在少女动情的呼唤他为哥哥时,在少女用力地扑进他的怀抱时,从东方吟的眼中滑落出来的那颗晶莹的泪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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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我才知道,东方吟的离去,最伤心的人其实并不是我,而是陆馨。
因为,东方吟带走了东方童。
而东方童,却带走了白池与青衣。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白池居然会同意与东方童去京城。而陆馨,甚至都没有阻拦。
不仅如此,她竟然还让众人对我隐瞒此事,丝毫消息都没有泄入我的耳中。
所有人都知道,却独独将我瞒在鼓里。
或许,陆馨知道,如果让我知道白池会随东方童去京城,一定会全力阻拦的吧?
事实上正是如此,如果让我知道,白池那个白痴会随着东方童一起去京城,哪怕要与东方吟翻脸,我也一定要将白池留下。
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东方童拆散他人的感情呢?
可是,定城与京城相邻,如今的白池或许已经抵达京城也说不定。
我不是瞎子,就算我真的瞎了,我也能看得出来,白池喜欢的人是陆馨。而陆馨,虽然表面上别别扭扭,她也绝对喜欢白池。
他们两人的感情,只是还需要时间的磨合,终归可以走到一起,书迷们还喜欢看:。可是,却半路杀出了一个东方童。
像东方童那般不把人当人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身体上有缺陷的白池呢?
多半,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或者想要变着想折磨陆馨,从而达到对付我的目的吧?
怎么都想不透,为什么白池会同意随着东方童去京城呢?
白池不是傻子,不可能不清楚,这是在拉远他与陆馨的距离,甚至会让陆馨对他彻底死心。
可是,他依然要怎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我直接闯进了陆馨所在的院落里面。
彼时,陆馨坐在一株枝叶繁茂的银杏树上。背靠着粗壮的枝干,抱着膝盖将自己掩埋在枝叶间。如果不是感觉到她的气息,还真的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我来的动静不小。陆馨自然也有看到我,见到我的神情。她很轻易就猜到了我为什么而来。“月回,我记得,你不喜欢等待,对吗?”
眉头一皱,虽然不知道陆馨说这话的含义,想来应该与白池有关。飞上跃上陆馨所在的银杏树,懒洋洋的靠在另外一根枝干上。“嗯。因为在我看来,等待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尤其是我害怕等待的最后,得不到任何的结果。”
“所以,你每次都选择追随吗?”陆馨抬手遮住视线,妄图眯着眼睛去仰望太阳的光芒,却最红难受的眯上眼睛。“白池,在离开前来找过我。”
“他让你等他?”我立刻将陆馨方才说过的话联想起来。自己跟其他女人远走,却还一边让陆馨守着一句遥遥无期的话语,白池究竟要厚脸皮到何等的地步?
“不。”陆馨却是摇头。表情里面有一丝苦涩,“他说,让我不要阻止他。”
“他真的这么说?”我的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无名的怒火。不要阻止他?难道,陆馨有阻止过他吗?还是说。他觉得陆馨碍事了?
这个白池,我真的是越来越不懂了。
“嗯。”陆馨点点头,努力的微笑,“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
“你就应该要告诉我呀!”我无比愤然,“这样的话,无论白池他怎么想,我绑都会将他绑在你的身边。”
辛辣如陆馨,如今却在这里如此伤神,我这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月回,如果李公子要离开你,你会将他绑在你身边吗?”陆馨却是反问。
我沉默了一下,李墨白如果要离开我,无论我想不想,又谁能绑得住他呢?我干脆利落的从树梢跳下,“我知道了,我出去一下。”
“去哪?”陆馨追问。
“不告诉你。”我转身朝陆馨做了个鬼脸,悠哉悠哉的一路杀向叶落安所在的驿站府邸。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叶落安并未住在城主府,而是住在这定城的驿站内。
虽然我从来都没有去过,但是驿站还是比较好认,院外站着一排官兵的房子便是。
在主街道上逛了一圈,很容易就找到了目地。
虽说只是驿站,看上去却不是一般的豪华,一砖一瓦都显得那么别致,显然在细微的地方都有用心的雕刻过。
“你是干什么的?如今这驿站可不能随便进去,里面住了大人物。”见我靠近,这些官兵都盯着我的脸愣了好久,直到看到我要闯进去,其中一个头头模样的官兵当即警醒过来,对着我怒斥,书迷们还喜欢看:。
虽然他们肯定能从我的衣着打扮看出我并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但是也没有因为对我客气几分。大概是因为他们要保护叶落安的安全,不能出一点的差错吧!
“我来找一个人。”我有礼貌的对着那个官兵头头笑。
这一笑,顿时又让他们神魂颠倒起来,我无奈的笑笑,也不想跟他们费唇舌,闪身就要直接闯进去。
“你要找谁?我可以为你通报一声,但是你不能进去。”这个官兵头头的心里素质较硬,虽然被我的相貌迷倒,却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要找叶落安。”见他执意不让,我只好无奈的摊手。要不,直接将他们放倒算了。我悄悄的在心里盘算着。
“大胆。”那个官兵头头一声暴喝,脸上青筋直跳,“大人的名讳,岂是你等平民能直呼的吗?”
我捂住受害的耳朵,看着这个官兵头头快要跳脚的模样,顿觉好玩,于是摆出无辜的表情,“我平时就是这么叫他的呀?”
抿嘴笑了笑,我退后几步,透过眼前的院墙看向里面,同时用双手在嘴边并作话筒,用力的呼喊起来,“叶落安。叶落安……”
那个官兵头头的脸色红了白,白了青,五官瞬间变得扭曲起来。看着我的目光好不疯狂,“你是哪里来得疯婆娘,来然。把她给我抓起来。”
“是。”其他的官兵也吓得要死,当即各自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我走来。
我巧妙的左闪右躲。那些想要抓捕我的官兵,连我的衣角都没有碰到。我嬉笑起来,游刃有余的继续呼喊着,“叶落安,你还不快点出来,有人要欺负我呀,书迷们还喜欢看:!”
几个官兵追在我的身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很快就跑不动了。那个官兵头头一瞪眼,用力拔出身侧的佩剑,剑尖直指向我,“这是你自找的,可不要怪我。”
我依旧维持着嘴角的微笑站在原地,官兵头头冷哼一声,剑尖如同幻影,向着我的心脏疾刺而来。
哦,我有些惊讶的挑眉,这个人的武功还不错。不过我倒也不在乎。因为有一个人影如同旋风般从里面刮出来,单单用两根手指就将刺向我的剑稳稳抓在手心。
那个官兵头头有些诧异的回头去看,顿时变了脸色,“大…大人。”
“叶落安。别来无恙。”当着好几个官兵的面,我故意好不正经的对着叶落安笑,
“你们这是在闹什么?”人前的叶落安,即使长着一张可爱的脸蛋,也有那么几分威严。不过,转脸就对着我露出了嘴角的漩涡。
“都是这位姑娘,她在这里大吵大闹,还直呼大人的名讳。”那个官兵头头没有看见叶落安对我露出来的笑容,反而惊恐的看着叶落安,想把罪责全部推到我的身上来。“属下让她离开,她不听,反而戏耍我们。”
“我才没有呢,哼。”我假装不满的哼了一声,当着叶落安的面,大摇大摆的走进驿站里面。
叶落安没有阻拦,其他人自是不敢再对我动手。
叶落安哭笑不得的看着我,颇为无奈的摇摇头,“你们几个记着,这位姑娘是贵客,以后,她来这里不必通报,直接放行。”
“是。”几个官兵面面相觑,几张脸全部都垮了。原来,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一位贵客。
驿站里面布置的很雅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样不缺,我不得不感慨这叶落安还真是会选地方,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不知道您会突然来访,才会像方才般造成您的困扰,还请责罚。”屏退所有的下人,叶落安跟上我的脚步,恭敬的单膝点地,半跪在我的面前。
“快起来,不用对我这么客气,说到底,我是不是你家小姐还很难说呢?”我微微撇嘴,“而且,我也不是那么拘礼的人,你这样我反而会不自在。”
“是落安莽撞了。”叶落安浅浅的笑,嘴角的漩涡很是吸引人。
“我来这里,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忙。”我也没有想在这里久留,所以直接切入主题。
“但凭小姐吩咐。”
他这小姐、小姐的,叫的可真顺口。我的额头滴下几滴冷汗。
“白池你可认识?”
“有过几面之缘。”叶落安回想了一下,点头应和。
“那好,在你回京城之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你把白池给我赶出京城。”既然我不能去京城找他,总可以让人把他赶出京城不是。想要伤害陆馨,还没有过问我的意见呢。
我本以为叶落安会立刻答应下来,毕竟他怎么都是我爹的手下,不会拒绝我的要求才是。可实际上却是,叶落安在听我这么说之后,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做不到吗?”应该不会是不愿意吧?
“其他的事情都能答应小姐,可唯独这件事情……”,叶落安吞吞吐吐的,看上去真的很为难的样子,“如今,瞒着您也没有意义。事实上,小姐有所不知,这白池,是左相手下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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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已久的五一终于到了,祝所有人五一快乐,开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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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居然是东方云奇的人?
我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叶落安,“你发誓,你没有骗我?”
“小姐,即使我要骗你,白池他会配合我吗?”叶落安无奈的摊手,“就是我一个外人,也能看出来白池喜欢的人是那个陆姑娘,书迷们还喜欢看:。那么,他为什么会跟东方童去京城呢?”
“你的意思是?”我顿时有些欣喜。那么说来,白池与陆馨还是有希望的吗?
“我的意思是,白池不是被利用,就是被威胁了。”叶落安笑看着我,嘴角的漩涡诱人,“以我对东方童的了解,她是那么娇纵且目中无人,会真正的去喜欢一个人?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相信。”
“被利用?被威胁?”我琢磨一番,目光灼灼的看向叶落安,“你觉得哪一种的可能性高一些?”
“自然是后者。”叶落安毫不犹豫的回答,“白池可不是傻子,可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利用。”
“那就更好了。”我眉目带笑,“我不管你用多少的手段,必须把白池从京城赶出来。”
“小姐~~~”,叶落安垮着一张脸,皱巴巴的看着我,“我们不能正面跟东方云奇的人马起冲突,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你就从侧面起冲突呗。”我说得很随意。因为我不相信,这叶落安能既然这么年轻就坐上御史台的位置,会没有一点手段。何况,他的后台这么强硬。
“小姐,你没有想过,白池为什么会在你的身边吗?”叶落安貌似好心的提醒我。
为什么会在我身边?“他是奸细吗?”
“正是。”叶落安满意的点点头。
“那陆馨呢?”该不会陆馨也是奸细吧?
“她只是意外闯入小姐生活的人。”幸好叶落安否定了。
只是。想起陆馨,我的心沉了沉,要是陆馨知道白池是东方云奇的人。而且一直潜伏在我的身边做奸细,她会是什么心情呢?
至于我本人,反倒是无所谓了。奸细这种事情。哪个朝代都会有,并不是那么难以承受。虽然不曾想到自己居然有让人安插奸细的必要。但是白池待我尚好,我没有责怪他的理由。加上,白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本就不如陆馨重要。
“在我的身边,还有多少的奸细?”细细的想一想,李墨白是那个人的人,李墨白是受他的命令来到我的身边。严格算起来的话,他也算是那个人的奸细吧?
加上白池,算是两方人马到齐。
连李墨白都是,所以不禁好奇,我的身边,究竟有多少人是受人命令而来?
叶落安的神色顿时迟疑起来,看得我益发狐疑,本来只是随口问问,难道说还真的有其他人?
“快点说,好让我提防着。”我挑眉。
“小姐的身边,其他书友正常看:。不是有一个从‘罪狱’里出来的丫鬟吗?”叶落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烁。
“你是说初悦?”初悦嘛,我早就怀疑过,所以此刻听起来倒也不意外。“她是谁的人?”
因为在杨少临的逼迫下。那个原无夜楼的主事刘坡被迫将无夜楼的名册交了出来,为了避免刘坡及他的一家人遭到无夜楼的报复,故在西曲州的时候,杨少临命罗言将刘坡一家人送去东沂城,初悦便是被杨少临指派在路途上照顾他们一家子。
如今,罗言与初悦大抵快要到达东沂城。
只是,叶落安是没有见过初悦的。可是他却清楚的知道初悦的存在,对我身边的事情,他可算是了若指掌。
“她的来历不明,查不到。”叶落安白皙的娃娃脸上有着几分懊恼,显然对自己查不到初悦的来历很是愤慨。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奸细?”我白了他一眼。
“来历不明,还不是奸细?”叶落安瞪眼,“小姐以为,整个幽明国里面能有几个我查不透来历的人?”
“总得有一群吧。”我抿嘴轻笑,“还有其他人吗?”
叶落安方才那闪烁不已的神情,可不是区区一个初悦就能让他显露出来的神色。
“没了。”叶落安果断的摇头,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即使你再问,我也不能告诉你。
“切!”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信,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唉。”叶落安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定定的看着我,“小姐,您要跟我一起回京城吗?”
怎么又是这句话?一个个,为什么都想着让我回京城?
犹记得,那个时候,叶落安曾经斩钉截铁的说过,我一定会回到京城,书迷们还喜欢看:。不久之前,东方吟也曾坚定的这么说过……可是,我有必要去京城吗?
片刻,我坚定的摇头,“叶落安,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思念你的人所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在偌大的京城里面,没有思念我的人,所以那里不是我的家,不要用回这个字。我,也不会去京城。”
李墨白不在京城,那里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呢?终究,就只有一个不能相见,不能相认的生身父亲,与东方吟罢了。
“东方吟都回去了,你怎么还不回去?”片刻,我又斜眼看着叶落安。
“好不容易出来,自然要好好玩玩。”叶落安笑得开怀。被我一瞪,又慌忙的改口,“小姐不是说要送几件衣服给周蓝陵的小公子吗?我这不是专门在等着小姐的礼物么?”
“你的意思是说,我阻拦了你去京城?”我斜眼睇他一眼。
“哪里,只是我想帮小姐做点事情而已。”叶落安笑得格外真诚,让人无法质疑他的诚意。
“算了,你想留就留,反正等你会京城。必须把白池给我从京城赶出来。”坚定的放下最后的厥词,我挥手向他道别,“我也出来许久。回去了,不要送我,麻烦。”
“小姐可不要再次中了郡主的诡计哦?”叶落安殷切的在后面高声嘱咐。
一想起这个。我就记起自己的名声被毁得一点不剩的事情,当即埋着头快步离开。
走出驿站的大门时。那几个官兵恭敬的弯腰低头向我行礼,与进来时的态度截然不同。这就是高人一等的感觉吗?
将这种感觉发挥到极致的东方童,会真心的对待既没有背景,又没有权势,身体更是有残缺的白池吗?
不可能,我宁愿相信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升起,也不会相信东方童喜欢白池,其他书友正常看:。不管怎么样。必须让白池与陆馨在一起,我默默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直接一路杀回城主府,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白池与陆馨以真心相待对方,也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待看到城主府的正门,才意识到已经到了。
正想抬脚迈进去,哪知突然从里面杀出一个风风火火的人来,她跑得太快,在突然看到我的时候,由于太过惊讶。甚至都没有及时煞住脚步,直接冲过我身边杀到街道之上。
正是陆馨。
“陆馨,你这是怎么了?里面着火了吗?”除了逃命之外,需要跑这么快吗?
“你回来的正好。”陆馨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气都没有喘上来,一把拉着我往里面走,“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我的心一跳,能让陆馨这么慌慌张张,究竟是发生了多么了不得的大事?难道说,是外星人来侵略地球了吗?
此时此刻,因为习惯陆馨的大惊小怪,我还能跟自己开开玩笑。
可是,等陆馨拉着我进入偏院,我就笑不出来了。
陆馨拉着我走得匆忙,所以一路上也没有向我解释到底是什么打事,只说让我自己过来看。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我还是忍不住震惊起来。
这个偏院,很明显是死书呆子所住的院落,虽然我没有来过,可是看到死书呆子瑟瑟缩缩的样子,很轻易就明白过来。
只是,死书呆子瑟瑟缩缩也就罢了,他居然缩在床上,还惊恐的拉高被子,挡在自己的身前。从他裸露出来的手脚来看,他身上应该是一丝不挂。
死书呆子的脸上有些变态的潮红,室内杂乱的摆放着几个酒瓶子,看样子死书呆子应该喝了不少的酒。
而此刻,他却是惊惧到了极点,身体不断的发着抖,“师父,你一定要救我。”
救他,我倒是很想问清楚,眼前的这幕场景,是我在看电影吗?
应该如此也就罢了,可是在死书呆子的床上,竟然还有着另外一个人。说得清楚点,是还有另外一个男孩,如果我没有眼花的话,那大概是梁不凡。
梁不凡拉着另外一条被子遮在自己身上,缩在另外的一个墙角,犹有余悸的看着我们。我看梁不凡泪眼朦胧的架势,猜测着他身上大概也是未着一丝半缕。
两个男人,身上都没有半点遮拦,却在坐同一张床上,谁能告诉我这是发生了什么?
而且,死书呆子的房中并不只有我与陆馨在,另外还有几个满脸怒火的精壮男人,正妄图用双眼喷火的用视线凌迟死书呆子。
想必,他们是想盯着死书呆子与梁不凡,不让他们有逃脱的机会吧?或者说,想将他们两个的丑事宣扬出去,从而达到一种什么目地?
我可不相信死书呆子会喜欢男人,甚至到达跟男人上床的地步,他的胆子那么小,又那么怕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我转眸看了看地上的酒瓶,心想这个笨蛋八成是被人算计了。
算计死书呆子有什么用呢?
其目的,毫无疑问只会是我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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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场景,我的脑海急速运转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先不管为什么会变成如此场景,现如今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不然死书呆子的一世英名,只怕会毁于今朝。
微微瞥眼看了看一侧的那几个负责看守的精壮男人,他们几个因为我的突然到来,也一直在看着我。
我的偷偷的朝陆馨使了个眼色,手悄悄的抹了一下,陆馨点点头,表示明白我的意思。
死书呆子与梁不凡之所以跟小媳妇一样缩在墙角,而且到现在依然裸呈相见,自然就是因为那几个人一直都在这里,他们没有办法起身。
那么我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将这几个人灭掉就好。只要灭掉他们几个,让死书呆子与梁不凡穿好衣服,大家都假装这件事情不曾发生过。即使这几个精壮的男人将事情宣扬出去,也是死无对证,只能被称之为谣言,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可不相信死书呆子与梁不凡会不顾自己的脸色,会去主动承认这是真的。
说做就做,我与陆馨同时动手,颇有默契的一人闪到一个精壮的男人身后,我抬起右脚,对着眼前的男人的腰部就是一记全力飞踢。
因为是突然袭击,而且我的速度也比较快,至少比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快,所以他没有来得及抵挡,直接被我踢中,痛苦的惨叫一声然后捂着腰部蹲下身狂吼着。
我自然是趁机而上,直接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他晕了一下,轰然倒地。
那边,陆馨也顺利的解决了一个。
“你们想要干什么?”剩下的几个人,因为知道我的身份。虽然看着我们袭击他的同伴很愤怒,但是也不敢贸然的动手。
“干什么?自然是想了结你们。”我笑得可爱,正准备动手。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夫人到。”院外响起一声颇有节奏的呼喊,就像是踩准了看笑话的时间一般,萧清阳踩着高贵而优雅的小碎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堆侍奉她的丫鬟小厮。
看来,她摆明了是来让我出丑的。不然就算她想亲自处理这件事情,也不用带这么多人在身边吧?
“东方梨,你在做什么?”萧清阳可爱到极致的脸蛋,再见到我的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我与陆馨相视一眼,都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我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哦?”
萧清阳的脸色一变,似乎想要发作,不过似乎想到什么,生生的隐忍了下来,剜了我一眼后带着一大群人走进房间里面来。
我只得无奈的看向羞涩的将脸都埋进被子里面的死书呆子,心想我这一世英名,反正是毁他手上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还能怎么去狡辩呢?
“呀?”那些看清房中景象的丫鬟都害羞起来,紧张的转过身,面向外面再也不敢朝里面多看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在一张床上?”萧清阳怒声喝到。“难道说。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吗?”
“夫人,比起这些,难道我们不能让他们穿好衣服后再谈论吗?”我懒懒的看了眼萧清阳,微笑着建议道。
“这场景简直就让人难以相信。真不知道教他的人整天都在干些什么,居然能教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人来。”萧清阳身边那个叫做慕情的丫鬟冷哼一声,不屑的目光从我的脸上飞过。
“慕情,不是所有人都上过私塾,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不知道廉耻也属正常。”萧清阳附和着慕情的话,两人一唱一和,愣是将我贬得体无完肤。
我知道自己此刻理亏,要是她们不走,一直在这里耗着只会对死书呆子更加不利,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笑着。
“你刚才说是什么?”我不发火,不代表所有人都能不发火。陆馨蹦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得一块石子,居然翻手就朝慕情砸了过去。
陆馨还没有气糊涂,居然还知道不能砸萧清阳。
陆馨的手法很快,这慕情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碎石子已准确无比的砸上她的额头。待到她呼痛,伸手捂住额头之时,她的额头已经红肿了起来。
“真是没有教养。”萧清阳冷冷的看着慕情红肿的额头,从鼻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看向我的目光益发不屑。
“我没有教养又当如何?莫非夫人想要教我吗?”陆馨可不是怕事的主,当即也是一声冷哼,就跟萧清阳扛上。
“好了。”怕事情变得更僵,我暗中拉了拉陆馨的衣袖。
“夫人,我们还是去外面等吧,这里有疯狗会咬人。”那慕情很恨地看了眼陆馨,扶着萧清阳走了出去。
萧清阳一走,她的那些丫鬟自然跟了出去,最开始留在这里的那几个精壮的男人也抬着自己的兄弟走了出去。
只是,那脸色一个个都不太好看。
“快点穿好衣服出来。”我瞥了瞥快要无地自容的死书呆子,拉着陆馨也走了出去,顺便为他们关上了门。
偏院外面,有一个宽阔浅水湖,波光粼粼处,数条锦鲤毫无方向的穿梭,端的是自在。
湖边遍植着一排柳树,柳条轻柔的慢舞,随着初秋的风儿拂过清澈的水面,翠绿的眼色,侵染心脾。
湖边散乱的放置着几颗奇形怪状的乱石,高低错落的融入湖边的景色,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不落人工斧凿的痕迹。
萧清阳手执着鱼食站在湖边,饶有兴趣的逗弄着湖里面的锦鲤,看上去心情颇好的模样。
这才过多久,这萧清阳就已经变脸。而且,陆馨算是打了她的贴身丫鬟,难道她就不曾恼怒吗?
我与陆馨站在一旁,暗自揣测着。
“师父。”
“夫人。”
不一会儿,死书呆子便与那梁不凡相携而来,梁不凡更是直接跪在地上,头深深的埋在地上,书迷们还喜欢看:。“小的该死,侮辱了大人的名声,请夫人责罚。”
“那你去死吧!”萧清阳说得是那叫一个轻描淡写,连头都没有回,依旧拿手中的鱼食逗弄着那湖中锦鲤。
“谢夫人。”那梁不凡梗咽着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再深深的对着萧清阳行了个大礼,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这下看这梁不凡,居然有一种沧桑的感觉。
我却是记起前些日子,在无意打翻萧清阳的药后,梁不凡说过不想被萧清阳处死的话来。可如今,为什么又会扯上这档子事?
那梁不凡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的低头就往离他最近的假山冲去。
这自杀方式,可真是……
我轻易的拦在梁不凡的身前,抬手抵住他的肩膀,“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你那么急着死干什么?”
要是这梁不凡死了,我不是还得责罚死书呆子吗?
她萧清阳是不在乎,反正在她看来,梁不凡不过一个下人而已,死去一个还有一大堆,可是我可没有这种念头。再怎么说,这梁不凡也罪不至死呀?
“还需要弄清楚什么?”慕情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梁不凡,“他居然不着寸缕的跟另外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他还嫌不够丢人吗?要是我的话,早就会直接一头撞死,现在还在这里磨叽。”
“此话差矣。”用眼神示意陆馨看着梁不凡,我抬眸看向慕情,“朋友之情,兄弟之谊,难道都不能睡在一起吗?难道如此就算是伤风败俗吗?那我敢问慕情姑娘,你的小时候,难道没有跟他人一起洗过澡,更过衣吗?”
“这明显不一样,书迷们还喜欢看:。”慕情依然冷哼,“他们两人才认识多久,何来朋友之情,兄弟之谊?”
“这就对了。”我依然微笑着,“既然慕情姑娘知道他们才相识不久,不愿意相信他们有朋友之情与兄弟之谊,为什么会认为他们之间有伤风败俗的事情发生呢?是否,是慕情姑娘想得太多呢?”
“即使你狡辩,这也是明摆在大家面前的事实,东方姑娘想要否认吗?”萧清阳终于收起手中的鱼食,转过身来看着我,“大家,可不是瞎子。”
“所以说,这其中必定有蹊跷,或者是阴谋。”我依然维持着笑容,“难道夫人只相信这外在的假象吗?那夫人可真是糊涂呢?”
我抿着嘴微笑,心里却灿烂的大笑,总算扳回来一局。
听到我的话,慕情想要发作,却被萧清阳制止。萧清阳清透的视线看向一旁的梁不凡,不怒自威,“说来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夫人的话,小的被厨房嘱托去帮忙拾掇今天新到的食量等物,想着从偏院去后门要快一些,所以进入了偏院。”梁不凡挣脱陆馨的束缚,恭敬的对着萧清阳跪在地上,头一直深深的埋到地面,看不到他的神情。
“可是就在走到苗大人的房间外面时,突然闻到了酒味,想着苗大人这大白天的为什么要喝酒,于是就探头去看。哪知身后突然闪过一道劲风,然后我就不醒人事,醒来就发现……就发现自己居然未着存缕,与苗大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请夫人做主,小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小的是被人陷害的。”
梁不凡的这番话,可算是把责任全部推到了死书呆子的身上。
我看了看一旁脸色发白,眼神里面只剩下恐惧的死书呆子,只觉得不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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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不想,这个黑锅,死书呆子背定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萧清阳冷冷地看着死书呆子,清透的目光里面只有不屑。
那种光看一眼就会觉得厌恶的眼神,让死书呆子不由自主的惊惧起来,身体更是犹如陷入冰窟,冻得直发抖。
“不要怕。”眼见死书呆子吓得快要对着萧清阳跪下,我忙站到死书呆子的身边,伸手拽着他的衣角,“你只管将实情说出来,其他的事情,我来为你做主。”
“师父。”死书呆子惊惧的看着我,我微笑着,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你放心,我在这里,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看死书呆子仍旧那么的恐惧,我只得再次鼓励。“所以你尽管将事情说出来,我会帮你。”
“本来,我一个人坐在房中喝酒,突然听到外面有声响,于是走到窗户边上想要看看外面,突然有人在我的颈间用力地敲了一下,我就不醒人事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死书呆子有些局促,脸也微红,“醒来之后,就发现自身赤身**,跟……睡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你也是被人陷害的?”那慕情冷哼一声,明摆了就不信。
“正是如此。”死书呆子轻声回答。
“这话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慕情冷冷地瞥了死书呆子一眼,“苗大人初来这里不久,会有谁想要陷害你?而且,这大白天的借酒浇愁,太惹人怀疑了点。”
“慕情姑娘这话有欠妥当。”我看着她微笑,“你既然相信梁不凡是被人陷害,为什么又怀疑苗祁是主使者呢?况且,梁不凡会武功。苗祁却只是一介书生,怎么看都是苗祁处于不利的位置吧?”
“谁知道苗大人有没有帮凶?”慕情却是一声冷哼。
我的眼眸冷了下来,眼神如刀。“慕情姑娘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我是帮凶吗?”
“谁知道呢?”慕情无理的很。
看着萧清阳那纵容的态度,我的神色彻底冷下来。我要是不发威,她们当真以为我这么好欺负不成?连她萧清阳的丫鬟。都可以随意欺辱我?
“夫人,慕情不知道我的身份,您难道也不知道吗?您的丫鬟口无遮拦,无的放失,不知道您打算如何处理?”我此话一出,慕情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
或许,她万没有想到。我会拿身份压她吧?
在这尊卑有序的社会,无论是东方梨的身份,还是那个人私生女的身份,都不可能让慕情如此般侮辱我的吧?
“慕情,退下。”萧清阳面色不变,低声呵斥一声。
既然得了理,又岂有饶人的道理?“夫人对自己的下人,未免也太纵容了一点,这知道的说您体恤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护短呢?”
“这事,书迷们还喜欢看:。我自然会公平处理。”萧清阳亦是含着笑看着我,只是那笑容看上去怎么都像绵里藏针。
“之后呢?”我偏头向死书呆子继续追问着。
“之后?”死书呆子迷茫的看着我。
“之后,比如为什么会被人发现?比如为什么会有人守在你房间之类的?”我提醒道。死书呆子是不会撒谎的,相识这么久。我自然相信他。那么,如果梁不凡说得也是事实的话,这不明摆着是一个阴谋吗?
明显,有一个或者两个会武功的人,将他们两人打昏,然后脱光他们的衣服让他们睡在一张床上。
可是,再怎么说,居然会被人发现,也太巧合了一点吧?
我抬眸看了萧清阳一眼,静待死书呆子的回答。
“因为,他是先醒来的人。”死书呆子有些害臊的看了看不远处跪在地上的梁不凡,“他陡然尖叫一声,将我吓醒了。”
“所以,梁不凡尖叫,引来了其他的人?”我试着分析,“最先闯进房间里面的人,是谁?”
“是奴婢。”从后面转出一个丫鬟大打扮的人,对着我微微福身,然后对着萧清阳跪下,“奴婢是偏院负责打扫的丫鬟怡红,陡然听到有人在苗大人的房中惨叫,奴婢还以为是苗大人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就想进去房间看看。然后就见到……,奴婢当时吓坏了,跌倒在地上尖叫起来,然后就将偏院的护卫引了过来。”
“你一个清白的姑娘家,居然直接闯进陌生男子的房中,是否不太合理?”我怎么想,都觉得这未免太过巧合,书迷们还喜欢看:。
“苗大人的房门,是没有关的。”叫做怡红的丫鬟低声回答。
“没有关?”我暗自揣摩起来,那敲昏死书呆子的人是来不及关上房门,还是不方便关上房门?
“夫人,这事您怎么看?”猜不透,干脆将难题抛给萧清阳。她刻意赶来这里,不就是专门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吗?
“去把今日在偏院当值的所有人都叫来,挨个询问他们是否有发现可疑人物进入偏院。”萧清阳对着她身后的慕情吩咐。
“是。”慕情领命而去。
萧清阳拿过鱼食,继续逗弄起湖里的锦鲤来。
我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眼神在死书呆子与梁不凡的身上转来转去,想着会不会他们两人里面,有人撒了谎。不过,应该不是死书呆子,很有可能是梁不凡。
上次下毒事件,他也牵扯其中,的确有些可疑。
看萧清阳玩得不亦乐乎,陆馨似乎有些愤恨,抬起脚随意一踢,一颗碎石子就跌进湖里面。波澜顿起,水花四溅,惊走了大半的锦鲤。
萧清阳也没有动怒,微微回身看了陆馨一眼,继续往湖里丢着鱼食,不一会儿所有的鱼儿又游了回来。
不一会,慕情带着约莫三四十个丫鬟小厮走了过来。我不由膛目结舌,区区一个偏院而已,居然要这么多人伺候?
“拜见夫人。”那些人动作利落,齐齐朝萧清阳行礼。
“我问你们,今天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进出偏院?”萧清阳并未叫他们起来,反而直接问道。
“没有。”所有人齐声回答。
我冷哼一声,“自然不会有可疑人物进出咯,这摆明就是府里面的人做出来的事情,怎么会是可疑人物呢?”
“那你以为该这么做?”萧清阳抬眸看着我,目光冷冽。
“让他们将今日自己所见的人列一份清单出来,然后一一核实他们去偏院的理由。这么做虽然麻烦了些,但是如果真是有人陷害苗祁与梁不凡,只要没有人撒谎,就必定能从这清单上面看出疏漏来。”
“如果没有疏漏呢?”慕情反问。
我目光一冷,看向死书呆子与苗祁,“那么,他们两人里面,必定有人在说谎。”
“如果是那种轻功较好的高手,估计他们也不可能看到。”陆馨瞥了眼那些跪在那里的丫鬟小厮,冷淡的说道。
“那样的话,就该请夫人加强这里府里的警戒才是,这接二连三的发生出现纰漏,我看这府里的侍卫,该换换了。”顺着陆馨的话说着,我微微对着萧清阳欠身,“清单的事情,就麻烦夫人,我等先告辞。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陆馨,苗祁,我们走。”
“师父,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待走到萧清阳看不见的角落,死书呆子焦急的看着我,忧心忡忡的说道。“我怎么可能会跟一个男人……”
“我相信你。”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对着死书呆子微笑,“只是,你有没有看清楚,在背后袭击你的人是谁?”
死书呆子回想了一下,摇头。
“这大白天的,为什么要在房中喝酒呢?”我叹息,如果没有喝酒,也不会那么让人怀疑吧?毕竟有喝酒壮胆一说。
“我有些忧心明年春天的会试,其他书友正常看:。”死书呆子底气不足的嗫嚅着。
“对自己没有信心?”我笑看着他。心里却明白,像死书呆子这么胆小的人,居安思危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他应该肩负了亲人与乡里乡亲的希望,身上的压力必定不小。
“不是。”死书呆子摇头,“我只是担心,京城里面的那些人,只认银子不认人。”
“呃。”这倒是很有可能。
“放心吧,到时候我跟叶落安打声招呼,让他与会试的考官打声招呼,这会试的录取务必要公平。”我信誓旦旦的保证,这叶落安的背后是那个人,我才不信这么点事情他都做不到,“或者说,我让叶落安直接录取你算了?”
“不行。”死书呆子坚定的摇头,“身为君子,怎么能做这等苟且的事情?我自当堂堂正正的考取功名,这才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那些殷勤期盼的父老乡亲。”
“看不出来,你还有那么一点志气。”陆馨在一旁取笑着。
“这是骨气。”死书呆子一本正经的反驳,我们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片刻,死书呆子又垮下脸,“要是我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的事情传出去,只怕会被取消会试的资格。”
“放心,我会还你清白。”我用力地拍了拍死书呆子的肩膀,“没有做过,没有证据,他们就算想要传出去,也不过是谣言罢了。谣言,通常不攻自破,过段时间就会被所有人遗忘在脑后。”
“真的吗?”死书呆子忧心忡忡。
“自然是真。”我再次拍着胸膛保证,“你还是仔细想想,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或古怪的事情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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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吗?”
浅水湖边,湖面波光粼粼的折射着阳光,五彩斑斓的色彩看上去像是一方上好的锦缎,书迷们还喜欢看:。
柳条飞舞处,萧清阳端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神色怡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色。听到慕情的问话,才转过头来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丫鬟,“此次,我本来就只想试探她一下,就算我不放过她,也奈何她不得。”
“可是夫人,她未免太嚣张了一点。”慕情皱着眉,不满的开口。“只要我们咬着不放,让那苗祁的名声大臭,再联系起上次下毒的事情,必定可以将她赶出这定城。”
“虽然我们可以这么做,但是我的目地,不是将她赶出定城。”萧清阳陡然勾起嘴角,笑得分外冷漠,“这日子整天这样过,未免太过无聊了点,我还想好好地跟她玩玩呢?”
“夫人的意思是?”慕情有些明白过来,也有些糊涂。
“她跟我的身世差不多,而且,她居然喜欢墨白。我对她很有兴趣,毕竟我们是姑侄的关系,总会有那么一点相似。我真的很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萧清阳嘴角的笑容益发冰冷,甚至带着一股子恨意在里面,“唯有多给她制造一些麻烦,才能摸清楚她的性格。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跟我斗,她输定了。现在的这些,不过是开胃菜而已。好戏,还在后头呢?”
“那,此次的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慕情小心翼翼的问道。
“就顺着她的意思,随便编个理由,找个人出来做替死鬼就行,那梁不凡还有点用。暂时不用把他交出去。”
“是。”慕情恭敬的点头答应下来,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人瑟瑟缩缩,当即抬高声调。“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夫人,李公子在揽雪阁等您回去,风公子也在,书迷们还喜欢看:。”假山后转出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慕情认识那是在揽雪阁服侍的三等丫鬟。
“回去。”萧清阳的眼睛一亮,方才阴冷的表情早就消失不见。快步向揽雪阁走去。
揽雪阁的正厅内,一身白衣的李墨白背对着门口站立着,显得纤尘不染,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透露着几分神秘的气息,看上去真有几分谪仙的味道。
风千情站在李墨白的身侧,一身黑衣仿若可以吞噬黑暗,那炙热而眷恋的视线。却一直在李墨白的身上流连。
“久等了吗?”甜糯绵软的声音传来,一身玫红色衣裙的萧清阳在慕情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看见风千情满脸的喜色。
自从上次下毒事情败露,被李墨白知道之后,风千情已经数日没有来主动见过她。
“我们也是刚来。”李墨白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清清冷冷,侧身在一右侧的椅子上坐下。风千情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坐在了李墨白的身边。
萧清阳的目光一暗,坐到前方的主座之上。不过她很快就掩饰下来,笑着开口,“你们来找我是为何事?”
“我只是来凑热闹的。当我不存在就好。”风千情冷傲的回答。
萧清阳深深的看了眼风千情,转眸看向看不清神色的李墨白,“墨白,你此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有一事相求。”让所有人意外的。李墨白一开口就放低了自己的姿态。不过萧清阳屏退了左右,此刻的大堂除了萧清阳与风千情,也就只有与他们相熟的慕情而已。
“关于东方梨的事情?”萧清阳一点意外也无。或许,她是诧异的,只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风千情则是用略带嫉妒的眼神看着李墨白,他只是很想知道,师兄到底可以为了东方梨做到哪种地步?
“是。”李墨白回答得爽快,抬起似笑非笑的狐狸脸看着萧清阳,“我请你,放过小梨。我知道,最近的事情都是你在背后操纵,下毒的事情也好,包括今次苗祁的事情,也是你一手促成,对吗?”
“是。”萧清阳根本就没有打算否认。
在萧清阳看来,她根本就没有做过分的事情,左右不过陷害了她一次,又陷害了她的徒弟一次而已,至少他们都活得好好的。要是按照她对待别人的手段,那是必死无疑。
所以,萧清阳甚至认为,她没有下重手,东方梨本来就该感激她。
可是李墨白不这么认为。小梨因为中毒失血过多,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总算才好了一点点。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萧清阳就再次扣了一个黑锅上去。
他是那么的害怕,那么那么的害怕,外界的事情影响,会牵动在她身体里面埋藏了已经数十年毒慢性毒药,蓝华。
虽然小梨吃了三瓶‘龙涎’,暂时将蓝华压制下去,可是谁能保证她不会因为突然受到刺激,从而引发她体内的毒药呢?
所以,李墨白不能够任由萧清阳再这么刺激她。
“请你,放过小梨。”李墨白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动作利落的掀了掀衣袍,对着萧清阳单膝跪地,深深地埋下了他轻易不向人低头的头颅。
萧清阳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惊讶的合不拢嘴。
那慕情同样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她甚至怀疑自己实在做梦,其他书友正常看:。
风千情更是一颤,直接从自己的座位上跌倒。
清傲如李墨白,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向他人下跪?这怎么可能?
可是,事实摆在他们三人的面前,根本就由不得他们不信。
那风千情最是夸张,看着这样低声下气的李墨白,他的脸色煞白,眼眶竟然不争气的泛起朦胧的水雾。
萧清阳一直将自己大半的注意力放在风千情身上,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我可以答应你。”萧清阳勉强压下心里的震惊,坐回自己的座位,“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听到萧清阳说要答应,李墨白这才松了口气。自发从地上站了起来。幸而这出其不意的效果,还不算差。
“其一,如果我放过她。但是她不放过我,我一定会还击。”
“这是自然。”李墨白点头表示理解。
“其二,让她从城主府搬出去。如今这满月酒已过。她总住在这里,这传出去可不太好听。”萧清阳的声音冷漠了一瞬。
李墨白一怔。还是点头,“好。”
“其三,暂时没有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诉你。”说完,萧清阳刻意的往风千情那边看了一眼,“你我之间的约定,你还记得吧?”
“自然。”李墨白点头。
风千情果然竖起了耳朵。不过萧清阳却点到即止,只是提了这么一下,便在没有下文。
“好了,我也乏了,想去休息会,书迷们还喜欢看:。”萧清阳挥挥手赶客,“记得让东方梨早点搬出去。”
“师兄,你与清阳的约定,是什么?”待走出揽雪阁,风千情当即拦住李墨白,焦急的问道。
“跟你没有关系。”李墨白却是冷淡的很。
“你杀了那么多人?上次受伤。也是因为与清阳的约定吗?你们到底约定了什么?”风千情很是急躁,焦急的询问。
“都说了跟你没有关系,让开。”李墨白不耐的绕过身体陡然变得僵硬的风千情,向着自己的红梅阁走去。
“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看着李墨白的笔挺如松的背影消失。风千情暗自咬牙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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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凶手抓到了,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夕阳西下,死书呆子手舞足蹈的蹦进红梅阁,兴奋不已的看着我。
“我已经知道了。”正在观看陆馨与杨少临下棋的我抬眸看了看他,随即抬手指着眼前的棋盘,“死书呆子,你快来看看,他们两人谁会赢?”
死书呆子‘哦’了一声,乐呵呵的凑上来,才看了一眼就用遗憾的眼神看着陆馨,“陆姑娘,你气数已尽,快快认输吧。”
“怎么会?”我忍不住挠头,然后用怨恨的视线看着陆馨,“我说陆馨呀,这一局我可是赌了十两银子,你怎么可以输呢?”
“我…我也没有办法呀。”陆馨说得很没有底气,显然明白自己必输无疑。
“十两银子?”死书呆子的眼睛发亮。“陆姑娘,需要我来帮你挽回局面吗?”
“你行?”陆馨诧异的看着他,其他书友正常看:。
“自然。”死书呆子自信满满。
难得见他这么有信心,我诧异的掀了掀眉毛,然后拉了拉陆馨的衣袖,“既然这样,陆馨你就让他来下,看看还能不能挽回我的银子。哥,你没有意见吧?”
“那是自然,谁来都是一样,这盘局我赢定了。”杨少临眯着桃花眼笑得很是开心。
“那可不一定。”死书呆子执起一颗白子,落在了棋盘上,自信满满。
杨少临的神色一闪,诧异的看了眼死书呆子,嘴角的笑容妩媚不已,“想不到,你居然能发现这么细微的地方。不过,想要扭转局势,为时已晚。”
边说,杨少临执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琴棋书画,我无一涉猎,当初李墨白想要教我,奈何我提不起兴趣,所以一个没学,此时也看不是很懂,不过看死书呆子郑重万分的神色,就知道他们两人已经陷入厮杀之中。
“小梨。”清冷如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欣喜的抬头看去,李墨白果然就站在前方,示意我过去。
“师父。”我乐颠颠的跑到李墨白的身边,笑得眉眼弯弯。
“痛。”哪知我刚站定,李墨白就是一记爆栗敲了过来。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再叫师父。”李墨白假装严肃。
“是是,墨…墨白。”我有些害羞,扭扭捏捏的拉着自己的衣角。
“小梨,我打算在最近几天内从城主府搬出去住,你要一起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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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去住?”我有些疑惑的看着李墨白,“突然之间,为什么呢?”
“小梨不愿意?”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墨白的嘴角一定挂起笑容,我如此的猜测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自然不会不愿意,我下定了决心,师父到哪,我就要跟到哪儿。痛~。”我话还没有说完,李墨白冲着我的头顶又是一记爆栗,“师父,你好狠的心。”
眼见李墨白又要抬手,我忙改口,“墨…墨白,你好狠的心。”
李墨白满意的收回手,“那你就尽快收拾好东西,尽早搬出这城主府。”
“嗯。”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东西收拾。
“我也一起。”杨少临不知道啥时候丢下他的棋局,闪身站到我们身边。
“加上我。”即使在远处,陆馨也举起手来。
“还有我。”死书呆子也举起手来。
看来,方才他们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我眼睛冒火。“没有那么大的地方招待你们。”
“不要这么说嘛。”杨少临眉飞色舞的冲我挤眉弄眼,“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走到哪儿,我们自然要跟到哪儿咯。”
“谁让你偷听我们说话的。”我顿时咬牙,冲着杨少临就是一脚,哪知他早就料到,敏捷的闪开了。
我眼皮一掀,给了他一个白眼。
接下来的几天里,大家都是在忙着收拾东西,不过我们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很快就全部收拾好。
干脆。一群人跟在李墨白的身后,四处找寻空闲的房子,书迷们还喜欢看:。想要租下一个景色较好,又比较安静的院落。
只可惜,定城虽大,闲置外租的房子也很多,但是想要找到一栋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空房子,难度还是很大。因为大家各执己见,各有各的喜好,谁也不让谁。
最终,金主李墨白发话。选定了在东城的一栋比较幽静的房子。
李墨白选这栋房子的理由,大概是因为。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在这栋房子的高处,可以看见破晓河从城中穿梭而过,如一条银色的缎带,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五彩的斑斓。而这栋房子就像是天使的翅膀,随时要振翅高飞。
选定房子之后,所有人飞速将自己的行礼打包,住进了新家里面。
意外的,风千情也一言不发的搬着自己的行礼。不请自来。
而叶落安在知道我们搬家之后。居然也收拾了自己的行礼,从驿站搬了出来。
幸好这房子虽然不算大,空房间却有不少。所有人都住进来之后,还是有房间剩下,被大家默认为杂物间。
李墨白再请了几个负责打扫的丫鬟与干杂活的小厮,加上几个厨娘,所有的事情便安定了下来。
只是,入住的那天,还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风千情与我看上了同一间房间,两人站在门口,谁也不让谁入住。
我不知到风千情选择这个房间的理由,但是我却很喜欢这里,因为推开窗户,便可以看见破晓河,如果起得早一点,甚至可以看见日出。
窗户下面,种着一排月桂,桂花的香气在这个房间里面萦绕不散,只觉神清气爽。
如此的好房间,我自然不会让给他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其他人虽然也想住在这里,可是我先看中,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有这风千情,愣是搬着自己的行礼堵在门口,就是不让我进去。
我自认打不过他,杨少临他们也没有帮忙的打算,我也不能为了一个房间就与风千情大打出手,毕竟大家还要处上一段时间,所以场面一时很僵硬。
最终,还是李墨白开了金口,让风千情住到另外的房间去。
风千情虽然咬牙切齿,却没有反驳李墨白的话,乖乖的住到了别的房间,这场风波才算平息了下来。
次日,在月桂香气的包裹中,我幽幽的从睡梦中醒来。
眼前的景象有些陌生,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新家的房间。
用力地吸了几口月桂的香气,我腾的从床上翻了起来,赤着脚就跑到窗户边上,推开了窗户。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晨风拂动着我凌乱的发梢,舒爽不已。
“真美。”已是初秋时分,破晓河上泛着一层朦胧的薄雾,袅袅婷婷。温暖的阳光倾斜而下,柔柔的光芒洒在水面,粼粼的光芒如同那无数细小的珠宝,耀眼夺目。
眨了眨眼睛,我将头探出窗外,看了看隔壁的房间,窗户是关着的。原来李墨白还没有起来,真是稀奇呢,明明平时起得很早。
蹦蹦跳跳的走出自己的房间,蹦到隔壁的房门前,用力的敲了敲,“师父,起来了吗?”
突然顿住,改口,“墨白,你起来了吗?”
依然没有回应,我奇怪起来,李墨白居然会睡得这么死?捂着嘴偷偷的笑,试探性的推了推眼前的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居然被我推开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探头探脑的走进去,蹑手蹑脚的向着床边走去,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轻声的开口,“师父?呃,墨白~”
还是没有回应,我顿时高兴起来,用力地跳到床边,一把掀起了床帘,“懒鬼,起床啦?”
“谁?”朦胧且迷糊的声音,带着绵软却**的味道,让我的心忍不住一阵悸动。
陡然间,床边的风声一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人牢牢的扣在床上。李墨白扣着我的手,将我死死地压在身下,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这人,睡觉也带着面具。
“师父,好痛。”想了想不对,想要立刻改口。又觉得太过矫情,便没有再言语。
叫了十一年的师父。突然要改口还真是不习惯。
李墨白本来睡得迷糊,突然被惊醒,肯定没有听清楚我的声音,反而以为是那心怀不轨的歹人,所以下手丝毫都没有留情,双手被他扭转在一侧,痛得我的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没有想到,只一招我就被他打败。虽然是在我没有设防的情况下,却也足以说明。李墨白的武功比我要好上不不知道多少。
“小梨。”李墨白回过神来,慌乱的放开我。就想要站起来,只是那声线依然带着迷蒙,极度的**。
我一时被蛊惑,初得到自由的手不自觉就揽上他的脖子,维持着目前的姿势。不过我很快就回过神来,此刻的姿势让我羞臊不已,立刻转移话题,“师父你也真是的。别人来你不知道就算了。为什么我靠近你也不知道?”
“对不起,其他书友正常看:。”李墨白竟然低声道歉。
“我又不是要你道歉。”我眉头倒竖,低声的嗫嚅着,“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可以从很多地方来分辨一个人,比如声音,走路的声音,味道什么的。你记不住别人的味道也就算了,为什么都不记住我的味道。”
越说,我越不满。
“我会记住的。”李墨白似乎弯了嘴角,声线上扬了一些,然后突然低下头来,凑近我的发丝、颈间乃至身前。
面具的冰凉挨在脸上,我的身体顿时僵硬,脸也在瞬间热了起来,竟然觉得有些紧张。
李墨白难道不知道,现下的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吗?
“我记住了。”片刻,李墨白抬起头来,轻柔的开口。
“我……是什么味道?”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紧张。崇尚自然的我,向来不喜欢太过浓郁的味道,也不喜欢自己的身上沾惹其他的香料,所以素来就没有佩戴香囊的习惯。那么,李墨白在我身上闻到的,是什么样的味道?
“淡淡的……”,李墨白轻笑了一下,“肉香。”
“肉香。”我无语的看着李墨白,额际流下几滴冷汗来。明白李墨白是在取笑我,索性配合着回答,“那师父下次饿的时候跟小梨说一声,我自己跳到油锅里面,炸熟了给你吃。”
“记得先洗干净再跳进去。”李墨白一本正经。
“小梨很懒,不喜欢洗澡的。”我也是一本正经的。“不过师父如果要吃,事先跟小梨说一声,小梨一定将自己洗干净。”
“咳咳……”
门边突然传来轻声的咳嗽声,我与李墨白不约而同的看过去,然后李墨白转头问我,“是谁?”
我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站在门边的阳光下,显得那么风华绝代的粉色身影,对着李墨白笑,“不用管他。”
“你们就算要亲热,也先把门关上吧!”杨少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我这边的暧昧气氛般,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即使不关门,无心的人,自然看不见。”李墨白倒是大方的很,气质优雅的爬起来,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们越是这样淡定,我反倒是觉得羞愧起来。
“萧清阳派人过来找你,正在前院候着。”杨少临看着弯腰穿鞋的李墨白,嘴角的笑容妩媚到了极致。
李墨白看不到,自然不会有感觉,我看着却觉得脚底生寒。笑得这么高兴,莫不是有什么阴谋罢?
“我去一躺,小梨要是觉得困,可以在这里再睡上一觉。”李墨白边说,边饶过杨少临走了出去,竟然神奇的没有撞到东西。
“快起来。”李墨白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杨少临就快步上前,直接将我从李墨白的床上拉了起来。
“干什么?”我被杨少临弄得莫名其妙。
“自然是要去跟踪他。”杨少临将我笔直的拽起来,然后两眼闪着亮光的看着我,“你难道不好奇,萧清阳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哈?”我表示兴趣缺缺的模样,摇头,“一点都不好奇。”
“我好奇。”杨少临不容分说,直接将我拉出了李墨白的房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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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的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飘荡,微风轻抚树梢,‘沙沙’作响,其他书友正常看:。
院中落着几只喜鹊,叽叽喳喳的在碎石路上寻觅着,蹦蹦跳跳一会,展翅飞上那自由的高空。
前院的正厅外,着一袭水蓝色罗裙的慕情立在那高大的银杏树下,微带着金黄色的树叶飘飘荡荡而落,慕情不禁弯腰,拾起一片树叶在手中仔细的观赏着。
嘴角带着笑意,却未至眼中。
“慕情。”
身后传来清冷如风的语调,慕情陡然回过神来,转身施施然行礼,“慕情见过李公子。”
“可需进去坐会?。”李墨白有礼的询问。与慕情相识的时日不短,加上他也不是那循规蹈矩的人,倒也没有将慕情当作下人。
“谢公子,奴婢只是替夫人送封信给您,马上就走。”说着,慕情拜便从怀中掏出一块血红色的玉石递到李墨白的面前。
李墨白伸出手,慕情便将手中的东西递到李墨白的手心,其他书友正常看:。
“今夜辰时,破晓河上的风月歌舞坊。”慕情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放低了本来就很小的声音。
“目标是?”李墨白将玉石收进怀中,同样轻声问道。与慕情的警惕不同,他知道周围围了数人,所以声音小得只有慕情可以听见。
“宇木文,昨日他已经预定了名为粉红的厢房,只需守株待兔就可。”慕情轻声说完,退后几步,恭敬的对着李墨白行礼。“那慕情告退。”
“慕情。”李墨白恢复正常的声调,“用过早膳了吗?”
“夫人还在等奴婢回去伺候。改日再来拜访。”慕情弯腰低头说完,转身迈着小碎步离开。
李墨白怔了怔,抬头看了看西方的院墙,轻轻地甩了甩衣袖,走进了正厅,再从偏门走去内院。
“哎呀,被发现了。”西方的院墙外,杨少临状似苦恼的拍了拍额头,边摇着头叹息。
“都怪你说要来跟踪。”我没有好气的瞪了眼装模作样的杨少临。然后转眸又瞪向一旁的风千情,“为什么你也会在这里?”
“你还记不记得。我让你帮我一个忙?”风千情又开始答非所问起来,“加上上次,我想伤害你的事情,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我没有好气的开口,此时杨少临也在这里,我底气也足了一点。
“师兄他一直在做着极为危险的事情。”风千情表情有些严肃,神色认真的看着我,“我不知道他跟清阳私底下商定了什么协议。总之。师兄最近独自杀了不少人。而且,这些人都是定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杀人?”我有些震惊的看着风千情,书迷们还喜欢看:。
“难道,最近在定城里流传的那个专杀贪官富豪的冷血杀人狂。就是李墨白?”杨少临也是诧异的很,呐呐的说道。
“正是。”风千情点头,“上次他受伤,也是因为师兄独自去刺杀县丞差点失手的缘故。”
“刺杀县丞?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就没有人调查吗?”我有些震惊,差点失手,也就是成功了。地方县丞被人刺杀而死,难道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与追查吗?
“据我所知,前些时日,罗县丞在外出巡查路过雀山时,因下着朦胧的小雨,致使路滑不稳,随行的数十个府兵全部摔下山崖身故。莫非,这个消息是假的?”杨少临沉吟起来。
“那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说辞而已。”风千情坚定的看着我,声音里只有命令的语气,“我不知道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你必须阻止他。别说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武功已经大打折扣,单是日日与人为敌,终有一天就会被他人的仇恨吞噬。”
我愣了愣,旋即轻轻地点头,“我知道了。”
李墨白会这么做,必然有他自己的理由,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阻止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止他,但是至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到伤害。
如今的我,也不是初入江湖时,宁愿他人伤害自己也不想伤害他人的心软之人,如果李墨白有必须杀人的理由,我也不会手软。
不杀别人,转眼别人就会杀了自己,这就是江湖。
坚定了心思,我嫣然一笑,率先转身走向内堂,“不早了,先去用早膳。”
“等一下。”风千情抬手拉住我的衣袖,“方才,慕情说‘今夜辰时,破晓河上的风月歌舞坊’,其他书友正常看:。”
“知道了,我会去。”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我扯回自己的衣袖,踩着小碎步走向内堂。
“我也去。”杨少临娇嫩的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今夜的地点在风月歌舞坊,那里终年喧哗,是定城最为热闹的风月场所。”风千情淡然的跟上,声音依旧冷傲,“想要在那里杀人容易,可是还要不被人发现,却是难上加难。只怕,这一次会比以往都要困难。”
“你不去?”我斜着眼看着风千情。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做好被牵连的打算。”风千情冷傲的说完,足尖轻点,瞬间消失在我们面前。
我与杨少临相视一眼,皆是无声的微笑。
被牵连算什么?我只怕李墨白不将我牵扯进他的生活。
是夜,狂风依旧从破晓河上席卷而来,吹起城内细沙无数,铺天盖地遮掩视线。五米之外,几乎无法视物。
然而,越是靠近破晓河边,视线越发清晰。这里处于风向的上游,风从东向南吹,河边的细沙便是由此飞入定城之内。
“呸,这定城是个什么破地方,晚上的天气居然会这么差。”陆馨掀起马车的车帘想要看看外面,立刻被风沙吹了满脸,不少细沙飘入她的鼻孔,她顿时苦着一张脸,放肆的高声诅咒。
“谁让你跟来的。”我眼珠子一转,颇为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事先跟我们说过自己要出去,卯时一刻,李墨白已经从正门出发。
我与杨少临、风千情三人早就打算跟踪,自然悄悄的跟在李墨白的身后,踏上早就偷偷准备好的马车,其他书友正常看:。哪知叶落安与陆馨突然蹦出来,愣是要跟着我们,结果一辆马车不够用,只好临时再雇了一辆马车。
可恨的是,就是雇佣马车的那短短一会儿,就失去了李墨白的踪迹。
所以,陆馨此刻的抱怨,我可不会觉得心疼,没有向她抱怨几句就算不错了。
陆馨知道自己理亏,微微向我皱了皱脸,乖乖的缩在角落里面。
夜晚的破晓河被无数灯笼映照着,河面泛着粼粼的橘色光芒,五彩的灯笼挂在两岸的树梢,一直缠缠绵绵去向远方。
近处的光芒耀眼,远处灯火朦胧,水声清越,暗香盈盈,乱花迷人眼。
我们几个人站在破晓河的河道之上,要看着远处,都不由被这美景迷蒙了视线。
“就是那里。”风千情最先反应过来,抬手指着不远处的那艘泊在岸边的画舫。
这是一艘足有三层的画舫,浅黄色的船顶,朱红色的船身,四面镂空,暧昧的浅粉色轻纱在风中飘荡,春光无限好。
同时,画舫的四周还挂着无数制作精美的宫灯,几个角上的红色流苏随着河风飘荡。画舫的船檐下挂着金铃,微风过处传来了悦耳的声音。
几乎只披了一层纱衣的妙龄女子站在画舫的外围,手绢轻柔的挥动,散发出阵阵的香风,笑声媚态入骨,勾人心魂。
“看上去还不错。”叶落安颇为满意的点头,嘴角的漩涡很深。
我用力的剜了他一眼,“我们不是来玩的。”
“我知道,只是顺便来玩而已,书迷们还喜欢看:。”叶落安显然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看他那色眯眯的样子就知道了。
“陆馨,叶落安就交给你看着,如果他想去找女人或者干其他的,就直接给他下迷药,然后丢进破晓河去。”我没好气的看着叶落安,故意冷冷的吩咐。
“好。”陆馨欣然点头接受,“我会给他下‘春回’,然后丢进破晓河。”
“喂喂,太狠了吧?”叶落安顿时回过神来,不满的抗议。
“那你就老实点。”我故作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抬脚就要走下河道,却突然被杨少临伸手拉住。我不由回头看着他,“哥,怎么啦?”
“戴上这个。”杨少临伸手递过来一块西瓜红色的面纱。
“为什么?我不想带。”我不由抗议,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要带面纱?再说,他不是长得比我还要妖孽么?
“不带不准去。”杨少临很是强横。
“明明你长得就比我还要红颜祸水。”我愤愤的接过面纱,边不平的嘀咕着。
“因为,我除了脸之外还有其他地方惹人注目,只把脸遮起来也没有用。”杨少临娇嫩的声音里面带着笑意,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不满的怒吼,“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我除了脸之外,没有其他可取的地方吗?”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叶落安嬉笑着看着我,脸上带着看戏的笑容,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噗哧。”陆馨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我气得直跺脚,两眼翻白,只想背过气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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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河流域从内海一直从定城绵延到宁城,途中弯弯曲曲的支流经过京城、西曲州、长门城等,一直向内陆行进,其他书友正常看:。
正因为进过了许多的地方,也创造了海运的发达,破晓河流经城内的区域,可谓是繁华的很。
作为源头的定城,自然不差。
而此刻,在定城东北方向的河道方向,一艘三层的画舫停泊在岸边,轻纱曼舞,丝竹声不断,欢声笑语羡煞其他从破晓河上路过的游船。
而此刻,在画舫的入口处,几个俊男美女停在那里,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不错,正是我一行数人。
“你说什么,光进去每人就要缴纳一两银子?”陆馨瞪大了眼睛,愤然的瞪着眼前两个画舫的护卫。
难怪陆馨会这么惊讶,一两银子至少可以供普通人家生活一个月,当然,得节俭些,其他书友正常看:。可是在这画舫,居然光进去就要缴纳一两银子,也未免太过坑人了一点。
“你以为我们风月歌舞坊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吗?”护卫一骄傲的昂起头,微带着蔑视看着我们,“想要进去就一个缴纳一两银子,不然就快点离开,不要在这里挡道。”
风千情面色一沉,高傲如他,岂会容他人这般蔑视自己?他手心一翻,已经扣着一把通体黑色的匕首在手心。
我就站在风千情的身后,自然看得很清楚,立刻抓住风千情的手出声制止,“不要惹人注目。万一引得师父要刺杀的人警惕起来,师父就不好下手了。”
“哼。”风千情冷哼一声。明白事情的轻重,暂且隐忍下来。
我松了口气,正待走上前去让杨少临交五两银子了事,有人却从我们旁边穿过,手中有一抹红色晃了晃,那护卫没有阻拦,便让那人走了进去。
“他为什么不需要缴纳银子?”我抬手指着那个已经消失在画舫内的背影,轻声问道。方才那个人手上拿着的是一块血红色的玉石,因为时间短暂。我也没有来得及看清楚。
不过我可是清楚的记得,早上的时候。那慕情便是递了这样一块血红色的玉石在李墨白的手心。莫非,这玉石有什么特殊之处?
“几位是第一个来吧?不懂了吧?”另外一个护卫啧啧的摇头,显然很是得意,“这玉石名叫‘血玉’,是我们坊主发放出来的信物,只有得到坊主赏识的人才能得到,在我们画舫,持着这种玉石的人。那都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自然不需要缴纳入坊费。”
就在这护卫说话的时候,又有好几个人缴纳了银子走进了画舫,看来这画舫即使收费不合理。也依然热闹的很。
“没有任何例外?”一边的叶落安插言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规矩是我们坊主定下,自然不会有例外。”最开始那个骄傲的护卫很是不满的瞪了叶落安一眼,语气益发高昂,“哪怕是当今圣上亲自过来,那也必须缴纳这一两银子才能入内。”
“口气倒是不小。”叶落安嘴角的漩涡变深,微微讥讽道。
“你说……”
“给。”眼看着那个护卫要发怒,杨少临从怀中掏出几锭碎银子递到那护卫的面前,“剩下的不用找了。”
“快进去吧!”一见有银子入手,两个护卫当即眉开眼笑,让开前面的通道。
我们几人相视一眼,依次踏上了画舫的第一层。悦耳的丝竹之声益发清晰,甚至可以清楚的听见女子的歌唱声,脂粉的味道也是愈发浓重。
粉色的轻纱翻飞处,一个宽阔的大堂已经出现在眼前,洁白的梅兰竹菊屏风,木制的船身上悬挂着数幅字画,整个大堂布置的很是别致。加上狂乱的海风吹拂,空气流畅,看上去倒也舒坦的很。
大堂内没有出现糜乱的场景,无数张桌子围绕成环形摆放在大堂的外沿,在正中央空出一大块空白地带,此刻正好有一个绿色衣裳的女子怀抱着琵琶,在低声吟唱着一首思念满溢的曲子。其音清越如钟声,带着哀哀的曲调,加上仿若玉质相击的清脆声,当真可谓是绕梁三日而不歇。
莫怪乎,大堂这么多的桌子,却是几乎座无虚席。
我们几人踏入其中,并未有人前来搭理,自行搜寻一番,却没有发现一个可同时供无人坐下的位置。
杨少临当即挥手拦住一个端着茶点在大堂穿梭的俊俏女子,嘴角的笑容妩媚撩人,“这位姑娘,不知楼上是否还有雅间?”
“有的,书迷们还喜欢看:。”那个女子瞪着杨少临脸,几乎陷入了痴迷状态。
“带我们去。”风千情陡然插在杨少临的面前,语调冰冷的命令,脸上那冷傲的神情,让那个女子瞬间惊醒过来。
“楼上的雅间,可不是有钱就可以去的。”那女子冷哼一声,丝毫没有将风千情放在眼中,转身就欲离开。
区区一个端茶水的丫鬟对待客人也敢用如此的态度,其坊主的孤傲可见一斑。
我不禁有些好奇,猜测起这坊主究竟是何等人物来。
风千情脸色一变,抬脚勾过一旁的木凳,往前一踢便拦在那女子的面前,似乎想要教训他一番。
杨少临在风千情动手之前,已经闪身到那女子的面前,嘴角那妩媚的笑容更是勾魂摄魄,“这位姑娘,不知道能否劳烦带在下一行去那雅间呢?你看这大堂已经没有足够的座位供我们五人坐下,就为我们行个方便吧如何?”
边说,杨少临还便朝那女子抛媚眼。
这美男计果然奏效,那女子如被蛊惑一般懵懂的点头,带着我们从外沿走过,从画舫外面踏上那二楼。
风千情那快要走形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你们就在这紫河坐下,这里虽然偏了一点,还是可以看见楼下的表演。”那女子完全被杨少临勾走了魂魄,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在盯着杨少临瞧。
“谢谢。”杨少临完全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温和有礼的对着那女子微笑。这一颠倒众生的一笑,看得那女子的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这个送给你们,其他书友正常看:。”那女子已经神魂颠倒,手忙脚乱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或许是偶然看见了自己手中的差点,毅然放到雅间里面的桌上。然后羞涩万分的偷看着杨少临,“那诗雨先出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叫诗雨。”
说完,那个叫做诗雨的女孩,一边恋恋不舍,却又受不了这种美色诱惑一般逃了出去,连雅房门都忘记替我们关上。
因为门是朝向画舫外,所以观看楼下表演就在门的另外一面,这门自然可以关上,免得他人来打扰。
我撇了撇杨少临,完全无语。随即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准备关上房门。就在此时,隔壁的雅间门突然被推开,走出一个衣着华贵的驼背男人来,在听到我这边的声响时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的身材微胖,相貌平凡,皮肤灰暗,两眼灰暗而无神,是一个很典型的富家老爷。
我正准备关上房门,他却突然朝这边走了过来,我想在人家走过去的时候‘嘭’的一声关上房门不够礼貌,便呆在原地等待他过去。
他的脚步有些蹒跚,在经过我身边时,似乎有些惊异的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好。”出于礼貌,我面带着微笑向他打招呼。虽然带着面纱,他也看不到我在笑便是了。
哪知这驼背的男人在听到我的声音时突然一愣,手中便掉下一个什么东西来,‘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弹到了我的脚边。
我以为那个驼背男人回来捡,哪知他只是细微的愣了愣,就抬脚走了过去。
“等一下,你的东西。”我忙将脚边的东西捡起来,才发现竟然就是由那护卫口中的坊主所发放的那种血红色的玉石,细看了一眼,虽然雕刻的精美,却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过颜色比较特殊而已。
那个驼背男人顿住脚步,却低着头并未没有看我,只是对着我伸出他那只干黄的右手来。
我微微有些恼火这个男人的无礼态度,不过还是走上前,将玉石放到他的手心。
“多谢。”那个驼背男人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就像是那布帛撕裂的声音。说完,驼背男人转身便向外走,海风从前方吹拂而来,传来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股味道,我很熟悉。当即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驼背的男人。
那个男人或许察觉到我的视线,微微一顿,却依然向前走,然后停在不远处的一间雅间外,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很快,房门打开,将这个驼背的男人迎了进去。
我再次往前走了几步,嘴角带着微笑,抬眸看了看那雅间的门上,赫然是粉红二字。看来,这画舫上的雅间,都是用颜色来命名。
我的脚步瞬间变得轻快,几步就踏回杨少临他们所在的雅间,反手关上房门,然后故意轻声的咳了咳,“咳咳,你们几个注意。”
顿时,几人的视线全部向我身上集中而来。
“发现目标。”我得意的微笑,抬手指了指左边的墙壁,“就在不远处那间名叫粉红的雅间。”
“确定?”风千情有些惊疑。
“那是自然,我绝对不会认错。”即使李墨白再怎么伪装,哪怕将他失明一事也一并掩饰,却没有改变他身上的味道。
“事不宜迟,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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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眼见杨少临急性子就要往外冲,我忙抬手拽住他的衣角。“哥,不要冲动,我们是来阻止师父的,不是来帮忙的。”
“是吗?”杨少临假装不知的看了我一眼,才重新坐了回去。
“风千情,难道你不知道师父要杀人的理由吗?”我抬头看向一侧虽然默不作声,但是脸色很难看的风千情。
“我要是知道,何苦来求你?”风千情冷傲的看着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馨沉吟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
“怎么办?”叶落安嘴角的漩涡变深,“既然打算阻止,自然不能在这里干等,所有人跟我来,我们去拜会一下那粉红里面的人。”
“直接过去?”看着叶落安走向门口的坚定背影,我微微愕然。
“难道在这里等着墨白动手?”杨少临也赞同的站了起来。
“那万一,师父有杀那个人的缘由,必须要杀了他怎么办?”那样的话,我们不是破坏了李墨白的计划了吗?虽然不想看着李墨白杀人,我更加不想坏李墨白的事。
“我们那么多人在,还杀不了一个人?”风千情那轻狂孤傲的神色再次恢复。
“至少,先弄清楚在那粉红包间的人,是谁吧?”我仍旧不甘的开口。
“这简单。”杨少临走到外面的走道上,左右巡视一番,将目光锁定在一个端着几色菜肴的女子身上。
“这位姑娘,我有一事相问,不知道可否帮忙呢?”杨少临的桃花眼电力狂增。嘴角的笑容更是妩媚到让人心醉的地步。
端着菜肴的女子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对着杨少临的美色诱惑居然还抵挡了一阵。只是片刻却依然陷入那粉色的诱惑里面,双颊红到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步,“公子请说。”
“舍妹看上了那粉红包间里面的一位富家少爷,愣是要嫁给那人为妻。”杨少临毫不犹豫的抬手指着我,顿时让我咬牙切齿,“可是这初次见面,彼此不够了解,我怎么放心让舍妹贸然的嫁过去呢?所以姑娘能不能告知那粉红包间里面,是哪家的少爷?”
杨少临痛心疾首的样子。的确是我见犹怜,那为女子定力再强。又如何能抵挡得住这无边的美色?“粉红包间里面的公子,不是定城人,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算清楚。只听说是京城某位富商家的下任继承人,家境非常的殷实,非寻常人可以比拟。”
“可知他姓什么?”叶落安突然询问道。
“你管人家姓什么?”陆馨颇为不满的开口。我转头看向陆馨的表情,竟然带着一些愤懑,略微一想,就猜到陆馨应是想起了白池与东方童,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生在京城。长在京城。说不定就认识粉红包间的那个公子哥。”我微笑着向陆馨解释。
“好像是姓陈,我听到人家叫他陈大少爷。”那个女子看着叶落安瑟缩了一下,才轻声回答。
“姓陈吗?”叶落安沉吟。“他的长相、身材如何?”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杨少临的魅力减退,那个女子起了戒心。
“抱歉,让姑娘为难了吗?”杨少临体贴的拉起那个女子的手,桃花眼温情脉脉的看着她,“实是舍妹倔强,非得嫁给那位公子为妻,必须将那位公子的家世打听清楚。能帮在下这个忙吗?”
那个女子害羞的瞥了眼杨少临,脸红如花,立刻陷入了温柔乡里,“那个公子约莫二十四五岁,个子不算高,很瘦,文文弱弱的样子。”
“谢谢,真是帮了大忙了。”杨少临牵起那个女子的手,低头轻轻地在她的手背落上一吻才放开。
那个女子幸福的低呼一声,傻在原地,陷入痴迷当中。
我鄙视的看着杨少临一眼,没有好气的哼了一声。这是今天,我第二次鄙视杨少临,居然接连对着他人使用美男计,却勒令我蒙住脸,相当的不公平。
听见我的冷哼,杨少临的桃花眼风情万种的往我身上一转,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月回这是在嫉妒吗?”偏偏杨少临不知好歹,居然愣是要往枪口上面撞。
我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向杨少临,在他面前停下,“哥,你很得意吗?”
“也不是……啊!”杨少临的话还没有说完,精致的脸已经皱到了一起。因为我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用力的往他的右脚上踩了一脚。
“哼。”我从鼻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什么叫做我看上了那粉红包间里面的一位富家少爷,愣是要嫁给那人为妻?什么叫做我很倔强?”
越说越气不过,我更是踮起脚尖在杨少临的脚上转了起来,杨少临的脸顿时有些变形。不过我没有放开,他倒是也没有躲。
“李兄难道不在那个包间吗?难道你不想嫁给他吗?”估计是疼得厉害,杨少临的声音都有些走形。
杨少临的话一出,我顿时觉得害臊,收回自己脚,再次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强词夺理。”
“你干吗去?”轻狂且带着傲气的声音在一旁起,我抬头看去,那风千情冷着一张脸挡在叶落安的面前,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自然是去避风头。”叶落安言辞凿凿,显得自己很有理的样子。
“什么避风头?”我怀疑的看着叶落安,心念一转,“难道粉红包间里面的那位公子,你认识?”
“有过几面之缘。”叶落安老实的点头承认。
“那正好。你去敲门,务必让我们所有人都进去跟他们一起在包间坐下。”我指着那粉红包间的门,毫不犹豫的命令。
这边正愁着没有办法弄清楚里面的状况,这下可是正好。既然叶落安与那公子哥相识,岂不是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叶落安故意苦着一张脸。却在见到我坚决的神色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瞬间闪身至那粉红包间的房门前。此刻的他,已经换上了平时吊儿郎当的神色,嘴角的漩涡浅浅,抬手轻轻的敲了敲房门。
“谁?”里面传来了喝声。
“里面,可是京城陈家的公子陈觅?”叶落安高声回答。
“大胆,谁在外面敢直呼公子的名讳。”伴随着呼喝声,紧闭的房门被用力地拉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出来。
“叶大人?”那个男人满脸的煞气在见到叶落安的容貌是戛然而止。顷刻变换上了满脸的热情,“快快请进。我家少爷前阵子还在念叨着您呢,可没有想到今日可以在这里碰见。少爷,您快出来看看,是叶大人来了。”
“叶大人?是哪个叶大人?”里面的公子哥显然傲气惯了,沁透在骨子里面的高高在上通过这简单的几个字就表现了出来。
“陈兄。”好在叶落安深知我的想法,也没有恼怒,直接绕过房中的摆设走到房间的另外一面。
那个果然有些文弱的公子躺在一张铺着绵软毛毯的躺椅上,身边蹲着四五个美貌的女子。皆是袒胸露背。惹火至极。
房中另外还有十几个身体强壮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陈觅的护卫一类。另外加上五六个个穿着尚算不错的男人,猜不透他们的身份。易容成的富家老爷的驼背男人李墨白,就在其中。他稍离人群,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面,低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即使房中发生了细小的转变,他也不曾抬头看上一眼。
我想,他肯定是用什么特殊的东西掩盖了本无法视物的双眼,但是实际上他又看不到任何的东西,索性什么都不看。
听见叶落安的声音,那陈觅微带恼怒的转过头来,不耐的表情瞬间怔在了脸上,片刻之后仿若被开水烫到一般从躺椅上惊了起来,“叶……叶大人,您居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敬之处还请大人责罚。”
这前后态度的转变,可真谓是天差地别。这卑躬屈膝的态度,可真正是所谓的奴颜,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看着房中其他人的视线,不禁冷笑,他们大概没有想到,自家的少爷居然也有需要对别人如此恭敬的一天吧?
“无妨。我突然到访,本属突然。只是恰好在看见熟悉的身影,就再猜想着是不是你,于是才过来看看。何况,在这定城相遇,我们也算是有缘。”叶落安嘴角的漩涡浅浅,表情微微变换,看上去自有那么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这当官的人打起官腔来,就是那么讨人厌。
“叶大人,您请坐。”陈觅态度好的不行,指着自己方才睡着的躺椅让叶落安坐下。
叶落安微微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看着那几个穿着裸露的女子皱眉,坐下后便对着那几个女人挥手,“让她们退下。”
“是。你们全部退下。”陈觅当即挥退那几个女子,冲着自己的手下呼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搬几张凳子来请叶大人的朋友入座?”
“是。”那十个个护卫的几人当即搬过来好几张椅子,挨着叶落安身边的圆桌放下,恭敬地请我们入座。
我抿嘴一笑,转身走到李墨白的面前站定,喜笑颜开的看着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声音开口,“师……墨白。”
李墨白颇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修饰过却依然灰暗无神的眼神看着我,黑色的瞳仁里面倒映出我的影子,同样轻声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我笑得眉眼弯弯。
“我身上,什么味道?”李墨白有些微的迟疑。
我轻声的笑出声来,“淡淡的……肉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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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回去,其他书友正常看:。”李墨白轻声说完,复又底下头去。
“叶大人,您的朋友跟……”,那陈觅说着,看着李墨白愣了愣,显然是不知道李墨白的名字,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位是城中拥有无数地产的温员外。”陈觅的一名护卫凑近他的身边,轻声的提醒着。
“您的朋友与温员外相熟?”那陈觅欣喜的看着我,似乎为终于找到一个与叶落安套近乎的话题而兴奋不已。
“算是吧!”叶落安往我们这里瞥了一眼,自然明白我眼前这个身材微胖的驼背男子就是李墨白。
我自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当即拉起李墨白的手,不容他反抗的拉着他走到那陈觅的面前,顺便也对着杨少临、风千情等人宣告,“这位,是我未来的夫君。”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的人大半愣住,包括李墨白。
“小梨,你不要……”,李墨白最先反应过来,显得有些急切的开口。
李墨白如此急切的想要撇清跟我的关系,还是让我有所不满。我用力地在他的手上掐了一下,才成功的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然后悄悄的凑近他的耳边,“我话都已经出口,大家可都在看着呢,难道墨白想要让我丢脸吗?”
李墨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我抿着嘴微笑起来,看了看一旁震惊不已的杨少临,又看了看一旁脸色复杂的风千情,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
如果哪天。能真的称呼李墨白一声夫君,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呢?
“我们先走一步。你们慢慢玩。”我依然握着李墨白的手,颇有礼貌的向杨少临等人告辞,正想转身走人,突然被人拉住,我转头看向一旁的风千情,没有言语。
“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吗?”风千情有些咬牙切齿,书迷们还喜欢看:。
“对。”我也没有隐瞒,我本来就是打算闯入这里面,直接将李墨白带走。只要将他从带走。他也不可能再折回来杀人。
这房间里面值得李墨白动手的人,只有那陈觅一人。可是从表面上看来。他也不像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所以非杀不可的人。在李墨白杀人之前,至少我希望能问清楚理由。
如果,这陈觅该杀,我也不必留情,到时候与李墨白联手将他杀了便是。
风千情握着我的手益发用力,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一般,疼得厉害。不过。我也知道风千情对李墨白的感情。爱一个人却得不到的感受,我也曾切身体会,所以我并没有急着将手抽回来。
如果这样。能让风千情好受一点,我虽然不喜欢他,这一点痛倒也不是不能承受。
“好了。”一旁的杨少临却是看出了我的痛苦,屈起手指在风千情的手腕上弹了一下,风千情犹如触电一般本能的就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那你们先回去吧!”杨少临帮我解围,“只是这路上多是风沙,小心些。”
“好。”我弯起眼睛笑,爽快的答应下来。
“小梨,我还不能回去。”李墨白倒是反对起来。
“为什么?难道你放心让我一个人回去?”虽然我知道李墨白要做什么,可是我却不想他手上沾染太多的鲜血。
“我来这儿是为了与陈公子商量一些事情,眼下这刚到,还没有来得及说上话。”李墨白微微的对着我摇头。
李墨白这是,在坚持要杀陈觅吗?
我抬头看向李墨白,奈何他的眼睛不知用了一层什么东西在眼中,我无法透过他的眼神猜透他的想法,其他书友正常看:。
认识李墨白这么久以来,他便总是这样,无论什么事情,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担,不曾想过要与我分担一些。也因为如此,我对李墨白的太多事情,根本就不够了解。
即使断断续续的搜寻了一些,又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些,却始终不是完全。
我说过的,我不怕李墨白将我拖下水,只怕他不让我出现在他的世界。
一瞬间,心情便有些低落下来。
片刻,抬起头来,用力地甩开一直与李墨白交握的双手,冷下声音来,“那我自己回去,你们谁都不要跟上来。”
其实,我这句话的意思是,除了李墨白,你们谁都不能跟上来。
我相信,他们都听得很清楚。
不待李墨白反应,我也没有去看李墨白的神情,转头就快步走向门边,呼啦一声扯开房门,赌气的跑了出去。
从画舫二楼跑到一楼的距离并不长,每走上一步,我的心便剧烈的疼,听得身后没有声响,我更是失望到了极点。
看来,在李墨白的心中,还是与萧清阳的约定比较重要。其实我也明白,论相貌,我并不比萧清阳漂亮;才华、气度、智商……我没有一样能超过萧清阳,更加重要的是,萧清阳先入为主,甚至为李墨白生过孩子。我,拿什么去跟她比?
即使她已经嫁人,李墨白也能为她做到这般,我拿什么去跟她比呢?对于将近三十的李墨白来说,年轻根本就不是我的资本,反而是牵绊。
越想下去,视线益发模糊,书迷们还喜欢看:。
丝竹之声依然不停传入耳中,甚至益发的清晰,我微微的站定,向右侧的大堂看去,依然是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我站在这里,却像是隔绝了所有的声音,空余寂静。
顿时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她萧清阳一句话就可以让李墨白为她卖命,而我却要在这里独自神伤?
凭什么萧清阳已经嫁人,却偏偏要继续纠缠?
凭什么我怎么都得不到,萧清阳却轻易拥有?
脑袋里面轰然爆裂。瞬间闪过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我坚定的迈步走进大堂。一边扯下脸上的面纱一边随意的走到其中的一方圆桌面前,突兀的伸出手去,抬起桌上的酒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仰头就往嘴里面灌。
“你干什么?”酒壶的原主人怒颜转过头来,却在看到我容颜的瞬间怔了怔,面露痴迷之色。
就在他怔仲的这一点时间,我已经将酒壶里面剩余的酒水全部喝了下去。浓郁的酒香伴随着灼热的味道滑入喉咙,又苦又辣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同时伴随着辛辣刺鼻的感觉,我顿时忍不住的捂起嘴干呕起来。
还好这酒并不是立刻见效的类型。虽然味道极其不好,脑袋却还算清醒,没有想象中的晕眩感。
“谢谢你的酒。”我对着那个酒壶的原主人笑了笑,转身离开大堂,大步走上那二楼。
站在粉红包间的门口,我用力地将门推开,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有些狼狈的走进里面。满室的人。全部将目光转到我的身上。多是充满惊讶。
“月回,怎么又回来了?”杨少临最先走过来,略有担忧的看着我。似乎是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你喝酒了?”
“没关系。”我推开杨少临,此时酒精上来,已经感觉到一点点的眩晕感。
“小梨。”李墨白也有些局促的‘看’着我。
我轻笑了一声,并未回答,而是直接走到叶落安的面前,抬手指着他,“你,让开。”
叶落安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也略有担忧的看着我,不过还是依言站了起来,候在一边不曾开口,只是忧心的与杨少临等人交换着视线。
我转头看向左边,那公子哥陈觅一脸的失魂落魄,已经迷失在我的脸上。
我扣住早就捏在手中的粉末,对着那陈觅媚然一笑,抬手端起面前两个的酒杯,递出一个给陈觅,“陈公子,小女子忽然想喝酒,赏脸与我喝上一杯如何?”
“自然,自然。”那陈觅在看到我的脸时,本就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加上叶落安对我的恭敬,更是让他不敢违抗我的话语,惶恐的接过我递给他的酒杯。
陈觅的酒杯里面,我自然下了毒,虽然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过我们距离太近,毒药也被我一早藏在指甲里面,旁人想要发觉太难。
这毒乃是陆馨所制,见血封喉。
“干杯。”我举起手中的酒杯,与陈觅碰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仰头喝下。
那陈觅自然不会落在我的下风,自然是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片刻时间,陈觅的眼睛瞪大,惊恐的看着我。
“月回。”
“月回姑娘,书迷们还喜欢看:。”
“月回。”
我身边的杨少临、叶落安以及陆馨都是一脸的慌乱,不约而同的顺着陈觅的视线,盯着我的脸怔了一小会,然后杨少临惊慌的伸手,将我揽在怀中,“月回,你怎么样?”
陆馨更是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个药丸,强行的喂到我的最里面,然后抬手扣上我的脉门。
从他们的视线里面,我可以清楚的看到,我的嘴角正缓缓的留下红色的血迹来。
而那边,陈觅早就直接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没有生息。
既然打定主意要杀陈觅,为了不让他的手下怀疑,自然不能对自己手下留情。所以在给陈觅下毒的时候,我同样下了一定份量的毒在自己的酒杯里面,唯有这样,才能打消陈觅那些手下的疑虑。
自然,我在份量上有所斟酌,陈觅的毒药份量较大,所以当即死于非命。我的份量较少,所以还能让陆馨来得及救我。
整个房间,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大乱。
“小梨。”听到大家焦急的声音,李墨白自然能够猜到我出了事情,同样的慌乱的走过来,却不小心的碰到了室内的桌椅等物,一个趔趄便往地上倒去。还是那风千情眼明手快,将李墨白稳稳的扶了起来。
我看着李墨白略显苍白的身影,无声的微笑起来。眼前逐渐的模糊起来,杨少临等人焦急的神情还在脑海,他们的声音却渐渐的消失在耳中。
我的眼皮仿若有千金之重,渐渐地合在一起。
师父,既然这个是你的愿望,我便帮你完成就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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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月回会这么做的原因,杨少临自然清楚,所以他那向来妩媚的桃花眼迸发出凌厉的杀气,射向一旁根本就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李墨白。
在杨少临看来,如果不是为了李墨白,月回根本就不可能会这么疯狂。月回的心,一直都是那么柔软,何曾希望杀人?
如果不是为了李墨白……尽管,杨少临很清楚,月回这么做,是她心甘情愿,却依然会觉得愤怒。
他的妹妹,无论容貌还是性情,加上东沂城城主妹妹的身份,不知道能吸引天底下多少男子为她倾心。
可是月回一心系在自己的师父,比她年长十二岁的李墨白身上,尽管李墨白是一个格外优秀且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为了月回付出了很多,可是月回为他付出的,并不比他要少多少……月回如此待他,他自是该感恩涕零,从此只对她一个人好才是。
相貌、辈分、年龄……这些虽然是无可逾越的横沟,自小长大江湖的杨少临却也不是那迂腐之人,只要月回觉得好,只要她能幸福快乐,他便不会多加阻拦。
可是,李墨白却在这里,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拼上自己的性命。
杨少临无法不怒。
杨少临此话里面蕴含的杀气,李墨白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以他的聪明,加上一旁那些护卫哭爹喊娘的声音,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瞬间,他的神色就苍白起来。
他大概,怎么都想不到。那个眉眼安静,总是笑得那样恬静。素来不喜争斗的女孩,竟然会为了他去杀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师父,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你对我究竟有多么的重要。你永远都不会明白,被你拯救出火海从而活在这个世界的我,究竟将你放在心里多么重要的位置。”
少女那带着哀戚而悲痛的话语,片刻间闪入脑海,李墨白的心犹如被数道剑光划过,痛彻心扉。
是他的错。是他不该,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是的。他没有去想过,她究竟将自己,放在了她心里的何等位置。
因为,他不敢去奢求。
她是自己的唯一的徒弟,年龄上更是相差了十二岁,这些本就已经制造了不少的障碍,加上她的身份……他,无法奢求太多。
可是……
可是。为什么她会宁愿舍弃自己来帮他?
“所以。能不能不要拒绝我?可不可以,不要将我拒绝在你的心门之外?”
少女的言语,再次响起。李墨白大恸。
原来,仅仅只是这样。
他的保护,在她看来,原来只是束缚。
李墨白的脑海里面惊涛拍浪,万千种思绪汹涌而过,然而他的隐忍能力极好,愣是没有在外表上表现出来。
挣脱风千情的搀扶,李墨白微微走上前,略带忧心的开口,“她怎么样?”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你就去给她陪葬。”将怀中的人轻放到陆馨的怀中,杨少临暴怒的从地上站起来,用力地抓住李墨白的衣襟。
“少临,你冷静些,书迷们还喜欢看:。”眼看着已经一团糟的局面,叶落安立刻阻拦在杨少临与李墨白之间,尔后轻声开口,“小姐会牺牲自己怎么做,就是不希望这陈府的人怀疑我们,如果你在这里闹腾,小姐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杨少临一怔,转头看向陈觅的那些护卫,还是隐忍了下来。
“放心,月回不会死的。”陆馨接连从怀中掏出好几个瓶瓶罐罐,吩咐道,“倒杯水来。”
她自己的毒药,也不是什么奇毒,如果她还解不了,真是会笑死人。
“给。”叶落安当即倒了杯水来,递到陆馨的手中。
陆馨将水放在桌上,从其中的一个瓶罐里面倒出一些粉末在手上斟酌了一下用量,小心的倒进水里面,其他的瓷瓶也是如此。
最后将所有的药粉摇匀,端着水小心的喂进怀中的女孩嘴中,然后才松了口气,“咱们回去吧!”
“姑娘,等等,您也救救我家公子。”一直看着眼前的人施救,陈家的护卫也急了起来,他家的公子也还倒在血泊中。
“他已经死了。”靠那陈觅最近的风千情蹲下身,在陈觅的颈间处探了下脉搏,很肯定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那十几个护卫顿时如临末日一般,惊恐到身体都发颤。公子突然死去,是他们护卫不力,下场将是同样可悲。
“是你们杀了公子!”其中的一个护卫突然仇视的盯着眼前的一群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叶落安冷哼一声,锐利的视线从这十几个护卫身上一一掠过,“我的朋友也中了毒,至今昏迷未醒,这说明我们也受到了牵连,是不是也可以指责你们伤害她?”
叶落安自然不会是傻到承认这毒本是他们自己动的手,书迷们还喜欢看:。
“陈安,不得乱说话,叶大人是何等的身份,岂会干这等事情?”似乎是领头的护卫低身训斥了一声那个快要发狂的护卫,恭敬的低下上半身,“叶大人,小的教导无方,还望您能宽恕他。”
“算了,陈兄突然辞世,你们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叶落安大方的摆手,然后对着杨少临等人挥手,“你们先回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嗯。”杨少临没有异议,从陆馨怀里接过已经陷入昏迷的红衣女孩,率先迈步走出这房间。
陆馨自然跟上,李墨白仔细的听着他们的脚步声,也跟在杨少临的身后,风千情不声不响的走在最后。
出了画舫之后,杨少临也不顾及其他人,瞬间提气一步窜出老远。几个起跃就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其他人自是效仿。
很快就抵达他们在东城的房子。杨少临的速度最快,只是抱着怀中的女孩直奔向她的房间,仔细的安顿在她的床上。
待到陆馨等人抵达时,杨少临已经关好房门,面带怒色的盯着李墨白。
“我进去守着月回,免得出什么差错。”见气氛不对,唯恐自己被殃及,陆馨立刻开溜。
“李墨白,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杨少临心里的怒火一直无法自然消弭。桃花眼带着杀气直直的盯着李墨白。
“这需要什么理由?”李墨白还没有回答,倒是风千情陡然插入了一句。“很明显,是为了清阳而已。”
这语气,明显泛着酸意。
杨少临却是不理风千情,依然笔直的盯着李墨白,其他书友正常看:。
“对不起。”李墨白斟酌了一下,缓缓的开口。
“混蛋。”杨少临的怒火终于找到突破口,一发不可收拾,身体倏忽消失在原地,下一刻陡然出现在李墨白的面前。右手紧握成拳。夹杂着雷电的气势砸向李墨白的右脸。
速度之快,风千情根本来不及抵挡。
听到诡异的风声,李墨白本可以躲。可是他站在原地,生生的受了杨少临这一拳。犹如雷电般的拳头重重地击在李墨白的右脸,他整个人犹如破败的风筝般飞起,然后重重地跌在地上,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噗哧”一声,倒在灰尘里面的李墨白喷出一口鲜血来。
“师兄。”风千情焦急的上前,将李墨白从地上扶了起来。
杨少临仍旧不觉得解气,身体如离弦之箭,右拳依然挥舞着,快若流星一般的砸向李墨白的胸前。
风千情左手扶着李墨白,右手化为爪,强行地握住了杨少临的拳头。
两股力道撞击,杨少临的身形顿住,风千情微微倒退了一步。
因为杨少临没有想杀李墨白,只是想微微的教训一下,倒也没有使上全力,可是尽管如此,风千情的手依然发出“咔嚓”的声响,似乎是某处的骨头受到了损伤。
早就知道杨少临的身手不简单,却不想空手接他的拳头,会有如此的后果。感觉右手上传来的疼痛,风千情的脸色微变。
“公子。”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九月见到眼前的场景,脸色大变,顿时不管不顾的跑到风千情的面前,忧心的看着风千情的右手。
“好久都没有听到你叫我公子,其他书友正常看:。”风千情看着九月,有些发愣。
李墨白却轻轻地挣脱了风千情的搀扶,努力的维持身形站在原地,只是嘴角依然留下一丝鲜红色的血迹。
“你在干什么?”看到风千情的手有些软趴趴,九月转身对着杨少临横眉怒斥。
“闪到一边去。”杨少临微带不耐的向九月开口。
“公子,别理这个疯子,我们走,我帮你上药。”九月仔细的护着风千情,不容他拒绝的拉着他走远,却没有管李墨白。
对于九月的决定,风千情没有反对,只是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的看着李墨白,李墨白却未曾向他看上哪怕一眼。
眼眸暗了暗,风千情的心微沉,随着九月走进她的房间。
“你被抛弃了呢?”杨少临讥讽的笑道。
“没关系。”李墨白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清冷的声音里面透露着几分冷漠。
“说吧,你要杀陈觅的理由是什么?如果你不给一个能说服我的答案,我不会轻易放过你。”杨少临同样冷下了声音,低沉的威胁。“还是,你认为我不会伤害你?”
“我不希望你搀和进来,很危险。”李墨白轻声说道。
“你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搀和进去?”杨少临冷哼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知道了你的理由,会搀和进这件事情里面去?”
“正是。”李墨白点头。
杨少临的桃花眼眯起来,透露着丝丝的危险,“这事情跟月回有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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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书迷们还喜欢看:。”李墨白没有反驳杨少临的话。
“那我就更加应该知道,快点说。”知道李墨白不是为了萧清阳,杨少临才觉得自己的怒气稍减。
李墨白却缓缓的摇头。
“李墨白,你以为你真能打赢我?”杨少临突然换了种语气,微微带着几分真诚,“我们第一次相见时,是你来东沂城偷取那‘龙涎’,你以为那时我是真的输给了你?不,那时只是我故意放过了你而已。”
李墨白沉默。
“如果我们真打上一场,谁输谁赢还说不定。”杨少临继续说着,桃花眼一直盯着李墨白易过容的脸,“而如今,你双眼不能视物,更是不可能赢我。如果我强行将你绑回东沂城,你觉得你几分可能抵抗的住?何况,我想如果我真的这么做,月回也不会反对。她留在这定城的目的,本来就只是因为你。”
“少临,我真的不想你搀和进来。”李墨白依然摇头。
“那就只能将你绑回京城,我不能看着你拉着月回去送死而什么都不做。”杨少临瞬间断言。
知道杨少临并不是在开玩笑,李墨白轻轻地叹了口气,尔后坚定的抬起头来,“清阳那里,有‘蓝华’的解药。”
“你说什么?”杨少临当即震惊了。“‘蓝华’的解药?可以解月回身体的毒?”
杨少临本以为李墨白是为了萧清阳才杀人,却没有想到,实际上李墨白却是为了月回。
“是。”李墨白点头。
“萧清阳以解药与你交换。让你为她杀人?”杨少临立刻猜透其中的关系。
“是,其他书友正常看:。”李墨白依然点头,“只要我帮她杀一百个人。她就给我‘蓝华’的解药。”
“你不怕她骗你?”杨少临怀疑的说道。不是他不相信,只是‘蓝华’的解药太过难找,几近于无解的慢性毒药,他几乎找遍了整个幽明国依然一无所获,萧清阳又何来的解药呢?
说到底,萧清阳的话能不能信那都是个问题。
“不会,以清阳的脾气,不可能撒谎骗我。”李墨白相当的肯定。
杨少临想了想,那萧清阳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嘴脸。的确不像是会撒谎骗人的人。虽然好奇萧清阳的解药从何而来,片刻。杨少临还是放松了表情,妩媚的笑了起来,“月回果然没有看错人。”
既然,李墨白是为了月回才会如此拼命,杨少临自然不会再多加责怪。不过,方才对着李墨白出手一事,他自然也不会道歉。
如果真的可以得到‘蓝华’的解药,可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就算。要杀一百个人又如何?他们这些行走在江湖的人。哪一个人手上没有染满鲜血?
不过……
“你怎么会知道月回中了‘蓝华’?”不是已经失忆了吗?难道说……“那十年的事情,你记起来了吗?”
李墨白摇头,“只是隐约记得一些事情。很少。”
想起来的事情,都是他以前记得最深的事情。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忘记。加上,他也偷偷的调查了一些。
“那你现在,已经杀了多少个人?”微微犹豫,杨少临开口询问道。
“五十八个,加上今日的这个陈觅,一共五十九个。”李墨白没有隐瞒。
还差四十二个。
“从我们来定城开始,你杀了多少人?”
“七个。”
“需要我帮忙吗?”杨少临犹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道。毕竟,才七个人而已,李墨白就已经重伤一次。细细算算,他受伤的次数肯定是数不胜数。
而如今,还剩下四十二个人,不知道究竟会存在着什么危险。
“我自己可以搞定。”李墨白摇头拒绝。这些罪孽,他一个人背负就好。
“你杀的这些人,有没有共同点?或者说,萧清阳为什么要杀掉他们?”沉吟一会,杨少临追问道。
“只有一个理由,他们都是清阳的拦路石。”
“拦路石?”杨少临簇起眉头,正想继续问,李墨白却已经顺着记忆里面的路线,摸索到了月回的房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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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便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场景,竟是许久未曾想过的前世。
自己承膝在父母身边,喜笑颜开,无忧无虑。
那里,是我的家。
陡然从梦中醒来之时,眼角依然挂着泪痕。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熟悉的床顶,脑海中父母的容颜依稀存在,眼泪瞬间模糊了眼眶。
将被子拉过头顶,我躲在被子里面,抑制不住的哭泣。
家的温暖,属于我的家。
前世的温暖,如今,不能奢求了吗?
今世,家却是在哪儿?
“小梨,你怎么了?”清冷如风的声音,李墨白摸索着来到我的床边,将我头上的被子掀开。
看到李墨白,我只觉得委屈,眼泪更是一个劲的往下掉。勉强的坐起来,虽然头昏眼花,还是精确的扑到李墨白的怀中,泣不成声。
“做噩梦了吗?”李墨白轻声询问,抬手在我的头顶轻轻地抚摸着,“不怕不怕,我在这里,不怕。”
李墨白越是温柔,我却越觉得委屈,眼泪更加是断了线般往下掉,“师父,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家。”
“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李墨白的身体一僵,随即继续安慰道。
“嗯。”我一怔,抬手拭去自己的眼泪,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没有归宿的地方,如何能成为家呢?
更何况。这里是萧清阳的地盘。有她在,我怎么可能有家?
其后的一段时间。因为中毒身体虚弱的缘故,我一直躺在床上休息,李墨白将大半的时间都用在陪我上面。
不过偶尔,也会出去,无论怎么问都不会告诉我他要去哪里,担心之余还是有些难过。
八成,是去为萧清阳杀人了。
我有阻止过,李墨白却是摇头,就连杨少临都帮着李墨白……我终究只能无奈。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其他书友正常看:。中秋悄然而至。
萧清阳特意遣人过来,邀请我们一群人去城主府赏月。盛情难却,只得答应。
因为定城的夜晚多风沙,在夜晚出行实不是明智之举,所有人在傍晚时分已经抵达城主府。此刻的城主府,无论是屋檐下还是树梢,都挂着无数的彩灯。那彩光闪耀,令人惊叹。
仔细的看去,还能看到大部分较低的彩灯下都悬挂着一些小纸片。上面写着灯谜。等待着人提上答案。
杨少临与叶落安看到这些灯谜都是兴致高涨,命伺候的丫鬟拿来毛笔,一连猜了十几个依然不亦乐乎。
我端坐在一旁。偶尔抬头,会看到头顶飞过一盏孔明灯,随着微风飘荡在空中,渐渐地消失在视线。
晚宴依然设在欢乐楼,因为今日只有城主府的人与我们几人,比起上次的满月酒席,桌子撤去了大半,不过作为代替,东方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香案,摆放着月饼、西瓜、苹果与红枣等物,想来等会需要祭拜。
因为人少,大家也没有拘礼,在温长胥与萧清阳等人到来之后,便入席开餐。
朦胧的银色光辉撒下,映衬着满园的彩灯,也是别有一种风景。
我挨在李墨白的身边,一直殷勤的给他布菜,很快就将李墨白的碗堆得如同小山。李墨白的眼睛看不见,连桌上有什么菜都不知道。
不过,李墨白带着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吃东西本就不方便,我也不能让他将面具摘下来,索性夹一大堆菜给他,顺便告知菜名。
李墨白喜欢吃的菜,反正我也是熟悉的很。
用膳后,温长胥站在香案前祭拜月神,萧清阳等人也一一祭拜,切团圆月饼等,书迷们还喜欢看:。因为我没有兴趣,所以之后就一直跟在杨少临的身后,猜灯谜写灯谜。
府中下人的小孩子们提着彩灯,横挂在短竿中,再竖起于高杆上挂起来,孩子们多互相比赛,看谁竖得高,竖得多,灯笼最精巧。
因为不觉得这里会有危险,所以我一直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的彩灯与彩灯下面的灯笼,完全没有注意到萧清阳偷偷的跟李墨白说了什么话,也没有注意到李墨白陡然大变的气息。
直到,事情发生以后,我才醒悟过来,却为时已晚。
那时,满院的丫鬟下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甚至类似于尖叫声,我惊讶的转头去看,瞬间只余下惊愕。
就见李墨白被人扑倒,狼狈的跌倒在地上,脸上的狐狸面具跌倒在地上,他那让人过于恐惧的脸便露了出来。
他的脸上爬满了无数暗红色的伤疤,无数道伤疤彷如丑陋的蚯蚓纵横在他的皮肤表层,让他看起来那么的狰狞,犹如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甚至于,有一些胆小的侍女,就这么被吓得哭了出来。其他胆子稍大的人,更是将李墨白视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扑倒李墨白的那个人,是梁不凡。他似乎也被吓到,在看到李墨白的脸以后,陡然发出了一声惊叫,跌倒在地上直发抖。
这些人的反应,如同一把吧利刃,轻易的划伤李墨白的心,血肉翻飞,血花四溅。
李墨白倒在那里,似乎倦极,厌恶的闭着眼睛。整个人的身上都只散发出一种漠然与冰冷的气息,像是散发出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了自己与外界。
眼泪,瞬间就滑出了我的眼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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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那么恐惧的李墨白,或许在别人看来会惊恐到极点,在我看来却只有无尽的心疼。
清傲如李墨白,白衣若雪,总是纤尘不染的李墨白,居然会有零落成泥,卑微如尘埃的一刻。
这一幕,实实在在的刺伤了我的眼睛。
其他的人或许有见过李墨白的容貌,但是并不常见,陡然看见这么狰狞的容貌,一个个都愣住。
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足尖往地下一点,整个人轻飘飘的飞起落到李墨白的身边,不顾一切的扑倒在李墨白的身上,死死地将他揽在怀中,“师父。”
李墨白却似没有生命的布偶一般,任由我将他揽在怀中,丝毫反应也无。或许说,他用茧将自己包裹了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的心。
我顿时慌乱起来,眼泪在脸上恣意流淌,“师父,没有关系,我不在乎的。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我不在乎。”
李墨白依然没有搭理。
我微微站起来,蹲在一旁的地上,将李墨白从地上扶起来,揽在怀中,“师父?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边,梁不凡一边惊惧的颤抖,一边颤颤惊惊的道歉。见我冷眼看着他,他甚至屈膝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滚。”我再好的脾气,此刻仍旧忍不住火大。来这定城之后。每一次,每一件事情。都会与他梁不凡扯上关系。这一次更是将李墨白掩藏的容貌曝露在所有人面前,自然,本就谈不上对他有多少的好感更是消失殆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边,梁不凡仿若未觉,依然恭着头,一遍一遍的说着道歉的话语。
“都说让你滚。”风千情暴怒之下,一脚踹在梁不凡的身上。直接将他从欢乐楼踹了出去。片刻,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这么响的声音,估计不死也要受重伤。
“咱们回去。”那叶落安冷冷地瞥了眼萧清阳,冷漠地开口。
“师父,咱们回家。”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将李墨白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缓缓地站起来。
“给。”杨少临蹲下身将那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捡了起来,伸手递给我。
我接过来,抬手想要给李墨白戴上。毕竟回家的路上要穿过整个城主府。不戴上面具,会被更多的人看到。
李墨白的头微微一偏,躲过我的动作。
“师父。”我有些惊愕。
“你不是说你不介意吗?”李墨白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李墨白的冷漠让我一愣,随即点头,“嗯,你不愿意的话,就不戴了。”
我没有再勉强下去。虽然我觉得,即使我不介意,别人也会介意。
我们一行人都没有向萧清阳道别,笔直从欢乐楼穿过整个城主府,来到外面的街道上面。坐上马车,向着东城而行。
一路上,李墨白始终安静的蜷缩在马车的角落,一道透明的薄膜将他围在里面,隔绝了所有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漠,更是灼伤了我的心。
“师父,明天我们一起出来玩吧?明天的街道,肯定会很热闹呢?”我强打起精神,故作轻松的说道。
因为烈城的夜晚多风沙,所以大家都是在自家祭月,待到第二天白日才会出来闹腾一番。中秋也算是团圆的大节,光是想想,也能猜到明天的热闹。
李墨白却似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头偏在一边,双眼紧闭像是睡了过去。不过,我知道他没有睡,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估计,那些丫鬟小厮的尖叫声,已经在他的心里回响了不知多少遍。
“师父。”害怕李墨白难受,我挪了挪身体,想要靠近李墨白的身边,李墨白却是同样挪了挪,离我更远。
我的心一痛,看着只余淡漠的李墨白,说不出的压抑。
“你小子。”我不生气,杨少临却满是怒火,随便就一拳砸向李墨白的脸。
就算察觉到了风声,李墨白也没有闪躲。
“哥。”我忙旋转身体,拦在李墨白的身前。
“切。”杨少临不满地哼了一声,心有不甘的收回拳头。嘴上却依然不饶人,“男子汉大丈夫,作甚像个娘们,那么在乎自己的相貌?”
“哥,其他书友正常看:。”我哼了哼鼻子,微微恼怒的看着杨少临。我知道他是好心想要安慰李墨白,可是这话在李墨白听来,或许会变成讽刺也说不定。
更何况,无论男女,突然被毁容,脸面尽失,如何不在意呢?
一路无话,马车停下来以后,李墨白如同一阵风一般卷下马车,笔直地走进前面的府邸。只是他今日明显心绪不稳,平日里绝对不会走错的路,却陡然撞到了墙壁上。
“我扶着你走。”我忙走上前牵住李墨白的手,拉着他走向内院的房间。
“小梨,我累了,想好好休息。”进入李墨白的房间后,他突然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出房间,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师父。”面对着紧闭的房门,我唯有叹息。
看来,今日的事情,真的伤了他的心。
如果,是我的容貌被毁,估计反应会更加激烈吧?
李墨白的房间隔壁,就是我的房间,我却没有进去休息的念头。
愣了愣,我走上几步坐在横栏之上,定定地看着那乳白色的月光照耀在面前的庭院,产生一种静谧的感觉。
庭院中,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开着几朵雪白的花朵,顽强的与狂风对抗着。
知道李墨白不可能睡着,突然就来了兴致,轻轻地咳了咳,缓缓地开口唱起前世里最喜欢的情歌来。
我的声音本来便相当的清脆,加上我刻意放低了音调,听起来倒也算温柔。
如流水般舒缓的曲调,朦朦胧胧的爱恋,加上想要悉数倾诉告知的思念,这是一首让人心旷神怡的曲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抱歉,能让我静一静吗?”身后,传来宛如叹息一般的声音。
我顿时停下来,有些倔强的开口,“那…明天我们一起去逛街,好吗?”
回答我的,只有沉默。就在我以为李墨白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到那般微弱的声音,“好。”
次日,倒也不算是好天气。
一大早便感觉乌云压顶,像是随时会降下暴雨的感觉。入秋以来,倒也没有正经的下过一场大雨。
李墨白起床的时间,比我想象得要早,在我起身打开房门时,李墨白已经站在庭院里面,抬头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
我慢慢地靠近,才发现他的衣裳沾水,发丝上也是一层水雾,不知道究竟在这里站了多久。
“师…墨白。”这个习惯,总是改不过来。
心蓦然一痛,我清楚的记得,十二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花费了一晚上的时间,李墨白亲手将无数的红花绑在了那两株被冻死的红梨树上,那鲜艳的花朵,迷蒙了我的记忆。
那是倚着红梨树而睡的李墨白,就像如今,浑身上下皆是露水。
想起这个,脑海里面突然灵光一闪,“师父,你的生日快要到了吧?”
李墨白是在冬天的夜晚降临于世,曾经有听他说过,在他出生的时候,天降大雪,银装素裹。明明是夜晚,天地间却只剩下白色,所以他的父亲为他取名李墨白。
“嗯。”李墨白异常的冷淡,看来仍旧没有跨过他心中的那道坎,其他书友正常看:。
“今年,我该送什么礼物给你呢?”我刻意发出了喜悦的笑声,“师…墨白,你还记得以前,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分别是什么吗?”
“我不需要礼物。”李墨白冷漠的回绝。
“你每次都是这样。”我佯装不满,冷冷地哼了一声,“到最后,还不是会收下吗?”
的确,十年来,每一次问李墨白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总说他不要礼物,到生日的那天,却依然会收下。
不过,那大概是因为那些礼物都是我亲手做得的缘故。之前被关在那个院落哪儿也不能去,也不能拜托李墨白买礼物送给他自己,除了亲手做以外,我也没有其他选择。
结果,到最后我无论是做钱包还是荷包,或者是绣品,没有一件能拿出去见人。但是李墨白却总是会欣喜万分的收下,数十年从未嫌弃过。
李墨白沉默。以前的事情,他虽然记不清楚,却是知道她送过自己什么东西。因为,那些小玩意,他一直都仔细的珍藏着,上次回京城的时候,在去见那个人之前,他已经看到。那时还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珍藏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原来是她送的生日礼物。
“去年,因为你……,所以没有送过礼物给你,干脆今年送你两个好了,将去年的补上。”李墨白掉下地缝那段时间的记忆,我已经不想再去触碰,所以干脆的绕过。
不过,两个生日礼物,该送什么好呢?
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暂时挥去了这个念头。离李墨白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暂时不用去想这么多。反正,我也不会与李墨白分离,可以慢慢的想。
此时的我,却哪里会知道,李墨白今年的生日,我已经无法陪他度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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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城欲摧,就是定城现在的天气,其他书友正常看:。
大好的时日,却是乌云蔽日,一场暴风雨随时可能来临。
尽管如此,定城的主要街道上,却依然人来人往,无惧暴风雨的存在。
周围的食铺前面五一不摆放着圆圆的月饼,虽然味道或许不如何,卖相却是相当的诱人。加上其他的糕点等物,整条街道都溢满了让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街道上充斥着太多的东西,说是让人应接不暇也不为过。不过最为吸引人的,也无外乎就那么几样东西。
我拉着李墨白穿梭其中,兴致勃勃的在各个店铺里转来转去,被无数新奇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比如那月光马,用纸糊成,上面画着栩栩如生的菩萨像,下面绘制月宫与辛勤捣药的可爱白兔,顶部还有红绿二色旗帜。所用颜色鲜艳至极,看上去有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
比如兔儿爷,是用黄土抟成蟾兔的模样,兔首人身,手持玉杵,衣冠踞坐如人状,背后还插着纸伞等物,看上去那么的精致。
甚至还有人在显眼的地方搭了彩台,四周摆放着玉兔的泥质雕塑,也插着一些桂树,完全就是布置成了月宫的景象。
彩台之上欢歌舞翩跹,数个看上去尚未出嫁的女孩扮作嫦娥的模样站在一侧,她们皆是穿着质地轻盈的羽衣,衣带翻飞竟是真的要飞升一般。
歌舞结束之后,这些女孩从衣襟里面掏出自己自己的手帕,含羞带怯的抛下台来。底下的那些年轻小伙子像是疯掉了一般。疯狂的抢夺着。
因为觉得很有趣,就像是抛绣球一般。我特意看了很久。
不过李墨白却是不感兴趣,因为他看不到。我口水横飞,一点一点的向他讲述着,奈何他实在像是木头一般,无论我怎么兴致高昂,他却是无丝毫的配合。
我有些灰心,却依然打起精神,拉着李墨白在整个街道上不断的穿梭着。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在这街道上左右飞窜。任由时光的流逝。
晌午时分,我将李墨白拉进了一间看上去不俗的酒楼。特意让小二将我们带上了二楼的雅间,顺手就点了好几样看上去相当可口的菜肴。
将所有的菜肴送上之后,小二退了出去,盯着我一步三回头的关上了房门。
我几步跨过去,直接将门栓闩上,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墨白的态度依旧冷漠,那层围绕在他体外的透明薄膜,益发的明显。
此时的状态,我有些没底。虽然很想让李墨白将面具取下。却有些不敢开口。经过昨夜的事情,此时李墨白对于自己容貌的介意程度,一定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说了整整一个上午的话。此刻喉咙也是有些疼痛,我端着特意叫的润喉茶慢悠悠的喝着,一边思考着该怎么跟李墨白开口。
要打破李墨白的这层防护罩,必须一击击破,失败的话反而会让这薄膜益发加深,李墨白也将更加的痛苦。
昨晚思虑了一个晚上,最终脑袋里面只剩下浆糊,幸而好歹确定了一个可行的办法。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等待杨少临的信号。
虽然,我更加希望能在这之前将李墨白的这层薄膜打碎,毕竟我还是会很紧张。
“嘭”的一声轻响,我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抬眸看向带着狐狸面具,散发着冷漠气息的李墨白,“师父,你不吃点东西吗?”
“我不饿。”李墨白毫不犹豫的摇头,声音冰冷如冬天里的寒霜,冷的刺骨。
“墨白。”我不由得换了种叫法,“点了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完,而且我点了你最喜欢吃的蒸酿香菇豆腐与美味的莲藕排骨汤哦。虽然这里的大厨手艺肯定不会超过九月,偶尔尝一尝别的风味也不错。你还是吃一点吧?”
边说,我边抬手拿起李墨白的筷子,递到他的手边,见他没有反应直接塞到他的手心里面。
“我真的不饿。”李墨白却是将手中的筷子搁置在桌上,筷子放在桌上那轻轻地声音,却是让我的心莫名的一颤,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墨白不愿意吃饭,也就是说他不愿意在我面前将面具摘下来吗?
我的心一痛,眼神也跟着黯然了几分,该怎么做,才能让李墨白彻底的明白,我真的不在意他此时的容貌呢?
“那我也不吃了。”我压低声音,本就有些喑哑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粗嘎,快要不像我的声音。
“话说太多了吧?快喝点汤润润喉。”李墨白抬手摸索了几下,端起自己手边的碗,顺着气味舀了一碗汤递到我的面前。
“你不吃,我也不吃。”这话说来,颇有些赌气的味道。不过李墨白今年二十八岁,东方梨才十六岁,撒撒娇也不算丢人。
“小梨,你知道我不想……”
李墨白没有说下去,话语里却是充满无奈,他这一开口,冷冽的气息却消散了不少。
我顿时窃喜,不过没有在声音里面表现出来,“我不在乎。何况,你答应过我,在只有我们两人时,会把面具取下来。骗子,哼。”
李墨白微微顿住,半晌却依然没有动弹,依然维持着要递汤给我的姿势。
“不吃了。”我有些恼怒的站起来,稍稍用力地拍了拍桌面,“一个人吃饭,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不吃呢?反正,我饿死也不会有人心疼。”
“小梨,不许这么说自己。”李墨白的话里面带着严肃,似笑非笑的狐狸脸直勾勾的看着我,半晌才终于妥协。放下汤碗,将面具去了下来。
我正想要窃喜,李墨白却转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我。“我陪你一起吃,不过你不能偷看我。”
“知道了。”李墨白愿意取下面具,已经算是突破,不能勉强,否则只会有相反的效果。反正,我还准备了一招,如果这一招出李墨白还是心生芥蒂,我就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不过目前我还是兴致高昂的为李墨白添饭夹菜,递到他的身侧,“墨白,给。”
墨白二字,已经越叫越顺口,虽然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丝的难为情。
用过午膳,我拉着李墨白的手就往外面的街道冲,直到走到街道之上,李墨白才犹疑的问我,“小梨,方才的饭钱,你付账了吗?”
“嗯,付了。”我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虽然钱不是我付得就是。叶落安可是带着陆馨一直坐在那大堂里面,区区一顿饭而已,若是叶落安不打算付钱,他就白叫我那么就的小姐。
不过,我估计饭钱应该早就已付,不然那酒楼的掌柜岂会轻易放我们二人出来?
在我们吃饭的这一段时间里,天空里的乌云益发低沉,暴风雨眼看就要来临。
可是依然没有得到杨少临的信号,我不禁有些焦急。等下如果下起暴雨来,就无法实行计划了。
难得李墨白有一丝松动,如果不趁热打铁,错失了机会,我就没有把握了。而且,我也不愿意看着李墨白继续这么痛苦下去。
他心里的伤痕,就让我来为他彻底治愈。
“小梨,你怎么了?”李墨白与我双手交握,自然能感觉到我一直都在微微的颤抖着,而且不断地留着虚汗,浸湿了手心,“你冷吗?”
因为暴风雨即将来临的缘故,街道上肆虐的风不可小觑,这秋天的风虽然不比冬天的狂暴,却也有着寒意。
我连连摇头,紧张的只能呼吸,片刻想起李墨白看不到,连忙开口,“不冷,只是看着眼前热闹的街道,想着原来我也可以获得这样的自由,书迷们还喜欢看:。”
被关押左相府的那十年里,除了与李墨白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乐之外,其他留下来的却是无尽的寂寞与空虚。
“这样的时光,你以后一直都可以拥有。”李墨白身上冷漠的气息更加微弱,冰冷的声音也益发温柔。
我正想回答,陡然间,只听得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巨大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数条街道。一朵巨大而璀璨的花朵,轰然在天空中爆裂开来。
“烟花。”我的眼睛一亮,总算来了,杨少临总算没有让我失望。“墨白,有人在前面放烟花,我们快去看看。”
如果在平时的白天,烟花再过绚丽,也根本无法与太阳光抗衡。可是今日却是难得的暴风雨前夕,天空被大量的乌云遮住,视物的光线本就不算强烈。这也使得,原本在白天里几乎看不到颜色的烟花,看起来却如同照亮了整天天幕,那么的绚烂夺目。
虽然今日算不得好天气,对我来说却无疑是好消息。
只是,我也忐忑就是。毕竟,这般狂妄的举动,在这封建等级森严太过明显的社会,实在会太过招摇。
可是,如果只有这么一种办法可以彻底的让李墨白放宽心,从此不去介意自己容颜的话,我愿意这么做。
哪怕从此沦为他人的笑柄,从此被他人嗤笑并当成反面教材,我也要这么做。
谁爱笑,就让他笑去吧。
我这么安慰自己,拉着李墨白的手一步一步坚定的向着绽放烟花的所在地走去,越走速度越快,没有丝毫的迟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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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街道上,本来有再多的人的走来走去也不会显得拥挤,此刻却全部聚集在一处,遥看着天空中那绚烂美丽的花朵,其他书友正常看:。
越旺前走人越多,我拉着李墨白的手不停的穿梭着,急速的奔跑着。时不时有人挤过来,想要从我与李墨白之间穿过,我死死地拉着李墨白的手不曾放开。
然而,李墨白却任由我拉着,没有反握住我的手。
到了。透过拥挤的人群,我一眼就看到了那无比明显的粉色身影。那般风华绝代的气质,让人想要无视也很难。
而一个身着黑色衣裳,仿若吞噬了周身光明的男子,悠然地穿过人群向着我的方向而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看上去怯懦不已的女孩。
我回头看了眼带着狐狸面具的李墨白,轻轻地松开了一直紧握着他的手,随即抛下李墨白,灵巧的穿过人群向前。
“要是把墨白弄丢,你就去跳破晓河吧!”经过黑衣男子风千情身边时,我郑重的警告。“还有,你只要看着他就好,不要让他离开,不要跟他说话。”
最后看了眼亦步亦趋的跟在风千情身后的九月,我大步走开,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梨。”那边,李墨白似乎有些慌乱,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摸索着,偶尔摸到他人的身上,忙不迭的道歉。片刻,似乎有些失望,怔怔地站在人群中,任由身边的人将他挤来挤去,震天响的烟花绽开的声音中,他的声音小到可以忽视。“小梨。你在哪儿?”
风千情站在李墨白左侧的不远处,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抗拒着他人的靠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李墨白。
九月站在风千情的身后,低眸看着风千情的脚后跟。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风千情自己不懂,可是他明白一点。从今以后,李墨白将要离他越来越远,而他,没有抗拒的余地。
“哥。”我好不容易才穿透人群,挤到杨少临的身边。“准备了多少的烟火?”
“因为时间仓库,不多。只能燃放半刻时间左右。”杨少临唉声叹气,“为了买这些烟花。你哥的私房钱可全部拿出来了。”
“知道了。”我有些局促,故作潇洒的拍了拍杨少临的肩膀,“到时候你找素右将这笔钱要回来,就说这钱是疯人阁的现任阁主花掉的。”
白池走后,疯人阁的一切事宜已全部交由素右打理。
“月回,你真的要这么做?”杨少临蹙起眉,桃花般的双眸里面满是担忧,“你是未出阁的千金。抛头露面只会让人当作笑话。”
“哥。这些小细节就不要介意了。快点把这些烟花放完,吸引更多的人过来才是。”我更是故作大方的挥挥手。
“师父,我也觉得。这么做有失妇德。”死书呆子小心翼翼地点燃一个烟花筒,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说道。
“妇德吗?”我忍不住笑起来,貌似惊奇的看着死书呆子,“那是什么?”
死书呆子的额头垂下三条黑线,不再劝阻我,认真地跑到那些烟花筒边上,点燃一个有一个绚烂不已的烟花。
“哥。”我微微笑着,认真的看着杨少临,“我打定了主意,要嫁给李墨白。”
“两个笨蛋。”杨少临轻叹一声,几不可见的摇摇头,“烟花快放完了,你有准备好了吗?”
“我才不是笨蛋。”我轻声的嘀咕着,抬起头,一朵有一朵五颜六色的花朵依次绽放,照耀了整个乌云遍布的天空。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的美丽,却不得不让人震惊于这霎那之美。
有没有准备,都已经无所谓,反正我必须这么做。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就好。
反正,我仅仅只是想要向李墨白传达我的想法,仅此而已。
虽然,这前奏有些夸张,见证人也未免太多……却只有这样,才能打消目前李墨白的心中所想,从而彻底的相信我。
“最后一筒。”那边,死书呆子高呼到。
“嗯。”我点头答应。
平缓呼吸,右脚在地上用力地瞪了一下,飞身掠上最靠近烟花绽放处的屋顶。身处高处,背后是那么美丽的绚烂烟花,使得所有在观赏烟花的人全部发现了我的存在。
顿时,大家都对着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这么多人发现,想必藏在人群中的李墨白肯定也能听到他人的议论,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容貌,也没有刻意去打扮,依旧是一袭火热的红裙,长长的黑色发丝也只是如平日般束在身后,所以此刻的狂风刮来,发丝翻飞,遮挡了我的视线。
这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我搜寻不到李墨白的身影。
不由想去猜想,风千情该不会拉着李墨白逃离了吧?
秋日的定城里,飘散着金桂的香气,与食物的香甜。背后是被烟花照亮的天空,我现在的相貌有多大的震撼力,我十分清楚。我也知道,今夜过后,自己将成为整个定城的传说,成为街头巷尾被人议论不断的人,或许,更加会传播到其他地方。
以后,大概会被人当成笑柄吧?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以后的事情,与今日无关。
我深深、深深地呼吸,脸上一片酡红,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需要太大的勇气。
“轰……”
最后的一朵烟花冲上了天空,美丽到极致的硕大花朵绽放之后,整个街道恢复了安静。
“咳。”我轻轻地清了清嗓子,脑海中却回想起杨少临昨天夜晚,杨少临犹如火山爆发般的怒火来。
光为了说服他,便耗费了我大半的精力,最后我差点哭出来,他才勉强同意。如果不是真正的关心我,他大可不必发那么大的火吧?
或许,我亏欠了太多的人。以后,可得想办法好好地补偿才是。
深深的呼吸,再次深深的呼吸,在烟花的声音彻底消逝的下一秒,我猛然提气,将内息灌入声音里面,“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大家好。”
“今日,我站在这里,是想让大家做我的见证人。”乌云压城的天气,狂风肆虐的屋顶,我任由晚风吹拂着纷乱的发梢,心里激动不已,却也十分紧张。
街道上,本来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或许,他们都是当成看戏一般在看着我吧?
双拳不由紧紧的握住,狂风呼啸,我不得不用内息将在发着抖的声音传得很远,“有些话,我想告诉一个人,我想让他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讨厌一个人,从来都不会因为有太多人喜欢他从而去喜欢。我喜欢一个人,更加不会因为别人讨厌他而变得讨厌他。他人的喜欢与讨厌,与我无关。”
“即使一个人有一百个人讨厌,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即使一个人有一百个人喜欢他,我讨厌他就是讨厌他。我不会因为他人的看法,而去改变自己。”
深吸一口气,继续努力控制着发抖的声音,“因为,我就是我,我只是东方梨,与他人没有关系。我不会在乎他人对你的看法,也不会在乎他人对我的看法。所以,我此刻站在这里。”
一口气憋在喉咙,我几乎要继续不下去,再次的深呼吸,再深呼吸,还是深呼吸,仍旧无法控制紧张到颤抖的身体。双腿益发发软,快要站不起来。可是,既然站在了这里,我便不会放弃。
既然已经开始,我也不可能会后退。
“所以,我必须要告诉你,我想让你明白。”那么,我必须要说出口。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拼上了所有的勇气,哪怕燃烧的是自己的生命也要大声的呐喊出声,“李墨白,我喜欢你!!!我想要嫁给你!!!!!”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我犹如脱水般,双脚颤抖到再也无法站立,轰然坐倒在屋顶上,低下头只剩下呼吸的力气,书迷们还喜欢看:。
双手撑着屋顶,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颤抖着,我只能竭尽全力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从屋顶上倒下去。已经,没有跳下屋顶的力气,连移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身体灼热如同被火烤,心更是跳得快要从身体里面蹦出来。
终于说完了,此刻,我只能这么庆幸。
李墨白,应该听到了我方才的话吧?会不会感动到冲出来抱住我呢?
我垂着头,听到下面议论的声音,羞愧得不敢将头抬起来。就是前世,我也不曾这么大胆的向他人告白过。
而在离屋顶很近的一间酒楼的雅间里面,一个看上去如同陶瓷娃娃般可爱的美丽少妇抬着头,若樱桃般的小嘴挂着嘲讽的笑容,“我还以为他们在搞什么鬼,原来是在这里丢人现眼。”
“夫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瘦弱不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面色冷漠,恭敬的向着面前的美丽少妇询问道。
“本来想给他们制造一点隔阂,却不想那东方梨这么不要脸,主动在这里丢人现眼,反而成全了他们。”可爱而美丽的少妇冷哼一声,“我从来不干这成人之美的事情,梁不凡,去杀了她。”
这雅间里面的三人,便是那萧清阳、梁不凡与慕情。
梁不凡的眼睛一亮,回答的声音格外响亮,“是。”
说罢,就转身走了出去。
“去送死,也能这么高兴。”萧清阳看着梁不凡远去的背影,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陶瓷娃娃般的脸上只有冷漠,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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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蓄谋已久的暴雨,终于在少女深情告白之后,迫不及待的降落,书迷们还喜欢看:。
迷蒙的雨幕,瞬间让人的视线模糊了起来。
本来密集的人群,瞬间四分五裂,轰然四处逃窜。
本来热闹的街道,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月回,快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一袭粉衣,显得风华绝代的杨少临撑起早就准备好的油纸伞,抬头看着远处的屋顶,用力地呼喊道。
之前,她有吩咐过,在她说完之后,不准上去屋顶带她下来,她要等待李墨白上去接她。所以杨少临一时也有些犹豫,没有及时的上前。
如果,杨少临能猜到后面发生的事情,此刻的他,大概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会飞到少女的身边吧?
可惜,没有人能猜透未来,哪怕是片刻后的未来,也无人能预料。
“轰隆隆~~~”
暴雨伴随着响雷,即模糊了人的视线,也掩去了那些悄然靠近的声音。
没有人看见,一袭黑色的身影从一家酒楼下窜去,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剑,火速地窜向因为太过紧张,丧失了所有力气只能蹲坐在屋顶的少女。
而在另外一处,在如此暴雨中依然显得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少女的声音依然回响在耳畔,他顺着记忆力面的方位,逆着狂风暴雨向屋顶飞去。
“李墨白,我喜欢你!!!我想要嫁给你!!!!!”
这句话,他怎么可能无视?
他本已经陷入沉寂的心。因着这句话的缘故,重新跳动了起来。
自然。因为在向着屋顶跳跃,李墨白是最先发现那个散发着凌厉杀气的人存在,然而他的身体已经在半空中,无法再进行加速。
更重要的是,那个散发着杀气的人,在他的前面。或者说,已经在少女的前面。
“不,书迷们还喜欢看:!!!”李墨白只来得及发出了惊恐万分的呼喊。几乎是不要命一般,用力地往身后的墙壁上蹬了一脚,流星般窜向屋顶。
紧接着。杨少临也发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只是此时那黑色的身影已经近在少女的面前。而少女一直在雨中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根本就没有发现近在眼前的利器。
“月回,小心!!!!!”
杨少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却只来得及发出无比凄厉的喊声。
待到全身疲软,陷入无力状态的少女抬起头来时,那锋利的剑芒已经近在眼前,少女顿时惊恐万分,眼神只剩下那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
此时。剑锋已经近在少女的胸前。就快要挨着她的肌肤。
少女本就残存不多的意志顿时消散,身体便是一软,本来已经无法动弹的身躯便自然的向后倒去。
却也因此。与那剑锋偏离了寸许。
甚至来不及惊呼,那柄寒光闪烁的长剑便刺入了少女的身体。
几乎是同一时刻,李墨白急匆匆地赶来,凭着自己对杀气的感应,毫不犹豫对着那散发着杀气的地方用力地踹了一脚。
知道剑尖偏离了寸许,本来想要扭转剑身笔直划破少女心脉的梁不凡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李墨白一脚踹下了屋顶。
梁不凡死死地抓着那柄长剑,只听‘噗哧’一声,从长剑刺入少女的身体到拔出来,根本就只有一眨眼的时间。
红色的鲜血四溅,飞溅到雨幕的鲜血,甚至染红了空气。
这一幕,谁也没有想到。
“小梨。”凭着鲜血的味道,李墨白准确的将少女揽在怀中,那么浓郁的血腥味,让李墨白的心都颤抖了起来。
李墨白抖着手,迅速地点在少女身上的几处要穴,然而血依然没有止住。李墨白慌乱之下别无他法,只得用力地按在少女胸前那道深深地伤口上,试图用手掌阻拦血液的流速。
“小梨,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千万不要死。”感觉那伤口根本就在心脉处,而且深入体内,李墨白彻底的慌了神,只能一遍遍的呼唤着,呼唤着,不要死。
“师……师父。”已经快陷入昏迷的少女轻声地开口,有些口齿不清,然而李墨白用力地按在伤口处带来的疼痛,让她的精神一振,“师父,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倾盆的大雨,加上不时闪烁着的雷声,李墨白没有听清楚少女的话语,只得低下头将耳朵凑近少女的嘴边。
“咳咳……”,少女有些岔气,轻轻地咳了两声,或许是明白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不大,大胆的说出了心里最想告知的话语,“师父,我喜欢你。不管你有多丑的容貌,不管你的身体是否有残疾,我想做你唯一的妻子。”
眼泪,再也无法忍受,顺着李墨白纤细的睫毛滑落,与漫天的雨水混合。“好,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师父一定娶你为妻。师父早就答应过你,一定会娶你为妻,所以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李墨白的声音,喑哑到了极致。不知道是因为哭泣的缘故,还是因为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进了喉咙的缘故。
少女嘴角带着笑,低眸看了眼自己心脏位置的伤口,以及那无法止住的鲜红色的液体,笑容渐渐地苍白无力,琉璃色的杏眼却是带着无限的遗憾,“如果…如果我死了,你要亲手在我的墓……墓碑上,刻上……李墨白……之妻……几个字。”
说完这几个字,带着无尽的遗憾,少女陷入了昏迷之中,其他书友正常看:。
至今,她还没有听李墨白说,她还没有听李墨白说过,他喜欢他。
她,还没有正式的嫁给李墨白。
她还没有成为李家的人。
她。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无法,不觉得遗憾。
“小梨。小梨。啊~~~~~~~~~~~~~~~~~”
感觉怀中少女渐渐无力,温度也渐渐地逝去,李墨白痛苦的用力一拳锤在一旁石质的地板上,如陷入困境变得疯狂的野兽,自心里发出了一声比暴风雨更加狂暴的怒吼。
李墨白这一生,从来都不曾为谁哭过。
小时候,即使自己的母亲被简行侮辱,即使亲眼在一旁看着,因为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他不曾流过眼泪。
父母乃至整个家被一把火烧毁的时候,他漠然的看着。依然没有哭。
养育自己的师父死的时候,因为他不在身边,没有送行,所以没有哭。
情窦初开,爱上萧清阳,却得知她喜欢自己的师弟,并百般利用自己,最后还是嫁给了他人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
可是。为什么此刻,在怀中的少女渐渐地丧失生的气息时,他会觉得这么的心痛。这么的难受,那名为眼泪的水珠,更是无从控制的滑出眼眶?
为什么在闻到少女身上那浓郁的血腥味,他会这么的痛不欲生?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死?
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了一幕幕的回忆,其他书友正常看:。
第一次相遇,她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自己的怀中。
她白皙的脸上带着的独特安静,与祥和的神色,浅浅的微笑。
那一次,在喝下自己的血后,她咯咯的笑着,那般的得意与满足,“现在我的身体里,有你的血,你想要杀我吗?”
在定城的灯会,那一夜的河边,她那般轻轻地笑,神色间溢满让人心醉的温柔,“我希望,永远与李墨白在一起。今年,此心愿依旧不变。”
她说,“师父,如果哪天我嫁不出去,你又没有成亲的话,能够娶我吗?”
自己的容貌被毁,陷入昏迷之时,她说,“我不会介意你的相貌被毁,你的魅力所在,远不止你的脸。师父,我只是害怕,你会太过在乎自己的容貌,以及别人对你的评价。”
“师父,你还记得吗?你有两次答应过,要娶我为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都已经忘记,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
可是如今,她却不得不说着,让他亲手在她的墓碑上,刻下李墨白之妻这五个字。
他怎么可能会甘心?
“啊~~~~~~~~~~~”
疯疯癫癫一般,李墨白不甘心的怒吼着,仰头看着天地间那迷蒙的雨幕,一声又一声的嘶吼着,直到嗓子喑哑也依然怒吼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老天,你太不公平,为什么要收回这么无辜的她的生命,却让罪孽深重的自己活着?
“啊~~~噗。”
狂暴的嘶吼声陡然间停下,李墨白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一痛,喉咙涌上一股腥甜,低头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只是因为带着面具的缘故,这口心血尽数回弹到他的脸上,脏污了他曾经自傲的脸。
长得再漂亮又能如何?被人万般的崇拜又能如何?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过在乎这张脸,如果不是昨天对她太过冷淡……今日的她怎么可能会在屋顶,当着无数人的面告诉自己她的喜欢呢?
都是他的错!!!
李墨白愤然扯下脸上的狐狸面具,用力地砸在一旁的地面上,即使强行扯下面具时那系在耳后的丝线划伤了耳朵也丝毫都没有在意。
都是他的错呀!!!
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死?
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么可能会死?
都是他,都是他!!!
体内的血气翻涌,倾盆的大雨洗去李墨白脸上的血迹,他的嘴角却依然溢出新的血迹。雨水再怎么冲刷,艳红色的鲜血依然从他的嘴角溢出,看上去倒像是伤了心脉。
李墨白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当即调息起来。他还不能死,如果她真的……他必须亲手在她的墓碑上刻上那五个字,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到的事情。
即使要死,也要在亲手为她刻字以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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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回~~~~~~~~”
在那柄闪烁着寒芒的利剑刺入少女的身体时,在街道之上的杨少临发出了震天响的呼喊声,几乎是本能的他就想要飞身上前救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是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一脚就将那个拽着利剑的黑衣人踹了下来。
略微的迟疑,李墨白已经将少女揽在了怀中。
那个黑色的身影‘嘭’的一声撞到地上,溅起水花无数,片刻就站了起来,眼见再刺杀不成站起来就想要逃跑。
陡然间风向一转,杨少临的身影诡异的站在黑衣人的面前。
“梁不凡,你为什么要杀她?”杨少临的桃花眼眯起,精致到极致的脸上早就没有平时的慵懒与妩媚,有的只是那无尽的煞气。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杀她?”梁不凡很有自知之明,虽然他之前有隐藏自己的实力,就是想突然袭击东方梨。但是比起武林盟主杨少临,差了不知道多少,如今杨少临隔他如此之近,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跑成功,干脆就不躲。“自然,是为了报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不凡疯狂的笑了起来,眼角甚至流下了喜悦的泪水,“父亲,母亲,大哥,二哥……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我终于杀了东方梨,为你们报仇了。啊哈哈哈哈,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呀!你们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吧?”
梁不凡的疯狂,让杨少临一怔,书迷们还喜欢看:。然后他的语气更加的冰冷,那娇嫩如花的声音到如今尖锐如冰凌。让其后的死书呆子、风千情以及匆匆赶来的叶落安与陆馨吓了一大跳。“你与月回,有什么仇恨?”
杨少临不是在给梁不凡澄清的机会,更加不是在给他忏悔的机会,只是脑海中还有那么一丝残存的理智在提醒他,必须先把事情弄清楚。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不凡却似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只知道笑而不说话。
“风千情,这是怎么回事?”叶落安恶狠狠地提着风千情的衣领,凶狠的问道。
李墨白搂着林月回蹲在地上,红色的血迹染红了地面。死书呆子苗祁直接坐在雨幕。傻了一般看着前方。
陆馨走上前,靠近李墨白与月回的身边。却正好听见她在用低弱的声音开口,“如果…如果我死了,你要亲手在我的墓……墓碑上,刻上……李墨白……之妻……几个字。”
心像是被巨锤锤了一下,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下来。
陆馨,同样无力地坐在早就被她的鲜血染红的雨水中,泣不成声。
那个笑得那么轻柔的女孩。为什么会死?
那个笑着告诉自己。一定会帮自己把白池找回来的女孩,为什么会躺在地上?
陆馨不敢相信,跪在地上。用膝盖行走到她的身边,拉起她在雨水的浸泡下逐渐变得冰冷的右手,“月回,你快醒醒,快醒醒,醒醒呀!”
回答陆馨的,却只有李墨白的怒吼声。
悲痛的心情,瞬间席卷了陆馨所有的思绪,陆馨伏倒在地上,伏倒在被她的鲜血染红的雨水中,放声大哭,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问你话,你笑什么!!!”
那边,杨少临的耐心却到达了底线,暗含着千钧力道的一拳近距离的砸在梁不凡的脸上,梁不凡的脸一歪,轰然倒在地上,牙齿瞬间就断裂了几颗。
“噗。”梁不凡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吐出来的一口血里面,暗含着好几颗白色的牙齿。“我笑什么,自然是笑东方梨那个害我全家的贱人终于死了。啊哈哈哈哈……”
梁不凡终究还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好胜心切,被杨少临一拳打得彻底懵了,打不过杨少临,自然就想着在口头上占点便宜。
哪知道,就是这一句话,为他找来了死亡。
杨少临残存的理智彻底消散,彻底的陷入了疯狂,如同猛虎扑食一般纵身上前,将梁不凡死死地压在身下。
昔日里万般风情的桃花眼只剩下无尽的愤怒,杨少临冷漠地看着梁不凡,如同再看死人一般毫无感情。
这种冷漠,让梁不凡的心都惊颤起来。声音顿时发抖,“你要干什么?”
杨少临却似没有看见梁不凡的惊惧,也没有听见梁不凡的话语一般,抬手将梁不凡方才持剑的右手紧紧地抓着,死死地抓着,然后用力地一扭。
“啊~~~~~”
钻心的疼痛,让梁不凡发出了比杀猪还要大声的嘶鸣。即使是在这雨声惊人的雷雨天气,这声惨叫也依然传出好远。
而因为暴雨的缘故,在四周的商铺里面躲雨的人们,无一不心惊。
此刻,梁不凡的右手彻底地翻转过来,手心朝后,肩膀处的骨头尽断。
杨少临并没有因此就放过梁不凡,而是用力地拉着梁不凡的右手,用力地扯着,拼命地扯着。可惜肌肤的韧性超乎他的想象,即使骨头已经断裂,愤怒中只会使用暴力的他,根本就无法赤手将梁不凡的右手扯下来。
“啊~~~~~~”
梁不凡的惨叫依然在继续,骨头断裂的疼痛,加上被杨少临的暴力拉扯的疼痛,让他只能拼命的喊叫。甚至痛得昏迷过去,下一秒却立刻会痛醒。
杨少临仿若将梁不凡当作那已死之人,彻底的无视了他的表情与声音。杨少临只知道,他要拆了眼前这个人,一定要拆了!
扯了许久,手臂却依然没有断裂的反应,连血迹都没有溢出一丝来。或许里面已经血流成河,但是外面没有伤口,所以血迹没有出口。依旧堆积在梁不凡的断臂里面。
杨少临的眼睛赤红,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抬头透过雨幕搜寻一番,漠然地站起身来,走到远处捡起一把长剑。正是方才,梁不凡刺伤月回的那一把剑。
虽然疼痛让梁不凡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但是梁不凡明白,如果不逃,他会必死还要痛苦,所以他艰难的挪动着身体。
杨少临那冷漠到没有感情的眼神,让他彻底地惊惧起来。
虽然他每一动。右臂传来的疼痛足以让他昏迷,梁不凡依然咬牙死撑着。
却听得“叮”的一声。梁不凡再次尖叫起来。
看到梁不凡想要逃跑,杨少临伸手随意一掷,长剑恰好插在梁不凡的断臂处,梁不凡当即痛得昏迷了过去。
杨少临却是赤红着双眼,凭着本能将长剑扒了出来,然后又是一剑刺在梁不凡的断臂处。只是这刺进去的力道,比方才的投掷要大上许多。
“啊~~~~”
梁不凡再次痛醒。
杨少临又将长剑拔出来,梁不凡再次痛得昏迷。
紧接着。杨少临又是一剑刺在梁不凡的断臂处。梁不凡再次痛醒。
……
如此反复,杨少临始终重复着用剑刺在梁不凡右肩处的动作,而且一剑的力道大过一剑。直到……梁不凡的右臂,被见见刺得彻底与他的身体分离。
杨少临的理智已经沉睡,他仅仅是使用着暴力,仅仅是拼着本能,驱动着身体将每一剑刺在梁不凡的右臂处,虽然形容起来慢,其实刺剑的速度却快的很。
几乎是一瞬间,杨少临就朝梁不凡的右臂处刺了好几十剑,他下手并没有规律,有的时候同一个地方甚至能刺伤好几剑……直到,梁不凡的整个右臂被这一剑剑的蛮力卸了下来。
鲜血从梁不凡的伤口处喷涌而出,甚至染红了整个地面,杨少临的身上更是溅满了鲜红色的血迹,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的修罗一般恐怖
可是,平时最爱美的杨少临,对此刻自己身上的脏污却没有丝毫的感觉。
梁不凡已经如破败的布娃娃,虽然还剩着一口气,却离死不远。他的喉咙早就嘶哑,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然而让人无法忍受的疼痛,还是让他不断地张开嘴巴,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哑声。
梁不凡微微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散发着让人惊惧的死亡气息的血人,连灵魂都在不断地颤抖,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个人,太过恐怖。
这是梁不凡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杨少临冷眼看着梁不凡,依旧毫无感情的持剑,这一次他并没有刻意只刺在梁不凡的右臂,因为他的右臂已经断掉。
杨少临趋势着长剑,速度极快地在梁不凡的身上刺下一剑,一剑,再一剑……胸膛、左手、右脚、头部、眼睛、膝盖、肚子……几乎是梁不凡身体的每一处,都留下了剑伤。艳色的鲜血从梁不凡身上的每一处喷涌而出,在茫茫的雨幕下,梁不凡的身上足足有快三十个小型的血的喷泉。
然而,杨少临依然不解恨,依然一剑剑、一剑剑地刺着,哪怕梁不凡早就已经死去,哪怕梁不凡的身体变得四分五裂……直到长剑断掉之前,杨少临都在不断的刺着,刺着……
“叮”的一声,长剑终于断掉,只剩下了半截。
杨少临愣了愣,干脆的蹲下身,依然握着剩下的半截剑,在梁不凡的身体上继续一剑剑的刺着……这种情况,如果梁不凡的灵魂还在身体里面,只怕都会被刺破。
断断地半刻钟都不到,梁不凡已经由一个活人,变成了谁都认不出来的碎肉。
大雨依旧不断地下着,然而无论雨下得多大,却无法冲刷掉杨少临身上的鲜血。此时的杨少临,浑身都是鲜血,那么的让人惊惧。
然而,愤恨的驱使下,即使梁不凡已经变成了碎肉,杨少临依然一剑又一剑地刺在梁不凡的身上,哪怕梁不凡变成了碎肉,杨少临依然不能放过他。
直到……
“快去请大夫,小姐她还活着。快去请大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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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叶落安听风千情说明了原委,颤巍巍的上前,在自家小姐的鼻尖探了一下。身体颤抖了一下,却还是不死心的往小姐的脖颈间探去。手指下传来几不可辨的跳动,顿时让他惊喜万分。
下一刻当即欣喜的呼喊起来,“快去请大夫,小姐她还活着。快去请大夫…………”
小姐如果死去,他的性命也到此为止。即使回去京城,也只会被主人制裁。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主人必会想方设法的取下他的首级。
叶落安的这句话,让其他的几个人,顿时看到了生的希望。
只是愣了片刻的时间,已经变成了血人的杨少临就消失在了原地。
显然,已经去请大夫。
而李墨白却是陡然站起来,即使身体颤颤巍巍,脚步虚浮着不稳,他也向最近的商铺走去。让小梨在雨中淋了这么久,他必须让她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
陆馨,死书呆子,风千情、乃至与叶落安当即跟上,走入了最近的商铺里面。
只听得商铺里面混乱一片,顿时有数人从里面跑了出来。显然,全部都看到了杨少临方才那般疯狂的场景,他们哪里敢反抗?
李墨白抱着手中的少女,威胁着店铺的主人,带领着他们直接走到商铺后院,走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里面,其他书友正常看:。
“好……好可怕。”不远处的一间酒楼的雅间里面,慕情呕吐了无数次,那么血腥的场面。让她将胆水都吐了出来。
另外一边的萧清阳虽然没有呕吐,却也是勃然色变。身为无夜楼的楼主,她见过无数恐怖的人,但是比杨少临还要让人恐惧的,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如果被人杨少临知道,下令让梁不凡杀害东方梨的人是她,那个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萧清阳不会愚蠢到去认为,杨少临会顾及她城主夫人以及郡主的身份。
杨少临既然敢公然在街道上,众目睽睽下将梁不凡刺成碎肉,又会介意加上一个她吗?
“走。慕情,我们快回去。”说这话时。不仅是身体,萧清阳的声音都在发抖。“快走,走,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萧清阳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觉,许久都不曾害怕过什么的她,终于对一个人打心眼里生出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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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在商铺后的庭院外面焦急的等候许久,终于看见陆馨与那个光头郎中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众人关切的围上去问道。
陆馨看了眼光头郎中。没有开口,她虽然懂得一些医理,但是还没有到可以确诊病情的份上。
众人于是通通把目光聚集在光头郎中的身上。一群人里面就属杨少临最没有耐心,眉头一皱瞪着光头郎中,“少在这里卖关子,快点老实交代,不然就把你珍藏在那桃树下的酒全喝掉。”
“就知道你会拿这个威胁我,我已经把那些酒换了个地方收着,书迷们还喜欢看:。”光头郎中显然与杨少临的关系匪浅,笑得好不得意。
“我明天就去找你西西,告诉她我喜欢她,想娶她做东沂城的城主夫人。”早就已经恢复理智的杨少临挑了挑眉,云淡风轻的开口。
光头郎中的脸上,顿时滑下了三滴冷汗。这相熟太久也不好,各自都熟悉对方的弱点。
“大夫,还请您告知那姑娘的伤势到底如何了?”一侧的李墨白极为恭敬地对着那光头男子弯腰,颇为急切地开口询问。
其实在场的大家都明白,既然那个光头大夫能在这里与杨少临开玩笑,想来应该没有到达最坏的地步。至少,绝对还有救。
可是其他人能等光头大夫说出答案,李墨白却是无法等待,他的心一直都忐忑不安,就像是沸水之上的泡泡,那么的炙热,却随时可能破灭。
因为李墨白并没有戴上那狐狸面具,那纵横复杂、让人极为惊惧的脸就在眼前,饶是见惯了血腥的场面,这光头大夫与李墨白对视了一眼,心里一惊,霍然将视线转开。
片刻,光头大夫微微一笑,眼神从眼前其他人的脸上掠过,面对那过分期盼的目光,他也不再隐瞒,抬手指了指身边的陆馨,“那剑伤擦着心脉而过,并没有伤着心脉,只是因为大量出血而陷入昏迷。幸好及时封住多处血脉,这位姑娘的临时处理也算得益,不然血丧失太多,就是我也没有办法救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位姑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太好了!”
众人都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面带喜色,陆馨更是高兴的跳了起来。
唯独李墨白,无神的黑眸中眼含着几不可见的泪花,在光头郎中说完的那一刻,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其他人都处在兴奋之中,根本就没有人去在意李墨白的异常,唯独在李墨白身边的杨少临与不远处的风千情注视着李墨白因为激动而失去力量的这一幕。
随即,杨少临抬头看了眼风千情,转头看向那光头大夫,“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是什么意思?”
“那位姑娘目前还在昏迷中,如果十二个时辰内她没有醒来,就会有些麻烦。”光头大夫沉吟了一下,犹疑的开口,“不过她的求生意志很强,应该不会出现问题。保险起见,你们还是派一个人在她耳朵边上说些她喜欢听的话给她听,才会醒的更快。药方在这里,你先派人去将所需的药买回来,待她醒来就让她喝下去。我先回去,如果十二个时辰内她没有醒来,再来找我。”
说完。光头大夫理了理袍角,不然尘埃的离去。
“我去陪小梨说说话。”没有犹豫的。李墨白就站了起来。
“我也去。”杨少临大刺刺的就想要跟在李墨白的身后。
“你先去换身衣服行不?”此刻已经放松下来,闻着那过于浓郁的血腥味,陆馨嫌恶地往旁边站了一点。
在场的人就只有杨少临因为抓来光头大夫浪费了些时间,并没有换衣服,其他人早就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于是杨少临那由粉色变为红色的衣裳就格外明显,精致的脸上、柔顺的黑发上也全部染满了鲜血,梁不凡的血,让人惊惧。
一看到这些艳红色,众人就不禁想起了方才那宛如地狱般的场景。禁不住的心慌。
杨少临一怔,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莞尔一笑,“也是,就这样子进去,恐怕会吓着月回。”
提到月回二字时,杨少临的脸上,溢满了温柔,书迷们还喜欢看:。与分解那梁不凡时的表情,宛若两人。
说罢,杨少临便向前面的店铺走去。对着那店铺的掌柜大声的呼喝着。“再去烧点热水,爷要沐浴。”
“是。”那掌柜的自是明白杨少临就是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哪里敢反抗?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李墨白却是走近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意思很明显,你们不要来打扰。
只听得“咕噜”一声,死书呆子顿时抱住自己的肚子,极没有底气地看了看眼前的几人。
“累了这么久,总算可以放心了,走,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陆馨好笑的看了眼饿得不行,却不敢开口的苗祁,啼笑皆非。
“陆姑娘请客?”叶落安嘴角的漩涡诱人,笑看着陆馨。
“行。”陆馨爽快的答应下来,“我请客,你付钱。叶大人可是正三品的大官,这么点钱该不会与我一介小女子计较吧?”
跟月回在一起这么久,她说话的语气陆馨也学了一点。
叶落安依然浅浅的笑,虽然没有表态,却也算是默认了下来。只要小姐没事,别说请客,就是让他把全部的积蓄都拿出来,他也愿意。
于是陆馨、叶落安为首,死书呆子、风千情与九月皆迈入了不远处的酒楼。
“那梁不凡,就是从这间酒楼窜出去的。”本来默不作声的风千情在迈入酒楼的那一刻,突然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本来轻松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你什么意思?”叶落安饶有兴致的向风千情问道,神色虽然沉重了些,嘴角的漩涡一直未散。
“梁不凡虽然只是一个下人,却是那清阳身边的红人,就算被人夺了亲人,也是城主府的忠犬。身为一条好狗,岂会在没有主人的命令下,随便去咬人?”风千情却是自顾自的说完,跟在店小二的身后走向二楼,九月紧随其后。
叶落安的眼神闪了闪,状似潇洒地对陆馨等人挥了挥手,“你们先上去,我去办点事情。”
说完,也不待众人回答,转身就向那站在柜台后的掌柜走去。
“我们先上去。”陆馨对死书呆子示意,迈步走上二楼。既然叶落安能稳坐那御史中丞的位置,不可能没有点手段,套句话这么简单的事情,安心交给他就好。
果然,陆馨等人方才在雅间坐定,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点菜,叶落安已经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风千情随手点了几个菜打发店小二出去,叶落安嘴角的笑容就僵硬了起来,“是郡主。”
“就知道会是她。”陆馨撇嘴,分外火大的开口。温长胥那胆小怕事、遇事也只想着息事宁人的性格,谁人不知?“屡次挑衅,看来非得给她一点教训,让她老实一点。”
陆馨虽然因为萧清阳的身份不敢明着报复,但是暗地里给她来几手,以她陆馨的手段,谁能察觉?
“唉。”哪知叶落安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是郡主的吩咐,哪怕她真的杀了小姐,也不能对她动手。”
“凭什么?就因为她是郡主?我可不怕。”陆馨怒然拍桌而起,怒视着叶落安,那愤怒的视线里带着几丝的鄙视。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不能动她的问题。因为,或许在我家主人的心目中,妹妹比女儿更加重要也说不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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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朴素的房间,陈旧的摆设,压抑的气氛,李墨白静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开口,其他书友正常看:。
心底其实有许多的话想要告诉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向来习惯把心事藏在心中,不会轻易地告诉任何人,并不是不知道表达,而是不想表达。
烦心的事情,告诉他人只会多增他人的烦恼,他早就已经习惯将所有的事情独自背负。
可是她却说,可不可以,不要将她拒绝在自己的心门之外。
其实,即使自己曾经拒绝,她却何曾在自己的心门之外?
以前的记忆虽然已经模糊,但是当她霸道的从天而将,并蛮横地饮下自己鲜血的那一刻,她又怎么会在自己的心外面呢?
或许,忘记从前更好。忘记从前的师徒名分,只记得如今的牵绊,反而能让他敞开心胸,彻底地接受她。
也幸好,那一剑没有伤到心脉,不然他以后该如何面对自己?又该如何惩罚自己?
如今,她昏迷,他又该说些什么话语,来唤醒她?
饶是聪明如李墨白,此刻却也只能选择沉默。
或许,长时间的沉默,已经让他忘记,该如何去向他人倾诉。
犹豫了片刻,李墨白缓缓地伸出手,在床边摸索了一番,顺利的握住依然在昏迷中的她的手。
她的手柔若无骨,纤细而冰凉,让李墨白禁不住皱起了眉头。记忆中,她的身形很瘦。随时都会被风吹跑一般,手纤细一些也无可厚非。可是居然这么冰凉。李墨白无意义的转头想要找找是否有可以保暖的东西,却陡然想起自己对这里不够熟悉,只怕走动起来会让这里的东西天翻地覆。
低下头,估量了一下位置,伸出另外一只手覆在她的额头,竟然灼热不已。两只手传来截然不同的温度,让李墨白惊慌的站了起来,当即站起身,慌不择路的向门口走去。哪知记忆出错。才走几步就撞倒了桌子,整个人连桌子翻到在地上。‘哐啷’数声过后,茶杯尽数碎裂,茶水流了一地。
“不用向我行如此大礼。”杨少临沐浴完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当即取消起来。要知道,能够取笑李墨白的机会,可是不多。
李墨白忍住流冷汗的冲动,从地上站起来。依然有些慌乱。“小梨她发烧了。”
“发烧?”讶异的看着李墨白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般乞求自己的帮助,杨少临诧异了一瞬,随即紧走几步至床边。一手覆在月回的额头,一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松了口气,“温度很正常。”
“是吗?”李墨白明显不信,本想走上前再去小梨的额头查探一番,哪知一脚踩在那流了一地的茶水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忙稳住身体。
“往左边走上一步,再过来。”杨少临无奈的开口提醒。
李墨白依言上前,认真的在小梨的额头感受了一番她的体温,又在自己的额头上测量许久,这才松了口气。片刻又想起什么,“可是小梨的手很凉。”
“我去找那掌柜的再要几床被子来,书迷们还喜欢看:。”杨少临直接转身走了出去,片刻时间就抱着几床看上去很新的棉被走了回来,盖在床上。
“少临。”李墨白突然有些局促的开口,“如果我娶小梨为妻,你同意吗?”
“哈?”杨少临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我说,如果我娶小梨为妻,你同意吗?”有些局促,李墨白再次开口。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墨白再清楚不过。小梨的母亲已经不在世上,父亲可以也不在身边,也唯有杨少临是小梨的亲人。
“我不同意。”杨少临斩钉截铁的开口。
李墨白有些期待的神色,瞬间就灰暗了下来。抢在杨少临之前开口,“我曾经问过小梨,不去拥有与拥有后马上失去,她会选择哪个?”
“她选了后面。”杨少临淡淡地接上话头。
李墨白点点头,大家都是聪明人,话说到一半即可。如果他还是不同意,他也不打算强求,毕竟‘紫忆’之毒至今未除,他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如果她嫁给自己,难道让她为自己守一辈子寡吗?
“我不同意。”杨少临再次斩钉截铁的,瞥见李墨白萎靡下去的神色,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再黯然行不?”
“真是难以相信,当年张狂如斯的李墨白,居然会为了萧清阳之外的女人,伤心到如此地步。”见李墨白竖起耳朵,杨少临不由好笑。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取笑李墨白的机会,在月回面前他没能成功的建立自己身为哥哥的威严,好歹也要在李墨白面前树立起身为哥哥的威信。
“我也没有想到,堂堂东沂城的城主大人,人称铁石心肠的武林盟主,居然曾经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上,书迷们还喜欢看:。”在怀州遇见玉辰的事情,李墨白亲身经历过,对杨少临的私情自然清楚的很。
杨少临的额头上垂下几滴冷汗,旋即妩媚的微笑,“那你就当我不同意,然后想方设法来求我,让我松口吧!我可将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缺钱,所以聘礼再奢侈于我也无益处。如果你跪下来求我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
李墨白弯了弯嘴角,当作他不同意?“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杨少临却是矢口否认,“如果你不跪着求我,我可是不会同意的。”
紧接着,杨少临像是旁若无人的在一边轻声嘀咕,“说什么‘如果我娶小梨为妻,你同意吗?’,真不知道你是不是个男人。是男人的话。就应该大无畏的挺起胸膛,向月回那样去闹区宣告世人。你要娶月回为妻。畏首畏脚,瞻前顾后的,活该你到现在都是单身。”
这么明显的暗示,李墨白岂会听不出来?嘴角继续弯着,右手探入被子,摸索着握住小梨冰凉的小手。
“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吃点东西。”杨少临随意的摆了摆手,“不要离开月回的身边,如果萧清阳那个女人知道月回没死。不知道还会不会打什么别的主意。”
李墨白听陆馨说了经过,知道刺伤小梨的人是那梁不凡。可是……
“清阳不会做这种事情。”
“不要在月回的面前,说另外一个女人的好话,尤其是那萧清阳跟你的关系暧昧不清。”杨少临重重地一掌拍在李墨白的肩膀,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抬手揉了揉发痛的肩膀,李墨白沉默不语。
那梁不凡是清阳的亲信,既然刺伤小梨的人是梁不凡,或许真的与清阳脱不了关系。但是,李墨白却不愿意去相信。清阳想要杀害小梨。
撇去其他的所有不论。小梨毕竟是她的亲侄女。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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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我迷失在一片白雾中,身体像是可以飞一样在雾中飘了很久。却始终看不到尽头。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方,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有缕缕轻烟般的微风在背后吹拂,推动着我的身体向前飞行。
恍惚间,似乎听见了水声。
身旁的白雾逐渐稀薄,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眼前,清风骤停,我停在河的这一边,河水磅礴而下,我却看不到另一边的河岸。
我疑惑的抬头四看,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周围没有一丝生的气息,就连一株野草都没有。
我凑近河边,河面隐约的印出了我的脸,细致清丽的面庞,琉璃色的杏眼波光潋滟,五官里透露着安静,灵气逼人,很熟悉。
“小梨。”耳边突然传来一句温柔的呼唤,我的心陡然一颤,转过身来,眼前居然是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只是那眉目间透露出来的,却是无尽的温柔。
“你是谁?”我大惊失色,方才这河边明明就没有人,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或者说,她是我的影子?
“小梨连我都忘记了吗?”那个温柔的‘影子’却是温柔的笑着,看上去相当的无害,“我是你的娘亲,你真的不记得吗?”
娘亲?我疑惑的想了想,然后老实的摇摇头,“我不记得你。”
“那你可记得,自己是谁?”‘影子’依然温柔的笑着,不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
蹙眉想了想,我摇摇头。
“你叫……”,‘影子’顿了顿,“你叫东方梨。”
“东方梨?”虽然不理解‘影子’为何要有片刻的停顿,我还是轻声的将这三个字呢喃了一遍,陡然间一幕幕的场景涌入脑海,那满园妖娆的红梨,那个笑容总是妖娆的红衣男子,京城、烈城、东沂城……一幕幕的场景就像是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我浑身一颤,惊恐万分的抬起头来,“你是……”
眼前的河水依然磅礴而下,却哪里还有杨昕云的人影。河面陡然间狂风大作,犹如挂起了一阵龙卷风一般,将我吹向来时的方向。
“娘希望你记住,你是东方梨。”那个温柔的声音,透过狂风袭入耳膜,“你要心怀感激,作为我的女儿好好的活下去。”
声音消逝,风停,我直接从睡梦中惊醒,却不慎牵动了心口处的伤口,痛彻心扉。
“小梨,你醒了。”如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未曾戴着面具的李墨白从床边抬起头来,惊喜万分的‘看’向我。
“师父。”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我的眼泪就从眼眶飙下。“我梦见了我娘。”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上传后,终于满一百万字咯,哦也,自己先夸奖自己一下,嘎嘎~~~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心情如何(有为我高兴么?),我很兴奋哦,羞怯的捂脸遁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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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的好几天里,我都没有从梦里缓过神来。
那个梦,即使在醒来以后也感觉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就像真实发生在身边一样。
可是,终究只是个梦。
杨昕云说的话,虽然一直在思考,但是我却不敢往那方面想。杨昕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真正的东方梨也早就在十一年之前去世,她们母女必定已经在黄泉之下团聚。
此时,杨昕云却突然跑来我的梦里,跟我说,希望希望我记住,我就是东方梨……本来就占据了人家的身体,我怎么好意思再去奢求他人的认同?
再说了,又怎么可能会有人认同呢?
“唉!”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又在想云姨了吗?”风华绝代的杨少临带着一脸妩媚的笑容,意气风发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因为伤重身体无法动弹,所以此时我们依然窝在在那间卖成品衣裳的店铺里面。也因为好奇杨昕云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向杨少临询问过关于杨昕云的事情,也因此告诉他我梦见了杨昕云一事。
我犹疑了一下,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瞅着杨少临,“哥,娘她真的很温柔吗?”
我对杨昕云的了解,不过是从零散的一些人那里听来的一点描述而已,事实上,我并不是很相信。
不过,信不信又能如何呢?其实我不过是在做无畏的挣扎罢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见到云姨,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杨少临略微迟疑了一下,桃花眼眯眯。笑看着我,“印象中。云姨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声音如同蓝天里的白云,轻飘飘的,也是很温柔的。”
“除了温柔,你就没有其他的词来形容我娘了吗?”我瞪了杨少临一眼。无论在谁的口中,杨昕云都是一个无比温柔的人。那么,除了温柔呢?
杨少临撇我一眼,嘴角泛上促狭的笑容,“总之。除去相貌,你跟云姨什么都不像。”
“去。”我没有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小姐。温城主来探望,要见一见吗?”九月怯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温长胥?我皱眉,想起那差点要了我性命的梁不凡,顿时不爽地嘀咕起来,“他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定是没安好心,不见。”
“那九月去回绝他。”九月恭敬地弯腰行礼,转身离开。
刚想继续跟杨少临打听杨昕云的事情。却见他定定地看着九月离去的身影。当即清咳了一声。
杨少临回过神来,桃花眼微带不悦的看着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忍不住偷笑。“我可什么都没有想哦。”
心里却忍不住叹息,自从九月见到风千情之后,除了风千情,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女儿心的心思在她脸上摆得那么明显,杨少临岂会不明白呢?
“哥,你知不知道师父他去了哪儿?我醒来以后,好像很少看见他。”该不会,又去见萧清阳了吧?
杨少临一怔,神色间有一瞬的不自然,然后淡定的摇头,“墨白要去哪儿,也不会告诉我,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清楚?”
“当真?”我可没有看花眼,杨少临方才绝对迟疑了一下。
“自然。”杨少临连连点头。
“小姐,温城主已经回去,只是这些是他带来的补品,说是务必让我转交给你。”九月抱着一大堆锦盒,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我眉头一蹙,不悦的开口,“不要,谁知道他有没有在里面下毒,全部扔了。”
“这些都是名贵的东西,丢了太可惜了。”九月呐呐的开口,怀抱着快要超过她头顶的锦盒站在房中,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那就留下。”杨少临走上前,将九月身上的锦盒尽数放到桌上,还兴致勃勃的揭开一些锦盒瞧了起来。
“哇,这个是天山雪莲。”杨少临一边看,一边大惊小怪,“这个是百年的人参,嗯,还有一株千年人参……”
九月趁着杨少临不注意,走到床边,悄悄地往我手中塞了一个东西,然后恭敬地弯腰倒退三步,转身走了出去。
杨少临还在那里兴高采烈的翻着那些锦盒,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合拢手掌,收进被子里面,清咳了一声才开口,“哥,我有些困了,想睡一会。那些东西,如果你喜欢,全部送给你。”
“那我拿去卖钱。”杨少临也不含糊,将桌上那些锦盒全部抱在怀中,大步走了出去。
待到杨少临关上房门,我才伸出手来,将手中的纸筏打开,书迷们还喜欢看:。
纸筏上是没有见过的字迹,娟秀隽永的蝇头小楷,很端正,隐隐透露出一股傲气,并不是九月的字。
上书十日后巳时正,春茶楼见。
略微一思索,便猜到了这字体的主人,十有**会是萧清阳。既然温长胥刚刚来过,除了她还能有谁?
而且那光头郎中也说过,我的恢复速度很快,待到十日后,便可下床行走。摸索的这么清楚,除了萧清阳我真想不到是谁。
想了想,我将这字条的事情隐下,没有告诉任何人。
至于她相邀见面,我自然是要去见一见的,不管其他原因,也不论是否是她吩咐梁不凡对我下狠手。陆馨说过,梁不凡死前曾经说过,他终于为家人报仇了。
我想了很久,除了简行,还真没有想起自己有什么仇人,更勿论杀他梁不凡一家,所以至少向萧清阳弄清楚梁不凡的事情,也是好的。
因为伤口的疼痛,每日喝了药后便会昏昏欲睡,十日的时间便在我的昏睡中匆匆而过。
得到那光头郎中的批准。我顺利地踏出了房间。不过,一听说我想要出去走走。杨少临就不乐意了。
虽然拗不过我,却死活要跟着我一起去。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我也知道梁不凡的死法极为痛苦,要是让杨少临见到或许是元凶的萧清阳,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幺蛾子来,我自然不同意。
正在僵持的时候,我瞥见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的风千情,顿时向他挥手,同时不满地看着杨少临。“让风千情陪我出去,看在师父的份上。他会保护我,你就免了,不要跟着我。而且,九月也会照顾我的。”
“为什么?难道我比风千情那个丑八怪还没有魅力?”杨少临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臭女人,少在这里乱嚼舌根。”风千情桀骜不驯的看着杨少临,两人都是头顶冒烟,随时可以跳起来干上一架的模样。
“好了好了。”我忙伸手拦在他们两人中间,故意对着杨少临撅起嘴。“哥。我就是想随便出去走走,你已经陪了我半个月。现在我好了一些,你就抓紧时间去休息吧。等我回来再继续祸害你。嘻嘻。”
杨少临无奈的看着我,目光坚定。
“哥,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呀。”我抓住杨少临的袖子,轻轻地摇啊摇,可怜兮兮盯着杨少临,“这些天为了照顾我,你都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就听我的,去好好地休息会吧,哥~~~”
杨少临抬头看了看旭日初升的东方,愕然了一下,无奈的点头,“我知道了,不跟着你,记得早点回来。丑八怪,要是月回少了一根头发,小心我将你变得更丑。”
风千情白了杨少临一眼,难得的没有说话,然后转身向正门的方向走。
在九月的搀扶下,我缓缓地迈着步子,尽量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免得扯到伤口。如今伤口虽然已经结痂,毕竟还没有痊愈,所以不能有剧烈的动作。
“你要去见清阳?”陡然间,风千情冷傲地开口。也没有等我回答,就自顾自的开口,“奉劝你一句,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啥心理准备?想着,我也问了出来。
风千情却仿若没有听到一般,压根不再搭理我。
我看向一直搀扶着我的九月,她也是低着头,不看我。
我很想叹息,但是一想到九月本就是风千情的未婚妻,便忍了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为了照顾我,马车平缓的行驶着,走得很慢。本来只要一刻钟时间的路程,这次却用了半个时辰,待到春茶楼前,已经巳时三刻。
以萧清阳那不可一世的性子,估计要摆脸色给我看,我不禁慢幽幽地下了马车。
“三位,这边请。”那店小二似乎得到萧清阳的吩咐,滴溜溜的目光往我脸上转悠了一圈,便恭身带着我们上了二楼。
九月一直小心的搀扶着我,跟在那店小二的身后,很快就到达一间雅间的外面。
那店小二轻轻地扣了扣门扉,恭敬地开口询问,“夫人,您等的人到了。”
“进来。”是慕情的声音。
店小二弯腰推开门,没有朝里面张望,也没有朝我们看上一眼,素质良好的样子。待到我们全部走进去,又关上了雅间门。
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哗声顿时消失了不少,看来隔音的效果还不错。
雅间分为内外室,外间的正中央堆砌成一个大大的山水盆景,引水到假山之巅,上面青草葱茏,清澈的水流从山巅一泻而下,很是雅致。
绕过这假山,便是一菱形的角门,其后便是内室,萧清阳与她的丫鬟慕情便是在里面。
“坐。”萧清阳看上去心情很好,嘴角泛着喜悦的笑花,抬手指着自己对面让我们坐下。不过,因为萧清阳的对面也只有两张椅子,九月便与慕情站到了一边。
“我有问题想要问你。”不想与萧清阳浪费太多的时间,我干脆单刀直入的开口,“梁不凡到底是谁?跟我有什么仇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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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情,我也有听说。”萧清阳假慈悲的样子看着着实讨人厌,“不过,你就不曾怀疑梁不凡话里的真假?”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夫人听说过吗?”我挂着浅笑,目光盈盈的看着她。
“哦?”萧清阳刻意拉长了声音,波光莹莹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我,让我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相信梁不凡的话吗?”萧清阳的嘴角依然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居高临下的姿态尽显,“告诉你,自然没有关系,书迷们还喜欢看:。不过,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在梁不凡做出差点伤你性命的事情后,我派人去查探时,才发现了这些。”
我不置可否的笑,静静地凝听着。她这几句话,四两拨千斤,倒是把她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可是以她萧清阳的性格,如果真的跟她五官,她会跟我解释这些事情?岂不是欲盖弥彰吗?
“据说,东方梨,也就是你,自小被左相幽禁,不得走出自己的院落一步。在你七岁那年,你却突然从自己的院落逃了出来,试图走出左相府。虽然很快就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但是那些侍卫不敢伤害你,所以没能成功的抓住你。”
我渐渐滴瞪大了眼睛,这些就连我都记得很模糊的事情,杨少临萧清阳会这么清楚?
“后来,虽然你被抓住,但是那在场的一百三十九个侍卫,全部被杀。”
是的。模糊的记忆涌入脑海,我逐渐抓住了这些零散的片段。因为印象不深。也无人能告诉我真相,这件事情我一直都半信半疑。可是既然萧清阳敢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想必不会有假。
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一夜,许多的黑衣人手持长剑,拦着一众侍卫打扮的人,在众多尖叫声与求饶声里,手起剑落,毫不留情的将那些护卫左相府的侍卫斩杀。
艳红的血液在青石板的地上蔓延开去。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时。不过才七岁的我站在一旁,被一个黑衣人死死地抓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的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竟然足足有一百三十九个侍卫。
这一百三十九个人,全部是因为我的一时冲动,丢失了自己的生命,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的呼吸急促,伤口像是发炎了一般隐隐作痛。深深的呼吸了好半晌才平稳了自己的情绪。强自镇定的开口,“那晚的侍卫里面,有梁不凡的亲人?”
是了。如果说我与谁有过仇恨,那么这一百三十九个的至亲之人,的确有理由杀我。
“梁不凡的父亲,大哥与二哥都是左相府的侍卫,本来也算得上中等人家。却是突遭剧变,梁不凡的母亲病重去世后,年仅四岁的梁不凡却是带着仇恨活了下来。”萧清阳眼中带着浅笑,面上却是装出一副忧愁的样子来,“早知道那梁不凡是这样的身份,我就绝对不该让他留在定城。”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自嘲的笑了笑,晃悠悠的站起身来,随意向萧清阳行礼,“打扰了,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告辞。”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萧清阳虚伪的笑,优雅而大方,高贵不可轻视,“待你身上的伤口舒爽些,随时欢迎来我的揽雪阁小坐,我可以告诉你更多的事情。比如,无夜楼与疯人阁一战后,整个江湖的局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挑起了我所有的兴趣。我惊诧的看了眼萧清阳,想要开口问,又想起方才已经向她告辞,于是将到嘴的话语憋下,在九月的搀扶下头也不回滴走出这个让人觉得沉闷的雅间。
面上虽然一派云淡风轻,心里却惊疑不定,萧清阳刚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整个江湖的局面?
疯人阁与无夜楼的局面,跟整个江湖有关系吗?
据杨少临所说,在得到无夜楼的名册后,整个无夜楼应该已经像是一盘散沙,再也无法聚拢才是。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偏头看了看一旁的风千情,很想开口问他是怎么回事,但是一想起我才是疯人阁的现任阁主,不得不将话语憋下,书迷们还喜欢看:。
虽然有向他提及,将疯人阁的阁主位置归还他,他却傲然的拒绝。
或许,疯人阁在风千情的心目中,也没有那么重要吧?我只能如此猜测。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因为一路上想了很多事情,身心都变得疲惫不堪。喝下每日必饮的药汁后,无法抵抗的倦意便席上心头,我没有可以去抵抗,顺其自然的进入了梦乡。
然而,即使睡着,脑海依然未曾停歇。
仿若回到了七岁那年,毫无抵抗的力量,被东方云奇关在一个黑屋子里,触手冰凉,什么都看不到。
东方云奇那冰冷的像是从地狱而来的声音依然在耳畔响起,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这是给你的一个惩罚,好让你知道,我这左相府,也不是那么容易逃掉的。以后再起逃跑之心,就不会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这蛇没有毒,你好好享用吧!”
四周本是静谧无声,却在东方云奇的话说完之后,响起了无数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数也数不清,抹也摸不着边际的蛇群牢牢的将我包裹在中央,那冰凉入骨的感觉,一直在我身体上延伸。
全身上下都布满了蛇那尖细而细弱的牙印,斑斑点点,又热又痛,可是那蛇的身体冰凉,又冷又滑,我不断地摇着身体,它们却缠着我,越绕越紧。
到后来,只感觉,那寒入骨髓的冰冷,在身体里挥散不去。最后,我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恐惧,陷入了昏迷。
我满头大汗,从梦中惊醒。
“做恶梦了吗?”李墨白坐在床畔,充满怜惜的看着我,感觉我醒转过来,从怀中抽出一方雪白的手巾擦拭着我额际的冷汗,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困难的咽了咽唾沫,看着李墨白那虽然狰狞恐怖,但是让我安心的音容相貌,心逐渐安定。“我有话想跟叶落安说,他在吗?”
看此时的天色,约莫能估计是卯时左右。这段时间,京城里会定时送来一些盖着官印的文书,而叶落安总有那么一段时间需要去处理这些事情。按他平时的作息推算,这个时辰他应该不在屋里。
果然,李墨白微微摇了摇头,“落安他去了中城的府衙,少临在街上公然杀人的事情,还有些细节需要交代。”
“嗯。”我点点头,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杨少临虽然贵为东沂城的城主,又是武林盟主,本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但是此次在街道上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来,难免有人心里不服,托人或自己写就那状纸,弹劾杨少临为人凶狠等等。
按理来说,人证物证俱在,杨少临是要受那牢狱之灾,并废去其城主与武林盟主的位置流放边疆的。幸而有叶落安在这其中周旋,好话说尽,又将原本的梁不凡刺杀我的事实刻意滴夸大,愣是把被人指认为杀人魔王的杨少临变成了人人值得称颂的好兄长。
“梁不凡的尸体,还在府衙吗?”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如今那梁不凡成为众矢之的,既然是他蓄谋杀人,死了也只能怪他自己。案件没有成立,他的尸体已经无用,大概被某位官兵扔进了乱葬岗。”李墨白摇摇头。
乱葬岗?死无葬身之地吗?
我沉吟了一下,再问,“师父,以前的事情,你真的全部都忘记了吗?”
“隐约记得一些,不甚清晰。小梨想问什么尽管问,如果我记得,定会告诉你,其他书友正常看:。”李墨白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无神却依然幽深的黑眸定定地看着我。
“我想问,关于我七岁那年的事情?还记得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情吗?”我有些期盼的看着他。
对于那天的事情,我仍旧是一头雾水。既然我被关在那个黑屋子里面,后来为什么又回了红梨园呢?为什么李墨白再没有向我提及这件事情?为什么我会将那天的事情忘记?
最重要的是,以东方云奇冷血无情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留下这样的祸害下来呢?为什么梁不凡可以顺利逃脱呢?
“七岁那年?”李墨白小心而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已经忘记了。”
“这样呀!”我遗憾了叹息了一声。那天的事情,当事人的我记得模糊,见证人李墨白已经忘记,梁不凡已死,唯一的知情人,大概只有东方云奇。
但是,我可能会为了这么点事情去求他吗?
既然是一个谜,就让它沉睡吧!
那天发生的事情,并非我所愿。但是既然已经发生,我便无法逃避责任,更加不可能为了承担这个责任而舍弃自己的生命。
如果还有人为了这件事情来杀我,我会大方的应战,有本事杀我的话,尽管放马过来。
叶落安回来之后,避开杨少临的耳目,我悄悄吩咐叶落安去乱葬岗将梁不凡的尸体找出来,为他刻一块墓碑,埋去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
因为自己差点丧命,我本以为梁不凡死不足惜,却不想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层故事。我本来就亏欠他,这也是如今,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至少,让他归于尘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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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为了印证萧清阳的话一般,继李墨白与叶落安的忙碌后,杨少临竟然也忙碌了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只是,李墨白与叶落安的忙碌,我大抵能知道是为了些什么事情,可是杨少临明显都已经焦头烂额,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无论我问谁,大家都像是得到了谁的吩咐,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连问素右,她也支支吾吾,不告诉我真相。
可是,他们越是如此,我就越是疑惑,其他书友正常看:。
东沂城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由安楚处理,安楚虽然是新任副阁主,但是好歹统治‘罪狱’多年,必定有一定的手腕。
所以,我相信,东沂城必定不会发生什么大事,能让杨少临将焦躁的情绪摆到脸上。
如此一想,再联想起那日萧清阳的话就很容易猜到,大概是江湖中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而且,此事情八成跟我有关。如果与我无关,他们大抵也就不用瞒我瞒得这么辛苦了。
在焦躁了三日后,杨少临收拾行礼,独自离开了定城。而且,是马不停蹄的离开。
我益发感到疑惑,可惜李墨白等人将消息封锁的很好,没有一丝半点的消息传到我的耳朵内。
又因着伤口未愈的缘故,我被李墨白禁了足,整日呆在房间里,碌碌无为。
又是数日后,伤口的疼痛变得微弱,而我再一次对李墨白提出想去城主府拜见萧清阳的事情,李墨白斟酌了半晌,总算点头同意。
我欢欣雀跃。差点跳起来。
本想邀请陆馨一起去,不过她对萧清阳很是感冒。比我都要厌恶她,只得作罢。还是问风千情借了九月,搭上一辆马车直奔城主府。
都闹到需要杨少临亲自出面解决的地步,必然相当之严重,定城的茶肆酒楼也必定会有人谈论最近发生的大事,只要仔细了解一番,就能知道大概。
可是那天萧清阳说的话,让我很介意。我猜想,这件事与我有关。也必定与萧清阳有关,所以还是决定直奔城主府找萧清阳。
萧清阳像是在揽雪阁等候我许久,书迷们还喜欢看:。故作热络,端茶上糕点,像是很欢迎我的到来一般。只是她眼中绝对的傲然与嘴角那抹自得的笑容,实在是让人无法对她心生好感。
我在九月的搀扶下坐下,也不罗嗦,直接开口,“夫人上次说,你可以告诉我更多的事情。夫人可还记得?我是为了知道这些事情而来。”
言下之意。其他的客套话,就不用再说了。
“我自然记得,而且可以完整的告诉你。”萧清阳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容。高高在上宛若掌握众生性命的神明,“以前,在知道墨白三番五次为了你不要自己的性命后,我是很生气的。所以,除了派无夜楼人前去刺杀你外,还雇佣了很多其他杀手组织的人。只是,周蓝陵防备的太好,没有杀掉你。”
“这些我知道。”初到东沂城的那时,欧阳雪带着一帮黑衣人想要杀我,然后往我身上下了毒,她以为我必死,我却侥幸逃脱。
那一次,我看到了杨昕云的画像。那时还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杀手会有杨昕云的画像,如今想来,那画像定是萧清阳拿出来。
之后,另有无数杀手想要杀我,却被周蓝陵与陆馨、白池等人阻拦在我房外,那次周蓝陵还受了伤。
静静想来,我也惊叹自己的好脾气,面对想要杀自己的人,居然能如此心平气和,对面而坐。
“那时,我还很恼恨,为什么还要让你活着。”萧清阳浅浅的笑,陶瓷般的皮肤泛着晶莹的色泽,“现在想来,原来老天爷让你活着,是为了让我利用你。”
萧清阳的这句话,说得很难听。我的脸色一沉,不过还是隐忍着而没有发作。
萧清阳大大的眼睛往我身上一转,继续述说着,“无夜楼从创立到现在,各方面都已经稳定下来,已经没有继续往上爬的可能性。每天,送到我手上的除了账目,还是账目,其他书友正常看:。如此,无夜楼给我带来的,完全就只有麻烦,再也没有一点新奇的乐趣。”
我听得窝火,原来在萧清阳的心目中,无夜楼只是她的消遣而已。
“我实在觉得麻烦,也就对那些账目的比对、杀手的名次、江湖的变故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想着要解散无夜楼。”萧清阳一直弯着嘴角笑得分外纯真而可爱,如果不听她在说什么,光看着她的表情,或许会让人沉溺。
也因为如此,她的表情越甜,我的心却越发寒冷。
原来,她早就打算解散无夜楼。
因为无夜楼不再能带给她新奇的乐趣,所以她早就决定解散无夜楼。
“可是,无夜楼好歹耗费了我不少的心血,就这么解散,我实在是不甘心。”萧清阳轻轻地叹息一声,“所以我想在江湖里弄点有意思的事情来玩玩,于是命令所有无夜楼的人务必嚣张行事,能怎么得罪人就怎么得罪人。”
“本来,是想着让谁来攻打无夜楼,借此在江湖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萧清阳状似无奈的摇摇头,“哪知那个杨少临的手段太过高明,竟然能轻易滴安抚下那些与无夜楼结下梁子的人,无论我无夜楼怎么挑衅,就是得不到任何的报复。”
萧清阳绝对是个疯子,她才是真正的疯子,她的这番话,究竟将他人的性命置于何地?棋子?还是取乐的乐子?
我的脸色阴沉,双拳紧握,依然静静滴听着。
“我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只好来招惹你了。”萧清阳嘴角的浅笑益发甜腻,声音也益发绵软,“只是小小的使了个绊子,你果然就冲动的上钩了。哦,对了,东沂城的前任副城主叛变一事,也是我唆使的,他果然死得凄惨,真好玩。不过为你的那个小白脸行了方便,帮他将副城主的位置空了出来,你该感谢我才是。”
“你说谁是小白脸?”我终于忍不住,怒然而起,寒声开口。萧清阳怎么说我,为了了解整个故事,我可以暂时隐忍下来。
可是,说安楚的坏话,我就无法再忍。
“下面的事情,你还想听吗?”萧清阳的脸色一沉,声音也低了下来。
“如果你还要对我的朋友不敬,咱们也没有什么好说了。”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愤然坐下,重重哼了一声。
“我可接着往下说了。”见我坐下,仿若没有听见我的威胁,萧清阳再次挂上甜腻的笑容,“挑起你的愤怒,比挑起杨少临的愤怒要容易的多。所以,我就专门派了人去挑衅疯人阁,好像是杀了几个人,可惜你居然没有直接杀过来。索性,我派了刘夜去将你抓了,我好写封信威胁杨少临,让他怀疑无夜楼,然后派人来救你。”
“可是,你却碰上了墨白,借此逃了。”对于事情脱出自己的掌控,萧清阳有些气愤的样子,“在那怀州的时候,你终于怀疑到我的身份,派人来查探我的事情。我故意漏了点陷,将他们引出来,全部杀了。本以为这下你终于会如我的愿,率领疯人阁的前来与无夜楼一战,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为了墨白,居然什么都不顾了。”
原来这么久以来,我一直被萧清阳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不知。我竭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拼命的隐忍着。
故事,还有后续。
“我好无聊,你们一个个都不如我的愿,我没有一点乐子。”萧清阳故意撅着嘴,可爱到极致的神情,让人只想将她抱在怀中安慰,“于是我想到了,你们不如我的愿,我可以使计,让整个江湖的门派自相残杀。看被人自相残杀,也是我的乐子。”
我一颤,整个江湖的门派自相残杀?
有一句话叫做心有多大,江湖就有多大,书迷们还喜欢看:。整个江湖中那么多的门派,如果自相残杀起来,会因此死多少人?
我不敢想象。
“可是,杨少临真的很厉害。他的耳目遍布全江湖,我的人稍有动作,就被他的人发觉,他的人比我多,明着来我根本就无法去挑起门派间的矛盾。”萧清阳故作苦恼,“幸好,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你派人送来了战书。”
“这是多好的机会。”萧清阳兴奋的叙说着,放佛讲到了故事的**点,神采飞扬着,“我命令所有无夜楼的人假装不敌,装作节节败退,然后将整个无夜楼轰然解散。”
萧清阳边口水横飞的叙说,边用双手做出一个夸张的爆炸动作。
“名册,这么重要的东西,也是我故意落到你们手上。”萧清阳吃吃的笑着,仿若十分喜欢这种将他人玩弄与鼓掌的感觉,“整个无夜楼的人,自然而然分散到各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所有人其实看似脱离无夜楼,其实一直都在听我调遣。因为我命令他们,潜入了别的门派做内应。”
“然后,在你们所有人都不再把无夜楼当作对手,放松了警惕心的时候,让他们挑起了所有门派间的斗争。”
挑起所有门派间的斗争,被萧清阳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说出来,除了从心里开始发寒,我再无其他的想法。
听萧清阳的语气,门派间的斗争显然已经开始,虽然这定城里一片祥和安逸,但是其他的地方,却有难以计算的人被利用,洒下自己的鲜血,丢失了自己的性命。
他们,恐怕至死也不知道,自己只是萧清阳的乐子而已。
难怪杨少临匆匆离去,整个江湖的人都打了起来,他还有可能安然在定城呆下去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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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一席话,我看向萧清阳的眼神,再也无法平静,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么多人的性命,却被她拿来当乐子,我如何能忍受?
可是,我也明白,萧清阳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告诉我所有事情,是因为她知道我没有证据,口头上的话语,却是奈何她不得,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真的残忍。”隐忍了半天,我愤然憋出这几个字来。
“残忍?我不觉得这就是残忍。”萧清阳的嘴角却是挂上凉薄的弧度,神色依然甜腻。“如今,整个江湖陷入混乱的战乱,血流成河,有多少人流离失所,真的很痛快。”
“疯子。”我忍不住怒骂。
他人的性命,在萧清阳看来就真的这么不重要吗?任何一个人的死去,他们的家人,却要承担多大的痛苦?
“你也是始作俑者之一,如果没有你,我的计划怎么可能会这么顺利?”萧清阳乐呵呵的看着我,笑得如此悠然。“这么说起来,我应该要感谢你。”
我呼吸一滞,无从反驳。我根本就没想过,自己竟然被萧清阳所利用。更加不会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引起一场江湖的腥风血雨。所以冷哼了一声,“卑鄙。”
“卑鄙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利用你的人,更加远远不止我一人。”对于我口出恶言,萧清阳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听了她的话,我的心却是一震。萧清阳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利用我的人不止她一个,又是什么意思?
陡然换上一副怜悯的表情。萧清阳俯视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看在你跟我好歹有些关系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我的心,蓦然冲上了一股抗拒的情绪,焦躁与不安的感觉,让我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这不经头脑的条件反射,连我自己都有些震惊。
动作过于猛烈,牵动了伤口,心口处瞬间传来刺痛,我顿时顿时清醒,其他书友正常看:。
或许是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吧!
或许。我的确不够聪明,在碰到自己不想揭开的事情时。直觉就会想要逃避。所以,或许我明明就可以察觉到太多的事情,可是由于直觉选择了躲闪,我总是轻易避开了很多不想知道的真相。
就像此刻,直觉告诉我,萧清阳接下来说的话,我不想听,所以身体就已经先于意识一步反应了出来。
心的跳跃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却蕴含着不可忽视的风暴,随时都能掀起滔天的巨浪。
我歉意的向萧清阳笑笑,微微点头。“夫人,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告辞。”
“你可知道,当年在那嘉州之时,年少时的杨少临被那玉家老爷打成重伤,被丢到那城外的乱葬岗,是谁救了他?又是谁收留了他,直至帮助他登上东沂城的城主之位?”萧清阳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将我的好奇心挑了起来。
拧着眉头,我格外不爽的瞪着萧清阳,心里实在忐忑。这萧清阳,明显是在利用她知道的这些事情,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偏偏我无从反抗。
“我想,你应该能猜到。”萧清阳抿嘴而笑,戏谑的看着我。
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窜过脊梁骨涌入我的脑海,将我所有的思绪冰封。即使我一直竭力去避免知道这些不想知道的真相,却总有无可避免的时候,深深呼吸一口气,我哑着声音,“是当今皇上,还是东方云奇?”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吧?
“你觉得,谁最有可能?”萧清阳浅笑盈盈,颇有兴致的看着我。那愉悦的神情,分明就是在享受着我的痛苦,书迷们还喜欢看:。
所谓的蛇蝎美女,非属萧清阳莫属。
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东方云奇。”
救我所知,皇帝已经在我身边埋了太多的人,李墨白、周蓝陵、叶落安等,东方云奇却只有白池与一人而已,而且白池与我的关系,甚至都远没有周蓝陵与我要好,更勿论李墨白。
如果东方云奇也安插了人在我的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与我较为疏远的白池?
我脚步踉跄一下,扶着身侧的木桌,才勉强站定。
或许,我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但是却在自己怀疑之前,将其否定。
可是此时此刻,心依然会那么的痛。
比那梁不凡在我的心口划上一刀,还要更加的痛。
我真的很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猜忌,自己的身边到底有没有可信之人这个问题。然而,事实依然摆在眼前。
我信任杨少临,一如我信任李墨白,一个是我视为兄长的血脉亲人,另外一个是我爱到骨子里的挚爱。他们二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为相信的人。
可是这两个人,来到我的身边,都有各自的目地。
我不会相信李墨白对我的关心与爱护为假,因为他对我表现出来的情绪,不似虚假。哪怕他是皇帝的人,我也相信他是真心待我。
因为,一个人再过听话,也不太可能因为一个人的命令,多次去牺牲自己。何况,李墨白一个人无牵无挂,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
何况,我爱他,所以我愿意相信他,其他书友正常看:。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这一点从未改变。
而杨少临,认识他的时间自然比不上与李墨白相处的时光,可是每一次相处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在心里,未曾有片刻丢失。
从我对他敞开自己心扉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将他当作了真正的兄长,恣意而任性的享受着他的宽容与怜惜。因为我们是兄妹,所以我未曾对他有丝毫的芥蒂,尤其是在失去李墨白的那一段时间里。更是将他当作自己唯一的靠山。
如今细细想来,杨少临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何曾回报过他一星半点?杨少临如此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为我排除一切挡在身前的荆棘,如果这些都是虚假,杨少临的心机也太过可怕。
可是,杨少临何曾聪明?或者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玉辰的事情,九月的事情,他表现的就像是个傻瓜。
他也有缺点,也有自己的情绪。更加有自己的感情。就算他从未表现在脸上,我也能感觉的到。
这么傻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重的心机?
即使最开始的目的不纯,后来也绝对改变。
我相信杨少临,一如我相信自己。
所以,在得知这一切,即使心痛,即使难过,我的心,却是丝毫都不会改变。
即使他们从前不是我的人。但是现在。今后都将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刻,我不禁豁然开朗。就算会介意他们的来历以及最初的目的,但是我的心,不会动摇。
“果然小看你了。”萧清阳一直在主座之上仔细的观看着我的神色,见我睁开眼睛,神色平静,她便明白了我的心思。
“想要挑拨离间,你就该再耗费一些心思。”我冷笑。
“看来,当年杨少临对你所做的那些事情,你也没有兴趣再知道。”萧清阳故意唉声叹气。
“不劳夫人费心。”以前,杨少临做过再多的事情,那也是以前。我不会纠结在过去的记忆,而忽视现在的他。
“想要挑拨离间,我就该再次耗费一些心思吗?”萧清阳将我的话轻声念了一遍,嘴角带上了灿烂如阳光的笑容。端着自己的茶杯,悠然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走到我的面前。“那我就再耗费些心思吧!”
说罢,萧清阳抬起手,猛然将她手中的茶杯举过头顶,手腕一翻,一碗温茶就这么从她的发丝、脸上流落了下来。
“啊~~~”
萧清阳故作惊慌的高声呼喊了一声,手中的茶盏从她的头顶滑落,‘嘭’的一声砸在地上,轰然裂成碎片。
我惊慌的瞪大了眼睛,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萧清阳眼泪汪汪,已经哽咽起来,我下意识就看向大厅的正门方向。
目光所及,一袭白衣若雪,因纤尘不染而显得清冷的李墨白带着那似笑非笑的狐狸面具,快步闪进了厅内。
“墨白。”那萧清阳快似一阵风,梗咽着扑进李墨白的怀中,模样楚楚而可怜。
“怎么回事?”李墨白向来飘渺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墨白。”萧清阳楚楚可怜的柔声呼唤,软绵绵地倒在李墨白的怀中,语气里满是委屈,其他书友正常看:。“我不知怎么得罪了林姑娘,她就将茶水悉数倒在我身上,呜呜……”
萧清阳的此举,让我隐约记起了与眼前这一幕的相似场景。那时还是在烈城,因为与慕容盈盈打赌而设下谜底,李墨白因为寻找谜底而招惹上那个牡丹,甚至示威一般当着我的面亲了她……
后来,那个牡丹想要挑衅,找上门来。
那个时候,牡丹也是演了这么一出戏,自己甩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想要博取李墨白的同情。
那个时候,李墨白簇起眉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我还能那么回答吗?
“你不想信我,就是你亲眼看到的样子?”今日,我还能这么回答吗?我不能,李墨白的眼睛,早就看不到。
“小梨,怎么回事?”没有得到我的回答,李墨白微微不耐。
一把利刃笔直地刺入我的心脉,让我的心陡然一沉,我哑着嗓子,张口想要辩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墨白,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你要是不为我做主,我……我就再也不见你。”萧清阳泪眼朦胧,软言威胁。
萧清阳那杀伤力超过炸弹的脸蛋,配上这么我见犹怜的表情,是个男人就会心软吧?
我竭力地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咬牙切齿,“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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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你吗?”李墨白还没有回答,萧清阳已经抢先开口,满腔的委屈相,恶人先告状,“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你自己清楚,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无从开口,恼恨地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将萧清阳撕成碎片。
可是,李墨白在这里,如果我对萧清阳不敬,可真是坐实了罪名。
万般的委屈,我只能隐忍。
正常人,肯定是不会朝自己泼茶渍,奈何萧清阳是个疯子,为了陷害我,她真的做得出来。可是,我却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李墨白的眼睛看不见,至少心是明亮的,可对手是萧清阳,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真的不是我。”在我与萧清阳之间,李墨白会更信谁?我无从揣测,只能颇为无力地开口。“墨白,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紧张与害怕,我很想上前扯住李墨白的衣袖,可是萧清阳赖在李墨白的怀中,看上去楚楚可怜,眼神里却是毫无掩饰的挑衅。
她,是在欺李墨白看不见。
这一点,比她冤枉我,更加让我愤怒。
我可以忍受她冤枉我,甚至是她的欺辱,我也能忍受下来。却无法忍受,萧清阳如此堂而皇之、毫不掩饰的利用李墨白的弱点。
“你没做?这可是**裸的事实,东方梨,你想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萧清阳冷哼一声,更加是梨花带雨,“墨白。你一定要为我做主。本来我也没有要跟她计较,可是她犯了错却不承认。此风不可长!”
“我真的没有,萧清阳,你血口喷人,小心遭报应!”我真的是恼火至极,李墨白一直都没有表明立场,更是让我心寒。
虽然不怎么好听,我姑且也算是李墨白的新欢,而萧清阳毫无疑问是旧爱,在新欢与旧爱之间。李墨白更加相信谁?
谁,在他心目中占更加重要的位置?
我忐忑不安。
“遭报应?遭报应的人会是你!”萧清阳不屑的冷哼。片刻,又变了脸色,“我的本名,也是你能叫的吗?”
“我就是叫了又如何?”我自是不会服输。真正怒起来,谁还会去害怕?
“贱人!”萧清阳离开李墨白的怀抱,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微抬头与我对视。“你与墨白本是师徒。又相差十二岁。你却对他百般勾引,不要脸!不说其他,单凭你们的师徒名分。世俗会允许你们结合吗?”
“世俗跟我有关系吗?我不在乎!”萧清阳这一骂,我的怒火真正的烧了起来,如果不是李墨白还在一边,或许我真的会抬手给她几个耳光。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不好过,自然不会让她好过。“依我看,你才是真正的贱!已经嫁为人妇,却与其他的男人纠缠不清,除了水性杨花,还能有什么词来形容你!荡妇?还是娼妇?”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在我的左脸,力道之大,打得我不由偏过脸,脸上已是绯红一片。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完全的显示了下手之人毫不留情的力道。
我根本就不用去看动手的人是谁,在场的人,除了萧清阳、慕情、九月、李墨白与我之外,再无其他人。
而在这几个人中,能在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扇我一个耳光的人,还能有谁?
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水雾迅速在眼眶里面聚集,瞬间万念俱灰。
李墨白,居然打我!
他居然,为了萧清阳打我!
我根本就忘记了反应,傻愣愣地维持着被打偏的姿势,呆滞的目光无神地穿过九月的所在。
或许是心绪变动太大,心口处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丝丝鲜血来。
可是,身上的痛,却远远不及心上的痛。
李墨白站在我的前面视线的余光也不及的地方,所以我没有看见,在打完我后,李墨白那颤抖到不能自已的右手以及震颤的消瘦身躯。
李墨白也是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竭力稳定心绪,转头看向萧清阳,“清阳,小梨她还小不懂事,你千万不要跟她计较。如果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代她向你道歉。”
李墨白竟然低下头颅,近乎哀求一般向萧清阳道歉?
我更是不敢相信,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只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从眼眶中滑落。
我所能做得,只有抑制住哭泣的声音。清透的目光,毫不掩饰的从李墨白身上滑过,忽然觉得此刻的李墨白,竟然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不舍得让我受一丝委屈的李墨白吗?
这还是那个,说会好好保护我的李墨白吗?
这还是那个,让我回去等他回来的李墨白吗?
我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可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却让我不得不信。心上早已血肉模糊一片,难以忍受的刺痛,让我明白这不可能是在做梦!
“哼,她是她,你是你,你为什么要代她向我道歉?”萧清阳却是冷哼一声,面上十分满意的看着我的反应,“要道歉,也是她亲自道歉。当着我的面侮辱我,我不可能当作没有听到。”
“我没有错。今日即使我死在这里,也不可能向你道歉。”即使满脸都是泪水,我依然冰冷地开口,目光坚定。“萧清阳,你是不是荡妇,你自己心里面最清楚!掩耳盗铃,能骗过的人,只有你自己!”
“你……”萧清阳怒及。
“怎么,我有说错吗?”怒火上升到了极致,却无从发泄,我冷冷地笑,却是忍不下心去责怪李墨白,只好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萧清阳的身上,“单你方才主动投怀送抱,就足够说明这一点!或者你,你觉得光荡妇,娼妇这两个词,还不够形容你的所做所为?”
“小梨,闭嘴!”萧清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可是在萧清阳反唇相讥以前,李墨白已经断然喝止我。
我的心一痛,灵魂像是被炸弹直接命中,整颗心轰然炸裂成碎片,只剩下一个躯壳。
痛到,已经无法自己,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再痛。
“清阳,小梨说的这些,你千万不要介意,也不要生她的气!我为她道歉,对不起!”李墨白再次有些急切的开口,似乎有些忌讳萧清阳发怒一般。
“哼。”萧清阳也是被我刺激得脑袋发蒙,真正的委屈起来,“墨白,哪怕看在咱们的孩子的份上,你就忍心看着她这么欺负我吗?”
“我欺负你?”我冷笑,余光瞥到一旁的九月,顿时有了些底气,“九月,你告诉你家公子,是我欺负她萧清阳了吗?”
九月一直在一旁看着,自然知道整件事情的过程。前面只顾着与萧清阳争斗,居然忘记了这一点。
等了半天,九月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我奇怪的看过去,却见九月低着头,根本就不敢看我。
再转头看到萧清阳脸上的得意,我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不止是李墨白,就连我视为姐妹般的九月,在我与萧清阳之间,也是选择了萧清阳。
乃至于,愿意帮着她来污蔑我!
我怎么就这么傻呢?
原来这里,根本就只有我一个人是外人的呀!
体内气血翻涌,知网上涌,很快喉咙就一阵腥甜。我死死地咬着牙,将到口的血,再次吞了下去!
好半天,才暂时压制住纷乱的思绪。
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其他书友正常看:。
外伤,内伤,加上心伤,此刻还能撑着站在这里,已经是我的极限。
我抬手压在心口,抵制着难以言喻的伤痛,深深地呼吸,耗费很大的力气,才清晰的将字给吐了出来,“萧清阳,你知道吗?去年夏天在烈城的时候,也有一个女人做过与你一样的事情,那时她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早就碎裂的心,一直都在滴血,就连说话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在压迫着我的神经,“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清阳郡主,堂堂定城的城主夫人,竟然会跟一个青楼的女子做一样的事情!是我傻,居然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却原来,你也只配跟妓女相比而已!我真是,太过抬举你!”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再看任何一个人,艰难地迈出脚步,走向门口。
“小姐。”九月焦急的走上前来,想要搀扶我。
“放手!”即使怒火烧得我快要失去所有的力气,我也毫不犹豫的挥手将九月的手打落,“我这个人,无论是痛苦也好,屈辱也好,责骂也好,伤心也好,孤独也好……我都可以忍受,唯独背叛二字,最难让我释怀!从现在开始,我将不再是你的小姐,你与我,从此再无任何的关系!”
我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的不舍,这番话,本应该同李墨白说才是,结果因为我心存的余念,让我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到了九月的身上。
我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踉跄着脚步,一步一步地坚定离开。
直到我走出城主府,李墨白也没有追上来。
我残破的心,终于彻底坠入冰窟。
原来,只是我太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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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烈城,少了风沙的侵袭,喧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青石的街道,有无数嫩黄色的野菊从缝隙里冒出头,伸展腰身,绽放出微笑的笑脸。
无数的路人眼高于顶,毫不留情的从它们身上踩过。
野菊被压弯了腰,碾成了无数碎片,凋零在青石的地面上。
然而,它依然维持着生前的笑脸。
我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游荡,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周围,害怕脸上纵横着的泪水,会成为他人的笑柄。
我此刻的伤痛,也唯有自己能够体会。
或许,那些不计回报向着路人微笑的野菊,也看到了罢?
身体彻底的空荡荡,李墨白打我,九月帮着他人一起陷害我,至亲的两个人同时背叛,我还能去相信谁?
我一直都深深、深深的相信着李墨白,或许现在为时过早,我却总总是想象着与李墨白白头至老的那一天。可是毫无疑问,在萧清阳面前,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尤其,他们还有孩子。
虽然那个孩子的下落不明,可是无论那个孩子在这是世界上的哪一个角落,那毕竟都是李墨白的血脉。
“哪怕看在咱们的孩子的份上,你就忍心看着她这么欺负我吗?”
萧清阳的这句话,如同一记警钟敲在我的心上,让我彻底的惊醒。
虎毒不食子,我如何,去跟他的孩子相比?
那个孩子。是同样是萧清阳的孩子,我如何跟她去比?
我真的是。太傻!
为什么会相信,失去记忆后的李墨白,还会是以前的那个李墨白呢?
明显,已经不一样了。
无论什么,都不一样。
眼泪如同豆子,大颗大颗的从眼眶滑落,我如同行尸走肉摆弄着空荡荡的躯壳,无力的行走。泪水在脸上蒸干,又再次被新的泪痕替代。前方没有目地,后面没有归途。
我唯有。一直这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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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雪阁内,在东方梨伤心欲绝的离开后,萧清阳挥手让九月与慕情退下。
九月没有迟疑,在萧清阳示意的那一个瞬间,拔腿就跑了出去,快若矫兔奔向外面。
慕情则是略带忧虑的看了眼李墨白,迟疑了瞬间,依然恭敬的退了出去。顺手将揽雪阁的院门关上。
而九月奔出城主府时。早就没有小姐的踪迹。马车
焦急的跺了跺脚,跳到青石路中间拦了辆马车,直接往东城的方向赶。
不管小姐有没有回家。这件事必须要告诉二公子。
因为二公子吩咐过不得违抗任何关于萧清阳的命令,所以在小姐想要她证实小姐的清白时,她选择了沉默。
二公子这么说,必定有他的缘由,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违抗他的话。
可是这次,事情非同小可。
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小姐与大公子的关系,恐怕会彻底的闹僵。
这事,是她不对。
心急如焚的坐在马车上,九月急的都能跳起来,马车上舒服的坐垫却如同滚烫的开水,九月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挨到东城,九月吩咐马车停在一栋府邸的门口,甩下一锭碎银后毫不顾忌形象的跳下马车,直接闯了进去。
“二公子,书迷们还喜欢看:。”远远地,在看见风千情的第一眼,九月就已经急声呼唤。
“怎么回事?”见九月火急火燎的跑进来,风千情闪身便到了九月的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助她稳住身形。
“大公子,大公子他打了小姐一个耳光。”九月不敢耽误时间,直接挑明重点。
“怎么回事?”风千情皱眉问。依他对李墨白的了解,李墨白怎么可能会舍得动手打东方梨?
九月喘了喘气,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风千情的眉头,瞬间结成结。“你是说,师兄他现在与萧清阳单独相处?”
“是。”九月笃定的回答。
“不好。”风千情眉头一跳,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随即,整个人化作一股旋风,消失在天际。
清冷的风,只送来了他的声音,“把这件事告诉叶落安。”
********************************
依然是揽雪阁,在九月与慕情全部退下后,本来显得楚楚可怜、那般小鸟依人的萧清阳,却犹如变脸般冷下了神情。
浑身散发着即使是李墨白看不见,也能清楚感觉到的戾气,莫名的让李墨白感到心惊。
萧清阳寒着脸,神色间满是嗜血的味道,坚定地踏到主座之上,稳稳的坐在主座之上。然后声音冰寒如同从冰窟传出来,“李墨白,跪下!”
李墨白微抬起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似笑非笑的狐狸脸一动不动的盯着萧清阳,其他书友正常看:。
萧清阳却是冷笑,“方才你不是还要代东方梨那个贱人受过吗?怎么,只是让你跪下你不乐意了吗?”
见李墨白没有反应,萧清阳恼及,连着开口,“我以清阳郡主的身份命令你,李墨白,给本郡主跪下!”
“清阳,你所有的要求,我都已经满足你。在你与小梨之间,我也如你所愿选择维护你。”李墨白清冷如风的声音沉重,即使是对萧清阳万般隐忍如他,此刻也有了些微的怒气。“你再任性,也该有个度。”
他李墨白一向张狂,不惧天不惧地,无论做何事都是率性而为,随性而发。即使有不得不屈服的时候,却何曾因为他人一句简单的命令而跪下?
何况。方才那一巴掌,他着着实实的感受到了小梨身上传来的悲痛。那悲痛之情。让他的心绪大乱,纵使有万般的懊恼,却不得不在此与萧清阳纠缠不清。
小梨的性格,萧清阳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小梨不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如果真是她泼了茶水在萧清阳身上,不会不承认。更加,不会字字句句的向自己控诉着她的委屈。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无法帮小梨澄清。
只因萧清阳的身上,有‘蓝华’的解药。无论萧清阳做了什么,在得到解药之前,他都不会去得罪于她。
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小梨去得罪萧清阳。
萧清阳说,如果他要是不为她做主,她就再也不见他。如果萧清阳不见他,他去哪儿所要‘蓝华’的解药?
解药好不容易才出现,他不可能会放手。
为了得到解药。他都已经杀了七十九个人。任务完成了一大半,如今又怎么可能前功尽弃?
虽然‘蓝华’是慢性毒药,小梨也因为吃了三瓶‘龙涎’的缘故让那毒药暂时沉睡,其他书友正常看:。可‘蓝华’在她的身体里呆了近十三年,太过危险。
或许,稍微一不小心,她的性命就已逝去。
无论如何,解药他必须要得到。
哪怕,因此找来小梨的怨恨,哪怕从此得不到她的原谅……他也认了!
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他愿意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承担。
活着,才有希望。
忍住心头的痛苦,李墨白益发坚定了自己的念头。
无论如何,都必须拿到解药。
听到李墨白的话,萧清阳却是不惧,红唇轻轻的翕动,“你不是想要得到‘蓝华’的解药吗?为了得到这解药,你不是不惜打了东方梨一个巴掌吗?怎么,轮到自己,就舍不得了?我可告诉你,纵使世上有人会配置‘蓝华’的解药,他也无法救东方梨。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你又知道‘蓝华’被称之为几近无解的毒药,是为什么吗?”萧清阳冷笑,笑容冰冷而没有弧度,“因为要配置‘蓝华’的解药,必须以原毒药为药引,配合多种稀有药材,才能真正的解‘蓝华’之毒。”
“以原毒药为药引?”李墨白有些惊愕。怪不得,这么多年来,无论主人怎么寻找却依然寻不到解药。原来,要想解‘蓝华’之毒,必须要以原毒药为药引。
小梨身上的毒,是东方云奇所下,原毒药自然也只有他有。至于为什么萧清阳会有,其缘由李墨白也清楚的很。
“如果想要得到解药,就给我跪下!”解释了一通,萧清阳简短的命令。
解药!他必须拿到解药!
辨析了一番萧清阳话里的真假,李墨白权衡一番,咬了咬牙,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尽管这一跪显得他矮人一截,但是他的背脊却是挺得笔直。
“东方梨出言不逊,你既然说要代她受过,就自己掌嘴十次吧!”说出这句话时,萧清阳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分。
李墨白埋藏在面具下的脸色,却是彻底的苍白。
这下,他才是真正的明白,原来清阳的目的,并不是压制小梨。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让他好过!
不过,是让小梨迷惑了他的心智,让他彻底落入圈套而已。
显然,他低估了萧清阳这个人,也低估了她对自己的怨恨。
她的目地,只是让他受到百般的折磨!
为此,她不惜践踏他的所有。
可是,为了得到解药,他无从闪躲。
“怎么,不愿意?如果不愿意,我将‘蓝华’的解药毁去,想来也是没有关系的。”萧清阳冷哼,“你千万不要以为你能找到‘蓝华’的解药,除了我,谁都不可能知道它在哪里!或者说,你可以挟持我的性命,来要挟我呀?”
没有再犹豫,李墨白缓缓地抬手,从脸上取下面具。
那似笑非笑的面具下,逐渐露出苍白的嘴角,薄唇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分外妖娆。此刻的李墨白,却哪里有受人胁迫,不得不忍受屈辱的模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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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扇自己十个耳光,你将‘蓝华’的解药给我,书迷们还喜欢看:。如何?”李墨白带着妖娆的笑容,无神的黑眸定订的看向萧清阳的方向。
“你以为,你有跟我讨价还价的筹码吗?”萧清阳冷哼。
“我是无法跟你讨价还价。”李墨白妖娆的笑容里面,带上几分残忍,“可是你也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为了得到‘蓝华’的解药,我的确无法反抗你。可是,风千情却无法反抗我。就算,我把自己身上的痛苦,加倍的奉还到他的身上,你也无法知道吧?”
“你……”,被李墨白戳到软肋,萧清阳气急,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瞬间惊醒过来自己失态,但是已做出的动作无法收回,知道自己中招,萧清阳有些气急败坏,“蓝华的解药可以给你,不过你还欠我二十一个人头,那就扇自己二十一个耳光吧!”
“好。”李墨白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然后迅速的抬起双手,一个一个耳光接连扇在自己的双颊,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迟疑。
而李墨白的脸上,始终维持着妖娆的笑容,没有丝毫的不满,也没有丝毫的屈辱与难堪,如果不看他正在做的自虐性的动作,甚至都可以认为他是在品尝自己最喜欢的茶点。
李墨白无力的垂下双手,几乎是在萧清阳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的时间,他已经打完自己二十一个耳光。
本来狰狞的脸颊高高的浮肿,看上去像是在脸颊两边顶了两个烧得通红又圆鼓鼓的包子,本来就显得苍白的脸色益发惨白。薄薄的嘴唇即使紧抿,也依然有两丝血线从他的唇畔流下。
由此可见。李墨白下手时的力道,并未因为对象是自己而有丝毫的留情。
即使模样狼狈如斯,李墨白却依然跪得笔直,从容的气度丝毫不减,即使被迫扇了自己二十一个耳光,也丝毫不以此为耻的模样。
他嘴角的笑容,由始至终,都是那么的妖娆。因这光风霁月的气度,从那妖娆中。透露出几分明净来。
仿若,做了屈辱的事情之人。并非李墨白,反而是那萧清阳一般。
萧清阳甚是满意的看了眼李墨白高高肿起的脸颊,嘴角扬起灿若朝华的笑容,疯狂的笑了起来,“没有想到,当初那张狂不可一世‘第一猎人’的李墨白,居然也会有如此落魄的今日,其他书友正常看:!”
“清阳,你折磨了自己这么久。罢手忘记过去吧!”李墨白微微心疼的叹息一声。饶使是他,又怎么能想到,当初清纯可爱的小女生。会变得如同今日这般疯狂嗜血呢?
“忘记?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萧清阳陶瓷娃娃般的脸蛋瞬间扭曲,似乎回想起了过去,表情狰狞,眼中却带着泪花,“我唯一的孩子,被你们这群混蛋杀了,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我不会忘记,我要一个个的报复你们,让你们受尽世间所有的折磨,最后下黄泉陪我那苦命的孩子。”
李墨白皱眉,想要再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口。他的立场,如何去劝她再生一个呢?
更何况,当初那个孩子的死,他有无可逃脱的责任。
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来,李墨白才会一直对萧清阳如此的迁就。
“你想让东方梨活着是吗?”萧清阳残忍的笑着,“可以,反正无论她离死不远,就让她再多活几日,也无妨。”
边说,萧清阳伸手从上面的衣襟伸进自己的身体,面不改色的探寻一番,掏出一个玉质的瓷瓶,“这个,你想要吗?”
看不到萧清阳的手与动作,李墨白有些茫然,“是解药吗?”
“如假包换,东方梨所中‘蓝华’的解药。”萧清阳张狂的大声笑着,“我现在,又不想给这么轻易就给你了。”
听到这句话,李墨白顿时有些急迫,“你想怎样?”
“怎样?自然是不想让你好过。”萧清阳被体内疯狂的恨意驱使,几乎丧失了理智,向着院外高声的呼喊,“刘嬷嬷,拿火针来!”
虽然不知道萧清阳的用意,李墨白却也知道,刘嬷嬷是随着萧清阳出嫁,从宫中出来的老嬷嬷,别的不会,却是最擅长宫中的私刑。
眉头跳了跳,即使自己再狠心,却终究无法对萧清阳下手,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依然挺直着背脊跪在原地。
或许此刻,李墨白才有些后悔,当初,他本不该搀和到风千情与萧清阳的感情里面。不该……替风千情认下那笔风流帐,更加不该让萧清阳腹中的孩子生下来。
十州的那夜,风千情与萧清阳同时酩酊大醉,本来已经将他们两人安置在不同的房间。奈何次日的黎明时分,风千情却从衣裳不整,满身绯红且惊慌失措的从萧清阳的房间走了出来,在大堂买醉一夜未眠的李墨白自然清楚的发现诡异之处。
跑进萧清阳的房间一看,自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事已至此,自然得让风千情负起全责。奈何那时的风千情不过十四岁,出了这种事情,面对李墨白的心虚作祟,哪里敢继续停留,收拾包袱就准备离开十州。
李墨白怒伤心头,与风千情大打出手。从未赢过的风千情自然继续败北,关键时候九月却跑了出来,拦在风千情的身前,不让李墨白的剑再往前进哪怕一尺。
李墨白迟疑了一瞬,风千情的剑却是毫不犹豫的刺进李墨白的胸膛。
剧烈的疼痛,使得李墨白倒退几步,风千情则趁机逃脱。
因风千情的逃避,李墨白无可奈何,承担了所有的责任,甚至是萧清阳的怒火。
即使后来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从头到尾,李墨白根本就没有碰过萧清阳,那个孩子,自然不会是他的。
可是,风千情不愿承担,他唯有自己背负起一切!
只是,那时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日的地步吧?即使百般阻扰,那个孩子也依然生了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纵使想要好好的对待那个孩子,他却偏偏死去。
他、萧清阳与风千情的纠葛,到如今又如何扯清?既然千情已经置身世外,那李墨白依然会承担一切。
不仅是因为清阳,更是因为,他曾经深深的喜欢过她。
清阳无辜,却被逼迫至今日的地步,李墨白认为,自己要负很大一部分的责任。所以,他无法不纵容着她。
思绪转动间,已经有人推开院门走了进来,正是那丰腴的刘嬷嬷。
萧清阳从主座上走下,在刘嬷嬷的面前装站定,掀开她手中拖着的托盘上的绸布,表情益发冷冽。
“墨白,你知道,什么是火针吗?”
从托盘上捻起一根火针,萧清阳笑得疯狂,“火针,是宫中的一种酷刑。这火针大概是普通银针的两倍,中心为空,如果将其烧红,刺入人的皮肤,再灌入水银的话……这水银会沿着火针流进体内的血脉,随着周身的血脉流转一圈,最后进入心脉。导致,人会中毒而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李墨白噤声,微不可见的打了个寒颤。
但是萧清阳一直死死地盯着李墨白,自然看得清楚,“放心,不会这么对你,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只是,要给你‘蓝华’的解药,让你去为东方梨那个贱人解毒,我始终心有不甘。这样,让我用这火针,在你身上扎一百针如何?你脸上的皮肤虽然已毁,身上的皮肤,还好端端的吧?”
李墨白微微抬头,无神的黑眸中幽深一片,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包容了一切,却又什么都没有。
“刘嬷嬷,动手。”根本就不待李墨白回答,萧清阳冷声吩咐,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虽然见不得他人欺负李墨白,但是自己动手,她却愉快无比。
那刘嬷嬷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一边的桌上,右手捻起一根火针,走到李墨白的面前,手起针落,没有迟疑,狠狠地插在李墨白的右肩。
这刘嬷嬷显然常干这种事情,哪儿有骨头,哪儿只有肌肉,她清楚的很。那比普通银针要大上一倍的火针,瞬间有一半没入了李墨白的体内。
李墨白面色微微一变,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全身的肌肉,却微微的颤抖起来。肩膀也是一弯,差点栽倒在地上,但是李墨白很快就咬紧牙根,重新跪得笔直。
虽然记忆里自己很少笑,但是此刻,李墨白却是维持着嘴角妖娆的笑容,光明磊落的笑着。这些痛苦,换二十一条人命,他也算值了!
自己自然不会心慈手软,但是解药却是为小梨而求。自己手上沾染再多的鲜血,也不怕,却不想自己的罪孽,转移哪怕一丝一毫到小梨的身上。
所以,如果能不杀人就拿到解药,他何乐而不为?
歇了一瞬,刘嬷嬷抬手黏住那跟没入李墨白体内的火针,用力一抽,反向拔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针刺在李墨白的左肩。
李墨白咬牙,死死地隐忍着。
而那刘嬷嬷,心狠手辣,没有丝毫留情,一针针毫不留情,刺在李墨白的全身。
剜骨般的疼痛,让李墨白不得不提气护住心脉,维持着此刻的清醒。
直到,一声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揽雪阁的天空。
“师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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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街道,在一座欢歌笑语的酒楼后的独立院落,一袭靛蓝色儒雅长袍的叶落安坐在那视线宽阔的凉亭里,双眸半眯,手执玉白的酒杯,悠闲的打量着眼前的美景,其他书友正常看:。时不时的将酒杯送至唇畔,轻轻地抿上一口。
他的身侧立着两个年轻的女子,一人手执一壶美酒,待酒杯中的美酒不多,便倾身满上。
这一幕场景,看上去当真是享受至极。
只是,在叶落安时不时的抬头张望时流露出来的几分焦躁,泄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思。
“找到了吗?”在看到一个官兵打扮的人走进来时,叶落安站起来,略带期盼的问道。
“没……没有。”那个官兵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的开口。
“没有你来这干什么?”叶落安大怒,再无平日的悠哉,眼神凌厉,“一群废物,饭桶,这都快半个时辰,找个人都找不到。这定城再大,你们这么多人,难道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大人,属下会再去寻找。”那个官兵身体抖了抖,声音都在打颤。
“我再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要是还找不到,我看你们身上的这身衣服,全部都还给朝廷算了。”叶落安的心情变得更差,冷冷继续骂,“这定城养你们一群废物,也是在浪费百姓的钱。”
“是。”那个官兵唯唯诺诺,根本就不敢反驳。
“还站着干什么,快去找呀!”叶落安瞪眼,觉得只骂还不解气。索性把手中的酒杯砸了出去。“快去!”
“是。”那个官兵惊恐的回答一声,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
那个官兵一走。叶落安的怒火无处发泄,转身的时候狠狠地瞪着那两个侍女。
两个侍女益发恭敬的低头,冷汗涔涔,大气都不敢出。
一群人里面,或许就数叶落安的脾气最为火爆,虽然平日都竭力的控制,但是在听九月述说了在城主府发生的事情之后,他已经无法再平静。
小姐被李墨白打了一个耳光,以她的脾性。必然谁都不想见,或许会偷偷的找个地方躲起来哭也不一定。
可是。如果小姐真躲起来,想要找到她难上加难。
‘蓝华’之毒,最忌情绪波动,万一小姐太过伤心引动身体里的毒药,她身边又没有人的话……每每想到这里,叶落安就益发的焦躁不安。
看着面前的美食,情绪益发波动起来,抬手一挥。‘哐啷’数声响。糕点与果盘砸了一地,本来静谧的凉意被这气氛一搅,也浮动起来。
那两个侍女立即惊慌的蹲下身去。收拾起满地的狼藉起来。
叶落安焦虑的在凉亭里面走来走去,神色益发冰冷,眼神更是锐利如刀,不时从那两个倒霉的侍女身上掠过。
那两个侍女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力。
“进来。”陡然间,叶落安停下脚步,皱眉看着院门的方向,不耐的开口。
虽说有规定让各个小队定时回来报告所得的消息,可是如果得到的回答全部是‘没有’,修好再好的人,其耐心也会被耗尽,书迷们还喜欢看:。
“大……大人。”一个同样官兵打扮的人弯着腰低着头跑进来,抖着双腿跪在凉亭之外。
“有消息吗?”叶落安压制住心内的忧虑,按捺着脾气问。
“没……”
“仍旧没有消息的话,你就去死!”听到那个没字,叶落安眉头一皱,十分不耐的抢下话头。
“回大人的话,属下的手下里面有人报告说在破晓河边见到一个红衣女孩,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您要找的人。”跪在凉亭外的官兵身体一抖,深怕眼前处于盛怒中的大人真会直接了结自己,忙不迭的开口。
此时此刻,哪怕是假消息,也只能拿出来充数了。
“为什么不能确定?”听到有消息,叶落安的表情稍缓,语气却依旧强势,“你们一个个都没有长眼睛吗?不是告诉了你们,要找的是一个十六岁,穿着红裙的绝色女孩吗?”
叶落安认为,有这三点,不可能还会认错人才是!
“那个女孩坐在河边埋着头哭,看不到脸,属下不敢上前打扰。只是看背影,应该年纪不大。”跪着的官兵大气都不敢喘,伏着头恭敬的回答。
“哭?”叶落安的眼睛一亮,被李墨白打了一耳光,小姐不哭才怪呢!终于找到了,“前面带路,去破晓河。”
“是!”那个官兵不敢有违,当即站起身转身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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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城西城的破晓河边栽植两排高大的枫树,如今正值秋天,枫红如血,灿烂的映衬着蓝天碧水,美不胜收。
秋风从河的另一边吹来,红色的枫叶摇曳不定,互相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无数血红色的枫叶,飘飘洒洒的从树梢落下,在地上铺就一层厚厚的红色。
我一直漫无目的的走在青石的街道上,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迈不动脚步。
眼泪早就已经流干,我抱着膝盖坐在破晓河的岸边,将头埋在腿间,无声的抽噎着。
想起李墨白,空荡荡的身体依然尖锐的疼,空气里如同布满银针,时时刻刻在扎着我的皮肤,狂风在身体里肆意的吹,冰凉的寒冷侵入骨髓,彻骨的寒冷。
想起李墨白的绝情,想起脸上的那一记耳光,只剩下了万念俱灰。
既然喜欢萧清阳,在我与萧清阳之间,既然更加倾向于萧清阳,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要在给我希望之后,带给我无限的绝望?
干涸的眼睛,再次被泪水滋润。却是涩涩的疼。
我抽动着肩膀,低声的哽咽。
除了哭。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小姐!”
惊喜的声音传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分辨这熟悉的声音属于谁,已经被人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
泪眼朦胧的看到一张眉目疏朗的娃娃脸,我一惊,忙低下头,悄悄的拭去眼角的泪水。喑哑着声音开口,“叶落安,你怎么在这里?”
话一出口,我便懊悔。这叶落安明显是寻我而来。于是改口,“是李墨白让你来找我的吗?”
心里,其他书友正常看:。总是有那么一丝的盼望。
“不是。”叶落安干脆的摇头,神色间有难掩的忧虑,“方才来的路上,碰到了风千情,他让我告诉你,李墨白的立场堪忧!”
我一惊,顿时忘记了心里所有的委屈,“李墨白的立场堪忧。是什么意思?”
“看来小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叶落安摇摇头,从那忧虑的神色间,透露出几分狡黠。“最近,墨白不是为萧清阳杀了很多人吗?”
“那又如何?”我埋头清理一番脸上的碎发与泪痕,心里却暗惊。难道,李墨白杀人的事情,败露了吗?
“你知道墨白为何要杀人吗?”叶落安摆明了要吊我的胃口,不过似乎时间紧急,所以他也没有继续拖延下去,“他是为了小姐你!”
“为了我?”我震惊的抬起头,不再顾及自己哭得红肿的双眼,惊愕的看着叶落安。
李墨白杀人,竟然是为了我?“你骗我!”
李墨白有什么理由,要为了我去杀人?而且,还牵扯上了萧清阳。
“我从来都不会骗小姐。”叶落安端正了脸色,“小姐身中奇毒,您应该知晓的吧?”
“自然。”虽然所有人都有意的隐瞒,不过那毒好几次发作,加上身体上偶尔的不适,就算猜我也能猜到一二。更何况,早在我初接手疯人阁时,就已经查到了关于慢性毒药‘蓝华’的介绍。
“萧清阳手中,有‘蓝华’的解药!”叶落安简明扼要的解释。
“你说什么?”我的心陡然一震,难以置信的瞪着叶落安。
关于‘蓝华’,书上写着并非无解,只是配置解药十分困难,书迷们还喜欢看:。虽然不解萧清阳为什么会有‘蓝华’的解药,可是叶落安不像是在骗我。
如果叶落安说的是真的,那……李墨白之所以扇我一个耳光,是不想我惹怒萧清阳,从而导致她毁去那‘蓝华’的解药吗?
李墨白会杀人,也是为了得到解药吗?
所有的一切,全部是为了我?!
太多的情绪涌上心头,五味陈杂,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先别在这里发愣,还是去定城看看,那萧清阳到底是怎么回事!”叶落安建议。
“好。”虽然思绪纷乱,一时乱如麻,无法理清,不过我自当要一一的向李墨白求证。如果,李墨白当真是为了我……我又如何能怪他呢?
性命与一个耳光,那一个更重要,我清清楚楚。如果萧清阳手上真有‘蓝华’的解药,可以帮我解毒的话,我也该想个法子,将解药从她手上弄来。
既然身体里面埋了个‘定时炸弹’,自然得尽早清除。
然而,我怎么都没有想到,跟着叶落安偷偷的潜入那城主府的揽雪阁时,会看到如此怒不可遏的一幕。
记忆中张狂清傲如斯的李墨白竟然会如此屈辱的对着萧清阳而跪,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欺辱而不反抗……
早就已经干涸的眼泪,几乎是在一瞬间从眼角滑落。
那个老嬷嬷手中的银针,如同狠狠地戳在我血肉模糊的心上,痛得我牙齿都开始打颤。无法继续看下去,我不顾风千情的阻扰,怒火中烧的冲出藏身的院墙,声音凄厉的哭喊,“师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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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落的从院墙上落下,我一个急速飞冲站在李墨白的身边,冰冷的视线恨恨地刮了眼李墨白面前的老嬷嬷。翻手将那银针从她手上夺过来,伸出左手死死地抓住她的右手,握着银针的右手覆手将银针狠狠地插入她的手掌。
“啊!”老嬷嬷凄厉的惨叫,痛得冷汗涔涔,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我本已拼上了全力,那锋利的银针轻易就穿透了她的手掌,艳红色的鲜血横飞,就像是洒水般四处泼洒。
我承认自己不是心狠之人,然而此刻,看着那个刘嬷嬷眼泪横飞,痛苦万分的倒在地上打滚的模样,我心中没有一丝的怜悯。
不仅如此,在我心中叫嚣着的,只有暴怒的愤恨。
居然,居然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欺负李墨白,难道当我们所有人都是瞎子吗?
“墨白,你怎么样?”恨恨地踹了那个嬷嬷一脚,我转身扑向李墨白,视线却在触及他的脸时,彻底的愣住。眼泪再次汹涌而来,我愤力扑跪到李墨白的面前,双手颤抖着抚上他的双颊,“你的脸……”
李墨白愣了愣,在我触碰到他的皮肤之前,转脸躲开了去。
“小梨,不要看我。”李墨白的声音低沉,压抑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却无处闪躲的小树幼苗,“现在的我,唯独不想让你看到。求求你,不要看我。”
此刻,李墨白本来就显得狰狞的脸颊,高高的浮肿着。紫红色的脸颊充血成了红色,整张脸上红色的血痕清晰可见。斑斑点点的血迹埋藏在皮肤下,如此的触目惊心。薄薄的嘴唇惨白如纸,似乎在压制着情绪,不住的抖动着,早就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他的嘴角,干涸的血痕一直从他的脖颈蔓延至衣服下的身体。
我颤抖着捂住眼,眼泪却依然压制不住的从指缝间滑落,再也无法抑制住哽咽的声音,痛哭失声。
眼泪不断的从眼眶滑落。我膝行一步,狠狠地扑进李墨白的怀中。将他的头抱在怀中。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却只有想要落泪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要牺牲自己,为我做到这一步?
我,值得吗?
值得为我做到这一步吗?
李墨白感受到我的悲伤,抬手回抱住我,语调轻柔,“小梨不要哭,我没事。”
“怎么……怎么会没事呢?”我抽抽噎噎。伤心的差点就说不出话来。“师父,你真是傻。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李墨白微微叹息一声。抬手轻轻地在我的背上抚摸,安抚着我的情绪,“你看,你现在知道了,却哭得这么伤心。我怎么舍得让你伤心呢?小梨乖,我真的没事。”
“骗人。”我仍旧将李墨白揽在怀中,抽抽搭搭的哭着,尽情的发泄着在今天一天里所积累下来的情绪。
全身上下染满鲜血,会没事吗?
尽情的,无所顾忌的,在李墨白面前流着眼泪。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待到心情有所恢复,我才终于能止住哭泣。
就算仍然想哭,我也明白,现在不是安心哭泣的时候。
抹去红通通的眼睛上的泪花,我视线一转,瞥了眼主座上没有丝毫惊惧之情的萧清阳,又看了看全身上下血迹斑斑的李墨白。我禁不住双拳紧握,死死地压制着想要冲上去狠揍萧清阳一番的冲动。
李墨白对萧清阳始终带有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就算要与萧清阳起冲突,也不该当着李墨白的面。
“叶落安,带着墨白去找郎中。”早就感觉叶落安与风千情飞了过来,一直站在一边看着,我咬了咬牙,扶着李墨白站起来,冷声吩咐着。
“小姐你呢?”叶落安顺从的接过李墨白,却带着忧虑看着我。
“我总得跟她们把这笔帐算算清楚。”
视线的余角看见不远处的桌上有个朱红色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根已经断裂的红色银针,以及十余根完好的银针。
此时我才发现,这种针比平常的银针要大上一倍,中心为空,并不是普通的银针。
居然,敢对李墨白动用私刑。
我的眼神益发冷冽,抬脚走上前,将那十几根完好的针拿在手中,走到那正在鬼哭狼嚎的嬷嬷面前,慢慢地蹲在她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满脸鼻涕眼泪的嬷嬷不顾疼痛,惊慌地看着我,拼了命想要站起来。
我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捏出其中一根最长最粗的银针,覆手狠狠地将银针没入这嬷嬷的右腿小腿,书迷们还喜欢看:。
“啊~~~~~!”
更加凄惨的哭喊声,从她的嘴中飘了出来。
“小梨,你在做什么?”被叶落安扶在怀中的李墨白有所察觉,无神的黑眸定定地看向我的所在,有些忧虑。
“没有做什么,不要担心。”眼前这个嬷嬷身上有两处在喷涌着艳红色的鲜血,离她不过半步之遥的我,无可避免的被这满是腥味的鲜血染红了衣裳。为了不让李墨白担心,我抬手点住嬷嬷的哑穴,笑对着李墨白开口。
“你还是赶紧去疗伤,等会我就来找你。”
“不行,我现在不可以走。”此时的李墨白却是倔强的很,坚定的摇头,想要从叶落安的搀扶中挣脱出来。
然而他此刻全身都是伤口,哪里有力气挣脱叶落安的钳制?
眼见无法挣脱束缚,李墨白暗自咬牙,无神的黑眸抬起看了看萧清阳所在的方向,慢慢靠近叶落安的耳朵,声音轻微只有叶落安能听到,“清阳手中是不是有东西?”
叶落安抬头看向主座之上的萧清阳。摇头,“没有。”
“身边呢?”
叶落安的眼睛一亮。“在她手边的桌上,有一个玉白的小瓷瓶。”
“那,大概是‘蓝华’的解药。”李墨白有气无力的靠在叶落安的身上,有心无力的开口。
“什么?”叶落安大惊,不由就提高了声调,却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当即放低了声音,嘴同样挨在李墨白的耳边,“那就是小姐的解药?”
“是。”李墨白点头。
“既然如此。就不得不抢过来了。”叶落安冷笑,将李墨白推到风千情的怀抱。站到我的身边。“小姐,在郡主身边的那个玉质瓷瓶,就是‘蓝华’的解药。”
“什么?”我大惊,也不顾那个疼得快要昏迷过去的老嬷嬷,眼神犀利的站起来,视线落到那个玉质的瓷瓶身上。
“你们,想要这个吗?”见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瓷瓶上,萧清阳嘴角一抹讥讽的笑容。抬手将瓷瓶抓在手心。
“自然想要。”李墨白为之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乃至于抛弃了他的尊严与骄傲,这样的东西,我为什么会不想要?
“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给你吗?”萧清阳嘲讽的看着我,“本来,让墨白再承受十九下火针,这解药我就要给他的。可你们冒了出来,打伤了我的下人,这笔帐,该怎么算呢?”
“小梨,你让开。还有十九下而已,我能承受。”李墨白挣扎起来。
“哪怕只剩下一下,我也不可能再让这破火针落到你的身上。”我死死的握住手中的火针,拼命的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坚定的开口。
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墨白,为了我受苦!
“小梨,听话。”风千情钳制的越紧,李墨白益挣扎的厉害,语气急切,微带着恳求。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再次掉下来,我回头看着李墨白,无比认真的开口,“那我问你,如果将我们现在的场景反过来,如果我是你,你是我的话……你愿意看着我,为了你承受哪怕是身体上的痛苦吗?”
李墨白一怔,沉默片刻,却还是坚定的开口,“小梨,身体上的疼痛,我不在乎。你让开,回去等我,我真的没事,不要担心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笨蛋,你不在乎自己身体上的疼痛,我在乎!”对于李墨白的坚持,我的心益发沉痛,忍无可忍的高声怒吼。话一出口,我的脸立刻通红,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又时不时的抬起眼眸偷偷朝李墨白瞥上一眼,“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想说……”
“我知道。”我还在犹豫该怎么像李墨白解释方才的话,李墨白已经抢先回答。并且,苍白的嘴角泛上无比熟悉笑容,妖娆无方。
我那早已泛滥的眼泪,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就溢满了眼眶。
这有如罂粟花一般,用美丽彰显着诱惑的笑容,有多久不曾见到?
带着这种妖娆无方的笑容,才真正是我所认识并熟知的李墨白,是我的李墨白。
心情一下就放松开来,从李墨白在‘罪狱’掉下那地缝那一刻开始,便在心里蔓延的恐慌终于彻底的消散。像是得到了重生一般,我留着眼泪,露出舒心的笑容,“既然知道,就跟着风千情回去找郎中疗伤,我马上就会回去。”
“解药我也会带回去。”见李墨白还想反对,我忙补上一句。
无论这是不是能解我身体里毒药的解药,既然它是李墨白如此重视的东西,我定要弄到手才行!
“先走一步。”风千情冷傲的看了眼主座上的萧清阳,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带着不屑的冷哼声,整个人化作一阵风,搂着李墨白消失在原地。
“叶落安,你也走。”见叶落安不动,我开口示意,“我有话要跟她说,不放心的话,你就去外面等着我也行。”
“那,我在外面等小姐,有事随时叫我。”叶落安对着萧清阳微微欠身,足尖轻点,轻松的跃出揽雪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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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安一走,整个揽雪阁的大厅里面,就只剩下我与萧清阳,加上一个将死之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嘴角泛着笑容,抬起右手看着手中残存的十几根火针,目光锐利的看向那不断地往萧清阳的方向瑟缩的老嬷嬷。
“你想做什么?”那个老嬷嬷见我看她,吓得直打哆嗦,然后可怜兮兮地看向萧清阳,似乎像是在向萧清阳求救一般。可惜她的哑穴被封,除了能‘咿咿呀呀’几下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哼。”我根本不待萧清阳开口,聚气挥手一洒,十几根火针顿时化作厉蛇,从不同的方向扑向那老嬷嬷的全身。“噗哧噗哧”数声轻响,火针悉数没入老嬷嬷的身体,血花四溅的同时,最后一根火针从我的手中射出,笔直的没入老嬷嬷的额头。
红色的血柱,从她的额际滑落,老嬷嬷瞪大了眼睛,还残存一口气,剧烈的挣扎起来。不过由于哑穴被封,即使有锥心的痛苦,她也无法呼喊出声,唯有将这份痛苦铭刻。
“居然还不死?”我冷漠的笑着,边说便走上前去,从她身上扒了几根火针下来。这个动作,再次加剧了她的痛楚,她两只眼睛泛白,眼看着就要昏厥。
我捏住其中的两根火针,再次挥手,两根银针一左一右射向她的眼睛。剩下的两根火针,悉数射入她的喉咙,“你以为,欺辱李墨白,你还能活吗?”
那个老嬷嬷扣着喉咙,如同突然离水上岸的鱼儿。鲜活的跳动了两下后,再也无法动弹。逐渐僵硬。
“东方梨,你真的是变了呢?”萧清阳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脚下面的尸体,嘴角带上残忍的笑容。
“被你追杀了这么多次,数次差点丧命,对于敌人不狠点心,我怕是活不下去。”我天真的笑,扮出纯真可爱的模样。“不过,不知道这变化,姑姑你还喜欢吗?”
比之萧清阳来。我唯一占优势的资本,就是年轻。知道这一点。在与她对抗的时候,自然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哦?”对于我唤她做姑姑,萧清阳没有特殊的反应,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蓝华’的解药,我要怎么做,姑姑你才能把它给我?”我继续纯真可爱的笑着,“再怎么说,我也是您的亲侄女。您应该不会想背上弑亲的罪名吧?”
“你姓东方。怎么会是我的侄女呢?”像是想要与我比谁笑起来更好看一般,萧清阳浅笑盈盈,楚楚诱人。“想要姓萧,等着下辈子投胎吧?”
“那真是太可惜,如果真有来世,我估摸着自己会投入林姓的人家,书迷们还喜欢看:。”虽然对于我来说,作为林月回,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可是就时间来看,林月回的那一世,却是属于下辈子的事情。
究竟会怎么样,没有死过,谁知道呢?
“是么?”萧清阳浅笑盈盈,看来果真如传说一般,“真正的东方梨早就已经死去,你,不是东方梨。”
我的面色微微一变,惊诧于萧清阳怎么会知道时,再次疑心起她为何会有‘蓝华’的解药来。按照我得到的消息,‘蓝华’之毒,是东方云奇所下。
而我不是东方梨的事情,理应也只有东方家的人知道……这萧清阳,跟东方云奇是什么关系?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姑姑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蓝华’的解药,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把它给我?”
“其实很简单,算是意外的收获,听我说一些故事就好。”萧清阳依旧浅笑,如今看起来已有几分诡异的味道。“等这故事讲完,即使你不想要,这解药我也会给你。不过,估计你不会不要吧!”
“你说!”虽然不知道萧清阳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如果只是耗费点时间听故事的话,倒是不用费神。比起我想象中的最坏打算,已经好了太多。
“这些故事,全部都是关于你。等回到京城,陷阱重重,你就不能继续糊涂下去,趁现在就告诉你是最好。”
回京城?我蹙眉。萧清阳这话的意思,就像是我马上就会回京城一般。
“首先,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你身边的这些人,究竟有几个可信。”萧清阳弯起眼睛,“首先,杨少临,白池,是东方云奇的人。关于你所走的路,在东沂城里经历过的事情,多半是由他们两人推动,包括逼迫你进入‘罪狱’的事情,也是杨少临亲手策划。”仿若知晓所有的事情般,这些本来属于机密的事情,萧清阳却是一件件细细数来。
“你跟东方云奇,是什么关系?”我冷冷地插话。
“就像是我跟你的关系这样吧!”斟酌一番,萧清阳笑着开口。
“你以为我会相信?”如果东方云奇与萧清阳是这么差的关系,东方云奇会将他这么多的秘密,让萧清阳知道?
“那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事情?”萧清阳反问。
我蹙了蹙眉,有些明白过来,“你想要利用东方云奇?还是东方云奇想要利用你?干脆,你们是在互相利用?”
“猜对!”萧清阳把玩着那个装着‘蓝华’解药的瓷瓶,看上去像是玩腻了所有玩具的小孩,无聊的很,“也不怕告诉你,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
“以前,在杨少临尚不知道,你就是他表妹的时候,他的确对你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不过,在得知你是杨昕云的女儿后,他便反抗了东方云奇,妄想脱离东方云奇的掌控。事实上,杨少临这个小子,真的不能小瞧,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他居然成功的脱离了东方云奇的控制。”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不会傻到去认为,萧清阳是在为杨少临说好话。
“我说过。是为了让你知道你身边有几个可以相信的人。”萧清阳不耐,语气强硬起来。“这杨少临,是其中一个。”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好心?”我冷哼。就算她不告诉我这些,就算我心里有一点点的疙瘩,我也会亲向杨少临求证,绝对不会感激她!
“信不信,由你。”萧清阳皱眉,“你少废话,听我说便是!”
“杨少临的爪牙遍布整个江湖,势力遍布范围太广。可是他为了你脱离了东方云奇的掌控,自然让东方云奇感觉到了威胁。”
“所以呢。有人向东方云奇建议,让整个江湖的人自相残杀。一来可以削弱杨少临的势力,二来更是可以将他从你身边调开。我觉得很好玩,便揽下了这档事,整个过程,你已经很清楚。”
“属于东方云奇的人里面,就目前的观察来看,杨少临倒是你可以全心全意信赖的人。那东方吟。究竟是东方云奇的亲生儿子。还是不要对他抱期望的好。”萧清阳无聊的磨了磨自己的指甲,
“其次,李墨白是皇上的人。叶落安、周蓝陵等人自然也是,外加一个纪尚,他们都是被皇上选中欲派到你的身边,保护加监视你所有动向的人。”
“十一年前,犹算是年少的他们四人,通过不同的方式被聚集到皇上的身边。遵从皇上的意思,四个血气方刚,谁也不服谁的少年全力比试了一场,最终,李墨白胜出。”
“于是,李墨白被派到你的身边,以十年为约,作为骑士,陪伴着你成长,教导你成人。”
“十年为约?”我诧异,也就是说,李墨白呆在我身边的时间,本来只有十年才对吗?现在,十年早就已经过去。
想着,我不禁津津自喜,也就是说,李墨白是自己想留在我的身边吗?
“这几个人,本来都是只听从皇上,也就是他们主人的命令。可是李墨白这个蠢蛋,明明知道自己身为棋子,如果失去了利用价值,随时会被人丢弃,居然还对你动了真正感情。”萧清阳冷哼,十分不满的瞪着我,“你可知道,李墨白究竟为你做过多少事情?这些事情,你又打算如何偿还?”
听到萧清阳骂李墨白是蠢蛋,我顿时火冒三丈,差点直接跳上去指着她的鼻子骂,不过听到后面的话,我没有吭声。
李墨白为我做过的事情,我自然知道。偿还一事,我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无论我的身,还是心,全部都只属于李墨白。
我想,李墨白不会需要,而我对他的情,也与偿还无关。
“这个世界上,你最该相信的人,是李墨白。无论是你的养父东方云奇,还是你的亲生父亲,都不可能与之相比。”萧清阳挂上诡异的笑容,“可是你知道吗?李墨白却是我最恨的人,所以,我不可能让他得到幸福,你明白吗?虽然他是你可以最相信的人,我却不会让你们在一起,若是你们无法天人相隔,至少也要分隔两地。”
“你以为你能如愿?”我冷眼看着萧清阳,心里想着这个女人的嫉妒心,可真是疯狂。
“我会,我会,我一定会如愿。”萧清阳肆无忌惮的笑起来,笑声张狂,“因为无论是老天,还是在京城的那两只狐狸,都为我创造了这个机会。东方梨,你注定要回京城,你明白吗?”
“你凭什么这么断定?”我冷哼,十分不屑,“如果我坚持不回去,你以为还有谁能将我绑回去吗?”
“哇哈哈哈……”,萧清阳毫无气质的大笑,像个疯子,“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的理由。这个世上,你能毫无顾忌、全心全意相信的人,唯有墨白与杨少临两人而已。而他们两人中,你最为在乎的人,是墨白。”
“如今,最为碍事的杨少临不在定城。如果是为了你最为在乎的墨白的话,你肯定会愿意会京城!”
“这是什么意思?”我蹙起眉头,为了李墨白回京城,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被人保护的太好,就总会这么愚蠢吗?”萧清阳张狂的疯笑,眼神锐利如同猎人看到守候已久的猎物,“东方梨,你一直被蒙蔽的真相,就由我来告诉你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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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被蒙蔽的真相?
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喉咙突然一干,我困难的吞了吞口水,有些难以控制的心慌,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大概已经知道,我与千情以及墨白间的故事。”萧清阳看着我,表明很明显是说,即使你不知道,我也不可能会给你讲述一遍。
我点点头,“我听说过你们的故事。”
我特意咬重了故事二字,提醒她那已经是过去。总是这样与李墨白纠缠,我再大量,也会恼火。
尤其,她竟然还敢欺辱李墨白!
说实话,我要是可以只凭本能行动,绝对要把她萧清阳活活死!
“哼。”萧清阳冷哼一声作答,“那你可知道,当初,我同意嫁给墨白,只能良辰一到,我便要成为他李家的媳妇。”
我瞪大了眼睛,当初,萧清阳同意嫁给李墨白?
那,为什么后来萧清阳却嫁给了温长胥?
想着,我也问了出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为什么?”萧清阳的眼神似毒蛇,紧紧地缠绕在我的身上,想要用眼神将我勒死般,“因为那时墨白说,他还不能娶我。”
“为什么?”我惊诧。照李墨白的性格,哪怕他不喜欢萧清阳,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不可能会抛下萧清阳才是。
“原因,自然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简直就难以置信。当初,李墨白那么喜欢萧清阳,而且她又怀了他的孩子。萧清阳同意下嫁,李墨白却是未娶?原因。是因为我?
并非不是不怀疑萧清阳的话,只是事实上,李墨白的确在我的身边呆了十年,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呆在我的身边。
只是,十年前的我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有什么理由,让李墨白抛下了大腹便便的萧清阳?
“就在我们成亲的前一个月。皇上召见墨白,那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墨白要推迟成亲的时间。”萧清阳嘴角挂着冰冷的笑容,脸上没有丝毫的温度,“足足推迟十年,我又如何会同意?”
十年?又是十年。十年为约,是李墨白与皇帝有什么协定吗?
我震惊,却也能明白萧清阳的想法。彼时她已怀孕,或许将近临盆,眼看就要嫁入李家。却突然要延迟整整十年……试问。谁能接受?“所以,你选择嫁给温长胥?”
“长胥本是父皇在世时为我选定的夫婿,既然孩子的父亲不愿意娶我。我自然要为我的孩子找个父亲。”
“那……如今那个孩子呢?”我困难的吞了口口水,犹疑着问道。
“你在怕什么?”萧清阳却是看着我,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这个,不用你管,书迷们还喜欢看:。你只要知道,关于墨白的事情就好。”
“当初,当今皇上找到李墨白,是为了告诉墨白,他不同意这门亲事,也不会给予我们祝福。如果我们执意要成亲,就不得再踏入幽明国一步。”
这么狠?顿时,我有些明白李墨白的选择。
那时的萧清阳,因为娇生惯养的原因,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从来都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可是,如果李墨白娶了她,代表她不仅要沦落为庶民,还得从此背井离乡,颠沛流离,短时间内不可能过上安宁的生活。
如果只有萧清阳一人也就罢了,可是加上一个孩子……李墨白如果执意娶萧清阳为妻,就代表数年内,萧清阳与她的孩子,别想过上优渥的生活。
李墨白,是不想让萧清阳为了自己吃苦。
那个笨蛋,只想着为对方好,却低估了女人的决心。
“可是,皇上给了墨白一个选择。他告诉墨白,左相府里面,有一个不足五岁的女孩,从小被自己的父亲禁足,被关在院落内独自成长,亦或是自生自灭……如果墨白同意照顾这个女孩十年,那么在墨白与我的成亲之日,皇上将亲自送上厚礼祝福。”
“于是,墨白来告诉我,他要去见一个很可怜的女孩,有人想要聘请他为这个女孩的夫子,但是他会拒绝。他说,让我放心等他回去。”
“可是,最终我等来的,却是还要再等待十年的消息。”萧清阳冷眼看着我,“我倒是很想知道,那时墨白明明坚定决心要拒绝,你却是使了什么狐媚招数,让墨白同意欣然照顾你十年?”
我低眸,原来是这样。原来当初并不是萧清阳背叛李墨白,而是李墨白选择了让萧清阳等待,书迷们还喜欢看:。
萧清阳不愿意等,所以他们最终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这事,李墨白曾经向我述说过。
在我们第一次相见时,或者说是李墨白偷偷闯入左相府,偷窥我的时候……那时的我,因为无法忍受寂寞踏入新月湖想要求死,但是因为胆怯又一步步退回岸上。
还吟出了一首诗: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李墨白并未告知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八成,也只是因为看到一个四岁的小孩,却出口成章,从而诧异并心生兴趣吧?
可是,我又怎么会知道,原来那时,他已经要与萧清阳成亲呢?
破坏李墨白幸福的人,原来不是萧清阳,竟然是我。
竟然是我!
李墨白也真是傻,即使带着萧清阳背井离乡,颠沛流离又如何?即使穷如乞丐,沦落为普通百姓,又待如何?手握幸福,何愁没有灿烂的明天?
“你可知道,在墨白答应十年之约后,皇上对墨白所做之事?”见我陷入沉思,萧清阳打破沉默,继续述说着。
“虽然墨白有可能成为皇上的妹夫。可也只是与我相熟而已,对于皇上来说。墨白就只是来路不明之人,皇上自然不会信任他。可是你却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你说皇上又怎么可能把女儿交到一个来历不明之人的手上?”虽然不明显,可是萧清阳的语气里暗含着对皇上的憎恨。
听到这里,我的心跳漏了几拍,呼吸不知不觉便急促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为了让墨白忠于自己,皇上对墨白下了一种源自苗疆的蛊虫,这种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蛊虫,多是双生。喜欢成双入对的出没,可以寄生在人的眼睛里面。”
我瞪大了眼睛。这……这说的,不是‘紫忆’吗?
李墨白身体里的‘紫忆’,竟然是当今圣上所下?
“你不要不信,虽说苗疆早在幽明国创立之时为始皇所灭,按理说这‘紫忆’早就失传,可是这种秘法,却仍旧在宫中残存。”见我表情变化,萧清阳以为我不信。不由冷哼一声。“皇上便将这两只双生的蛊虫的其中一只移入李墨白的体内,另外一只则用自己的鲜血养活,若是皇上手中的这只蛊虫死去。墨白体内的蛊虫也不会独活。并且,这蛊虫死时还将散发出大量的毒液,置墨白于死地!”
“歹毒的是,这蛊虫‘紫忆’会吞噬人的记忆。从它寄生在宿主身体里的那一刻起,宿主所遇到的事情,全部将会为‘紫忆’所吞噬。‘紫忆’在,记忆便在。‘紫忆’亡,宿主亡。”
我惊恐的捂住嘴巴,制止着身体的颤抖,拼命的压抑着,才能继续站立在萧清阳的面前。
李墨白,竟然还为我做了这些事情,我竟然从来都不知!
不仅李墨白是个笨蛋,我比他还要笨上一百倍!
为什么会相信李墨白,觉得紫色的眼珠,是正常的眼眸眼色呢?
“如今……”,我哑着声音,声音里面带着哭腔,眼含期盼看着萧清阳,“墨白体内的蛊虫,已经离开了吧?”
李墨白的眼珠已经恢复正常的黑色,肯定是将这蛊虫从身体里面赶出去了吧?而且,李墨白失去了与我相遇十年间,不是正好是那‘紫忆’在李墨白身体里带着的时间吗?
如果‘紫忆’没有离开,李墨白又怎么会失忆?
“如果解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萧清阳的一句话,轻易就粉碎掉我所有的希望,书迷们还喜欢看:。
“去年,墨白为了救你掉下‘罪狱’里的地缝,虽然千情拼着命将墨白救了上来。却对墨白身上的伤口无能为力,墨白胸口的伤口太深,已是致命伤。却又因为那时,杨少临又对墨白下了追杀令,东沂城根本就不是久留之地。千情艰难的带着墨白掏出东沂城,不知道找了多少大夫,花费了多少名贵的药草,才终于将墨白的命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可是,即使命救了回来,墨白却一直昏迷不醒。无奈之下,被杨少临逼迫得没有藏身之处的千情,来定城投靠我。很长的一段时间,千情守着墨白不吃不喝,只是等待着墨白醒来。”
“为了让墨白醒来,我想了无数的办法,最终才从以为对‘紫忆’有所研究的老郎中那里得知,原来是因为墨白体内的‘紫忆’受伤,导致了墨白的昏迷。”
“为了让墨白醒来,这个老郎中强行令‘紫忆’陷入了昏睡中。墨白果然醒了过来,可是因为对‘紫忆’不了解,我始终有些忐忑,不知道他会忘记谁。可是,他却果然是忘记了你。”
“墨白的紫色眼眸,渐渐变回黑色。可是这只能代表,那只‘紫忆’的伤,越来越重。”萧清阳的眼神几乎可以将空气冷冻成霜,“墨白体内的‘紫忆’,随时都会死去。”
“直到后来,‘紫忆’的伤势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开始夺去墨白的视力。”
听到这里,我早就忍无可忍,泪流满面。
我一直都不认为自己聪明,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愚蠢无知到这种地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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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白失忆,是因为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墨白失明,也是因为我。
李墨白差点死去,一样是为了我。
所有的一切,竟然都是为了我!
他究竟有多傻,才能够无怨无悔的,在我不知不觉间,就为我做这么多事情?
心痛到快要停止跳动,眼泪如同绝了堤的河流,无所顾忌的汹涌而下。
“东方梨,你有什么资格哭?”萧清阳冷哼,相当不满的用眼神剜着我的心,“墨白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又为他做过什么?除了自以为是的任性与索求,东方梨,你有为李墨白做过什么?墨白没有哭,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哭?”
我的心一抖,抬手抹去眼泪,坚定的看着萧清阳,“我能做什么?”
既然萧清阳跟我说这些,就必定有什么缘由,我可是清楚的记得,萧清阳说即使无法让我与李墨白天人相隔,也要让我们分散两地。
如果,便是要因此回京城,只要能救李墨白,我也一定会回去。
“不要急,先听我说。”很满意我的反应,萧清阳的表情舒缓,笑眯眯的模样,“那‘紫忆’受了重伤陷入沉睡,却并未离开墨白的身体。反而,如果这蛊虫身死,墨白必死无疑。而唯一可以救墨白的,便是从皇上手中,拿到另外一只蛊虫。唯有拿到那一只蛊虫,才能将墨白身体里的蛊虫取出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是如今你长大成人,墨白对于皇上来说,已经是无用的棋子。唯有被丢弃一途。墨白跟随皇上多年,知道太多皇上的秘密。皇上盼望着墨白死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救墨白呢?”
“唯一救墨白的办法,就是尽快从皇上手中,拿到那一只蛊虫。不然哪天皇上厌倦了,停止对蛊虫的喂食……后果你也知道。而唯一能从皇上手中拿到那蛊虫的人,东方梨,唯有你而已。”萧清阳眼神闪烁,内心否认了她也能从自己兄长那里拿到蛊虫。
“我知道了。”我垂下眼眸,眼中晶莹。意志坚定。“我会回京城,会想办法从皇上手中。拿到那只蛊虫。”
可笑的是,我还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不回去京城,即使回去,也是因为自己想要去。却哪知,无论我回不回,都早已在他人的算计之中。
他们,一早就已经算好,我一定会为了李墨白。回去京城。
可是。即使知道是陷阱,我如何能不跳?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墨白去死,更加不可能在知道有办法救李墨白时还无动于衷。
京城哪怕满是饿狼。我也必须去闯上一闯。
“很好。”萧清阳居然带着赞赏看着我,“既然你决定要回京城,那我必须提醒你一些事情。”
“你说。”此时的我,心已经不在身上,笔直的飞去了李墨白的身边。
在与李墨白重新相遇后,他那么多次中毒,原来并不是真正的中毒,而是毒发。那么,李墨白身体里的那只蛊虫,还能坚持多久?
而我回京城后,又得花费多少时间,才能拿到皇上手中的那一只蛊虫?
虽然现在想这些无益,脑海中却不自觉开始担忧。
“其一,你要回京城的事情,不能让墨白知道。”
“我知道。”
如果李墨白知道我要为了他回京城,又怎么可能会同意?
“其二,不能让墨白去京城。”
“为什么?”
即使我能暂时瞒着李墨白自己去京城的事情,可是时间一长,他如何可能不知晓?届时,一定会亲去京城找我的吧?
“你可知道,一直以来,东方云齐在策划些什么事情吗?”
我摇头。
“你可知道,你的姐姐东方凤嫁给六皇子为妃?”
“嗯。”隐约,我已经猜到了。
“虽说,储君之位已有人选。可是六皇子为东方云齐的人,以东方云齐的势力,想要辅佐一个皇子坐上皇位,并不是难事。只是,终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萧清阳圆圆的眼睛一转,视线落到我的身上,“可是,世上有你的存在。”
“你无疑是东方云齐最好的筹码,无论是逼迫皇上退位也好,还是另立太子人选也好,只要你回京城,就一定会是腥风血雨在等着你。”
所以,杨少临才会说,如果我回京城,必死无疑。
所以,杨少临说,龙虎之争,天下大乱。
只因一切,全部都会因我而起。
“皇位之争,历来最是残酷,书迷们还喜欢看:。两方相争,无论哪一方胜出,失败的那一方,必将死无葬身之地。而在这场腥风血雨中,东方梨,作为引火索的你,注定会陨落!”
“如果墨白去了京城,他势必也会被牵扯进去,到时,墨白也会死。你说,能让他去京城吗?”
“你不是恨墨白吗?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恨李墨白的话,干脆点让他去死,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为什么要提醒我,为什么要救李墨白?
“死,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真正的痛苦。”萧清阳疯狂的笑起来,“让李墨白眼睁睁地看着你为了他去死,不是会更加让他痛苦吗?”
萧清阳果真是一个疯子。我冷静的下了评价。“跟我说这些,你不怕我不去京城?”
“不,东方梨。”萧清阳眉眼含笑看着我,“我给你制造了这么多事情,将你在鼓掌中玩弄这么久,我已经足够了解你。如果是为了墨白的话,你一定什么都会去做。所以,最后你们还是要天人永隔。啊哈哈哈……”
萧清阳的语气,无比肯定。
“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会死?”此刻,我反而冷静下来。就算会死,皇帝手中的那一只蛊虫,我也一定要先弄到手。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什么都不做,就开始放弃的人。
我会挣扎到,无法再挣扎的那一刻。
“会的,会的。”萧清阳无官笑得走快要走形,“你一定会死。可是你垂死挣扎的样子,才会更加精彩。”
算准了,我会挣扎吗?
我冷笑,随即又释然,“萧清阳,你现在喜欢的人,当真是风千情吗?”
“你什么意思?”萧清阳冷下脸,其他书友正常看:。
“听说,爱之深,才会恨之切!”我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风千情欺骗过你,抛弃过你,你有恨过风千情吗?可是,墨白既没有欺骗你,也没有抛弃你,为什么你会恨他这么深?”
“你想说什么?”萧清阳的神色益发冰冷,眼眸似要喷出火来。
“萧清阳,你,喜欢墨白!”我没有用疑问句,也没有询问的意思,我是万分肯定的开口。
萧清阳喜欢李墨白,可是她的爱是扭曲的,是建立在对李墨白的折磨上的,这样的爱,本不能称之为爱。只是,却还是爱。
“笑话!”萧清阳有瞬间的错愕,随即又疯狂的笑了起来,“你以为,我喜欢墨白?啊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我对墨白只有恨,没有喜欢!”萧清阳疯狂的情绪高涨,太过激动,导致眼神有些涣散。
“如果真是如此,那你何苦急着否认?”我依然浅笑盈盈,力图反击,“你如果真喜欢风千情,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向风千情投怀送抱,却一次次的依恋在墨白的怀中。”
“我只是在做戏!”萧清阳恼怒至极。
“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我冷笑着反驳,“你难道就不曾问过你的心,在风千情与墨白身边时,它更喜欢跟谁在一起的感觉吗?”
“你难道没有想过,上次中秋节后,在我向墨白表白之后,你为什么会气得想要杀了我吗?如果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萧清阳,你是在嫉妒我!”
“嫉妒你?我为什么要嫉妒你!”萧清阳继续疯狂的笑着,可是她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萧清阳愣了,我也愣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萧清阳哭。
不知道是不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原因,我的心里竟然泛起一丝歉疚与不舍。
萧清阳本就生得楚楚可怜,这么一哭,就像是梨花带雨,真真是惹人心怜。
可是,一想起她方才的那些话,我的心再次坚定。
既然她不想让我与墨白好过,我也没有理由要让她好过!
而且,并不是墨白不曾给她机会,而是她没有珍惜。
十年虽长,可是李墨白岂是言而无信、不守承诺之人?既然现在无法在一起,就等上十年又如何?
“我会回京城,也会从皇上拿到那另外一只蛊虫。”我将方才已经说过的话,再次重申一遍,“可是,我不会死。我一定会活着出京城,一定会活着成为李墨白的妻子,与他相伴终老!”
“你一定会死!”此时,萧清阳也冷静下来,抬手拭去眼泪,眼眸晶亮的瞪着我。“干脆,你死了以后,我就代替了你的位置,嫁入李家,如何?”
我笑着摇头,“萧清阳,你已经错失了这个机会!”
“是吗?”萧清阳冷笑。
“那,萧清阳,我们来打个赌吧!”我浅笑着看着萧清阳,无比自信,“我们来赌,我跟你两人,最终谁会成为墨白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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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萧清阳的揽雪阁后,我脸上的笑容无法再持续,整张脸都无力的拉了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姐?”一直都尽忠职守的守在外面的叶落安飞到我的身边,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我加快脚步,直到走出城主府,才转过身正色看着叶落安,“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情。”
“小姐请说。”见我神色严肃,叶落安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也有所收敛。
“你之所以还待在这里,没有回京城,是不是因为你要带我一起回去?”我格外认真的盯着叶落安,眉头微皱,“我希望你说实话。”
“是。”叶落安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是他的意思吗?”
“是。”
并不是意料外的答案。
“那么,如果我跟你一起回去,该用什么身份呢?”从我潜逃出左相府,东方云齐还会认我吗?虽然在我假死那时,他并没有公布我的死讯,却还是有少数人知道,那么,我还能以东方梨的身份回京城吗?
还是以林月回的身份回去?
又或者说,给我安排一个新身份回去?
叶落安却是笑了起来,“我们没得选择,所以,你只能以东方梨的身份回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为什么?”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既然是跟着叶落安回去,必定不会让我再用东方梨的身份才对。
“就像东方公子说过的一样,因为小姐与夫人太过相像,只要是见过夫人的人。必定能认出小姐。当年,第一美女嫁给左相为妾一事。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如果小姐在京城出现,无论我们给您安排何种身份,有心之人势必会将小姐与左相联系到一起。”叶落安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到时候,如果左相跳出来说小姐其实是他与夫人的女儿,没有人会不相信。”
我了然的点点头,我与杨昕云的确相像。除了气质外,几乎是一模一样。京城里见过杨昕云的人不少。会认出我也属正常,也就代表,无论我用何种身份回到京城,只要东方云奇站出来吼一嗓子,我还是只能乖乖的做东方梨。所以,干脆不绕弯子,直接用东方梨的身份回去吗?
可是,这样做皇上会甘心吗?他耗费这么多心思在我身上。更是不惜用李墨白逼迫我回京城。结果我却仍旧是他人的女儿?既然如此,又何苦逼我回京城?想着,我便问了出来。
“到时候。小姐就知道了。主人的心思,即使在他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我也依然有些猜不透。”叶落安有些羞愧的对着我笑了笑。
以东方梨的身份回京城,就一定会回到左相府,也就势必要回到那个关押了我十年的红梨园……心里不由有些抵触,不过一想到必须回京城,而且那里有我与李墨白的回忆,总算好受了一点。
费了许久,总算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东方梨就东方梨吧,只要能从皇上手中将另外一只蛊虫弄到手,是谁都无所谓。
想了想,我择重将萧清阳方才说的话给叶落安重新复述了一遍,“这些,是真的吗?”
不是不信萧清阳的话,只怕她真假参半,让我无法分辨那些为真,那些是假。
“是真的。”叶落安顿了顿,自动过滤了萧清阳所说那句只有小姐才能拿到另外一只蛊虫的话。
萧清阳本是皇上的亲妹妹,皇上又对她心怀愧疚,如果她开口向自己的哥哥要,皇上怎么可能会不给?
只是,她不愿而已吧!
“既然皇上知道东方云奇有意为六皇子夺取皇位,为什么不阻止?”难道,皇上糊涂到要放任皇权之争吗?
皇位动荡,那天下又得生多大的变故呢?
“没有证据,难道光凭几张嘴,就去定东方云奇的罪吗?”叶落安好笑的看着我,“东方云奇太老谋深算,一点痕迹都没留,想要抓他的小辫子,难!”
“明白了。”我点点头,不再询问。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白的瓷瓶,举过头顶,放到阳光下仔细的看着,“叶落安,你说这是‘蓝华’的解药吗?”
“拿回去给陆姑娘一看,不就明白了。”叶落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我无力的叹息,将瓷瓶重新收回怀中,心里感慨万千。这解药,看似得来的容易,可是李墨白为了它,究竟耗了多少的心血?
这么一想,只觉这个瓷瓶沉甸甸的,像是直接压在我的心上。
心里想着事情,我脸上的神情想必不太好看,本不想让李墨白看出端倪,但是实在不放心李墨白身上的伤,匆忙上了马车直奔东城的住处。
待进入后院问了陆馨才知道,李墨白却根本就没有回来,细想一下就明白,大概是风千情直接拉着李墨白去了医馆。
就算想去找,定城如此之大,医馆众多,却是无从找起。想着风千情应该会照顾好他,索性拉着陆馨在后院的凉亭里面坐了下来。
九月怯怯的走上来,在石桌上放上几盘精致的糕点,根本就不敢看我,悄悄的退了出去。
想起九月帮萧清阳污蔑我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疙瘩。虽然知道李墨白是为了解药才打了我一个耳光,现在虽然不再介怀,彼时伤心欲绝的心情却一直深深的刻在脑海。
如果九月当时能帮我说上一句实话,李墨白又怎么会打我?
而且,到现在我都不能确定,李墨白究竟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萧清阳!
“月回,九月怎么了吗?”见我一直盯着九月的背影发呆,陆馨奇怪的开口,“不是说有事找我吗?”
“嗯。”我回过神。从怀中将萧清阳给的那个玉白的瓷瓶掏出来,“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蓝华’的解药。”
陆馨认识我的时间已经不短,尤其是在‘罪狱’时李墨白掉下地缝后我毒发时她有亲眼看着,对‘蓝华’自是不算陌生。
“这是解药?”陆馨有些惊奇,她并不知道萧清阳那里有解药,所以此刻表现的很惊奇。同时也伸手将瓷瓶拿在手中,拔开瓶盖凑近鼻端,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解药,只是经过特殊工序提炼出来的普通药水而已。”从得知月回中了‘蓝华’后,陆馨有仔细的研究过‘蓝华’一毒。虽然不知道真正的解药该是何种模样,但显然不会是眼前这种虽然稀有却并不难得的药水。
“不是解药?”我的脸色顿时泛白。片刻后更是变成铁青。
比起无法解毒的失落,我更加气愤与无法释怀的是,萧清阳那个疯子竟然在欺辱李墨白后给我假的解药?
我的手紧握成拳,指节翻白,青筋不住跳动,其他书友正常看:。如果解药是假的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她要借此百般折磨并羞辱李墨白?
他那啥的,真想直接将萧清阳剁碎了丢去山上喂狗。
可惜……要是我这么做,搞不好李墨白会把我砍了。所以我只好深深……然后再深深的呼吸。
认真的看了看陆馨。又随意的瞥了瞥我一直站在我身后依着凉亭的叶落安,“这件事,不要让墨白知道。”
“好。”叶落安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陆馨狐疑的看着我。又不解的瞥了瞥叶落安,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句话出口,其实我的内心一阵慌乱,甚至是恐慌。
认识李墨白以来,我从来就都没有欺骗过他,可是这次……如果让李墨白知道解药是假的,他遭了那么多罪,受了那么多苦,更是不惜忍受萧清阳的欺辱……他该是何种心情?
对于萧清阳再次的背叛,他会有多痛苦?
并不是不明白,如果我将这事告知李墨白,他对萧清阳的好感度绝对要下降到近乎负值。那么,萧清阳想要与李墨白在一起,基本已经是不太可能。
可是,我不想看到李墨白痛苦,所以,我宁愿选择欺骗。
只是,此时的我却是不知道,在不久之后,萧清阳知道自己手中的解药为假时,气得脸都变了形。
更加不知道,萧清阳看着南方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话,“东方云奇那只老狐狸,竟然敢用假解药来骗我!”
当然,此乃题外话,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夜,风千情轻轻地背着李墨白慢慢走了进来,李墨白似乎累极,哪怕脸依然红肿得像包子,依然能看出神色疲倦,已经在他一向讨厌的风千情背上睡了过去。
而风千情则是摒弃了一贯的冷傲,满脸让人要掉下眼珠的怜惜,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极为的仔细,像是怕走快一点会吵醒背上的人一般。
因为担忧,我一直都等在庭院中,银色的月辉下,风千情的一袭黑衣与李墨白身上干净的白衣倒也算是相得益彰,极为般配。
我慢慢站起来,走近风千情的身边,却正好看清了风千情眼中尚未来得及全部收起来的深情。
“皮外伤,需多休息。”风千情似是知道我要问,在我开口前,已经自动开口。
对着风千情明显的敌意,我只能讪讪的笑。被一个男人当作情敌仇视的滋味,真是说不出来的奇怪。
我跟在风千情的身后走进李墨白的房间,看着他轻柔的将李墨白放置在床上,却不料这个动作还是让浅眠的李墨白醒了过来。
就见李墨白的鼻子翕动了两下,头微微一偏,无视面前的风千情笔直看的向我的所在,“小梨,你在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对风千情装作无辜的样子走上前,浅笑着靠近李墨白的身边。
“我记住了你的味道。”李墨白缓慢的抬起右手,轻轻地点了点自己被两个‘包子’包裹着的鼻子。然后,神色间黯然下来,看上去那么的忐忑而不安着,“小梨,对不起。我,我本不想打你……”
只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我的眼泪肆无忌惮,当着风千情的面滑落脸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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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一直都觉得李墨白很聪明,但是最近益发觉得他是个笨蛋,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很想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是不是,是不是也喜欢我呢?
可是,我终归是不敢。
哪怕知道李墨白为我做了那么多,哪怕知道李墨白无怨无悔为我付出如此之多,我依然不敢向他确认他的心意。
是谁说过,越是在乎,就越害怕失去?
我,只是个胆小鬼!
尤其是,看着此刻的李墨白高高红肿,充满血丝与手指印的脸颊,我更是无法问出口。
一个人要对一个怀抱着怎样的情感,才能无怨无悔的做到这一步?
我扪心自问,同样的事情,如果换过来,我能像李墨白为我做的那些事情那样,毫不犹豫的为他去做吗?
我犹疑了。
我不知道李墨白爱不爱我,可是我很清楚,无论李墨白对我抱有的是何种感情,他对我的情一定比我对他的深。
那么,答案还重要吗?
只是,我只是承受了一个耳光,李墨白却要承受多少个耳光,才能让他的脸颊肿到现在的这个地步?
尤其,在他的身上,还满满的遍布着那火针扎出来的伤口?
他所承受的,远比我要多,却为什么还要向我说对不起?
这个笨蛋!心里不由得念叨的同时,却也同时升起一股浓浓的温暖情绪,就像是被三月里和煦的阳光包裹,书迷们还喜欢看:。如此贴心。
我抬头看了看仍旧在一边扮演木桩的风千情,他的神色间有些黯然。并未看我,只是担忧的看了眼李墨白,转身走了出去。
我不由感慨,如果风千情生为女儿身,或许,无论是萧清阳还是我,都不会在李墨白的生命舞台里出场了吧?
虽然心里有些莫名的感伤,但是我还是没有将思绪放到风千情身上,这边还有个笨蛋在自责呢?
我走上前。说实话,还是微微的犹豫了一下。不过一想到自己不久就要回京城,想见李墨白将会难上加难,便彻底的的放开来。
脱掉鞋袜,掀开被子,和衣躺在李墨白的身侧。
李墨白大惊失色,慌乱间就想要站起来,他现在伤着力气不大,我哪里会给他机会。利落的翻身轻轻地搂住李墨白的腰身。将脸埋到他的怀中。
“让我就这样抱着你,好吗?”我的语气,几乎是有些哀求。
一旦回到京城的话。我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在等着自己,萧清阳说得那么肯定,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从京城出来……我与李墨白相处的时间,是只有现在这么短短的时间,还是在漫长的分离后可以再次相守?
我不确定,我真的不确定。就算在萧清阳面前将话说的那么满,我却依然恐慌,恐慌从此以后都见不到李墨白。
“小梨,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责怪我?”李墨白小心翼翼的,非常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搭在我的肩膀。
我隐忍着眼泪,拼命的摇头,哽咽了好半晌,才终于控制住情绪,语调平缓的开口,“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感激都还来不及呢?”
“而且,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吗?”不待李墨白回答,我继续抢着开口,“我才不会怪你,书迷们还喜欢看:。”
“解药,有拿到了吗?”李墨白抬手往我的头上摸了摸,顺了顺我的头发。
我的身体僵了僵,有片刻的停顿,良久才点点头。我赖在李墨白的怀里面,即使不回答,点头他也是能感觉到的。
然而,我身体突然僵直与停顿,却让李墨白狐疑起来,“把手伸出来,我把把脉。”
李墨白虽然不是郎中,却因为跟着慕容宫晨过久的缘故,基本的医理是懂得一些的,我哪里敢让他把脉?
想及此,我拼命的摇头,手搂着李墨白的腰,放在李墨白的背后,却不敢开口辩驳。光是欺骗李墨白,已经足够让我难受,哪里还想着去编另外一个谎言来掩盖现在的谎言呢?
欺骗李墨白,我一万个不乐意。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心里明白这样的反应或许会让李墨白更加怀疑,几乎是在瞬间我就想要逃跑。
哪知我刚准备翻身逃跑,动作尚未做出来,李墨白已经翻身将我压在自己身下。幽暗的油灯下,明明是如此让人觉得暧昧的姿势,李墨白却是执意煞风景的抓起我的手。
眼看着他手指曲起要扣向我的脉门,我索性豁出去了,反手抓住李墨白的手腕,稍微一拉借力抬起头,羞涩的闭上眼睛,温热的唇准确的覆在李墨白略显冰凉的薄唇之上。
李墨白一怔,抓着我的手便是一松,我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他竟然都还处于震惊中没有发觉。
我暗自松了口气,害怕他再次想起这件事情来,索性干得更加彻底,慢慢的将舌头探出自己的口腔,在他弧度优美的唇瓣细细的描绘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的心跳已经超乎预估值,大脑更是一片空白,除了唇畔传递来的属于李墨白温度,再也感觉不到其他。
我实在是心慌,动作僵硬的很,差点就继续不下去。好在,就算没有吃过猪肉,我还没有看过猪跑吗?
趁着李墨白仍旧在怔仲间,用力地翻身将李墨白推到一边,然后不容他反抗的欺身而上,整个身体都彻底压在他的身上。
我哪里还记得此刻李墨白的身上是有伤口的?幸好自己偏瘦,体重很轻,没有对李墨白造成影响。
翻身压在李墨白的身上后,心跳的更甚,底气眼中的不足。眼角瞄见李墨白想要反抗的动作。身体动作先于意识,我算是彻底豁出去。一把将自己的脸彻底丢到地上,再次吻上李墨白的唇畔。
我就不信,有人投怀送抱,他还能当柳下惠不成?
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虽然我其实很想扒了他身上的衣服,彻底将他吃了,好让他对我负责……但是,如果被拒绝。我那掉到地上的脸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这些描述起来不短,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时间。李墨白便反应了过来。他的呼吸有些粗重,素来清冷如风的声音都变得喑哑,“小梨……”
还没有等他将他想要表达的话说出来,我已经勉强算是灵巧的窜入他的口腔之内,慢慢细细的探索着。
李墨白的脸高高的肿胀着,我脸上的皮肤与之相处,完全就感受到了他非正常的温度。也不知道是因为红肿,还是因为他有脸红。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挑逗李墨白。实在黔驴技穷。想着应该已经打消了李墨白把脉的念头,正想退出来,被子下面李墨白突然握住我的手,书迷们还喜欢看:。随即就迎合了上来。
陡然一阵眩晕,李墨白已经掌握主动权,将我压在身下。
我大喜,天知道我真的已经穷途末路,实在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更何况,如果我想尽办法都无法让李墨白有反应,我实在该去反省了。
可是没有想到,就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李墨白居然主动了起来。比起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李墨白可是有数次经验……一想到这里,我郁闷了。
在李墨白主动后,我的脑袋里就充斥着无数思绪,但是想到李墨白有无数次经验,我就无法再淡定。其他的思绪全部消散,脑海里只充斥着这一个想法。
从第二次相遇时,李墨白带着吻痕出现在我的面前开始,我就知道李墨白在醉酒后有过无数个女人。他有过这么多个女人,却为什么不能加上我一个?
虽然,我并不想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是想成为他唯一的那一个……但是,如果连他的女人都成不了,还谈什么唯一?
我真的淡定不了了,脑海里充斥着的全部是这个想法。
我想吃了李墨白。
或者说,让他吃了我?
血气直往脑海冲,我的思绪晕乎乎起来,脑海里雾气弥漫,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等我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扣在李墨白的腰带上,笨拙的想要将其解开。
李墨白愣住,我也愣住。
片刻,我就镇定下来,做都已经做了,还犹豫什么?想着,我再次扣住李墨白的腰带,因为看不到,只能凭着感觉摸索着。
我并不知道,我的手在李墨白的腰间摸来摸去给李墨白带来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右腿处有什么东西硬了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的心跳呀跳,跳呀跳,红着脸,闭着眼睛,维持着思绪的最后清明,颇有毅力的在李墨白的腰带处不断的摸索着。
李墨白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一把抓住我不安份的小手,微微抬高自己的身体,然后声音低沉,却略带危险,“小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心里纠结了好一会,才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主动已经足够丢脸了,居然还要逼迫我承认……我好想钻地缝。
李墨白却是无甚表情的看着我,我微微睁开眼睛,只见他那高高肿起的脸上神色难辨,幽深却无神的眼眸中泛着太复杂的情绪,我一时竟也没有看懂。
只是,他脸上的伤口,却是深深的触动了我的心。
如果说李墨白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有什么能够报答的话……也唯有我自己而已。成为他的人,从此陪伴在他的身边,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看日出日落,就算是简简单单,却也足够的幸福。
我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毅然用没有被李墨白钳制住的左手搭上自己的腰间,身上本来就松散的外衣被我一扯,轻松的掉落下来。
脱李墨白的衣服难,难道脱我自己的衣服也难不成?
在李墨白察觉我的动作前,我再次抬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将中衣褪至腰间,只着一件根本就遮不了什么的肚兜,万分坚定的开口,“我想成为你的人!”
“我……我想要你!”
p.s:好吧,写这里的时候,就算我是作者我也纠结了。吃了呢?还是不吃呢?下节见分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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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李墨白的声音益发低沉喑哑,无神的黑眸里染上几分隐晦的**,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示出别样诱人的光芒,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头上滴下一颗大大的冷汗,我都自己动手脱了自己的衣服,难道还表现的不够清楚?
可是李墨白就是直勾勾的看着我,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我知道他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的脸,究竟要被自己丢到哪个国家去才算够呢?
狠了狠心,在早就被丢光的面子上再踩了一脚,“我知道。我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墨白,你想要我吗?”
这句话说完,我只想去钻地缝。让我主动说出这句话来邀请他,我分明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堪比火烧云。
“为什么?”李墨白犹疑,再犹疑,明明身体已经有反应,却就是用理智隐忍着**。
那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实在让我无法再淡定。我真的是想吐血,我都将自己的面子里子全部都丢光了,他居然问我为什么?
你爹娘成亲,是为什么?你娘生下你,又是为什么?需要理由吗?人每天都需要吃饭,需要理由吗?
我实在很想这么问他,饶是我修养再好,也实在是忍不住满头的黑线,要不是对方是李墨白,我肯定要开骂了。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如何骂的出口。
又羞又气,我红着脸,看着眼前仍旧在等待着我的回答的李墨白。益发羞愧难当。
红着脸低头看了眼自己上半身裸露出来的雪白如玉脂的皮肤,脑袋顿时如烟花一般爆炸。什么勇敢呀、羞涩呀、镇定呀……统统不复存在,此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你说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献出自己,李墨白却问东问西,问西问东的,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的心情,如何还平静的下来?
想到就做,我将半褪至腰间的衣服提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一把推开身上的李墨白,逃命一般的抓着衣服边穿边冲到房门边。一把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而那个被推倒在一边的人却愣愣地‘看’着手心骤然失去的温度,心里突然涌上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刚冲出李墨白的房间,正准备转身进入隔壁自己的房间,就猛地撞到一个人的身上,因为惯性与地心引力的缘故,我向后跌倒坐在地上。
“师……师父?”死书呆子苗祁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衣冠不整的我,又转眸看了看我身后李墨白的房间。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站起来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待到关上房门,背倚着墙壁,我的心跳才慢慢的稳定下来。腿脚发软。一个不稳就跌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到现在,又有些后悔,也许方才不那么冲动跑出来的话,或许现在我与李墨白已经……脸腾的再次红了起来,鼻子一热,无法再继续想像下去。
我连滚带爬的,火速从地上窜到了床边,狠狠地扑进了被子里。
脑海再次陷入混乱中,诸多的思绪闯入脑海。
李墨白不愿意要我的原因是什么?
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
是不是,他其实不想娶我为妻?
再者,如果知道我要回京城,他会是什么反应?
又会如何的抉择?
我又该如何阻止李墨白在知道真相后,跟随我去京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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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天已大亮,房中的水架上摆放着热水,显然九月来过,看我睡的正熟没有吵醒我。记起昨天里九月帮着萧清阳诬陷我的事情,眼眸便是一暗。
随意梳洗一番,踏出房间,视线自然而言的向左转,隔壁房间的房门依然紧紧的闭着。
李墨白,还没有起来吗?
犹豫再犹豫,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哪里还有脸去见李墨白呢?
肚子咕咕叫,正想去前院找些东西吃,风千情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挡在我的面前。视线凌厉的刮过我的身上,“跟我来。”
不容人反驳的语气。
我心情本就不算太好,听到他命令一般的话语,气得差点一脚踹到他的身上。不过我好歹有自知之明,只是随意的冲他做了个不雅的姿势。
“师兄的事情,你听说了吧?”待走到无人处,风千情才停下来皱眉看着我,眼神如剑,分外刺人。
我不去看他的视线,别过脸看向脚下的黄菊,轻飘飘的点头,“嗯。”
“你打算怎么做?”似不想跟我废话,风千情直接切入主题。
“难道你觉得,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我怎么可能会看着李墨白去死呢?
“不,你有,书迷们还喜欢看:。”风千情回答的很是坚定。因为,另外一只蛊虫,萧清阳同样可以拿到。
“我没有。”我却是以为他再说我可以选择看着李墨白去死,所以毫不犹豫便反对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告诉你一件好事。”风千情微微错愕,随即回过神来,嘴角扬起冷傲的笑容,“你脖子上那块玉佩,名为‘碧绿’,是李家的传家之宝,历代都只会给李家的新任女主人。”
说完这句话,风千情翩然而去。
李家女主人?传家之宝?我被这几个字雷得外焦里嫩,这句话的意思是……
难道说……难道说……在烈城的那时,李墨白就已经认同了我?所以,才会送给我这块玉佩?
思及上次在欢乐楼,风千情从我身上扯出这块玉佩后。萧清阳那勃然色变的脸色,我益发怀疑。
不过。终究只是怀疑,我不敢肯定。
代表李家女主人的玉佩……我紧紧抬手握住玉佩,心里一阵难掩的激动。
即使只是猜测,光是想到李墨白有这个想法,我就已经幸福的不能自已。
犹豫再三,还是怀揣着不安的小兔子,慢慢的靠近李墨白的房间。
我很快就要随叶落安去京城,以后能见李墨白的时间,已经不多。实在。不想将与他所剩不多的相处时间就这么浪费掉。
在我走至李墨白的房门外时,却见他的房门大开着。里面隐隐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似乎没有注意到我。
想着偷听人说话不好,正想离开,却被他们聊天的内容吸引,顿住脚步,书迷们还喜欢看:。
“墨白,是不是有一种迷药,可以让人忘记某一段时间的记忆?”是叶落安的声音。
忘记某一段时间的记忆?我的心一跳,立刻就记起自己七岁时曾被东方云奇关在小黑屋里面。那时屋子里满是蛇。当时我甚至恐惧得昏过去。
然而后来,那晚的记忆,我却是失去了的。
原来。或许有这么一种迷药吗?
李墨白却是没有回答。
“小姐幼时不是曾经被蛇吓得昏迷吗?后来你是使了什么手段,让小姐忘记了那晚的事情?”见李墨白不答,叶落安颇为好心的提醒。
“你问这个做什么?”李墨白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飘渺的风,透露着几分淡漠与疏离感。
“主人想要而已。”叶落安嬉笑着回答,听到这个轻快的声音,就能让人想起他嘴角的两个小漩涡。
“那时的事情,我已记不得。”李墨白或许是摇了摇头,声音灌入了风,“不过,如果真有这么一种药,宫晨必定知道。”
我眼睛一亮,李墨白虽然有一定的医理,却始终不是大夫。如果真有这么一种迷药,他必定是从慕容宫晨或者陆彩儿那里得来。
如果有这么一种药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抹去李墨白对于我的记忆,让他不再记得关于我的事情?从而也就不会跟着我去京城?
我踟躇起来,这个方法虽好,却是要让李墨白忘记我……可以的话,还真的不想用这招。
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乱猜测也不是办法,我离开躲身的窗前,向着陆馨的房间走去。
我不知道世上有什么迷药,更加不知道有多少种,可是陆馨还能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离开后,端坐在李墨白窗前的叶落安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离去的方向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跑进陆馨的房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我即将去京城的事情一股脑的告诉陆馨,最后才问她,是不是有那么一种迷药,可以消去人的记忆。
陆馨蹙着眉,沉思许久,却是摇头,“我不敢确定,还是修书一封问一问陆彩儿。”边说,陆馨便提起笔,埋头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了起来。
这个小丫头,对自己的姐姐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我眼珠子一转,立刻补充,“还要告诉他们,我需要这样一种迷药,可以抹去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全部记忆。自然,这种迷药,必须要有解药。速速寄来。”
万一,没有解药,李墨白就此忘记我,我不是亏死了?
“好了。”陆馨并未多问,而是将那小小的宣纸折成小小的圆筒状,后曲起手指放在口中发出短暂的尖啸声。
“扑棱棱”几声响后,一只雪白的鸽子飞了进来,陆馨熟练的将这圆筒信纸塞到白鸽的腿后,双手一扬,鸽子便再次振翅飞走。
我不禁好奇起来,为什么方才这只看上去便很愚笨鸽子,到现在都没有被人吃掉?
陆馨看着蓝天白云,有一瞬间的低落。
我精准的捕捉到她的视线,刻意笑了起来,“陆馨,要跟我一起去京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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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京城?”陆馨有片刻的怔仲,表情瞬间变得低落,眼角泛着难掩的寂寥,“不了,我去那里,能做什么?”
“没有尝试,就在最开始放弃,从来都不是我的作风。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既然陆馨不愿意,少不得要开解她。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我万分乐意看到的事情。
且不说陆馨去不去京城,既然我要回左相府,就势必要将白池赶出京城。
只是,如果陆馨也去,或许能让他们之间的事情更加明朗。当然,如果能喝上一杯他们的喜酒,也当真美好。
“为什么?”尽管陆馨也明白我是要说服她,但是却不好不回答,只得顺着我的话问下去。
“因为,努力过才有可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就算最后的结果跟我们期待的结果有偏差,我们也总会在努力的过程里面,获得意外的收获。”我轻笑,认真的看着陆馨,“或许努力并不一定能获得爱情,但是在这个过程里面,却绝对可以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还是说,陆馨你要做缩头乌龟,任那东方童欺负白池?”
“东方童欺负白池?”陆馨总算有了点正常的反应,满是震惊的看着我。
“难道你真以为,白池会喜欢东方童那般娇纵的千金小姐?”我挫败的看着她,究竟是陆馨是太执着,还是太不相信自己?“还是你认为,目中无人的东方童会喜欢白池?”
陆馨沉默,表情却一变再变,其他书友正常看:。
见到陆馨的神色松动。我再接再厉,“你也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是东方梨,挂名为当朝左相东方云奇的最小女儿。而黑水寨,是被东方云奇所掌控的山寨。”
“东方云奇?”陆馨益发的震惊。
“还记得吗?当初在要离开黑水寨,却在匆忙间碰见那白老爷子的时候,他曾经问过我,是我娘的什么人?”
陆馨埋头想了想,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那时,白池告诉白老爷子,我早就已经死去。”说到此。我的目光凌厉起来,“可是东方云奇从来都没有对外公布过我的死讯。白池又怎么会知道我曾经假死过?”
陆馨依然迷茫。
也是,事隔这么久,那么点小事谁还能记起来?我也是在听叶落安说了白池的事情后,才在偶然间记这一件事情来。那时,白池就已经无意或者故意露出马脚,只是我们没有人察觉而已。
我挫败,不得不点明,“我的意思。其实就是说白池是被迫的。明白吗?无论是白池对东方童的好,还是白池跟着东方童回京城,都不是白池的本意。”
“也就是说……”
陆馨有些欣喜。却又在片刻间变成了担忧。
“也就是说,白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呀,笨蛋!”说到后面,我忍不住伸手在陆馨的头上敲了一记,难怪人总说当局者迷。陆馨,就是被表象蒙骗,彻底迷失了。
哪怕我说得这么明显,陆馨却摆出不信的表情,虽然有些恐慌,却依然镇定。
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吗?这么明显的事情,稍微一想就能看出端倪,陆馨她居然不信?
“月回,白池他,真的喜欢我吗?”陆馨突然认真了神色,神色怪异的看着我。
“自然!”我回答的很肯定,真想劈开陆馨的脑袋仔细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啥?说白池如果不喜欢陆馨,跟说我不喜欢李墨白有什么区别?
我不喜欢李墨白吗?那毫无疑问是个笑话,我连冷笑的声音都不会给。
“不对。如果他真的喜欢我,就不会在我的面前,跟东方童那么亲密。更加不会,抛下我跟东方童去京城。”陆馨钻进牛角尖里面了。
我看了看周围,竟然没有发现可用的东西,索性走上几步,将一旁的书扯了下来,卷成卷用力的在陆馨头上敲了一记。
陆馨本来还在诧异的看着我,可是我突然来这么一下,她就眼泪汪汪了。
我没有好气的白她一眼,恨铁不成钢,“那你觉得,白池喜欢的人,是东方童?”
“难道不是么?”见我张牙舞爪,陆馨的底气弱了那么一点。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笨蛋?我无语问苍天,然后恶狠狠地瞪着她,“你真的有够笨!唉,不管了,反正你去也要去,不去也得去!如果想反抗,我就让叶落安将你绑起来带走。”
恨恨地咬牙,在心中想念了一番当初那个如辣椒般的陆馨,才迈步向李墨白的院落走去。还没有问他,关于‘碧绿’的事情呢?
哪知还没有靠近李墨白的房间,就看见死书呆子躲在他自己的房门口,虽然小心翼翼,但是眼神却是颇为暧昧的看着我。
想必,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再次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准备从他房间走过,他却突然开口了,“师父,师公他不在房间。”
“去哪了?”李墨白身上有伤,居然不好好休息?我怨念了一下。
“被城主府的人接走了。”死书呆子缩了缩脖子,快速的说完这几个字,深怕自己被殃及一般,‘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城主府的人?该死的萧清阳,又想做什么?
我怒气冲冲的跑到门口,拦了一辆马车,直奔城主府而去。
哪知跳下马车后正想往里面冲,就被城主府的侍卫拦了下来,“林姑娘,夫人吩咐,如果您来这里,让您去风月歌舞坊找她。”
“风月歌舞坊?”我蹙眉,怎么又是那个鬼地方?“你们夫人在那里?”
怎么说,风月歌舞坊也算是风月场所,她萧清阳一有头有脸的人物。公然在那里出现,不怕会有失颜面?
“是。李公子也一同去了那里。”侍卫恭敬的回答。
我暗暗蹙眉,该死的萧清阳,明知李墨白身上有伤,居然还敢带李墨白去那种风月场所?她究竟是安什么心?
虽说疑问重重,我还是跳上马车,直奔破晓河。
心痛一截的缴纳了一两银子给护卫,踏上风月歌舞坊一楼的大厅,丝竹之声与诱人心魄的舞姿我全然没有兴趣,也没有在乎整个一楼竟然没有一个客人。直接抓住一个丫端着差点的女子询问,“萧清阳在哪儿?”
“奴婢不知道。”对于我敢直呼萧清阳名字,其他书友正常看:。这个女子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的惊奇,反而很是平静的回答。
我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抬手点住她的睡穴,即使她手中的东西哐啷的倒了一地,我也没有露出一丝表情。尔后抓住另外一个女子的手,“萧清阳在哪儿?”
有了方才那个女子的经历,这个女子显然十分惊惧。在我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敞开嗓子狂呼,“快来人……”
她说话的速度,远没有我动手的速度来得快。我一记手刀砍在她后颈,顿时又倒下一个。
大厅里剩下的女子,看向我的眼光,顿时就多姿多彩起来。
与此同时,舫上的那些护卫们,都手持武器向我冲了过来。
我冷笑,从背上解下红袖我在手中,“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萧清阳在哪儿?”
“夫人的名讳,岂能让你等贱民可随意说出来?”一个护卫怒吼着,提着大刀向我砍过来。
贱民么?我眉头一挑,手中的红袖出鞘,清澈的剑吟声后,薄而亮的剑身划破空气,轻而易举的将那个护卫手中的大刀劈成两半。
势头一转,身形一转,我手挥舞的极快,红袖长长的剑身‘刷刷刷’在这个护卫身上划过。片刻,他上身的衣服破损,露出他肌肤上用血迹染成的‘贱’字来。
所有的人,都有片刻的目瞪口呆,看着那个歪歪斜斜的‘贱’字说不出话来。
“好手法。”甜软的声音入耳,我凭空就多出了一份怒气。
转身看去,萧清阳果然施施然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婀娜多姿引人遐思。
“墨白呢?”我满头黑线,拼命的隐忍着想要将她剁成碎肉的冲动,书迷们还喜欢看:。
“走了。”萧清阳冲我笑得可爱。
“走了?”我的眉头跳了跳。
“听说‘蓝华’的解药为假,我就找墨白确认了一下。”萧清阳笑得分外开怀,可爱迷人的模样,“啧啧,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蠢蛋,居然瞒着墨白没有告诉他。”
我额头的青筋直跳,实在忍不住想跳上去剁了她,挥手间红袖划过空气,劈碎了身边的一张八仙桌。“你告诉他解药的事情了?”
“自然。”萧清阳回答的极快,且没有一丝歉疚感。
我的内心顿时泪流满面,昨晚牺牲自己色诱李墨白,直至脸面全部光才将解药的事情隐瞒下来……究竟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出来凑一脚?
脑袋里面闪过昨晚的事情,我就恨不得去找块豆腐撞死!
“解药是假,我并不知道。”萧清阳竟然好心的解释,“只是,这个把柄没有道理落在你手上,所以我便告知墨白我是如何得到解药。解药是假,跟我一点关系都无。”
“啊,是吗?”事到如今,我对李墨白相信她与否,已经不感一丝兴趣。
脑海里面只重复想着昨晚的场景,自己主动献吻,以及与李墨白暧昧不明的对话……就只想一头去撞死。
可恨的是,听到萧清阳找李墨白,我还以为她又要欺辱他。却没想,她却是邀他看了番我的笑话,便送了李墨白回去。
萧清阳自然不可能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李墨白却是清清楚楚,要是他知道我骗了他……妈妈呀,我好想跳进破晓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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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上回东城的时候,我的心一直都忐忑不安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脑海里不断地在盘旋着方才的一幕,萧清阳那嚣张的话语,始终在耳畔回响不散。
萧清阳说,“东方梨,最终,李墨白一定会娶我为妻!”
震惊过后,我赤果果的挑衅了回去,“萧清阳,我承认各方面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知道我一定会赢你的原因是什么吗?”
“你还是以为你能赢?”萧清阳满满都是讥讽之情的看着我,“我不过就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你就这么慌慌张张的跑到这这里来,你想说你没有害怕?还是说,你没有猜忌我与墨白的关系?”
“这些,都无所谓。”我傲然而立,不服输的看着萧清阳,“我会赢你的原因,是因为我比你坚定。”
“坚定?”萧清阳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留情的讥笑着我,“墨白是很坚定没有错,可是既然当初他能放弃我喜欢你,今日同样可以放弃你而喜欢我。你以为,世上真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吗?”
“不,萧清阳,你错了,大错特错。”我颇为怜悯的盯着萧清阳,就算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女人竟然仍旧将所有的过错全部归咎在李墨白的身上。无怪乎,李墨白最终选择了离开,她大概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反省。“李墨白会不喜欢你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放弃,而是因为萧清阳,你选择了放弃。”
“所以,其他书友正常看:。我说的坚定,并不是说墨白足够坚定与否。”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以平缓自己过激的情绪,“我是在说我,东方梨,比你萧清阳要坚定!我有足够坚定的信心与耐心,去等待与李墨白厮守的那一日。萧清阳,你与墨白相遇的时候,也是我这般年纪吧?区区十年而已,只要有获得幸福的那一日,十年并不漫长。而在我看来。无论我将要等待的是十年,或是二十年。我对墨白的心,始终如一。”
我本想指责萧清阳心性不坚,但是一想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而且,我与李墨白的羁绊太过深厚,远非萧清阳可比,所以我也没有指责的立场。
“好,你很好。”萧清阳愣神许久。最终才勉强挤出这几个字来。半晌。又灿烂的笑了起来,“你以为,在你去京城以后。墨白身边不会有女人出现?”
“萧清阳,你太小看我了。”我缓缓而笑,足够的自信,“既然我与墨白彼此有心,互相倾慕,那他李墨白就是我的人。我可没有什么爱一个人就是让他幸福的想法,即使新娘不是我也无所谓的想法更是不可能。李墨白是我的人,幸福自然要从我这里获取。所以,我会不惜使用一切的力量,全力阻止有女人出现在李墨白三步内的世界。包括你,萧清阳。”
“你以为你能做到?”萧清阳的脸色有些发白。
“你难道忘记,我有一个哥哥,叫做杨少临吗?”我昂首挺胸,分外自豪,“你以为你将他从我身边支走,削弱他的羽翼,他就会没有能力阻碍李墨白的桃花?”
“更何况,我的身后还有整个疯人阁。”
……
“萧清阳,即使我什么都会输给你,但是李墨白,我却绝对不会输!”
冲着萧清阳说完以上的最后一句话,我自以为潇洒的离开了风月歌舞坊,跳上马车直奔东城。
然而,虽然我将话说得很满,实际上却无法去这么做,其他书友正常看:。
此去京城,风险较大,或许一个不慎,真会丢掉性命。
我既然身死,何苦还要纠缠着李墨白的幸福不放?如果我真的……身故,我反而希望李墨白另外找个品德良好女孩子,好好的生活下去。
当然,这个人绝对不能是萧清阳。
退一步讲,就算我拿到解药,并且好好的活着……东方云奇可是打算利用我帮助六皇子夺取江山,又岂会轻易放我出京城?
比起前一种可能,我更加相信后者。即使我能在京城等上十年、二十年,李墨白却已经等不起。
今年二十又八的他,已经快到而立之年。十年,二十年以后,他将彻底老去。
我又怎么会忍心,让李墨白等我如此之久?
内心纠结,却更加坚定了决心。
京城之行无可避免,但是至少能让李墨白从此脱身出来。而要让李墨白在得知我回京城后,不再次插手其中,唯有两个办法:
其一便是利用迷药抹去李墨白对我的记忆,对于只是陌生人的我,他自然不会关注太多;
其二是狠狠在李墨白的心上捅上几刀,让他对我彻底死心,从此将自己的心封闭,再不容许我在他心里存在。
第一个办法麻烦重重,效果难定,究竟有没有这么一种迷药还很难说。另外,也不知道此迷药对身体有无伤害,更加不知道有没有解药。
万一没有解药,便只能选择重新开始。
第二个办法又快又直接,快刀斩乱麻,而且方法有很多种,书迷们还喜欢看:。总之,可以怎么狠怎么来,只要让李墨白相信我已经不再喜欢他,或者相信我一直都在利用他都可。
只是,这样的话,会伤害李墨白太深太深。或许,李墨白再也不会原谅我!
我犹豫再犹豫,终究下不了决心。
虽然不知道李墨白的身体里面的‘紫忆’还能撑多久,好歹知道时间上已经不多。但李墨白为了取得‘蓝华’的解药,被萧清阳折辱,身上有伤,一时半会怕是好不起来。
独留李墨白在定城,我怕萧清阳仍旧会打他的主意。
不过,这个我倒是想了通透。既然萧清阳手中已没有能牵制李墨白的东西,在我离开定城后。或许他也该离开这里。
只有离开,才能远离。
无论是我,还是萧清阳都是一样。
终究是心虚,握着颈间的玉佩,想着萧清阳的话语,没敢进隔壁的房间去看望。最终,还是疲惫的走进自己的房间。
愁肠百结,郁结于心。
该怎么向李墨白询问,关于李家的传家之宝。玉佩‘碧绿’的事情呢?又该怎么解释,关于‘蓝华’的解药。我不是故意要骗他呢?
嗯,还得瞒着我要回京城的事情。
烦上加烦,索性躲着,好拖延时间。
偶尔看见李墨白,我也能躲则躲,躲不过,索性就逃。
在收到陆彩儿的回信前,倒也的确是没有好好跟李墨白说上几句话。
其间。我催促陆馨不下百次。愣是飞死了她七毒门不少的信鸽,才终于收到陆彩儿的回信。
此时,已经过去半个月不止。我不止一次向陆馨抱怨太慢,太慢。
我却哪里知道,就为了火速的将信送到陆彩儿的手上并尽快得到回复,飞死了七毒门无以计数的信鸽。
在被陆馨神秘兮兮的叫进她房间时,我立刻就意识到是来自陆彩儿或慕容宫晨的信件,立刻眼巴巴的看着陆馨手中的雪白纸筏。
陆馨却是满头的黑线,将纸筏打开,递给我。
我好奇,但是还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会是迷药的配方一类吗?
哪知,我竟然彻底失望。
雪白的纸筏上,只有几个简单的字迹,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你要‘四季如歌’做什么?”
我顿时咬牙切齿,这信鸽飞了这么久,居然就只带回了这几个字?好歹将迷药与解药带上啊,我又不会去害人!
不过,也因此知道,能让人忘却关于某一个人的记忆的迷药,还真的存在,而且名字很好听。
四季如歌。
“该怎么办?”陆馨也是无奈的看着我。“虽然我也算是精通毒药,但是‘四季如歌’的话,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连听都没有听过。”
我点头表示明白,继而沉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去说服陆彩儿。要是告诉她我其实是想抹去李墨白对我的记忆,从而混入京城的话……恐怕我也别想去京城了。
灵光一闪,我含糊不清的回答,“你就告诉她,算我欠她一个人情,其他书友正常看:。务必要把这‘四季如歌’的迷药与解药炼制出来给我,价钱好商量。”
“好。”陆馨提笔‘刷刷刷’几下,就在宣纸上挥就了这几个字。然后,拿着一个小小的玉瓶走向我。
“干嘛?”我直觉就没有感觉到好事,所以笔直的向后退。
“借一点血。”陆馨回答的理所当然。
可是为什么陆馨会理所当然?我并不是疯子,不会大方到要将自己的血借给别人,便直接选择了拒绝。
所以,我当即逃了。
陆馨却是拦在我的身前,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我猜想,应该需要取独属于你的一些东西作为媒介,比如血。不然怎么让墨白失去对于你的记忆,而不是其他人呢?”
陆馨知道我要去京城,所以墨白的事情,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
“我怎么知道?”看着陆馨手中的玉瓶,我委屈的很。既然这么麻烦,陆馨干嘛不在之前说出来呢?
陆馨尴尬的咳了两声,直接将玉瓶塞给了我。接着玉瓶放在手上,我转念一想,或许还真需要媒介才能知道要忘却的是何人,于是狠心割破了手指,心痛一截的挤了小半瓷瓶的鲜血出来。
“小气。”陆馨看见瓷瓶里的血量,却是不满的嘀咕,气得我想也割破她的手指放血试试。
正松了口气,哪知陆馨却是突然持着一把剪刀,趁我不注意,在我头上‘咔嚓’了数根头发,之后连同着信与血一起寄了出去。
我那叫一个恨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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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陆馨的房间出来,我唯有认命的唉声叹气,书迷们还喜欢看:。心里暗自诅咒,陆馨一定是在报复我逼迫她去京城一事,真是小心眼的女人。
等到了京城,一定得连本带利跟白池讨回来。
“小梨。”才走上几步,就听到身侧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一颤,猛然回过神,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何时走到了李墨白的房门口。脚下一顿,顿时转了方向就准备逃,“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啊哈哈哈……”
“等等。”李墨白伸手准确的握住我的,不由分说就将我拖进了他的房间。
我面红耳赤,心跳得没有规律,眼睛不由就往床的方向瞟了一眼,记起那晚我欲主动向李墨白献身的种种事情,只觉难堪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坐着,我们谈谈。”李墨白熟门熟路的将我拉至桌边,将我按在凳子上坐下。
我如坐在钉板上,屁股刚挨到凳子上,就腾的站了起来,“我真的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说完,便想迈步逃走。
李墨白闪身拦在我的面前,幽深无神的黑眸专注的盯着我,“我们谈谈。”
“哦。”见他神色坚定,我无奈,只得犹犹豫豫的重新坐下。心里却在盘算着,趁李墨白不注意悄悄溜走。
“解药是假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李墨白不是歪歪唧唧的人,果然直奔主题。
不过,幸好没有追问我那晚的事情。我不由在心里抹了把冷汗。
“我说是假的,你会相信我吗?”我期期艾艾的开口。心里不由泛上酸楚。
好吧,我承认我也是个小心眼的人。虽然明白那天李墨白打我一个耳光是为了我好逼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我一直对李墨白相信萧清阳而不是我的事情耿耿于怀。
李墨白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竟然笑着抬手往我的头上摸了摸,揉乱了我的发丝。就在我为他就算看不到也能准确摸到我的头而惊奇时,他却是含笑开口,“傻丫头,我自然相信你。”
我有些震惊的抬头,却被李墨白脸上那妖娆如罂粟的笑容晃花了眼,迷糊了一下才回过神,“那你那天为什么要跟萧清阳说。你代我向她道歉。”
“理由,我不是解释过吗?”李墨白无奈的笑。叹了口气解释,“我知道那茶渍是她自己所泼,因为我相信,如果真是你所为,你不会不承认。认识你这么久,对于你敢作敢当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但是为了得到解药,我不能违逆她的意思。懂吗?”
哦。好吧!算你这个理由够才充分。
不过,我可不会承认自己有因为他的肯定,从而感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喜悦。只是。因为他为我付出这么多,感到欣喜而已。
想着,我也开口解释,“解药是假的就算了,我不想你再为了我,任由萧清阳摆布。”
即使想要解毒,也总还有其他的办法。既然萧清阳手上的解药为假,真正的解药必定在东方云奇的身上。
回到京城之后,想办法从他那里偷来便是,就算我办不到,东方吟总有办法。
李墨白却是摇头,“你会中毒,本来就是我的疏忽,解药,我一定会拿到。”
我慌忙抓住李墨白的手,认真的看着他便是伤疤的脸,“不要,我不想你再跟萧清阳有任何的瓜葛。”
如今李墨白脸上的红肿,好不容易才消退,身上的伤口尚未痊愈,我怎么可能让他再去为我犯险?
不能明着拒绝,耍耍小性子总没有问题吧?
嘟着嘴,继续装作不满的开口,“萧清阳是你的旧情人,又为你……生过小孩,你们在一起,我会吃醋,书迷们还喜欢看:。不准你再私下里见她。”
李墨白微微错愕,片刻后轻笑起来,回握住我的手,“我没有想到这一层,抱歉,我保证以后我不会再与她单独相处,如何?”
“好吧!”我真心实意的回答得很不情愿。
不会单独相处,就是还会继续见面咯?我不满的如此想着。
“解药,我会继续去找,在不与萧清阳单独相处的情况下,一定要拿到解药。”李墨白发誓般,郑重的开口。
我汗,怎么还要去找?咋就不能明白我不想他再搀和进这些事情里面的苦心呢?我的内心百般纠结,“解药,叶落安会帮忙找的,你就放心的养伤吧!”
“小梨是觉得我看不见,没有叶落安有用吗?”李墨白的表情变得幽怨。
我吓了一大跳,以为李墨白有些自卑,忙不迭的摇头,“绝对不是。”
“那小梨是认为,我没本事,找不到解药吗?”李墨白继续幽怨。
“真的不是。”我摇头如拨浪鼓。
“那就相信我,我一定会将解药拿来。”李墨白似是相信了我没有一般,苍白的嘴角逐渐的挂起笑容,妖娆不可方物。
我不敢再开口说不,不然李墨白恐怕真的会以为我看不起他,只得无奈的低头保持沉默。所以没有看见,在我挫败的点头后,李墨白黑如宝石的眼中闪过晶亮得意的光芒。
“不过,在此之前,对于你欺瞒我解药为假一事,我是不是该给你点惩罚?”李墨白的话锋一转,赫然转向了糟糕的方向,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一震,心里警铃大响,直觉就想要逃。
李墨白却不给我机会,在我有动作前,已经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将我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冲进他的怀里。
我的脸,再次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看着李墨白向着我渐渐压下来的脸,困难的吞了吞口水,“墨……墨白。”
回答我的。是李墨白已经贴在我的嘴唇上的温度。
李墨白一手环上住我的脚,一手轻轻地揽住我的腰。微微往上一提,我便离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我瞪大了眼睛,身下传来柔软的肉的触感,与属于李墨白的温度,心如擂鼓已经不足以形容我那跳得过快的心跳。
我被迫微微后仰,身体的重量全靠李墨白支撑,害怕他突然放手,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不得不说,这个姿势太过暧昧。虽然。李墨白的嘴唇,就一直没有从我的唇上离开。
这是一个无比温柔的吻。
李墨白的动作无比轻柔。像是怕吓着我一般,又像是害怕失去一般,细细的品尝着,慢慢地汲取着我的一切。
唇齿交缠,缠缠绵绵,在彼此的气息中沉沦。
好半晌,直至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算放过我。
我全身乏力。无力的倒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呼吸。
方才,全力沉浸在那无限温柔的吻里面,我差点都忘记了呼吸。
“墨白,书迷们还喜欢看:。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好半晌,我期期艾艾,犹犹豫豫的绞着衣角不安的开口。
“嗯。”李墨白的心情不错,立刻点头答应。
“我听萧清阳说了你们间的事情。”我依然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坚定的开口,“那时,你被皇帝逼迫,要照顾我十年,直至我长大成人。”
“嗯。”李墨白的语气,有些冷淡下来。
“你让萧清阳等你十年?”我继续不安的绞着自己的衣袖,深深的呼吸,在内心给自己打气,“你相信,她会等你十年吗?”
李墨白嘴角的笑容僵硬,似乎被我戳中他的伤口般,脸上的神色讳莫,好半晌不曾开口。
然而,我却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所以我不言不语的看着他。
“我曾经,有相信过。”许久,李墨白才叹息般的回答。
“你还在乎她吗?”好吧,我承认我也十分小心眼。尽管我不是要问这个,但是既然提到这里,依然还是想从他那里听到回答。
“都已经过去了。”李墨白摇头,神色间逐渐坚定,“曾经,便是曾经。”
好吧,我承认,这个答案让我喜上眉梢。
既然如此,那就接着往下问,“师父,如果换做是我,让你等待十年的话,你愿意等我十年吗?”
“你要做什么?”李墨白的眉头微蹙,神色严肃的看着我。
我已经装作是随口问问,他居然也警惕起来,我无语。
“你先回答我?”我不依,耍赖般开口,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不知道。”李墨白的回答,让我差点从他身上摔了下去。难道他不是该回答是,或者说我能等十年吗?
我愤恨的看着他,“为什么不知道?”
“傻瓜。”李墨白却是白我一眼,“十年说长不短,会有什么变故谁也说不清楚。比如说,或许我无法再活十年呢?”
“不会的。”我用力地揽紧李墨白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的怀中,压抑着声音,“你一定还可以活个七八十年的,我保证。”
“嗯,如果那样的话,等你十年,倒也不是不可以。”半开玩笑般,李墨白带着笑开口。
“不,不要。”我立刻反驳,心里却是喜忧参半,又甜又苦,“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将离开你的身边,你只要等我三年就好。三年后,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另外找一个好女孩,结婚生子,共度一生。”
说出这句话,我只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光是想到李墨白跟其他女人成亲的那种可能,我便要难受到无法呼吸。
可是,此去京城,到底还能不能平安回来呢?我不知道。
“小梨,你想说什么?”李墨白警惕的看着我,眉头紧紧地皱着。
我继续窝在李墨白的怀中,眼中带泪,嘴角却是含笑,微微的摇头,“我只是假设,如果我离开你身边,你就只等我三年,好不好?答应我,就只等我三年,好不好?”
我不想,用自己的不幸,阻拦你的幸福。
“好。”李墨白状似痛快的答应下来,只是,本就幽深的黑眸,益发幽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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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白答应的痛快,我心里却着实不舒服,其他书友正常看:。虽说,让他答应的人是我。可是,至于这么爽快么?
别扭着赖在李墨白的怀中,我微微的不满着嘟起嘴。
不过,他能答应,也好。
李墨白不是随意的人,答应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即使,我不对他下‘四季如歌’的迷药,而是选择彻底伤透他的心,待他想起今日的事情,或许还是会等待我三年吧?
“小梨,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片刻,李墨白转了声调,声音里微带请求。
“什么事?”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不要责怪九月,好吗?”事实证明,我高估了李墨白的智商,毕竟他是人,不是神,再过聪明,也不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不要怪九月?我的表情略微僵硬,想起她对我的背叛,帮萧清阳欺瞒李墨白,站在萧清阳那边不为我作证辩解,算是背叛吧?我的心略微一沉,语气同样略微冰冷,“为什么?”
李墨白微微而笑,难得的正经,“想听个故事吗?”
“九月的故事?”虽然很想说不想听,但是我的确很感兴趣。犹记得当初在东沂城,在无夜楼的人屠杀被捕飞鸢楼的众人后,九月见到那些尸体,眼带惧色,就像是受了刺激一般情绪、举止都很奇怪。
就算一般人见到尸体也会觉得害怕,但是九月那时的举止,却是远远的超过害怕。甚至到了惊惧的地步。
那时我就在想,九月的身上。大概发生过什么故事。
“想听吗?”李墨白的声音带着诱惑。
“好吧,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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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本不叫九月,九月的真名,叫白仙仙。
白仙仙并不是幽明国的人,她本是龙洉国的附属小国,白国的公主。
白国只是小国,所以无论地域还是人口都是相当不起眼的存在,整个国家的人,上至皇帝下至百姓。几乎全部相识。就算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却全部有过点头之交。
也就因此导致整个国家的人。邻里关系特别的和睦。
白仙仙作为皇帝最小的女儿,自然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细心的疼爱与呵护。
在白仙仙周岁的那天,风千情的父母凑巧路过白国,被好客的白国人留下做客,认识了笑得分外可爱的仙仙公主。
那时,恰好白国的皇后旧疾发作,头痛难忍。可是女儿的生辰。她忍痛出席。夜晚的冷风一吹,她的头痛加剧,昏倒在宴席上。
对医理有所研究的风千情的父亲当仁不让。应该说是及时出手,解救了因为旧疾缠绕而一直不得平静生活的皇后。
白国的皇帝只有皇后一位妻子,自然对风千情的父母感激的很,要报以厚礼。
风千情的父母在幽明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是什么都不缺,然而他们却很喜欢可爱至极的白仙仙公主,想起自己的独生子风千情,遂提议订下娃娃亲。
风千情的父母都是一表人才,且侠义心肠,白国的皇上自然认为他们的儿子绝对不会差到哪儿去,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白仙仙自小便知道自己有夫君,虽然一直好奇,想要见上一见,可是还没有等她长大,灾难已经降临。
龙洉国的国君一时心血来潮,派兵攻打白国。
白国的地域,连龙洉国的一个城的范围都不到,无论是人口还是兵力,都远远不是对手。
白国灭国,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白仙仙的父皇,也就是白国的皇帝自知不敌,自是不忍看着自己的国民白白的丧命,无奈递上了投降书。
哪知,那时被派去攻打白国的人,是一个好战的将军,即使白国递上降书,他也没有放过白国人的打算。
国破的那一日,龙洉国的士兵手持利矛,对准那些无辜的白国人的心脏,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都毫不留情的刺了下去。
鲜血染满了这片曾经幸福的土地,整个国家,在一夜间陷入了滔滔的火海。
十几万人或被龙洉国的士兵杀死,或被大火活活烧死,第二天天明之时,整个白国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人。
以为白国的人已经全部被消灭,那个龙洉国的将军满意的带兵离去,他们本是受命消灭白国,既然已经消灭,他们便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白国只是小国,钱财少得可怜,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们看不上眼,虽然看到了值钱的东西会带走,却也不会傻呆呆的跑进火海里面找寻根本就不值钱的宝物,自然不会留下人来善后。
却不知,在白国皇宫的某一处宫殿的房间的地窖里,有数十个或是穿着宫装,或是穿着侍卫服的人们,恭身身体叠在一起,在最下面围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而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时值四岁的白仙仙公主正被围在里面,其他书友正常看:。外面的宫人与侍卫全部化作了焦炭,但是里面的白仙仙除了狼狈了一些,却是无恙。
小小的白仙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知道母后一直吩咐她不要乱跑,就呆在这里,在天亮之前哪儿都不要去。
白仙仙听到了无数的惨叫声,也感觉到了灼热的火焰,但是天没有亮,她不敢到处乱跑。她试着跟抱着自己的嬷嬷说话,但是嬷嬷的身体滚烫,皮肤潮红,早就被高温烤熟,已经静静地死去。
火势太大,即使是处在地底下的地窖,也一同燃烧了起来。这些奉命保护白仙仙的宫人,全部死去。
只有白仙仙。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被保护的很好,幸运的活了下来。
或许,她本该死在那里,但是上天收走了众多人的灵魂,却让她活着。
天亮之时,白仙仙从推开围在自己身上的尸体,从地窖跑了出去。但是视线所及的地方,除了连绵的火海。便是无尽的尸体。
白仙仙绕过火海,跑遍了整个皇宫。哑着嗓子呼唤着每一个还能认出容貌的人的名字,但是无人回应她哪怕一句话。
白仙仙想要找自己的父皇母后以及兄弟姊妹,但是,所有的宫殿都已经化作废墟,再也找不到人的踪迹。
那时的白仙仙还小,不知道什么叫做死去,但是她还是明白,有些人。她再也见不到了。
整个白国。已经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
白国的人,也只剩下她白仙仙一人而已。
白仙仙哭着喊着走遍了白国的每一处曾经走过的地方。却已经无人能回答她。
最后,白仙仙哭累了,走不动了,终于记起自己母后说过的话语,其他书友正常看:。
母后说,如果再也没有人跟她说话,就让她一直向南走,去幽明国找一个叫做风千情的人,那个人会保护她。
白仙仙不知道幽明国在哪儿,但是她知道南方在哪,所以她一直向着南方走,沿途乞讨,甚至被人贩子抓住,卖到青楼里。
因着身材娇小,她从狗洞里钻出来,跑了。
白仙仙不知道妓院是什么地方,虽然青楼的人给她吃穿,却不是她要找的人。
母后说过,她要找一个叫做风千情的人,他会保护自己。
所以,哪怕呆在青楼不会挨饿受冻,她依然逃了。
依旧是一路向南,直至最后迷失了方向,却依然找不到名叫风千情的人。
怎么可能找到呢?幽明国如此之大,光凭风千情这个名字,又如何可能找到?
可是,或许是白仙仙失去的太多,所以上天始终是眷顾白仙仙的。白仙仙没有找到风千情,却是碰上了清风老人。
是的,那时因为简行的关系,风千情的父母死在了圣乐教,而他们的孩子风千情被清风老人收养。
清风老人本是好心想要收留白仙仙一晚,却不料正好成全了白仙仙,让她与风千情相遇。
在爹娘还活着的时候,风千情自然听说过自己有未婚妻的事情,但是白国的毁灭,他也有所耳闻。他本以为,自己的未婚妻已死,却不料,她居然还能找到自己。
只是,那时,小小的风千情一直嫉妒着即使不努力,也能比自己优秀的李墨白,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了与李墨白一较高下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当然,这些都不妨碍白仙仙将风千情当作自己心目中唯一的存在。
吃尽苦头,受尽了欺辱的白仙仙,将风千情当作了自己唯一的生存支柱,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唯风千情的话是从,从来都不会反对他的决定,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李墨白虽然与九月、风千情一起长大,但是九月的心,一直偏向风千情,嗯,好吧,这也不算什么。
在离开清风老人,李墨白与风千情携着白仙仙独自出山的时候,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前往龙洉国,灭了那个当初消灭白国的那个将军一家。
没错,是一家。
那个已经算是德高望重的将军,万万想不到,有那么一日,自己及全家人,都会丧生火海。可是事实上,李墨白与风千情做到了。
他们不可能毁掉龙洉国,更加不可能接近龙洉国的皇帝,唯有杀掉这个将军一家,为白仙仙报仇雪恨。
那晚,白仙仙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大仇得到的喜悦,也没有杀人的恐慌,从大火烧起直至整个将军府化作废墟,她的表情都特别的平静。
平静到,让人害怕。
或许,是因为报仇,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让人觉得分外愉快吧?
白仙仙只是很平静的对李墨白以及风千情说着,从此以后,再无白仙仙这个人。她要以新的身份,重新活下去。
于是,她便成为九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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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是一个怯弱而善良的女孩,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书迷们还喜欢看:。
然而这样的故事,还是过于沉重。
年仅四岁的女孩,却面临国破家亡之痛,独自背负着所有,南下幽明国,在茫茫人海找寻一个叫做风千情的人,究竟要吃多少的苦头呢?
在遇到清风老人之前,她究竟被多少人欺骗?如果不是因她年纪尚小,只怕早就不是完好之身而来吧?
我唏嘘不已,四岁的女孩,尚未得知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却已经被欺骗了无数次……九月还能保持今日的性情,实属难得,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本就不欲对她如何,加上李墨白的话,想起来倒也不是不能原谅。于是轻声开口,“那,我应该怎么做?”
“给她一些笑容吧!”李墨白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调轻柔,其中不难听出些对九月的纵容与呵护。
我在心里不满的冷哼一声,撇了撇嘴,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抬起头用星星眼盯着李墨白越看越顺眼的脸庞,“墨白,我们成亲吧!”
李墨白的脸上分明就写满了错愕之情,黑如暗夜的眼中溢满不敢置信,身体微微颤抖,声音更是抖得厉害,“你……你说什么?”
我再次不安的绞着衣袖,脸色绯红,又羞又气,这人怎么每次都有这么多的问题?深深的呼吸,彻底的豁出去,“我说,我们成亲吧!”
李墨白搂着我腰的手紧了紧,不难感受到他甚至比我还要激动的情绪,片刻。就在我以为他会同意的时候,他却是摇了摇头。“现在,不行。”
我以为自己听错,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李墨白的脸,竟然看到了他略微为难的神色,顿时便怒了,愤然想要从李墨白的身上站起来,李墨白却似早就料到我的动作一般,紧紧的将我禁锢在怀中。
我一气一急,眼泪便掉了下来。也不管李墨白似乎想要解释,张口就往他的肩胛处死死地咬去。用力地咬住他细嫩的皮肤,恨得磨牙。
或许是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时流过他的肌肤,李墨白身体一僵,却没有闪躲,也没有阻止我。
我已经快要气昏头,我一个女子,厚着脸皮求婚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要拒绝?既羞愧又恼火,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死死的咬住他的皮肤不放。直到嘴里再次传来了血的腥味。
我一怔,恍惚记起之前也曾咬破过他的皮肤,甚至饮过他的血……面上更是绯红。见他一声不吭任我咬着,想着他一定很痛,终究是心软起来,只得悻悻的松开了口。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抬手淡然抹去嘴角的血迹,黯然神伤,却还是哑着嗓子开口。看吧,我表面上还算贤良淑德。
可是,我会让李墨白不娶我吗?青天白日也想做梦!
无论要用什么手段,只要我还活着,李墨白他就别想娶除了我之外的女人!
说完,我便想要推开李墨白的钳制,起身离开。
哪知这个动作却让李墨白抗拒起来,他死死的揽住我的腰,愣是不让我离开他半分。
我真的怒了,正想破口大骂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却突然低头,再次吻住我的嘴唇。
明明刚刚才拒绝我,现在突然吻我,又算什么?
怜悯?还是怜惜?或者是玩弄?
无论是哪一种,我承认,我都绝对无法接受。
所以我拼命的抗拒起来,疯狂的扭动身体想要脱离李墨白的钳制,再加上拳打脚踢,想要推开李墨白。
我们两人本来是坐在凳子上,我这么一闹,李墨白的身体不稳,身体便往后倾,连凳子带着我一起轰然倒在地上。
我在上,李墨白在下,我不知道他痛不痛,反正我是不痛的。
尽管李墨白苍白而冰冷的嘴唇依然吻在我的嘴唇上,手也依然揽着我的腰,我却趁他跌得这一晃神的瞬间迅速的脱离他的掌控,狼狈至极的站了起来。
“小梨。”身后传来喑哑的声音,略带无奈,也有一丝丝难掩的落寞。
我的心一颤,脚步略微一停。
便是这一停,李墨白鬼魅般窜至我的身后,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尚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脚下一轻,头一晕的瞬间,已经被李墨白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床上。紧接着,李墨白翻身而上,紧紧地压在我的身上。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重量,我彻底懵了。
是我跟李墨白有代沟吗?为什么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明明就拒绝了我的求婚,为什么还要对我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这么一想,我又抗拒起来。李墨白低下头想要来吻我的时候,我偏头躲了开去,李墨白的吻,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你到底想要怎样?”此时,我终于能问出心中的疑惑。只是,心中越发认定李墨白或许是在戏弄我,心里难受,声音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哭腔。
“小梨,你误会了。”李墨白有些急切,压在我身上的身体略微抬起来,轻轻地掰过我的头让我看着他的脸,“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片刻后,又压低了声音,“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这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便是。是我自私了,对不起。”
说着,李墨白便坐了起来,迟疑的看了我一眼,站起来欲走。
“你告诉我,你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坐起身来,死死地拽住李墨白的手,心止不住的颤抖着。
对于我主动献身,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对于跟我成亲,又是怎么想的?
我做出这么多出格的事情,自觉颜面无存,你又是怎么看的?
明明拒绝与我成亲。却为什么又主动亲近我?
你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爱上我?
李墨白转过身来,伤疤遍布的脸上竟然浮现几丝别扭的感觉,还有几分可疑的红晕感。嘴唇翕动半天,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我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眼花了吗?还是正在白日做梦?为什么我居然看见李墨白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为什么我竟然会看到李墨白脸红?
我一定是眼花了,想着,我松开紧握着李墨白的手,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小梨。”李墨白却以为我等得不耐烦,慌忙抬手将我揽到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嗯,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因为,我会害怕失去你。我害怕,靠近你会沉沦,会无法自拔,会不由自主,但是,却又忍不住想要向你靠近。”
害怕,舍不得离开。最后却不得不离开的自己。
害怕。自己会成为你路上的牵绊。
哎?我承认,自己被雷到了。
这样的话,居然会从李墨白的嘴巴里面冒出来?我果然是在做梦?
我实在是太多震惊,其他书友正常看:。以至于都忘记去探究这话里面的深意,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话题已经彻底从成亲上扯开。
我震惊许久,李墨白的身体一直都在微微的颤抖,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在乞求大人的原谅或者安慰一般。
这还是李墨白吗?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也穿越了。
不过,这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震惊过后,思绪转动,能够让李墨白如此的失态……害怕失去我?害怕靠近会沉沦?害怕会无法自拔?会不由自主?
究竟是谁沉沦?谁无法自拔?谁不由自主?
电光一闪,我顿时明白过来。隐约的,眼中已有水光。
这个笨蛋,难道是害怕自己身体里的蛊虫‘紫忆’会突然死去,他也会跟着逝去。所以,怕我对他沉沦过深,从而不由自主地陷入对他的回忆里无法自拔吗?
只觉心像是要撕裂一般难受,说不出是感动还是难过,这个笨蛋,为什么要这么笨?临死,都只想着我的事情吗?
无私无悔,也该有个限度吧?
我张了张嘴,差点就告诉他我绝对不会让他死去,我一定会把另一只蛊虫拿到手。可是,我紧紧地抿了抿唇,现在不能告诉他,如果告诉他,他大概宁死也不会让我回京城。
暗暗地擦了把眼泪,心里越发的坚定。
收拾了一番情绪,我抬手反抱住李墨白的腰身,大着胆说出平日里打死也说不出口的情话来,“可是,我早就已经为你沉沦,不由自主,无法自拔。而且,你为什么要害怕呢?难道说,你不相信我?”
话尚未出口,我的脸已经红透,其他书友正常看:。向心上人诉说情话,果然不是我的强项。
“小梨,如果有一天,我也离开你的话,我希望,你一天也不要等我。”李墨白身体僵硬了半天,才吐出这几个字来。
果然,是如此吗?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虽然李墨白对我的感情表现的算是明显,但是他从未开口承认,我还真是会害怕他是因为不想娶我。
“好。”毫不犹豫的,我开口应下。
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不会让李墨白有需要离开我的那么一日。要离开,也是我离开。
“不过,”我话锋一转,又羞又涩的看着李墨白,“在此之前,我要做你的女人。”
看吧,我又一次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小梨,不可以。”李墨白难得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蹙着眉看着我。
“如果,你成了我的…我的,我的……”李墨白尴尬起来,脸上泛着桃花般的红晕,嗫嚅了半天,却是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你不想对我负责?还是说,你认为只要不突破最后一步,我就不算你的人?”早知道你会打这样的主意,自然要将路给封死。
“不是。”李墨白有些挫败。
难得看到李墨白败在我的手下吃瘪的样子,我的心情大好。
惹了我,还想安然离世?做梦!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就算不择手段,我也要将自己变成李家的人。呃,不对,要将他李墨白变成我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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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说不是,那就是要负责。”我含着笑,对李墨白的回答很满意。“而且,‘碧绿’,我早就已经收下,你莫不是想要反悔?”
“你知道了?”李墨白略微表现出一丝讶异。
“你想瞒我?”我眉头一挑。
“既然给你,自然就不会要收回。”李墨白浅笑,看上去要多虚伪就有多虚伪。
既然不打算收回,为什么不告诉我‘碧绿’是李家的传家宝?
切~
鄙视归鄙视,正事不得不提,我揽着李墨白的腰不让他逃走,“你对我这也做了,那也做了,不负责也不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这不算强迫吧?不算吧?嗯,不算的。
思绪转动起来,我私自决定嫁给李墨白,不知道杨少临与东方云奇会是什么反应呢?先不说他们,怕是近在咫尺的叶落安,也不会同意让我如此随便草率的嫁人吧?
可是,如果我真的无法再从京城出来,我却与李墨白没有任何关系,我如何会甘心?就算是偷偷的,也必须让李墨白认下我这个夫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在这里,寡妇想要再嫁很难。男人想要续弦,却是容易的很。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虽然不公平,但是好歹能圆了我这小小的心愿。因为,不会给李墨白带来太大的麻烦,所以才会如此放心的,想要嫁给他。
眼冒星星,我满是期待的看着李墨白。
奈何,李墨白看不见我此刻的眼神。他尴尬的笑了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恍然大悟的喟叹一声,“糟了。”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泥鳅般从我的怀抱滑了出去,转瞬间消失在房间。
看着满室空荡荡的阳光,我只得咬牙暗恨!
想逃?以为能逃过吗?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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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溜出后院,李墨白才堪堪停住脚步,明亮的光线折射而下,他抬起头欲‘看’向秋高气爽的天空,眼前却依然是一片黑暗。
可是。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嘴角流露着的微笑。是那般的满足而幸福,以至于,连眼角都微弯。
“墨白。”甜而糯软的声音,就像糖糕般。
李墨白抬手从怀中掏出一直都有随身携带的狐狸面具,动作迅速的系在脸上,漠然的回身左看,声音清冷寡淡,“清阳。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感觉到眼前人的冷淡,其他书友正常看:。萧清阳脸上甜甜的笑容微滞,声音却依然甜糯无比。
“有事的话,我们出去再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李墨白依然清冷的回答。陡然间记起答应过小梨,不会单独与她相处,又补充上一句,“你身后的那些人,也一起。”
萧清阳的身后,除了一贯可见的慕情,还有一众服侍的下人。
萧清阳皱紧了眉梢,对于今日李墨白的反常,有些微的不习惯,挥挥手让身后的人走远,萧清阳上前三步,靠近李墨白的身边。正待开口说话,李墨白却在她站定的霎那,同样退了三步。
“你这是做什么?”萧清阳恼火的很。她几时,被这样对待过?“还在怪我?”
“有事的话,带上你的下人,咱们先出去说。”清阳留在这里,被小梨看到,她会不高兴的吧?李墨白默默的想。
“不了,就在这里说。”暗自握紧拳头,萧清阳的眼中快要喷出火来,想起今此次前来的目的,还是生生的忍了下来。
李墨白蹙眉考虑了一下,感觉到眼前人的不悦,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你说。”
“你打算,怎么处理东方梨?”萧清阳冷笑起来,嘴角挂着显而易见的嘲讽,“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你的命已经不长,你如果跟她在一起,她以后该怎么办?以后,还有人愿意娶她吗?”
李墨白的身体一颤,或许是心中有些抵触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就回答。
见直接戳中对方的软肋,萧清阳再接再厉,“还是说,你自私到只想自己幸福快乐,不要顾及她以后的生活?”
“不要说了。”李墨白深深地埋着头,如同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灌下,陡然一个激灵,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的,清阳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他这样亲密的跟小梨在一起,外面的传言只会越来越多,万一他因为拿不到另外一只蛊虫而死去,小梨该怎么样去面对她还很漫长的人生?
假如他娶她为妻的话,那她岂不是要守寡,一辈子都担着寡妇的名称?
紧紧地闭上眼睛,李墨白紧紧地咬紧牙关。
“我只是想提醒你几点而已。”萧清阳说得那叫一个正义凛然,“退一万步,就算你能得到另外一只‘紫忆’,驱除身体里的蛊虫。东方梨也能得到解药,化解她身体的‘蓝华’之毒。”
萧清阳的声音陡然激昂起来,“可是,你还记得东方梨的相貌吗?像她那般的稀世的绝美容貌,在整个幽明国里都算顶端,加上她的身份,她想要什么样的夫君会得不到?你想与她在一起,难道就没有想过,你会成是她人生中的耻辱吗?”
“当然,如果是以前的你,我自然不会说什么,可是如今的你,容貌极丑,眼睛也看不到……这样的你,站到那样的她的身边,世人会怎么看?会怎么说?又会说些怎样难听的话语给你们?”
萧清阳冷笑着,无视李墨白越发僵硬的身体,刀子般的话语一字字飞向李墨白,“你可以不在乎这些,难道说,你不在乎世人会怎么看东方梨?墨白。如果是这样,你真的太自私。”
“哇。今天的天气真的不错。”不远处的一堵高墙后,娃娃脸的叶落安愉悦的从外面走入,却耳尖的听见有人直呼小姐的名字,顿时停住脚步。
不是他故意要听人墙角,而是他们实在是没有遮掩,居然就这么高声的谈论着本属私密的话题。
可是,越听,他的脸色越发的惨白。即使他不看好自家小姐与墨白的感情,但是却也不容他人如此来挑衅。
可是,书迷们还喜欢看:。对方是郡主,主人愧对不已的郡主。
叶落安犹疑。终究没有跳出去打断,而是不断的在心里咒骂起来。墨白,千万不要受此挑拨呀!
“够了。”李墨白的身体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颤抖着,本来清冷如风的声音却是益发无力。
“不,不够。”萧清阳残忍的笑着,明亮的眼中闪烁着得意的笑容,“墨白,你还不够明白。我必须提醒你一点。”
“你的身体里。如今都还有致命的蛊虫‘紫忆’在沉睡着,或许它会苏醒,也或许它会死去。”萧清阳冷漠的笑。看着眼前白衣若雪、纤尘不染的男人表露出来的痛苦,沉闷的心里畅快不已,“你必须得到另外一只蛊虫,不然你或许会在下一刻死去。”
“可是,那只蛊虫却在皇上的手中,你想尽办法,也得不到。”萧清阳痛快的笑了起来,“在皇上身边的人里面,能得到那只蛊虫的人不多,我是一个,东方梨是一个。”
“我,不可能会帮你,更加不可能为此像皇上低头。所以,东方梨是唯一一个能救你于水火的人。”萧清阳疯狂的笑起来,眉梢眼角都带着不正常的疯狂,“你说,这些如果给被东方梨知道,她会怎么做?”
“你想做什么?”李墨白瞬间暴虐起来,身上有戾气闪过,甚至隐见杀气。不过只是一瞬的时间,李墨白身上弥漫的气息,又恢复了正常。
“你怎么会死脑筋呢?”萧清阳摇头叹息,“让东方梨回京城去拿那另外一只蛊虫该有多好呢?反正,她死活都好,至少你能好好的活着。”
“你不要乱来。”李墨白的脑海闪过了千万句话语,最终却只无力的冒出这几个字来。他,没有权利,更是没有立场去命令萧清阳。
“我乱来?”萧清阳‘哈哈’大笑,就像是看傻瓜一般看着李墨白,眼神里精光闪烁,“墨白,乱来的是你,其他书友正常看:。你对东方梨好,甚至不惜一切为她取得‘蓝华’的解药,只会让她更加离不开你。你以为,你对她这么好,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按照正常的情况,她只会想着,要如何报答你。”
“你想说什么?”李墨白的心像是海绵溺在水中,渐渐的饱满,沉重。
“如果她知道,她是唯一能够救你性命的人,你觉得她会不去做吗?”见终于说到点上,萧清阳笑得益发开怀,“东方梨的性格,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不是吗?”
“我甚至可以跟你打赌,东方梨会不惜一切的代价,救你。”萧清阳眯起眼睛笑,她倒是没有想到,东方梨竟然会傻到去弄‘四季如歌’,真是蠢到家了。
难道,她不知道,如果墨白忘记她……墨白的记忆里,就只会剩下她萧清阳一人了而已吗?这简直是,在为她创造机会。
不过,转念一想,萧清阳再讨厌东方梨,却依然心生佩服之情。
无怨无悔,大抵就是这样了吧?
晃了晃头,甩去多余的想法,萧清阳的心依然坚硬如石。“难道,你不觉得,你应该做些什么,让她打消对你的一切念头吗?还是说,你愿意看着她为你去京城送死?京城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你该不会认为,一旦她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吧?”
李墨白握紧拳头,深深的埋着头,身边萦绕着幽暗的气息,久久都没有回答。唯独那不断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他的心思。
“墨白,让我来帮你斩断这份情,如何?”
“这下糟了。”不远处的高墙后,叶落安听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无力的抚额想了想,恨恨的咬牙,“这事,我不能擅自决定,还是去告诉小姐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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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双拳紧握,死死压抑着想要揍人的冲动,其他书友正常看:。
想来,我真的是高估萧清阳了,本以为说话激她,她能对墨白好一点。却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的不择手段。
萧清阳,真的喜欢李墨白吗?我犹豫了。
怎么看,如果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话,都不可能这么毫不犹豫的给予伤害吧?
“我亲耳听见的,会是假的吗?”叶落安抹了把额头急出来的冷汗。“小姐,所有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索性,咱们直接回京城吧?”
直接回京城?我清浅的摇头。
就这么回去,真的不甘心呢?
“可是,郡主似乎想挑拨离间,墨白也默认了的样子。”叶落安有些心虚的开口。毕竟,他当时在场,却没有阻止那场谈话。
“挑拨离间吗?”我惨然的笑起来,墨白,这是你的选择吗?你要选择,第二种方式吗?你更加宁愿,在我的心上捅上几刀,好让我彻底的离开你吗?
“让萧清阳放马过来吧,我绝对不会闪躲。”
“小姐,这不是闪躲的问题吧?而是墨白他会……”
“我知道的。”我制止叶落安接下来的话语,“如果这是墨白的决定,我不会退缩,书迷们还喜欢看:。总归,我还是要回京城,不是吗?如果这样,可以让墨白脱身,倒也不错。”
“小姐……”,叶落安喃喃的看着眼前神色飘忽的美人儿。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秋风荡着秋千般拂过她的发丝,柔软的黑发不断被扬起。那绝美的容颜被遮去大半,却益发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陆馨呢?”蹙着眉,我问道。既然李墨白选择了第二种方式,那我再选第二种已无益。还是,要让他忘却的好,是吧?
“在郡主进来的那一刻,陆姑娘说不想跟郡主处在同一屋檐下,跑出去了。”想起陆馨当时的嫌恶的表情与动作,叶落安颇为无奈。
虽然。他貌似也不怎么喜欢那个清阳郡主。却好歹,她是郡主。
“是吗?”自第一次与萧清阳打交道。陆馨一直就格外的反感萧清阳。如今想来,她会有这么反常的情绪,也不是没有理由。
“你随便去哪儿逛逛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好。”
“小姐,你该不会真的要让郡主对您……”
叶落安有些急迫,可是他也不知道郡主要对自家的小姐做什么,话说到一半,尴尬的停了下来。
“只是演戏罢了。放心。我还没有脆弱到。会被萧清阳打倒的地步。”我淡笑,轻描淡写的回答。对于萧清阳的伎俩,倒也真没有放在心上。
横竖。不过是想要污蔑我罢了。她萧清阳也不是第一次给我抹黑,倒真的不是太担忧。
“那,我留在这里陪您。”叶落安回答的坚定。
“只怕,你留在这里,他们就不好动手了,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挥挥手,“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毕竟还要去京城拿蛊虫救李墨白呢?”
叶落安看着面前强装笑颜的女孩,心里深深的叹气,却也明白那琉璃色的杏眼里暗含的坚定,非他所能撼动,只得默默的离开。
待得叶落安离开,得知即将发生的事情的真相,我反而没有那么紧张。至少能够知道,无论会被怎么样的伤害,李墨白也是为了我好。
悠闲的坐在凉亭里面,看着面前略显萧索的菊花,恍然意识到已是深秋时节。
李墨白的生日,就快要到了呢?默然的想到,可是,今年大概无法陪伴他过生日了吧?
心不由得一痛,今后,还有没有机会陪伴李墨白度过他的生日呢?
龙虎之争,天下大乱。
当初杨少临说过的话闪过脑海,我无奈的瘪着嘴角。如果天下真正的大乱的话,哪里还会有人有心思过生辰呢?
“谁?”感觉有陌生的气息靠近,我从回忆中清醒,尽管已经知道来人是谁,还是装作不知的呼喝道。“不是说过了,不要来打扰我的吗?”
“几日不见,脾气倒是见长。”容貌精美,像是那玉制的陶瓷娃娃般的萧清阳带着一众下人款步而来。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倒真有那么几分似梦似幻的感觉。
如果不是深知她的性格,还真会被她这张脸给迷惑。
我从石凳上站起来,抬脚站在凉亭的横栏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清阳郡主,莫不是来跟我叙旧?我可不记得,自己跟你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欺辱李墨白,玩弄李墨白,竟然还敢瞧不起李墨白,这个女人,即使是我的姑姑,我也无法摆出好脸色给她看,其他书友正常看:。
被我当面讥讽,萧清阳的本来微笑着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还真是不知好歹。”
“是吗?”我无所谓的笑着,“我倒是觉得自己很识相,起码,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厚脸皮,明明已有夫君,却还跟其他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嗯,这样的人,应该可以称之为死不要脸吧?”
“你……”,萧清阳气急,走上前来伸手想要扯我的头发,我脚下一旋,顿时出现在另外一处的横栏。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奶奶我实在是不想看见你那张让人恶心反胃的脸,看多了,我害怕自己会吐出来。”收起伪装出来的情绪,我冷漠的看着萧清阳陡然变了的神色。
“很好。”大概是从来都没有人敢指着萧清阳的鼻子骂她,她气得全身发抖,脸色发青,“以后,就算你再想要看见我。只怕也没有机会。九月!”
我还在好奇她为什么会突然叫九月的名字,就看见九月怀抱着一把我再熟悉不过的十六红色的剑走了进来。
我怀疑的看着萧清阳貌似疯狂的神色。虽然惊疑,却也没有阻止。九月抱着红袖走进来,是想要干什么?
因为算是在自己的庭院,红袖我并没有带在身上,而是留在了房中。不过我的房间一直是九月在打扫,她知道红袖放在哪儿,我一点都不奇怪。我奇怪的是,萧清阳想要红袖做什么?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九月没有抬头看我。而是抱着剑埋着头,一步步的走到萧清阳的面前。
萧清阳挑衅的朝我看了一眼。将红袖拿在手中,慢慢的将剑从剑鞘拔了出来。锐利的寒气扑面而来,明亮的光华在行云流水的剑身上流转,说不出来的美丽。
红袖,除了锋利之外,真的打造的极为好看。
“叮”的一声,红袖的剑身被完全的拔了出来,萧清阳甚至满意的将剑身打量了一番。微笑着赞叹。“真是一把好剑。”
然后,再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不。应该是在我没有回过神的时候,抬手将红袖那锋利的剑身送进了九月的胸膛。
我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在萧清阳将红袖的剑身拔出来的瞬间,我已经动起来,正想阻止萧清阳的动作,突然从斜侧里飘过来一道劲风,速度之快我根本就来不及闪躲,眨眼不到的时间,力道正中我的穴道。
我顿时感觉无力,身体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跌在地上。
然而此刻,我根本就来不及思考自己的疼痛,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萧清阳将红袖的剑身从九月的胸膛拔了出来。
耀眼的红色四溅,在地上喷撒一片,如同落花点缀了青石的地面,也染红了九月素白的衣裳。九月踉跄着倒退了一步,眼含泪花,带着震惊的神色看向我的身后。
“二公子。”
“风千情,你做得也太过分了吧?”我恨恨地要紧牙关,几乎是万分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来。
没错,方才点住我穴道的人,是风千情。
没来由的松了口气,不是李墨白真是太好了。
可是,风千情居然眼睁睁地看着萧清阳伤害九月?想起李墨白讲述的九月的故事,我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将风千情碎尸万段,可是看着九月悲伤的神色,却又只觉悲痛万分。
“没有伤到要害,先忍一忍。”风千情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九月,低声开口。
“是。”九月隐忍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却终究是归于平静。眼中的泪花也被她坚强的咽下去,只是抬手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也不曾止血,只是颇为艰难地站在那里。
我简直就不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对风千情这个帮凶,九月居然不曾有半句责怪?
喂喂,这也太能夸张了吧?再能忍,也不是这么忍气吞声的吧?
我只觉自己就要被怒火吞噬,眼神如刀子,杀向一旁的风千情。
亏得我最近对他的看法有稍微的改观,这个男人,果然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到了骨子里。
“啊!”
我还在用眼神凌迟风千情,那边突然再次传来了惨叫声,抬头去看,红色弥漫了我的视线。
萧清阳手持着名剑红袖,如同那嗜血的魔王一般,手法虽然不够利落,却是一剑一剑的刺杀着跟随着自己而来的仆人们。
那些仆人发出尖叫声想要闪躲,却一个个都被风千情点住穴道定在原地,直到被萧清阳刺中,风千情才解开他们的穴道。
可是,此刻的他们,生机早就在慢慢的从他们的身体里消失。
数十个仆人,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被萧清阳杀死,鲜血横飞在空气中,甚至有不少溅到我的身上,染红了我半边的视线。
那些方才还能活蹦乱跳的仆人,却在转瞬之间被全部杀死,如同破败不堪的娃娃,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倒在地上无法再动弹一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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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命呀,书迷们还喜欢看:!”在将除慕情之外的仆人全部杀死后,萧清阳突然将手中的长剑红袖往我所在的方向一扔,惊慌失措的呼喊起来。同时在慕情的搀扶下,装作吓破胆一般向前方逃窜。
与此同时,一道气流撞在我身上,我只觉全身的气血一滞,随即流转入常。
“公子。”九月突然惊慌失措的呼喊了一声。
听到九月的声音,我奇怪的回转头去看,那风千情的居然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留情的往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我错愕了片刻,脑袋一时间陷入僵硬。
这风千情,又是在搞什么鬼?
直到,听到了萧清阳惶恐中又充满惊喜的声音。
“墨白,救命!”
抬头一看,就见纤尘不染、白衣若雪的李墨白踏着阳光,疾步而来。
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这就是萧清阳所说的,为了斩断我与墨白之间的感情所做的事情吗?
秋天的地面冰凉,我只是被迫躺了一会,手脚冰冷。姿势不雅的爬起来,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地上那十几具尸体,我的双眼就快喷出火来。
他们,就是这样不将人命当作一回事的吗?
李墨白,也是如此吗?
尽管已经知道这是萧清阳计划好的阴谋,想要斩断我对李墨白的情愫……我本不该上钩才是,即使上钩,也该是伪装才对。
但是,其他书友正常看:。看着那在转瞬间逝去的数十条生命,我的心冰冷。身体却是火热。如果说我现在只能剩下一种感情,那绝对是愤怒。
我什么都可以不去计较,萧清阳的算计也好,李墨白的选择也好,还是风千情对九月的心狠也好,我全部可以不计较。但是他们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杀害无辜的人?
尤其,李墨白竟然也是如此。
眸光一沉,万千思绪转瞬间在脑海中滑过。
那边。萧清阳瑟瑟发抖的跑到李墨白的身边,楚楚可怜的扑到李墨白的怀中。她身上沾满的血迹,不知不觉就染红了李墨白的白衣。
“墨白,救我,你一定要救我!东方梨她杀了我带来的十几个仆人,甚至还想要杀我。”萧清阳可怜兮兮的看着李墨白,演得有模有样。
可惜,李墨白却看不见她的神情,她演得再好。也无人欣赏。
“什么?”李墨白的脸被似笑非笑的狐狸面具遮去。看不清表情,但是那声音却结实的表露出惊讶之情。
我定定地看着李墨白,忍不住勾起嘴角。萧清阳的演技早就领教过。她演得再好我也不会惊讶。
却不曾想,李墨白竟然也是个中高手。他从声音里表露出来的情绪,哪里像是有假?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们已经串通好,我还真会被蒙骗过去。
说起来,从相识之始到现在,我又何曾真正的了解过李墨白呢?
看着李墨白与萧清阳窃窃私语,我的心彻底荡到冰谷。
我以为李墨白知道萧清阳所做的事情,甚至采取了默许甚至纵容的态度。哪知实际上,却并不是如此,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做得太过分了!”那边,李墨白压低声音,皱着眉用只有萧清阳能听到的声音谴责道。“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就算要让自己误会小梨,也不用杀那么多人吧?
小梨不是那心狠之人,这么多人在她眼前死去,她怕是会憎恨清阳吧?连着,也会憎恨自己?
李墨白的心无可压抑的抖了抖。
“不过分,怎么能让东方梨对你彻底死心?”同样轻声的回答,萧清阳却满是得意之情。能打击到东方梨的事情,自然越过火越好。区区十几个仆人而已,她会放在眼中?
“我并没有让小梨对我彻底死心的意思。”李墨白继续压低着自己的声音,面具后的眉头紧皱,“我只想……”
“够了。”萧清阳却是不耐的打断李墨白接下来的话语,“方才我说交给我,你并没有反对,现在才说,已经晚了。”
李墨白蹙眉,却也明白萧清阳所说的话,当时她说交给她便是,他的确没有反对。却不曾想,她会做得这么过火。
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李墨白不是心善之人,虽然因为小梨的关系会多少顾忌一些,但是既然人已死去,他也不会付出多余的感情。从出山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双手早就染满了鲜血,就算多数是恶人,其中却也不乏无辜者。
身处江湖,不是杀人,便会被人杀。经历了多次生死,早就将生死一事看开。
“你只需继续演下去。”见李墨白许久不曾说话,萧清阳补上一句。随即哀哀戚戚的哭了起来,抬高声调,“墨白,你快点阻止那个疯女人。”
听到萧清阳唤小梨为疯女人,李墨白心里微微的不爽,不过还是抬起头来,循着味道向小梨所在的方向看去,其他书友正常看:。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苛责她的话,如何说得出口?
我冷冷地看着小鸟依人般赖在李墨白怀中的萧清阳,而李墨白竟然也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冷冷地笑起来。
慢慢地走上几步,我弯腰将被萧清阳甩在地上的利剑红袖捡了起来,看着本来光亮的剑身上覆满的血迹,心更是一沉。
毫不犹豫的抬起手,剑尖直指萧清阳的脑袋,我若是不发飙,他们还当真会以为我好欺负罢?当真,以为我不敢啥萧清阳?
“小梨,不要乱来。”感觉到前方传来的杀气,李墨白纵身往前踏了一步,挡在萧清阳的身前。
“乱来?”我挑了挑眉,看着从剑身上慢慢淌下的血迹,脸色寒如冰霜。“我没有乱来,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小梨。”李墨白蹙眉开口轻唤。若是小梨杀了萧清阳。她怎么可能从定城逃出去?
“李墨白,你让开!”我断然冷喝,声音冰冷而没有感情。
许是我从来都没有连名带姓的叫过李墨白的名字,我清楚的感觉到从李墨白身上传出来的震惊之情。或许是相通了什么,又或许是清楚我真的动了怒,李墨白再没有开口,转身站到了一边。
“墨白,你……”
这个转变,许是让萧清阳惊愕不已。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墨白,大大的眼中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只可惜。李墨白看不见她的表情。
萧清阳转头,愤恨的看着我,嘴角挂着讥讽,“东方梨,你当真敢杀我吗?”
“有何不敢。”我用力地一甩手,红袖的剑身上那些血迹都被甩落在地上,剑身顿时光华明亮如初。
用力地一蹬地面,身体与手中的剑合二为一。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动作迅猛的刺向萧清阳的胸口。“杀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
见我真的毫不留情的刺向她的胸口,萧清阳才显示出几分真正的恐惧来。脚下一慌,似乎想要躲开,奈何提不上力气,竟然毫无形象的跌倒在地上。
那一直没有吭声的慕情倒反而镇定些,虽然眼含泪花,却坚定的纵身挡在萧清阳的面前。
我的目标是萧清阳,可不是慕情,于是稍微收回剑势,也没有留情,一脚踢在慕情身上将她踹到一边。
萧清阳颤抖着看着我,嘴唇发白,却倔强着没有开口求饶,只是神色狼狈,露出几分怨恨的神色来。
我冷笑,脑海中闪过方才那些人的尸体,冷漠的抬起右手,红袖冰冷的剑身划破了空气,闪电般刺向萧清阳的胸口。
“啊~~~~~~~~”
萧清阳抱头惨叫。
这样看来,她倒也是个人,面对死亡,也会真正的惊惧。
余光中,李墨白一直站在一边没有动弹,我松了口气,以为此剑必中萧清阳的胸口,哪知还是出了变故。
风千情从我身后窜出来,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腕,钳制住我的动作。红袖的剑尖已经触及萧清阳的衣服,却无法再往前一步。
“夫人,书迷们还喜欢看:。”一旁的慕情试着想站起来,却被吓得够呛,使不上力气,索性爬到萧清阳的身边,愣是拉着已经傻掉的萧清阳退了一米,两三米……
萧清阳脸色苍白若纸,身体一直在发着抖,即使是在天气已经转凉的深秋,依然满头大汗,冷汗涔涔。
我甚至满意的看着萧清阳的反应,然后冷眼看着风千情,“放手。”
“清阳,你没事吧?”风千情丝毫不理会我,平时对萧清阳厌恶的要命,此刻却状似关切的关切道。
“没……没事。”萧清阳有些受宠若惊,心有余悸的回答。然后低下头,竟然带着娇羞,声若蚊呐,“谢谢。”
“快走。”对萧清阳难得露出的女儿态,风千情却毫不理会,只是制止着我反抗的动作,孤傲的开口。
“我们走!”用可以杀人的眼神剜了我一眼,萧清阳任由慕情搀扶着,颤巍巍得如同迟暮的老人一般,一步步的挪远。
我愤愤不平的看着风千情,拼命的反抗起来,她萧清阳杀了这么多人,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
或许是我的动作牵动到风千情手上被他自己划伤的伤口,风千情痛苦的‘嘶’了一声,身体陡然颤抖了一下。
我趁机就是一个矮身,脱离风千情的钳制,提着利剑红袖就想去追萧清阳,哪知九月却突然冒出来,拦在我的面前。
因为失血过多,九月的脸色比之萧清阳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更甚。那鲜红的鲜血一直都在汩汩的往外冒,染红了她身上素白的衣裳。
那么耀眼的红色,让我怀疑此刻她仍旧站着都只是在死撑而已。可是,她却是张开双手,目光坚定的拦在我的面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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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书友120321110302916的要求加更,同时也谢谢你的粉红,偶会加油码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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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其他书友正常看:。”我蹙眉,手中的利剑红袖不知不觉拖在地上,或许面对李墨白都能提起来的剑,在面对九月时,却没有举起来的力气。
一直以来,九月给我的印象,除了胆小,便只有怯弱。然而此刻,她的表情严肃,眼中写满坚定……这,哪里是我曾经相熟的那个永远埋着头的女孩?
我万分悲痛的发现,与九月相处这么久,我竟然从来都没有试着去了解过她。我懊恼的闭了闭眼睛,才发现自己的自私,全心全意的只注意到自己的事情,却不曾试着去关注九月藏在怯弱后的真正情绪。
不过,一事论一事。我抬起头看着九月,声调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九月,让开。”
“不要。”九月回答的很是坚决,甚至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
眼看着萧清阳与慕情越走越远,我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她们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不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九月,你这是在包庇她们。”
“小姐错了,我是在保护你。”九月抬起头来,阳光的照耀下,脸色益发苍白,嘴唇哆嗦着,明明艳阳满天,却像是处在冰窟般,给人一种寒凉的感觉。“她们做的那些事情,老天看得清清楚楚。就算老天打了个瞌睡,那也是老天对她们的纵容。怎么看,都轮不到小姐你来处罚她们。”
“而且。”九月抿了抿唇,眸中光芒大盛,“这么做的你,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小姐有什么资格与立场,动手去惩罚她们?杀了她们,那些死者的家属,会幸福吗?小姐不要忘记,她们是这个城里面最有权势的人,你杀了她们。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家人,会有好日子过吗?”
被九月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萧清阳她们早就走远,想追,也有些困难。我总不能在定城的百姓面前,杀了她们的城主夫人,整个定城的实权掌握者吧?那样,不仅仅我会死得很惨。
冷笑一声,我慢慢地缓了口气,低着头将九月的话想了一番。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九月的这些话。我可以理解成她是在关心我吗?
还是说……
我侧头看向身后,一袭仿若可以吞噬光明的黑裳的风千情一直冷傲的站在一边看戏,直到收到我不满的目光才挑眉看着我。
“快些带九月去找郎中。”我蹙眉瞪着风千情。九月的这个未婚夫,也太不尽职。九月的下半辈子,着实堪忧。
风千情没有理我,却是挑眉看着九月,语气淡然,“她说让你去看郎中。”
九月抬眸看着我,最终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恭敬的对着我鞠躬,“小姐,谢谢。”
说完,像是终于撑不住一般,身体歪了歪,就向地上倒去。
我正想去扶,身后的陡然传来一股旋风,风千情竟然在我有动作之前,已经将九月扶在怀中。然后不待我反应,已经搂着九月消失在面前。
不过,从九月的眼中,我看到了放心的愉悦,明明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原来,比起我对九月的一无所知,她居然已如此的了解我。不过一句话加几个表情而已,她就已经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
微微侧头看了眼安静的站在一边,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李墨白,微微蹙起眉头。这个男人,到底再想些什么?
我猜不透,真的猜不透。
猜不透,索性不去想。不论他怎么想,我始终坚信着自己的初衷。
看向远处的树影,我拔高音调,“叶落安,我知道你在,出来。”
“小姐。”叶落安讪笑着从树影后转出来,嬉皮笑脸的看着我。
“将他们好生葬了,再给一笔钱财给他们的家人,让他们至少能衣食无忧。”我指了指那些已经逐渐僵硬的尸体,有些难受。再有钱,能买到生命吗?
“小姐……”,叶落安有些犹犹豫豫。
我一个眼神杀过去,“别告诉我你没钱。”
叶落安的头上顿时垂下三条黑线,“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钱的话,去找素右支,将疯人阁的钱全部取走都没有关系。”不待叶落安说话,我抢先开口。我对疯人阁的感情,本来就不算深,如今又要还给风千情,我才不会在乎疯人阁是否还能运转。
说完,我也不待叶落安回答,抬头看了眼依然在扮木桩的李墨白,毫不犹豫的转身走远。
我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去面对李墨白。在他的纵容下,死了那么多人,我该谴责,还是责怪?
可是,毕竟他是为了我,我又如何忍心去苛责他呢?要责怪李墨白,其实我又何尝没有责任?
“小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城?”在后面耽搁一会,叶落安又追了上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再等等吧!”至少,得从陆彩儿那里,拿到‘四季如歌’。
或许是入了秋天的缘故,天气的变化益发无常起来,下雨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多。阴冷湿寒的空气里,有些难以忽视的压抑。
一连好几天,我继续躲着李墨白,拒不相见。哪怕必要的时候必须见面,我也扭着头,故意不跟他说话。
李墨白带着似笑非笑的狐狸面具,倒是也看不到他神情。只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益发清冷,说明他也不是不介意的吧?
只是,想着那十几个在萧清阳手下无辜死去的人,我终究是觉得内疚。
闲时,宁愿窝在窗前看雨,静静的等候着陆彩儿的消息传来。
没有想到,没有把‘四季如歌’盼来,倒是先等来了仍旧在养伤中的九月。
九月的脸色依旧苍白,看着就像是不易走动的样子,却刻意从我房门前经过。并未停留的直接走了过去,却轻轻地留下了一句话,“萧清阳要杀那些人,事先谁都不知情。”
谁都不知情?我的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李墨白他并不知情吗?
并不是没有怀疑九月的话,只是联系到那天李墨白的动作与神情,以及在我喝止后毫不犹豫站到一边在没有阻止我的反应,都让我不由得认为,或许对于萧清阳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也是很生气的吧?
这么一想,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感觉上却像是好久都没有见到过李墨白一般,突然间,好想见到他。
好想,好想见到他。
脚步不自觉的迈出了房门,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李墨白的房间面前,抬起手想要直接推门而入,但是,还是举起手来,颇为斯文的敲了敲房门。
我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你。
一声叩门声响起后,再次抬起手敲了两下。
我有好多的事情,想要与你分享。
等了一会,却没有得到回应。
师父,墨白,我就要回去京城,你知道吗?
每每一想到,有一段时间不能见到你,又或许以后都无法再相见,更有甚者会天人相隔,我的心,便是好痛好痛。
尚未分离,便已经痛彻心扉的这份感情,我如何舍得让你也承受一次?
如果我用‘四季如歌’抹去你对我的记忆,他日,你再次记起来的时候,会不会怨恨我?会不会不再原谅我?会不会,彻底的忘记我?
等了半晌,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门的另一面,没有半点声响传来。
是出去了吗?我模糊的想着,挨着门板坐到地上,抱着膝盖,将头埋到膝盖里面,闷闷的胡思乱想起来。
却不知道,在门的另一面,有一个纤尘不染、带着狐狸面具的男子,全身都绷得笔直,拼命的抑制着自己想要冲出门去的冲动。
两个人虽然带着同一种感情,却怀着不同的心思,被薄薄的一扇木门阻隔在两端。
“月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李墨白的门口蹲了多久,直到腿脚发麻,再无感觉。陡然听见陆馨的声音,犹豫的抬头去看,却见她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信到了。”
信到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陆馨。
“就是信呀!”见我不明白,陆馨急的跺脚。
“什么信?”我还是想不起来,只得开口询问。
“陆彩儿的信。”陆馨咬牙切齿,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笨蛋。
“陆彩儿?”我继续迷糊了一下,陡然间灵台清明,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不料蹲得太久,站起来时腿脚发软,一个不慎就向后跌去。
身后的门并没有上锁,不过是被我轻轻地一碰,就被撞开了来。我狼狈的想要去抓住门扉,却扑了个空,狠狠地跌倒在地上。
“真是痛。”我捂着屁股,眼含泪花的站起来,低下头用力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尘。
所以,并没有看见陆馨看着房内被打开的那扇窗户露出疑惑的神色,也没有看见那白衣若雪的衣角在窗边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没事吧?”陆馨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上前扶住我的身形。
我勾起嘴角,有些后怕,“只是差点被你吓死而已。”
“嘿嘿。”陆馨讪讪的笑,然后猛然抬手往我的肩膀上一拍,“陆彩儿有给你寄一个好东西过来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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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是啥?捂着发痛的肩膀,我不由得疑惑的看着陆馨,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瞥到那抹白色在墙角畏畏缩缩不敢出来,陆馨大为惊讶的同时,却也无奈。想着这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事情,将眼前的少女的身体转个圈面向另一边,强行拖着走开。
我颇为奇怪的看了陆馨一眼,虽然好奇她的反应,却还是迈步跟着。既然陆彩儿回信,是不是代表,‘四季如歌’也寄过来了?
想着,我加快脚步迈向陆馨的房间,到后面变成我再拖着陆馨走。
“你也太性急了。”陆馨弯着嘴笑,颇为无奈的样子。
“东西呢?”进入陆馨的房间后,我‘嘭’的一声关上房门,有些急切的看着陆馨。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虽然舍不得李墨白,但是无论是叶落安也好,萧清阳也好,还是风千情也好,全部都开始逼我,显然李墨白的情况并不乐观。如此,还是尽早去京城,将另外的一只蛊虫给弄到手为好。
“你看。”陆馨却是没有说话,神秘兮兮的跑到自己的床边,似乎摸出什么东西,抬手朝我丢了过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以为是‘四季如歌’,于是满心欣喜的接了过来,但是只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表情就变得僵硬起来。
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了陆馨一眼,我揉了揉眼睛,依然能看见陆馨脸上的促狭之情。我无语的低头看向手中质感良好的瓷瓶,白玉的瓷瓶上黑色的两个小字看在眼中比斗还大,刺得我的眼睛发酸:春回。
我实在很想咆哮。这是为毛为毛呀?明明我就是要‘四季如歌’,为什么陆彩儿给的。会是迷药春回?
为什么会是春回?
我激动了半晌,才颤巍巍的看向陆馨,“这…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让你放倒李公子的意思呗!”陆馨颇为妩媚的撩了撩自己的发丝,好笑的看着我。
我不由感慨,陆馨就是陆馨,就算她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提起这种通常会让人羞愧的要死的事情来,她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李墨白有那么好放倒吗?”我咬牙切齿。李墨白好歹在江湖打滚那么多年,而且又在慕容山庄呆了那么久。他会那么容易中毒?虽然我有想向他下‘四季如歌’,我也没有把握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下毒。
更何况,就算李墨白中了春回,他最终的选择,又会是我吗?或许,他会更加愿意去青楼里面,找那些只要滴水之情的女人。
就算要用春回强迫李墨白,那也不能将药对李墨白下,可能产生的变故太多。或许结果会完全超过我的预测。但是。如果我对自己下,那就不一样了,我需要赌的。只有李墨白是愿意要了我,还是愿意让我去死,而已。
想着,便也释然,既然陆彩儿都已经帮我把东西准备好,我又为何不用?何况,最近我一直想逼李墨白就范,但是却总被他逃脱,如果有了这个,他还能逃吗?
想到自己就要成为李墨白的女人,又是忐忑又是欢喜,同时,还有些担忧,其他书友正常看:。万一李墨白死都不愿意,我该怎么办?
我是万万不能死的,毕竟,能解李墨白所中的蛊虫‘紫忆’的另外一只蛊虫,还没有到手。如果我死了,或许李墨白也会死,虽然殉情也不错,可是李墨白为我付出那么多,我总该为他做上那么几件事情吧?
所以,如果李墨白不愿,我该去找其他的男人吗?
内心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海,身体已经自动的抵触起来。果然,绝对不会希望别的男人碰自己吗?
忍住要呕吐的冲动,我顺了口气。不管如何,总得试试吧?
万一回到京城后,我真的再也无法出来,这辈子都不曾真正与李墨白在一起,岂不遗憾?
“决定了?”陆馨一直静静的看着我明灭不定的神色,见我的眼神坚定,才开口询问。
“嗯。”我毫不犹豫的点头。其实,也有那么一种害怕自己反悔的念头在里面,所以才想要急着承认吧?
“给你。”陆馨满意的笑起来,接着又递了一个瓷瓶过来。我以为又是春回一类的迷药,随意的瞟了一眼就准备收起来,但是下一刻,我将瓷瓶递到眼睛面前,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瓷瓶上的字迹。
这四个写得有些歪斜的字,可不就是‘四季如歌’?
我震惊的看向陆馨,后者却有些心虚的捂着嘴笑,“我这不是为了让你下定决定撂倒李公子吗?”
有些激动的拔开瓷瓶的瓶塞,我瞪大眼睛看向里面,透明无色无味的液体,原来这就是能从一个人的记忆里,完全抹掉另外一个人记忆的‘四季如歌’?
如果不是瓷瓶上的字迹太熟悉,确实是陆彩儿的字迹的话,我当真会以为会手中握着的只是一瓶普通的清水,其他书友正常看:。
“陆彩儿说,这‘四季如歌’没有解药。你想好了,确实要用?”陆馨正了神色,认真的看着我。
没有解药吗?虽然很失落,却也不算太意外。像‘四季如歌’这种江湖上完全没有流传的迷药,显然是失传已久,其存在本身已经很难得,哪里还能奢望有解药存在呢?
不过,没有解药的话,如果李墨白中了‘四季如歌’,岂不是会彻底忘记我?
生生的打了个寒颤,还没有对下药,却已经后怕起来。如果李墨白当真忘记我,如果再也不记得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如果他不忘记,待他知道我去了京城。定会跑去京城找我,势必会随着我卷入王位之争……那时候。不止我的生命危险,李墨白的生命也危险。
如果我好不容易取得另一只蛊虫,李墨白却为了我轻视自己的性命,我做得这一切还有何意义?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断送李墨白的未来。
“你好好想想。”见我纠结,陆馨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我已经没有退路,更加没有选择。就算李墨白会忘记我,我相信。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勉强安慰自己一番,我抬头认真的看向陆馨。“麻烦告诉叶落安与死书呆子,让他俩收拾好东西,明天我们就动身去京城。另外,我还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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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狂风夹杂着细沙,呼啦着从天空刮过,迷蒙了视线,其他书友正常看:。
空荡荡的街道几无人烟,然后在靠近破晓河的东城。却有几个人影从某座宅邸走了出来。
“陆姑娘。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死书呆子苗祁艰难的用手抵挡着面前的风沙,颇为不解的开口。
突然让他们全部出去,天未亮不准回来。这么突然。他该去哪里呆着才好?
“不要计较这么多,没地方去的话跟着我就好。”叶落安眯了眯眼睛,嘴角的漩涡闪了闪,最终也依然维持着笑容。这是小姐的选择,他无从干预,也不曾打算干预。即使以后会有麻烦,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不是吗?
“陆姑娘。”死书呆子仍旧不死心的轻轻地呼唤着陆馨的名字。
“大男人爽快点,少这么歪歪唧唧。”陆馨没好气的瞪了眼身边胆小如鼠的男人。想起什么,偏头看向脸色比他的黑衣还要黑的风千情,心情不由愉悦而欢畅。
待月回真正成为李家的人之后,风千情彻底没有希望了吧?这个始终冷傲的人,她倒是真没用太多的好感。
而九月则是紧紧的跟在风千情的身边,担忧的看着自家的二公子,神色同样复杂。只是,从一开始,她就愿意祝福小姐与大公子,所以除了担忧风千情外,倒也再没有其他的情绪。
而在他们身后的宅邸里面,秋风扫落叶,朦胧的橘色光芒驱散了阴暗,映照出几分温暖的情怀。
我气喘吁吁的扶着廊柱站立在月色下,微微的喘息着,脸色绯红如三月里最为艳丽的桃花,酡红醉人。
这‘春回’的药效,也未免太快了一些,我才刚将那混着‘春回’的热茶喝下去,还没有缓过神,竟然就已经开始发作,书迷们还喜欢看:。
可惜我算错,窝在厨房里将‘茶’饮下,却没有差点离开的力气。
因为我的吩咐,如今整个宅邸除了李墨白,就只有我。如果不靠自己,我就只能窝在厨房等死。
暗自诅咒了陆彩儿一番,我扶着墙壁慢慢地腾挪着,可是身体越发绵软无力,手脚也虚弱的使不上力气。
明明才刚刚喝下一整杯热茶,却觉得口干舌燥,身体里面就像是烧着一团火,整个身体都无比的燥热。然而,内心却是觉得异常难耐的空虚,隐隐的,隐隐的像是在渴望着什么一般,颤抖到无可抑制。
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有。之前,在‘罪狱’的时候,我也被下过迷药,甚至差点……但是,却不曾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春回,不愧是春回。
就连慕容宫晨与陆彩儿都没有办法解开的迷药,能不比平常的迷药厉害?
我每走一步,就要喘息上三声,手脚都开始发热,双腿打颤,挪动的异常艰难。
好在,这个宅邸不大,虽然我走得很慢,却也慢慢的挪到自己的房门口。抬头看向隔壁的房间,里面亮着暖黄色的光芒。
我不由松了口气,看着从自己房间里面弥散出来的与隔壁明显不一样的红色光芒,满意的眯了眯眼睛。
剩下的,就只剩下怎么引李墨白入局,或者跟他坦白他今天非要我不可吗?
突然,再次紧张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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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自己的房门口,犹豫不决,身体却不给我犹豫的时间,变得益发无力。
深深地呼吸口气,想着自己已经这样,必须得迈出脚步去,便英勇的迈出脚步,想走到李墨白的房门口去。
哪知脚步才迈出去,身体就无法再维持平衡,单脚根本就站不起来,华丽丽的往地上扑倒。
沉闷的声音过后,猝然而来的疼痛,倒是让我勉强清醒了一点点。
我忍着疼痛,双手撑着地面准备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使不上力气。试了几次,都是徒劳。
“墨白。”被逼无奈,我只得哑着声音向李墨白求助。好吧,这也算勾引他出来的办法之一。
这些日子,我躲着他,他也躲着我,好久都不曾好好说上几句话。
隔壁的房门口依然紧闭,要不是风千情确定李墨白在房内,我还真会以为房间里的灯火只是我的幻觉。
好半晌,才听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李墨白带着他似笑非笑的狐狸面具闪了出来,狐疑的看向我的方向,“小梨,是你吗?”
我粗重的呼吸着,压抑着心里面最原始的冲动,微微的点头。之后,想起李墨白看不到,有气无力的开口,“是。”
李墨白这才显得惊慌,慌忙上前来扶我,却在触及我的身体的瞬间,就惊讶的‘咦’了一声,“小梨,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烫?”
边说,又抬出手来抚上我的额头。
李墨白的手本是正常的温度。或许带着点微凉,但是对于全身都在烧着一团火的我来说。简直就是解暑的良药。所以在李墨白的手贴上我额头的瞬间,我不由自主的凑上前,更加贴近李墨白的身体。
“你发烧了。”李墨白却没有察觉我的异常,只以为我是受了风寒,弯腰将我抱在怀中,迈步跨进我的房间里面。
或许是在迈入我房间的时候,李墨白发觉了我房间的异常,脚下一顿,“小梨。你房间的摆设变了吗?”
“嗯。”我点点头,强忍着心里的**。抬手将李墨白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看着李墨白那性感的薄唇近在咫尺,我不由困难的吞了口唾沫,不自觉的抬手挽住李墨白的脖子,差点就直接吻上去。
不过,还不是时候,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暗暗地用力往自己的手上掐了一下,灵台恢复一丝清明,挣扎着从李墨白的怀里挣脱出来。哪知双脚刚刚落地,却没有站立的力气。脚下一软就要往地上跌去。
李墨白慌忙抬手将我拉住。却发现我全身都滚热滚热,覆手在我的脉搏上探寻一番,皱着眉开口。“小梨。你怎么了?”
总算察觉我的异常,我软软的歪在李墨白的怀中,吐气如兰,声音里都带上自己无法控制的**,“我服了‘春回’,迷药春回。”
“春回?”李墨白瞪大了眼睛,然后惊慌的看着我,脸上不加掩饰都是担忧之情,“你可知道春回是什么吗?这可不是随意就能吃的东西。”
第一次看见李墨白如此不加掩饰的神情,我微带得意,“我知道,之前,我曾用春回撮合慕容宫晨与陆彩儿。我对春回的了解,不会比你少。”
李墨白紧紧地抿住薄唇,皱着眉看向我,看上去依然显得狰狞的脸孔上只有焦虑。想来,他已经明白我要做什么。
只是,要了我,真的让他这么为难吗?
“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见李墨白始终没有表示,我终归还是有一分的恼怒,拂袖想要从李墨白的怀中退出来,却再次不稳向地上倒去。
李墨白再次将我捞进他的怀中,声音竟然有些发颤,“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你之前已经问过。”我晃了晃头脑,死死地握拳压制着心中那股格外空虚的冲动,笑看着李墨白。“如果你忘记我的回答,那我就再说一次。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愿意。”
我愿意,只看你愿不愿意。
“可是如果这事传出去,你的名声可就……”
“墨白,你娶我吧,其他书友正常看:!”我打断李墨白的话,嘴角噙着浅笑,“你看不到,却也感受到了吧!我的房间,被布置成了喜房的模样,红烛,红枣,花生,大红的绸缎全部具备。就连盖头,都有。”
边说,我边从怀中掏出了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盖头。房间,是我拜托陆馨与死书呆子等人布置,盖头也是陆馨买来,只可惜来不及赶制喜服,我只好穿了一套自己认为最好看的衣裳,好在也是红色,不会差很多。
时间赶得这么紧,将就一下也就罢了!
“小梨。”李墨白的身体抖了起来。
“娶我,吗?”我将手中的盖头递到李墨白的手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强行压抑着的关系,心里的渴望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
李墨白拿过盖头,抬手轻轻地抚摸着,或许是知道现在的时间已经不能耽搁,正要开口说话,我终归是心慌或者心虚起来,急急忙忙的抢先开口,“你愿意让我死?还是让我成为你的妻子。”
李墨白愣了愣,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嘴角浮现起愉悦的笑容,这笑分外璀璨,却也格外的纯粹,竟然比之那妖娆若罂粟花的笑容还要惑人,美到让我离不开视线。
我还在发愣,李墨白突然抬手,将手中的盖头盖在我的头上,无比虔诚而认真的看着我,“小梨,没有来客,没有祝福,也没有礼仪队,现在,你也愿意嫁我为妻吗?”
只此一句话,我顿时泪盈于睫,心里浮现出满满的粉色泡泡,梦幻般美好,声音哽咽起来,“我愿意。”
我等了那么久,怎么会不愿意呢?
我愿意愿意,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呀,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好。”李墨白无比小心的扶着我跪在地上,自己也跟着跪在我的的身边,面朝着门外灰蒙蒙的天空,举起右手的食指与中指,“黄天在上,后土在下,我李墨白诚心请月下老人作证,愿意娶东方梨为妻,此生此世愿只得她一人为妻,白首不相离。”
我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被泪水朦胧的视线透过头上的盖头看向李墨白,满心的欣喜,如愿以偿、得偿所愿的喜悦早就将我淹没,以至于看着李墨白没有任何的言语。
“到你了。”李墨白感受到我的视线,抿着嘴唇笑得开怀。
“啊,哦。”我慌忙的回过神,勉强抬手抹去脸上纵横的泪水,“黄天在上,后土在下,我东方梨诚心请月下老人作证,愿意嫁李墨白为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磕头。”李墨白拉住我的手晃了晃,然后对着天空恭敬的行了三个大礼。我慌忙学着李墨白的动作,同样虔诚的行了三个大礼。
“娘子。”李墨白柔声的唤了一声,声音温柔的可以恰出水来,同时掀开了我头上盖着的红盖头。
他这一句娘子,更是让我的心痒不已,努力的压制着就快要奔腾而下的**,本来就酡红的脸颊更是红得可以挤出血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太过高兴,太过幸福,所以真心的害怕这一幕为假,害怕一觉醒来,一切都已成空。
“娘子,喝交杯酒。”或许是闻到了酒的香味,李墨白抬手从放置着红烛的案头取下两个玉质的酒杯来,递了其中一个给我。
看到两个酒杯,我才如梦初醒,恍然惊醒过来。心里的喜悦褪去大半,涌上来的只有无尽的心酸。
这酒里面,被我下了‘四季如歌’,其他书友正常看:。
如果饮下这杯酒,一觉之后,李墨白真的就将彻底的忘却所有关于我的事情,包括今夜成亲之事。
像是被人用一记重锤锤在心上,心在一瞬间被撕裂,酸楚疼痛难当。
‘四季如歌’,没有解药。中毒者在一觉之后,会彻底的忘却施毒者想要他忘记的那个人,或者某一件事情。
可是,并不代表它就无解。当初因为被无数蛇惊吓到昏迷,李墨白对我下了‘四季如歌’,导致我彻底的忘记了那晚的事情。
不过,十年之后,我却模糊的记了起来。由此可见,‘四季如歌’的毒性,会随着时间慢慢的化解,最终失效。
虽然不知道李墨白中‘四季如歌’的话,恢复对我的记忆需要多久的时间,可是并不是全无希望。
希望,还是有的。
如此安慰自己一番,我抖着手接过酒杯,颤巍巍的绕过李墨白递过来的臂弯,将杯中的清酒倒入喉咙。
‘四季如歌’,对施毒者是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也不会有副作用。陆馨曾如此说过,所以此刻我很放心。
酒的清香入喉,伴随着强烈到让人觉得头晕的酒劲,我一下没有稳住,身体就向前面的李墨白歪去。
李墨白顺势将我抱了起来,抬手将身后的房门关上拴好,轻轻地将我放置在床上。靠着柔软的床畔,我只觉身体益发饥渴难耐,呼吸更加急促,身体忍不住就自发的扭动起来,想借此减轻炙热的感觉。
“小梨。”李墨白轻声地呼唤了我一声,嗓子喑哑而伴随着**,坐在床畔,俯身低头用吻封住我的嘴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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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其他书友正常看:。”身体相触的霎那,心彻底的一颤,身体也是忍不住的一抖,一声弥漫着**的嘤咛声就从我的唇畔溢出。
听到我的shenyin,李墨白似受到鼓舞,感受到我的急切,带着一丝丝的霸道,却小心翼翼的辗转在我的唇畔。
轻柔若春水的吻,慢慢地汲取着,不慌不忙,或者说是更加仔细的在品尝着彼此的美好。
可是我的头脑早就塞满浆糊,整个身心都臣服在春回的药效下,哪里还能忍受如此慢吞吞的动作?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得一股力气,我抬手挽住李墨白的脖子,趁着李墨白停住动作看向我的时候反被动为主动,微抬首覆上李墨白的薄唇,急切且不顾一切的向李墨白索取着。
我的动作非常的生疏,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依然将舌头探进李墨白的口腔,疯狂的掠夺过每一个角落,死死的纠缠住李墨白的舌头,忘情的允吸着,毫不顾忌的吞噬着李墨白的一切。
唯有如此不顾一切的索取,身体里传来的空虚才会有一丝丝被填满的感觉,心里的酸楚,才会被短暂的忘却,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墨白愣了愣,才算彻底明白春回的药效能让人疯狂到何种地步,也不再温吞,同样疯狂的与身下的人儿死死纠缠。
突然想起什么,我抬手拢住李墨白的发髻,笨手笨脚,或者说粗手粗脚的将他的头发放了下来,也不知道弄疼了他没有。
想着等会,他会让我更痛。我丝毫歉疚之意都没有。
身体依然向大脑传达着空虚的感觉,我大胆的想要去解李墨白的腰带。却突然想起我根本就不会解,索性放弃,直接探手伸进李墨白的衣裳里面,轻轻地在李墨白的背上抚摸着。
很明显,李墨白的体温不下于我,手下传来的比绸缎还要光滑的触感,让我满足的眯起眼睛。想要做啥的冲动,益发的明显起来。
李墨白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在我爱不释手的在他的背上流连。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肌肤之时,这种僵硬的感觉尤甚。
嘴上仍旧在疯狂的索取着。我慢慢地探手向下,摸向李墨白的腹部。
“唔,小梨。”我还没有触碰到那个早就坚硬起来的物体,李墨白就已经有了反应,身体慌忙下沉,压住我的手不让我动弹。只是他的声音喑哑而充满情绪,带着一些**的尾音与无尽的缠绵之意,反而更加刺激了我的脑海。
我弯手在李墨白的皮肤上挠了挠。他当即一阵颤栗。压在我身上的身体便是一重,可见他此刻完全没有控制自己的力量。
哈哈哈,我暗自得意。李墨白还真是非常的怕人挠痒痒。以前,初次抱李墨白的时候,每次一碰到他的腰他就会有很大的反应,那时我就知道他怕痒痒。
我得意的扬起嘴角,趁着李墨白无法控制自己的片刻时间,双手灵巧的探向下,在密密的毛发间,成功的握住了那目标明显的坚硬物体,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才刚握住,就感觉它突然抖动了两下,吓得我一抖,差点放手。
不过,手心传来的灼热感,让我的脸更是如同被火烧。而且,这个尺度,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好歹,我还是初夜。会不会很痛?
“现在,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我还在怔神间,李墨白突然抬起头,伸手探向我的腰间,一手扯住我的腰带,一手从肩膀处褪下我上半身的衣裳,左手揽在我**的腰上。
上半身微凉,我禁不住抖了抖,李墨白那灼热的吻却已从我的额头一路蔓延向下,快速而仔细的品尝着,从脖颈一路向下,直至胸前。
意识到李墨白的目标,我突然就觉得羞涩起来,正想着反抗,李墨白已经彻底掀开我身上的肚兜,狠狠地低头含在我那粉嫩的颗粒上。
我浑身一颤,忍不住就嘤咛了一声,这般娇喘连连,诱人深入的声音,就连我自己听来都吓了一大跳。
李墨白却是毫不客气,用力地吮吸着,像是恨不得将全部都含进嘴里一般。
胸前酥麻不已,这种奇妙的感觉,我从来都不曾感受过,就连身下,都似乎有热热的液体涌了出来。我大为害臊,奈何脑海早就被春回麻痹,身体传来的感觉也实在是无法忽视,思绪什么的早就跑远,只是本能的呻吟出声,却是奇怪的让人酥麻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酥软的声音刺激了李墨白,他益发的吮吸,半晌,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口。
我娇喘连连,只觉胸前一片水渍,还没有来得及松上一口气,李墨白又是低头含住另外一边粉嫩的颗粒,其他书友正常看:。
“唔。”我根本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呻吟声,身体酥软无力,却依然在渴求着更多。我红着脸,厚着脸皮挺起身体,将身体前的浑圆往李墨白的嘴中送去。
或许是李墨白感受到了我的热情,他抬起左手覆在我的胸前,狠狠地揉搓着,略有粗糙的手心与那颤巍巍挺立着的颗粒磨搓着,别有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而李墨白的另外一只手,却同样向下,慢慢的摸索向我的裤裆。我握住李墨白的坚挺的双手一紧,既害怕又期待,更多的是紧张,并没有阻拦,却感觉李墨白粗大灼热的前端渗出了晶莹的液体,已经将我的双手湿透。
我脸红心跳加慌乱,正想着松手,李墨白已经解开我的裤裆,透过裤裆探进我的私密处,虽然没有动弹,却准确的摸到了关键的部位。
一股奇妙的酥麻感直冲脑海,我身体彻底的软化,益发呻吟的厉害。
李墨白感受到我的慌乱。一时也没有动弹,只是抬头看着我。声音里隐含着难耐的**,“小梨,给我,好吗?”
我心下一紧张,不由用力地捏住手下的坚挺,还没有回答,就感觉李墨白气息不稳,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堪比为超级享受的呻吟声。紧接着。头也似无力一般,重重的倒在我的颈边穿着粗气。
哦?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重大的事情。我再次在李墨白的坚挺上捏了一下,果然,李墨白再次一抖,同时发出了享受的呻吟声。
原来如此。我全然不顾从那前端流出来的液体,就像刚才李墨白揉搓我的胸前一般,有样学样的揉搓起他的坚硬来。
还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的自己正在沾沾自喜,哪知片刻后,李墨白立刻反攻。之前一直放在我私密处的右手轻轻地从下往上抚摸了一下,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顿时如遭雷电。一股奇异的感觉再次从脚尖流窜至脑海,说不出的畅快而舒适。身体瞬间软化,只得饥渴难耐的呻吟着。
李墨白却似阴谋得逞一般。突然探出一只手,伸进了那秘密的桃花源,我顿时僵硬起来,不敢再动弹一分。
李墨白再次俯身埋在我的胸前,温柔却快速的舔舐着,同时,手指在我的私处里搅动了一下。
尽管感觉依然奇妙,但是我却觉得有些难受,思绪稍微回来一点,想着只有一根手指已经如此难受,如果是手下那根粗大,该有多痛?
一时就反抗起来。
李墨白感受到我的抗拒,从我的胸前抬起头来,气息不稳的看着我,语带哀求,“小梨,给我好吗?”
李墨白的表情,那么柔软而温情,我一时就被蛊惑,点了点头,“…好。”
大喜之下的李墨白以惊人的速度褪掉了他自己身上的衣裳,然后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跪在我的双腿间,将我身上的衣裳也全部褪去。
然后,轻轻地抬手分开我的右腿,我抗拒了一下下,终究还是任由李墨白分开我的双腿。
李墨白却突然俯身,低头就将那私密之处紧紧地含住,用力的吮吸起来,颇为急切的探索者。
我只觉全身最最柔软、最最敏感的部位就在他的唇下,全身一抖,又是一股热热的液体从那里流出来。李墨白却是丝毫不忌讳,卖力地舔舐的同时全部喝了下去,同时舌头更加快速的搅动着我的私处。
我想要尖叫,想要反抗,更加想说那里不可以……可是最后到嘴边的,除了羞愧死人的呻吟,再无其他。
酥麻到极致的感觉不断直直的冲入脑海,热热的液体不断的涌出,我的双手早就握不住李墨白的坚硬,软软的滑向一旁。
下腹陡然传来一阵颤栗感,汹涌的冲向全身,我忍不住颤抖起来,激烈的呻吟起来。我还没有感受到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就见李墨白迅速的翻身覆在我的身上,用喑哑不已的声音说着,“我进来了……”
片刻时间,那粗大的硬物就抵在了正在抽搐收缩的私密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被撕裂的疼痛传来,粗大而灼热的硬物,已经迅速的挺入填满了我的身体。
我瞬间倒吸口凉气,双手死死地楼主李墨白的腰身,身体绷得笔直,疼得几乎几要无法忍受。
“小梨,你终于是我的人了。”我正在疼得要死,李墨白却突然眼角含笑,眉梢带情的看着我,说出一句让我想要吐血的话来。
“我也是你的人。”不待我回答,李墨白动情的说完这一句,低头就想要吻我,想起他方才在我私密处做得事情,我一时就抵触起来,李墨白却掰正我的头,轻轻地吻住我的唇畔,还不怕死的用他那分外**的声音呢喃,“你的味道,很甜。”
我可以装死吗?
我很想这么问李墨白,可是我还没有开口,李墨白就再次急切对着我的吮吸起来,同时缠绵不已的软声开口,“小梨,我忍不住了,要动了……”
说罢,也不待我反应,那粗大就在我身体里面开始简单却快速的choucha起来,每一次的chousong,都像是恨不得将自己融化在我的身体里面。
身体的疼痛,顿时让我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用力的揽住李墨白的腰,一边压制着他过分用力的动作,一边无奈的尽量配合着他的动作,直至一起去向那云霄的彼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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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寂静无声,唯有红烛跳动的时火光微闪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感觉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均匀,尽管已经疲倦到极点,我却无法安然的进入睡眠,即使此刻,躺在李墨白的怀中亦然。
说不出是幸福还是伤心的泪水竟然从紧闭着的眼角滑落,我无声的呜咽,制止不住眼泪,只能压制着喉咙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方才的一幕幕,仍然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心微微的膨胀,刚才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悲伤。
这是我最为美好的初夜,极致的享受过后,本该枕着李墨白的臂弯,酣然入睡。
然而,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呆在李墨白身边的时间,仅仅剩下最后一个晚上而已。哦,不,现在已经深夜,已经仅仅剩下半个晚上而已。
疯狂了大半夜,李墨白向我整整索取了五次,若不是我实在撑不下去苦着脸喊停,恐怕他整晚都打算不放过我。
痛与愉悦参杂在一起的感觉,尽管很奇妙而且颇为享受,但是痛就是痛,无法忽视。
不过除了第一次几乎是在竭力地压制着自己的痛楚被迫承受,后面四次愉悦多过痛楚,但是接受了五次,我实在已经到达极限。
累,我不知道李墨白哪来那么旺盛的精力,五次之后,我的身心实在是累到了极点。
痛并快乐着,也并不见得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在我想起,其他书友正常看:。自己明天就要去京城的时候。好几次,在极致的愉悦时。我都差点掉下眼泪来。
可是为了不让李墨白发觉我的异常,我拼命的隐忍着,心分成两半,一边是享受,一边是难受。
然而,骗人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成为李墨白的妻子后,还欺瞒他。
眼泪。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滑过了我们相触在一起的嘴角。在彼此交融在一起时。李墨白声声的呼唤着我的名字,用他那缠绵而喑哑,吊着厚重尾音的声音,温柔而**的一遍遍念叨着,小梨,你是我的。
小梨,你是我的。
小梨,你是我的。
小梨。你是我的。
小梨。你是我的。
……
他的声音满是不确定,即使已经娶我为妻,哪怕与我交融在一起。也满满都是不确定。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明明不知道,潜意识里却有所察觉,他的声音那么恐慌,像是下一秒我就会消失在他的怀中,声声都是不确定。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在我与他之间,爱的最深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李墨白对我的情,明显就要远超于我。所以,他才会在真正的获得的时候,那般的惊惧起来。
已经到手的幸福,才会害怕失去。
我才发现,李墨白原来也会有脆弱的时候,脆弱到即使在享受着极致的愉悦,却依然不确定。
我明白,他不可能知道我要去京城的事情,不然不可能不阻止我。那么,他是在潜意识里认为,他就要失去我了吧?
因为担忧会失去,所以才会那样的脆弱吧?
我从来都不曾想过,李墨白也有脆弱到需要埋在我的颈间汲取勇气的时候。
在欢喜的同时,却是满满的心疼。同时,也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李墨白对我的情如此之深,如果不用‘四季如歌’消去他对我的记忆,他如何会不去京城找我?
所以,在他再一次重复着念叨过很多遍的话语时,我抬手揽住李墨白的脖颈,轻轻地点头,“嗯,我林月……东方梨是你李墨白的人,今生今世,只属于你一个人。”
为了李墨白,我甘心情愿就此成为东方梨,回去京城。
李墨白惊诧到忘记了所有的动作,朦胧的橘黄色光线倒影着李墨白无神却黝黑的眸子,明亮如同暗夜里灿烂的星辰,其中闪烁着的光彩耀眼夺目。然后,他慢慢地俯下头,再次吻住我的唇。
没有任何的动作与表情,李墨白静静地趴在我的身上,然后,我的眼眶慢慢的湿透。
尽管我也想哭,但是我一直压抑着,所以,盈润我睫毛的泪花,不可能会是我的眼泪。
这么想的时候,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然而我才想要睁开眼眸,温热的泪水顺着我与李墨白交缠的睫毛滑进我的眼眶,迷蒙了我的视线。
我惊讶到无以复加,好半晌才消化了这个事实,李墨白,竟然哭了?
一向都那般意气风发、放肆张狂的李墨白,居然在哭?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我说了一句,我是他的人?
这个笨蛋深藏心中的思绪,究竟有多隐涩?
究竟有多么的不安,才会在得到肯定时,流露出从不轻易显现在人前的脆弱?
究竟有多不相信自己,才会在最极致的享受时,掉出了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眼泪?
我承认自己猜不透他的想法,但是毫无疑问,从李墨白的眼眶中滑落的,是属于幸福的眼泪,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么一想的时候,我的眼眶早就被李墨白的泪引导着盈满了泪花,最终,滑过嘴角的泪水,已经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我是你的。”看着身边熟睡过去的人,我困难的抬起头,在他的侧脸烙下一个浅浅的吻。“今生今世,我只是你的。”
之前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如今想来,上天或许就只是想让我遇见李墨白吧?
我这么相信着。从很久之前开始,我所有的一切,就只为李墨白而存在。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动作惊扰到李墨白,他微微侧身,极为自然的抬手将我揽在了他的怀中,与他十指相扣。
感受着从他光洁的胸膛传来的温度,闻着独属于他的气味,我的泪益发无法制止,差点就忍不住哽咽起来。
得到的时候越幸福,失去的时候,只是益发伤心。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绝对不能失去。
稍微有些动摇的决心再次坚定起来,害怕眼泪的温度会将李墨白吵醒,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抽出右手点在李墨白的睡穴上。
李墨白的呼吸,更加浅淡起来,显然已经陷入熟睡中,书迷们还喜欢看:。
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我流连忘返的仔细抚摸着,将眼前的脸庞仔细的刻在脑海中,清晰到闭眼就能感觉他的面庞。
好半晌,想着自己此行决定的匆忙,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交代,我忍受着身体传来的不适感,从李墨白的怀中坐了起来。
下半身传来强烈的不适感,我想要坐起来的动作没有成功,再次跌回了枕头上。
侧头在李墨白的唇上印下一吻,我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成功的坐起来,翻过李墨白的身上,站到了地上。
没想到因为身体传来的不适感,我双脚才一落地便开始打颤,几乎没有站稳,幸好眼明手快的扶着床栏才能勉强站起来。
头昏眼花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我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脚迈向一旁的书桌,抖着手抽出笔墨纸砚,粗粗的研磨了一会墨砚,提笔落在洁白的宣纸上。
致亲爱的哥哥:
看到这封信,我想你一定会想赶来京城揪着我回去,可是哥,我不会回去的。在完成心愿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京城。
哥,在生气之前,我想要拜托你几件事情。
其一,我已与墨白拜堂成亲,并行了夫妻之礼,他已经是我名正言顺的……
手顿了顿,我弯嘴笑了笑,抬眸看了看不远处睡得正熟的李墨白,继续提笔写上夫君二字。
其二,我对墨白下了‘四季如歌’,从明天黎明开始,他会彻底忘记我的存在,请不要责怪他。这是,我的选择。
另外,哥,你要想办法,让所有的人不在提及关于我的事情,尤其不能让墨白知道我的存在,其他书友正常看:。
其三,我与墨白有三年之约,从现在开始三年内,希望哥能帮我照顾李墨白。所谓照顾,墨白其实不需要任何的照顾,我相信他会照顾好他自己。只是,我希望哥能帮我盯着他,三年内,我不允许有任何可疑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身边,任何一个都不行。
其四,如果三年后,如果我还没有从京城出来,哥,请你放墨白自由。无论他愿意娶任何女人为妻,哪怕他选择与风千情在一起,哥,请你帮我送上我的祝福与贺礼。
哥,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气,可是,没有人逼迫于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对不起。
……
耗费所有的心绪,终于将这封给杨少临的信写好时,东方已经泛着微微的鱼肚白。
将宣纸用信封封好压在桌上,我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咸湿的空气扑面而来,萎靡的精神顿时消散不少。
今天,就必须离开了。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虽然对这定城并没有多少的感情,终归还是有些不舍。
因为李墨白在这,所以我才那般流连。
可是,我不能犹豫。一旦犹豫,便不会再有踏步向前的勇气。
而我,无法在原地止步,亦无法后退。
这一离开,究竟需要多久呢?我转身回看床幔后谁的正熟的某男,视线瞬间模糊,心再次膨胀,装在里面的满满都是心酸与不舍。
可惜京城之行,我早就已经无从反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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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阳光洒在破晓河上,驱散所有的黑暗,金色的光芒闪耀,刺痛人的眼睛,其他书友正常看:。
清晨的风从河面拂过,波光粼粼处,河面上像是被洒了一层荧光粉,闪烁着细碎的金色光芒。
收回远眺的视线,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差一点,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不行,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李墨白,我的眼眶立刻就湿润了起来。
转头颤巍巍的走回床边,恋恋不舍的坐在床畔,将头埋到李墨白的胸膛,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贪恋着这最后一刻的温暖。
等他醒来,就会彻底的忘记我这个人,所有与我有关的事情,全部都会彻底忘却……不知为何,此刻宁愿他永远都不要醒来,这样,他就不会忘记我,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是,这终究就只是我的期望而已,这份难得却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小姐,天亮了。”伴随着敲门声而来,九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苦笑了一下,眼泪再一次回旋在眼中,压抑着声音,轻轻地回答,“我知道了,麻烦帮我准备些热水让我沐浴,好吗?”
现在的自己,恐怕已经没有站立的力气。
依旧伏在李墨白的胸口,直到九月敲响门扉,端着热水走进来,不一会儿,就将屏风后的浴桶灌满。
“小姐,需要帮忙吗?”九月微微抬头看了我这边一眼,片刻又红着脸低下头去。
“不用,我自己来。”轻声地开口。我抖着手撑着床沿坐起来。
九月愣了愣,还是依言转身走了出去。顺便体贴的为我们带上了房门。
我本想把李墨白搀扶起来,抱着他去浴桶里洗洗,奈何不知是他太重,还是我力气太小,努力了半天,他躺在床上纹丝未动。
无奈,只得颤巍巍的站起来,用木盆从浴桶里装了些热水,把毛巾打湿。掀开他身上的被子,抖着手擦上他**的胸膛。
乍然看到他玉白的肌肤。昨夜的事情悉数涌入脑海,我的脸色顿时绯红起来,热流聚集在脸上消散不去。
可是,如果不将他身上的这些痕迹清干净,即使他已经忘记关于我的事情,看到身上这些欢爱后的痕迹,还是会怀疑的吧?
想了想,尴尬且羞涩的别过脸,书迷们还喜欢看:。闭眼咬牙细细地擦过他全身。确认再无痕迹后。才帮他把内里的衣服仔细的穿上。
想来,这是我第一次为他穿衣服呢,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呢?
再次苦涩的笑了笑。我抖着站起身来,拖着沉重的步子迈到浴桶边,脱尽衣服泡了进去。温暖舒适的热水,极大程度的舒缓了我的紧张与疲劳,却依然没有缓解下身的疼痛。
我尽情的泡在这温度适宜的热水中,昏昏欲睡,差点就睡了过去。
“小姐,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门外,突然传来了叶落安的声音。
我陡然回神,苦涩之情已经充斥在眉梢眼角,咬牙,“我知道了,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好。等我出来,我们就马上出发吧!”
若是等到李墨白醒来看到我,为了让他忘记我而做的努力就白费了,所以,在他醒过来之前,我必须离开这里。
粗粗的拿毛巾擦拭了一遍身体,起身穿衣,因着头发湿漉漉的缘故,暂时没有绑起来。
环顾了一番住了好些日子的房间,思虑着有没有什么必须要带走的东西,最后才发现,需要带走的东西,唯有那么几样。
李墨白送的,名为‘碧绿’的玉佩;以李墨白为原型,眼睛处有些烧焦的木偶;与李墨白的莫离剑一对的名剑红袖。剩下的,也只有一些很琐碎的东西。
衣服钗饰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就算左相府什么都缺,也绝对不会缺少这些门面上的东西。
最后,我将那块凌晨所送的刻着‘烈’字的红色玉佩拿在手上。本以为,会有机会亲手还给凌晨,却不料没有再遇见,所以这块玉佩便一直搁在我这里。
如今,也是时候该还给他了。
将所有需要带走的东西堆在桌上用布包好,我脚步沉重的迈步向床边,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我不想走过去,不想向他道别,奈何我与他也就几步的距离,再慢也有终点。
眼泪终是没有忍住,从眼眶掉了下来,我低下头,嘴唇重重的压在他紧紧抿住的薄唇上,舍不得离开。
滚热的泪花,顺着我的脸颊滑过,掉在他的脸上。
或许是感觉到我的存在,李墨白略有不适的动了动,睫毛眨了眨,似乎有要清醒过来的动向。
我一慌,突然很怕看见他茫然的眼神,慌乱下急切的站起来,却一下没有站稳,用力地摔在地上。
本就酸软无力的四肢更是疼痛,我在地上趴了一阵,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恋恋不舍的回头李墨白看了一眼,抓起桌上的包裹,头也不回的打开房门迈出房间。
院外,所有的人都在,以叶落安为首,皆是神色各异。
我站在门口,咬咬牙忍痛将身后的门关上。刚想开口说话,却见风千情似呆滞般,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脖子。
不由就想起昨夜的疯狂,想来脖子上是有吻痕存在,顿时提了提衣领。
第一个看出我的不适,陆馨毫不犹豫的上前搀扶住我,接过我手中的行礼,让我将大半的力量都依赖在她的身上。
“走,先出去吧!”在房门口道别,想着李墨白就在身后,只会让我更加的难过。
于是一行人都默默无言,悠悠的走到了宅邸外。那里,听着一辆看上去比平常的马车都要大上一圈的马车,其他书友正常看:。非常的惹眼。
我与陆馨、叶落安站到马车前,回看着风千情一行人。或许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终归无言。
我从陆馨的手中拿过自己的包裹,将那封给杨少临的信与需要还给凌晨的玉佩拿出来,郑重的交到风千情的手上,“这两样东西,麻烦帮我交给我哥。”
刻着‘烈’字的玉佩,我一直都是想要还给凌晨的,杨少临看到自然会想方法还给凌晨。
风千情也是一眼便看出这块玉佩的不同寻常,然后眉头挑了挑。不由分说的将玉佩塞回我的手上,“这种东西。如果不是你亲手还,恐怕意义不大。”
我无力与风千情争辩,既然他这么说,我只得无奈的接着。再次在包裹中掏了掏,掏出那块代表着疯人阁阁主之位的湖绿色玉简,疯人令。
虽然一直都想着要还给风千情,但是一则我对他着实不满,而来他也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就一直都搁在我这里。如今。也是时候还给他。
风千情没有说话,漠然的将玉简拿了过去。
“你有什么要交待?”见我一直看着他不曾开口说话,风千情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四季如歌’的事情。相信你已经从陆馨那里得知,我不再多言。”遥看了眼眼前宅邸的某一处,我苦涩的勾了勾嘴角,“我跟墨白,有一个三年之约,无论三年后我能不能从京城出来,这三年内,我不会允许任何女人出现在墨白的身边。”
不会允许任何女人出现在墨白的身边?风千情诧异的挑了挑眉,她明知自己对师兄的感情,却没有把自己排除在外?她,居然能接受男男,而且,其中有一个还是她最爱的人?
风千情脸上风轻云淡,心里已经惊涛骇浪,书迷们还喜欢看:。
“请,照顾好他。”忍住心中的悲痛,我边说边对着风千情恭敬的鞠躬,“三年后,如果他身边没有好女人出现,你就想办法让他过得幸福吧!再见!”
说完,我不敢再停留,或者不允许自己出现软弱后悔的情绪,示意陆馨将我扶上马车。
“素右,九月,你们跟着她一起去!”马车外,风千情相当淡定的吩咐。
“是。”素右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
九月震惊的看了看风千情,死死的咬住嘴唇,本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中,只余下一个轻轻的‘好’。
对于风千情的决议,我本想反对,但是看到素右与九月坚定的眼神,拒绝的话都淹没在了腹中。罢,比起回到京城势单力薄,有几个值得信任的帮手也好。
掀开马车帘,恋恋不舍的看着身后已经由陌生变得熟悉的宅邸,眼泪不自觉就盈满了眼眶。要离开了,真的必须离开了。
可是,依然是如此的不舍。
李墨白,我们还会有再见之日吗?
马车开动的霎那,景色渐渐地后退,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过了眼眶。
李墨白,再见。
只是,此刻的我却没有想到,自己千算万算,却还是算漏了一点。
李墨白从睡梦中醒来之时,首先诧异的便是自己眼前居然一片漆黑,因为他失明的原因与我有关,所以此时的他,对于失明的原因都已经忘却。
皱着眉思索了半天,却没能想出个所以然,却总觉得在全部的记忆片段里,自己的身边,空了一个很明显的位置。
隐约觉得,自己的身边,曾经有一个人的存在。但是,此刻能想起来的,却只有空白。甚至于,李墨白还能记起自己曾用根本就难以想象的温柔语调,对着身边的空白耐心而轻快的说着什么。
然而,自己为什么会对着空白说话呢?
正准备起身查看一番,下半身传来的满足感,却让他深深地蹙起了眉头。对于早就经历了人事的李墨白来说,即使身上舒爽没有任何欢爱后的痕迹,然而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欺骗自己。
昨晚,他必定与人欢爱过。李墨白相当肯定的确定,然而抬手摸到枕边,却只摸到了几根柔软的头发。
怀疑的将这些头发拢在一起,放在鼻端嗅了嗅,隐约的,有一个相当熟悉的味道萦绕在脑海,与此刻鼻尖传来的味道融合在一起。
将这一缕细细的头发握在手心,李墨白暗自揣测起来。
这是,谁的味道,竟然会如此的熟悉?
即使记忆已经忘却,身体却仍旧残留着旧识的感觉。
只待,再次相见而已。
p.s:呼,下一章终于要到最后一卷。写了这么多,说实话,想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然后,还觉得很满足。
呵呵,有人说有些虐,我很委屈(比手指),要知道,因为实在不忍心,我已经非常的手下留情。本来设想好的那些的情节,因为心疼,愣是没有写出来。
我是实实在在的亲妈,所以大家放心吧,过程或许会艰难些,但是结局,一定是分外美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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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破晓河上,因为是南下京城的必经地带,来往的帆船很多,几乎充斥了整个河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河上的秋风萧瑟,两岸边的颜色多已褪去,光秃秃的好不煞风景。
本已无景可观,游客们都应该在船内休息才是,可是此刻,在某一处,却有无数的人挤在船头梢尾,无数的视线齐齐聚集向某一处。
那是一艘看上去很普通的私人画舫,从北而下,目的地明显。本来,因为普通,十分不起眼才是。
但是此刻,却有一个红裳若天边艳霞的长发女孩撑着下巴站立在画舫的桅栏处,微抬着头看着上方蔚蓝的天空。
河上的秋风狂野,却在经过女孩身边时刻意放慢了脚步,轻轻地扬起女孩长及脚踝的柔软黑发,时不时的遮去女孩那惊世的容颜。
对于众人的注视,女孩却似没有发觉一般,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像是在仰望遥不可及的天空,又像是飘远了思绪,魂游天外。
看着这一幕过于美好的场景,以及女孩身上无意散发出来的悲伤,众人无不认为,女孩是想要靠近那过于高远的天空。
众人扼腕,真想把天给拆了,送到女孩的手上以博她一笑。
小姐又在发呆了。素右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想要叹口气时,就看到了桅栏下的女孩,以及周围众多惊艳的视线。
“小姐,您又站在这里吹风了吗?”素右蹙着眉,语气不善的开口。同时狠狠地将周围那些如同饿狼般的视线一一瞪了回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对于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素右来说,小姐的任何情况她自是最清楚不过。自从离开定城的那一天晚上开始。小姐没有任何预兆的发起了高烧,如今这伤寒好不容易才消退,她却又开始不爱惜自己跑来这里吹冷风,素右如何能不气?
“小姐?您有听到我说话吗?”见眼前人没有任何的反应,素右无奈,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眼前的天空陡然一暗,我涣散的思绪才终于聚起,看清眼前人是素右,撇了撇嘴角。“有事?”
“小姐,这里风大。你的身体才好,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素右苦口婆心的开始劝。虽然是受风千情的命令才跟着小姐去京城,但是不可否认,素右对小姐也有几分情谊在,所以此刻是真心的在担忧着。
“没事。”我不甚在意的摇摇头,“已经在床上躺了好久,出来转转也好。陆馨还窝在她的房间没出来?”
“嗯。”想起那个一上船就变得无比衰弱的女子,素右颇为不屑的点头。不就是一艘画舫而已。速度很慢。基本是算是顺流而下,有什么好晕的?
“真是难为她了。”想起陆馨一脸怨念的表情,我差点失笑。想着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陆馨的痛苦上不大道义。生生的忍住。
那时,叶落安本来决定坐马车回京城,奈何折腾了一晚上,我的身体疲惫不堪,加上我又晕马车,叶落安便以画舫可以好好休息为由改为坐画舫回京。
我的心不在这里,本是无所谓,陆馨却瞬间黑了一张小脸。奈何叶落安才是金主,她只好无奈的答应。
“马上就要到京城,下船后就好了。”素右再次撇嘴。
“就要到了吗,京城?”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其他书友正常看:。只是抬手摸在脖子下方,手心贴在那块名为‘碧绿’的玉佩上。
离开定城,离开李墨白后的心伤,加上身体的疲惫,我彻底的病了一场,本以为会时刻伴随着的难过也随着病好而逐渐的削弱,并也做好了多方面的心理准备。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要面对京城里的那些事,终究还是惶恐不安起来。
“小姐在害怕吗?”素右发现了我的不安。
“不。”我摇头,感受着‘碧绿’的形状,目光逐渐坚定起来,“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对未知事情的不安。”
“小姐现在虽然这么说,可千万不要在下船后吓得逃走才是。”叶落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听见我们的对话,嘴角含着漩涡取笑道。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都不做,就开始放弃的人。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对于叶落安的玩笑,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好歹要表个决心,“如今,一切都还没有开始,输赢未定,我怎么可能会逃?失败与否,总得试过后才知道。”
“说得好。”叶落安抬起手鼓掌。“小姐真是变坚强了。”
坚强吗?我轻轻地抿着唇,如今,我还能不坚强吗?
若说以前,我是假装坚强的话,但是从我离开李墨白与杨少临,决定独自回京城开始,我已经无法再懦弱。
不再看叶落安,抬眸看向前方的河流,在视线的尽头处,停靠着许多形状大小各异的船只,想必那里会是一个码头。
从定城到京城的路途不长,码头自是不多,之前的几个码头因着距离尚远的缘故,我们都有停留稍作休息。既然如今已经快要到达京城,也就没有休息的必要了吧?
哪知我竟然想错,半刻钟后,我所在的画舫随着那些准备泊岸的船只,渐渐地靠在了岸边,其他书友正常看:。
“终于到了吗?”我还在打量着周围的景色,陆馨就像是原地复活一般,抓着自己的行礼活蹦乱跳的跑了出来。
陆馨之后,九月也跟着,因为胆怯而没有存在感的死书呆子苗祁则是作为苦力,拎着我们几个人的包裹走了出来。
到了?我怀疑的看向叶落安。
虽说眼前这个码头不算小,但是怎么看都不会是属于京城的码头吧?要知道京城可是幽明国的国都,作为命脉之一的码头。怎么可能会如此简陋?
而且,你看看码头前方的那个小小的村落。会是京城吗?
“因为小姐此次是以东方梨的身份回京,我不是左相一方的人,不方便与小姐一起出现在京城,所以才会提前在这里上岸。”叶落安浅笑着解释。“苗祁就跟着我走吧,他不适合与你们一起。”
“那,我们在这里兵分两路?”陆馨奇怪的开口。
“嗯。我通知了左相府,想必他们已经派人守在这里,你们只需要跟来人汇合,便可一路回京城。”叶落安点头。视线却四处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陡然不知道看到了哪里。眼睛一亮,高声呼喊起来,“这里,银子,这里。”
银子?我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难道左相府很缺钱,竟然帮人取名为银子?
然而,看到来人后。我就不这么认为了。
那个唇红齿白。眼若明星,看上去一脸英气,嘴角含着蒙娜丽莎般微笑的男人。可不是东方吟?
东方吟?等于银子?
冷汗自我的侧脸滑落,我的脸不自觉就黑了三分。拉了拉叶落安的衣袖,“为什么叫他银子?”
叶落安抬头瞥了瞥正赶着马车往这里来的某人,悄悄的低头凑到我的耳边,“这是我刚才帮他取的外号。”
外号?还是刚才取得名?我惊讶了一下,然后无比快速的接受了这个外号。
东方吟,等于银子,的确没错。虽然我在京城长大,却对这里非常陌生,既然要去左相府生活,对于没有经济来源的我来说,东方吟可不就是我的银子么?
东方银子,这个名字可是不错。
片刻时间,东方吟坐着的那辆一看就不是出自普通人家的马车便停在了面前,马车帘一直掀开着,东方吟便一直在用炙热的视线盯着我。
“小梨,欢迎回来。”东方吟嘴角的笑容真实了几分,眉梢眼角也跟着挂上了几分宠溺的感觉。
在定城发生的那些事情瞬间悉数从脑海掠过,想起这个男人冲着我跪下,诚挚的告诉我,他非常的感激,因为我以东方梨的身份活了下来。
想起这个男人带着凄然的微笑看着我,苦苦乞求着我的原谅。
想起他那般的郑重,如同宣誓一般,向着天地间的所有神灵起誓,无论献上多么沉重的代价,哪怕要奉上他的生命,他都一定会保护我!
我弯了弯眉眼算是回答,然后才慢悠悠的开口,“谢谢。”
“切!”因为白池的事情,大抵除了我,陆馨很是抵触东方家的人,所以此刻万分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陆姑娘,素右姑娘,九月姑娘,很高兴你们能跟着一起来!”面向其他人时,东方吟脸上蒙娜丽莎的微笑更加无懈可击,却总有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书迷们还喜欢看:。
“叨扰了。”陆馨不屑,九月羞怯,还是素右浅笑着回答。
“你们慢慢回去吧,我先行一步。”一旁突然传来娃娃脸叶落安的声音,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他道别,他已经骑着马化作了几缕灰尘。
倒是死书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我道别,人都不见了,还能听见他鬼哭狼嚎的声音,“师父,你要来找我哦~~~”
“走吧,回家。”东方吟边说,边伸出手来想扶我上马车。
我却是愣了愣,回家吗?说到底,左相府真的是我的家吗?
避过东方吟伸过来的蹄子与殷切的视线,我牵着素右的手,自顾自的爬上了面前的马车。
从外观看来,这马车已经不算小,里面更是宽敞,我们几人坐在一起,依然不会显得拥挤。
“吃糕点吗?”东方吟一点都不介意我的冷淡,十分狗腿的端起马车内的糕点,眼巴巴的递到我的面前。
“这么一说,倒真有点饿了。”被东方吟一提,肚子的确是空了。我不看东方吟,转头看向九月,“九月,之前的糕点,还有吗?”
“有的。”九月拿起她身边的一个包裹,掏出其中的一个油纸包递到我的面前,又拿出两个分别递给陆馨与素右。或许是察觉到我对东方吟不太上心,又或许是只剩下这么多,总之东方吟没有份。
所以在我仔细的将油纸揭开,正准备享用时,看见东方吟正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呃,看着我手中的糕点。
无奈的撇嘴,将糕点递到他的眼前,视线别扭的转到一边,“吃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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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的感谢秒杀土豆大大的粉红~~~
看到粉红与支持的时候,果然是最开心的时候,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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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热闹,与以往在其他地方见过的不同。
其他城市,如东沂城的热闹,是异常噪杂喧嚣的。可是京城的热闹,是安静的。
即使眼前的街道人来人往几无间隙,却并没有人发出太大的声响来,就连那些小贩的吆喝声,都是异常安静的。
阔别了一年多的京城,再次回来时,除了陌生,依然是陌生。
在京城长大的十年里,我一直被东方云奇困在左相府里面,即使后来假死走出左相府,也不过在某一条不知名的街道上逛了一圈,便去了烈城。
整个京城,对于我来说,绝对算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京城的北城门处,有三条宽度不一的道路笔直通向城里面,最左边的一条路最为宽阔,也修葺的最为平整,上面还铺就了不少的图案。只是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这条最为宽阔的白石路上,既无马车也无人流,即空旷又安静。城门处的守卫也最为森严,数十个官兵手持利矛,看上去严肃的很。
最中间的道路乃是用平整的青石铺就,比起左边要粗糙些,乃三条路中最窄的一条,却也还算平整。路上依然没有人流,只有一些看上去便觉华贵的马车疏疏落落的来往着。
最右边的道路乃是最热闹的地方,马车也好。人流也好,将脚下面的道路都给遮掩了去。并不狭窄的道路都显得有些拥挤。
“小梨,你想走官道直达皇城,还是先在外城走一圈,再回去呢?”快到到达分岔口的时候,东方吟笑着问道。
原来我还能选择的么?我奇怪的抬头看了东方吟一眼,然后将视线投向陆馨三人。
“去外城。”陆馨毫不犹豫。
“外城。”素右也表明了态度。
我看了看低头沉默不语的九月,知她哪边都无所谓,才缓缓的开口,“那就先去外城逛一圈。”
因为拥挤。马车根本无法行上最右边的道路,被车流人流拦在了外面。众人商议了一番。决定步行入城。
说是商议,其实只是陆馨的强烈要求而已。
总之,跟在人流后,我们一行几个终于从守城官兵的眼皮子底下走过,进入了京城。
一直像个透明人一般跟在东方吟身后的两个影子张手拦在外面,阻扰着人群的靠近,所以虽然路上人多,却没有人能靠近我们。
或许是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太多。对于这样的架势。大家竟然习惯的很,根本就没有人投来异样的视线。
不过,依然有数人。眼睛仿佛钉死在我的脸上。
“失策了。”察觉到众多的眼神,东方吟叹息一声,第一时间跑到某个地方淘了一个水红色的斗笠,抬手递给我。
我撇嘴,虽然自己觉得无所谓,面对东方吟坚持的眼神,只得无奈的带上。
陆馨简直就像是刘姥姥进城,新奇的拉着素右逛遍了每一个角落,回来时手中抱着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幸而马车虽然行驶的缓慢,好歹也跟在我们的身后,存放点东西还是可以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直到晌午时分,我们依然在外城逗留着,陆馨好似不会累一般,依然精神奕奕的四处溜达着。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周围隐有些熟悉起来的街道,回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我身后的九月,“九月,墨白他在京城有一栋房子吧?就是我曾经住过的那栋开满了白色梨花的院子。”
“嗯。”听我这么一说,九月才终于抬起头来,将周围打量一番后,嘴角挂上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是在这附近吗?”其实见到九月的神情,我已经可以肯定。只是,终须确定一番。
“是,就在这附近。”九月含着笑点头。
“我们还是先回去,免得爹爹在家等急了。”我正想开口说去看看,东方吟却抢先开口。
好吧,我无奈的看着九月的眼神黯然了几分,用力地拍了拍九月的肩膀,“那过几天,找个时间我们自己来看看,可好?”
“好。”九月的神色再次亮了起来,浅笑着点头。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去。”东方吟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刚升上半空的太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开口。
我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抬手一把抓住正想从我们身边溜过去的素右,“下次再来逛,今天先回去了。”
啊呸,被东方吟感染,居然将去说成了回去。我悻悻地转头瞪了一眼正笑得开怀的东方吟,回身踏上身后慢悠悠的马车。
皇城乃是有权有势或者有钱人的居住地,无论是里面的哪一栋宅邸,占地面积都远非外城可比,所以皇城内居住着的人虽然不多,但是比外城大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既然大,就一定远,其他书友正常看:。马车虽然慢,因为远离了拥挤的城门处,好歹比走路还是快一点。
比起外城的热闹,皇城就要冷情的多,站在高处遥望的话,还能看到视线尽头那座巍峨肃穆的皇宫。
马车在皇城内行驶了近半刻钟的时间,才终于停了下来。我捂着嘴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由九月搀扶着忙不迭的下了马车。
“小姐。”我正想缓口气,九月却突然像是见到瘟神一般,慌乱的躲在我的身后。
“哇,这个架势也太大了点。”从马车上下来的陆馨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不由疑惑的抬头,却看见眼前的街道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头,一眼看过去竟然看不到边际?这怎么说。都该有上千人吧?
“恭迎六小姐回来。”一个精神奕奕的中年男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极为恭敬的向我弯腰行礼。看上去极为绅士。
“恭迎六小姐回来。”在中年男子这一声后,他身后的数千人同时恭敬的向我弯腰行礼。数千人响亮的声音,差点轰破我的耳膜。
我不由自主就捂住耳朵,被吓得倒退了一步。天啊,左相府有这么多人吗?
“不要怕。”东方吟站到我的身边,笑着安慰我。
而眼前的数千人迅速整齐的分开到两边,恭敬弯腰的同时,在中间空出一片道路出来,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一阵欢乐的丝竹之声。鼓动着人的耳膜。
这皇城虽然没有外城热闹,却也不是什么僻静之所。过往的人也好,周围宅邸里面的人也好,无不把视线投向这里。
而站在最中间,且最耀眼的我,自然最受瞩目。
无数的议论声,纷纷扰扰而来,无外乎是什么左相大人最小的女儿祈福归来,这下京城又热闹了之类的。
“小姐。咱们快走吧!”不习惯被陌生人注视的九月慌乱的推了推我。
“嗯。好。”我收回环顾的视线,随着东方吟的脚步走上前。
左相府的门前,立着在这古代比较常见的两队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左侧的应该是雄狮子,两爪之间放着一个绣球,看上去玩的不亦乐乎般。右侧的雌狮子左前爪抚摸着幼狮,极为怜爱的模样。
光这两对栩栩如生的石狮子摆放在这里,就无端为其后的左相府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贵气,与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还记得这里吗?”见我仔细打量着眼前,东方吟有些激动的看着我。
我正想回答,却突然听见了利器破空的声音,几乎是本能的侧身低头,一道凌厉的箭矢擦着我的手臂而过,没入我身后的青石路上。
好快的速度!我不由咂舌,要是我晚了一步反应,方才那箭矢绝对没入了我的身体。
“四公子,这是怎么回事?”方才的那个精神奕奕的中年男子跑上前来,视线有意无意的从我身上滑过。
“小心。”东方吟正想回答,又是一声破空声传来,听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这次的目标,应该是陆馨!
从我反应过来到想要帮助陆馨的思绪转换,不过片刻时间而已,然而那泛着冷意的箭矢已在陆馨的眼前。
陆馨却是不急不忙的挥手,一股在阳光的折射下几乎透明的粉末从她手中散了出去。我还没有来得及质问陆馨为什么不躲,就见那速度快到骇人的箭矢在碰到陆馨撒出的那粉末后,竟然如同被高温灼烧着,快速的化为液体在空中消融,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金属色的液体滴在地上,竟然把青石的地上烧出了一个大坑来,可见起腐蚀的强度。
那箭矢的速度已经够变态的快,我倒是当真没想过,陆馨身上居然会有更加变态的毒药。看来,陆馨绝对不是可得罪的人。
我不禁暗自庆幸,还好她跟我乃一条船上的人。
此时,那个中年男子捡起原本是射向我的箭矢,恭敬的递到东方吟的手上。东方吟只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就僵了僵,然后便是一声怒斥,“童儿,出来!”
童儿?东方童?早就猜到她不会给我好脸色,居然这么快就来‘迎接我’了?
我小心翼翼的偏头看向陆馨的脸色,果然已经黑得不能再黑,微微侧身,挡在她的面前。
时机还未到,不能让她跟东方童正面起冲突。
“切,射偏了,真没意思!”只听得一声娇喝,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裳的女孩从不远处的围墙上跳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持弓箭的黑衣男子。
嫩黄色衣裳的女孩是东方童,黑衣男子想必就是方才那个射箭速度极快的人。
“不要胡闹。”东方吟额角的青筋直跳,一字一顿说道,显然是对自家妹妹的暴虐无可奈何。
“我没有胡闹,不过是给她一个下马威而已。”东方童抬起她纤细的下巴,视线像是从石头缝里钻过来,充满了尖酸不已的鄙视威胁之情。“让她好好的记住,这里是谁的地盘,需要听谁的话!”
下马威吗?我勾起嘴角,轻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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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见我突然勾起嘴角笑起来,东方童有些恼怒,眼神如刀子般割向我,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笑什么?”我嘴角的笑容变得冷漠起来,嘴角的笑容带上几分萧瑟,“东方童,你莫不是搞错了什么吧?”
“我搞错了什么?”或许是以前在我手下当了一段时间的囚徒,此时的东方童对我依然心存惧意,所以显得有些慌乱。但是随即又抬头挺胸,傲然的看着我。
“刚才射向我的箭矢,你故意射偏了吧?”我看向东方吟握在手中的那支箭矢,对着东方吟伸出手,东方吟倒也配合,把箭矢递到我的手心,书迷们还喜欢看:。“这不就是说明,你不敢杀我吗?既然你不敢杀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你……”,被我拆穿了心思,东方童恼羞成怒,强行抢过黑衣男子手上的弓箭,快速的取过箭矢上弦拉弓,箭矢直直的对着我。
“童儿。”东方吟皱起眉头,正想上前呵斥,我抬手将他拦下,无惧的看着东方童。
当然,不忘露出一口白牙向东方童挑衅两句,“东方童,敢杀我的话,你就放箭试试呀?”
“啊,气死我了!”东方童自小养尊处优,或许从来都没有人敢如此对她说话,尤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脸色顿时难看的如同便秘了多年。所以,在怒吼完方才的话之后,她那捏着弦的手一松,那搭在弦上的箭矢便笔直的向我冲来。
只是这箭矢的速度,比起方才的那个黑衣人。慢了不止一点两点。甚至于让我看清了箭矢射来的轨道,我依然保持微笑着的表情。不闪不避。
“小梨。”东方吟想要来将我拉开,但是在他触碰到我衣角的前一刻,那道箭矢已经擦着我的耳旁呼啸而过。
于是乎,东方吟愣了愣,却在片刻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拜托,那箭矢明显的偏离了目标的身边好不好,众人的眼神都表露出来这个事实。
不会武功是我的错吗?我只是担心小梨好不好?东方吟心里委屈,面上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坦然自若的站着,仿若做出方才伸出手去拉小梨这个白痴动作的人不是他一般。
“这不是依然偏了吗?”我故意抿着嘴唇笑。心里却是冷哼,书迷们还喜欢看:。对于她私自带走白池的这笔帐,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此时自然该好好的还给她,“是你的技术不过关?还是你根本就不敢杀我呢?”
“你……”,东方童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得了便宜还在这里卖乖,所以那本就难看的脸色益发难看起来,那葱白的玉指更是颤巍巍的指着我,恨不得直接扑上来将我撕成碎片。
“看来,你还不明白呢?”我装出无辜的神情,天真的看着脸色‘红润’东方童。“我来告诉你。杀人是要这样的!”
话刚出口,我陡然运气,右手借着巧劲轻轻地一掷。握在手中的箭矢便如同流星,向着东方童破空而去。
站在东方童身后的那个黑衣人大惊失色,想要抵挡,却发现手中没有抵挡武器,顿了一下,毅然决定徒手来挡。然而箭矢的速度超乎黑衣人的想象,也就是在黑衣人犹豫的那段时间,箭矢已经到了东方童的面前,然后擦着东方童的头顶疾驰而过。
东方童的脸色惨白,全身僵硬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在箭矢擦着她的头颅而呼啸过的时候,明显的松了口气,然后特没有形象的跌倒在地上,不住的喘着粗气。
陡然间面临生死,然后又大难不死,也难怪她会这么虚。
我勾起嘴角,唇畔的笑容没有温度,“遗憾的是,我也不会杀你。毕竟,谁让你是我的姐姐呢?我可不想背负弑姐的罪名。”
东方童仍旧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抬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只余下喘气的力气。
“不过,如果你不惧生死,赶来挑衅我的话,尽管放马过来。你可以来试试,我东方梨,究竟会不会怕你呢?”一连串的将想要表达的话说完,我自顾自的迈步走向不远处的左相府,却又在东方童的面前停下,颇为怜悯的看向坐在地上的她,“嗯,你可以将我方才的行为,当作是下马威哦!”
说完,也不再搭理她的反应,绕过她径直走入左相府,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突然发现,每当月回笑得天真无辜的时候,就是她想要发飙的时候。”走在我身后的陆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凑到素右的耳边,‘悄悄’的说道。
说是悄悄,她那声音三米之内绝对听得一清二楚。
我额头流下几滴冷汗,回身送了陆馨一个白眼,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好歹我是在帮她报仇,她不去想办法把白池诱拐出京城就算了,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取笑我。
对上我不满的视线,陆馨有些心虚的偏过头,不好意思的朝沉默的九月吐了吐舌头。
无辜的九月呀!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踏入左相府的那一刻,我身后那处于左相府的过千下人,已经热烈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也无怪乎他们要议论,他们这群人在左相府呆了那么久,何曾见过那个嚣张跋扈的五小姐东方童吃过亏?
何曾见过东方童有苦不能言?
何曾见过东方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被东方童欺压了无数年,终于见到一个能帮他们出气的人,他们能不激动吗?能不感恩涕零上天终于开眼吗?能不感慨好日子终于要到来了吗?
六小姐,当真是个好人呀!
当然,他们只敢在心里悄悄的激动而已,若是被东方童知道,他们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又岂会有胆子跟自家最不把人当人看的五小姐叫板?
只是,我完全就没有想过,左相府的这些人对我的感激与钦佩之情,在这时就已经垫下了深厚的基础,其他书友正常看:。
当然,这些毫无疑问是后话!
而此刻的我,却在踏入左相府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贪婪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欣喜的发现即使过去这么就,自己依然还记得这股味道。
这是,红梨的味道。
这是,我与李墨白从小相依为命的味道。
尽管我不识路,更是不知道东南西北,但是凭着记忆中流露出来的感觉,与这萦绕在鼻尖的属于红梨树的味道,我迅速的辨明了应该要前行的方向。
许久不见了,那个充满了我与李墨白回忆的地方。
我提起裙角,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快速的走过前院,在踏上画廊的刹那,更是急切的跑了起来。
要说这京城,还有哪里值得我留恋的话,也唯有那个自小伴我长大的院子了吧?
虽说曾经决定彻底忘却京城的一切,但是过去与李墨白在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不断的涌上心头,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就算是盼望着快些见到自己至亲的亲人一般,只想快些,再快些回到那里去。
“小梨。”见到我突兀的行为,东方吟焦急的想要拉住我,但是几乎是同时,他就看清了我前行的方向,嘴角顿时挂上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名为回忆的笑容。
那个曾经关闭了数十年的院落,强行隔绝了太多人的记忆与……思念。
提着裙摆,我速速极快的向前奔跑,或笔直前行,或遇墙拐弯,总之我跑了一段时间之后,记忆中的院落,依然没有在面前出现。
这个该死的左相府,可真不是一般的大,也不是一般的复杂。
看着面前的道路又出现了的岔口,我蹙着眉停下来,我这莫不是转错了方向?难道说在不知不觉中,我又转回了原点?
“跟我来。”东方吟却是浅笑着,上前来拉起我的手,在我正想反抗抽回自己手的时候,他突然无比慈爱的对着我微微一笑。
慈爱?脑海里冒出这个词来的时候,着实吓了我一跳,怎么会是慈爱呢?再怎么,也该是怜爱才是。
我摇摇头,赶跑脑袋里莫名而来的奇怪想法。一定是因为自己伤寒未好,要不就是因为坐了马车此刻还在头昏眼花的缘故,所以看花了眼了!
回头对陆馨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然后悄悄的抽回自己的手,我装作没有看见东方吟失落的神色,缓缓的跟在他的身后。
片刻,东方吟恢复平常的神色,挨着个向我们四人介绍这左相府里的位置,“这里是花园,这条路过去是爹爹的书房,这边是凉亭……”
东方吟絮絮叨叨,不厌其烦的将我们所经过的地方都讲述了一遍,好不容易,在我即将要爆发的时候,无比熟悉的院墙,高高的耸立在了眼前。
即使是如今,看到眼前这堵至少五米的院墙,依然觉得高不可攀,虽然现在的我如果用轻功的话可以飞过去。
情不自禁的,我缓步靠近,抬手抚摸了上去。经过了多年风雨的洗礼,眼前的院墙看上去已经显得斑驳,手心更是传来了无比粗糙的触感。
恍惚间,就记起第一次见到李墨白的场景,那时,他曲着腿潇洒的坐在这堵高墙之上,嘴角挂着放肆而张扬的笑容,略带着戏谑问我,“你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情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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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肯定谁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对方的另一半吧?
存在于脑海中的那时,实在是太过美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以至于现在,看着眼前这高耸的院墙,回忆冲入脑海,我只能形单影只的流泪。
我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是,会幻想,如果我没有这么做,没有对李墨白下‘四季如歌’的话……会不会不一样呢?
如果我任由李墨白回来京城,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结果呢?
手触在院墙上只有一瞬间,脑海中却已经转过太多的思绪。
我自嘲的笑了笑,沿着院墙继续向前,记忆中的玄色铁门没有意外的出现在眼前。不过,铁门似乎翻修过,已经没有以往破败的锈迹。
回头看了眼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东方吟,我略微抿了抿唇,压了压心中的忐忑,抖着手将眼前的铁门推开。
分外熟悉的场景,无数高大的红梨树,因为时下已是深秋,那纵横在院中的无数枝干上只偶然垂着两片枯黄的叶子,看上去还满是萧瑟之情。果然,跟想象的一样。
“哇,月回,原来你从小就住在钱眼里面呀!”跟在我身后走进来的陆馨,只看了一眼的时间就哇哇大叫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极为郁闷的一个白眼翻过去,咬牙切齿的,“哪里是钱眼?”
居然把我从小长大,并且充满与李墨白回忆的地方称之为吗满是铜臭味的钱眼?这该死的陆馨!
“你不知道?”无视我快要杀人的表情,陆馨惊讶的看着我。然后抬起她的纤纤玉指指着眼前满院的红梨树,“你该不会不知道一株红梨树可以卖多少银子吧?”
这下轮我惊奇了。红梨树可以卖钱?我还真不知道,想着,我老实的摇头。
陆馨用你到底有多白痴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脸我不想认识你的样子抚额,“世人皆知,自从十年前开始,呃,应该说是十一年前吧,反正具体的时间我忘记了。有那么一个相当有钱的富家公子还是什么人。在高价收购红梨树,他出的那些价格简直能吓死人。这是全天下皆知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
全天下皆知?我白了陆馨一眼,然后看向东方吟,九月与素右,他们居然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额头不由流下冷汗,好吧,我承认我落伍了。不过……“这里的红梨树是不可能卖掉的,无法成为钱,你死心吧!”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原来陆馨这么爱钱呢?
“是吗?”陆馨一点都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眼睛闪闪的盯着红梨树放着诡异的光芒。
“要是你敢动它们哪怕一片叶子。我就让白池脱光衣服去外城跳舞!”见陆馨那放着光的眼神在红梨树上转啊转,我恶狠狠的威胁道。
“算你狠!”陆馨顿时收回视线,默默地在心里抹了把冷汗。眼前的这个女人。真是不能小觑,一般会这样威胁人吗?
“快进去看看吧!”东方吟上前将铁门彻底的推开,站在前面笑着对我邀请。
我仍旧不爽的翻了个白眼,轻轻地点了点头,慢慢的走了进去。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南方的新月湖,湖边的石桌石凳,西方的水井,院墙边矮小的月桂,立于红梨树间的那一间红色的木屋……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甚至于,在我十一岁的那年冬天便已经枯死的那两株红梨树,依然光着枝桠,毫无生机的立在那里。
看到这两株光秃秃的树,我明白,此生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在十二岁的生日那年,李墨白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将那用红色布条缠绕而成的梨花绑在了这两株红梨树上。
那是……我今生看到过的,最美丽的场景。
所以,尽管在十三岁时,李墨白重新再找来了两株红梨树的幼苗,但是我坚决拦着,不让他把这两株已经枯死的老树拔掉。
尽管它们的生命已经逝去,但是却从此活在我的心里,自然不能拔掉。
视线柔和的看向一侧,那两株在十三岁时种下的幼苗,如今长得比我都还要高了。
我感触良多的沿着院落走了一圈,最后才走到红色的木屋前,将木门推开。
简单的陈设,却不难看出萎靡奢华的装饰,所有东西摆放的位置,还是与以前一样,甚至都看不到一丝灰尘。
“我就猜到你会想住这里,所以命人打扫了一番。”东方吟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小梨不会怪我自作主张的动你的东西吧?”
“没关系。”我正想道谢,那边陆馨又哇哇的叫了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个啥银子,你该不会打算让我们所有人都住在这么小的地方吧?”陆馨抬手指着东方吟,大惊小怪的呼喝着。
不过也难怪陆馨会这么失态,虽然我这红梨园比较大,但是大多数面积都种了红梨树,这红色的木屋,住上四个人的确太小了点,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的房间。
准确来说,这红色的木屋里,除了外间里间外加一个小厨房外,还真的没有其他的地方供陆馨她们休息。当然,打地铺,或者睡软椅除外。
当初,在大多数时候,李墨白是不会留在这里休息的,就算偶尔留下,也是与我睡在一起。
东方吟脸上的青筋跳了跳,面对陆馨突然出口的绰号,好脾气的神色不变,“这里是左相府,你们是又不姓东方,自然不能在府里留宿。”
“哈?”陆馨震惊了。不止陆馨,素右、九月,哪怕是我都愣住了。
“自然,也可以留下,我可以为你们在其他地方安排房间。”见我蹙着眉看着他,东方吟清了清嗓子后解释,“只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一直都没有开口的九月说话了。
“这左相府,除了隶属于东方家的人,便只有下人。”东方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我不同意。”我眉头皱得更紧,要让她们三人住在这里,就要成为东方家的下人?我怎么可能会同意!
“这是父亲订下来的规矩,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东方吟好脾气的看着我,神色坚定,没有退让的意思。
规矩?东方云奇订下来的规矩?
我冷冷的哼了一声,眼神如刀子刮向东方吟,之前在外城时说什么东方云奇在等我,这现在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不是吗?骗了我,还敢跟我说什么规矩?
东方吟心虚的偏过头,不再看我,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同意,我做东方家的下人。”九月坚定的开口。
“九月,我从来都没有……”
“我知道。但是二公子说让我照顾好你,我就必须在你身边伺候。无论是用什么样的身份,都无所谓。”
九月说完后,我本想反对,但是却被她坚定的视线折服,只得悻悻的闭嘴。
“我也同意。”素右竟然也点了点头。
我震惊的看向她,她却回了我一个自信的微笑。
好吧,人家既然都已经有了相应的觉悟,我这么强烈的反对,反而多次一举。
“陆姑娘你呢?”东方吟看向唯一没有表态的陆馨。
“那,是不是另外有一个别院什么,供向陆馨这样的,由我们东方家的人带来的客人住呢?”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微笑着开口。
“嗯,在皇城边缘,有好几个这样的别院。”东方吟点头回答。
“那,不知道白池住在哪个别院呢?”说完,我冲陆馨挤了挤眼睛,成功收到她的不自在的视线后,才满意的放过她。
方才迎接我回来的那近千人的队伍里面,并不见白池的身影,当时我还觉得奇怪,现在算是明白了一点。
“在西苑。”视线有意无意的从陆馨身上撇过,东方吟了然的回答,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好,那就安排陆馨住进西苑去。”我不怀好意的拍了拍陆馨的肩膀,故作神秘的凑到她的耳边,“近水楼台先得月,加油!”
“月回。”陆馨面红耳赤的跺脚。
我兴奋的回了她一个鬼脸,“就这么决定吧。”
“嗯。”东方吟点头应下,“不过有一点,住进我东方家别院的人,没有经过父亲的同意,不得随意靠近这里,也不得随意离开京城!”
这么麻烦。我撇嘴。
“知道。”神思恍惚了一瞬,陆馨点头。
“好了,小梨你先休息下,午膳等会有人送来。顺便说一句,晚上父亲会在前院举办欢迎你回来的晚宴,到时候见。我先带她们去找管家。”说着,在东方吟的示意下,陆馨三人便跟着他离开。
我犹豫了会,想着这一路上又是船又是马车的确是累了,便迈步走进里间,躺在了我的木床之上。
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物什,才终于开始感概起来,我真的回到京城了。真的回到了,这座名为家的囚笼。
以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还真的无从揣测,但是,我该怎么从皇帝手上,拿到另外的一只蛊虫呢?
或者说,我该用什么办法去靠近皇帝,整个幽明国最高贵的那个人呢?就算我是左相的女儿,想要面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离皇宫也就只有几步之遥,总有办法的吧?
这么一想,我不由得闭上了有些疲倦的眼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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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深秋的夜晚,微刮着寒风,已有冬天狂风暴雪的气势,呼啸着从各个小巷穿梭而过。
逐渐变成枯黄色的枫叶在晚风的吹熄下左摇右摆,如同一簇小小的火苗,眼看着就要熄灭。婀娜多姿的各色菊花却依然盛放在每个角落,如同青春年少的少女,在随风起舞。
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我恼怒的看着眼前这十几个没有见过的丫鬟,视线从她们手中那繁复的衣裳以及钗饰上滑过,眼神更加冷了几分。
想是她们也见识了我白天与东方童对抗时的场面,见到我分外不爽的视线,一个个都没敢出声,只是木讷的站在那里。
“没事就出去。”被人打扰了美梦,我分外不爽的冲她们挥手。
“六……六小姐,晚宴就要开始了。”其中一个胆大些的丫鬟不怕死的站出来,唯唯诺诺的开口。
“那又如何?”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公子吩咐,让奴婢们伺候小姐沐浴更衣,梳洗打扮后去参加晚宴。”那个丫鬟困难的吞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开口。
晚宴?我疑惑了一下,记起来东方吟似乎有跟我说过什么晚宴来着?
不过我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不去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想着,我皱了皱眉,“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这些我自己来就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六小姐,老爷吩咐,您必须出席。”那个当真不怕死的丫鬟继续抖着补上了这么一句。
又是东方吟,又是东方云奇。真的是烦死了!我皱着眉,脸色骤冷。“你们是自己出去,还是让我‘送’你们出去?”
“不敢劳烦小姐。”听懂我话里的威胁之意,所有的丫鬟都立时放下手中的东西,逃一般的跑了出去。
看着眼前金光闪闪,唯彰显出贵气的钗饰,我蹙着眉呆了一下,忍不住就腹诽了起来,这是谁的眼光,居然这么恶俗?
而此刻。在前院忙着布置的东方吟突然用力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东方吟纳闷的想。莫不是感冒了?
将那些丫鬟送来的东西全部堆到一旁,我随意的梳洗了一番,也没有刻意打扮,就用最平常的模样走出了红梨园。
虽然极为不想去,但是看在好歹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的份上,还是需要给东方云奇几分薄面。
陆馨、素右与九月都不在,走出红梨园后,我连个方向都没有。这才后悔方才不该把所有的丫鬟都给赶走。至少该留下一个带路才对。
这不,眼下这里一个人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我该去哪儿?
郁闷了一会。索性随便选定了一个方向,慢慢而行。
话说这左相府的景色可真是不错,像是专门请人设计过一般,一花一木,一草一石都摆放的恰当好处,既有彰显出左相府的尊贵,也有透露出独树一帜的荣华,其他书友正常看:。
好在,我才走了不远,就看见不远处有端着美味佳肴的丫鬟穿过画廊,也不犹豫,当即跟了上去。
不过,眼看着她们越走越偏,我犹疑了起来,这晚宴的举办地,竟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吗?
看着周围已有破败感的院墙,以及脚下即使在秋天也依然茂盛的杂草,我更加疑惑起来。东方云奇莫不是想耍我?
就在我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跟上去时,那些丫鬟终于闪身走进了一间格外破旧的小木屋里面,不一会儿,又鱼贯而出。
我忙躲了起来,待她们走远,才奇怪的走了出来。
怎么看,眼前这个像是下一秒就会塌掉的木屋都不会是举行晚宴的地方吧?
不过,既然刚才那些丫鬟送来的饭菜,就是说这里还有人住着吗?
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的是无法相信,这破烂的地方,会是尊贵到无人可藐视的左相府内。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好奇,不由自主便向那破木屋走了过去。
轻轻地推开那已经腐朽的院门,我慢慢地迈步靠近那间破败的小木屋。比起外面丛生的杂草,这院落里倒是整洁的很,只是由于灯火太朦胧,看不清楚到底有些什么。
“都说了不去,不要再来烦我!”或许是我推门的声音吵到了里面的人,木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苍老的怒喝声,然后一个什么东西便向着我的面门砸了过来。
我轻松的将砸来的东西握在手上,手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鼻尖传来的味道让不由我愣了愣,待看清手上的东西,我更是满头黑线。
一般,会有人丢碗砸人吗?好吧,就算有,会有人拿着装着满满一碗白饭的碗砸人吗?
我犹豫了下,想着这或许是人家的晚饭,小心的靠近那木屋,“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吗?”
听方才的声音,屋里应该是一位老妇人,管她是谁,恭敬些总没错,书迷们还喜欢看:。
“谁?”或许是听出我的声音陌生,怒喝声的语气略微消了消。
“您好,我迷路了,无意路过了这里。”眼前那过于简陋的木屋里,果真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岁月腐蚀的脸上满满都是皱纹,唯独那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周围才稍平一些。
“迷路了?”知道我不是方才惹她生气的人,老妇人的语气好了很多。不过视力似乎不太好,盯着我看了半天,也没有将我看清楚的样子。
“您的饭。”记起握在手上的饭碗,我讨好的笑着,将手中的饭送到那张缺胳膊少腿,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木桌上。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呢?这桌上的菜肴如此的丰盛,四菜一汤不仅搭配的极好,营养也很均衡,怎么看都不是应该出现在这破败木屋的晚餐。
而且。这里就只有这个老妇人,四菜一汤也未免太多了一点吧?
难道这老妇人很能吃?看着那老妇人瘦弱得仿若竹竿的身形。我汗颜的想到。
不过,问题是,为什么这么破败的木屋里面,会有这么丰盛的菜肴呢?怎么想,都不合理的吧?
而在我发呆的时候,那个老妇人提着一盏油灯,几乎将眼睛贴到我的脸上,将我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脸上逐渐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不过。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我没有发现。
“你是初来左相府吧?你要去哪儿,老太婆我虽然老眼昏花,书迷们还喜欢看:。替你指个路还是没有问题。”老妇人说出这话时,脸上的震惊之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漠然与疏离。
面对老妇人莫名其妙的冷淡,我愣了愣,随即又笑了起来,“您是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吗?”
“嗯。”老妇人依然冷漠。
“一个人吃,不寂寞吗?”不要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啰嗦,我实在是好奇她的身份。又不能直接问。只好迂回着开口。
这个木屋已经那么破败,但是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而且。虽然东西不多,但是还是能看出都不是普通的东西。
比如这张早就该舍弃,现在仍旧放着菜肴的木桌,虽然已经旧的看不出原来的色泽,但是隐约可以看到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一般,会在摆放东西的桌子上刻这么复杂的纹路吗?
这个老妇人,就是一个让人兴趣大涨的谜团呀!
“早就习惯了。”老妇人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走进桌边,一手端着一个菜走向桌边,抬手……丢了出去?!
这是虾米情况?我不由瞪大了眼睛。
“老婆婆,您这是在干什么,您难道不打算吃晚饭吗?”震惊过后,我便想去阻止。
然后那个老妇人却瞪了我一眼,继续端着剩下的菜盘往窗外一甩,“我个老婆子,能吃得下这么多东西吗?”
就算吃不下,您也不用倒掉呀!我汗颜的抹了把额际沁出来的冷汗。
“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走!”将所有的东西就丢出窗外后,老妇人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表情十分不善。
我嗫嚅了几下,但是想起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立场去对她说教,只好悻悻的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走了两步到门边,想起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什么都没有吃始终不好,又回头,“等我回来的时候,给您带些糕点吃如何?”
“不需要!”老妇人冷冷地回绝。
我微微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走了几步,默默地记了记这里的位置,才转身走开。
这次,走了很久才看见有人从周围经过,这次我不再默默的跟在她们的身后,而是直接走到她们面前表明自己的身份,让她们带我去举行晚宴的地方。
晚宴进行了已经不止一会,见我进去,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一直含着怒火盯着我。不过,我悄悄的将所有人打量了一番,欣喜的发现这里面没有东方云奇的身影。
然而,欢迎我回来的晚宴,为什么东方云奇不在?
“小梨,你去哪儿了,到处都找不到你。”与其他人不同,东方吟满脸担忧的走过来,微带责备的看着我。
我心里一暖,笑着看着他,“不小心迷路了。”
“你呀!”东方吟无奈的看着我,不过见我平安回来,也就放心下来,缓了眼角笑了起来。“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知道了。”我微微的笑,这左相府里面,我能相信的人,也唯有东方吟了罢?感慨了一下,不顾在场的所有人,我悄悄的凑到东方吟的耳边,“我在府里的北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老婆婆,那是谁呀?”
东方吟的神色变了变,有些晦涩难辨,凑到我耳边同样轻声开口,“估计,你遇到的人应该是我们的祖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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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祖母?我不由瞪大了眼睛,这祖母,莫非是在说我名义上的奶奶,东方云奇的娘?
那不是这左相府最应该受人尊敬的人吗?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那么个破败的地方?
而且,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见我惊疑,东方吟再次点了点头,悄声开口,“这事下次再说,现在先跟娘与姨娘她们道个歉,其他书友正常看:!”
道歉?我抬起头,视线从主座上的那几个半老的女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最中间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身上。
那是一个即使半老的现在也有几分姿色的女人,眼神完全内敛,看不明白她现在的想法及心情。不过,从我进来开始,视线就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不曾离开,让我非常的不舒服。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女人表里不一,让人讨厌的很。不由自主,我就皱起了眉头。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分为我讨厌与不讨厌这两种人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女人,绝对属于我讨厌的那一类。
女人的第六感在告诉我,这个女人的心机,太深!
不过,眼下我是道歉,还是不道歉呢?毕竟我不过晚来了一点点,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呀?
哪有在面对敌人前就先矮她一头的道理?
不过,我现在也算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吧?
“小梨。”东方吟再次催促起来,我瞄了眼远远站在一边,同样有些露出担忧之情的九月、素右。上前几步矮身施礼,“初回这里。对这里的路并不相熟,来晚了,还请……娘、姨娘们莫要责怪。”
娘?怎么想都觉得奇怪!这个女人,是我娘吗?怎么可能!
我一边艰难的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一边腹诽。这个女人,真是讨人厌,至于当众给我下马威吗?
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不是也已经屈服了吗?再说,这东方童也不是你的女儿?你何苦为她抱不平来欺压我?
表面上不动声色,书迷们还喜欢看:。心下已经将这个东方云奇的正妻西铃骂上了一百遍。
就算她是长辈,就算她是东方云奇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个曾经与杨昕云,也就是我娘抢男人的女人,我可是没觉得有尊敬她的必要。
尤其,她还是我所不喜的这个东方家的人!
眼角的余光瞥到坐在一边的那个东方童脸上的得意,我这心中只有更加的恼怒。
今日之事,我可是记下了。
“娘,小梨她初来这里,不识路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见西铃久久不曾开口。而我努力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就快要熬不住。天杀的东方吟终于开口为我说话了!
哪知西铃那个女人根本就不买东方吟的账,在东方吟开口为我说话后,她虽然终于有了反应。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眼神带刀看着我,“既然不识路,就不要逞强,由着那些下人伺候便是。既然不需要人服侍,就该自己做好一切。我左相府既然身居高处,自然不能少了规矩,免得那些不知情的外人,乱嚼舌根说我教女无方。”
这长篇大论的,说得我好像做了多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我差点忍不住翻白眼,不过收到东方吟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后,我只得装作认罪的样子,把头埋得更低。
“娘,像她这么粗鄙的丫头,就该好好的教教规矩。”东方童趁机添油加醋,那语气中是得意到了极点,声音却是甜腻的让我心生反感。
这东方童,也是属于表里不一的那一类。
“娘,小梨初回来,难免有许多不适应的地方,不知道府里的规矩也很正常。若您因为这个就要责怪于她,若是外人知道,还以为您是偏心自己的女儿,不待见其他人呢!”
说得好,书迷们还喜欢看:!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西铃瞬间僵硬起来的神色,我不由在心里叫好。顺带说一句,西铃的女儿,便是嫁与当今的六皇子为妃的东方凤。
“你这孩子说得是什么混话。”见西铃不开口,坐在西铃右侧的一个妇人眼神锐利的扫了东方吟一眼,“你们虽然不是我们亲生,却都是老爷的孩子,这为人父母,自然会一视同仁。”
哦?为人父母?也就是说她也有孩子?东方童的母亲在我十五岁生日那天有见过,此刻她正坐在东方童的边上,那剩下的……她是东方邬的娘亲陈梅咯!
剩下的两人,虽然都没有孩子,却依然对陈梅的这话表示附和之意。唯独东方童的娘亲范蓉嘴角挂着讥讽之意,居高临下的神色仿若在看戏一般,奈何神情也是高傲的很。
禁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东方云齐的这五个老婆全部都是一丘之貉,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也不知道当初我娘是哪根筋搭错,居然嫁进这样的人家,还是做侍妾,以至于最终误了性命!
“好了,念你是初犯,这次既往不咎,但是如有下次……”,见那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念叨的差不多,西铃终于开了尊口,挥手示意我入座。
我的忍耐已经快要到达底线,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抬头无畏的直视着西铃的眼睛,声音清脆,“还请娘直言,如果还有下次,会怎样?”
“真是不知好歹!”坐在一旁忍耐许久的范蓉终于开口,满是尖酸刻薄之情的声音刺入耳膜,竟觉疼痛。
无视东方吟投来的视线,我勾起唇角微笑,故作委屈的样子,“方才你们不是说要教我规矩吗?我这不过好奇询问一下家规而已,为什么就变成不知好歹了呢?”
“你倒是会狡辩!”陈梅冷哼了一声,脸上的神色说不出是赞赏还是讥讽。
“去把所有涉及家规的书册拿来,书迷们还喜欢看:。”西铃倒是比较冷静,意味不明的瞥了我一眼之后,冷冷地对着自己身后的丫鬟吩咐。
东方吟则趁机拉着我走到他之前所坐的空位上坐下,素右与九月也走到我身边站定,我回过头奇怪的看着她俩,问,“陆馨没有在这里吗?”
素右看了东方吟一眼才回答,“她已经去往西苑。”
这么快就去了?之前不是还扭扭捏捏不肯来京城的吗?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咬牙,“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
素右低头,将脸埋在我身体的阴影里,然后超不客气的回了我一个白眼,“是府上的规矩。入夜后,外人不得继续逗留。”
哦,我恍然的点头,原来不是迫不及待去见情郎,而是被人逼迫才不得不去见情郎呀!好可怜的白池。
不一会儿,方才的那个丫鬟便捧着一叠书册跑了回来,在西铃的指示下,将所有的书册都堆在我的面前。并且中气十足的警告,不错,就是警告,“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书册,千万不要弄坏了。”
看着这小山般的书册,我咋舌,不由有些后悔方才不该多问那么一句话的。因此,也没有在意她一个丫鬟居然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跟我说话。
这些都是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书册,扉页都泛着黄色,皱巴巴的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我抬手拿起起其中一本随意的翻了翻,只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已经让我头大起来。
忙不迭的将书册关上,一股脑将所有书册都拿起来,堆到身后素右的手上。
素右苦着脸将这些书册拿在手上,在其他人见不到的角落,恨恨地剜了我一眼。
我只当没有看见,转过身装作认真地欣赏起眼前的歌舞来。
舞是好舞,妖娆中又透露着恭谨,这些舞女的容貌也是不俗,那翩翩起舞的姿态就如同仙女般。如果我是男人,定会看得欲仙欲死。但是,我本就对舞蹈不感冒,此刻也着实提不起兴趣。
面前的看不出材质的木桌上摆放着许多的美食,色香俱全,甚至还放着一壶酒,一个酒杯。我倒是很想端起酒杯喝上几盅,但是想起初回来不宜太放肆,只得忍着。
看着这些个我名义上的家人,说我一点都不难过,那肯定是骗人的。
说是欢迎我回来的晚宴,除去东方吟外,却没有一个人说过欢迎我回来的话。从这些人是那里所受到的待遇,除去那高傲的冷眼外,就只有赤果果的鄙视。
而我名义上的父亲,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不屑到连个眼神都不曾给我。
东方吟与我相识不久,虽然一直都有默默的关注我,却对我不够了解,自是没有发现我挂在嘴角那浅浅笑容的笑容下所掩盖掉的淡淡悲伤。
东方云齐的五位夫人面和心不合的彼此谈笑着,表面上看上去和和睦睦,暗地里绵里藏针,杀人无形。
动人的丝竹声里,隐隐约约的听见她们的话语,我唯有更加不屑。
几女共侍一夫,不亲身经历,不会明白其中的苦楚。但是事已至此,为何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不让他人好过也就罢了,为什么也不让自己好过?
晚宴进行到后面,看到我的脸色越来越差,东方吟体贴的以我久坐马车、要多多休息为由向西铃告辞,西铃还没有说话,范蓉却先插了嘴,“长辈全部都还在,晚辈就想先溜之大吉?更何况,这可是为了欢迎她回来而举办的晚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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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蓉一席话,成功让我的怒火到达临界点,欢迎我回来举办的晚宴?为什么我竟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谁有要欢迎我的意思?
就在我忍不住就要发飙的时候,东方吟适时的拉住我的手,不卑不亢的回答,“姨娘,明天绿裳阁的人要来为小梨量身形,要赶制出一套衣裳出席一个月后的西山之行,父亲叮嘱过不能出任何的差池,其他书友正常看:。如果小梨今晚不能好好休息,明早起晚错过了裁缝……这个责任,您来担当吗?”
“你……”,范蓉气急,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西铃打断。
西铃冷漠的视线从我身上闪过,轻启红唇说出晚宴的结束语,“好了,时间已不早,大家就都散了,回去休息吧!”
“哼!”范蓉冷哼一声,快步走过我面前,送了一记白眼后走了出去。
“哥,你偏心,就不见你有这样子偏袒过我!”东方童也施施然走到我身边,背对着东方吟,用恶毒的眼神盯了我一眼。转身又变得千娇百媚的样子,满脸都是让人寒毛倒竖的嗲样,“我不管,人家都没有吃饱,你再带我去外面逛逛。”
说着,也不管东方吟愿不愿意,拖着他的手便往外面走。
“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东方吟想要反抗,又害怕弄伤东方童,所以不敢太过用力。但是东方童可没有顾忌,用力的抓着自己哥哥的手,他一时也没有挣脱开,便被拖到了门口。
“那我们就随便去府里的哪儿走走。”东方童得意的回头朝我挑衅一眼。拖着东方吟消失不见。
“小梨,你也一起来吧~~~”。远远的,还能听见东方吟传来的呼喊声。
我撇嘴,跟东方童一起去散步?恐怕再好的景色,都要大打折扣,我才不要类!
想起那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也就是我的祖母,我端起眼前看上去最为精致可口的一盘糕点,回头对素右与九月笑笑。“我们回去吧!”
“小姐,奴婢来带路。”隐约像是见过的丫鬟走到我面前。恭敬的行礼。
回忆了片刻,才记起来她是下午唤我起床的那些丫鬟里面胆子最大的那个。瞅着她看了半晌,她额头已经沁满冷汗,我微微而笑,“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林林,从现在开始照顾您的起居。”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的林林轻声地开口。
“带路吧,去敬北轩。”记得那个老妇人所住的地方,是叫敬北轩吧?才过了这么一会。记忆似乎有些恍惚了。
“敬……敬北轩?”我的话音刚落。林林就仿若吞了一只苍蝇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那里是禁地?”见林林的反应,我不由怀疑。难道。整个左相府除了红梨园外,还有禁地?
“不……不是。”林林继续口吃着,因为过于震惊一直合不上的嘴依然张着,眼看着就要掉下口水来。
“既然不是,带路!”害怕林林的口水真的掉下来,我微沉脸色,用命令的语气强硬的说道。
“是……是。”见我就要翻脸,林林忙不迭的答应下来,从一侧提起一盏红色的灯笼,疾步走在前面。
“我可不陪你玩,先回红梨园等你。”素右搂着那记载着左相府家规的书册,碍着那个林林在,没敢对我太无礼,只是凑到我耳边说了这么一句,也不待我反应,便自顾自的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我刚想问她识不识路,一想就算迷路也可以问路,又想她居然就这么将我们抛下,索性也懒得理她。反正素右的武功不差,在这左相府,也遇不到什么麻烦,就算真有人想找麻烦,大概也会冲着我来。
行了差不多一刻钟,林林不动了,身体像是在冰里泡了许久般直打哆嗦。片刻,抬手指着前面杂草从中的那栋破败的小木屋,“到……到了。”
这孩子,莫不是个结巴吧?我狐疑的看了林林一眼,更加奇怪她那过于激动的反应,“你抖什么呀?”
虽然已经是深秋,将至秋末冬初,比起夏天是严寒了许多,但是怎么都不到打哆嗦的地步吧?
“奴婢,奴婢没有抖!”林林手中提着的灯笼都开始随着她的手晃动,直接导致这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她还敢说她没有抖?
“快点说实话!”我看了看手中渐渐失去了温度的糕点,十分不耐的蹙眉看着她。“本小姐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不想受罚,就快些交代清楚!”
林林一个冷颤,‘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身体依然哆嗦着,“这前面,前面……是老夫人居住的地方,书迷们还喜欢看:。”
怎么像是视死如归的语气呢?我怀疑的想了想,点了点头,见她低着头都不敢看我,只好敷衍的‘嗯’了一声。
这里是东方云奇的娘所住的地方,我早就已经知晓。
“老夫人喜静,自从她一个人搬到这里住开始就说过,敢私自来打扰她生活的人,一律打断腿逐出府去。”林林说出这番话后,从方才就一直憋着的气好像顺了很多。
“这样呀!”我了然的点点头,难怪她这么怕,原来是惊自己被老妇人打断腿逐出府里呀!“那你在这里等着,九月我们过去看看。”
“好。”九月依然害羞的低着头,轻轻的点头答应。
“小姐。”林林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朦胧的夜色下,隐约可见她的目光写满了错愕。
“还有事?”正打算过去的我,不解的看着她。
“小姐,奴婢方才说过,擅自打扰老夫人生活的人,是要打断腿后逐出府去的。”林林焦急的补上一句,“您也一样。”
原来是在担心我呀!低头认真的看了地上的林林一眼。将手中的糕点塞到九月的手上,弯腰将林林扶了起来。“没关系,不用担心我!”
林林却是固执的摇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然后探头靠近了我一些,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姐您是不知道,六年前,五小姐曾经因为顽劣闯入了老夫人的住所,拔了老夫人的一株花。差点就被老夫人打死!”
“那我不拔她的花就是!”抿嘴笑了笑,拍了拍林林的肩膀。我大胆的踩着杂草迈步走向敬北轩。
“根本就不是花的问题呀,书迷们还喜欢看:!”林林小声的嗫嚅着,然后看着前方已经走远的背影,她唯有擦冷汗。
还好现在是深秋,不用担心有蛇出没,不然在这样的晚上,我还真不敢乱走。
敬北轩的院门依然关着,我同样自顾自的将这快要倾塌般的破门推开,走入院内。院内的光芒已熄。即使借助微弱的月光。也看不清楚什么。
不过,看这情形,老妇人应该是已经睡下休息。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晚饭呢?
这种情况,倒是没想过。我还以为,我眼巴巴的送糕点过来,会被恶狠狠的拒之门外,结果什么都发生,心里不由有些微的失落。
微微侧头想了一下,又将四周的情形打量了一番,我从九月的手上端过糕点,放置在小木屋的门口。又绕到另外一边的窗口,在堆积如山的残羹冷炙里细细的搜寻一番,终于被我发现了一个稍大一点的完好瓷碗。
蹙着眉看着眼前的垃圾山,不由感慨这老妇人究竟是扔了多少食物呀?就算咱有钱,也不该如此浪费吧?
不过,现下也不能直接闯进去将已经休息的老人叫起来训导,抿着唇迈回小木屋的门口,用衣袖将手中的瓷碗擦了擦,再擦了擦,确定干净后,盖在门口的那盘糕点上。
“小姐,里面住着的人是?”难得九月也有些好奇。
我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拉着她从院子里退了出去,又轻轻地将快要撑不住的院门关上。
这才松了口气,抿着嘴唇对着九月微笑,“是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而且还孤伶伶的老婆婆。”
“那下次,我亲手做些好吃的再送过来吧。”尽管已经从林林那里知道里面之人的身份,九月却依然接受了我的解释,同样微微而笑。
“嗯,九月的手艺那么好,老婆婆吃了肯定会很高兴的。”我用力的点头,毫不犹豫就赞同了九月的建议。
“小姐还打算来这里?”看到了所有的过程,正暗自松了口气的林林顿时又紧张起来,像是随时会昏倒的样子。
“为什么不来?老婆婆一个人住在这里,多可怜呀!”虽然我不是她的亲孙女,好歹也占了人家的身体,其他人不配我尊敬,对祖母奉献点孝心,还是没有问题的。
林林无奈,手中提着的灯笼晃了又晃,朦胧的光线明明灭灭,照耀在我们几个人的脸上。我认真的看着林林的神色,微微笑了笑,“你是东方吟的人吧?”
除了东方吟的人,还真是想象不到,这个冰冷的左相府,还会有谁关心我呢?
林林却是紧张的很,慌乱的打量了一番四周,确定无人后才点了点头。
我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的笑了笑,“带路吧,我们回红梨园。”
我却是不知,在我离开之后,敬北轩突然亮起了灯火,小木屋的门从里面被打开,那个白发苍苍、满脸都是皱纹的老妇人颤巍巍的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门口的瓷碗。
老妇人愣了愣,皱纹遍布的脸上神色僵硬了片刻,困难的弯腰将地上的瓷碗捡了起来。掀开上面盖着的瓷碗,凑到眼睛边上才看清里面的精致糕点,老妇人本来有些动容的脸上再次覆满冰霜。
老妇人冷冷地哼了一声,用力地一甩手,手中的瓷碗及糕点便呈现抛物线,在空中划过一个看似美丽的弧度后‘嘭’的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那些看上去精致可口的糕点,也同样撒了一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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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林林继续不怕死的将仍旧在睡梦中的我吵了起来,素右与九月见势不对,早早就跑开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唯独不知道我有起床气的林林在接受我第n次的眼刀子后,低着头站在我房间不敢看我,却是支支吾吾的开口,“小姐,绿裳阁的人已经久候多时,都在等着为您量身形呢?”
我懒洋洋的抬眸看了看窗外才刚刚升起来的太阳,然后懒懒的翻个身,继续闭上眼睛,“还早,让她们再等上一个时辰。”
“可是……”,林林继续支吾着,偷偷的抬眼看我,却没有再说出一个字来。
“出去。”我打了个哈欠,继续将头埋到软软的枕头里。
“小姐。”林林有些急了。
我顿时来了火气,急速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揪住林林的衣领,身形向着门外一晃,便将林林从我房间丢了出去。然后关门,上闩,回床睡觉,一气呵成。
“没想到她对你还是挺仁慈的。”一旁的素右嘻嘻哈哈的笑着,凑到林林的身边看戏一样盯着她。
林林憋了憋嘴,方才的一瞬间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会在眨眼间就被丢了出来?很想说小姐这样算是仁慈吗?外面可是有一大把人正在等着小姐呢?
但是终究不敢造次,只得悻悻的闭上嘴。
但是想起在外面等候之人中,还有一个异常可怕的人,眼眶就湿润了,“奴婢该如何去解释呀?”
“这种小事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去。”素右说得很是幸灾乐祸。
林林委屈的扁了扁嘴,想着与其看见那位大人的冷眼。还是小姐的白眼更加可爱一点。于是奋力的站起来,不怕死的扑倒小姐的房间门上,用力的敲了起来,“小姐,您必须起来,太子殿下还在醉花阴等着您呀!”
“扑哧。”一旁的素右,忍不住笑弯了腰。没有想到,林林这个丫头还真是蛮可爱的。只是,胆敢吵里面那位睡觉的。除了李墨白与九月之外,还真没有见过有哪位能安然无恙。
果然。下一刻,林林脚下一个趔趄,脸色发白的跌坐在地上。
而面前的门上,明晃晃的插着一把细长的利剑,剑刃破门而出,闪烁着阳光刺眼的很。如果没有看错的话,素右可以肯定,那是传说中的名剑红袖。
如果被江湖中那些梦想着得到一把好剑的人看到。估计就要气得吐血了吧!
“小姐!”缓了口气后。林林继续扯开嗓子吼了起来。不是她不害怕,而是她发现小姐果然还是仁慈的,方才那把剑不是刻意避开了她身边了吗?“太子殿下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人。您还是起来吧!”
“小姐,您就当可怜可怜奴婢,快点起来吧,其他书友正常看:!”林林都快哭了,她不想看到太子殿下的冷眼呀,那会让她做整整一个月的噩梦呀!
“小姐、小姐!”林林的眼中含起泪花,真的就要哭了。
“吵死了!”我用力地拉开房门,拔下门上的剑,没好气的瞪着地上的林林。“醉花阴在哪儿?带路!”
“小姐。”林林眼泪汪汪,就只差对着我磕头了,但是她看了看我蓬头垢面衣裳不整的样子,还是积极的站了起来,“那奴婢来帮你梳洗打扮一下吧!”
“不用了。”我翻了一个白眼送她,走回房间重新关上了房门,随意的梳洗一番再次走了出去,“快点带路,免得我改变主意!”
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丫头了,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有这么缠人呢?呃,好吧,貌似我昨天才认识她!
不过,太子殿下吗?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呢?
林林有些愣愣地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身纯色红裳的女子,别说有打扮了,全身上下连个钗饰都没有。虽说她天生丽质,不用打扮也自有一股清水出芙蓉的韵味,但是好歹也稍微修饰一番吧?怎么能连髻都不梳,直接就用缎带系在身后呢?
无视林林傻愣愣的神情,我四处寻了寻,问一旁的素右,“九月呢?”
“她一大清早就端着一叠亲手做的糕点出去了。”素右摊手,表示去哪儿她也不清楚。
我点点头,九月初来这里,谁都不认识,自是不会送糕点给谁。以她的性格,就算是认识,也不见得会送过去,那么,就只剩下敬北轩的那位了!
“林林带路,去醉花阴。”我挑起嘴角笑得天真,这太子殿下,不就是在我第一次跟李墨白逛京城时,在酒楼里面遇到,然后强行要求我去游湖的那位吗?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没有看到素右与林林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战,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林林颤巍巍的,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我们要先去左枫堂,绿裳阁的裁缝在那里等候已久。”
“那就先去左枫堂。”我笑眯眯的看着素右递过来的糕点,正准备捻起一块塞进嘴里,林林却一把拦在我身前。
“嗯?”我奇怪的看着她。
林林继续颤巍巍的,“在量好身形前,您不能吃东西。”
我非常想暴走,只是看着林林那快吓昏过去的架势,只好吞了吞即将爆出口的唾沫星子,将手中的糕点又放回碟子,咬牙切齿,“带路。”
“是。”林林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走在前面。
“唔,九月的手艺,真是好的没有话说。”素右却是相当没有自觉,虽然跟在我的后面,却是自己吃的开怀,还时不时的赞叹一声。
我默默朝素右翻白眼,眼里的威胁之情却被她直接无视。
饥肠辘辘的在左枫堂任人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那些所谓的裁缝将我全身上下摸了个遍,要不是看在她们全部是女的。我真想把她们的手都给剁了。
无视我越来越黑的脸色,她们居然还和颜悦色的问我对新衣裳有什么要求。我气愤的朝天翻了好几个白眼,才忍住心里的怒气,“布料要用红色,其他的你们随意。”
一直到走出左枫堂,看见九月端着精致的茶点站在外面,我心中的怒气才稍缓。
“哇哇,九月你偏心。为什么给我的是绿意糕,给她的却是百合雪泥糕,其他书友正常看:。”就在我从九月手上端过糕点开吃的时候,素右跳了出来。微带不满的瞪着九月。
“你方才不是要把绿意糕给我吃吗?”我边吃,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说一向就不把我当小姐的素右怎么会这么好心送早餐给我。原来是在打我糕点的主意。
素右讪讪的笑了笑,瞥了眼偷笑中的九月与林林,不说话了。
在我慢悠悠的将所有糕点磨完,又悠闲的喝了杯糖水,才在林林快要急晕过去的眼神里向醉花阴走去。
当然,我也不忘向九月询问敬北轩的那位有没有接受她送去的糕点,看到九月摇头,我微微蹙了蹙眉。
就知道。那位老妇人的脾气。恐怕不是那么好讨好的。联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堆积如山的残羹冷炙,我更加好奇起来。难道说,她十分不待见东方云齐吗?
醉花阴。是建在湖中心的一座水榭,一条玉白的回廊一直通向水榭中。湖中应该种植了荷花,只是如今深秋的季节,荷花的花期早就过去,如今只剩下满湖荷叶的残骸。
也不知道是采用了什么样的手法,除了回廊通向的那一面,水榭的其他三面竟然有水幕从上而下流淌,循环不息,衬着阳光看上去璀璨夺目,让人恍若置身幻境一般。
如此美景,也算对得起醉花阴这么美丽的名字。
林林像是很不想见到醉花阴里面的谁一般,在靠近醉花阴前就已经落荒而逃,我带着素右、九月踏上那玉白的回廊。
早在我出现在醉花阴里几人的视线范围内,他们的视线就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我挂着浅浅的微笑,得体的走上前,无可指摘的对着那个坐在主座,面相有些眼熟的人福身,“臣女东方梨,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安。”
话说完,我悄悄的朝一侧的东方吟抛了个媚眼,其他书友正常看:。怎么样,表现的不错吧?
东方吟含着赞赏的笑容看着我,微微的点头。
眼前两人的眼神交流,自然落到了咱幽明国的太子殿下萧南轩的眼中,不过他动作优雅的端起面前的茶杯送至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后才笑着开口,“咱们年龄差不多,我跟青云相知多年,私下里就不要这么见外,快起来。”
东方吟,表字青云。
我恶狠狠的鄙视了他一下,记得上次也是如此,非得在人向他低头后才说出这般伪善的话语。无怪乎即使是现在,看到他我依然觉得这般讨厌。
这皇家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此时的我,还没有把自己跟公主两个字挂上钩,也没有意识到萧南轩才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所以连自己无意中把自己给骂了进去也没有意识到。
不过,眼下他既然叫我起来,我自是不可能还恭敬的维持行礼的姿势,呼啦啦的就跑到东方吟的身边大大咧咧的坐下。
对面的太子殿下萧南轩,依然相貌堂堂的模样,嘴角挂着温和的伪善笑容,看似温润的眼角眉梢难掩其凌厉的锋芒,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贵气,或者说王霸之气。
尤其是他头顶那金光闪闪的发冠,别有深意的双龙含珠玉簪,以及身上那一身暗藏金线看似非常柔软的靛蓝色衣裳,领口与衣摆下绣得栩栩如生的腾云驾雾般的云纹,再加上腰带上别着的墨绿色圆形玉佩,左手拇指上大大的羊脂玉的扳指,无一不在彰显着此人非富即贵的地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一身过于招摇的打扮,我突然很想将他死死踩在脚底下。你丫再怎么喜欢显摆,也好歹有个限度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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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招摇过世的打扮,不是主动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招手,引诱着贼人来抢劫吗?
好吧,虽然我也知道,借那些贼人十个胆子,他们也是不敢抢劫堂堂太子殿下的财物的,其他书友正常看:。不过,如果他落单,那可就不一定了。
只是,看萧南轩状似优雅的品着茶的样子,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我才懒得管他死活。
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东方吟,“哥,我应该可以自由出入这左相府吧?”
“嗯。”我一句甜腻腻的哥,成功让东方吟的脸上乐开了花,知道我想出去,他笑着点头,“不过有门禁时间,亥时正前必须回来。”
“好。”我答应的很爽快,然后毫不扭捏的向他摊出手,“我想出去买点小东西,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当我哥的人,通常是很悲惨的。一旦我认定他是哥哥,那是绝对不会跟他客气,私人财产几乎被我吞噬一空的杨少临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当初,因为我怕黑的原因,杨少临几乎耗尽了自己大半的钱财,买了数颗大大的夜明珠嵌在玉栀园我的房间中。也因此,即使是黑夜,我的房间依然亮如白昼。
东方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将他别在腰间的钱袋取了下来,塞到我的手上。
我当即打开数了数,估摸着加上里面的银票应该有一千两的样子,心里不由腹诽,这东方吟到底该多有钱才能做到面不改色的随便一塞就给了我一千两?
众人怒指装正无辜的某人。你丫的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给你这么多钱是因为真正疼你。你以为他对谁都能这么大方?
某人别过脸,无视众人。
话归原题,在我数清了里面的金额后,继续腆着脸看着东方吟,笑意吟吟的开口,“哥,顺便把你的私人印章也借我吧?”
我可是清楚的很,像东方吟这样在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是可以拿着他的印章签章四处打欠条的!
看我笑得不怀好意的样子。东方吟愣了愣,不过还是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锦盒。递到我面前。
我喜笑颜开的接过,细细的瞅了瞅东方吟的神色无异常后才将锦盒打开,盒子里果然是一枚小小的青色印章。
我小心的将印章拿到手上,冰冰的感觉,略微有些重,应该属于某种石类材质所刻,其他书友正常看:。反过来看了看,印章底部雕刻着一些看不明白的图案,以及方方正正的东方吟三个字。
我也不叽歪。将印章放回锦盒。收到怀里。装模作样的冲东方吟鞠躬,“谢谢哥,准备收账单吧!”
据素右后来说。此时的我,笑得特别的天真无邪外加纯真可爱,让她顿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东方吟笑了笑,抬手往我的头上摸了两下,“好。”
“那,我先告辞。”目的达成,我可不想继续跟那个什么狗屁太子蘑菇下去,当即起身告辞。
“东方姑娘,正好我也要去街上买点东西,我们一起去如何?”我正准备潜逃,某太子悠哉悠哉的用询问的语气,不容人拒绝的开口了。
我诧异的盯着萧南轩看了半晌,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只好郁闷的点头。公然违逆太子,貌似这罪名不好担呀?
而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目前还是先听从着吧。不过,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这个干扰我压马路的人,“如果太子殿下您一起去的话,想必会为我买单付账的吧?”
“好。”某太子想起东方吟方才的爽快,自然不能落他后面,也爽快的答应下来。
我勾起嘴角笑,掏出怀中的锦盒抛向东方吟,才向萧南轩行礼道谢,“谢太子殿下。”
“要不,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吧?”东方吟接住锦盒,略微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我正想点头答应,萧南轩却是莫名的朝东方吟看了一眼,“青云不是说还有许多政事要处理吗?国事要紧,可不能耽误。”
“是。”东方吟郁闷的点头应下好友萧南轩的话,又诅丧的看了我一眼。
然而,据后来证实,东方吟曾千百次的庆幸,幸好他没有跟着去。
于是乎,我与素右、九月加上萧南轩,一行人坐上马车,向外城行去。当然,也不忘去皇城西苑将陆馨带上。
虽然也有邀请白池,却被他婉拒。
萧南轩随时便装出行,但是跟在马车旁的护卫以及暗地里保护的暗卫不下数百人,这个阵仗着实将陆馨吓了一大跳。
不过在知晓萧南轩的身份后,才算恍然,只是一路上都有些战战兢兢的,素右与九月也有些拘束,唯独我跟个没事人一般。
不是我不敬重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而是我已经习惯用普通的心境与这些大人物打交道,并且不把他们放在尊贵的地方。
比如杨少临,东方吟,比如叶落安、周蓝陵,再比如安楚,凌晨等。这些人本属人上之人,然而我就不曾真正的对谁恭敬过。
所以,此刻面对尊贵到需要人仰视的太子殿下,我也没有太多的不自然。虽然,貌似以前我就没有怎么尊敬过他。
马车很宽敞,而且铺垫的柔软,马车轮子也像是裹了一层棉花般,行驶起来居然一点都不摇晃,倒让我这个晕马车的人乐开了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在我邀请陆馨三人与我同坐这辆萧南轩所在的马车时,萧南轩的视线似乎有意无意的带着警告之情,从她们三人身上滑过。
虽然在我的邀请下,三人在这辆马车里坐了一段路,但是或许是招架不住萧南轩‘热情’的视线,三人同时要求换乘另外一辆。
我满头冷汗的看着她们三人,在收到她们略带请求的视线时,才好奇的往萧南轩那里看了一眼,点头答应,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萧南轩,竟然在我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就同时给陆馨她们施加了让她们难以忍受的压力吗?
宽敞的马车里只剩下我与某太子,我微带兴味的勾起嘴角,不看他,也不开口说话。倒不是我不在意这孤男寡女共处一马车,而是我敢笃定,他萧南轩又不会武功,绝对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们,之前见过。”就在我以为我们要沉默到底的时候,某太子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我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天地的话来,结果就这么一句?微微抬眼看着他,点头,语气淡然,“是曾见过。”
“你不否认?”某太子的话语是充满疑问的,但是其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需要否认吗?”我挑眉反问。那次与李墨白在某个酒楼撞见他与东方吟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我需要否认吗?
“你易容装死逃出左相府的那一天,我正好在场,所以有看到。左相隐瞒了你的死讯,未曾向世人公布,我便也未向任何人提起此事。”某太子自顾自的陈述起来,“而在后来,你又以林月回的身份重新出现于世,跟随李墨白去了烈城。如今,左相对外宣布你在城外的寺庙吃斋理佛一年,便让你又以东方梨的身份回到京城。”
“那又如何?”觉得某太子的话不可能到此为止,于是我继续挑眉。
“这其中,说起来,左相府算是欺骗了天下百姓三次。”说完这句话,某太子含笑看着我,像是在期待我不再如此淡定的样子。
这就是他的目的?看来我还是高看了他,还以为他有多严肃的话要说。
我依然镇定的挑眉,“然后呢?”
听到我这句话,某太子的眼中总算泛起几丝兴趣,嘴角的笑容依旧伪善,“也就是说,你们有把柄在我手上,书迷们还喜欢看:。”
“哦。”我颇为冷淡的回答。原来只是想威胁我?
话题到此,某太子快无法继续进行下去,只好重申,“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那你想怎么样?”我良心大发,接下了这一句话。
“自然,你必须听命于我!”某太子有些得意的说出自己的目地。
我差点没有忍住狂笑,憋笑憋到几乎内伤,忍了许久,才忍住想要嘲笑他的念头,“太子殿下,我想你找错结盟的对象了!”
“嗯?”某太子学着我的样子,挑眉看着我。
微微转动视线看着马车外,似乎已经能看见外城的热闹处,我不怕死的开口,“既然太子殿下不明白,那我就干脆点直接挑明好了。关于我的事情,你想必很清楚,从小便被左相关押了数十年,又被命令代替东方童嫁人……你以为,经历了这些,我对左相府能有多深厚的感情?”
看着萧南轩露出错愕的神色,我心里的怒气总算缓和一点,“从我易容装死逃出左相府开始,我便未曾将自己当作东方梨。如今虽然被迫回来,整个左相府,除了东方吟一人外,其他人能与我有多少的感情?如你所知,他们不会为我付出自己的感情,我又为何要付出自己的情感?”
说到此处,我的声音陡然压低,却依然满是坚定,“整个左相府会变成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明白吗?”
说完,也不待萧南轩反应,我潇洒的站起来,不顾依然在行驶着的马车,翻身果断的跳了下去。继续与这个益发让人讨厌的萧南轩呆下去,我只怕自己会想直接拍死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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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天气,忽阴忽晴,方才还是艳阳满天的天气,忽然就阴暗了下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也因此,路上的行人匆匆,往各自的归处而行。
路边的大树上四季常青的树叶被吹得呼呼作响,我们一行人不满的看了看天色,预测着即将而来的暴雨,纷纷犹豫了一下。
不过,大家都不是知难而退的人,尤其是某太子坚持要去某个地方办事,我们只好无奈的跟随在他身后。
其实说什么办事,也不过是走到某个药铺里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药而已,书迷们还喜欢看:。因为他不让我们跟进去,所以也不清楚他买了些什么,不过杂七杂八的有一大堆就是了。
宫里什么药没有,需要让某太子亲自跑到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药铺来买呢?虽然很好奇,但是想着宫里的事多数丑陋,便失了兴致。
在路边按照人数买了不少油纸伞,各自拿在手上以防突降暴雨,一伙人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在街道上晃悠着。
因着红梨园有小厨房,可以让九月亲手下厨,不用跑到左相府的大厨房与人抢灶台的缘故,少不得要重新买些厨房用品及餐具回去。
不过九月要买的东西有些刁钻,找了半天,也没有将她要的东西找齐,倒是看见了冒着即将倾盆而来的暴雨坚守岗位的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
老爷爷的胡子花白,笑得很是慈祥和蔼,看见他嘴角的笑容,竟然让人有一种太阳即将破云而出的幻觉。
当然。只是幻觉而已。
街道上的人流已经变得稀稀落落,老爷爷如同一杆标枪般站在那里。格外引人注意。
我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陆馨坚持老人家冒雨做生意糊口养家不容易,硬是将我们几人拖到了老爷爷的身边。
“四串冰糖葫芦。”陆馨脆声开口,边从不同的地方拔了三串糖葫芦在手中,一一递给我与素右、九月,最后才为自己取了一串。
见陆馨的动作,那个老爷爷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高兴陆馨还没有付钱,就将糖葫芦塞进了嘴里。
不过。下一刻某太子的尾巴抬手将钱送上后,老爷爷才舒缓了表情。
在古代。是不可能会有糯米纸这么先进的东西包在糖葫芦上,而是直接将红色的糖葫芦裸露在空气中,书迷们还喜欢看:。我看着糖浆上面隐约可见的细细灰尘,没有动口的兴趣。
尤其,在某太子伸手也想取一串来吃时,陆馨毫不犹豫的拍飞了他的手,并十分干脆的讥讽,“你一个大男人,吃什么糖葫芦?”
不过。结果就是某太子的尾巴瞬间将刀架在了陆馨的脖子上。
陆馨讪讪的笑。将脖子上的剑刃慢慢的推开,然后拿眼瞪我,“月回。你既然不吃,就让给他吃啊!”
陆馨明显的对某太子不敬,某尾巴再次怒,又想将刀架到陆馨的脖子上。
不过陆馨早就预料了这一点,眼神往左一转,示意有普通百姓,不要吓到他人。某尾巴恨恨地剜了陆馨一眼,用眼神警告一番才作罢。
我郁闷的看了看某太子有些眼巴巴的视线,将糖葫芦向他递了过去,不过在他接过去之前,我突然感觉有人拉了拉我的裙角。直觉的低下头去看,一个有些脏兮兮似乞丐般的小女孩正扯着我的裙角,眼巴巴的看着我,呃,看着我手中的糖葫芦。
小女孩不过四五岁,大大的眼睛写满了天真,看上去可怜的紧。
我犹豫了一下,眼神在某太子与某个看似可怜兮兮的小女孩身上转了一圈,还是决定弯腰将糖葫芦递给小孩。
看这这个小孩脏兮兮的模样,肯定属于乞丐一类,定是没有钱买糖葫芦的。某太子却不同,只要他想吃,随时都有人愿意送一屋子给他。
弯腰将要将糖葫芦递给小女孩,某太子却突然皱着眉拉住我的手,强横的拉着我往他那边走了一步。
手中的糖葫芦没拿稳,就掉在了地上。
小女孩见糖葫芦掉在了地上,顿时眼泪汪汪的看了我一眼,嚎啕大哭起来。
我彻底慌了手脚,在安慰小孩前怒视了某太子一眼,“你干什么呀?”
某太子皱着眉看着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小女孩,正想要回答,突然感觉一股寒气侵袭,再然后就是‘叮’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相撞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早就丢了糖葫芦,五官拧到一起,眼中煞气重重,手持一把匕首,与陆馨手中的油纸伞撞在了一起。
试问,油纸伞有铁硬吗?肯定没有。所以老爷爷手中的匕首轻易就穿透了油纸伞,向着陆馨的面门刺去。
陆馨自不是省油的灯,握着油纸伞的右手反向一转,便将匕首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牵制了老爷爷的动作。然后,在一边的素右趁此机会点住了老爷爷的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在我动手前,已经出手抵挡?”老爷爷满脸都是我输得心服口服的表情,依旧含着慈祥的笑看着陆馨。简直就与方才那个面色狰狞,持着匕首行刺陆馨的老人有天上地下之差。
“这糖葫芦有毒吧?”陆馨抬脚踢了踢掉在地上的糖葫芦,满是得意的开口,还顺便舔了口自己手中的糖葫芦。
陆馨此话一出,正在咬噬某个糖葫芦的素右当即咳了几下,见鬼般将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丢到地上。想起自己方才吃下去的两个,忙不迭的抠起自己的喉咙。
九月差不多是同样的表情,只是她吃的慢,第一口还在嘴里,当即弯腰吐了出来,并将手中残余的糖葫芦甩远。
就连那个边哭边想捡起我掉落的那个糖葫芦吃的小女孩听到这句话,也慌乱的将已经拿在手上的糖葫芦丢了出去。
唯独陆馨,像是毒不死我一般将口中最后一个糖葫芦吞了下去,然后诧异的盯着素右与九月,见大家反而用诧异的神色看着她,她也不好意思起来,“我们手上的这四串,是没有毒的。”
“不早说!”素右怒视陆馨。
九月也可惜的看了被她甩远的糖葫芦一眼。
唯有那个小女孩动作迅速,又上前将方才又被她自己丢了一遍的糖葫芦捡了回来,不过一时半会也没敢吃。
“原来碰上了高手。”老爷爷像是了却了自己所有的心愿般,闭上了视线浑浊的双眸。
这个突然而来的变故,我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见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再次捏住了我的裙角,声音稚嫩可爱,“姐姐,这个糖葫芦可以吃吗?”
我正想弯腰回答,顺便鼓励鼓励下她,那个神经搭错的太子再次拉着我退了一步,这次,是一大步。
“这个小孩有问题。”抢在我发话钱,某太子蹙眉开口。
我错愕,虽然不太相信他的话,更加不相信一个小孩子而已能怎么奈何我,挑眉,“我说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
而且,我初回京城,哪里会有人想害我?那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分明就是冲着他太子殿下来的吧?
某太子却无视我话里的不耐,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然后陡然上前一步,用力地拉出我的外衣衣领。
我还在愣神他的突然靠近,就听见‘撕’的一声衣服碎裂声,眼前红光一闪,就觉得身上突然一轻。
定神下来,才发现某太子竟然扯下了我的外衣,飞快的伸手抛到了半空之中,书迷们还喜欢看:。
顿时所有的血气都往头上涌去,我怒不可遏的抬手想要给他一个巴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我的外衣竟然无故起火,红色的布料上冒着诡异的冰蓝色火焰,瞬间烧成了灰随风而散。
我不由瞪大了眼睛,闻着鼻尖萦绕着难闻的焦味,顿时一阵后怕,心里不由阵阵发怵,差点站立不稳跌倒到地上。
想起那冰蓝色的火焰及其不及阻挡的燃烧速度,方才若某太子没有及时将我的这件外衣扯下丢弃,放任外衣在我身上燃烧起来的话,只怕我非死也要重伤吧!
我惨白着脸色,再次直面死亡,嘴唇都有些哆嗦起来,连某太子扯下他的外衣披在我的身上都没有反应。
“谢谢。”好半晌,我才镇定下来,先有礼的向某太子道了谢。
接过尾巴重新递过来的外衣,某太子边穿上新外衣,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摇头,不忘抓住机会训导我,“你该多长几个心眼!”
看在他救了我的份上,我没有去计较某太子为什么不把新外套给我穿,而是看向一旁已经被某太子的尾巴抓住的小孩,奇怪的看向某太子,“你怎么知道她有问题?”
方才我的外衣之所以会突然烧起来,明显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女孩在捏住我的衣裳时做了手脚的缘故。
如果我还不明白这个小女孩是针对我而来,我就真是傻了!想来,那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也是刻意为了杀我而来。
恍惚记起萧清阳再三讽刺我将会没命出京城,如今看来倒真被她言中。
这不过才是我回京城来的第二天,便在街道上遇到了光明正大烦不胜烦的接连的刺杀,而且凶手还是这么幼小的女孩,以后的日子,看来只会更加危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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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的身边有多少人在明里暗里的保护着?”某太子看白痴般扫我一眼,也不害臊的夸夸而谈,“而这个小女孩,能躲过那么多人的眼皮子,主动走到我的身边,自是非同小可,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为什么不认为是你的手下没用,反而去夸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厉害?我不由想抬手抹额头的冷汗。
“其二,方才这个卖糖葫芦的人与陆姑娘真刀实枪的争斗,虽然时间很短,却足够让一般的大人畏惧。”某太子继续阐述着他的观点,“可是这个小女孩非但不怕,反而走近去捡糖葫芦,一般的小孩,敢这么做吗?”
看不出来,某太子看上去招摇过市,有些像草包,实际上不仅观察力仔细,洞察力也非同一般。难怪能稳坐太子的宝座,也不光是靠他的运气!
“倒是我们疏忽了。”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睁开眼睛,颇为赞赏的看了某太子一眼,然后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嘴角挂上和蔼的笑容,眼里的渐渐就失去了光彩。
其后,老爷爷的身体一歪,就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他的七窍流出,恐怖的很!
“死了。”陆馨上前探了探老爷爷的脉息,很肯定的说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边也死了!”某太子的尾巴突然插入一句,我这才发现,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也同样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
只是,那原来天真可爱的眼睛带着不甘,至死都恨恨地盯着我。让我的心头狂跳。
某太子的尾巴伸手从小女孩的眼睛上滑过,小女孩终于闭上眼睛。
我不由一阵惊怵。我自幼时就一直被禁锢在左相府,如今又是初回京城,自是不可能与人结仇,然而此时却有人买凶杀害我。
而且,他们在事情败露后,立刻服毒自尽,显然是有心理准备而来。
想起那小女孩死后不甘心的视线,我不由又是一阵难过,像她那般年纪。本该躲在父母的怀抱享受呵护才是。可是如今,在她或许才刚刚明白死的含义时。就已经开始杀人,最终断送自己的性命。
而那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已经老到白发苍苍,按常理看,他也是该享受儿孙承欢膝下的幸福才是。
在他们背后指使的那个主谋,虽然聪明的知道利用老人小孩降低我的戒备,但是专门指使老人小孩来送死,不可谓不狠!
朦胧间。记起从烈城坐船初去东沂城之时。那时候,也是有人指使那个叫做茵茵的小女孩来刺杀!
虽然他们是属于‘罪狱’的‘罪人’,但是后来我去‘罪狱’却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如今想来,任务失败的他们大概也是死了吧?
后来,在与安楚相熟之后,我有专门去调查过这件事情,也曾抓着安楚想要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奈何安楚咬紧牙关,就是不肯告诉我那时想要杀我的人是谁!
只是一味用他寒雪般的眸子看着我,用认真的语气强调,对方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人!
虽然没有得到正确的答案,却也从安楚那里知道,对方是京城里位居高处的人!
陆馨说过,永久关押在‘罪狱’里的那些‘罪人’,若是表现好,每三年有一次出来的机会。那就是接受从京城中那些达官显贵们那里下达的极为艰难的任务,若是成功,便可以无罪释放。
当时,茵茵的父亲,便是‘罪人’。能指挥他来杀我的人,自然只能是京城中位居高处的某人!
联系起今天的事情,我不由怀疑起来,难道说凶手是一个人吗?
“带他们下去调查,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在我沉思的时候,某太子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件红色外衣消逝的方向若有所思。
“是。”某太子的某些尾巴凭空出现,迅速的拖着那个老爷爷与小女孩的尸体离开,并清理了一番街道。
因为暴雨将至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已不多,但是隔三差五还是有几个人路过,虽然自动离我们很远,但是总是探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爱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
“还是快点离开这里为好!”某太子蹙着眉说道。
“小姐,昨晚你不是说红梨园晚上太黑,想要买几颗夜明珠吗?我们去珠宝斋看看吧!”素右夸张的呼喝了一声,拉着我的手向着前方而行。
“我只是随便说说,只怕那夜明珠太贵。”我无奈的看着素右,想当初镶嵌在玉栀园的那些夜明珠差点就让杨少临倾家荡产,如今的我可买不起。又能找谁为我付钱去?
眼神往某太子身上转悠一圈,顿时唉声叹气,一颗夜明珠少说也得上万两银子,我哪里有那么厚脸皮让他付?
“太子殿下可不会将这些小钱放在眼里,小姐就不要担心了,书迷们还喜欢看:!”素右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那珍贵无比的夜明珠就是那小摊上随处有卖的包子一般。
没有记错的话,夜明珠最初乃是最初的岩浆喷发,聚集大地里一些发光物质集聚矿石而成,再经特殊加工后才能形成真正的夜明珠。
实在是特稀有的宝物!
只是见某太子似乎魂游天外,没有要拒绝的样子,面对素右殷切的眼神,我只好微笑。
我还没有从方才的刺杀里缓过神来,想着反正也没有真打算买,就先由着素右闹吧!
素右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拖着我们一行人走进了路边的一间装饰华丽的珠宝斋,我们前脚刚走进去,后脚就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
没错,是小雨。天色那么昏暗,所有人都以为会下暴雨。结果从天空降下来的,却是连连绵绵的小雨。
依然很庆幸。若是方才那么晚了一步,恐怕陆馨就要享受雨水的沐浴,因为她的伞在方才与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打斗时彻底的报废了。
珠宝斋里有许多女孩子喜爱的头钗配饰等物,不仅款式新奇,做工也异常的精致,让素右与陆馨这两个素来喜欢这些乱买东西的人挑花了眼。
“你不去看看?”见我兴趣缺缺的站在一边,某太子挑着他墨黑的眉看着我问。
不由自主的拢了拢身上那件属于某太子的招摇外衣,我摇头,“我不喜欢佩戴这些东西。买了也属浪费。”
披着某太子的狼皮,总觉得别扭,书迷们还喜欢看:。看来回去之前得先去成衣店买身衣裳。
“小姐,要不您来这边看看丝绸?”店家眼尖的看出某太子才是金主,见某太子向我献殷勤,立刻就向我推荐起他的商品来,“这些都是上好丝绸,颜色也很鲜艳,绑在头发上会像蝴蝶一般美丽。”
“她那张脸长得足够惹人眼球,还要像蝴蝶做什么?”一边的陆馨捂着嘴笑。
从我进来开始。店家的目光就没有从我脸上离开。经陆馨这么一说,他顿时尴尬。
我只是继续拢着身上的衣裳,浅浅的微笑。“你们看好了吗?看好了快点付钱走人。”
“等会。”素右却是神秘兮兮的拉着店家躲到一旁的角落里,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耳语些什么。他们的声音很小,我竖起耳朵都没有听到,就见那店家一个劲的点头,然后将素右拉进了内室,好半晌都没有出来。
而这边,陆馨的面前摆放着一大堆珠宝头饰,五花八门的一大堆,她却是笑意吟吟的看着某太子,“太子殿下,您应该不介意帮我们付了这些吧?”
某太子的眼睛往那堆东西上扫了一眼,很是臭屁的点头。
“那,就劳烦写赊据!”得到某太子的首肯,陆馨简直就笑开了花,对着那店家雇佣的跑堂小伙子吩咐。
那小伙子二话不说,拿过笔墨纸砚就埋头写了起来。
“我来写。”那店家不知何时与素右从内室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可掬,看上去可疑的很。不过,他还时不时的抬头往太子身上瞄一眼,眼神中有些敬畏。
“小姐,好像右边就是一家成衣店,我们先过去看看,这里就交给他们了。”素右同样贼笑着,蛮横的将我拉出这珠宝斋,九月也默默的跟在我身后,其他书友正常看:。
想着身上穿着某太子的衣服着实不舒服,随着素右踏进成衣店,无视店家热情的笑脸,眼神只一一从店中悬在外面的衣裳上扫过,却没有看到合意的。
在京城中,关于各种颜色有许多不成文的规定,其一便是正红色只有正室以及嫡出的小姐才能穿戴。而掌握一家大权的正室以及受尽宠爱的嫡出小姐,她们的衣裳多为定做,哪里会像我这般抛头露面来成衣店买呢?
所以这成衣店里,正红色的衣裳,仅有两件。而且,看上去有些老旧,不似新衣。
我正犹豫要不要随便买一件凑合,反正东方吟给的一千两银子还一分都没花出去,就见陆馨笑意盈盈的与黑沉着一张脸的某太子双双走了进来。
这截然不同的表情,让我纳闷了一下。
某太子那表情,怎么像是被人抢劫了一样?
难道真的因为他太过招摇,遇上小偷了?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些隐在暗处的尾巴,我否认了这种可能性。
我怀疑的看向陆馨,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陆馨嘴角的笑容几乎可以融化冬天里的坚冰,从她手中的一大堆锦盒中抽出一个面积最大的,递到我眼前。“这是太子殿下送给你的小礼物。”
我分明就看到某太子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有要暴走的迹象,于是好奇的将锦盒接过来,轻轻地揭开。一股熟悉而温润的浅蓝色光芒从锦盒里面溢出,瞬间冲破了这小小成衣店的黑暗与沉闷。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夜明珠么?
而且还是整整八颗大小均匀,色泽一致,每颗都差不多有鹅卵石大小的夜明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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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不能收!”清楚的知道夜明珠的珍贵,我顿时将锦盒合了起来,递还到某太子的面前。
某太子根本就不往我手上看,而是将成衣店中的衣服打量了一番,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店家,“将你们这里最好的衣服拿出来。”
“您稍等!”眼尖的店家一眼就看出我们一伙人来头不小,立刻转身进了内室。
“殿下。”我特执着的端着锦盒走到某太子的面前,双手端着锦盒递到他的眼前。
“君子之言,一诺千金。既然已经送给你做见面礼,你收下便可!”某太子不耐,片刻间身上就散发出一股让人难以招架的王霸之气,身为太子殿下那不容人侵犯的威严尽显无疑。
君子之言,一诺千金,更何况他还是太子,一言九鼎呢?
我顿时退了三步,不再去招惹某个心情不爽的太子,书迷们还喜欢看:。悄悄的退到陆馨身边,“花了多少银子?”
“四十万零五十三两!”陆馨对某太子的怒气恍若未知,兀自笑得开怀。
四十万零五十三两!?
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大的一笔钱呀?平常人家过一辈子,都能有剩余吧?难怪乎某太子的脸比黑炭还要黑了。
只怕,当那珠宝斋的欠据送到东宫时,要引起整个皇宫的一阵轰动了吧?
我有些郁闷的看了看手中的夜明珠,心里想着找个机会去把它退掉,我可没有理由让素不相熟的太子殿下为我支付这么大一笔金钱!
“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退货为好!”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素右添油加醋道。
想着方才她与珠宝斋的店家嘀嘀咕咕了好一会。估计就是想私下买这夜明珠,我不禁瞪了她一眼!
素右无视我的白眼。朝某太子笑得不怀好意,“那店家已经知道买夜明珠的人是太子殿下,所以他才敢放心大胆的让我们打下这一大笔钱财的欠据。如果,小姐跑去将夜明珠退掉,世人会如何评议太子殿下?”
我再次瞪了陆馨与素右一眼,心里不由琢磨,所以,即使知道自己被算计,某太子也不得不将这夜明珠买下吗?
也莫怪他的脸色如此黑。原来是有原因的!想着,我又瞪了素右与陆馨两眼。“你们这么做的理由呢?”
总不可能。她们俩无缘无故就要坑某太子四十万两银子这么多吧?
素右警惕的看了某太子一眼,拉着我远离某太子三步,低头凑到我耳边极为轻微的开口,“方才来刺杀的那个老人与小孩,只怕与太子殿下脱不了干系,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不可谓不诧异,心里的情绪都表现在了脸上,瞪大眼睛看着素右,“此话何解?”
方才刺杀的人跟某太子脱不了干系?那他为什么要救我?
“方才小姐的那件衣服。事先没有任何预兆。而我们也都没有发现异常。但是太子殿下却发现了,为什么呢?”素右开始分析。
而成衣店的店家仔细的抱了几件衣裳出来,某太子凑上前。认真的挑选起来。
“为什么?”我迷糊,总不能说,幕后的主使是某太子吧?那老爷爷与小女孩分明就是要杀我,如果某太子是幕后主使,他又为什么要救我?
素右禁不住翻了我一个白眼,“其一,太子殿下见过那诡异的冰蓝色火焰。其二,太子殿下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如何得来的推测?”她们究竟是如何将这些结合起来得出的这些结果?
不过,她们也认为幕后主谋不是太子吗?不知为何,心里依然松了口气。
“那个老人与小女孩的尸体,不是被太子殿下的人搬走了吗?当时太子殿下脸上的神色有些急切,可能那尸体上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却什么都未说出来。”素右笃定,看向某太子的眼神就有些不满,“他是太子殿下,想要遮掩那尸体,我们自是无法阻拦。却也因此害得我们断了凶手的线索,不让他赔偿点东西,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哦。”我了然的点头,有些佩服的看了看素右与陆馨。从那老人与小女孩动手刺杀我开始,她俩就一直都在我身边没有离开,也没有说上几句话,却能悄无声息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么多推测,不可不谓是厉害!
只是,与某太子相关的人,必定是皇宫里的某位,其他书友正常看:!
会是他吗?终于想清洗掉他唯一的耻辱?
不由又摇了摇头,他如果想要杀我,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无论明杀还是暗杀,真是他的话,我早就死了一百回了!
“小梨。”我们刚窃窃私语完,那边某太子像是掐准时间般向我招手。
看见他手中提着的那件水绿纯色的长纱裙,我不情不愿的走过去,知道他的意思,从他手中接过,自觉的走入内室更换。
看在某太子今日花了四十万银子的份上,仅今天一天,还是不要惹他为好!
毫不犹豫的脱下身上某太子那件过于招摇的外衣,将水绿色的纱裙披在身上,光是水绿色看上去有些单调,唤来店家要了一根桃粉色的纱带,系在在腰间绑了一个松散的结。
刚想走出去,突然听见九月猛然喝了一声,“小姐,快点出来!”
九月的声音带着难以遮掩的慌乱以及恐慌,她话音未落,面前突然冒出滚滚浓烟,以及……跳跃着的橘红色火焰!
起火了吗!?
“哇!”我惊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这里可是成衣店,对于火来说,布料的燃烧速度,恐怕比雷电从天上劈下来的速度都还要快,这眨之间,大火一眼蔓延到内室来了!
再不犹豫。偏头看了看,幸好这里是成衣店。布料比较多。手忙脚乱的从扯了几块碎布,拿起桌上摆放着的茶水悉数倒在几块布上,扯出其中一块捂着嘴巴鼻子,冲了出去。
外面比我想象中还要乱,因为尽是成衣,整个外间已在瞬间全部烧了起来,更是有熊熊大火将门口都堵死。
不,仔细看的话,门口处的大火,其他书友正常看:。甚至比屋内烧得还要旺!
来不及细想这是怎么回事,只好焦急的打量四周。就见陆馨、素右、九月与某太子则瑟缩着蹲在店铺的正中央的桌子下面,看着周围的火海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桌子上还在淌着水渍,而原本放置在上面的茶壶却被丢到一边,显然方才紧急之下,她们用茶水淋湿了桌子。
而让我瞠目结舌的是,在桌子的四周,紧紧的围着一群人,用身体将桌子保护在自己的身后。无畏无惧。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烧伤。衣裳破破烂烂,更是有肌肉烧焦的味道弥漫。
这些人,是某太子的尾巴!
九月与某太子不会武功。没有及时逃出去只能说这场火来得突然。可是素右与陆馨也没有能成功逃出去,说明起火的一瞬间太快,快到她们没有来得及反应,门口的火就应该已经旺盛到无法突破才是。
可是这些人却冒死冲了进来保护某太子,未免太过尽职。就算是死,也要为保护某太子而死吗?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啊……”,眼见自己的店铺顷刻之间要化为废墟,店家疯狂的拿着一件衣服扑向火海,想要借此来扑灭火。
却不知,在店家刚拿着衣服靠近火苗之时,手中的衣服已经燃了起来。店家像是要拼命一般,依然不管不顾的扑向火海之中。
将手中的湿布甩给最近的陆馨,我上前一跃,抓住店家的手臂,怒吼,“你不要命了吗?”
“我的衣服、衣服!”店家却似着了魔,傻傻愣愣的看了我一眼,猛然推开我,整个人都扑向了无情的火海之中。倏忽之间,店家就变成了一个火人,随着店铺里的火苗一起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书迷们还喜欢看:!
“噼哩噼哩”的燃烧声不绝于耳,整个屋子就像是干柴,遇火则烧,短短时间内就连房梁都开始燃烧起来。
我咬牙看了看周围的情景,虽然店铺的中间因为没有可燃物暂时安全,但是过会儿,房梁彻底燃烧砸下来的话,只怕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继续在这里等下去,唯有死路一条而已!
虽然外面有人在灭火,并泼水进来试图将我们解救出去,但是,火势没有一点要熄灭的趋势。
眼看那个变成火人的店家疼得四处乱窜,引得火势益发弥漫,我也不敢去拉,只得抿唇撇开视线,看向已经快要被完全烧毁的门口。
那里已经完全被火势湮灭,猛烈的火势就如同火龙,一怒冲天,只能隐约看到门的影子。抬头看了看头顶已经开始疏松起来的房梁,我咬牙看向桌子下面的四人,“我们冲出去!再这里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必须在房梁塌下来之前冲出去!”
说完,也不给她们反驳与提问的机会,顶着火势我上前两步,灼热的温度烫得我全身刺痛不已,连头发都要卷曲起来的趋势。
我可是极为珍惜这头长及脚踝的柔顺黑发,将蒙着嘴鼻的湿布系在鼻端,我毫不犹豫脱下才穿上的外衣,动作极快的将头发包裹起来。
深呼吸口气,生生忍受着高温灼热的刺痛感,我提气沉于丹田,用上内力怒吼,“外面的人都给我听着!里面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为了救你们的太子殿下,等下我数一二三,到三的时候,你们将手上的水全部泼向门口,我们要冲出去!现在,你们先去多多的提些清水来!”
“你……”,某太子惊讶,然后在火海中抿着唇露出一个魅惑苍生般的笑容,“真亏你敢这么做,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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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已无其他办法,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沉声开口,苦笑,“或许在我们冲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被烧成灰了。”
“不过,等在这里是死,冲出去也是死而已!”某太子充分的明白了我的想法,“冲出去的话,还有一线生机,你想赌,对吗?”
我点头。
“没时间了。”我看向都同意我的意见从桌子下钻出来的素右、陆馨与九月,微笑,“拼命的时候到了,准备好了吗?”
“自然!”虽然被烟熏得灰头土脸,都有些狼狈,陆馨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没办法,只能拼了。”素右有些诅丧,不过依然坚定的回答。
我看向九月,“九月你不会武功,冲出去的速度太慢,过来,我拉着你一起跑!”
“嗯。”九月也有些害怕的样子,小鹿般的视线纯洁而满是信任的看着我,让我的心头一暖,同时也觉得压力更大。
此情此景,害怕已经无用,只得生生压制住对死亡的恐惧,不敢再想其他。
“太子殿下,您请先出去。”某太子的那些尾巴依然用自己的身体将某太子护得好好的,同时焦急的对着某太子说道。
“小梨,你先冲出去!”某太子却是毫不犹豫的看着我。眼神坚定。
某太子此话一出,那些尾巴顿时用要杀人的视线瞪我。不由让我觉得,如果我敢先冲出去,事后一定会被他们追杀!
虽然,先出去的人会多一分保障,可是他毕竟是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且牵扯众多,我可不敢抢在他前面逃命,书迷们还喜欢看:!
正想摇头,某太子却是坚定的看着我,在冲天火光的映衬下。眼神闪了闪,“你是青云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身为哥哥,自然要保护你!别啰嗦,你先出去!”
我震惊了好一会,才微笑起来,是的,我怎么会将这个忘记呢?眼前的这位,才是真正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呀!
原来。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他也知道。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火已经越来越旺,房梁开始‘悉悉索索’的响起来,不时掉下一些碎屑。在闷热的气流下四处飞扬。不再矫情,我紧紧的拉住九月的手,一手抵着她的后背,再次气沉丹田,“外面的人准备好了吗?”
“已经好了。”
“太子殿下,您快点出来!”
“殿下,快点出来!”
……
外面的人,显然都是某太子的人。我轻轻地勾起嘴角,心里的恐惧益发膨胀,然而,却也觉得刺激。
穿越火海的机会,一生难得一回,而且,还得拼上性命!
转头,视线一一从某太子,尾巴以及素右、陆馨的脸上转过,我拖着九月上前,扯开嗓子喊,“一。”
突然觉得,哪怕是说话的时间,都很漫长。使得,这高温的灼烧感刺激在肌肤上,益发疼痛。
“二。”
我对身后的众人做了个准备的手势,手心有些汗湿,握着九月的手更是不住的颤抖。沉了沉气,开始蓄力,双腿弯曲,右腿退后一步,上半身微弯,做出起跑的姿势,书迷们还喜欢看:。
“三。”
话音刚落,我顺势将九月揽在怀中,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我却万万没有想到,在碰触到火海的那一刹那,本来被我保护在怀中的九月会突然探出身来,如同母亲保护孩子般反将我护在她的怀中。
我一颤,来不及停下脚步就冲进了火海之中,难忍的刺痛从四面八方袭来,肌肤就像是要滋滋冒烟般疼痛!
在火海中我不敢稍停哪怕一秒钟的时间,毕竟身后还有人要跟着我冲出来。片刻,感觉就像是下雨一般,瓢盆的水迎面而来,高温炙热的同时又有一股清凉,身上更是刺痛。
时间,这么长那么短,感觉全身上下难受的像是快要死去,却偏偏在下一刻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秋风,以及像是许久未曾感受过一般的阳光。
直到冲到青石路中央,我才停了下来,感觉肌肤上还在火辣辣的疼,才发现身上居然起了火,九月也是。
愣了愣,搂着九月便扑倒在地上,就地打了几个滚,直到身上的火熄灭才停下。
半晌,勉强爬起来,看到四周充满异样视线的路人,才终于感慨,成功了!
我成功的从火海冲出来啦!
“九月,你没事吧?”微微松开紧握着九月的手,才看见自己的手已经成了粉红色,眼看着就要烤熟了,不由失笑。
差一点,就真的要变成烤熟的人了!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听到惊喜的声音,我不由回头去看,某太子被他的尾巴呵护着,同样成功的冲了出来。他们身上也是充满了火苗,同样打了几个滚,才狼狈万分的站了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陆馨与素右紧随其后,同样被某太子的尾巴保护着,速度极快的冲了出来。见我们都在地上打滚,二话不说的照做。
如此以来,除了那个早就变成火人的店家,所有人都成功逃了出来。
陆馨看上去还好,虽然狼狈了些,倒没有危险。只是素右似乎被烟熏到,时不时的就要咳上几声。
只是,所有人身上的衣裳早就破烂,甚至多处可见底下红红的肌肤,以及不在少数的被灼伤出来的伤口。
看了看九月与自己身上,也同样是如此。只是因为九月及时将我护住。我倒是还好,她就比我惨了太多。整个后背上的衣裳尽毁,几乎全部被不同程度的烧伤。
怪不得周围的人将视线都聚集在我们身上,原来已经是春光乍现。
接过某太子的尾巴递过来的衣裳,我轻轻地披了一件在九月的身上,又为自己披上一件,终于觉得疲惫,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
“小姐。”九月以为我有状况,慌乱的看向我。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我含糊的笑,提不起力气。
“我也是。”见我坐在地上。陆馨同样跌在地上。
素右同样跌坐在我身边,抬头看向天空,“我们还活着,真不可思议!”
看着素右同样狼狈到极点的脸孔,我微笑着,抬头,原来,天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放晴。
“为什么突然起火了?”喘了几口粗气。看着那些某太子的尾巴以及周围的百姓还在忙着灭火。我奇怪的问道。
没理由,好端端的成衣店会突然起火呀?
“您进去换衣裳后,有人在门口打翻了一坛酒。”陆馨回忆了一下。气喘吁吁的开口。
“我们本来没有注意,可是突然飞来一支带着火的箭矢,速度快到极致,我们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落到了门口。”素右苦笑起来,“然后,又是一阵火的箭雨,射到了那些成衣上面。”
怎么这么像……
“有人蓄意要烧死我们?”虽然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来不及喘息就听到了这个坏消息,我不由得蹙眉。
刚刚才被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与小女孩刺杀,片刻后又有人想烧死我们?相隔的时间如此近,也太巧了吧?还是说,幕后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而且,如果前面,那个老爷爷与小女孩的目标是我,这次他们可是要连着太子殿下一起烧死吗?
这幕后凶手,要不是胆子忒大,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敢这么做!
我想,第二种解释我还能接受一点。
会是谁呢?有权有势,却想要杀我的人?
貌似,我没有得罪过这样的人,除了处在最高点的那一位外。看来,果然跟他脱不了干系吗?
应该,不会有人想烧死太子吧?
虽然凶手有些像是冲着我来,但是怎么着某太子都更加招人嫉恨些吧?为什么都没有人来专门刺杀他?
“我送你们回去。”正在沉思间,某太子走过来,对着我伸出手。
看着他身后那些忧虑到极点的眼神,我目光坚定的摇头,“我们自己回去便是,你还是快点回去看看伤势吧!”
“也好,我已经派人前去左相府通知此事,你回去的时候,应该早有郎中等候。之后,我也会送些消肿祛瘀的药来,好好休息。”某太子啰嗦了一番,才坐进马车里,跟着那些尾巴们离开。
我叹息,扶着九月的手站起来,“我们回去。”
再不回去上药,只怕身上那些灼烧的痕迹,会变成消不去的伤疤。
“这个还你。”素右突然递过来一个焦黑的锦盒,牵扯着嘴角笑得好不得意,只是似乎因为肌肉烧伤不得过于动弹,神色间还是有些痛苦。
我瞪大了眼睛,即使已经看不出原样,却也清楚的知道,这是装那八颗夜明珠的锦盒。
如今看到这锦盒,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想起方才那火海,不由感慨,有时候太过亮堂,也不是好事。
不过,拿出来也好。四十万怎么都不是小数目,哪怕他是我哥,也不该如此花费。
找个时间,让叶落安帮忙卖掉,再把钱还给某太子吧?
打好注意,我施施然的接过锦盒,拉着九月一起一瘸一拐的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方才还不觉得,如今死里逃生,竟然连腿都软了!要是被李墨白知道,大概会说我没用的吧?
不由自主的抬手摸向颈间的玉佩,心里微微一安,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做什么呢?
他知不知道,不过是回京城的第二天,我已经两次差点丧命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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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妙呀,其他书友正常看:!”
京城的京兆府的后院内,突然响起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大人,大人,大人啊!您在哪儿呀?真的不好了,不好不呀,真的大事不妙呀!”
惊慌的声音仍旧在继续,而且听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似乎快要哭出声来。
“吵什么吵!”某位京兆尹正躺在女人的温柔乡中,听到自己向来喜欢大惊小怪的属下那就从来都没有正常过的声音,皱眉喝到。
那位一路扯着嗓子喊近来的官兵辨明了方向,‘扑通’一声跪在紧闭的房门外。“大人,大事不妙呀!”
“快说。”京兆尹享受着怀中女人的温软时,一边用力地在女人身上起伏着,沉醉着,流连着。
“外城有一家成衣店突然起火,烧死了一个人。”官兵斟自酌句,小心翼翼的开口。或许是在想,该如何表达,才不会让自家大人吓破胆?
“死了就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京兆尹不耐,死个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京城这么大,或许这一刻也有人死去,难道他每件事都要去管?
“可是,大人啊。”官兵仍旧在斟酌着。
“啊,烦死了,派个人去看看不就好了!”京兆尹大怒,狠狠地欺负着身下的女人。女人发出一阵淫荡不堪的呻吟,京兆尹益发来了兴致。
“大人。”官兵抹着自己额头流出来的冷汗,大胆的开口,“您必须亲自去调查!”
“随便死个人而已。有什么好调查?想查的话,你自己去就好了。”京兆尹努力的做着活塞运动。看着身下女人满是享受的脸,心里的怨气稍减。
不懂得含蓄也就罢了,他怎么会有那么不会看气氛的手下呢?
“大人,那场火,不仅烧死了店家。”官兵挺直了背脊,对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对自家大人造成什么样的反应做了心理准备,“当时,左相大人的六女儿,新回京城的那位东方小姐。当时也在店里!”
“什么!!!!”陡然拔高的音调,京兆尹就像是突然爆炸开后的炸弹。其声音里蕴含的力道丝毫不会比其威力弱!
左相大人的千金小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大人的爱女?
京兆尹只觉得气血全部都在往头上涌,脑海中一片空白,犹如爆破后的废墟一般空荡。
左相大人如果知道,在他的地盘还让小姐出事,他这个京兆尹也就到头了!突然被一袭冷汗侵袭,京兆尹一个头已经两个大。
“等着,我马上出来。”再没有做运动的兴致,京兆尹果断的抽身。快速的穿好衣裳走出房门。“走,去看看。”
怎么,他也必须给左相大人一个交代才是!
“你怎么不动?带路啊!!!”京兆尹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的手下还跪在原地,当即怒了。
“大人,成衣店起火时,在成衣店里的人,还有一人。”虽然有很多人,但是其他人的死活他们不用搭理,但是左相府与太子殿下,哪位他们都惹不起呀!
“谁?”京兆尹不耐,还有谁能比东方小姐还要重要?还非得特意跳出来说?
官兵吞了吞自己口中的唾沫,“太子殿下!”
京兆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自己的手下,直到看见对方艰难的点了点头,他那本来因**而带着绯色的脸孔,‘刷’的就变白了。
紧接着,就只听见像是恐龙喝水一样的“咕噜”声,京兆尹的喉咙动了动,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上。
如果那火只烧到东方小姐,他还只会丢官而已!如果还加上太子殿下,他极有可能会丧命呀!
********************
我受到的灼伤不重,用了某太子特意派人送过来的祛瘀消肿的药膏,又躺在红梨园休息了几日,已然无碍。
倒是九月,因为将我护在怀中,她的伤势较重,擦了药膏后虽然好了一些,但是皮肤仍旧泛红色,且一直在刺痛。
素右与陆馨也是如此,素右与九月互相垂怜,倒也有伴。
只是陆馨独自住在西苑,就连上药都很麻烦,还是东方吟识相,最终给她派了个丫鬟过去照顾。
不过,听说那个丫鬟除了帮陆馨的伤处上药膏外,竟然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书迷们还喜欢看:。要问为什么?因为其他的事情,白池都准备的妥妥当当,不必她插手。
因此,陆馨倒算是因祸得福,借此缘由与白池重修旧好,也算是可喜可贺。
养伤期间,除了东方吟时常来看我,其余人竟然一个都没见身影。就连我以为必定会来看笑话的东方童,竟然都没有出现过。
果然,不是一家人,怎么样都不会心疼我。只怕,如果我真正死去,他们都依然是随意挖个坑就将我葬掉吧?
即使东方吟再怎么对我好,他终归也是东方家的人,不似杨少临,真正能全心全意为我付出,不为旁人左右!
难免伤心之余,心里益发冰冷。
据说叶落安与周蓝陵曾多次前来探视,却都被阻拦在了左相府的大门之外,不曾让他们进来。
我不明白东方云奇的用意,却只能被迫接受。只是,叶落安姑且不论,周蓝陵曾帮过我这么多忙,又这么久没见,倒还真有些想他。
尤其,之前让九月给他的儿子做了几件衣裳做见面礼,本想让叶落安转交,他却说我既然回来,亲手交给他为好。于是,这见面礼仍旧在我这里收着,一直都没有送出去。
眼看着冬天就要到了,九月做的是秋衣,过了时节只怕就穿不上了。小孩一年一个样,到明年这衣裳只怕会小。
“小姐,小姐。”
正沉思中,林林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满脸都是汗水。
“何事?”我收回一直落在红梨树上的视线,一边将紧紧握在手中的小小木偶收进怀中。
“京兆尹派人前来传话,说是抓到了放火的犯人,让您前去一趟,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去。”抓到犯人审问出幕后的主使是谁不就好了吗?让我过去做什么?再说,东方云奇不是将我软禁在这里了吗?
“那奴婢去回绝。”话说完,林林又慌乱的跑了出去。
看着面前成片的红梨树,脑海中想象着来年春天红色梨花盛放的场景,嘴角不由挂上笑容。以前觉得看腻了的场景,如今却很想一见呢?
“小、小姐。”片刻,林林有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来人说,为了调查出真正的真相,请您配合。”
“左相大人怎么说?”这个时候,东方云奇应该是在家的吧?
“大人那边没有消息。”林林小声的嗫嚅着,她知道在我被灼伤的这段时间里,这府邸的主人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我,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所以,她大概以为我的黯然神伤以及看着梨树走神都是因为伤心吧?
我也不解释,既然东方云奇那边没有消息,也就是说默认了吗?
“你去通知九月与素右我要出去一下,我回房拿件衣服。”天气毕竟转凉,天色也不早,夜深露重,我回身拿了件披风披在肩上。
林林却是拿着一个斗笠以及面纱跑了回来,并且一本正经的看着我,“小姐贵为我左相府的六小姐,而且尚未出阁,外出必须遮掩容貌。”
我无奈,依言戴上面纱,再系上斗笠。随着林林来到偏院的马房,坐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颠簸了一路,才终于抵达京兆府。
捂着胃难受了好一会,林林搀扶着我穿过在外看热闹的百姓,一路走进公堂之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就像是以前看到过的景象一般,周围的那些衙役都板着脸,手中都拿着一半红色一半黑色的水火棍,看上去倒有些摄人。
公堂的正中央低头俯身跪着两个蓬头垢面、衣裳破烂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那日放火烧成衣店的人。他们的身上血迹斑斑,面前还摆放着不少说不出名来的刑具,想来已经对他们动过刑。
公堂上的京兆尹是一个身形比温长胥都还要胖的胖子,一身的肥肉也就罢了,连脸上都被肥肉挤满,差点就要看不到眼睛。
应该记得,这古代挑选官员不是有在‘身、言、书、判’四方面要求么?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这幅尊容,究竟是如何坐上这个位置的?
想来,应该不是经过正规途径的吧?
“东方姑娘。”我还在打量这公堂的景象,就听见一相熟的声音。转头看去,叶落安正带着一脸的傻笑看着我。“来这边坐。”
虽然可以理解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的与我过密,不过既然称呼是陌生的东方姑娘,脸上的表情能不能不要表现的这么热络?
我无视他的脸,只当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是现在转向那个胖胖的京兆尹,“不知大人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咳咳,叶大人,您看……。”京兆尹却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转向坐在一旁悠闲的观看着的叶落安。
“但说无妨。”叶落安嘴角的漩涡深深,看着我的表情充满看戏的味道。
京兆尹抬起他胖胖的手抹了把他额头的冷汗,或者说是从那肥肉里溢出来的油脂,“这个,东方小姐,犯人说,指使他们放火欲谋害太子殿下的人,是……是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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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乱语,其他书友正常看:。”我还没有说话,我身后的林林已然气愤的开口。“他们说我家小姐谋害太子,我家小姐就谋害太子了吗?我家小姐刚回京城,怎么可能会去谋杀太子?又怎么可能与太子结仇?另外,证据呢?”
“这……”,京兆尹犹豫,面对林林的质问,像是失了主心骨,转头向叶落安求助。
叶落安却似没有看到他的视线,扭头看着外面的天空,嘴角只是噙着好看的笑容,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已经走神。
“叶大人。”京兆尹有些焦虑,面对我越来越难看的视线,他更是害怕得差点从大堂案后面栽下来。
这定是一个贪生怕死、畏惧权势的主,且不论实际,光从我的外表看,我可不会让人觉得恐怖。所以,这京兆尹会如此怕我,也只会是因为我左相之女的身份吧?
那边,叶落安却是一直偏着头,丝毫都不曾搭理某胖的开始‘流油’的京兆尹。
京兆尹的视线一直在我与叶落安之间流转,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在无数观看着这里的百姓面前,我也不能做得太过,只好沉着声音,怒视叶落安,“叶大人,既然您能坐上御史中丞的位置,想必不是那无知之辈。既然唤我前来对簿公堂,想必手握我谋害太子殿下的证据吧?能否把证据呈上来,好让我辩驳一番?”
“没有证据。”我一开口,与对京兆尹的冷淡相反,叶落安立刻看了过来。嘴角的漩涡深深,就只差两眼冒星星的看着我。
我以为他会有何高见。却不想他爽快的就承认了我为他扣上的无知之名。
在外面围观的百姓,已是议论纷纷。可喜的是,舆论的力量已经偏向我这边。
看着叶落安刻意伪装出来的无知表情,我的嘴角抽了抽,然后抬眸狠狠的瞪了一眼京兆尹,“大人,您是今日的审案人。容许我先为自己辩白,我自己都差点丧命在那火海中,定是不会如此无谋的去谋害太子殿下。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我谋害太子,那么我便是无罪。”
“您自然无罪。这是下官的疏忽。”京兆尹连连点头,生怕我责怪他一般,同时还偷偷的抬眼看叶落安,不知是什么意思。
思虑了一下,便明白过来。这京兆尹对我如此恭敬,明明他才是真正的当官者,却对我自称下官,他怎么可能胆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我叫过来?显然。是叶落安的主意。
“那接下来。审问犯人的事情就交给你。”我没有跟京兆尹客气,迈步走到叶落安旁边空余的软凳上坐下。
本来,我可以直接走人。但是一想到或许能有幕后主使者的线索,便留下来旁听了。
可是,接下来即使京兆尹将他手中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却也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却是从那两个人的哭诉里找出了一些苗头。
这两个人本来是守卫宁城的士兵,但是不堪忍受边界之苦,结伴逃了出来。据他们描述,逃出来的人本有七八个,最后活下来的人,却只剩下他们两人。
自然,成为逃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两人一边躲避无情的追捕,一边四处逃窜,虽然没有被抓到,银子却已花的精光。
回到军营,不仅只有死路一条,还会连累远在家乡的亲人。为了活命,两人妙计在追捕自己的人面前伪装掉下悬崖,从而彻底脱离军营。
只是,也从此过上了不见天日的生活。
其后,两人长途跋涉来到整个幽明国最为繁华的京城,为了生存下去,杀伤抢夺、无恶不作,坏事干净。两人一人的轻功卓绝,一人的箭法号称百发百中,加上两人配合的极好,从无败绩,在生存下来的同时,也在暗地里累积了一定的名气。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除了眼睛其他的地方都用黑纱包裹住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连声音都刻意的伪装,显然不想泄露她的身份。
便是此女子出了一大笔钱财,让他们防火烧掉一家成衣店。如果能连着里面的人一起烧死,另外会追加赏金十万两。
听到此处我追问,是什么样的女人时,他们却答不上话来。
我无奈的撇嘴,让他们继续述说经过。
他们两人成功的烧掉了成衣店,并顺利在某太子尾巴的追捕下成功逃跑,还没有来得及数钱,就已经知道自己放火烧得是什么人。
干他们这一行,不会刻意去询问自己雇主的身份,也不会去打听自己要杀的人是谁。但是,有几种人他们绝对不会杀,一如我这种高官子弟,二是像某太子那般身份尊贵无比的人。
用他们的说法来说,惹上我这样需要仰视的人,没有一个人会有好下场。
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后,他们当即拿起钱财准备逃命,却不想,像他们这般终日杀人的人,也会被人追杀。
他们这些年的杀手生涯不是白过,所以几日里多次死里逃生,奈何对方太厉害,最终,仍旧被逼得走投无路。
对方却没有杀他们,只是将他们丢进了京兆府,让他们坦诚自己的罪行,顺便把谋害某太子的罪名安放到我身上便可。
对方查清了他们的身份,不仅可以轻易捏死他们,更是用他们的家人威胁,他们不得不从。于是,便有了如今的一幕。
他们本想保全家人,死也不要吐出真相,但是叶落安岂是省油的灯?再开堂受理之前,就已经从他们口中套出了这些话,如今,却是刻意复述一遍给我听而已。
其他的,我倒是没有怎么明白,但是有一点。我却有清楚的注意到。
那就是从那黑衣女子要求他们放火烧掉成衣店,到他们放火成功。相差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也就是说,那个黑衣女子对我的动向了若指掌,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掐得恰到好处。
换言之,那日里,一直都有人跟踪在我的身后。
偏偏,不仅我没有察觉,就连某太子的那些善于跟踪的尾巴,都不曾察觉到分毫。
这些人,究竟是何等的可怕?要是他们暗地里多陷害我几次。只怕我总有逃不过的时候。我在明,敌在暗。终归是我要吃亏些。
而且,那幕后主使者显然不是泛泛之辈,手下的能人定是无数,包括那日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与小女孩,都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不知,这幕后主使究竟还有多少招数未出?是否,非得置我于死地才会罢手?
我却是当真不知,在何时我竟然结下这中不死不休的仇敌?
不过,书迷们还喜欢看:。如果我不幸死去。李墨白必死无疑!
我还没有拿到另外一只名为‘紫忆’的蛊虫,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死掉。
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以后万事都必定要小心。
最后,在我越来越差的视线里,京兆尹才战战兢兢的拍着惊堂木,宣布退堂。当然,此前还不忘狠狠地教训那两个纵火的男子,说什么要治他们污蔑朝臣之女等等的罪名。
污蔑我的罪名是小,那日成衣店的店家丧命火海中才是大!不过想起这里是权利集中的京城,而那两人也必定会受到惩罚,便什么都没有说。
却不料,正如他们两人所说,他们两人真没有落到好下场。升堂后的当晚,两人同时猝死狱中,查不到任何的缘由。
纵火烧成衣店的这件事情,虽然京兆尹一直在往下追查,却再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渐渐地,左相府的小姐与太子殿下一起被困火海差点同时丧命一事,慢慢地被人淡忘。
此是后话。
且说退堂后,在京兆尹满脸讨好的笑容中,我与叶落安、林林踏出京兆府,折腾了许久已感不耐的我正准备踏上马车回左相府,叶落安却是不坏好意的笑看着我,发出共用晚膳的邀请。
看着他那过分诡异的笑容,我不由蹙眉想要拒绝。
哪知林林却抢在我的前头,笑看着叶落安应承下来,“叶大人,正好我家小姐这几日心情不大好,您可以陪她多逛逛。”
“林林。”我无奈,这丫头还记着我这几日神思难安的事情吗?
且不说我难过不是因为左相府的人,就说这叶落安,究竟是何时收买了我的丫鬟?
“小姐放心,叶大人的名声很好,而且武艺高强,必定会保护您的,书迷们还喜欢看:。”林林以为我不同意,反而做起说客来。“奴婢先行回府,告知左相大人以及公子您的去向,让他们宽心。”
说完,也不待我开口,便急匆匆的跳上来时的马车,扬长而去。
我苦笑,至于逃的这么慌慌张张吗?我又何曾不知,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哪里有权利决定我的去留?十有**,是因为东方吟的吩咐吧?
“小姐,请。”外人一走,叶落安就原形毕露,小姐小姐的开始唤起来。
“我尚不饿。”淡淡的瞥了眼叶落安嘴角那益发让人觉得怀疑的笑容,我还是踏上了他的马车。
“那,我带您去四处逛逛。”叶落安坐上马夫的位置,知道我晕马车,极为缓慢的驱使着马车前行。
秋末入夜早,短暂的时间而已,便已然是黄昏时分。点灯人拿着火折子,一盏盏的点亮挂在路边树梢上的灯笼,朦胧的光芒一路绵延向远方。
我全然欣赏着外面的夜景,丝毫都没有察觉,不知不觉中,叶落安居然将我带到了男人喜欢在夜里聚集的地方。
p.s:抱歉抱歉,我居然犯了个实质上的错误。御史台其实不是官名,而是官署的名称。误导了大家,着实抱歉,偶已将前文更改过来,若是大家发现有未更改之处,还请帮忙指正,谢谢。
至于御史大夫的品阶,虽说在史上御史大夫才是正三品的官员,但是容许我更改,御史大夫下的御史中丞为正三品,御史大夫么,就正二品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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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粉红,口水呀,感谢诸神承诺的永远送来的粉红,捂着脸忍不住要泪奔~~~
连着两天共收到4张粉红,幸福的要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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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栋装饰的精致却又不失华丽的阁楼,香风阵阵,嬉笑声连连,充斥着纸醉金迷的气息,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由抚额,这就是林林口中那个名声很好的叶大人?
一般,会带着女人来逛青楼吗?
偏叶落安像是不觉,抬手指着前面示意我先行,怒视他一眼,看着前面无数袒胸露背的招摇女子,无奈的走上前。
还以为她们会将我拦下,却不料她们竟然将我当作男人般,无数女子像我挥舞着手中的香帕,浓郁的香气熏得我差点呕吐。
好在我定力算强,一路走进轻纱四处弥漫着的正堂。
“哟,这位官人,您想要找哪位姑娘?”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满脸厚重脂粉,一看就知是老鸨的中年妇人迎了上来。
“带我们去迎喜阁。”叶落安从怀中掏出一锭银锭子,递到那老鸨的手上。
“原来那两位官人等待的人,就是您们呀!”看着手中不小的银锭子,老鸨笑开了花,“梦儿,带贵客去迎喜阁。”
“是,妈妈。”一个穿着水红色轻衫的年轻女子左摇右摆的走了过来,含羞带怯的眼神盯着叶落安不放。
叶落安也不忌讳,对着这个叫做梦儿的女子抛媚眼。好不正经。
“无聊。”瞪了叶落安一眼,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裳眼含警告。“里面有谁在等我们?”
该不会带我去见什么奇怪的人吧?来青楼见人,这是谁想得鬼主意?
“等会你就知道了。”接收到我警告的视线,叶落安总算停止与那梦儿用眼神传递情谊。
“啪。”陡然间,一个茶杯就在我脚边碎了开来,茶渍溅了一地,也有不少飞上我的裙摆,不由蹙眉。
而那摔茶杯的人却恍若未觉,只是自顾自的挽起袖子,一边不住的骂着‘臭婊子’。一边上前,走到那舞台边缘。
透过脸上的轻纱看去。那个满身横肉的汉子在凑近舞台边缘后,一把扯住了其中一个舞娘的脚,用力一扯将她摔倒在舞台上,嘴里还不饶人的一边臭骂着,“好你个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爷让你陪上两杯,那是给你面子。你个贱人居然敢拒绝?啊?”
制止叶落安想为我讨公道的动作。我看着脚上裙摆上的茶渍继续蹙眉,虽然很想发作,但是这里人多嘴杂。不好强出风头。
而那舞娘虽然可怜,却自有这青楼的护院会前去帮忙,这不,方才的那个老鸨已经上去劝止。
只是那汉子似乎喝醉,满脸红光,揪着那舞娘的发丝不放,非得让她陪酒,而且开始对舞娘动手动脚。
那舞娘乃是一介纤纤弱女子,哪里比得过男子的力气,很快就衣裳不整起来。
虽然看不到这舞娘的脸,却觉得她的身形有些熟悉,其他书友正常看:。所以我一时也没有离开,立在原地观看起来。
见到有热闹可看,所有人都凑到舞台边缘,甚至有人吹哨子叫好。
那老鸨似乎很维护这个舞娘,见舞娘被欺负,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能这个满身横肉的汉子有些来头,老鸨虽然着急,却没有让护院将他撵出去。
“大人,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那舞娘不堪忍受,苦苦哀求起来。
我蹙眉,这声音,似乎当真在哪里听过。只是,记忆模糊,想不大起来。
身形也熟悉,声音也熟悉,或许,这个舞娘是我的熟人也说不定。想着,我就站不住了,无论这个舞娘是谁,我怎么能看着自己的故人被人如此欺负呢?
恰在此时,那满身横肉的汉子揪着舞娘的头发,强横的抬起她的头,将她的容颜显现在众人的面前。
白皙的肌肤,清秀的脸孔,妩媚的双眸狭长,带着让人心动的晶莹泪花,打着转滑过脸庞。
这……这不是……“凌兰?”
听到我的声音,又或许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凌兰的视线艰难的转过来,看着我满是疑惑不解。
而在我唤出凌兰这个名字时,叶落安便知我与此舞娘相熟,闪身上前将那个强横伤人的汉子死死地抓着,轻易就甩到了一边。
那汉子还想反抗,叶落安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他躺在地上便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姑娘认识我吗?”在获得自由之后,凌兰慌慌张张的拉拢自己身上本就不多的衣裳,拭去眼角的泪水,又理了理自己纷乱的发丝,奇怪的看着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走上前,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见她还是疑惑的看着我,我微微笑了笑,也没有顾及那么多,解开头上的斗笠,又将覆在脸上的面纱取了下来。
不理会周围众多的抽气声与几乎傻愣的视线,我看着凌兰微笑,“是我呀?你忘记我了吗?”
“林姑娘。”凌兰眼中的水花再次聚集,像是看见了许久未见的亲人一般,跌跌撞撞地从舞台上跳下来,猛然扑进我的怀中,哭得泣不成声、肝肠寸断。
“没事了,没事了。”嘴上虽然不住的安慰着,却始终奇怪,凌兰怎么会在这里?
记得在东沂城那时,凌晨说过他没有任何凌兰的消息,难道与此有关?
堂堂一城之主的亲姐姐,沦落到来青楼做舞娘,又是为何?
我有许多的事情想要问,但是一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凌兰也像是肚中有千般委屈。不得发泄而一直忍不住的哭泣,我只好不断的软言安慰着她。
好半晌。凌兰才止住哭泣声,捂着哭得高高肿起的眼睛,看着我微微抿着唇笑了,“林姑娘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我来找女人。”看见故人,我心中多少有些高兴,于是弯着眼睛笑言。
从我露出真正的容颜开始,满堂的视线一直就都集中在我身上,此话一出。无数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兰也是如此,‘噗哧’一声就掩唇笑了起来。
“臭婊子。不要以为有人给你撑腰爷就不敢拿你怎么样,爷我照样有人撑腰!告诉你,也绝对……啊~~~”,在叶落安脚下安分了一会儿的那个满身横肉的汉子见大家都忘记了他的存在,再次出言不逊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叶落安已经重重地踩了他一脚,憋得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凌兰一个瑟缩,就躲到了我的身后。我目光一冷。朝叶落安脚下看去。那个汉子仍旧露出不服输的表情,视线却是停留在我的脸上,双眼写满肮脏的淫欲。
挥手示意叶落安退开。我眯着眼睛看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他皮笑肉不笑,“你倒是说说,给你撑腰的人是谁?”
“怎么,怕了?”那个汉子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凶狠的看着我,脸上却没有掩饰对我的垂涎之情,“我可是当朝左相大人的亲侄子,你惹得起左相大人吗?”
“哇,好厉害哦,我好怕怕。”我极为配合的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还装模作样的后退了两步。
心里却是疑惑,东方云奇竟然有这么窝囊的侄子?
我嘴上说着害怕,脸上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让其余围观的人哄堂大笑起来。
那所谓的侄子大人被取笑得脸色一会青一阵白,只好恼怒的看着我,“你如果识相,就快点给爷递上三杯酒道歉!”
“林姑娘。”凌兰抓住我的衣袖,分外紧张的看着我。“左相大人位高权重,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不要理我,还是快走吧!”
我回身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挑衅的看着那满身横肉的汉子,摆出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本小姐如果说不呢?”
“那可就怪不得爷爷我了!”那满身横肉的汉子哈哈的大笑,然后抬手往空中击了三掌,“来人啊,把他们给爷爷抓起来。”
“是。”数十个壮汉持着木棍从外面走进来,将我们一众人都围在其中,只在等主人一声令下便动手,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事情闹大了,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好。”叶落安走过来,低头在我身边说道。
“我不会有事的,妈妈也不敢让我出事,林姑娘你们还是快点走。”凌兰吓得脸色发白,却是不住的催促我。
我摇头,笑看着凌兰,“看着你被欺负,我怎么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呢?不说帮你欺负人,怎么也该把你受到的欺负讨回来!”
正容看向叶落安,“是你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我来。”陡然插入一句冰冷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黑影拔地而起,翩若惊鸿般的身影穿入那数十个持着棍子的壮汉里,一阵凄惨的呼喊声过后,数十人纷纷倒在地上,手脚直抽搐。
我才看清楚,动手的是一个与叶落安年纪相仿的黑衣公子,浑身都在散发着寒意,身上如同结了寒霜一般。样貌平凡普通,气息却完全的内敛,绝对是一个高手。
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我蹙眉。
“小姐,好久不见。”我还在沉思,突然传来一声过于夸张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风声向我袭来。
我当即毫不犹豫的拉着凌兰后退,然后抬手制止眼前人的动作,“周蓝陵,你都是做父亲的人了,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没个正经?”
眼前这个一身蓝色长衫,手中依旧一把山水扇,细长的且携带着无限风流之色的眼中含着夸张泪花的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周蓝陵。
倒没想,在这青楼里等着的人,居然是他。
那另外一个,我看向那个仍旧散发着冷气的黑衣公子,是纪尚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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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么说,我好伤心,书迷们还喜欢看:。”周蓝陵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我好想给他一巴掌。
“纪尚,见过小姐。”大庭广众之下,黑衣人纪尚再次突然对着我掀起衣袍下摆,单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又结实的吓了我一跳。
眼看着周围的人逐渐议论起我的身份,我慌忙拉起凌兰的手,看向叶落安,“我看,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为好。”
“也好。”叶落安点头,当即上前开路。他气势凌人,那些围观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不准走!”那个满身横肉的汉子突然横身拦在我的面前,气势比方才弱了一截,居然陪着笑脸淫笑着看着我,“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滚一边去。”纪尚突然爆发,直接一拳将那汉子砸到了一边的墙上。
这汉子的体型可不小,纪尚却随意一拳将他砸到墙壁上,这力道可不容小觑。
“小姐,请。”周蓝陵相当狗腿的对着我笑,对着我恭敬的弯腰。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压低声音,“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能不能收敛些?”
开口小姐,闭口也是小姐的,这不是想将我推到风口浪尖吗?明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只怕都可以听到我的传闻了吧?
想着,又狠狠地瞪了前面的叶落安一眼。
“几位大人,等等。”就在我们要踏出这青楼的大门时,那个妓院的老鸨突然迎了过来。满脸都是汗水。
凌兰瑟缩了一下,往我后面躲了躲。
凌兰莫不是卖身给这里了吗?我疑惑。随即看向那老鸨,“我要为她赎身,你开个价吧!”
“这位姑娘,”老鸨刚开口说话,便被纪尚的冷眼瞪了一番,立刻就换了个恭敬的称呼,“小……小姐,兰儿她虽然不是我们这里的姑娘,但是您不能带走她!”
我疑惑的看向凌兰。后者却低下头,露出悲伤的神情。猜测着。或许有什么故事,我瞪了老鸨一眼,“既然不是你这里的姑娘,那我带走她,你没有立场阻拦吧?”
“小姐,不是我这里的姑娘,才更加不能让您带走呀!”面对纪尚的强大气场,老鸨有些急了。
“缘何?”我不耐了。既然凌兰不是她的人。那理应不受她管制。不是吗?
“兰儿,你倒是说句话呀!”面对纪尚越来越冷的眼神,老鸨急得跳脚。脸上的粉底随着她说话而刷刷的往下掉,看上去有些恶心。
“妈妈,我不想再看见他了。”凌兰低头,表情益发难过。
“那我们走。”不再去搭理那老鸨,我拉着凌兰的手,径直就走出了这座酒楼。
“那位公子的权势很大,一定会去找你,到时你会后悔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后面,摄于叶落安、周蓝陵与纪尚三人的气势,老鸨不敢阻拦,只好气急败坏的冲我怒吼着。
我拉着凌兰踏上来时的马车,想着有许多的事情需要解释,也不能直接带着凌兰就这么回左相府,便看向随后上来的叶落安,“我们随便去哪儿坐坐可好?叫上周蓝陵与纪尚一起。”
我有笔账,还没有找纪尚算呢!
“好。”叶落安依然充当着马夫,赶着马车慢悠悠的向前行驶。
一路上,凌兰一直都低着头,脸带悲伤,很是难过的样子。
我抿了半天唇,思虑了许久,终于决定主动开口,“凌晨,他很担心你!”
“嗯,我知道。”出乎意料,凌兰却是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她被那老鸨欺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没想到她却是知道的。“那为什么不与凌晨联系呢?”
这句话一出,凌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什么都不说,只是摇头。
我被她的眼泪吓了一大跳,终究没有继续问下去。
其实,我很想知道。那时,姜诚与姜管家明明与她一起来到京城,为什么此刻却只有她一个人?
我还以为,她与姜城已经的成亲生子,此刻正幸福的生活着,却是为什么呢?
一路直到酒楼,凌兰依然哭泣着,我将她扶下马车,随着店小二走入二楼的雅间。
有三个大男人在,凌兰好歹止住了眼泪,只是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
我还是好言安慰了她一番,周蓝陵也帮忙说些笑话,终于把她逗乐了以后,我满脸怒容的看向纪尚,书迷们还喜欢看:。
纪尚顿时惶恐,有些不安的看着我。“小姐,有话请直说。”
“纪大人。”我怒视着他,“你还记不记得,在烈城你带走李墨白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
“请小姐责罚。”纪尚敛容正色,突然起身跪在我的面前。
我同样正色看着他,“记得,那时你答应过的,你不会伤害墨白,也绝对不会伤害我。”
“是。”纪尚沉声。
“可是在烈城,我再次见到墨白时,他脸上的疤痕一点未消。”说道这里,我就来了火气,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甚至于,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是我的错,请小姐责罚!”纪尚头伏地,恭敬地冲我磕了一个响头。
我勉强顺了口气,事已至此,李墨白已经变成这样,责罚他还有何用?上前将纪尚扶起来,我叹了口气,“你们四个人的事情,我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我也相信,你不会伤害于他。”
“我只是气不过而已。那时,若不是你强行带墨白回京城,他的脸,就不会变成今日这般。”说到这里,我话音一转,“是不是,你们根本就没有给他用过天山雪莲?”
纪尚一抖,周蓝陵与叶落安的神色也是大变,没有人说话,只有凌兰疑惑的看着我。
果然猜对了吗?我无奈的抚额,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是晚了。“责罚就免了。我只是想知道,墨白的脸,与眼睛,是那个人的错吗?”
“小姐,请您不要怨恨主人,主人也是一心为您好,其他书友正常看:!而且,有些事,他不得不做。”纪尚立刻为他的主人辩白。
“这些,我以后会知道,有机会也会亲眼见证,现在我只是想知道答案而已!”利落的结束这个话题,我的心情有些沉重,李墨白的脸与眼睛,都是那个人故意造成的。可见,那个人并不希望墨白继续活在世上。
那么,我要拿到另外一只蛊虫,就有些麻烦了。
“墨白他现在怎么样?”转头,我看向叶落安。
从我回京城开始,便再没有收到关于李墨白的任何消息。这该死的风千情,难道就不能传递点消息给素右好让我安心吗?
“一切安好。”叶落安回答的简明扼要。
我忍不住就要翻白眼,有风千情在看护着他,他想不安好都不太可能。“仍旧在定城?”
“嗯,不过马上就要离开了。”叶落安再次回答。
“据说,在小姐离开定城后的这几日,墨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般,独自搜遍了整个定城。”我尚未开口,一旁的周蓝陵已经为我解惑,“而且,据探子回报,墨白在找的,应该是一个头发很长的女子。”
头发很长的女子?我不由就抬手摸了摸身后长及脚踝处的黑发,然后心突然一跳,“难道他还记得?”
周蓝陵摇头,“已然忘记关于小姐的一切。”
“那他为什么……”,尽管‘四季如歌’是我亲手所下,但是听到李墨白真的彻底将我忘记,我的心还是如同被细绳揪起来一般,难受至极。
“小姐,你在他的生活中,占据了他生命将近一半的时间。就算如今全部忘记,也总会在他的周围发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其他书友正常看:。”叶落安解释,“或许,墨白是察觉到自己忘记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拼命的去寻找。”
我无力的坐回自己的凳子上,喉咙有些喑哑的痛,眼睛也干涩起来,“绝对不能让他查到任何关于我的东西,也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我的存在!”
我不过初回京城,已经再三被人谋害差点丧命,那幕后主使如此厉害,招数让人防不胜防。墨白看不见,武功大打折扣,若是回来京城,要杀害他绝对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所以,绝对不能让墨白回来京城!
“我要笔墨纸砚。”我慌张的站起来,突然觉得难安,李墨白的智慧与能力不容小觑,万一被他发现了什么,一路追踪到我的存在而来到京城,就什么都晚了。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如何去保护他呢?
所以,必须再写一封信叮嘱杨少临,让他务必将李墨白看牢。绝对,不能让李墨白发现任何一丁点关于我的事情!
纪尚吩咐下去,店小二很快就将笔墨纸砚拿了过来,我将宣纸在桌上铺开,刚提起笔就发现满屋子的人全部在盯着我看,想起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字迹,面色一红,“不准看,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
“唉,真不知道墨白写得那么一手好字,怎么就没有教会小姐一星半点呢?”周蓝陵突然无奈的叹息。
“何止呀,墨白一身好武艺,到了小姐这,就成了半吊子。”叶落安也跟着不知所谓的叹息。
“墨白的厨艺也是顶呱呱,不知道小姐学到了多少?”纪尚同样凑过来插一脚。
我额头的青筋直跳,怒视着他们三,手里的毛笔差点没有被我捏断。拼命的忍着,才没有将手边的墨水泼到他们三的脸上去。
这敢情,他们今日特意来见我,是为了打击我来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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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关系真好,其他书友正常看:。”一旁的凌兰见我们这样,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我咬牙切齿,“凌兰,可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他们这三就没有一个好人。”
“凌兰?”叶落安突然眨眨眼睛,然后恍然大悟的盯着凌兰,“我想起来了,你不是烈城的城主,凌晨的姐姐吗?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叶大人,书迷们还喜欢看:。”凌兰恭敬的向叶落安行礼。
我不禁白了叶落安一眼,当初他可是亲自带着凌兰一伙人上京城,好歹一路上相处了那么久,如今居然才记起人家?
“那时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子呢?怎么没见他?”叶落安哪壶不该提哪壶,问完看见凌兰变了脸色,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他也不想想,如果姜城还与凌兰在一起,能让她去青楼做舞女吗?
凌兰过去经历了那么多,隐忍了那么多,想来,姜城终究是觉得凌兰不够……干净,所以离开她了吗?
凌兰的眼泪在眼眶转啊转,低着头半晌不说话,我正想着要不要岔开话题时,凌兰突然放声哭了起来,“姜城,他死了!”
一伙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凌兰。
姜城死了?为什么?
想着,我就瞪向叶落安,“你是不是没有将他们平安护送到京城?”
“不,不是。”凌兰却是摇头,“姜城是在京城里,被人害死的!”
被人……害死的?我愣了。
“是我,害死了他!”凌兰彻底的哭了出来。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缺口,气势磅礴的倾泻而下!
我与其他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一时糊涂,见她哭得实在是伤心,索性挪动屁股下的凳子靠向凌兰,将她揽到自己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我想,我已经没有言语可以用来安慰。
凌兰经历过那么非人的事情,被自己的母亲算计,默默的忍受了那么多次完全是出于被迫的床第之事,终于还剩下姜城可以给她幸福……可是,姜城却是死了。
姜城死后。她如何还可能拥有幸福?
凌兰的情绪激动,哭得声嘶力竭。声音喑哑了,依然在默默的留着眼泪。
记起当初的事情,这哭声,就像是锤子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我有些难受的握了握拳,早知道今日会如此,当初我是不是不应该撮合他们?
若是当日我没有撮合他们,而是让他们各自分开的话,至少今日凌兰不必承受如今的失去之痛吧?
被凌兰感染。我的喉咙也有些哽咽起来。难过的低头靠在凌兰的脖颈间,哑着声音,“对不起。”
对不起。如果当时,我没有撮合你们的话,至少你们还能相忘于江湖的吧?
听到我的话,凌兰却是摇头,声音喑哑到几近无声,“不…不是林姑娘的错。”
“那就不要难过了,告诉我怎么回事,或许,能为你讨回一个公道。”我扶起凌兰,直直的看着凌兰已经哭肿的眼睛,扯着嘴角对着她笑了笑。
“怎么回事?”那边,周蓝陵与纪尚一头雾水。
叶落安那时曾抵达烈城,自是对这件事情有所耳闻,简略的与周蓝陵、纪尚解释了一番。自然,没有将凌兰受辱一事说出来,只说她当时是被人欺负。
周蓝陵与纪尚了然的点头,目光都集中在凌兰身上,等待着她的下文,书迷们还喜欢看:。
“说出来会好受点。自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们也不会勉强你的。”我鼓励的看着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将她的消息通知给凌晨。
凌兰摇头,眼泪汪汪甚是惹人怜爱,“并不是不告诉你们,只是那个人的不简单,我不想连累你们。”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我微微笑了笑,“想来你还不知道我们几人的真正身份吧?我重新介绍一下,我本是当朝左相的六女儿,真名东方梨。”
唯有这个时候,我为自己是东方云奇的女儿略微的、小小的庆幸了一下。
如期的看到凌兰瞪大了她妩媚的大眼睛。
“这个三位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叶落安你认识,这位是周蓝陵,虽然只是闲官一个,却深得皇上的喜爱。这位是纪尚,御林军的总统领,深得皇上的信任。”收拾好情绪,我向凌兰眨了眨眼睛,“以我们的身份,就算无法救你,自保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此时的话,本只是安慰凌兰的话而已,却不想一语成谶,到最后我们真的没能救到凌兰。
凌兰的故事,听来很长,其实说来很短。
凌兰的母亲赵静田死在狱中后,凌兰虽然悲痛欲绝,却与姜城过上了很平静的一段生活。
虽然没有宴请宾客,却也拜了天地,正式结为夫妻。
两人经历许多才终于走在一起,都刻意的避开了过去,日子过得甜蜜蜜。
只是,有句老话叫做好景不长。
今年开春的元宵佳节,凌兰与姜城一起上街观看热闹非凡的元宵灯会,挂彩灯猜灯谜,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其他书友正常看:。
却不想,因为人流拥挤,在街头失散。
凌兰心慌意乱,四处乱窜寻找自己的夫君,却不想在穿过一串灯谜时,撞到了一位公子的怀里。
这位公子气宇轩昂,看上去就像是天神般尊贵不已,凌兰自知撞到了不该撞到的人,急急忙忙的道了歉,匆匆忙忙的逃开了去。
之后,凌兰早就将这件事情忘却,却不想,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某日,一顶大红的花轿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茅草屋外,并且蛮横的为凌兰换上新娘的喜服,拖她上了花轿。
姜城与其父姜管家自是极力的阻拦。却是寡不敌众,两人都被生生地被乱棍打死。倒在了血泊之中。
见姜城与姜管家身死,凌兰当即就想要追随而去,却被阻拦了下来。那些人绑住了她的手脚,又蒙住了她的眼,带着她到了一处从未见过的宅院。
在这宅院里,她再次见到了曾在元宵节时见到的那位公子。凌兰很肯定是他,因为他身上那摄人的气度与无可掩饰的贵气,不可能会让人认错。
就这样,凌兰成了那位公子的侍妾。但是除了容貌,凌兰却对这为公子的事情一无所知。包括姓名。
自杀多次都被人救回,想刺杀这位公子却没有一次成功,终于便灰了心。
只是,那位公子数次想与凌兰行夫妻之事,唯独这一点凌兰抵死不从,那位公子一怒之下,便将她送入了青楼。说是要让她吃些苦头,迎客、卖弄风情、跳舞……除了没让人碰她之外。处于青楼要做的其他的事情。凌兰全部尝遍。
直到,今日遇见了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凌兰不知那位公子的真实身份,凌兰也隐瞒了自己的姓名。因此那位公子也是不知凌兰就是烈城城主凌晨的亲姐姐。
“为什么,不联络凌晨?”听完,我十分不解。处于水火之中,自己的弟弟也在四处搜寻自己,为什么不向凌晨求救?
凌兰苦笑,最终收敛了笑容变成了眉目间的哀愁,“我不想让世人知道,晨儿他有个我这样不堪的姐姐。”
“可是凌兰,凌晨他不会在乎这些。而且,你也没有不堪一说。”我颇不赞同凌兰的想法,凌兰怎么就不堪了呢?先后所有的事情,都非她所愿,难道世人就要因此苛责与她?
这些事情,何曾有哪怕一件事情是她的过错?
“林姑娘,那是因为你不懂,名节对于一个女子的重要性。”凌兰苦笑,却又有些羡慕的看着我,“我无法,像林姑娘那般开放。”
名节,能当饭吃吗?我撇嘴,但是想自己非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不够了解她们的想法,只得抿唇不言。
也并非我不在乎名节,只是这东西,有的时候可以视若珍宝,甚至是配上性命去保护。但若是已经失去,又怎么可能让人随着它一起消逝?
我愿意为李墨白守着自己的贞操,绝对不会让其轻易被人夺取。但是假使真有那么一个意外,我不会轻生,我依然要好好的活着,依然要为李墨白寻得另外一只蛊虫。
甚至于,如果李墨白不介意的话,我依然可以跟他在一起。
不是不在乎,只是没有必要,因为它而来折磨自己与关心自己的所有人,而已。
记起凌晨说过,他想做一个护院,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这个愿望,我抿唇,还是决定劝慰凌兰一番。
只是在我开口前,凌兰却已经抢先一步,起身跪在我们的面前,低头叩首,“求求你们,不要让晨儿知道,我还活在这个世上。”
“凌兰,快起来。”我一惊,便忘记了方才的事情,上前就要扶她起来。
凌兰却是不从,“若你们不答应,我只能长跪不起恳求你们。”
我无奈叹气,“我答应便是,你快起来。”
凌兰固执的抬头,一一从周蓝陵三人的脸上掠过,见他们点头,才松了口气。
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忧心了一下,有些郁闷的看了看其他的三人,“左相府有门禁,我不能回去太晚。另外,左相府有个狗屁规矩,夜晚不得留宿外人。”
“林姑娘不必担心,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凌兰怕给我添麻烦,连连的摇头。
我看向那三个男人,纪尚与叶落安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了周蓝陵的身上。想了想,便明白过来,纪尚与叶落安均是未成亲人士,贸然带陌生的女子回府,只怕流言蜚语明日就会飞满整个京城。
周蓝陵却是不同,他已有妻儿,随便一个理由便能将凌兰的身份搪塞过去。
周蓝陵也很配合的点头,“那就委屈凌姑娘去我府上小住些时日,我家娘子最近总吵着无聊的紧,正好劳烦凌姑娘陪她说说话。”
凌兰本是不愿,一听周蓝陵提起他有娘子,便含笑点了点头。
总算放了心,笑看着凌兰说我会常去看她,便挥手与她道别。然后抬手指着叶落安,“叶落安,你且送我回去,有事想要拜托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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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见我笑得纯洁,叶落安顿生警惕,狐疑的看着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自然是好事。”我白他一眼,扯着他的衣袖往外走。“你快些,要是过了门禁时间,害我被责罚,我可饶不了你。”
这几日,我可算是体会到了。西铃、陈梅加上范蓉这三个女人,平时都神出鬼没不见人影,但是只要我犯错,那是必定会有人跳出来责罚。
而且,是重重的责罚。被迫在红梨园养伤的这几日,我算是提心吊胆了好久。
因为时间已经有些赶的缘故,马车一路疾行,终于赶在亥时之前抵达了左相府。
叶落安转身想要走,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裳,“跟我进去。”
叶落安的脸色顿时有些黑,苦着脸看着我,“小姐,就算你平日再不闻窗外事,我素来与左相不合的事情,你总听说过一点点吧?”
“你不会见到他的。”我撇嘴,为了抑制左相的权势过大,叶落安做为皇帝的心腹,与左相不合实属正常。可是,需要到连对方的府邸都不进的地步吗?
想着,还是解释,“东方云奇不想见到我,只要我在的地方与场合,他都从不出现。”
“小姐。”叶落安看着我,有些不安。
“我没有放在心上,不用担心。”我冲他微笑,既然从来都未曾将他当作自己的父亲,又怎么会去奢望从他身上得到关爱呢?
好在,虽然叶落安不曾到过左相府,但是那些守着大门的家丁却是见过叶落安的。而我又见我拖着叶落安的衣袖,好歹没有阻拦我们。
这几日。虽然没有熟悉整个左相府,不过怎么去红梨园好歹有了个具体的方向,便没有再去拦那些丫鬟,自己带路引着叶落安前行。
“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刚靠近红梨园,就见林林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见叶落安跟在我身后,诧异了一下,还是很得体的行礼。“林林见过叶大人。”
叶落安抱以微笑。
“又有何事?”该不会是西铃那三个女人又来找我麻烦了吧?我蹙眉。
“公子让奴婢通知您,说是五小姐在西苑找陆姑娘的麻烦。公子还说。他会处理,让小姐不要担心。”林林急匆匆的把要表达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东方童找陆馨的麻烦?这个该死的东方童,又想搞什么鬼?
“备车,去西苑。”我蹙眉,害怕陆馨吃亏,当即决定道。
靠东方吟去处理?在东方童的事情上,能指望东方吟帮陆馨吗?对东方吟来说,陆馨不过是外人。东方童却是他的亲妹妹。他会偏帮哪一方,已经不言而喻。
于我而言,陆馨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东方童却是外人。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陆馨在东方童手上吃哑巴亏,其他书友正常看:。
何况,我绝对不会放任东方童毁坏陆馨与白池之间的感情。这可是我认定的,回京后一定要解决的头等大事。
“可是小姐,马上就要过门禁时间,您这个时候出去,怕是不合适。”林林有些忧虑。
“管不了那么多,快点去备车。”我冷下脸,语气强硬起来。
“我送你去便是。”叶落安插嘴。
我摇头,“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你我一同在晚上外出,只怕会有损你的名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个东西给你。”
“你该担心的,是我的名声吗?”叶落安无奈的摇头,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我急匆匆的跑进红梨园我的房间,将那日素右交予我的夜明珠搜了出来,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叶落安倚着院墙而立,橘黄色的灯火下,整个人透露出一股飘然慵懒的意味。
我不由放轻了脚步,他却早就察觉到我的到来,转头笑看着我,嘴角的小漩涡甚是诱人。
“帮我把这个卖了。”将手中的锦盒递到叶落安的手上,我歪着头笑,“至少要卖到四十万两银子,而且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卖出,也不能泄露出你的身份。最好,是能拿出京城,卖到其他的地方。”
卖给京城的人,难免会有一定的几率被那珠宝斋的店家看到。到时候我卖夜明珠的消息一传出去,只怕某太子的脸就要丢到家了。
叶落安揭开手中的锦盒,只看了一眼,便抿唇微笑,“听说前几日,太子殿下花大价钱买了几颗夜明珠送给小姐,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如今,小姐却是要将它卖掉?”
“是素右与陆馨自作主张,非我的意思,其他书友正常看:。”我摇头,想起某太子跳脚的样子,不由微笑,“我不想欠太子的人情,所以你必须将这夜明珠卖到四十万两,让周蓝陵想办法把这钱转交给太子殿下。”
“这夜明珠珍贵,卖这夜明珠的店家或是忌惮太子殿下的身份,没敢赚钱。要是转卖出去,定不止四十万两。”叶落安沉吟了一番,才说道。
“无妨,无论能卖到多少钱,全部都转交给太子殿下便是。”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我笑得天真,“要是卖不到四十万两,所欠缺的钱全部由你自己贴上。”
叶落安不由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想这丫头太狠的同时又暗自送了口气,还好这八颗夜明珠的价值不止四十万两。就算是不值,他也绝对会让它升值到四十万两以上!
“好了。我要去西苑,恕不相送。”解决了这件事情,心里算是小松了口气,向叶落安挥挥手,也不管他如何出府,只自顾自的向马房走去。
林林早就在马房等候,看样子也已跟门房疏通好,我便坐在马车里不在搭理其他。门禁、责罚什么的,都是之后的事情了。而且,总还能拖东方吟与东方童一起下水。
又是一阵颠簸。夜色益发浓重,秋风呼啸,有些彻骨的冷寒。
下了马车,抬头一看,西苑这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高高挂在屋檐下。
这西苑虽然不比左相府,却也至少了几分贵气,景色布置什么的,一样都没有落下。让人不由感慨不愧是皇城,这哪怕是随随便便的一间宅邸。也非其他地方的主宅可比。
西苑里住着的人比较杂,也没有几个服侍的下人。此时不算早不算晚,人却是意外的多。
出来的匆忙,也没有来得及用面纱遮去容颜,我一进去,登时便有不少看上去便显得轻浮的人上来搭讪,书迷们还喜欢看:。
林林横眉竖眼,老鹰护小鸡般拦在我的身前,颇有气势冲着他们怒吼,“大胆。这位乃是新归来的六小姐。你们一个个都是活腻了吗?”
林林此言一出,不少人都生了胆怯之意,虽然眼中的惊艳与想要占有的**不见得少了几分。却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上前来调戏。
或许,他们也有几分不信,但是见我容貌着实出众,就算不是六小姐,也必定不是普通的下人,也不敢随意放肆。
我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只挑眉看着他们,“东方童在哪儿?”
“五小姐在逸和轩。”见我直言东方童的闺名,许多人都已信了我的身份,其中一个便大着胆子回答,直白的视线火辣辣的落在我身上。
“带路。”我眉头都懒得皱一下,只是吩咐。
“是,六小姐这边请。”那人弯腰作揖,指着前面的路。
我丝毫无惧的穿过被我吸引过来的人群,迈步前行,倒是林林面对着那些过于**的视线反而有些惊惧。
我微微抿唇,冰冷的视线从跟在我身后的数人身上划过,心中冷笑。这一群人虽然或多或少会些武功,却哪里会是我的对手?
顺利的在一大片人的带领下来到逸和轩,眼前的一幕,却让我不由怒发冲冠。
朦胧的灯火下,陆馨有些狼狈的跌倒在地上,隐约可见身上的衣裳碎裂了几处,发丝散乱了一身,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看她跌倒在地上的姿势,多少有那么一种寂寥与悲痛。
东方童则是带着胜利的笑容,强行拉着白池站立着,并且显然站立已久。白池的右腿已废,无法用力,光凭左脚又能站立多久?此时身体早就歪歪晃晃,东方童则顺势将白池揽在怀中,姿势好不暧昧。
青衣站在一边,看看陆馨,看看白池,多少有些焦急,却插不上手。
说是会处理此事的东方吟,此刻却看不见身影。
“怎么样?要认输吗?”东方童咯咯的笑,笑声尖锐,刺人耳膜。
那边的陆馨倒在地上,却是低着头,不答。
“我跟你说,白池他是我的下人,是我的奴仆。我要他往东,他不可能往西。”东方童得意的笑着,语调尖酸,“我不让他娶你,他是不可能娶你的。”
陆馨依然不答,只是气息益发悲伤,衬得她周身的背景都是一片灰暗。
我抿唇,正欲上前将陆馨扶起来,东方童却是再次得意的大笑,“就算,我要调戏他,他也是不敢躲!”
边说,东方童竟然低头,向白池的唇畔吻去。
白池的脸色煞白,却当真没有躲。陆馨抬起头,衬着橘黄色的灯火,眼中已见死灰色。
当下也顾不上其他,我拎起裙摆,飞奔上前,用力在东方童的肩膀推了一下。
东方童猝不及防,躲闪不及,在触及白池的嘴唇前,身体便往后歪了歪,惯性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伸手一捞,将白池扶稳,递给一旁带着感激之意看着我的青衣。
“是谁?不想……”东方童欲骂人的话,在转头看见我的瞬间,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如同砸了染坊,青了白,白了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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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童,以前我都不知道不要脸这三个字该怎么写,其他书友正常看:。如今看到你,我总算才明白。”走进才看到陆馨脸上竟然还有好几个手指印,我的声音益发冰冷,“竟原来,不要脸这三个字是为你而存在于世的。”
“你……”,不善言辞的东方童词穷,面对我的指责,除了憋红了脸色,竟然想不出话来反驳。
而那些尾随我而来的好事者,早就轰然笑开。
“我警告过你,如果你不惧生死,就尽管来挑衅我。”我勾起嘴角冷笑,“如今看来,你当真是不要命了吗?还是,你当真认定我不会杀你?”
东方童顿时便退了三步,从骨子里散发出对我的畏惧,声音都颤抖起来,“东方梨,天子脚下,你敢杀我吗?”
这句话听得我差点狂笑,轻轻地勾了勾嘴角,我冷眼看着东方童,“东方童,貌似你是有婚约的人吧?天子脚下,能容得你如此般败坏妇德、辱没东方家的名声?”
东方童的嘴唇发白,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冷言,“就算我此刻在这里杀了你,那也就只是为东方家消灭一个化了脓的毒瘤罢了!又有何人能怪罪于我?”
“小梨。”远远地,东方吟在林林的带领下一路小跑了过来,隐约的还能见到他脸上的焦急之情。
可以看着陆馨被东方童欺负,却无法看着东方童被我欺负吗?我冷笑。
眼见东方吟刻意拦在我与东方童的中间,我不再搭理他二人,转身将仍旧跌倒在地上的陆馨扶起来。忧心的看着她,“你怎么样?”
陆馨前几天所受到的灼伤定是还没有好。所以今日才会被东方童如此欺负吧?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
“没事。”陆馨勉强冲我笑了笑,却难掩寂寞与狼狈。
也不知道东方童对白池做了什么,他居然任由陆馨跌倒在地上而不来扶。想着,我又抬头狠狠地瞪了白池一眼。
白池的视线本就忧心的落在陆馨身上,见我瞪他,满含歉意的冲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东方童。如果还有下次,我保证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你。”没有回头。我冷冷地哼了一声。“陆馨,你的房间在哪儿?我扶你回房。”
“小梨,如今这个时辰早过门禁时间,已不能回左相府,更加不能住在这里,我们还是先去找别的住的地方为好!”见我要走,东方吟急急忙忙的开口。
“六小姐,陆姑娘还是交给我吧!”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丫鬟。十分熟练的搀扶着陆馨向里面走去。
陆馨勉强冲我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以及道别。
“馨儿有我,不用担心。”青衣扶着白池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白池用轻到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郑重的保证道。
我翻白眼。正是因为有你,我才更加的担心!
“小梨,我们赶紧走吧!要是爹爹知道今日的事情,我们都要受到责罚!”东方吟有些焦急的开口。
我抬眸看了看不远处围观的众人,轻声地开口,“他们不是都看到了么?”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谁都没有看见,其他书友正常看:。”那群人倒也识趣,当即表明了态度,异口同声的开口。
“一夜未归,难道无人询问?”我抿唇,淡薄的开口。
而躲在东方吟的身后,似乎多了一层底气的东方童,时不时递过来怨毒且愤恨的眼神,我只觉反胃。
“明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东方吟对着我勉强笑了笑,又转头去看自己身后的东方童。
东方童却是装作相当害怕我的模样,紧紧地扯着东方吟的衣袖,这会儿倒扮起楚楚可怜来。
我冷笑,不说话,只看东方童还要耍什么花样。
“哥,她说要杀我,童儿害怕,不要跟她在一起。”东方童嘟起粉唇,不依的看着东方吟,眼中泪光盈盈,倒有几分可怜的模样。
“童儿,莫要胡闹。都已经这么晚,外面不安全,哥自然要护着你们两个。”东方吟微怒,轻声地呵斥道,见东方童眼中的泪花就要掉下来,又无奈的看向我,“小梨,我知道你没有打算伤她。就跟童儿保证一下,你不会伤害她,可好?”
东方童冲我拌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如同斗胜了的公鸡。
我冷笑,只觉这样的场景当真犹如看戏。
今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先是被唤去京兆府,又是凌兰之事,紧接着又是东方童在这里胡搅蛮缠、两面为人,着实很累。
他们演戏让我看也就罢了,难道还让我跟着他们一起演?
当真是没有这个心情。
勾起嘴角冷笑,“为什么不伤害她?她不知好歹,难道还得我赔罪不成?我说过,要是她还敢惹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小梨,童儿她……”,东方吟颇为急切的开口解释。
“够了!”我蹙眉打断他的话,转身毫不犹豫的迈步离开。
因为在人前,不怎么想用武功,虽然走得急切,却给东方吟留了追上来的余地。
东方吟一路追到西苑的正门外,看着我拦了一辆路过的马车,才跳过来拉着我的衣袖,“小梨,你要去哪儿?”
“哥,像她这种人,就不要管她啦!”东方童娇蛮的哼了一声,帮我把我的衣袖解救了下来。
不想再看到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的嘴脸,我毫不犹豫的转身踏上马车,进入车厢里面。
那边东方吟想追,却被东方童紧紧地抱住,动弹不得。
“快走!”不想再与他们纠缠。我冷声对着马夫吩咐。
马夫愣了愣,才抬手扬起手中的缰绳。马儿扬起前蹄,轻快的跑了起来。‘得得’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的沉重。
一声一声,仿若敲在我的心上,如此重,如此痛。
东方吟似乎在后面吼叫着什么,我却是再也无心去听。
本以为,在这陌生的京城,好歹还能依靠东方吟。如今看来。真的是我太天真,在这只有权势与利益的京城。竟然还想着去依靠他人?
东方吟即使待我再好,他也是东方家的人,这点,我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竟然,还对东方家的人抱有期望,可笑至极!我真的,是太傻!
其实,除了自己。我还有谁可以依靠啊?明明就已经决定要坚强。内心却总是这般的脆弱!不自觉就抚上脖颈间的玉佩,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小姐。您要去哪儿?”在我思绪飞远的时候,那马夫询问道。
去哪儿?我愣了一下,才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去处,也没有归处。
李墨白虽然在外城有一栋宅邸,但是我不知道在哪儿,而从皇城去外城的城门,想必早就落下无法通行。
客栈可以直接无视,我身上没有带半分钱,更加不可能将身上的东西拿去做抵押换钱。剩下的人……
纪尚不熟,无法前去投奔;周蓝陵抱得娇妻,加上已有凌兰在叨扰他,不好再次麻烦;那就只剩下……“去御史中丞大人的府上。”
跟叶落安相处这些日子,好歹也混熟了脸,想来他应该不会介意收留我一个晚上吧?
只可惜我主意打得好,事实却非我所愿。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却没有注意,外面陡然多了数道陌生的气息。知道马车陡然间停下,我才反应了过来。
掀开马车帘,看到外面五六个黑衣人与刚才那个车夫站在一起,皆是冷笑着看向我。
想来也是,都已经这个时辰,路上行人都不见一个,哪里还会有马车呢?怕是,专门在外面等我们出来吧?
或者说,等我出来!
我心情正是不好,看着他们,心中只有戾气闪过。你们自己送上门来,可怪不得我不留情面。
拔出方才回红梨园时便一直藏在身上准备对付东方童的名剑红袖,我冲他们勾了勾下巴,“放马过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几人见我拔出剑来,都愣了一下,随意便再无顾忌,各自拔出武器冲我挥了过来。
我的心正好冰冷,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所以丝毫都没有留情,剑剑狠辣无情,下手迅速而利落,招招都刺向他们的要害谋取性命。
他们配合的虽好,武功却比我略逊一筹,尤其是武器,更是差了不止一两点。虽然将我围在中间,却没有取得任何优势,甚至不得不转攻为守抵挡着我快若闪电般的攻击。
几招下来,就已经放倒了两个黑衣人。
这两个人一倒下,剩下的人都是方寸大乱,再去先前的气势,彻底被我压制。
“你居然会武功!”最后的一个人,也就是那个马夫倒下时,喘息着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抬手挥去红袖剑身上的血迹,看着地上躺着的七个人以及泼洒开来的血迹,我不由咬牙。我终归还是留了情,居然没有取他们的性命。
将剑尖抵在其中一个尚睁着眼睛的黑衣人脖颈间,冷冷地开口,“御史中丞大人的府上怎么走?”
那个黑衣人抖着手,颤巍巍的指着前方,“这条路走到底,右拐,然后直走再左拐,便可以看到。”
收剑回鞘,也没有心情去怀疑他说的话,更加没有心思去追问他想要杀我的人是谁。只是抬头看着彻底昏暗的天空,默默的走在漆黑的街道上,无语泪凝噎。
平时我最怕黑,兼妖魔鬼怪,今日却没有一丝的害怕之情。想来,这算是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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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御史中丞府这五个字出现在眼前,我才勉强回过神来,抬步迈上阶梯,用力地拉起门环扣了扣。
好半天,才有人喊了一嗓子,“谁呀?这都大半夜,还来扰人清梦。”
语气很是不耐,却依然有凌乱的脚步声向着这里而来。
不久,铁门被缓缓地拉开出一条缝,然后就听得一声凄厉的尖叫,“鬼呀!”
我愣了愣,听他盯着自己这么凄厉的一叫,才打量了自己一番。
因刚才的打斗,长及脚踝的长发松散开来,加上伤人时溅上的血迹,倒真有些像来讨人性命的厉鬼。
我苦笑了一下,上前一步,“我不是鬼。”
刚解释了一句,那人却似根本就没有听我说话一般,继续凄厉的尖叫着,就连手中的灯笼掉在地上都不要,逃命一般哭着喊着飞奔了进去。
“鬼呀,鬼呀,有鬼呀!!!!!”
这么一路上呼喊过去,估计整个府邸的人都被吵了起来。
我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自己抬脚走了进去,顺便捡起地上的灯笼提在手上,顺着方才那人跑的方向而行。
他只是个小小的看门的家丁,碰到鬼,想来,他应该是去找比他大一级的人了吧?
如此,应该能找到叶落安的所在。
我才走了数十步,无数的灯笼光从四面八方传来,纷纷照在我的脸上,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来者何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有一道浑厚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中气十足的样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是叶落安的声音。我微微有些失望,然后抬手遮住眼睛上方,想要借此挡住光芒睁开眼睛,就感觉有冰冷的感觉落在我的颈间,应该是一把利器。
“不要动,速速报上名来。”依然是方才那个浑厚的声音。
虽然我可以躲,也可以挥开他们强行闯进去,但是这里是叶落安的府上,这些人也不是敌人。我不想动手,只得温言开口。“劳请通知你们叶大人,就说故人来访!”
“故人?”浑厚的声音显然不信。
“原来不是鬼呀!”隐约,听见有人这么叹息了一句。
我苦笑,原来我看上去还是像鬼吗?扯了扯嘴角,继续解释,“深夜造访,自然是有事求于叶大人,不然我一介弱女子。如何敢在深夜叨扰?”
或许是那浑厚声音的主人盯着我打量了一番。犹有不信,我感觉脖子上的武器又多了几把,却没有听到有人复我的话。
我咬牙。不耐,索性威胁。“我一介女流,如何能说谎?你们最好去与叶大人通报一声,否则他日我在他面前告上一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权衡再三,那个声音浑厚的人再次开口,“你且在这里等着。”
脖子上的武器再次多了几把,重的我要喘不过起来,紧紧地攒着藏手袖中的名剑红袖,咬牙切齿的想着要是实在顶不住的话干脆先弄死几个算了!
好在,没有让我等太久,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快放开她。”嗯,是叶落安的声音。
脖子上一松,听见身边的人齐齐叫着大人的声音,我顿时松了口气,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身上这是怎么了?”看清我的模样,叶落安惊诧不已,眼中清晰的可见担忧之情。
看着叶落安只随意披着外衣,想必他方才已经睡下,我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却不知道为何,才刚想要咧开嘴角微笑,眼泪却已经先滑落下来。
我愣了愣,笑容无法继续,捂着脸低头,双手不住的往脸上抹着,却依然止不住从眼眶滑落出来的眼泪。
“谁让你受委屈了?”叶落安此话压低了声音,听上去竟有风雨欲来的感觉。
我只是摇头,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能收留我一晚吗?”
后来,我的声名在京城乃至整个幽明国传播开来时,在此时此刻曾见到我这般委屈模样的一班人,都曾经怀疑他们是否在今夜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叶落安的眼神深邃,却没有追问下去,“自然可以。别说一晚,你想长住下去都没有问题。先进来。”
平缓了一下心绪,我轻轻地点头,随着叶落安穿过一条不短的回廊,又在他的安排下梳洗了一番,才来到某个正厅之中。
叶落安稳坐在正中央的主座上,看上去倒像是在沉思,面前是一张摆放着美味佳肴的圆桌,诱人的香味扑鼻,我愣了一下,猛然就扑了过去。“为我准备的吗?”
“自然。”叶落安颔首微笑,随即看向一旁守候在一旁的家丁丫鬟等,“传令下去,以后东方姑娘要入府,无需通报,直接放行即可。”
众人无不投来诧异的视线,我只当不觉,拿起筷子独自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想着,心里还是有些不平,便把方才遇刺的事情简短的向叶落安描述了一番。
叶落安当即命人前去查看,那里除了一些残垣断壁,已无人影,也没有留下一丝的证据。
其后,叶落安命人收拾了一个干净的厢房,供我休息。
躺在榻上,我却是没有睡着,想着回京以后自己经历的这些遭遇,心有戚戚焉,不得安睡。
曾经也有过纯真的时候,只是,那是只有李墨白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存在的情绪吧?
从怀中掏出那个李墨白的小小木偶,仔细的抚摸着因观看次数太多而变得隐约起来的脸庞,泪再次盈于睫毛。
无论如何,不管如何。哪怕不择手用尽所有的办法,也一定要从皇帝的手上拿到那另外的一只蛊虫。
我一定。要救下李墨白的性命!
虽然没有睡得安稳,次日却依然醒得很早,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色以及装饰,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叶落安的府邸。
又低头细看了看手上的木偶,才仔细的收进怀中,起床洗簌,打开房门走到院中。
回到京城之后,连赖床的权利都没了。
虽然我觉得此刻的时辰尚早。但是叶落安却已下朝归来,他所歇息的院落便在隔壁。我走出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穿着一袭绛紫色暗纹官袍的叶落安急匆匆的从外行来。
“小姐,不用再歇息一会吗?”见左右无人,叶落安又开始小姐、小姐的唤了起来。
我摇摇头,“睡不着。”
见叶落安神色间染上一丝忧心,我忙转移话题,“今日上朝,东方云奇的表情如何?”
“与往常无异,书迷们还喜欢看:。”叶落安摇头。“全世界都欠他钱一般。”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笑。虽然我只见过东方云奇一面,对他的印象非常模糊,但这个比喻。着实很有意思。
“一起去用早膳如何?”见我露出笑容,叶落安松了口气。
我依然摇头,“昨日我一夜未归,左相府只怕要翻天了。九月与素右都在左相府,我彻夜未归,想必她们已担心了一晚上,你早些送我回去。”
而且,昨晚一时激动,我似乎把林林那个丫头给忘记在西苑了,只但愿东方童没有欺负她。
愣了愣,叶落安点头,却呆在原地不动。低着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我也不催,就这么抬头看着旭日升起的瞬间。
秋天过去,便已到了冬天。阳光照耀在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小姐,你喜欢呆在左相府吗?”好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般,叶落安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是在担忧我,轻轻的微笑起来,“我喜欢与否,重要吗?”
叶落安却是执着的看着我。
我认真的想了想,忆起在左相府经历的种种事情,弯起嘴角笑起来,“以前,有墨白在的时候,我曾非常喜欢。”
如今,李墨白不在,空留有回忆的红梨园,又有何意义?
叶落安若有所思,然后冲我微笑起来,“我送你去左相府,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诧异的挑了挑眉,敏感的察觉叶落安用的是‘去’字,非‘回去’。
想来,叶落安已经察觉到我的心思,也不点破,坦然的跟在他身侧。
院外围了许多特意前来观看我是何许人也的叶府的家丁丫鬟们,亲眼见到我的容貌,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叶落安一个利眼扫过去,众人纷纷低下头,有模有样的装作打扫起卫生来。
后来,京城里盛传左相府的六小姐乃实至名归的京城第一美人的谣言,便是在今日从这里传出。
回左相府的路上倒是顺利的很,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便已抵达左相府的正门处。
“我送你进去。”昨日里还对进入左相府忌讳的很,今日却主动要求起来,让我诧异不已。察觉到我的讶异,叶落安冲我露出他满口白牙,“早就有听闻过,左相府的门禁很严,我去帮你解释一夜未归的原因。”
“你打算用什么理由?”我依然挑眉看着他。
“安心,总之不会让任何人责罚你。”叶落安却是不言,只是冲我灿烂的微笑着。只可惜,我没有看出来这笑容里的狡黠。
想着叶落安总不会害我,便也没有追问下去,边往里走边挥手,“那我先回,等你解释完了到红梨园来找我,请你用早膳。”
我之所以同意叶落安的做法,是因为不想面对西铃几人,却不想,就算我不想见她们,她们却是非常想见我。
这不,我才走了几步,就见西铃冷着脸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其中便有幸灾乐祸的东方童与略带焦虑的东方吟两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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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头看了眼叶落安,其脸上的神色未变,依然笑得张狂,便稍稍安心,只是定睛看着西铃一行缓步走过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见过夫人。”叶落安毕竟是晚辈,不卑不亢的向西铃作揖。
“叶大人。”西铃嘴角的笑容优雅,不冷不热的点头算是回礼。“叶大人此次前来,可是找我家大人有事?”
我抹汗,从这话里推测,貌似西铃很不待见叶落安呀!
叶落安却是不在意,只是微偏头带着笑容着看着我,“相反,我是特意为六小姐而来。”
我瞪大了眼睛,惊诧的看着他。喂,不要说得我好像跟你有奸情一般呀!
“是吗?”西铃显然不信的样子,瞪眼看着我,“你昨夜未归,可有要解释?”
“这是我的过失。”抢在我回答之前,叶落安微微带着歉意,“未曾事先向夫人打招呼便带走六小姐,只能在这里陪不是了。”
“你带走她?”西铃扬眉,冰冷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我身上,让我的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其他书友正常看:。
“有关十五皇女的事情,夫人许听闻过一二。”叶落安此刻的模样倒是恭谦的很。
“听闻十五皇女生性玩劣且不服管教,圣上有言让众位大人挑选一些性格好的女子入宫服侍,并管教一二。此事,夫君曾经向我提及。”西铃似乎明白了叶落安的意思,虽然或许知道这只是托词,却找不到可供反驳的地。
“正是。”叶落安微笑。“皇女虽然处于深宫之中,却偶然听闻左相府的六小姐有沉鱼落雁之姿。吵着闹着非要一见。”
嗯,好借口!我满意的看着叶落安,不由微笑起来。
虽然左相府权势惊人,势力也遍布整个京城,但是十五皇女贵为天女,就算西铃知道我们在扯谎,借她十个胆子,她也绝对不敢去找十五皇女确认。
“无奈之下,落安只好私下里带着六小姐去了皇宫。”叶落安刻意咬重了私下里这三个字。继续解释着,“却不想过了内宫的宫禁时间。六小姐便在宫中歇息了一晚。”
“原来如此。”西铃看了我一眼,微微扯了扯嘴角,“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事先差人通报一声。”
说完,便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东方吟还想留下来跟我说上一二,却被东方童强行拖走。
我不由松了口气,用力地往叶落安肩上揍了一拳,“真是不赖哈!”
“那是。”叶落安勾起嘴角微笑。唇红齿白配上那嘴角的漩涡。倒真是有几分好相貌。
不由好奇,像叶落安这般要貌有貌,要权有权的人。怎么会至今尚未成亲?想着,也问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恍惚在叶落安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落寞,定睛去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叶落安也只是看着我,但笑不语。
我不由偷笑,微带促狭看着他,“你是像杨少临那般有情伤呢?还是像风千情,只好男风?”
“谁知道呢?”叶落安却并未否认,这次我绝对没有看过,叶落安的眼中,飞速的闪过了一丝丝名为回忆的情绪。
我抿嘴,看来,叶落安此人也有如杨少临与玉辰那般曾相爱如今却相忘的情伤。有机会,可得好好的去打听打听。
“走吧,跟我去红梨园用早膳,顺便将那个十五皇女的事情讲给我听听,免得事后露陷。”将心中对叶落安情史的好奇之心撇到一边,迈步走向红梨园。
如我所想,红梨园中九月早就已将早膳准备妥当,齐整的摆放在新月湖边的石桌上。素右与九月的神色中都有的担忧之情,在见到我完好回来的那一刻也已消散。
与素右、九月的淡定不同,林林在看到我的瞬间,就扑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自己的担忧,又哽咽着埋怨我不该在西苑将她丢下。
赶忙陪着笑哄了她几句,林林才放过我,去忙自己的事情。
新月湖边的石桌有四个石凳,我、叶落安、九月与素右各坐一方,边吃我边简单的将昨天我出去后发生的事情择重与她们两人讲述了一番,听得她们看着我直咂舌。
九月不识凌兰,陆馨的事情她也未曾过多关心,所以听得前面的事情情绪平淡,只在听到我独自去找叶落安却遭遇刺杀时抬头将我打量了一番,确认我无恙才安心。
在烈城时,素右曾化名为沁柳在我身边呆过一段时间,对于那时凌兰的事情,她比我都还要清楚。此刻听得姜城已死,凌兰被卖到青楼做舞女,不由感慨。
我只得再次嘱咐一番,不得告知凌晨关于凌兰的事情,素右应下。
交代完,我一边啃着手中的糕点,一边转头看向叶落安,“那个十五皇女是谁?”
皇子皇女与一般人不同,若想要刻意去查探他们的事迹,便会被暗中遍布全幽明国直属皇帝的探子察觉并盯上,麻烦的很。
而且,我本就对皇宫中发生的那些事情本不感兴趣,竟也就没有听说过这所谓的十五皇女的事情。
十五皇女的话,应该算是我的妹妹才对。
叶落安喝了口茶,满意的抿了抿唇,才向我讲述起关于十五皇女的事情来。
要说皇帝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这十五皇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要追溯到数年前,清荷郡主远嫁于那龙洉国的五皇子为侧妃,却被那五皇子的正室王妃折腾陷害,在回乡省亲的路上丢了性命。
皇帝心疼自己的妹妹,写下国书言辞苛责那正室王妃恶毒,必须让她得到相应的惩罚,否则幽明国必与龙洉国兵戎相见。
那时龙洉国的国君病重,残余的性命只在旦夕间,国土上下民心本就不稳,哪里能经得起战争的折腾?
可是那正室王妃却是龙洉国的相国之女,位高权重的相国哪里能容许女儿因为他国的公主被杀害?于是上书五皇子,只要他能保住自己的女儿,必定扶持他登上龙洉国的皇位。
五皇子权衡之下终究更加觊觎皇位,终于答应下来。可是也不能在这时候得罪幽明国,不然一旦两国兵戎相见,他五皇子便是龙洉国的罪人,世人如何能服?
最终,有谋士献上一记,可以再以和亲一事向幽明国赔罪,书迷们还喜欢看:。于是,五皇子的同胞妹妹芽儿公主被遣派来幽明国,带来厚礼亲自为自己的嫂嫂赔罪,承诺会为清河公主守孝三年。
这事本就此了结,只可惜这芽儿公主自小身体就不好,长途跋涉加上水土不服,很快就病倒在床。
她这番病怏怏的模样,却吸引得皇帝的注意,不仅宠幸了她,甚至视若珍宝。只可惜她命薄,在诞下十五皇女萧冬茜后终是撒手人寰。
这十五皇女萧冬茜自幼丧母,养育她的嫔妃对她也并不上心,让年幼的她深深的感受到了皇宫中的勾心斗角。自小就没有享受到任何关爱的她不服管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顽皮过头,就未免不太好。
比如某日这宫发现宫门无法打开,唤人来查探后才知道原来被人从外面上了锁;
又比如某妃子喝茶时,掀开茶盖却跑出来一只活生生的老鼠;
再比如某皇子在大殿早朝后,才发现自己的外衣被人刻意用刀子割破;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要是是一般的皇子皇女们,怕是早就送入宗人府管教,但是这萧冬茜牵系龙洉国与幽明国之间的关系,若无大错,绝对不可惩罚。
况且,那五皇子登基为皇帝后,扬言自己此生对不起的人,唯有清荷郡主与芽儿公主两人而已。
又或许是听闻萧冬茜的事迹,曾多次递来国书,请皇帝善待于她。
这样,还有谁人敢去苛责于她?
宫中的人敬她如鬼神,遇见她唯恐避之不及,却更加让她飞上了天。
直到前些日,皇帝早起上早朝,却不见了龙袍。这可急坏了一堆宫人,将皇宫翻遍了个底朝天,却都无所获。
那日,大臣们在前朝空等待了半日,最终发现皇帝穿着便服便去了金銮殿。
皇帝恼怒,终于决定找个人来管教萧冬茜,可是她贵为公主,一般人打不敢打、骂不敢骂,哪里会是她的对手?最后纷纷请辞,再无人敢教这位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小姐如若不想呆在这左相府,可有兴趣入宫为女官?”作为最后的结束语,叶落安却是询问道,“小姐是冬茜的姐姐,非一般人可比,冬茜也必定无法伤害到您。而且冬茜虽然顽劣,本性却不坏。若是作为她的女官入宫,一则可以脱离这左相府,二则可以靠近皇上身边,谋取见皇上的机会。小姐看如何?”
前面一条我自动无视,但是后面一条,却让我冒起了星星眼。
谋取见皇上的机会?是不是代表,入宫后我就可以见到皇帝,并请求他把另外一只‘紫忆’的蛊虫给我?
甚至于,他不愿意的话,我还可以去偷不是?
想着‘紫忆’就要到手,我仿若看到李墨白在向我招手一般,当即激动的拍着石桌站起来,“好,我答应。”
萧冬茜再无法无天,那也跟我没有关系,小孩子闹腾些无可厚非,待她再大些就好。
我的目标,唯有‘紫忆’!当然,我有注意到叶落安对萧冬茜的称呼非公主,而是直呼其名,可见与她的关系应不错。如果需顺便管教管教小孩,倒也无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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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事不迟疑,咱们入宫。”叶落安同样站起来,满脸豪情的看着我。
“好…哎?”我习惯性的点点头,待反应过来叶落安说了什么,惊诧的看着他,“今天就入宫?”
会不会太快了点?我抹着额际流出来的冷汗。
“小姐虽然同意,但是那位也不是好相与的人,若要敲定此事,还得冬茜同意方可。”叶落安解释。
“那,今天入宫是?”察觉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我的心稍安。
“自然是去问问冬茜的主意。”叶落安回答的理所当然。
我郁闷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或许还误会了什么,呐呐的开口,“十五公主,今年多大?”
“十四岁。”叶落安狐疑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脸色突然黑了起来。
十四岁?我瞪大了眼睛,心狠狠地抽了一下,那不是才仅仅比我小两岁而已?
忽然有一种我的宫廷生活将一片灰暗的感觉,不由在心里哀悼了一下。在这早熟的古代,十四岁的女孩已经算半个成人,如何可能服从他人的管教?
郁闷的感觉,一直到我随着叶落安坐上马车,驶向皇宫时依然未曾消退。不过想着这是自己第一次进入皇宫,便掀开车帘一直在打量着外面的景色。
皇城的正中央便是占地面积极为广阔的皇宫,愈靠近皇宫地上铺陈的地板便愈是平整,道路周围的装扮也益发井然有序。
远远地,便看到了巍峨到让人惊叹的皇宫。就像是以前在电视里见过无数遍的场景一般,看上去不止是规模宏大。布局的格调更是严整,那精致美丽的宫殿,几乎高耸入云的大红色城墙,豪华到让人惊叹的装饰,都无一不刺激着我的眼膜。
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就‘哇’了一声。
莫怪乎那么多的人想要荣华富贵,也难怪那么多的女人宁愿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也要削尖了脑袋挤进这里,如此美轮美奂的地方,有谁看见能不心生羡慕?
即使是明白一如侯门深似海的道理。再看过那么多的宫廷戏,深知皇宫或者后宫黑暗的我。也依然不由自主的向往了起来。
能住进这么豪华,乃至于奢华的地方,本身就有足够的资本去骄傲吧?
上了宽阔的护城河,便算进入皇宫的范围内,马车放慢了行驶的速度,之后在宫门前有侍卫拦下了马车,要求检查里面的情景。
叶落安掀开轿帘,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其他书友正常看:。“哇哦。居然是明右统领亲自在守卫宫门,当真是辛苦了。”
“哪里,叶大人眼中了。”那个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淡然的往马车内扫了一眼。目光触及我的脸,明显的闪过惊愕之情,半晌才恢复如常,有些呆滞的看向叶落安,“这位是……”
“这位是左相府的六小姐。”叶落安倒是大方的便说出了我的身份,我却是从那些守卫的侍卫那里收到了众多打量的视线。
明右统领蹙了蹙眉,有些为难的看向叶落安,放低了声音,“叶大人,就算她是重臣之女,没有传召就私下入宫,怕是不好吧?”
“明右统领多虑,吾皇打算任命她为十五公主的女官,此行也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前去拜会十五公主。”叶落安扯谎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即使如此,明西不便叨扰,请。”唤作明西的右统领再无废话,当即让了开去,果断的放行。
“喂,假传圣旨,是灭九族的重罪吧?”待马车驶进皇宫,我挑眉问道。
我倒是不担心自己会如何,只是皇帝要是怪罪下来,叶落安只怕少不了要受些罪吧?
“放心,对于有关小姐的事情,主人不会深入去追究。”叶落安却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好笑的看着我。
何况,我可是将你送到了主人身边,主人那么想要见你,却又害怕叨扰到你而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如今有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将你留在他的身边,他又如何可能会怪罪呢?
幽明国的皇宫与紫禁城有一些相似之处,全部宫殿分为了外朝与内廷两部分:外朝是皇帝办理政务,举行朝会的地方,举凡国家的重大活动和各种礼仪,都在外朝举行。内廷是皇帝后妃生活的地方,皇子皇女们毫无疑问是住在内廷。
只是外朝允许马车入内,内廷却只允许乘坐步辇。自然,像我这般毫无地位的臣女与叶落安这般一抓大把的三品大臣,是没有资格也不会有人用辇来抬我们的。
所以要入得内廷,便只能步行。
所幸现在不是夏天,已经立冬迈入冬天,虽然严寒了一些,走起来倒也不会太难受。一路上的景色也不差,虽然是万物沉睡萧索的冬日,这皇宫中总有别样不同的美丽风景。
走了好半日,叶落安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尽管我非常低调的埋着头跟在叶落安的身后,却依然吸引了众多宫人的视线。
我不由着急,微微加快脚步揪住叶落安的衣裳,“十五公主究竟住在哪儿?还要多久才到?”
“别心急。”叶落安却是歪着头笑,气定神闲的模样。
“我被当成怪物被人观赏着,能不心急吗?”我咬牙切齿,却没忘压低声音。在这拥有众多耳目的地方,多说绝对只有多错。
叶落安却像是才发觉一般,抬头将四周议论纷纷的宫人们打量一番,有些无奈,“既然如此,我们便去公主的寝宫等候着吧!”
我额角不由垂下黑线,敢情他方才是打算在围着这偌大的皇宫去寻找找萧冬茜来着?要是我方才没有抗议,岂不是要走遍这整个内廷?
暗中诅咒着,却碍着多人的注视。没有表现出来。
十五公主所居住的宫殿名雅曳殿,稍微有些拗口的名字。曾经是其母妃芽儿公主的寝殿,在芽儿公主仙逝后,这宫殿曾赏给皇帝的其他女人。
直至十五公主懂事,或者说开启心智后,许是悼念母妃,强行将这宫殿要了回来。如今,雅曳殿的正主唯有她一人。
我与叶落安方靠近雅曳殿,便有宫人迎了上来,显然与叶落安相熟。分外熟稔的与他嬉笑着,同时将我们引入正殿。很快便送了茶点过来。
在众宫人诧异的眼神中,我毫不顾忌的坐了下来,捻起其中一块糕点正想要吃,突然记起宫中最善于下毒残害其他人,顿时抖了抖,又将糕点放了回去。
“叶大人,这位小姐是?”有一宫女见我落落大方的自发落座,而叶落安也无怪罪之意。料定我不是叶落安的丫环。大着胆子问道。
“等公主回来你便知晓。”难得,叶落安竟然卖起关子来。
“叶落安,你还有脸来找我?”在正殿坐了片刻。突然传来一声河东狮吼,人未至声已先到。
这嗓门,可不是一般的宏亮。见叶落安的身体似乎瑟缩了一下,我不由微笑。
片刻,一个着粉蓝色圆领平袖的对襟褂装的柔弱女孩快步走了进来,大大的眼睛清楚的写满了情绪,娇俏的小脸圆乎乎的鼓起,娇嫩的粉唇都翘得老高。
不算漂亮,却绝对与丑字搭不上边。
这哪里是我以为的‘霸王’?分明就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从而不依不饶的在向大人撒娇的小女孩。
且那娇俏的小脸上微带晶莹的汗珠,鼻翼一吸一合间更添可爱之情,让人不由心生欢喜。这便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萧冬茜吗?
我抿嘴微笑,看上去倒不像是个坏孩子。
“叶……这位是?”萧冬茜气呼呼的冲进来,本想抓着叶落安质问一番,却先看见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后,扑通一声挪动她看似柔弱的身体蹦到我面前,“你是娘亲派来拯救我的神仙姐姐吗?”
“你认为呢?”愣了愣,我微笑着开口。哪知我的笑容才露出一半,便被打断。
萧冬茜突然伸出她一直藏在身后的双手,一只正在不断地扭动着自己弱小身体的蟑螂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当即反应过来,这孩子原来是想趁与我套近乎的时候吓我呀?真没创意,微带不屑的撇了撇嘴,反应异常平静,“啊,是蟑螂呀!”
“你不怕?”许是太过惊讶,一向都会察言观色的萧冬茜居然没有在意我嘴角表露出来的不屑之情。
“蟑螂而已。”我微微瞥了眼一旁明显在发抖的叶落安,抿唇微笑,已明白这蟑螂本是萧冬茜用来吓叶落安的东西,只是突然发现了我,便决定来吓我了。却不料,我根本就没有发出她期待已久的尖叫声。
“你长得可真是好看。”萧冬茜羡慕的盯着我看了几眼,在我答话前却有冷哼了一声,“红颜祸水,日后绝对害人不浅。”
我差点气绝,我有惹到这个孩子吗?有吗?有吗?没有吧!
“好了好了,冬茜,不要胡闹。”已经平缓了自己思绪的叶落安几无痕迹就稍微远离了点萧冬茜,“这位姑娘是左相府的六小姐,名为东方梨。”
“你就是东方梨?”萧冬茜眨了眨她大大的眼睛,狐疑的将我打量了一番,郑重的点了点,“我收回方才的话,我看不用等日后,你已经害人不浅,只有脸好看的狐狸精!”
我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淹死,她刚才说啥?害人不浅?只有脸好看的狐狸精?
我正想要动手掐死她,叶落安忙跳出来,“冬茜,不得无礼。我想奏请皇上,让她做为你的女官来照顾你,你意下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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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真是糟透了。”萧冬茜冷哼一声的同时撇嘴,相当欠扁的开口,顺便用格外鄙视的眼神将我再次打量了一遍,“像她这样只有脸能见人的小不点,凭什么教我?”
小不点?我?只有脸能见人?
我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几欲直接对她进行人道毁灭。
内心的小火苗‘噌噌噌’的往外冒,萧冬茜是在挑战我的极限吗?
正欲暴走,叶落安却拦在我的面前,笑嘻嘻的看着萧冬茜,“冬茜呀,就算她只有脸能见人,咱们也该给个机会让她表现一下自己不是?”
如果前面萧冬茜的话看在她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我能勉强忍住的话,那么叶落安的这句话就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
动作先于理智,正好叶落安又是背对着我,简直就是偷袭、杀人及越货的良好机会,我一个飞速的旋身就一脚踹在叶落安的腰侧,同时右手一挥便端起手边的茶往他身上猛力地一泼。
叶落安躲闪不及无奈且狼狈倒地的同时,迎接他的还有一杯浓浓的热茶。
看着叶落安无辜的神色,以及发梢、脸上以及衣裳上的那些茶渍,我郁闷的心情总算稍缓。在这雅曳殿众多宫人仿若见到鬼一般的讶异注视下,我十分不给叶落安面子,迅雷不及掩耳的从衣袖里拔出利剑红袖,剑尖直指他的额头,“叶落安,关于你刚才说过的话,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的商榷一下。嗯?”
姑奶奶我什么时候只有脸能见人了?就算我无法书就一手好字,李墨白的手艺也是一丁点都没有学到。琴棋书画也都是样样不通,但是李墨白一身的功夫我至少学了将近九成。就算无法发挥他那般极致的力量,也不可能让人无视不是?
更何况,姑奶奶我的品行与本质,乃至于人品都没有丝毫的问题。虽然不算聪明,却绝对不傻,遇上大事或许帮不上什么忙,却绝对不会拖后退。就算没有什么主见,也绝对有自己的原则,为什么就只有脸能见人了?
我怒!
叶落安见我是真的生气了的样子。也不顾自己身上的茶渍,只是讪笑着看着我。无奈,“小姐,你先不要生气。”
我眉头一皱,眼神一冷,死死地盯着他,“要是我对他人说,你叶落安作为一个男人,除了长得好看外一点用都没有?你气不气?”
叶落安撇嘴。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他是男人?不过也知道要是他敢否认,书迷们还喜欢看:。自家小姐绝对会四处去宣扬他叶落安一点用都没有,只得继续讪讪的笑,赶忙收回前言。“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叶落安或许想趁机讨好我几句,但是又害怕惹怒一旁的萧冬茜,只得尴尬的抛出这么一句话来。
见他表情尴尬,想他堂堂御史中丞大人,却被我如此欺压,传出去他的面子怕是保不住,我压下自己的怒气,将红袖重新收回袖子里。然后温柔的看着他,亲自上前将他扶了起来,用手掸去他额际的茶叶,温婉无限,“我方才也就是跟你玩闹一下来着。”
叶落安打了个寒颤,不自觉的朝与我相反的方向退了三步,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裳,转头看向一旁的萧冬茜,“如此说来,公主不同意?”
为什么称呼又变成公主了?我挑眉。
转头看了眼一旁的萧冬茜,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并站起来,抢在萧冬茜之前开口,“现在不是她同不同意的问题,是我不愿意的问题。叶落安,咱们走!”
教这么一个会气死人的小屁孩?我没有嫌自己命长。
边说,我便迈步往外面走,顺便歪着头想了一下,难得来到皇宫,要不要去某太子的东宫看看他呢?
在成衣店的火灾后,我也没有见过他,虽然知道他有尾巴护着,受到的烧伤应该不重,不过不知道如今他痊愈与否?
而且他身为太子,却差点命丧火海,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非议于他呢?
“等等。”身后的衣裳一紧,萧冬茜怒喝出声。
我停下脚步,诧异的挑眉看着她满是怒容的小脸。
“我同意。”萧冬茜有些别扭的转头看向一边,声音有些微弱,“就让你作为我的女官,入宫来照顾我。”
我愣了愣,看着她明显带着傲气、实际上却异常害羞的脸,嘴角扬起来,“那可真是糟透了。”
“什么?”意料之中,萧冬茜气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当然她比我矮,没有如愿便是。“能够照顾本公主,是你三世修来的福气。你以为你是谁?”
“我便是我,仅此而已。”无视萧冬茜暴怒的神色,我笑得怡然自得。倒没有想过她居然会同意,让我将局面扳了回来。
“你敢抗旨?”萧冬茜冷下脸,大大的眼睛中烧满了熊熊的大火,恨不得化身为狼扑上来咬死我的表情。
“有圣旨吗?”我依旧微笑。“还是说,公主您的话能当圣旨使?”
“你就等着接圣旨吧!”萧冬茜怒喝了一声,提着裙摆急速的跑了出去,急得一群宫女在后面直呼‘公主小心’。
“这样好吗?”叶落安微带忧心的看着我。
“有什么不好?”我挑眉瞪他,“这位小祖宗之所以无法无天,就是你们这群人过于宠爱的缘故。要想改变她,先得煞煞她的气焰。”
“那你?”叶落安有些小心翼翼。
我眯起眼睛微笑,“小时候,我一直都一个人生活在红梨园,直到李墨白的出现,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生命里就只有李墨白一个人。虽然如此,我却不会排斥靠近他人。何况,她还是我的妹妹,这种感觉很奇怪。”
萧冬茜没有我幸运,她的身边虽然有一大群照顾的宫人,却有谁真正的给过她关爱呢?而且在我看来,她不过是因为缺少关怀,所以刻意弄出一些大的动作来,想要吸引他人的注意而已!
毕竟,十四岁,怎么都还是一个孩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虽然性格恶劣,喜欢折腾人,却没有伤人,这说明她本性善良不是吗?比起那个动不动就责打下人的东方童,萧冬茜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那我去奏请皇上。”叶落安似放了心。
“待萧冬茜向她父皇请求之后,你再参合进去。”与叶落安踏出雅曳殿,我眯了眯眼睛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
透过四周那高高的朱红色院墙所看到的天空,四四方方,显得这富丽堂皇的皇宫倒真像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还有,需要再过一段时间,目前我还不能进宫。”想起陆馨与白池的事情,我还是放心不下,必须再进宫之前,就将他们两人的事情搞定。不然待我进宫后,陆馨定会被东方童吃死。
“小姐是担心凌姑娘仍旧会被那位不知名的公子纠缠?”
叶落安这一说,我才记起还有凌兰的事情。“这个倒真要小心些,公然杀人,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只怕那位公子的背景不容小觑。”
“嗯。”叶落安有些凝重的点头,“当日之事已被抹得干干净净,无人记得那姜城与姜管家,已经死无对证。”
“他应该没有胆大到敢公然抢人吧?”我微微蹙眉,要是那位不知名的公子闯入周蓝陵的府上抢人,毕竟凌兰被他迎过了门,顶着他小妾的名号,到时若要阻拦他只怕反而是我们没理。
当然,如果他敢那么做的话。
“如果他不怕与我们为敌,倒真是有这个可能。”叶落安也分析的透彻。
我歪头想了想,觉得那位公子就算有些权势,应该不可能敢来挑战周蓝陵与叶落安他们,便放下心来。
将我想去看看某太子的提议与叶落安一说,叶落安却是摇头,“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东宫布满了各种眼线,我们此番乃是私下进宫,还是不要太招摇。”
我‘哦’了一声,只得作罢。
不知道当周蓝陵把四十万两银子交到某太子手上时,他会是什么表情呢?应该不会气得出血甚至想要杀人吧?
暗自为周蓝陵抹了把冷汗,又心虚的安慰自己,周蓝陵与某太子素来交好,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在走神中,陡然听见有人用冷冰冰的声音质问,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种冷到彻骨的声音,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抬头,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更是一抖。
此人着一袭红色的云纹官袍,脚上踏着黑色的正统官靴,头上的发丝已经半白,容貌普通,眼神却是深邃不已,闪烁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寒芒,比之安楚的冰冷强上一百倍。就像是存在千年的坚冰,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绝对不会融化的冰冷。
愣了愣,脑海中闪过一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身影,忍无可忍再次打了个冷颤。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人貌似是东方云奇。
不过我不敢确认,在古代生活了这么多年,总共也就见过他一次而已。何况,我那么不想记起他的存在,如何还能记得他的样貌?
只是,对这种彻骨的寒冷有些印象而已。
本来就是偷偷入宫,居然还被返京后就一直没有见过的东方云奇撞了个正着,当真是糟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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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见我半晌都没有答话,东方云奇的声音益发冷冽,书迷们还喜欢看:。
“落安见过诸位大人。”叶落安穿得是紫色的官袍,眼前这堆人却全部是红色的官服,显然地位就要比叶落安高,见我没有反应,叶落安率先行礼。
我反应过来,看着东方云奇那愠怒的眼神,同样恭身行礼,“东方梨见过诸位大人。”
既然东方云奇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也就是在此处承认了我东方梨的身份吧?那么,我以东方梨自居,应该没错吧?
当然,前提是他真的是东方云奇的话!
只是这东方云奇不是一向不喜搭理我吗?今日为何主动向我打招呼?还是我认错了人?
我却是不知,虽然我一直在走神没有发现,凡是我经过的地方,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加上,相貌出众成我这般,见过一次想要忘记很难。
而东方云奇与诸位大臣路过时同样看见了我,同时被我的容貌吸引了注意,议论纷纷谈论着我的身份。
虽然目前我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但是终究要以东方梨的身份出现在宫廷的各种宴席上,到时今日见过我的所有人都能认出我来。
东方云奇假若在此刻装作与我不识,他日难免会落人口舌,甚至会被冠上欺君之嫌。
所以,东方云奇不是主动,却是被迫,其他书友正常看:。
“原来她就是杨昕云的女儿。”
“左相大人好福气。”
“不知六小姐可有婚约对象?”
……
我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轻易就让东方云奇身边的那些大臣们炸开了锅。
但是该死的东方云奇没有让我起身。我不得不继续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恨恨地剜了眼自顾自站直的叶落安。
叶落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理会我的视线看向一边。或许是我瞪向他的视线太过热烈,他又转头心虚的看了我一眼,在我嫉恨的实现下终于转向东方云奇解释,“左相大人,此次是我带六小姐入宫拜谢十五公主。”
果真是东方云奇,虽然料到,我的心仍然一紧。
“拜谢?”东方云奇很快就抓住了叶落安话里的重点,满脸狐疑之色。
“十五公主已向皇上奏请,让六小姐成为雅曳殿的女官。”叶落安再次胡乱扯谎。萧冬茜才刚刚跑出雅曳殿不是。是不是去见皇帝还难说呢?
“哦?”东方云奇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声,目光幽深。落在我的身上精光闪闪像是在谋划着我能卖多少价钱一般。
“起来吧!”好半晌,东方云奇才喟叹了一声,“能为十五公主效力,是你的荣幸,回去好好准备着。”
“是。”那么多人的注视下,我也没敢太放肆,毕恭毕敬的样子待东方云奇一行人走远才收了回来。
“哼,真是晦气,其他书友正常看:。”冷冷地哼了一声。我白了叶落安一眼。“他怎么会在这里呀?”
“大概是有朝事需与诸位大人商议。”叶落安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让他为国事操劳而死算了。”想起东方云奇方才那像是打量物品般的眼神,我就格外的不爽。
为避免撞上某人的枪口,叶落安闭嘴不言。
“叶落安。你对皇上的饮食习惯呀、生活起居以及东西的摆放什么的,应该很清楚的吧?”突然想到什么,我的双眸立刻变成了星星眼。
明白我在想什么,叶落安无奈的抚额,“你以为皇宫有多少守卫?敢偷圣上的东西,你不想活了?”
“纪尚不是总统领吗?让他给我们开后门如何?”我仍旧没有放弃。
叶落安像是看白痴般的看了我一眼,竟然认真的掰起手指来,“其一,御林军的确归纪尚管辖,但是全御林军足足上万人,不可能全部是纪尚的心腹。加上凡是与圣上有关联的宫殿,守卫都格外森严,不可能给我们靠近的机会。”
“其二,我不知道‘紫忆’放在何处。”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哪怕退一万步,小姐成功偷到了‘紫忆’,小姐有没有为那些守卫的宫人侍卫们想过?宫内失窃,无论偷窃者是谁,首先要受到牵连的就是他们,最宽容的责罚也要被乱棍杖责而死。”
我默,忘记了这是皇宫,要是我真的成功偷到‘紫忆’,恐怕会有数十人因我而死。我可以不择手段救李墨白,却不能用牺牲他人的性命的办法来救他!
“我知道了。”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想偷窃一事。只能想办法,让皇帝自己把那‘紫忆’给我。
“咱们先出宫,其他书友正常看:。”叶落安甚是满意的点头,笑看着我,“皇上不是那么不好想与的人,或许小姐可以试试直接去向圣上要。”
毫无缘由的就向皇帝要吗?他会给吗?
我不禁摇头,希望渺茫,微乎其微呀!“如今时辰尚早,我们可以去周蓝陵的府邸吧?我想去见见他的娘子及宝贝儿子,还有凌兰。”
听闻周蓝陵只得一位妻子,并无侍妾与通房的丫头,可是就我以前与周蓝陵相处的那些时日来看,周蓝陵必是那风流之人,居然只娶了一位正妻,着实让我意外。不由也有些好奇起来,究竟是何等女子,才能让周蓝陵彻底收心?
步行了好一阵进入外朝后,坐上等候在外的马车,在出宫门时又接受了一番盘查,马车才晃悠悠的驶过护城河。
“有影子跟在身后。”蓦然地,叶落安挑眉微笑。
我一惊,静下心来感应了一下,却没有感觉到有特殊的气息存在,不由怀疑。“当真?”
“自然。”叶落安点头,“怕是宫里的人。这气息我很熟悉。”
“那怎么办?”我蹙眉,难道又是要杀我的人?
记起之前素右与陆馨的分析,说是那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与小女孩可能与某太子相熟,便怀疑过幕后凶手是不是宫里的人,难道,当真是宫里的人?
若说宫里有谁需要置我与死地,唯独权势最高的那个人而已,那么叶落安又不可能会提醒我才对?
究竟是谁呢?
“没有杀意,应该只是想纯粹的盯梢而已!”叶落安微笑。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小姐想回左相府。还是去周府?”
“会有什么危险么?”我歪头,要是给周蓝陵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放心,不会。”叶落安微笑。
“那,还是去找周蓝陵吧!”昨晚一事后,我已经开始抵触回左相府。
周蓝陵的府邸隔皇宫才两条街的距离,不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我扶着车门踏下马车,晕了一下才抬头打量起眼前的府邸来。
比起左相府来,眼前的这栋名为周府的宅邸面积明显缩水。也没有华贵的气息。一砖一瓦只显示着质朴简洁的气息。
“叶大人。”见到叶落安,门口的护卫悉数单膝跪下行礼,那数道视线却一直在我身上徘徊不去。
“快去通报你家大人。”叶落安微侧身挡在我的面前。声音略显冰冷的命令。
“这……”,似乎想起什么,那领头的护卫总算收回搁在我身上的视线,面露为难之色。
“有好戏看。”见那护卫为难,叶落安却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把抓起我的手,也不待我反应便搂着我窜入眼前的府邸中。
一阵晕头转向后,才将我放了下来。我正想站稳身形,一脚踩空,差点跌倒。
回过神,才发现叶落安居然将我抱到了某一个院落的屋顶上,不由惊讶,怒视叶落安,“你干嘛?”
“嘘。”叶落安却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矮身伏在瓦片上看向前方的院落,“有戏可看。”
我狐疑,却见叶落安眉眼弯弯,当真是要看好戏的模样,无奈的学着他的样子趴在瓦片上,视线顺着他转向前方的那个院落。
那是一个少花却多水、多石的院子,整个院落都被湖水充斥,却堆满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空石,或单独摆设或叠为假山,玲珑剔透仿若天成,加上碧绿的湖水中偶尔点缀着正红色的莲花,让人感慨原来普普通通的石头,也能有此般美妙的景致。
“好你个周蓝陵,既然不打算要我这孤儿寡母,就趁早给我滚出去!”我正沉浸在眼前的景致中,陡然一声怒吼破空而来。“姑奶奶我可以养活自己,不需要也不会接受你的任何施舍,快点滚!!!”
感觉竟然有不少灰尘从屋檐上掉落,我吓了一跳,不由眨了眨眼睛,诧异的看向叶落安。光凭声音就能震落这么远的灰尘,此女好深厚的内力!
不过由于湖中石头的遮挡,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只是敢在周蓝陵的府邸直呼周蓝陵的名字,这个听起来还很年轻的女高音的身份已不言而喻。
“娘子,你听我说!”嗯,这是周蓝陵的声音,居然还带着几分委屈?
“听你说个屁!”女高音再次怒吼,如同老虎愤怒的狂吼,震人耳膜,“快滚!”
“娘子,这是为夫的府邸!”周蓝陵加重声音,继续委屈。
我忍不住偷笑起来,要不是情况不允许,真想捧腹大笑,如不是亲耳听见真是难以相信,那个看上去自命不凡,实际上啰啰嗦嗦的周蓝陵居然会有如同小妇人般委委屈屈、敢怒不敢言的时候!
“老娘管这是谁的府邸,老娘告诉你,现在起这栋宅子改姓夏,你给我滚!!!”暴燥的怒吼声伴随着一声惨叫,就见一袭蓝色的身影从看不见的角落飞了出来,狠狠地砸在湖中的某一块假山上,‘噗通’一声掉进了湖中。
如果我没有眼花看错的话,方才掉进湖里的人,是周蓝陵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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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周蓝陵浑身湿漉漉的从湖里爬了起来,衣裳凌乱,全身上下染满了污泥,头发上还顶着两根绿油油的水草,看上去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是那个素来注重仪表的周蓝陵么?是么?真是么?
眼看着我就要喷笑,叶落安及时的抬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我瞪眼,怒视着他,叶落安依然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快滚吧!”从湖上的回廊处拐出一个着浅紫色罗衣长褂的女子,约二十左右年华,身量苗条,两弯柳叶吊眉梢,清亮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轻抿,却似比男子还要坚毅的弧度。
尤其是双手当她双手叉腰,高高的站在假山之上,满脸怒容的瞪着湖中人的时候,直让人惊叹,好一个英气逼人的女子,女中豪杰这四个字,非她莫属!
这便是周蓝陵的妻子,夏云橙么?
“娘子。”尽管只是初冬的季节,湖水却想必是冷得彻骨,周蓝陵立在湖水中,面对着紫衣女子的注视,愣是没有动一下。“好冷!”
“冷吗?”夏云橙勾起嘴角,笑容端的是璀璨,却让人生起不寒而栗的感觉。“我看你最近火气很旺,正好替你降降火!”
“娘子,你听我解释!”周蓝陵只差眼泪汪汪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夏云橙,脸色微微发青,身体却是故意瑟瑟发抖。
习武之人,若不是如我这般体质偏寒,不过在冷水中呆了这么点时间。稍微运功抵抗完全不会有事,怎么可能会脸色发青?又如何可能会冻得发抖?
不过这个夏云橙却似很好骗的样子。白玉般的脸上泛起丝丝疼惜之情,眸光若湖中的碧水般温柔,饶是我都有些看呆。
夏云橙的声音轻柔下来,冲周蓝陵伸出她白净的右手,“夫君先上来再说。”
“谢娘子。”周蓝陵像是被勾引住一般,傻愣愣地看着夏云橙,呆呆的握住夏云橙伸出来的手。
夏云橙与周蓝陵的手交握在一起,冬日薄弱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一个美若仙子。一个狼狈如乞丐,却依然有一种梦幻般的美好。
我不禁看呆。怪不得周蓝陵只娶夏云橙一人,原来是得她一人,足矣!
“噗通。”
湖中的水花四溅,我愣愣地看着周蓝陵的身体再次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跌回了湖中。
水花四溅,周蓝陵整个人淹没在了湖面,卷起数道涟漪冲向四周。
方才趁着周蓝陵愣神的时候,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将周蓝陵再次踹进湖面的夏云橙嘴角依然含着温情的笑容。丹唇轻启,声音充满不可违抗的威严,“周蓝陵。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湖面冒起气泡,波纹四溅,夏云橙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子握在手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周蓝陵从湖里冒头的时候,迎接他的,便是夏云橙手中的那块碎石子。
可别小看这碎石子,夏云橙的内息深厚,小小的石子夹杂着千斤的重量,如同闪电般破空向着周蓝陵而去,周蓝陵甚至都来不及闪躲,碎石子就重重地袭在他的右肩。
受到碎石子的惯性作用,周蓝陵整个人向后滑倒,重重地跌回湖面,四脚朝天的倒在了湖中。
夏云橙再次勾起嘴角,依旧笑得温柔可亲,“你错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哇哈哈哈哈……”
眼见周蓝陵如同乌龟翻了壳,四脚朝天的倒在湖水里,且不住的抽搐的模样,我忍了半天没有忍住,终于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谁?”夏云橙怒喝一声,身形一转,片刻间便出现在我与叶落安的面前,见到叶落安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两下,“叶大人,您这喜欢偷听墙角的毛病,可是一点没改!”
“不敢,不敢。”叶落安同样眉眼弯弯,似乎十分乐见自己好友吃瘪的样子。
“这位是?”夏云橙收回之前显露在脸上的盛气凌人,眼中及脸上的威严撤去,此刻的她看上去倒真的很亲切,只可惜看到了她刚才那般凶悍的模样,亲切这二个字我实在无法往她身上抹。
“小女东方梨,见过夏姐姐。”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整了整散乱的鬓发,才微微侧身行礼。
我发誓,这句姐姐我叫得绝对真心,因为就在方才,我已经把夏云橙列入了绝对不能惹的人的名单之列!
惹上老虎一点都不可怕,因为老虎可能是用纸做的,随便踩踩就扁了。可若是碰上彪悍且凶狠的母老虎,还是乖乖的缴械投降最好!
“原来就是你呀。”夏云橙弯了眉眼,声音娇滴滴的,颇为惊悚。让人怀疑,方才的暴怒的狂吼声,是人生出来的幻觉。
“相公。”夏云橙娇媚无限的转身,见周蓝陵仍旧立在湖中不敢动弹,飞上跳上离周蓝陵最近的一块石头,主动将周蓝陵从湖水中拉了起来,满脸殷勤之意,“相公,这客人都来了,你怎么还站在水里练功呀?虽说这样可以强身健体,但是咱们万不能冷落了贵客才是。”
这贤惠且温婉的模样,与刚才那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人,哪里能挂得上钩?而且,明明是她数次将周蓝陵打入那冰冷的湖水中,为什么就变成了周蓝陵想要强身健体呢?
周蓝陵那狼狈的全身都是污泥与水草的模样,像是在练功的样子吗?
不过鉴于夏云橙方才的强悍表现,没有人开口点破。
就连周蓝陵本人都忙不迭的配合着,嘴里直念叨“娘子说得是”之类的讨好之类的话语。
周蓝陵像是小媳妇般唯唯诺诺的样子,倒真让人稀奇不已,我忍不住就捂着嘴偷笑起来。
数次被夏云橙发觉。本以为她会瞪我或者暗中警告,哪知她却像是真正贤惠温婉的大家闺秀。嘴角挂着柔柔的笑容,一直都亲切的看着我。
我被看得毛骨悚然,死死地抿住嘴唇,愣是板着一张脸,不敢再露出笑意。以前就从李墨白那里知道,有些人笑起来的样子,反而比他板起脸来更加可怕,这夏云橙也是其中的翘楚。
夏云橙亲自带我走入大堂,周蓝陵的衣裳湿透。前去换衣裳。叶落安的朝服也被我一杯清茶弄湿,至今未干。便跟着周蓝陵一起入了内室,其他书友正常看:。
夏云橙亲自为我奉茶,又亲手送上糕点,我死死的记得她前面彪悍的模样,顿觉受宠若惊。
“方才让你见笑了。”夏云橙温婉的笑着,眉眼弯弯,亲和无限。
她越笑,我越是感觉鸭梨很大,好想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又怕这样会惹得她生气。只得忍着,轻扯嘴角,“哪里。是我们唐突了,还请不要介意。”
私自探听人家的私事,还想让人家不要介意,我自己都觉得虚伪,忍不住就在心里朝自己翻了个白眼。
好在以前面对李墨白时经常会有此般如坐针毡的感觉,虽然难受,却也不是无法忍受,我继续维持着嘴角浅淡的笑容,低头品着并不爱喝的温茶。
“在这周府里,不用这么拘谨,自在些便好。蓝陵虽然混蛋,好歹也是你的表哥,别看他什么都不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将你当作自己的妹妹。”转了语气,夏云橙的声音轻轻,却让人感受到了她的真诚,“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如果不嫌见外,叫我云橙即可。”
我抬起头,夏云橙清亮的眼眸中除了坚定,却多了几分的真诚,以及让人暖暖的喜爱。
也不知道为何,或许是从来都没有感受过源自姐姐的温暖,我的眼眶意外的湿润了起来。我忙放下手中的茶盏,低头拭去眼中的泪花,抬头微笑,“那,叫你夏姐姐行吗?我有哥哥,就想要个姐姐。”
有的时候,信任一个人,真的就是那么一两句话的事情。
或许是见我的笑容中少了疏离,多了感情,夏云橙也甜甜的微笑起来,“当然可以。”
正巧有丫鬟抱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婴儿过来,‘呜呜哇哇’的哭得伤心,我立刻眼睛放光的迎了上去,满是期盼的看着夏云橙,“这是我的小侄儿吗?”
“嗯,书迷们还喜欢看:。”夏云橙好笑的看着我,身上自然而然的多了一层母性的光辉,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从丫鬟手上抱过正‘哇哇’大哭的小婴儿,递到我的面前,“想要抱抱吗?”
“想。”我立刻眯着星星眼笑,小鸡琢米般点头。
夏云橙也没有丝毫的惊疑,微微的晃了晃手,我立刻小心翼翼的将小婴儿接到怀中,仔细的抱在怀里,感受着他传来的体温,满意的弯了眉眼。
当初在长门城之时,我曾亲眼见证了一个小生命的诞生,虽然与那个小婴儿没有接触多长的时间,但是对于如何哄小孩还是略微有些经验的。
搂着小婴儿轻轻地摇晃,一边低头在他的粉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看着他瞪着清澈无物的眼睛看着我,我冲他灿烂的微笑。
小婴儿咿咿呀呀了几下,也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看来他很喜欢你呢?”小婴儿微笑,夏云橙也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却又转头看向我,“这么喜欢小孩,自己生一个如何?”
自己生一个?我愣了愣,恍然记起在几日前,离开定城的前一晚,自己貌似与李墨白洞了房,事后也没有任何采取避孕的措施……会不会,肚子里面已经有了小宝宝?
记起那晚的事情,又是兴奋又是羞涩,顿时红了一张脸,只觉燥热。
“夫人,不好了。”我正手足无措的陷入回忆,突然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丫鬟。
“何事?”夏云橙蹙了蹙眉,小心的看了看怀中的小婴儿,见他没有哭闹才放下心来。
“前院来了一伙人,说是要带走凌姑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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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姑娘?要带走凌兰?
我一惊,手不由得一抖,差点将小婴儿掉下去,忙拢了拢手,其他书友正常看:。
夏云橙比我果断,我还在愣神,她却将我手中的小婴儿递还到之前的丫鬟手上,拉着我便往外走。“去看看!”
“嗯。”我只能点头,紧跟上她的相当快的步伐。
周府的前院,数人分为两派,面对面的僵持着,却互相忌惮着,没有动手。
“你们可知道我等是奉谁的命令而来?居然胆敢拦着?”那些站在外围欲冲进来的统一穿青灰色长衫的人群中有人吼道。
“我不管你们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今日也不会让你私闯。”紧紧地拦着闯入者,周府的护卫队长怒声呵斥。
“好胆量!”那青灰色的领头人站出来,与周府的护卫队长对视,眼神交触出激烈的火花,“奉劝你们快些把兰夫人交出来,不然不管你是谁,这周府的主人又是谁,得罪了我家主人,只怕是谁都别想好过?”
“我等会怕你不成!”周府的护卫队长是个性烈的人,耳边听着那青灰色的领头人的威胁之语,不但没有退缩,这怒气反而亦盛。
“这是闹哪一出呢?”听到此句话,害怕局势闹僵,自己的人虽然有理却也会矮了气势,夏云橙拉着我走了出去。
我略微巡视一番,没有发现周蓝陵与叶落安二人。前院的动静这么大,他们却没有出现,可见速度比我们慢了一点。
又或者。是在暗中商量什么对策吧?
“见过夫人。”周府的护卫见夏云橙出现,纷纷行礼。
夏云橙挥手示意他们退开。同时松开我的手,缓步走上前,嘴角噙着温婉的笑容,“不知诸位公然来我周府闹事,所为何事?”
“闹事不敢。”那着青灰色长衫的领头人冲夏云橙规矩的行了行礼,“只是兰夫人贪玩,竟然跑到您的府上叨扰。为免给府上带来麻烦,主人特命我等接兰夫人回府。”
“未知你们所说的兰夫人,是谁?”夏云橙依然好脾气的模样。虽说这古代。女子不易轻易见客,她倒是习惯的紧。
“昨日被周大人带回府的杏兰夫人。便是我们的兰夫人。”见夏云橙的态度友善,那领头人也不免放下了戒心。
凌兰化名为杏兰,这事我知道。我看向夏云橙,她神色未变,想必应该也是知晓的。
“空口无凭,我该怎么相信你们?”夏云橙微微蹙眉,颇为烦恼的样子,“杏兰虽是我的远亲,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却是不知。她何时与人成了亲?”
领头人神色微变,嗫嚅了几下,终究没敢将他家公子强夺人妻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在自己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块金黄色的木简来,,木简正面雕刻着腾云驾雾的瑞兽,背书一个端正的昭字。
看到这片木简,夏云橙的脸色当真变了变,一直温婉的神色转冷,“来人,将这群骗子抓起来。”
“是。”守在一旁早就跃跃欲试的中护卫立刻持着武器一拥而上,将那些青灰色的人影团团的包围。
“你敢抓我们?”眼见众多的武器指着自己,着青灰色长衫的领头人脸色发白。“见到六皇子府上的木简,竟然……”
“哼!”他话还没有说完,夏云橙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六皇子贵为龙子,身份尊贵高不可攀,岂会为了区区一个侍妾,派手下的下人私闯我周府?更何况,六皇子人中龙凤,又如何会有你们这般没有教养、狗仗人势的下人?”
一番话说得那领头人的脸色白了青,青了红,红了又变紫。反驳不是,承认也不是,竟是被夏云橙的一番话说得两难。
我却是深深的蹙起眉,看他们这表情,倒不像是在说谎。如果他们真是六皇子萧南昭的人,便是说,强娶凌兰为侍妾的那位公子便是六皇子萧南昭?
跟身为皇子的萧南昭斗?那不是送上去给他宰吗?
不过,也不可能白白让凌兰被他欺负,哪怕他是皇子,好歹顶着坐相之女的身份,我可不会怕他。
转头看夏云橙的神色,倒是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只是状似愠怒的挥挥手,院中登时乱成一团,两方人马滚做一团,灰尘四溅的同时,我往后退了退。
到底周府的人武功底子不差,又仗着人多,片刻就将六皇子手下的那些人抓了起来,一群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夏云橙,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你以为抓了我们,我家主人会放过你们?”即使刀架在脖子上,那着青灰色长衫的领头人强势的气度依然不减。“不过只是一吃白饭的府邸养了一整府无用的人而已,有什么好嚣张?奉劝你们快些将兰夫人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这人眼高于顶、有恃无恐的模样,倒是让我彻底认同夏云橙方才的话语,果然是狗仗人势!区区六皇子的下人,居然能口无遮拦到如此地步,看来那萧南昭也非什么好东西。
现在我倒有些理解为什么萧南轩是太子,想来绝对有萧南昭不配成为一国之君的原因在里面。连自己养的狗都圈养不好,又如何有能力治天下?
不过在这周府,我并不是主人,尽管听了他这话皱紧了眉梢,却依然站在一边不曾言语。
那夏云橙倒是好气度,尽管被人如此羞辱,脸上依然没有怒色,倒是那些护卫们一个个火冒三丈、头顶直冒青烟,看上去气得不轻,但是碍着夏云橙没有发话,尽管中护卫的脸色一变再变,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夏云橙动作轻柔的挥挥手,像是热身运动一般晃了晃右臂,虽然是一个不怎么适合大家闺秀的粗鲁动作,由她做来却依然显得温婉。
下一秒,我却是瞪大了眼睛。
夏云橙前一秒还在维持着贤惠端庄的笑容,下一秒却是突然凌空而起,抬起双腿腿便是一记横踢,火速的踹在那领头人的胸口。
几乎是在眨眼间,夏云橙的身形变幻,已在那领头人的身上踹了五六脚。
那人没有来得及呼痛,整个人如同破败的沙包般飞了出去,而后猛烈的撞击在墙上,口吐鲜血,彻底的倒地不起,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就是嚣张了,你们能奈我何?”夏云橙挑了挑眉,用比那人嚣张十倍的表情看了回去,同时傲然的视线一一从剩下的那些已经被吓坏的青灰色人影上划过。
夏云橙微笑着,如同天使般纯洁,同时抬手挥了挥,“不要客气,只要不弄死他们,尽管放心的揍!”
夏云橙的话音刚落,顿时响起无数凄惨的呼喊声,灰尘扬起,弥漫了视线。群殴的场面,无论手法多利落,动作多干脆,始终不太好看。
我撇嘴,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是凑到夏云橙的身边,好奇的瞅着她,“打狗看主人,你当真不怕?”
“有你在,我怕什么?”夏云橙露出温和的表情,笑着看着我,我顿觉惊悚。
“记得适可而止。”夏云橙微扬声调,浅笑着吩咐,“未免六皇子操心他们的下落,记得好生护送他们回去。”
“是。”
那些护卫们手上不停,却依然应下了夏云橙的吩咐。
揍了萧南昭的人,再特意给他送回去,不是等于当面扇了他一个耳光?而且,这招摇过市,只怕不出片刻,这件事就会传遍全京城吧?
看夏云橙这模样,显然是想将责任推到我的身上。当然,此事因我而起,自然不能连累他们。只是,届时萧南昭能放过我?
我蹙眉,却因为不了解萧南昭此人,一时也没有想到应对的办法。
跟着夏云橙返回之前逗弄小婴儿的大堂,意外的发现周蓝陵与叶落安正悠闲的坐在那里品茶,凌兰也分外不安的坐在那里。
我顿时咬紧牙根,隐忍着扑上去揍他们一顿的冲动,恨恨地挪了进去。敢情我们在前院应付,他们却悠哉的在这里品茶?
“凌兰拜别诸位恩人。”见我落座,凌兰却是站了起来,蹲身行礼。
我一头雾水,诧异的看着凌兰,“你要去哪儿?”
打算从京城逃走吗?虽说我自认没有能力与萧南昭对抗,可好歹还有周蓝陵与叶落安,加上纪尚也勉强算是我的人,真闹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若是就此跑路的话,凌兰岂不是要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恐怕,若是就此逃走,他日凌兰的身份曝露,还会牵扯到凌晨吧?
“去六皇子府上。”凌兰答得坚决。
“不行。”我毫不犹豫的拒绝,激动的站起来握住凌兰的手,诚挚的看着她,“虽然我不了解萧南昭是怎样的人,但是他能不择手段将你抢夺到手,可见不是良善之辈。宫门之深远非你我想象,你若是当真成为他的侍妾,只怕就算步步维艰,也难以好好的活着。”
“那,林姑娘说,我该怎么办?”凌兰却是反问我。
我一时无言。要是知道该怎么办,我何苦将凌兰安置在这里?
微转视线,从夏云橙、周蓝陵与叶落安三人身上掠过,却发现他们都在赞许的看着凌兰。顿时微怒,“无论如何,你不能跟萧南昭走!”
“林姑娘,我被公子迎入他府上,生已是他的人。便是死,也是他的鬼!”凌兰的声音有些哽咽,“公子派人前来迎我回府,本是天经地义,论情论理,都在情理之中。更何况他乃高高在上的六皇子,我拿什么去反抗于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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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我宁愿一搏,书迷们还喜欢看:。”这句话,凌兰说得异常坚定。“而且,我想为姜郎报仇!”
凌兰的神色已无悲切,只是语气坚决,眼神更是坚定。我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估摸着愚公移山前大抵也是这样的神色,一时无话。
只是,如果凌兰真能报仇成功,又岂会至今仍旧受制于人?
如果当真愿意与萧南昭在一起,却为何会因拒绝,而被遣送到青楼?
我想,不过是凌兰不愿意连累我们而已,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心神一定,执起与凌兰紧握的手放在胸前,“凌兰,我不希望你遇到任何危险,你知道吗?”
撇开我们之间的交情不谈,凌晨曾在荇李山帮助于我,那块代表一城的城主夫人身份的玉佩亦在我这里,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置凌兰于不顾。
凌兰冲我微微一笑,竟是抽回了自己的手,“从烈城分别后,林姑娘的事情,我略知一二。我只想问林姑娘,当初李公子差点命丧‘罪狱’,你当初是用怎样的心情,对简行下了追杀令?”
我的睫毛颤了颤,简行吗?想起这个人,才发现自己差点将他遗忘在记忆。过往的记忆涌上心田,心里顿时冒起无名之火,当初那么艰难才将他俘获,本想好好的折磨,却被萧清阳救走。
咬牙,要是早点想起这个人,就该质问萧清阳,为什么还要那么做才对呀?至少,要问清楚简行的下落才行!
好在杨少临的追杀令依然有效。虽然风头已过,那高额的悬金让简行仍如过街老鼠。别想轻易见到天日。今生,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能让简行好过!
他曾经加诸在李墨白身上的伤害,我势必,要向他讨回来!
或许是我身上突然迸发了强烈的杀气,从来都不曾见过我狠厉模样的凌兰被吓得猛然一抖,不由自主就后退了一步,身体不小心绊到其后的花瓶,‘哐啷’一声。花瓶登时被大卸八块。
“哇,小姐露出这样的表情。还真是恐怖!”那边,叶落安唯恐天下不乱的端着茶轻抿了一口,嬉笑道。
我翻了一个利眼过去,嘴唇紧抿,“你最好祈祷我不会用这样的表情面对你!”
一句话,成功的让叶落安收声。
“小姐,我觉得凌姑娘的决定没有错!”叶落安败退,周蓝陵却是慎重的看着我。“六皇子的背后不仅有他自己的势力。他母妃所属的胡氏家族在京城更是顶尖的大家族,加上有左相撑腰,我们拿什么与他斗?”
我想反驳。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语,嗫嚅了一下,目光灼灼,“不是还有你们的主人吗?”
那个人好歹也是皇帝,萧南昭权势再大,也不过是皇子,终究为臣。
“小姐真是糊涂。”周蓝陵摇头叹息,“主人要是插手这件事,明日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六皇子强抢人妻的事情。六皇子的名声受损,胡氏家族能善罢甘休?皇上面上能过得去?您觉得,这件事闹到最后,最终受害的人,会是谁?”
我偷偷的瞥了眼凌兰,没有说话,心里却已将这个建议掐死。的确,事情闹大了,受到伤害的,只有凌兰!
又觉得心有不甘,难道说,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南昭那个混蛋糟蹋凌兰吗?“总还有办法,不是吗?”
“那样,我们势必要与六皇子闹起来。林姑娘的事情就算不会人尽皆知,消息会传入每一个该知道的人耳中。包括,远在定城的凌城主。”这次,答话的是叶落安。
凌兰最不想让凌晨知道她如今遭遇的事情!
看来,就在我跟夏云橙在外应付萧南昭的护卫时,他们已经分析好了一切可能。得出来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凌兰跟着萧南昭走吗?
我的脸色沉下来,抿了抿干涸的嘴唇,“即使如此,想要报仇,失败的可能性太低,书迷们还喜欢看:!更何况,以前萧南昭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显然未曾将凌兰带入他的世界。这次萧南昭却是公然欲带走凌兰,面对萧南昭那群狼环伺的后院,凌兰该如何生存下去?”
“林姑娘,即使我无法成功为姜郎报仇,却可以帮你们监视六皇子,他所做的所有事情,我可以立刻通风报信给你们。”凌兰依然坚决。“六皇子为人霸道,占有欲极强,在百姓口中的口风不是太好,这些年,坏事也没有少做。我会努力搜集他干坏事的罪证,力求一举扳倒他这颗大树!”
不知道是受了周蓝陵与叶落安的鼓舞,此时的凌兰看上去信心满满。只是,她明白她所要做的这些事情,随便哪一件都能要了她的命吗?
“小姐大可放心,既然已对外宣布凌姑娘是云橙的远亲,我周府自然便是林姑娘的后盾。看在我的面子上,林姑娘或许会受些委屈,性命绝对无虞!”周蓝陵顺着凌兰的话语便继续劝慰我道。
我不由恼火,为什么他们就能如此安然的看着凌兰被人欺负受委屈呢?冷下脸,神色有些不好看,“你们不能再努努力,想想办法吗?”
“你忘记,你回来京城的目的了吗?”两个男人尚未开口,一直未搭腔的夏云橙站了起来,“六皇子既然与左相交好,就必然知道你的身份,如果惹怒了他,他盛怒之下将你的身份抖露出来……到时候,你该如何收场?”
我低眸,恨恨地扭了扭手指,一股从未有过的悲哀之情涌上心头。这就是所谓的有心无力吗?
我,无法为凌兰做到任何的事情吗?
有些恼怒,身为左相之女又如何?有贵人相助又如何?终究连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在京城的浑水中沉沉浮浮,随波逐流而已。
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凌兰的未来,李墨白的性命……两者如果必定只能选其一,我不会犹豫,一定会选择救李墨白。可是,真的没有两全的办法?
那个萧南昭就这么可恶?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林姑娘,”见我不曾开口,凌兰微微抿唇,“林姑娘,我已经决定。叶大人说得对,既然横竖都已无法见人,我想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果然是叶落安教唆了凌兰这些话吗?我无数眼刀飞过去,他却早已猜到我的动作,低头就是不与我对视!
顿了顿,凌兰依然抬起头盯着我,眼中泪光闪闪,“我每晚每晚,都梦见姜郎质问我,为什么不为我报仇?为什么不为我报仇?”
才说了几句话,凌兰的眼里就下起了大雨,清澈的泪水从她妩媚的眼睛上滑落,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之情。
凌兰豁出去,想要为姜城报仇,我想要阻拦,却终究拦不下吗?如此一想,我的心都跟着难过起来。
同时,又有些坚定,正因为内心对凌兰的这份歉疚与无力,我才更加不能放弃,一定要想办法让萧南昭自己休了凌兰,还她自由。
“既然已经决定,就去换身衣服。六皇子是占有欲极强的人,东西一旦到手,无论他是否喜欢,都绝对不会放弃。我猜想,过不了多久,他怕是会亲自到访。”周蓝陵扣起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敲着。
“萧南昭会来?”凌兰随着丫鬟下去换衣服,我立马挺直了腰板,怒气冲冲的盯着外面。
我还在愁,这笔帐该如何与他清算,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对于妻妾成堆的萧南昭来说,写一封休书给凌兰并不是难事,只看他需要什么条件罢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如果我能支付得起,就必定要将休书拿到手!
萧南昭来得很慢,哪怕用过午膳后,我一直在周府呆到傍晚,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本想放弃,但是一想到凌兰的事情,便无法安心的回去。
冬天的夜晚比较长,夜幕四合不过瞬间的事情,黑沉沉的天空彻底黯淡,整个京城渐渐开始陷入安静之中。
眼看着离左相府的门禁不久,我已经准备放弃之时,才听到有人用尖细的声音狂吼了一嗓子,“六皇子到!”
缩在大厅无所事事了一下午,就快要呆不下去的我精神一振,顿时亢奋起来。
伴随着一大群簇拥着的人影,我终于见到了萧南昭的真面目。比起某太子的招摇,这萧南昭打扮的趋向于普通,虽然能看出面料与做工都十分的精致,却因身上并无任何金玉的佩饰,并未显得奢华。
萧南昭的五官如同刀刻般分明,古铜色的肌肤看上去颇有男人味,眼神坚毅,脸上冷冷地无甚表情,薄厚适宜的嘴唇却挂着桀骜,一眼看过去便有此人自持过高的感觉。
“叩见六皇子殿下。”包括周蓝陵、叶落安与夏云橙在内,所有人都恭敬的向萧南昭行了大礼,我愣了愣,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
也不待他叫我们起身,我已经站了起来,紧接着就发现他将视线转向凌兰的方向,我立刻跳了出去拦在凌兰的面前,故作凶狠的瞪着他,“我们来交换个条件吧?”
“你是……东方梨?”萧南昭的视线从凌兰所在的方向收回,饶有兴致的落在我的身上,眼中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惊艳与欣赏,“果然够美!”
我蹙眉,不耐,不由拔高了声调,“我说了,我们来交换个条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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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居然敢用如此态度对六皇子殿下说话,其他书友正常看:。”站在萧南昭的身后某一个人用如同鸭嗓子的声音怒喝道,却被萧南昭制止。
“什么条件?”萧南昭语气冷然,冰冷的眼中透露着丝丝的寒意。
无视叶落安急匆匆地拉扯我衣角的动作,我竭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写一封休书给……杏兰,你需要什么条件?或者说,我要拿什么与你交换这封休书?”
差点就曝露出凌兰的真名,我停顿了一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才记起杏兰这个名字。
我想,我现在坚定无比的眼神,应该有告诉萧南昭,无论他开出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答应。
其实,后来我才明白,此时是我想的太简单。认为萧南昭能看在东方云奇与东方凤的面上,不会太为难于我,加上他妻妾成群,不会非要凌兰不可。却没有想过,如果萧南昭提出要我助他夺位这样危险的要求,我该如何反应?
“林姑娘!”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我,凌兰更是感动到无以复加,只差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我神色未变,益发挺直背脊,抬头直视着萧南昭的眼睛,其他书友正常看:。接触到他冷漠到无所没有丝毫涟漪的眼神,我微微蹙眉。
似乎,听到我的话,他没有丝毫的感触?难道说,他当真喜欢凌兰,所以不愿意放手?
大庭广众之下,我抬手敲了自己的头一下,怎么可能呢?萧南昭会喜欢凌兰。这样明显不肯嗯的事情,鬼才会相信?
“你们下去。”萧南昭淡然的开口。在那些跟随他来的人全部离开后,才抬脚走到主座上坐下,撑着下巴意义不明的瞅着我。
夏云橙同样挥手示意,让无关人等退了出去,这里便只剩下我、周蓝陵、夏云橙、叶落安与凌兰,加上六皇子萧南昭。
是有什么话要说,不想让其他人听去吗?
见萧南昭不曾开口,我再次咬牙,“六皇子殿下应该知道左相府的有门禁吧?能不能请您不要再犹豫。快点提出您的要求?”
萧南昭勾起嘴角,依然冷漠的模样。却弯出一定的弧度,看上去竟似笑了一般,“凤儿最近不时跟本殿下念叨你的事情,这才知道,原来你竟然拥有这么多的秘密。”
瞄到他幽深的眼神,我直觉不好,东方凤跟他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将我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于他?
心里狂跳。面上死死地硬撑着。“知道我的秘密,于殿下也无一丝的好处。而且,那些事情知道的人太多。已经算不得秘密。”
只希望,他就算知道我非东方梨的事情,也不打算再这里说出来。
哪知萧南昭却不打算让我如愿,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嘴角的笑花冷漠如严寒的白莲,“当真,有很多人知道吗?”
懒懒地抬起视线,从周蓝陵三人身上掠过,“呐,你们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我的心‘突突’直跳,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几乎是抖着声音狂暴的打断了萧南昭的话,其他书友正常看:。
“害怕了?”萧南昭却像是看戏般欣赏着我恼羞成怒的表情,我越是愤怒,他却越发开心。
如果说怒不可遏是用来形容愤怒地难以自制的心情的话,我现在就是这种心情。暗暗攒紧手中的红袖,我瞬间便挪到了萧南昭的面前,低下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想挑战我的极限吗?”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距离,是你在挑战本殿下的极限吗?”萧南昭却是丝毫无惧,因为距离相近,他呼吸出来的温热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我顿觉恶心。
这人,难道明知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仍旧言语轻浮的调戏我吗?
嫌恶的擦了擦脸,又往后退了一步,我冷下声音,“条件!”
再跟他继续扯下去,恐怕他会将我的底子全部都抖出来,而且,会过了左相府的门禁时间。而且,我赌他不敢轻易说出我非东方梨的话来。
“很简单。”萧南昭一副我是大爷我可以施舍你的样子,眼神端的是冷漠,“如果你愿意成为本殿下的侍妾,本殿下就休了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我的眼中更是写满了不敢相信,凌兰怔了怔,却是更快地反应过来,着急的上前揪住我的衣角,“林姑娘,不可以!”
艰难的扯回自己的思绪,全身的毛孔大张,我愤怒到手脚都发颤,萧南昭这个混蛋,是在委婉的告诉我,要他放过凌兰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说,他是真心想纳我为妾?
我怒视着萧南昭,一字一顿,“你是认真的吗?”
“自然。”萧南昭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不,应该说是在欣赏着我勃然大怒的表情。
这人,完全就是在享受着激怒我的乐趣!
“小梨,镇定些!”夏云橙同样明白萧南昭的想法,上前紧紧地握住我不住颤抖的手。
我深深地呼吸,眼神如刀射向萧南昭,吐字清晰,“畜生!”
我自认自己很少骂人,但是此刻心里憋着一口气,不将萧南昭怒骂一顿,实在难以泄愤。居然想纳自己的妹妹为妾,他还是人吗?
看到萧南昭本来冷漠的神色充满愤怒,我更加口不择言,“不,畜生二字还高估了你,你根本就是畜生都不如!……”
我好想接着骂下去,夏云橙却突然抬手捂住我的嘴,硬是让我接下来的话淹没在她的手心里。
“殿下息怒,小梨她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切莫与她计较。”夏云橙捂着我的嘴,双手紧紧禁锢着我,不让我逃脱。同时却又低头向萧南昭道歉。言辞恳切。
“我愿意跟殿下回去,请殿下放过林姑娘。”凌兰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双手前伸,恭敬地将头伏在地上。
“殿下息怒。”叶落安也站前上来,立在我的身边,低头作揖,“方才的话,必是东方姑娘的无心之言,若是殿下连这也要计较,传出去只怕要说殿下没有容人之量!还请殿下宽心,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在。方才的事谁都不会记得!”
另一种意思便是,只要他们咬定我什么都没有做。萧南昭若是无缘无故就要惩罚于我,必定会落人口舌。
萧南昭青了脸,书迷们还喜欢看:。
“殿下,小梨失言的原因,您必定清楚。”周蓝陵也凑上前来,宽慰的看了我一眼,“要是您责罚小梨的事情传出去,有心人追究起来,查到了前因后果……到时候。只怕会捅破幽明国的天!您应该不会想见到这样的情况吧?”
威逼利诱。气得萧南昭的脸色一变再变,却无可奈何!
我不由暗自叫好,干得真是不错!
好半晌。萧南昭的脸色才平复下来,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眼神晦暗的看着我,“既然是无心之言,本殿下自然不便计较。”
怒然沉下脸,萧南昭用恶毒地眼神看着我,“你又何必那么慌张?本殿下岂会当真想纳你为小妾?”
正想松口气,萧南昭却露出悲悯的神色,“不过是好奇,你东方梨能够死而复生的缘由而已!或者说,天底下所有人都想知道?”
说完这句话,萧南昭站了起来,没有丝毫停顿的穿过我们身边。却在快要消失的时候丢下一句话,“明日的巳时乃是吉时,本殿下会派轿子来接你入府!”
至于这个你指谁,他确实没有明说。我,或者凌兰吗?
在听到萧南昭说出死而复生的那一刻,我的脸色已经惨白,心虚了好一会,才敢抬头细看其他人的脸色。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总之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太好看。
我嗫嚅了一下,对着凌兰低下头,“对不起!”
我,不可能嫁给萧南昭做小妾。就算我们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也不可能!
“林姑娘作甚要道歉?”凌兰急切的握住我的手,“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感激你都还来不及,你若是要道歉,我就真的是罪大恶极,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低着头不说话,但是这次没能帮上凌兰,让我的心一路荡到了谷底。加上萧南昭的那句死而复生,更是让我忐忑难安。
也终于明白,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左相之女又如何?有人相助又如何?只要萧南昭一日贵为六皇子,我就一日无法与他对抗!明白这个道理的同时,却觉得更加的悲哀!
无法挽救凌兰的悔恨,让我只想埋着头杀到萧南昭的面前,彻底撕下他的面皮。却又因无法这么做,而更加的压抑与难过。
或许是之前遇到的事情太过顺利,未曾遇上过不了的挫折,所以在此刻跌了一跤,才会那么难受吧?
那又为何,会有如此不甘心的感觉?
而且,该死的萧南昭,居然该威胁我要将我死而复生的事情告知全天下?
愤愤地握紧拳头,以为这样我会知难而退不敢再与他对抗?他萧南昭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如果他当真能将此事说出来,我一定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可是对于东方云奇来说,我的利用价值瞬间也会清零,他萧南昭敢这么做吗?
我忧心的抬头看了看凌兰,语气认真,“凌兰,要不要连夜从京城逃走?”
跑掉,就不用去面对萧南昭。
凌兰却果然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要为姜郎报仇!”
片刻,她的神色又软了下来,微带着哀求看着我,“林姑娘,能请你帮我报仇吗?我知道,光靠我一个人,就算抓到六皇子的把柄,也一定奈何他不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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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后果吗?”眼眸黯了黯,我不敢去看凌兰的眼睛,书迷们还喜欢看:。
通过方才与萧南昭的短暂接触,萧南昭绝对不是个庸才,甚至相当的聪明,至少,他将自己掩藏的很好,而且深知进退。想抓到他的把柄,会有那么简单?
“我知道。”凌兰抿唇微笑,尽管我低头没有看到,却感觉她身上的气息顷刻间变得温暖。“可是就算知道,我也无法劝服自己,放弃为姜郎报仇自己苟活下去!这辈子剩下的时间,我想要为姜郎做些什么!”
“我答应你!”听到凌兰坚定的话语,回忆起自己与李墨白的种种,突然就红了眼眶,“只要你能搜集到萧南昭的罪证,我一定会转交给圣上!”
声音哽咽了一下,我继而抬起头,“可是,我更加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你娘,姜城,肯定都是这么希望的!”
“谢谢你,林姑娘。”就像是解决了一件心头大患般,凌兰灿烂的微笑起来,释然而又视死如归,“帮了我这么多,真的谢谢你!”
我微笑着摇头,再抬头将眼中的眼泪逼了回去,“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当你解决不了的时候,一定要来找我们。明天,我再来送你。”
“嗯。”凌兰的眼中含了泪,充满了感激。
我的心沉闷,低头,没有将她救下,我却也有哪里值得她感谢?
“小姐,时候不早,我先送你回去。”见气氛沉闷。叶落安出声提议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好。”犹疑的看了看他与周蓝陵,我点头。
仓促的向周蓝陵与夏云橙道别。又偷偷的看了眼凌兰,我跟在叶落安的身后走出周府的正门。
直到坐上马车,我缩在角落里面,叶落安发觉我不想说话,也没有开口。
马车内并未点起火烛,黑暗的光线弥漫在整个车厢里面,偶尔有光芒从车窗闪入,却依然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叶落安与周蓝陵都不是傻子,就算猜疑死而复生那句话是萧南昭在胡说。在见到我勃然色变的神情时,他们必定有怀疑才对!
为什么不问我?
我抿紧唇。心绪纷乱,想要知道叶落安在想着什么,又不敢开口询问。
其实,就算是他们知道我非东方梨,也没有什么。好歹也有这么久的感情,至少,我真的将他们当成自己的朋友。
只是,不能想象。失去了他们的帮助之后。只能靠自己的自己。
没有人帮忙,或许,我不仅离不开这里。就连那另一只蛊虫也无法拿到。
所以,我如何敢将话题挑明?
就这样一直沉默着到达左相府,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左相府的大门还敞开着,顿时松了口气。
其实,我何苦这么害怕呢?反正我对他们来说,只剩下利用价值而已。只要我做得不过分,东方云奇又如何可能真正的与我翻脸?
“小姐。”正想抬脚走进去,叶落安突然开口。
我顿住脚步,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转身看着他,“有事?”
终于,想问了吗?
“晚安,其他书友正常看:。”叶落安弯着眉眼,嘴角的小漩涡深深,盯着我笑得温和。
我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你不问我?”
“我需要问你什么吗?”叶落安疏朗间的眉目间满是笑意,嘴角的笑容却明晃晃如同夏日的阳光。
我低头浅笑了一下,心里的郁结微微释然了一点。又向着他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或许,我并不是东方梨……之类的。”
“小姐多虑了。”叶落安露出一口白牙,唇红齿白颇为可爱,“对于我们来说,您就是东方梨!”
我盯着叶落安的神色许久,才弯起眉眼,面对着他后退两步,“如果真是这样,我希望,你们可以把我,当成我!”
不是因为我是你们的小姐,而是因为我是我!不是因为我是东方梨而被迫帮我,而是因为我是你们的朋友,而想要帮我!
叶落安有些疑惑,眼神迷蒙了一会儿,瞬间又变得清明。眉眼温柔了起来,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郑重的点头。
我咧开嘴角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又僵在了嘴角,“真的,不能救凌兰吗?如果,被萧南昭强行纳为妾的是我,你们应该不会只做到这个程度吧?”
叶落安挫败的看着我,疏朗的眉目间有一丝的无奈,“小姐是小姐,凌姑娘是凌姑娘,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似乎有些伤感,叶落安的神情黯了一下,上前一步,低头凑到我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低,“而且,我们也需要有人牵制住六皇子,其他书友正常看:。不是凌兰姑娘,也会是其他的人。”
我瞪大了眼睛,惊讶,声音同样压低,“你们是太子的人?”
“我们是小姐的人。”叶落安故作暧昧的冲我挤了挤眉眼,在收到我的白眼后才正经起来,“太子是主人指定的继承人。”
我了然的点点头,太子是皇帝钦定,继承皇位再理所当然不过。所以,他们是要助太子顺利继位?
又翻了个白眼,恨恨地咬牙,“所以,你们把凌兰算计了进去?然后,我也牵扯到了其中?”
叶落安冲我挤了挤眉,“我、李墨白、周蓝陵与纪尚,从小便是主人选定来保护小姐的人,如今李墨白被排除再外,我们三人在小姐回京的那一刻开始,便只为保护小姐存在。小姐,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选择自己的未来,非我们安排。而我们,会倾尽所有来保护你。”
我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说,你们会听我的话?如果我要你们助萧南昭夺位。你们也不会反对?”
叶落安微微惊讶了一下,才轻轻地点头。“是。”
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我微微勾起嘴角。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三人的权利够大,或许我有篡位的资质?
皇位之争,稍有偏差便会失之交臂,更何况还有掌握整个皇宫兵力的纪尚是我的人!如果萧南昭真要夺位,他势必要拉拢于纪尚,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敢公然挑衅我?
是有恃无恐。还是自视过高?或者是东方云奇的啥阴谋?无论哪一种,我看总有他要向我低头的时候!
想着那一日的到来。我轻快的笑了起来。
不过,如今的皇帝正值壮年,这些事情暂时还远。见叶落安依然有些惊讶,我弯了眉眼,“谢谢。不过我希望你们明白,没有人是为了他人而活,我们之所以活着,是为了我们自己。所以。我们是朋友。非主仆!如果我遇到什么危险,你们不必舍命来救我,尽管丢下我逃跑便是!”
叶落安怔了怔。嘴角的漩涡更深,“好。”
答应的太爽快了吧?刚才还在说要倾尽所有来保护我呢?我汗了汗,顿足转身走上左相府门前的台阶,“晚安。”
跨入门槛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叶落安歪头倚着马车,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到他的神色,见我回头看他,抬起手轻快的挥了挥。
我弯了弯眉眼,抬头看了看乌压压的天空,深深地从嘴里呼了口冷气,弯起嘴角微笑起来。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许,在京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这种感觉,应该是对明天,充满了向往吧?
比起之前的忐忑不安,现在这种坚定而踏实的感觉,还真有死而复生的感觉呢?
次日,我还在梦中,林林便慌慌张张的跑了红梨园来,告知叶落安再外等候。
我迷糊了一瞬,记起今日萧南昭会接凌兰入府,‘腾’的从床上翻了起来,动作利落的起身穿衣洗簌。
打开房门,九月与素右都已起身等候再外,这几日的休息,她们身上的烧伤已经好的差不多。
昨夜回来较晚,看见九月眼中的担忧,我将除了死而复生这四个字之外的事情都告诉了她们,素右瞪大了眼睛非得去见见女中豪杰的夏云橙,我只好无奈的答应。
所以这一大早,便已经看见她充满期待的眼神。
抬头看向九月,却发现她的脸上微带着笑意,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好事情,便随意询问了一下。
“老夫人终于吃了我送去的糕点。”九月的回答却令我意外。
老夫人?迟钝了一下,才犹疑的开口,“我的祖母??”
素右翻了一个白眼给我,“不是你吩咐让九月每天给老太太送些糕点去吗?”
扶了扶额头,我感激的看了看九月。那位老太太每次都把府里送过去的食物扔掉大半,也不知道每天都吃些什么,没有人关怀,也许哪天饿死都有可能。我都已经忘记这件事情,多亏九月还记得。
或许,那个老太太,是这个左相府唯一不让人觉得有那么讨厌的人吧?
一边啃着九月递过来的糕点,一边向着左相府的正门而去,却在回廊处撞见了迎面而来的东方童一行,不由感慨今日大抵不宜出门。
以为东方童会纠缠我一番,哪知她却是冷哼一声,附送我一些白眼后,就挂着高傲的神色穿过我而去。
我诧异的看着她匆忙的背影,诧异的看向唯一与东方童相处的比较久的林林。
“大小姐传信来让五小姐过府玩几日。”林林回答道。
“那可真好!”我弯了弯眉眼,去了六皇子的府上,就没有时间去骚扰白池,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叶落安的马车停在左相府的正门外,出了左相府的正门一眼便看了见他满是热络的笑脸,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正想打招呼,马车帘突然掀开,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来。
不由抚额,眼前这个穿着普通,身形柔弱,表情却生动不已的女孩,可不是十五皇女萧冬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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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在这里?”暗叹一大早接连见到两个不想见到的人,我压低声音问叶落安,书迷们还喜欢看:。
萧冬茜的公主脾气,上次已经领教过,虽然已经决定做为她的女官入宫,但现在实在不想与现在就与她牵扯上。
“等会你就知道了。”叶落安压低声音,头大的瞟了萧冬茜一眼,又含笑与素右、九月打招呼。
也就是说,萧冬茜会跟我们一起去周蓝陵的府邸吗?我顿时郁闷的很。
“见到本公主,你就是这态度?小心本公主治你不敬之罪!”刚想抬脚迈上马车,萧冬茜鼓起腮帮子怒视着我,挡在我身前不让过去。
“臣女东方梨,见过公主。”无奈,也不想与她一小孩起争执,只得向她一个小屁孩行礼。
“要是去了宫中,你还是这个态度,死了可别怨我!”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敷衍,萧冬茜冷哼了一声。突然又想起什么,眼睛闪亮闪亮,“要不要本公主帮你调配一个老嬷嬷来教导你宫中的规矩?”
“千万别!”学什么狗屁规矩?那多麻烦,我忙不迭的拒绝。
不过,她这是在担心我入宫后被人会抓到小辫子,所以刻意提醒吗?
“那你可得对我好点,其他书友正常看:。”萧冬茜臭屁的很,“免得我一个不小心就跟父皇说了这件事情,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
“皇上同意了?”我有些惊奇,转头看向叶落安,毕竟我没有接到圣旨呀?
叶落安微微摇头。萧冬茜的脸顿时有些黑,随即又鼓起了斗志。“本公主一定会说服父皇的,你就等着接圣旨吧!”
皇帝没有同意,昨日叶落安却向东方云奇说带我入宫拜谢萧冬茜,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什么呢?
摇摇头,反正私自入宫的事情已过,不用想那么多。
侧身避过萧冬茜,我踏上其后的马车。车厢很宽阔,容下三个人还绰绰有余,我本想让素右与九月一起。萧冬茜却以卑贱的丫鬟不能与她同席而坐为由赶着她们两人去了后面她丫鬟所在的马车。
我气得牙痒痒,却只得先忍着。心里却暗暗决定。入宫为女官后,首先就得教会她,什么是人人平等!
马车平稳而缓慢的驶向周府,萧冬茜简直就像是得了多动症,在车厢里翻来覆去的折腾,不是这里摸摸,就是那里看看,时不时在叶落安的脚上踩两脚。甚至多次想来掀我的裙子。气得我差点没将她扔下马车。
好在我一直盯着她,没有让她得手,几次过后。萧冬茜见我不好欺负,便一直折腾着叶落安。
可怜的叶落安明明可以躲,却生生地忍受着,只是在萧冬茜欲想拔他的头发时躲了开来。
萧冬茜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剪刀来,眼巴巴的盯着我身后长长的发尾。
我顿时分外警惕的看着她,同时将红袖拿出来在手上把玩着,只要她萧冬茜敢动我的头发,我就一举把剑架到她脖子上。
或许是红袖的冷冽震慑到了她,萧冬茜终究悻悻地扔下了剪刀,撇着嘴跑到外面欺负那可怜的马夫。
马车停在周府的门口时,那马夫激动的差点流泪,见萧冬茜跳下马车后,更是轻声地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
我暗自好笑,跟在萧冬茜的身后走进周府里。
才进去我就吓了一跳,眼前这个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府邸,当真是周府吗?
正想退出去看看,就见夏云橙抱着他的宝贝儿子走了过来,明艳的脸上带着怒容,黑沉沉的不太好看。
“这是怎么回事?”我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四处贴着双喜字、高挂着大红灯笼的庭院,瞠目结舌。
“还不是萧南昭那个混蛋!”夏云橙不客气的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破口大骂起来。“说什么他堂堂六皇子殿下,就算是纳妾,那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让我们……”
“娘子息怒。”周蓝陵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警惕的往周围看了看,顺势捂住夏云橙的嘴。“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哼!”挣脱周蓝陵的钳制,夏云橙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再说。
我不由得蹙眉,“难道,萧南昭打算风风光光的纳妾?”
这古代纳妾,不就是一顶轿子抬入府便可以的事情吗?为什么弄得喜气洋洋像是娶妻?再者说,凌兰已经被抬入府过,现在萧南昭这么张扬是想咋样?
“一言难尽!”周蓝陵同样黑着脸,转眸瞥了瞥自己变了样的府邸,深深地叹了口气,其他书友正常看:。
“去看看凌姑娘吧!”我正想回话,夏云橙却是空出一只手来拉着我,迈向里面而行。
穿过回廊的时候,我突然记起一件事来,期待的转头看向九月,果然见她手上拿着一个布包,顿时松了口气。
像是明白我在看什么,九月将她手中的布包递了过来。我感激的对她笑笑,将布包递到夏云橙的面前,“这是我给侄子的见面礼!是九月的亲手做的衣服,希望不会太小才好!”
“谢谢。”夏云橙命她身后的丫鬟接过,或许是不知道哪个是九月,回身冲素右与九月分别笑了笑。
“一梳梳到尾;
二梳姑娘白发齐眉;
三梳姑娘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远远地,便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碎碎的念叨着,应该是有好命的命婆在说着祝福的话语。想起以前从电视里看到的画面,不由弯眉,如果凌兰真能这样获得幸福,该有多好?
只可惜,新郎不是姜城!
踏入房间里,凌兰穿着水红色的嫁衣,头戴镶满珠翠的彩冠,描眉画目起来,越发显得妩媚。
只是,她俏丽的脸上,却并无喜悦之情。
不由得上前握住她的手,夏云橙挥手屏退所有本来在帮凌兰打扮的人,带着素右与九月走了出去。
“后悔吗?如果现在想反悔,我一定帮你逃走!”我认真的看着凌兰,再次劝慰道。怎么想,嫁给萧南昭为妾都不可能会幸福!
“我不后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凌兰神色依旧坚定,随即松开我的手走到窗前,弯腰拔下一朵紫色的花来,重新走到我面前。“能帮我戴上吗?”
这是一朵手掌大的重瓣花朵,娇嫩的粉紫色中带着丝丝的妩媚,看上去娇弱不已,却芬芳而艳丽,散发着蓬勃的气息。
我小心的将花拿过来,抬手插在凌兰的发髻上。压下心里的难受,扯了扯嘴角,“这是什么花,真好看?”
“夏夫人说,这花叫荼微,可以酿酒的。”凌兰笑了笑,却没有掩饰掉她神色中的落寞,“夫人还说,这花的花期本在春天,她用了特殊的手段,才催开了几朵。”
“吉时已到!”
我正想继续与凌兰聊上几句,外面传来了唱和声。紧接着,便想起了欢乐的笙箫鼓乐声,声声催人命。有老嬷嬷推门进来,也不说话,就是用威严的眼神盯着凌兰。
“林姑娘,再见!”凌兰拿过一旁的红色盖头,盖在了自己的头上,缓缓地伸出手扶住那个老嬷嬷。
老嬷嬷便扶着凌兰走了出去,在一路的贺词中渐渐走远。
我跺足咬牙,抬头逼下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飞快的跟了上去。
周府的正门处,早有礼仪队围着大红的花轿在等候,虽然看起来不是太隆重,所有的仪式都进行的到位。
意外的是,周蓝陵竟然也准备了嫁妆,命人抬着跟随着送亲的队伍。
那个老嬷嬷扶着凌兰从火盆上跨过去后,便背着凌兰坐上了花轿。
耳边充斥着喜悦的鼓乐声,有童子分撒着花生莲子等物,视线所及,满眼喜庆的红色。轿帘落下的那一刻,像是有所感应般,凌兰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抽痛,感觉像是将凌兰送上了不归路,眼泪只在眼眶中打转。
“能嫁给我皇兄,以后便是享受无尽荣华富贵。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有什么好哭的?”萧冬茜瞥了我一眼,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脸上以及眼中却没有不屑的意思。
想安慰我,却用恶声恶气的语气来表达,萧冬茜可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我抬起头,鞭炮声震天响,花轿被人抬起,随着礼仪队慢慢离开。
心里清凉一片,却抵不过萧冬茜清亮的眼神,扯了扯嘴角,决定现在就开始教育她,“你知道吗?享受荣华富贵,却并不代表着幸福!”
“我不知道!”萧冬茜再次冷哼了一声,见我眼中不再积蓄眼泪,偏过头不再看我。
看着在一堆议论声中渐渐走远的花轿,我篡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绝对要想办法让萧南昭那个混蛋写休书休了凌兰!
“虽说只是纳妾,殿下却广发邀请函,宴请了群臣,要去吗?”见我神色不善,叶落安小心的询问道。
“自然要去!”我愣了愣,咬牙回答。
好个萧南昭,居然宴请群臣?这样一来,纳妾这种谁都不会关注的小事情,不就会闹得人尽皆知了吗?
我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后来我想,萧南昭纳凌兰为妾的这件事情,大抵是在后来的皇位之争中,我彻底偏帮太子萧南轩的导火索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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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仪式做足,但是终究因为凌兰为妾,没有拜堂这个步骤,凌兰的花轿直接从偏门进入了王府的后院。
我们一行人,却来到了王府的正门之前。
下了马车,我抬头看了看,威王府!
也就是说,六皇子萧南昭被封为了威王吗?
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比左相府更要宽阔威严的府邸,漫天的红色让我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纳妾而已,居然如此铺张,难道说东方凤都不会有意见的吗?还是,故作贤淑而已?
威王府门前听着许多的马车,多数布置得奢华,不断有人从身侧经过,带着可以讨好而虚伪的笑容,将手中的礼品递到门口负责的童子手上。
有些人直接就走了进去,有些人却拿着红色的帖子递给守门的童子查实一番,童子才放他进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真是,好大的派头!
我不由冷哼,萧南昭这是要昭告全天下,他纳了一个美娇妾,顺而向我示威吗?
怕你我就不是东方梨!
再次冷哼一声,我率先走了上去,门口的童子并不认识我,但是不可能不认识跟在我身边的叶落安与周蓝陵,未敢阻拦。
但是萧冬茜却是丝毫安生不得,故意跑到那收礼品的童子身边,对着那堆成小山的礼品轻轻一碰,‘轰隆隆’的一声响,所有的礼品瞬间倾塌。
那个童子闪躲不及,被埋在了下面,哇哇的大叫。
无数锦盒在倒地的瞬间撞开来。里面的东西碎裂了一地,什么黑珍珠、红珊瑚雕刻、玉如意等等。总之能被打碎的东西,都成了一地狼藉。
本来井然有序的场面,顿时喧哗起来,尤其是那些礼品的主人,见自己的东西被破坏,简直就气歪了脸。
想来,能送给六皇子殿下的东西,定不会便宜就是。
偏罪魁祸首萧冬茜天不怕地不怕,傲然站在那里享受着众人的注目礼。
要不是时机不对。我真的很想给萧冬茜鼓掌!这个孩子,真的做得太好了!
“哪里来的野孩子。居然敢来威王府撒野?活腻了吗?”萧冬茜久居深宫,那些童子自然不认识,见萧冬茜不仅不道歉反而满意的看着脚下昂贵的碎片,顿时有人气得大骂起来。
那个被礼品压住的童子被人拉起来后,更是直接冲萧冬茜冲过来想要打她。
萧冬茜依然维持着欢喜的笑容,不闪也不躲。
待到那个童子抬手就要打到萧冬茜的身上时,突然感觉一股柔柔的微风从他身上拂过,他生生地止住脚步。惊诧的发现自己无法再前进一步。
童子诧异的抬头看向挡在自己眼前的叶落安。“叶大人,您的下人难道都这么欠缺管教的吗?这里是威王府,您敢公然挑战皇威?”
真是扣了好大的一顶帽子!
边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众说纷纭,就算亲眼见到的事情,也被越传越神。
版本无一例外是萧冬茜这个野丫头不知死活,居然不要命胆敢惹上威王府的人之类。
我撇嘴,却见萧冬茜本来欢喜的脸庞瞬间变黑,气势凌人的走到那个童子面前,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夹杂着皇族独有的骄傲,“你是瞎了眼吗?哪里看出本公主我是下人?”
“啊呸!”那个童子捂着脸,想要还手却再次被叶落安拦住,于是改为动口,“你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你要是公主,那我岂不是王爷?”
一时愤怒,这童子竟然口不择言起来。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居然敢称自己是王爷,只怕命不久矣。
围观的人里有人见过萧冬茜,似乎是想要提醒,却被周围的人扯住,听着他人说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而顿住脚步。
萧冬茜被童子呸了一声,脸色黑到了极点,眼珠子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冲我伸出手,“你那把剑借我一下!”
“你要做什么?”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打算直接捅死这个童子,我犹疑的问道。
“奴才管教不严,顶撞了公主,奴才会重重责罚,请公主喜怒!”似乎是这威王府的管家类的人被这里吸引过来,应该是个有见识的人,一看萧冬茜站在正中央顿时黑了脸,忙不迭的跪倒了萧冬茜的脚边,直磕头道歉。
那童子一听,顿时白了脸,脚下发软跪在地上,傻愣愣地看着萧冬茜,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本公主像下人吗?你们一个个难道没有长眼睛?还是都把眼睛给长到了头顶上?”萧冬茜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葱白的手指从一个个跪着的童子身上指过去,气得直翻白眼。
“公主息怒呀!”那个管家模样的人额头直冒虚汗,见那个顶撞萧冬茜的童子还在发愣,抬起手按住那童子头用力地敲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请公主息怒!”
那个童子瑟瑟发抖,害怕得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
“请公主息怒!”所有童子恭敬的磕头,齐声说道。
“哼!”萧冬茜丝毫都不买账,脸上的怒气未消,“蔑视本公主,便是蔑视父皇,管你们谁谁谁,将他们全部都拉出去砍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萧冬茜的脸益发黑沉。
这里是威王府,非皇宫,没有人听萧冬茜的调配实属正常。更何况,这些人还全部都是威王王府的人呢?
“冬茜,又有谁惹你了?”正在众人不知所措间,听得一声略带喑哑的男音,一袭华贵招摇锦衣的太子萧南轩与穿着一身微显低调长袍的萧南昭一起走从里面了出来。
“太子哥哥。”一看见萧南轩,萧冬茜黑沉的脸顿时飞扬,一个飞扑就撞进了萧南轩的怀中。
片刻,又将头从萧南轩的怀里抬起来,冷冷地冲萧南昭哼了一声,极其的不屑,书迷们还喜欢看:。
萧南轩宠溺的摸了摸萧冬茜的头发,软言抚慰了几句,抬起头来冲我笑得颠倒众生,“小梨,还好吗?”
边说,竟然还伸出手来想摸我的头发。
我极其不给面子的闪身避过,学着萧冬茜的模样冷哼了一声,“你看这场景,我像是很好吗?”
我当众给他甩脸色,顿时让周围没见过我的人炸开了锅,纷纷猜测起我的身份来。
凭着我的容貌,配上我身上单论艳丽更胜往昔的大红色苏锦百褶长裙,加上近日来京城里关于我的传言,已经有人开始猜到我的身份。
众人议论纷纷,萧南轩却也不恼,只是挂着虚伪的笑容看向萧南昭,“王弟,你看今日这事闹得,虽然是冬茜胡闹,不过毕竟是这小厮多了嘴,总该给大家一个说法吧?”
萧冬茜冷哼了一声,却在萧南轩轻轻地抚摸了她的头发一下后便没有再开口说话,想来应是极其喜欢她太子哥哥的,竟然如此温顺。
萧南轩的一番话,就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萧南昭的身上,那些礼品摔毁大半,如果萧南昭处置不当,会得罪的可就不只萧冬茜一人而已!
萧南轩可是推了个大难题给萧南昭呀!
颇为赞赏的抬眸看了眼萧南轩,心情微微好转。
萧南昭却是不恼,神色依旧冷漠,没有丝毫的波动。冷冷地视线往那童子身上瞥了一眼,吓得那童子面无血色,突然就看向我,“梨儿初来王府,就有人惹得梨儿不开心,是本王的不是。照梨儿的看法,该如何处置他才好?”
我想退,却没有来得及闪躲,不由懊恼起来。
这本来是萧南昭的难题,却被他三言两语间就转到了我的头上,其他书友正常看:。虽然无论我从轻还是从重处理,都不会有人责怪于我,但是处理的不好,终究会被人看轻。
看着那个大气都不敢出,瑟瑟发抖的快要昏过去的童子,我顿感头痛。
“自然是杀了他。”我还没有开口,那边萧冬茜却娇声喝到,横眉竖眼间小女生的娇态尽显。
小女生?眼睛一亮,我的身体年龄可不是还只有十六岁而已吗?而在这里站着的人,多半都已经活了半个世纪呀?
也就是说,无论我如何处置,人家都可能会想着童言无忌,一笑了之并不会放在心上吧?
挂上憨厚的笑容,抬眸着看向萧冬茜,朗声开口,“敢问公主方才欲借剑,是想要如何惩罚于他?”
我可不信,顽劣不堪又刁蛮任性的萧冬茜会有胆子杀人。
“剃光他的头发,划破他的衣服,刺穿他的鞋子,让他丢脸丢到死!”萧冬茜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小孩子心性。
我含笑看向那个颤抖着跪着,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童子,轻抿着唇笑得天真,抬起玉白的手指指向他,学着萧冬茜的样子装出娇憨的模样,“你,给我听着!”
那个童子或许以为自己必死,浑身的衣裳被汗渍湿透,沉浸入自己的思绪,半晌都没有回答。还是他身边的人用力地撞了他一下,又轻声地提醒了一句,他才诚惶诚恐的动了一下,却依然不敢抬头。声音里却是带着浓厚的哭腔,“奴才在。”
“你剃光自己的头发,划破自己的衣服,刺穿自己的鞋子,然后走到南城门处站上一个时辰。这个时间以内,但凡是从你面前经过的人,你都要跑上去对他说一句,你是傻子。懂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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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还是林月回的时候,无忧无虑的那时曾经常与人打赌,输了的人必然会跑到热闹的地方去抓着别人说自己是笨蛋,书迷们还喜欢看:。
很久远的事情,久远到几近遗忘,到如今,却突然清晰。
“哈哈哈……”
恍惚了一下,就听见身边想起了众多的哄笑声。
“真是有意思的惩罚。”
“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么罚人的。”
……
听见方才的话,围观的那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各自捂着自己的肚子哄堂大笑起来。就连叶落安、周蓝陵等人都弯着眉眼,偷偷的取笑着我。
在这一群人看来,我的想法大概当真是幼稚到了极点吧?
“您……您不杀我?”那个童子以为自己听错,愣愣地抬起头来,傻傻的看了我一眼,额头鲜血直流,很快就被他身边的人按了下去。
我勾起嘴角,灿烂的笑了笑,“等会去王府的帐房多支三个月的月钱算是你的遣散费,从今日起,你不用再来威王府。以后,若再管不好你那张嘴,可不要怨他人!”
哪怕对人说上一万遍的我是傻子,那个童子丢失的唯有面子与尊严,猜测着他身为王府的下人,整日里需对人卑躬屈膝、笑颜相对,应该不会去介意面子里子的问题。
我不能放过他,也不想要他的性命,唯有如此处罚而已。希望,这个无辜却有些狂傲的童子可以接受,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只想羞辱萧南昭,却并不想牵扯他人无辜的性命。
“谢小姐!”那个童子再次抬起头。深深地朝我拜了三拜。
我松了口气,无意承受他的响头。转身走到笑得最开心的叶落安身边狠瞪了他一眼,才歪头看向萧南昭,“六皇子殿下觉得如何?”
“就照梨儿说的做!”萧南昭的神色依旧冷漠,看向我的视线里却多了几分探究。
我偏头不想对上他的视线,那个童子早被人架着从侧门走入王府里,想来是去领工钱。我勾起嘴角,想着事情也算是圆满解决,却不知道,从这天以后。京城的南城门处,多了无数说自己是傻子的人!
威王府的膳食准备的很是丰盛。色香味俱全,又有美味佳肴,引得数人食指大动,早就忘记方才的摩擦,彼此交谈甚欢。
而在这欢乐的宴席间,我终于见到了东方凤。
东方凤是一个看上去便让人想起温婉二字的人,与夏云橙刻意装出来的不同,她的温婉。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褪去了青涩的脸蛋上唯剩丝丝成熟的妩媚,灿然的水眸星光点点,黑白分明却勾魂摄魄。肤如凝脂,雪白中透露着粉红,似乎可以拧出水来。
加上一袭清纯的白衣委地,外披一层金色的薄纱,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看上去愈加雍容柔美。
不愧是西铃的女儿,相貌上绝对没得二话,稀世美人一个。
与她想比,跟在她身边的东方童简直就是一颗没有发育完全的小萝卜头。
单论相貌,我绝不可能在她之下,但是那雍容中又透露出丝丝柔情的气质,却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书迷们还喜欢看:。
所以,看到她携着东方童向我走来之时,我忍不住就想要逃。
身边的某太子却察觉到我的念头,偷偷地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偷偷的瞪他一眼,眼见东方凤越来越近,被她的气场压迫,顿觉紧张。
“她乃嫡女,你是庶女,快点起身问安。”周蓝陵也偷偷地扯了扯我的衣角,冲我挤眉弄眼。
嫡庶又当如何?我心生不满,却只能无奈的站起身来,微微侧身,“东方梨见过姐姐,姐姐万安。”
“自家姐妹,不必多礼。”东方凤的声音娇柔,却又柔媚入骨,对我伸手虚扶一把,我立刻站直身体。
然后她又拉着东方童冲着萧南轩侧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不必多礼。”萧南轩对东方凤倒是略显冷淡,随意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这般冷淡的模样,倒不像是我印象中那个喜欢挂着伪善笑容的萧南轩。
“青云呢?”东方凤也略微尴尬,两人间的气氛有些诡异。见我们都疑惑的看着她,东方凤聪明的抬头转移话题,略微找寻一番,问身边的东方童。
“这不马上就要去西山吗?哥哥他有许多的事情要忙。”东方童嘟起嘴,在东方凤的面前娇羞无限的模样,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柔和起来。
我可不会认为她是在向我示好,怕是不好在众人面前摆出嚣张跋扈的千金大小姐模样吧?
“原来如此。”东方凤点头,唇畔噙着温柔的笑容,又转头看向我,“妹妹难得来一次,可要好好的玩上几天再走!”
“左相府离这里不远,姐姐如果想见梨儿,可以……”,话尚未说完,一边的太子殿下突然用力地往我脚上踢了一下,我诧异的低头看向他,他却不看我。
我眨了眨眼睛,转头继续看着东方凤,“姐姐随时都可以去左相府……”
话未说完,某太子又是一脚踢在我腿上,而且力道比方才还要重。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我真的很想给他踹回去。
虽然他依然不看我,但是那不时在抖动的修长双腿却在提醒着我,他不希望我拒绝。
压下心里的怒火,我低头凑到太子萧南轩的面前,压低声音没好气的,“干嘛?”
“答应。”轻却简短的两个字,某太子惜字如金。
“那就叨扰姐姐了。”气愤了半晌,想起某太子因为我差点被烧死,好歹算我欠了他一个人情。这才终于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对东方凤报以清浅的微笑。
只是这文绉绉的对话酸的我牙都快掉下奈何众人面前却只得生生忍着。
“宴席散后,姐姐在前方恭候妹妹。”东方凤温婉的冲我笑笑。又意味不明的转头看了某太子一眼,走向了前方的主座。
东方凤一走,我就不客气的坐下来,狠狠地转头剜了某太子一眼,“你想做啥?”
姐姐我看上去难道显得很闲吗?我为什么要住在这比左相府还要惹人厌的地方?
萧南轩像是没有听见我的话一般,只是执起手边的白玉酒杯,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素来掩饰的很好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清愁,与很难察觉的萧索,书迷们还喜欢看:。
转头看了看东方凤离开的方向。我微微蹙眉,是因为她吗?难道。萧南轩与东方凤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疑惑的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周蓝陵,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欲买醉的某太子,他小心的冲我招招手,我立刻感觉果然有戏,忙不迭的凑了过去。
周蓝陵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由竖起了耳朵才听明白。
“当年,东方凤差点成了太子妃。”
我忍不住惊呼一声,同时瞪大了眼睛。
想要再问。却瞥见萧南昭执着酒杯朝这边走了过来。似乎准备向某太子敬酒,顿时住口不言。
就在我偏头的刹那,眼角似乎有一缕白色闪过。愣了愣,再回头看去,果然看见了白池。他安静的坐在很角落的角落里面,整个人安静的窝在轮椅里面,无论周边的人如何欢乐,都影响不了他分毫。
青衣站在他的身边,在旁人讽笑自家主子的时候,会不客气的瞪回去。
即使周边有人向他投去鄙视的眼神,他眼中依然带着柔光,嘴角挂着的笑容让他看上去那么坦然自得。
我站起来搜寻一番,却没有看见陆馨的身影,倒是能看见不远处的东方童不时把目光转到白池那边去。
顿时恼怒起来,白池抛下陆馨独自前来,难道是被东方童强行带来这里?
为什么就要对她这么言听计从?
狠狠地撞开前来的萧南昭,我强行穿过眼前众多的桌椅,蛮横地撞倒了无数人,在一片敢怒不敢言的怒目中渐渐地向白池靠近。
我的动作很大,虽然这里既有悦耳的丝竹声,也有舞娘环佩叮咚的声音,但是依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书迷们还喜欢看:。
白池与东方童自然也注意到了我的动作,见我怒气冲冲的走向白池,东方童也站起来颇为紧张的向白池靠近。
东方童离白池较我要近,尽管我先行,她却先站到了白池的身边。
我沉着脸欲上前抓住白池,东方童却纵身拦在我的面前,傲然的看着我,“你想做什么?”
“青衣。”不看东方童,我冲着有些慌张的青衣冷喝一声,“带你家公子回去。”
“可是……”,青衣小心翼翼的看了东方童一眼,眼中有些惊惧,为难的嗫嚅着。
“所有的事情有我担着,带你家公子回去!”我再次冷哼强调了一遍。
比起东方童,青衣显然更加喜欢我,也会愿意听我的话,所以毫不犹豫就伸手拉住白池的轮椅。
“不准走!”东方童适时的转身拉住轮椅,不顾众人的视线将白池圈在自己的怀中,怒视着眼前的青衣。
青衣是极怕东方童的,被她一瞪,顿时松手退到了一边。
东方童得意的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冲我得意的笑,“他是我带来的人,自然是要跟我一起才行!”
我不理她,微微上前一步,漂亮的一个旋身就转到她的身后,扶住白池的轮椅,旋到青衣的面前,“带他走!”
“站住!”被我挡住无法阻拦,东方童气得跺脚,娇喝一声却引来所有人的注目。东方童也不知忌讳,避过我指着白池,怒声喝到,“走还是留,你自己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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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走,书迷们还喜欢看:!”不待白池回答,我平静的直视着东方童,已经泠然开口。“东方童,你难道愚钝到以为威王府什么人都能带来的地方吗?”
瞥到那边白池明显带着犹疑的表情,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说话自然不客气的很。我在这里为陆馨不平,他居然敢为东方童犹豫?
东方童气歪了脸,片刻终于记得高声反驳,“我带自己的下人前来,有什么不对?”
下人?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池依然不变的神色,气得要跳脚,陆馨深深喜欢着的人,东方童居然敢说是她的下人?
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东方凤走上前来想将我带开欲挽住我的手,我愤然地瞪了她一眼,用力地挥手甩开。
“东方童,你给我听清楚!”陡然拔高了声调,让在座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抬手指着看似安然坐在轮椅中的白池,“他,白池,是我东方梨的人!不是下人,更加不是仆人,他白池,是我用真心相交的朋友!”
“这不是左相府的两位千金吗?在吵什么?”
“姐妹居然同抢一个男人,真是丢尽左相府的门楣?”
“那个男人是谁呀?”
……
我的话一丢出去,无数人都议论纷纷,对着正中央的我们指指点点,人人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表情,其他书友正常看:。
“梨儿,童儿,不要闹!”眼见众人指着我们嬉笑。东方凤挺身而出拦在我与东方童之间,玉脸微沉。警告的看了我们一眼。
东方童瑟缩了一下,我却是不怕,昂然的抬起头来看着东方凤,“姐姐这话说得好偏心,明明是她在无理取闹,何曾是我在胡闹?”
“姐姐,你要为我做主!”东方童却瞬间变得柔弱,顷刻间掉下几滴鳄鱼的眼泪,扑倒东方凤的怀中撒起娇来。
我可没有忘记自己才是妹妹。当即扬起嘴角讽刺,“年纪比我大。性格却这么弱智,当真是丢尽我左相府的门楣!”
“梨儿!”东方凤加重了声音,再次警告的看了我一眼。
“我看左相府的人真是不要脸!”萧冬茜从太子殿下的庇护下跳出来,站到我的身边抬手指着东方凤与东方童两人,“你们两个岁是她的姐姐,却联合起来欺负自己的妹妹,就不怕被人笑话死吗?”
萧冬茜微显稚嫩的童音在此刻听起来就如同天籁,见东方凤与东方童二人都白了脸色。我差点忍不住要鼓掌称好。
偷偷的朝萧冬茜抛了个媚眼。我换上无辜的神色,继萧冬茜后接着添油加醋,“不知道梨儿哪里做错。童儿姐姐要抢了梨儿的朋友做下人?”
“原来是姐姐抢妹妹的玩具。”
“早就听说左相府的五小姐嚣张跋扈,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书迷们还喜欢看:。”
“姐姐欺负妹妹,真是不知羞耻!”
……
或许是我的演技太好,所有人的天秤瞬间往我这边倾斜。
“你……”,东方童气得跺脚,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东方凤拦住,“既然这位白公子是梨儿的朋友,这宴席自然不会就少了他一副碗筷。不如先让他用些膳食,之后再命人送他回去,梨儿看可好?”
“听姐姐的。”见可以让白池离开东方童这个灾星,我自然温顺的很。抬脚走到白池的身后,推着轮椅来到我方才就坐的地方,不客气的挤开周蓝陵将白池安置在我的身边。
平民与贵族不能同桌而食,这是不言而喻的规矩,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
某太子的视线稍稍往东方凤所在的方向一偏,什么都没说,动作优雅的坐在我的左边。
“小姐,我乃一介平民,岂敢与太子殿下同桌而食?这于理不合。”见众人都在指指点点,白池有些坐不住,惶恐的看着我。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见他神色中有些歉意,想起他也是被迫,心中的怒气才稍减,“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又有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太子殿下是迟早要继承大统的人,亲民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放心用膳便是。”
听了我的话,某太子惊讶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唇畔伪善的笑容总算回归,“小梨从何处听得这些?”
“师傅教的。”尽管周蓝陵一个劲的在桌子底下踢我的脚,愤然踢回去以后,我淡然的回答。
“李公子?”这下,某太子脸上的惊讶之情消失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嗯。”淡淡的应了声,我又开始咬牙,难道这些道理李墨白懂得正常,我懂就不正常了吗?
一顿饭下来,咱们的威王萧南昭又邀请众人移步赏戏,多数人以政事繁忙为由拒绝,陆陆续续的离开。
周蓝陵、夏云橙担忧自己留在家里的宝贝儿子,也匆匆的告辞离开,我便趁此托他们两人携白池、青衣一并离开。
叶落安的小厮不知道在他耳边呢喃了什么东西,他的脸色微变,一向风轻云淡的脸上居然写上担忧之色,只向我道了别,甚至都没有告知萧南昭,便飞一般的离开了,也不知道是啥火烧眉毛的大事。
太子殿下萧南轩或许想要留下来,奈何众大臣纷纷提出有国事要与他商议,只得随着众人一起去了皇宫的方向。
唯有久居深宫的萧冬茜像个重获自由的纯真小孩,无论有多少宫人督促,她就是不愿意离开。最后还是萧南昭帮忙解了围,说会告知皇上奏请让萧冬茜在威王府住上几日,众宫人这才作罢。
一直到后院,东方童都一直死死地盯着我,两看相厌。却碍着东方凤在没有出声招惹我。不过我一想到自己已经胜了她一局,心情便是大好。
素右盯着我好心情的脸。直说我中邪。
我不理会瞪眼瞪得眼角直抽筋的东方童,向人打听后径直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凌兰今后会居住的院落。
因为新郎萧南昭尚未前来,布置成艳红色的新房敞开着,走进去后发现凌兰头上的盖头未掀,身体笔直如松,侧坐在铺满大红色轻纱的床畔。
“你们下去。”新房里站了一些老嬷嬷与丫鬟,我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后冲她们挥手,让她们离开。
或许是听到了关于我的传闻,又或许是看到了身后跟着萧冬茜的一大群宫人。她们未曾出言阻止,灰溜溜的走了出去。却也没有走远。全部守在外面的院落里。
听到动静,凌兰抬起头来,透过那红色的盖头看向我,顿时站了起来,“林姑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就是新娘子吗?”萧冬茜万分雀跃的跳到凌兰的面前,未曾让凌兰阻挡,已经将她头上的盖头扯了下来。
凌兰慌张的要去抢。萧冬茜却是冷哼了一声。将盖头扔到一边燃烧着的红烛上,盖头顷刻间就燃烧了起来。凌兰抢救下来时,本来盖头千疮百孔。无法再使用。
“这就是威王哥哥新纳的小妾?长得不咋样嘛?”萧冬茜围着凌兰转了一圈,十分不满的撇嘴。紧接着又眨巴眨巴着眼睛,“听说你是云橙姐姐的远方表亲?你头上那花可是云橙姐姐的最爱,拔了她的花,她难道没有打你?”
这孩子,难道是拔了夏云橙的花被她揍过?
“这位是?”凌兰心痛的盯着自己的盖头,听见萧冬茜十分不屑的话语,带着诧异的看向我。
“她是十五公主萧冬茜。”瞄了萧冬茜一眼,我撇嘴。
凌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孩不是自己能惹的人,当即弯腰行礼,“见过十五公主。”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萧冬茜不理会凌兰的行礼,径直跑到我面前,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看着我。
“今晚我们便在这里歇息,公主看如何?”我眯着眼睛看着萧冬茜,见她惊愕,又补上一句,“怎么,公主不敢?”
“谁说本宫不敢?”萧冬茜果然上当,“今晚你就是赶本宫走,本宫都不走,其他书友正常看:!”
“林姑娘,这恐怕不好吧?”凌兰有些忧虑,神色灰暗,“你也无法在这里长住,还是不要为我担这恶名。”
“无妨,至少让他萧南昭知道,本姑娘是跟他杠上了!”想起萧南昭我就忍不住冷哼一声,“而且,我不能让你在这里被人欺负,趁着东方凤邀请我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我来教你如何横着走路!”
“我也要学!”萧冬茜举着手跳出来,认真的盯着我。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腹诽,您从小横行霸道到现在,有试过直着走路吗?
一群人在新房里呆了许久,因凌兰不宜出新房,又凑合着用了些糕点,见天色不早,不顾威王府众人的阻拦,集体熄灯歇下。
这事传到萧南昭的耳朵时,萧南昭正准备前往新房,脚下一顿后,不曾改变方向,依然向着新房的方向走。
“王爷,新夫人与十五公主、六小姐一起在新房歇下了。”萧南昭的小厮以为自家主子醉酒糊涂没有听明白,颤巍巍的再次提醒了一遍。
“本王知道!”萧南昭的身上满是酒气,脚步已经有些虚浮,神色冷漠,嘴角却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
“那王爷去别处歇息如何?”小厮小声的建议道。
“为什么要去别处歇着?”萧南昭反问。
“因为,”小厮抬手擦了擦额际的冷汗,才再次开口,“十五公主与六小姐都在新房里面,不方便。”
萧南昭嘴角的笑容微微深了一些,“她们想要看本王与兰儿的洞房花烛,本王岂能让她们失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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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王爷到!”
似公鸡般的嗓音响起时,躺在房梁上的我早就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正懊恼着萧南昭的脸皮之厚,犹豫要不要跳下去时,那边的新床上,凌兰咕噜噜的坐起来,惊慌失措的开始穿衣服。动作过大,惊醒了已经熟睡的萧冬茜。
“不是说威王哥哥今晚不会来了吗?”萧冬茜揉了揉眼睛,迷糊的坐了起来。
“本王尚未洞房花烛,如何能不来?”房门被人推开,萧南昭背着双手走进来,雕刻的五官泛着冷漠,眼中没有感情,只有兴味。“茜儿要是想看,可以留下来。”
“洞房花烛?”萧冬茜的两眼冒星星,兴奋不已,“我要看,要看。”
凌兰羞红了脸,整好衣裳站起来,恭身向萧南昭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萧南昭连眼神都没有给凌兰,四处搜寻一番,冷声开口,“梨儿呢?”
“在房梁上。”萧冬茜在自己宫人的服侍下穿好衣裳,脆生生的开口,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咬牙,这该死的萧冬茜,未免太口快了些。无奈的拎着裙摆,轻飘飘的从房梁上飘下。
却是不知,萧南昭抬头,恰好看到了一袭红衣若火的我从天而降,衣袂蹁跹,发丝飞扬的瞬间。
“梨儿好雅兴。”瞬间敛起眼中的惊艳,萧南昭似笑非笑的盯着我。
被他明着讽刺,我只好讪讪的笑,却又不甘心落他下风,“六皇子殿下这么晚过来打扰。可是有何要紧的事情?”
“这洞房花烛可是人生的头等大事,梨儿可要一同观看?”萧南昭脸皮极厚。说出这话时脸色丝毫未变,反而转身从桌上端来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凌兰。
比起萧冬茜的兴奋,凌兰却是紧张的看着我。
是我提议要在这里歇息,本来是想阻止萧南昭与凌兰洞房花烛,可是如今的状况,却让我有些傻眼。
“喝合卺酒。”萧南昭只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凌兰乖乖的挽住萧南昭的手臂,低头将手中的酒给喝了下去。
萧南昭拿起凌兰手中的酒杯甩到一边。淡淡地往我这边瞥了一眼,抬手将凌兰揽在了怀里。凝视着凌兰的眼睛。
活色生香的画面,猜测着将要发生的事情,只觉尴尬不已。
偏生萧冬茜像是好奇宝宝,兴致勃勃的看着发生在她眼前的一切,竟然丝毫都没有害臊。
“王爷,你不要这样。”见萧南昭毫无顾忌的低头欲吻住自己,凌兰慌张的将头偏到了一边。“十五公主与林姑娘都还在。”
萧南昭的眼眸沉了沉,抬头往我与萧冬茜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嘴角噙着浅笑。“她们想看,让她们看便是,兰儿不要害羞。”
什么叫我们想看?我脸若火烧。气得快要跳脚。却还是不甘心凌兰就这么被萧南昭欺负,想上去推开萧南昭,又害怕反而会害了凌兰,犹豫不决的。
“这样不好!”见萧南昭依旧想吻她,凌兰激烈的挣扎起来,女子的力气自是不如男人,她的挣扎没有撼动萧南昭丝毫。
萧南昭眼眸益发沉了沉,一手揽住凌兰的腰身,一手放在凌兰的腰带上,一把伸手解了后,凌兰水红色的嫁衣便松散开来,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
凌兰低声惊呼,萧南昭却是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中,迈步走向床边。
那动作流畅的,完全视我与萧冬茜为无物般,边走边拉扯着凌兰剩下的衣服。
我红着脸的看向萧冬茜,万分羞愧的看见她没有丝毫的羞涩,大大的眼睛圆睁,仔细的盯着萧南昭与凌兰,像是害怕错过哪个细节一般。
眼见萧南昭将凌兰搁到床上,也不知道害臊,竟然都没有放下纱帐。
凌兰想反抗,却被萧南昭死死地压制住,只得转头看向我,神情焦急的示意我离开。
就算她不示意,我也看不下去,蹦到萧冬茜的身边,抬手蒙住她的眼睛便想拉着她往外走。哪知萧冬茜却像看上了瘾,任由我如何拉扯她,她都死死的抱住桌子腿不肯放手。
“萧冬茜,放手。”我恼怒不堪,又不敢用力唯恐伤着她,只得低声喝到。
那边,萧南昭完全将我们当作空气,全身都压在凌兰的身上,双手掰正凌兰的头,低头吻了上去。
萧冬茜看得两眼冒星星,抱着桌子腿的神色就像是看到了盼望许久才终于到嘴边的食物,差点掉下口水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是谁家生出来的不知羞耻的孩子?我不住的腹诽。看着这过分刺激的画面,她怎么就不知道要脸红呢?
“威王哥哥为什么也要脱衣服呀?”萧冬茜不懂避嫌的看得津津有味,见我不断的拉扯着她,不仅不松手还大胆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懊恼的想去撞墙,想着干脆掰断萧冬茜的小手算了,看着她还显得稚嫩的脸庞,终究没忍心下手。一边拉扯着沉重的桌子,还得回答好奇宝宝的疑问,“睡觉自然要脱衣服!”
希望这个画面不会对她以后的生活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才好。
“那他们为什么要贴在一起?”好奇宝宝继续抱着桌子腿好奇。
使了变天的力,桌子却未曾动弹分毫,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做,居然这么重!丧气的在桌子上胡乱抓了一把,眼看萧南昭身上也只剩下了中衣,而凌兰都快要哭出来,我终于沉下脸,“萧南昭,你够了!”
萧南昭的动作一顿,侧头撑着床沿,如同精心雕刻过的五官稍微柔和,古铜色的肌肤带着**后潮红,薄厚适宜的嘴角却噙着讽刺般的冷笑,“梨儿想通了?”
“什么想通?”我想上前将凌兰拉下来,又碍着萧南昭的视线没有动弹。
“嫉妒了,所以想成为本王的侍妾了吗?”萧南昭冷漠的盯着我,被**染红的神色重归坚毅。
“你可真是足够不要脸!”还以为萧南昭要说什么,原来狗嘴里当真吐不出象牙!
“那,我不要脸给梨儿看,如何?”萧南昭的神色瞬间转冷,在凌兰措不及防的瞬间,用力地扯住凌兰身上仅存的肚兜,稍稍一拉,凌兰的上身便完整的呈现在我们眼前。
凌兰再次惊呼,抬手挡住自己的胸前。
萧南昭嘴角勾着嘲讽,开始动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我又羞又气又急,不能丢下萧冬茜跑掉,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凌兰被欺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已经没有时间来给我考虑。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不远处的橘黄色,脑袋里灵光一闪,来不及考虑其他,快步上前取下大红的红烛,用力地掷在房中弥漫的轻纱上。
轻纱靠着房中的柱子,一点即燃,在其他三人来不及反应的时间里,端起桌上的酒壶,将壶中的酒全部泼到了轻纱上。
零星的小火苗顿时变成了燎原的烈火,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我拉起吓呆了的萧冬茜退了几步,跑到房门口狂呼,“走水啦,新房走水啦,快点来救火!”
转头瞥见萧南昭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将萧冬茜推出房间,折身跑到床边。
待萧南昭极快的起身后,动作利落的拉起被子裹住凌兰的身体,扶起她绕过越烧越旺的火海,继续扯着嗓子大声的呼喊,“新房走水,快点灭火救王爷!”
萧南昭来时,本就带了一大堆的下人,听得我这么一喊,顿时乱成了一团,有数人冲进新房将萧南昭带了出来,有数人提着水桶往新房里泼着。
火势烧起来的时间不长,还不及形成火龙,很快就被控制住。
萧南昭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裳,寒着一张脸站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见我想要偏头,居然抬手欲捏我的下巴,我忙闪身躲了开去。
我以为他要动怒,哪知他看着我,突然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盯着我的视线幽深如潭,明显的不怀好意,“有意思。”
说罢,也不去看凌兰,直接拂袖而去。
我怔了怔,才发现他方才那个如同饿狼般饥渴的眼神,竟然让我汗湿了后背。恼怒地握紧双拳,气红了一张脸。
是夜,在东方凤的命令下,重新收拾了一个干净的院落让我、萧冬茜与凌兰住了进去,萧南昭没有再出现。
我无法入眠,却依然握着代表着李墨白的小小木偶在床上翻腾了一整夜。
却不知,就这么短短一夜的时间而已,流言蜚语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版本有许多种,大意却差不多。左相之女东方梨善妒,不仅爱上自己的姐夫,更是在姐夫的大喜之夜烧毁了新房等等。
次日,从素右那里听得这话时,我差点气歪了鼻子。
昨夜之事发生在这威王府,如果不是萧南昭有意,这小道消息如何可能传得这么快?而且,没有得到他的首肯,谁敢乱传这会掉脑袋的谣言?
我以为自己做得够好,却不想终究是功力浅薄,无论我如何出招,终会被他萧南昭轻松的化解开来。
凌兰不住的道歉,我还得好言安慰着她。
除了咬牙切齿,我就只能像个缩头乌龟,暗自想着哪里也不能去,先避过这几日的风头再说。
哪知我的算盘打得好,却无法如愿,东方凤命人传话,让我们过去与她一起用早膳。
不知道外面的传言她听到了多少,又信了多少,虽然是鸿门宴,处在他人屋檐下,我依然只得挂着笑脸赴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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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王府的府邸里面有一个宽阔的湖,湖中心有一座天然形成的小岛,岛上建了一栋精致小巧的房子,东方凤的鸿门宴便安排在这里,其他书友正常看:。
因着对水的恐惧,在踏上船的时候,我犹豫了许久,最终在众人偷笑的眼神里,被素右连拉带拽的拖到了木船上,书迷们还喜欢看:。
木船不大,却挤了我、素右、九月、凌兰、萧冬茜与船夫,拥挤的就要没有落脚的地方。
此时只能万幸,萧冬茜的那些宫人没有跟来,不然一次恐怕还无法全部到达岛上。
木船一路都摇摇晃晃,我不得不死死地拉住素右与九月的胳膊,好在终于有惊无险的靠了岸。
只是想着等会还要从水上离开,我的气便不打一处来。不过用个早膳而已,需要大张旗鼓、劳师动众的跑到岛上来吗?
岛上种植的全是桃树,一眼看过去,光秃秃的枝干无甚可观的风景。不过,却能想象到待到明年春天,这里桃花开满天的场景。
缓了口气,跟着东方凤的丫鬟走入那莺歌燕语处,数十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女人齐齐停下嬉笑声,转头向我看来。
没有去介意她们眼中不加掩饰的嫉妒与艳羡,我的目光停留在东方凤身边的萧南昭身上,倒没有想到,他居然也在。
重重地对萧南昭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才上前冲着东方凤躬身,“姐姐早。”
“过来坐。”东方凤亲昵的看着我笑,指着东方童身边的位置让我过去。
东方童偏过脸,同样重重地冷哼一声。
“哇。你的脸难道见不得人吗?为什么要擦一层这么厚的粉?”
“还有你。为什么要戴朵红色的花在头上,想牺牲自己来衬托这花的美丽?真伟大。”
“你。拿手巾遮脸做什么?受了寒赶紧回去休息,可不要传给别人。”
……
过于活泼的萧冬茜窜到萧南昭的那些个女人面前,毫不客气的评头论足了一番,看着她们的脸色变得铁青,萧冬茜越发高兴,其他书友正常看:。
待到东方童的面前时,萧冬茜却是摆出一脸嫌恶的表情,仿佛连看她一眼都嫌脏,东方童原本红润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还有你,”萧冬茜终于指着东方凤。义愤填膺、大义凌然的摸样,“想哭的时候。不要总是带着笑,丑死了。”
“茜儿总是话多。”柔情似水的朝萧南昭看了一眼,东方凤依然含着温婉的笑容。
“哼。”萧冬茜冷冷地哼了一声,走到萧南昭的右手边的空座上坐下。嘟起小嘴,“本宫饿了,传膳。”
这是一个摆了三张圆桌后依然显得空旷的正厅,三张圆桌呈三角形摆设,最上方的圆桌除了萧南昭、东方凤与东方童。便只有刚刚坐上去萧冬茜。其余花枝招展的女人皆坐在其余的两张圆桌上。等级概念明显的很。
见我有入座的意思,素右与九月自觉就走到了一边,我抿了抿唇。拉着凌兰走到主桌,压着凌兰在这桌坐了下来。
萧南昭冷漠的看了凌兰一眼,并未反对。
于是乎,满座哗然,其他两桌的女人跃跃欲试,想坐在其他的空座,却终究无人敢动弹,瞬间无数眼刀乱飞,挂在凌兰与我的脸上。
我撇嘴,只当作没有看到,凌兰有些不安,却也没有表现的明显。
想象中被嘲讽被质问的画面没有出现,虽然能看到有人在脸上写满了疑问,用膳的过程却是安静的很,除了萧冬茜不时的搞些怪,倒也相安无事。
原本以为的鸿门宴,却原来是普通的用餐而已。
“梨儿,陪姐姐去走走,可好?”刚放下手中的白瓷碗,就见东方凤温婉的看着我,眉眼含笑,说不出来的柔情。
我偏头看向萧南昭,想着是不是他有话让东方凤代为转达,他却丝毫反应都无,我不由纳闷,也有些好奇。
想着东方凤也不可能将我怎么样,便点头答应下来。
“王爷不是说有几匹锦缎要送给童儿做新衣吗?童儿跟王爷去取一下。”东方凤的声音娇柔,让人无法拒绝。
东方童恶狠狠地瞪我一眼,方才点头。
“公主,能拜托您帮忙带兰夫人去走走吗?”瞥了眼那边如狼似虎的一群女人,我有些担心凌兰会被欺负。
“只要她不碍着我的事就好。”萧冬茜臭屁的很,高傲的盯了凌兰一眼,十分不给面子的偏头。
我微微而笑,放下心来,萧冬茜这个孩子,总是不太诚实。
拜别萧南昭,又与众花枝招展的女人道别,东方凤动作亲昵的拉着我的手,慢慢地向外走,九月、素右与东方凤的丫鬟远远的跟在后面。
一直走到湖边,东方凤才停下脚步,蹲身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初冬的风冷冽,鼓动着她的衣裳,让人有种遗世独立的错觉。
关于昨晚的事情以及谣言,我无意去解释什么,如果是东方凤的话,不可能不知道我与萧南昭乃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我又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的亲哥哥?
所以,我猜不透东方凤想要与我说什么,东方凤沉默着看着湖面,我没有意愿先行开口。
“梨儿,能不能帮我将这个东西交给太子殿下?”好半晌,东方凤从怀中掏出一个缀以珠玉的步摇,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壮士断腕般断然塞到我手上,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微微抬手,手心中静静地躺着一支六朝而下的珠钗,钗尾雕成一只栩栩如生的欲火重生般的凤凰,口含金珠,垂下数片尾羽为钗细,晶莹辉耀,玲珑有致。
我诧异万分。看了看东方凤有些不舍的神色,又低头盯着手中的珠钗。果断的收进怀里,“好。”
心里却猜想着,这该不会是萧南轩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之类的吧?看东方凤这犹疑的表情,似乎与萧南轩有戏呀?
喜欢上丈夫的哥哥?还是弟弟横刀夺爱?
碍着身后有大批的尾巴,我没有接着问下去。
“小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云姨。”突兀地,东方凤转移了话题。眼中有惆怅,神色却似松了口气。“云姨漂亮,温柔。坚强,勇敢……。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着,长大以后一定要成为云姨那样的人。”
我娘吗?我看着东方凤脸上无限的向往之情,不由开始想象起来,杨昕云原来是那般美好的一个人吗?
对于逝去多年的杨昕云,每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只有对她的向往与怀念。可见,她应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人。
突然便记起那天晚上,杨昕云突然出现在我的梦境。记起她温柔的笑看着我。说让我心怀感激,作为她的女儿,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那真是她的话,倒真是无法让人讨厌。
只是,梦终究只是梦而已吧?
“可是,真正的长大后才发现,想要像云姨那般勇敢果断,真的不可能。尤其,像我这种,身不由己,命运被家族所左右的人。”东方凤有些自嘲,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襟,神情颇为黯然。
我该说什么呢?安慰吗?我想她大概不需要。
或许,她只是想让人倾听她的这些话而已。
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会选择我。
“你与云姨,真的很像。”东方凤盯着我,笑得格外温柔。
“我知道。”撇嘴,除了气质上有些微区别,我的相貌与她如出一辙,能不像吗?
“不,我却不是说相貌。”东方凤缓缓的微笑,又恢复她的温婉端庄,“你的漂亮、你的温柔、你的勇敢……都与云姨太像。”
漂亮?这个我无法否认,有时候,自己从铜镜中看到脸,也会有惊艳的感觉。
温柔?东方凤从哪里看到了我的温柔?
勇敢?我什么有在她的面前表现出勇敢来?
不待我回答,东方凤站起身立在石头上,背朝着湖面,发丝飞扬,益发显得她面容温婉。
“若是掉下去,可不要怨我没有提醒你。”看着她离湖面不过寸许宽,我忍不住提醒。
东方凤却是笑得更欢,神色中溢满柔情,“你看,这就是你的温柔,与云姨一样。”
好吧,我闭嘴。只是,看着东方凤用满是怜爱的眼神看着我,当真是如芒在背,忍不住撇嘴,“你,该不会不知道我死而复生的事情吧?”
如果她知道,为什么会用这种姐姐看妹妹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其他书友正常看:。”东方凤愣了愣,嘴角的笑意更深,“你真的很不可思议,同时又有些好奇,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呢?”
片刻,东方凤再次自嘲起来,“怎么才能做到呢?”
“我也不知道。”我偏过头看向湖面,心里惊疑,难道东方凤还以为我是真正的东方梨,只是死而复生了而已?
“你知道,云姨为什么会死吗?”毫无预兆,东方凤再次转移了话题。
我抬头看去,东方凤嘴角挂着浅笑,神情空灵,却抬头看向天空,“云姨,是死在她的温柔上。如果,她能再狠心一些,不要对别人那么好,或许她不用死。”
“所以,我永远都无法成为云姨。”东方凤低头看着我,神色有些恍惚,“可是梨儿,你却做到了。”
我再次撇嘴,东方凤这是自以为她看透我了吗?
“梨儿。”东方凤突然柔声的唤了一句,吓了我一跳,抬头看去,她浅浅的微笑着冲我伸出手示意我扶她下来,“希望你能记得,我是你的姐姐。”
“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我抬手拉住东方凤的手,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扶她的身体,她却突然反握住我的手,用力地往她的后方一扯。
“后面是湖。”我只来得及说出这四个字,东方凤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掉到湖里面。
我大惊,忙不迭的要伸手去扶,东方凤却深深的看着我,“不要怪我,也不要怪南昭。”
话音未落,东方凤已经‘噗通’一声摔进了湖里,四溅的水花伴随着后面那些丫鬟小厮惊慌失措的呼救声,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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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东方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奈何我却仍然傻呆呆的数次上当受骗。
也许,在那些耍我成功的人来说,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初冬的湖水已然冰冷彻骨,东方凤落水后,虽然被及时救了下来,回去的路上吹了许久的寒风,终于陷入昏迷高烧不止。
起初,我没有明白东方凤落水前的那句不要怪萧南昭是何意思,因为我认为是东方凤太傻,错认为我真的看上萧南昭,所以她要刻意陷害于我,诋毁我的形象,好让我知难而退。
可是,很快我就明白我错得彻底。
东方凤清楚的知道我是萧南昭的妹妹,更加清楚的明白我爱的人是李墨白,又如何会怀疑于我呢?
看上我的人,是萧南昭。枉顾我与他的血缘关系,为了得到我,他花了太多的心思。
关于我的谣言,京城的再次掀起了一股热潮。
左相之女东方梨善妒,不仅爱上自己的姐夫,更是在姐夫的大喜之夜烧毁了新房。而且手段很辣,为了嫁入王府,更是要谋杀自己的亲姐……诸如此类的谣言,在东方凤落水后,漫天飞舞。
如果听到这些,我还不知道东方凤落水是萧南昭的授意,我真的是傻到家。只是,我却是不明白,东方凤明知我与萧南昭的血缘关系,为什么还要帮这个忙?
难道她开放到认为兄妹能通婚?
说实话,真的很想劈开东方凤与萧南昭的脑袋看看,他们到底还是人吗?**的事情。他们也能干得出来?
厌恶这威王府到了极致,威王府的人以为我谋害她们的王妃。也是憎恨我到了极致。不想再蘑菇,在与凌兰道别又细细的嘱咐了她一番后,我带着素右与九月径直离开了这让人厌恶万分的地方。
萧冬茜想跟我一起走,却被她那些宫人以死相逼拦了下来。
我想,东方凤虽然有对萧南昭言听计从之嫌,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凌兰。既然她能为说出不要怪她的话,想来性格应该不会太坏,至少会比东方童要好。
当然,或许是我天真了也不一定。只是在我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实是无力再去照顾凌兰。
萧南昭的招数太狠,边散播谣言边狠厉的出招。招招命中我的要害。我自认,实不是他的对手,只好知难而退,或者是落荒而逃。
这飞遍京城的谣言,我想就算东方云奇能坐视不理,那个人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家儿子吧?
所以,我只需避避风头,待这档子破事过去就好。
大概。我终归不够勇敢。遇事竟然只想着要逃避。
可是,明白了这一点,我依然只想着要出逃。却始终。不能离开京城。
带着九月与素右,三人搭着马车直奔外城,突然间特别的想去看看,李墨白在京城生活了十年的那个家,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终究,还是有些难过,所以窝在马车里的时候,窝在马车内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的热闹,没有说话。
心情压抑,马车晃啊晃,晃得我差点吐出来。忍了好半天,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条有些年代的街道,青色的石子地面上满是细小的裂痕,墙角还长满了青苔。或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顽强,眼前竟然有一株紫色的绣球花仍然美丽的绽放着,无数细小的花朵相互挨在一起,才铸就了这份难得的美丽。
尽管在这里呆着的时间不长,然而我就是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不由自主就抬起脚步沿着墙角而行。
走了一小会,顿住脚步,转身,李府两个字跃入眼帘。一眼便认出是李墨白的字,刚劲有力的字迹,遒劲又不失潇洒。
挂上浅浅的笑容,恍惚有一种感觉,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归属。
“这里一点都没有变。”九月也浅浅的笑着,看上去也是极喜欢这里。
“以前,我跟着阁主到过这里。”素右同样感慨。
正在我们三人各自陷入回忆时,眼前朱红色的简易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拉着一条土黄色的狗走了出来。见到我们三人站在前面,老人愣了愣,然后布满沧桑感的脸上带了喜悦的笑,眼含晶莹的泪花,“小姐、九月,是你们吗?”
“李叔。”见到李叔,就像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般,我心中的委屈尽数涌上心头,瞬间红了眼眶。
不理会那条冲着我们‘汪汪’叫得凶狠的黄狗,我快步上前,就像是前世受了委屈扑倒父母怀中痛哭般,冲到李叔的怀里泣不成声。
“乖孩子,乖孩子,回来就好。”李叔同样动情的哽咽着,泪水沾满了整张脸,却仍然柔声的安慰着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从十五岁生日那天,从左相府逃出来开始,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也遇到了很多的人,但是能给我温暖感觉的人,始终只有那么几个。
我终于能够明白自己的身份特殊,所以会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拉拢我、利用我、甚至是谋害我。可是,每一次被伤害,我依然会伤心,会难过,会心痛。
气伤害自己的人,更气总是轻易相信他人,却被利用的自己。
李墨白说过,对于伤害了自己却无法报复的人,一定要将他们的相貌紧紧的记在脑海里,有朝一日,必定要奉还。
所以,我不恨,因为,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不好过。哪怕要对抗到底,我也不会低头。
李墨白留在京城的宅邸,是一个三进的小院落,虽然不大。却布置的很精心,可以看得出李墨白曾精心的考虑过每一个死角。
而且。这里除了李叔,并无其他人入住。尽管如此,家具上、地板上却都未曾积累灰尘,可见李叔每天都勤快打扫的很干净。
窝在那个我曾经住过几日的小院落,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早就光秃秃的梨花树,没有可观的美丽景色,却让人觉得静谧祥和,我心里安定。
觉得闷了,径直跑到李墨白的房间。翻箱倒柜想找找李墨白的秘密。
却不想,当真让我在李墨白床头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用绸布包裹的很好的梨木箱子。感觉有些粗糙,却保管的很好。好奇的搬出来,发现它虽然有些大却并不重。
丧失了继续翻腾的兴致,连着绸布一起抱着箱子跑回自己的院子,放在新月湖旁边的石桌上,犹豫着该不该打开。
李墨白中了‘四季如歌’,凡是与我相关的事情,已全部忘却。而这个院子。明显是李墨白为了方便照顾我而买下。所以,这里的一切必然已从他的记忆里消失。
只是这毕竟是他的秘密,私自翻看他的东西。到底好不好呢?
虽然明白不应该看,但是实在是好奇,李墨白收的那么好的东西,会是啥呢?
犹豫再犹豫,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小姐怎么把这个箱子翻出来了?”九月端着膳食走进来,神情惊愕。
“九月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我也同样的惊讶。
似想起了什么,九月的神色微暗,“那里面装有大公子最为珍爱的东西。”
“最喜爱的东西?”我更加好奇起来。李墨白最为珍爱的东西,会是什么?
“小姐可以打开,那里面,是公子预备在自己死后,留给你的东西。”九月的声音低沉,小鹿般纯洁无垢的眼神染上哀愁,让我的心蓦然一疼。
李墨白预备在自己死后,留给我的东西?我瞪大了眼睛,心里莫名有些痛,不再犹豫抬手将眼前箱子上的绸布揭开,深深的呼吸,才鼓起勇气将箱子盖揭开。
意外的,大箱子里面,是两个要更加精致的小箱子。抬起头,诧异的看向九月。
“左边的这个箱子,大公子曾吩咐过,在他死后要随他一起下葬。”九月深深的呼吸,嘴角的笑容浅淡却无力。
死后随着李墨白一起下葬?光这句话,我便有心痛如绞的感觉,探手将左边的那个箱子拿出来,明明不重,却又我无法拿起来的重量,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是重要到李墨白死了也要带走的东西吗?
会是什么呢?
九月上前,轻轻地按住我的手,“大公子说过,在他死后,要将右边的小箱子留给你,先看那个。”
九月一向怯弱,很少表现出坚决的时候,所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她的建议。将手中原色的小箱子放在石桌上,把里面那个深红色的小箱子拿了出来,轻轻地揭开。
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拿起里面的东西翻了翻,瞬间,我全身都僵硬了起来。眼泪凝聚在眼眶,将落未落,我只好拼命的隐忍着。
李墨白这个笨蛋,竟然在深红色的这个小箱子里面,塞了满满一箱子的银票。每一张都是一千两的面额,竟然全是由官府的金融机构发行,粗粗的数了数,至少有两千张。
这算是,我一夜暴富吗?李墨白哪里来得这么多钱?可是足足两百万两的银票呀?
想要问九月,想要她或许也不明白,便没有开口。只是依着我对李墨白的了解,这些钱的来源应该很干净,再联想起李墨白‘第一猎人’的称号一直维持到现在,便明白这里的每一张银票,怕都是李墨白用命博来。
来到这里后,我从来不曾赚过钱,却也从来都不愁钱花。这些钱,李墨白应该比我更加需要,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给我呢?
何苦,要对我这么好呢?
感动之余,心却更加沉重。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李墨白就已经做好了要为我去死的打算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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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这么多的钱,为什么不向那个人去换取另外的那一只蛊虫呢?有这么多钱,再说一些好话的话,或许那个人会同意的吧?
虽然那个人一定不缺钱,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是,得到那另外的蛊虫,就可以继续活下去。为什么,要将这些银票留给我?
死死的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我仰起头,定睛看着头顶有些沉重的天空。
这些银票,是不是代表着,李墨白希望我能活着,好好的活着。
既然希望我活着,为什么不为自己的生命谋取一番?
李墨白这个一世聪明,在感情上却傻到极点的笨蛋!
深深地呼吸,微微平缓了一下情绪,我低下头看向那个原色的小木箱,“现在,我可以看了吗?”
这话我是在问九月。因为就在刚才,素右也跑了进来,围在我与九月的身边,看着那个箱子里面的银票两眼放着光。
“嗯。”九月淡淡的应了一声,同时将放着银票的那个深红色的箱子收起来,放到地上。
掰过桌上的潇湘子,我轻轻地揭开箱盖,引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泛着黄色的宣纸,书迷们还喜欢看:。看上去年份已久,连边角都有些卷曲。
将宣纸拿出来轻轻地拆开,三个墨黑的字占据了一整张宣纸,歪歪斜斜的字迹,十分不端正的笔画,眼熟的很。
记忆飞转,嘴角挂起微笑,眼中却开始积蓄泪水。
宣纸上的,是在我五岁那年。李墨白想要教我写字,因为不能告诉他其实我已经识字。于是缠着他让他教我写他的名字。
李墨白低头在纸上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一遍,我便强行的抢过毛笔,拿过一张新的宣纸写了起来。
本来是想向李墨白卖弄一番,可是对于用惯了中性笔、习惯了写简体字的我来说,虽然知道李墨白这三个字该怎么写,突然用五岁小女孩那稚嫩的手抓着毛笔,写得好看才有鬼。
结果,李墨白不仅没有称赞我,反而狠狠地奚落了我一番。
没想到。那时的宣纸,他居然还留着。
忍住眼中的泪花。将宣纸仔细的折叠起来放到一边,继续向小箱子里面探去。这一次,摸出来的仍然是一张宣纸,只不过卷了起来。
近乎黄色的宣纸,透露出点点的墨迹,同样有些年头,就连系着这宣纸的红绸都掉了颜色。
将绸带扯开,慢慢地将宣纸展开来。只看了一眼后。泪水继续在眼中蓄积,视线朦胧差点都没有看得仔细。
这是一幅不止很丑、颜色也特别单调的人物肖像图,线条扭曲的厉害。说是人物图,其实就连轮廓都看不出来。
这是我六岁那年,亲手所画,送给李墨白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书迷们还喜欢看:。
抬起头努力的憋住眼中的泪水,却放佛看到了幼时的我,为了亲手制作出李墨白的生日礼物,彻夜拿着毛笔,一边脑海中想象着李墨白那俊美无俦的脸,一边努力踮着脚尖作画的样子。
事实证明,虽然那时的我已经活了二十多个念头,但是对画画真的一点天分都没有,努力了好几个日夜,画出来的模样依然无法见人。
虽然很不想将这个送给李墨白,但是更加不愿意什么都不送,所以含着泪将这幅画递到李墨白的眼前,嗫嚅着轻声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本以为会如往常一般,看到我这糟糕的画技,会惹来李墨白的责骂,没有想到他却蹲下身将我搂到怀中,轻声却坚定的回答了一句‘谢谢’。
居然,连这个也留着。
拿着素右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眼睛,继续向小箱子里面掏。这一次,不再是宣纸,而是一个木质的雕刻。
将这个木质的雕刻捧在手心,嘴角的笑容加深。这是一朵红色的、精致的重瓣梨花,圆润的花瓣,雅致的芳姿,低头嗅去,仿若能闻到记忆中那熟悉的香味。
“哇,这梨花好逼真。”素右伸手想要从我手上拿过去,我虚晃了一下,避过她的手,狠瞪了她一眼。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要乱来。”
“有多重要?”素右撇嘴。
“这是,我七岁的那年,送给李墨白的十九岁生日礼物。”扯了扯嘴角,我转了转手中的红梨花,眉眼逐渐温和。
其实,说起来,这朵梨花根本就不算不上是我送给李墨白。
因为,如同我的画技,我雕刻的技术同样无法见人,本来是想雕刻成一株宏伟壮丽、花朵璀璨的红梨树,结果雕刻了十天半个月后才发现,木头越来越小,胚形依然未曾具备,书迷们还喜欢看:。
直到李墨白生日那天,本来有半米长、半米厚的木头只剩下了半个手掌大小,我急得要哭出来,却依然没有能送出手的东西。
偏李墨白不解风情,竟然伸手追问我要生日礼物,我被逼的无奈,哭着将那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木块拿出来,万般委屈的递到李墨白的手上。
李墨白见状愣了许久,问清楚缘由后才微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拉着我坐在新月湖边,认真而仔细的雕刻着他手中的木块。
犹记得那时李墨白专注的模样,微带苍白的唇畔挂着他招牌的妖娆无方的笑容,不多久,丑陋的木块便变成了精致逼真的梨花。
那时,我被那朵除了颜色皆与与真花无异的梨花,想让李墨白送给我,他却是挂着笑容,言辞凿凿的的看着我,“这是小梨送给师父的礼物,不准收回。”
原来,他不仅收的好好的,还涂了漆上了色。
突然间就被感动的一塌糊涂,难道李墨白想要在他死后随着一起下葬的东西,全部与我有关?
不再慢慢看,索性把小箱子端起来,一股脑全部倒在了石桌上,随意扫了一眼,再次红了眼眶。
方方正正的小木牌、干枯的红梨花瓣、野花编制的简单花环、像是圆饼的干净玉石、纸船、纸花、纸房子……所有所有所有的东西,全部是我送给李墨白。
抬起头,拼命的想要压制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却终究隐忍不住,喉咙打结,鼻子酸楚,泪水像是断了线,不断的滑过了脸颊。
以前,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李墨白的想法前,觉得他真的很厉害。真正的了解过后,才发现他真的彻头彻尾是个笨蛋。
为什么一心一意,打算好了死去呢?
虽然悲伤,但是心里却有某个地方,再次坚强了起来。
只要能让李墨白活着,被人利用又当如何?被人当靶子,又人要追杀又如何?
我只想,一心一意的想,要拿到另外的那一只蛊虫。现在,再加上一条,我要好好的活着拿到那另外的一只蛊虫救李墨白。
然后,与他幸福到老。
猛然就站了起来,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完好的收进箱子里包括银票,都装进那个粗糙的大木箱,放回了它原本该在的地方。
微带歉意的与李叔道别,他没有说其他的,只让我们时常回来看看,便慈眉善目的看着我们三人离开。
坐上马车,径直回了左相府。坚定了决心,想着继续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也不知道李墨白身体里的毒什么时候发作,我无法继续等待下去,决定主动出招。
首先,李墨白也好,杨少临等也好都提醒过的,我绝对要提防的人,也是我最大的敌人东方云奇,我必须要取得他的认可,才能安心的做想做的事情。
东方云奇知道我死而复生的事情,随时都可以置我于死地,甚至,我的身体里依然未曾清除的慢性毒药‘蓝华’,他应该有解药。
看了看时辰,估摸着这会儿东方云奇应该在书房,深深地呼吸,吩咐九月与素右先回红梨园,我独自向他的书房行去。
因为东方吟曾多次嘱咐过,绝对不能私自进入东方云奇的书房,我不由有些忐忑,书迷们还喜欢看:。只是,如果当真想要与东方云齐谈谈,对话的内容就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听去,那么人烟稀少的书房无疑是不二的选择。
犹豫了再三,脚步一再放慢,突觉紧张。
只是想起李墨白装在那个箱子里面的东西,我真的无法再沉默下去,勇敢的走到东方云奇的书房外。
“进来。”我刚站定,突然就听到一句冷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以为东方云奇会武功能听出我的脚步声,随即又自嘲,估计是暗卫之类的人提醒了他吧?
轻轻地推开紧闭的房门走进书房,刚走进去,一阵狂风从我身畔刮过,身后的房门便被关上。
我抬眸看向右边书架的阴影处,感觉到了一股沉稳的内息,顿感此人乃高手。不过,似乎是有些熟悉的气息?
“何事?”我还在思虑这暗卫的气息我从何处感知过,东方云奇却是猛然搁下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摔在桌案上。
“我有话,想聊聊。”我抬起头,勇敢的直视着东方云奇永远充满着算计的眼睛。
东方云奇的神色未变,冷漠如更鼓不化的坚冰,让人从脚底开始发寒。就在我觉得自己要被这眼神冻成冰雕的时候,东方云奇朝外面挥了挥手。
几乎是片刻,书房内至少有四五个不同的方向有响起细微的风声,从他们所站的地方刮向了外面。
“说。”东方云奇惜字如金,继续摆弄着他面前桌案上的折子。
“我不想再糊涂下去,有话我们挑开来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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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昭的事,非我安排,书迷们还喜欢看:。”出乎我的意料,东方云奇竟然自己解释起来。
“哦,书迷们还喜欢看:。”虽然不理解东方云奇的意思,这也不是我想听到的回答,我还是配合的点头。
他明明不会武功,给我的感觉,却比那些武林高手还要可怕。
又或许是李墨白与杨少临的再三提醒,我的内心已经形成了对东方云奇的畏惧。总之,现在站在他的面前,我的压力真的觉得内心的很大。
想要与虎谋皮,那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吗?
短暂的沉默,我趁机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书房,发现偌大的空间慢慢都是书架,从人文到地理的书籍无所不有,装饰的也很简单,除了几盆绿油油的兰草,再无其他。
在东方云奇所站的那个桌案的右后方,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小暗门,即使从这里看过去,也能看清里面的灯火通明,却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有些小好奇,却不敢挪动脚步。
“要说什么?”终于,东方云奇整理好了他的桌案,理了理衣袍坐下来,端起他面前的清茶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只是,那眼神中泛着的冷意,依然让人觉得发寒。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勇敢的直视东方云奇的眼睛,握拳抵制着这莫名的寒冷,“第一个问题,烈城的先城主,凌晨的父亲身上中了‘蓝华’之毒,是受你指使的吗?”
“没错。”东方云奇嘴角轻扬,端起手中的茶轻抿了一口。
倒也没有介意我用词不敬。我不由缓了口气,心里却益发冰冷。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牵制烈城。”东方云奇回答的轻描淡写,其他书友正常看:。说得好像牵制住一整座城会比喝一口他手中的茶更简单一般。
身体发冷,我几乎是万般压抑着开口,“那,你现在控制了吗?”
如果是凌晨的话,不可能会听从他杀父仇人的命令吧?那是一个倔强而不会轻易妥协的孩子,可不是那么好掌控的人。
似看透我心里的想法,东方云奇的嘴角含着冷笑,“你的身上,带着烈城的玫玉。不是吗?”
玫玉?烈城的玫玉?我愣了愣,身上的汗毛顿起。难道是在说那块血红色且刻着烈字的玉佩?
“虽然有所偏差,不过目的已达到。”东方云奇冷冷地斜了我一眼,嘴角冰冷的笑容渐渐加深。
原来,是要靠我牵制住凌晨?
冷哼一声,忍不住反驳,“当真是如此?”
东方云奇淡淡地抬首看了眼窗外,抿茶不语。
心里发凉,看他这有恃无恐的模样。恐怕就算没有做到让凌晨唯他的命是从的地步。却也达到了他的目地。
而且,是我助他完成了这个目地!
“第二个问题,在东沂城的那时。你逼迫我入‘罪狱’,为何?”深深地呼吸,抛出第二个疑问。
“你真是杨昕云的女儿?”东方云奇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眼神分明就在表示着这都不明白你怎么这么傻。
我自然知道东方云奇的目地,可是,我想亲口听他说。尽管手脚冰冷,却仍然目光坚定,毫不畏缩的看着他。
“为了拉拢安楚。”东方云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竟是毫无顾忌的将事实告诉了我。
果然,是这样!
暗暗地握紧双拳,拼命的抵制着突然从内心涌上来的无奈。
安楚本来是无辜且置身事外的人,可是因为我的缘故,被扯入了这场纷争之中!而我,更是不知不觉的毁去了他可以逃脱这纷争的归处。
若是‘罪狱’未曾被毁去,安楚依然可以回去做他的狱主,过着虽然昏暗却与世无争的生活吧?
想来,我终究是亏欠于他。
心里渐渐无力,头脑益发清晰,“第三个问题,既然是你助杨少临登上了东沂城的城主之位,为什么要让副城主叛变?”
“杨少临此人过于聪明,不太好掌握,实力又太强。”东方云奇冷冷地,毫无感情的述说着,“虽然他的今日,是我一手造就,他却是一匹野马,早就忘记了谁才是自己的主人。我不得不,想方设法削弱他的实力。”
“包括在江湖中制造纷乱,引起整个江湖的纷争,也都是为了削弱杨少临的实力?”我冷然。
“自然。”东方云奇回答的简单,仿若因为他们的挑拨,而在这场至今未止的江湖纷争中死去的人们,比稻草还要不如。
我冷笑,因为杨少临不再受他掌控,所以就要惩处于他吗?若不是杨少临与我的表兄妹关系,东方云奇是不是会将他彻底毁灭,再找人取而代之?
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棋子?
是不是,还包括李墨白、叶落安、周蓝陵与纪尚四人?
而我,就是东方云奇手中的那张网,为他绑住了那些他想要利用的人?
好,好,好,真是好!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掌控住我,便可以牵制住整个幽明国近三分之一的钱财与权势!
东方云奇,当真是好样的!
莫怪乎,李墨白叫我一定要当心他,实是无法不心生警惕。
从我离开京城开始,我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算有所偏离他的期望,却依然达到了他的目的。即使我走错,他也能化不利为有利,将我遇到的那些人为他所用。
我毫无知觉,以为是遵照着自己的意愿踏出的每一个脚步,却全部为东方云奇所利用,连反抗都没有,就糊里糊涂、自以为心甘情愿的回来了京城。
暗中操控着所有的一切,却不让你知道,这样的人。能不可怕?
反正决心要将话题挑开来说,索性将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全部倒腾出来。“所以,对于你来说,我只要什么都不做,乖乖的被利用就好?”
“正是。”东方云奇依然毫无情绪。
把真相全部都告诉了我,他竟然也不怕我反抗破坏他的计划,可见相当的有恃无恐。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掌控了我的生命?
“你想做什么?”收拾好情绪,我抿唇,“助萧南昭取得皇位?”
“你想做什么?”东方云奇不答。抬眸冷冰冰的看着我。
“我想做得事情,很简单。”我搬过一张方凳。不敢放肆所以端正的坐在东方云奇的面前,“我只要取得‘紫忆’的解药。”
“呵。”东方云奇冷笑了一声,“不愧是她的女儿,永远只为了男人而活,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蹙眉,他是在说杨昕云吗?而且,从他话里的意思可以看出来,那个男人似乎不是他?难道是皇上?
定了定神,我朗声反驳。“这是我的决定。”
就算是受迫于你们。这也是我的决定。为李墨白做过的每一件事情,我不曾后悔,今后也不会。
“所以。不希望我阻挠你?”东方云奇冷冷地,再次端起手中的茶抿了一口。
“是。”如果东方云奇阻止我进宫取得解药,或者说想要我的性命,更有甚者将我死而复生、而且还是私生女的事情公布出去,那我的立场实在堪忧。
如果我想彻底的放开手脚行事,就必须先过东方云奇这一关。
“你可是在怀疑,这段时间想要杀你的幕后凶手,是我?”东方云奇的眼神冰冷,却直接将我的内心看得通透。
我不答,虽然种种迹象都将幕后的凶手指向了皇宫中的某人,但是我如何断定那不是东方云奇的障眼法呢?
怎么看,要杀我的人里面,都应该要算上东方云奇一个。
“既然想与我合作,就拿出点诚意来。”放下手中的茶盏,东方云奇站起身来,从他桌案上的那堆折子中抽出其中一个,扬手甩给我。
我有些诧异,不过既然东方云奇愿意与我合作,也是我想要的结果,无论暗地里如何,至少表面上他不会与我撕破脸皮对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帮助。
抬手接住折子,张手打开,一大堆繁体字引入眼帘看得我头昏眼花,定睛看了许久,终于明白是这是有人弹劾右相纪安仁的折子。
不由有些纳闷,这种有关朝事的折子,东方云奇给我看做什么?
“事关明年会试,数次有举人上表,有人故意泄露会试的题材,引得各地的考生竞相花费钱财购买,书迷们还喜欢看:。”东方云奇冷哼,看上去十分不满这种贿赂考官之事。
我才想起来,东方云奇自幼出身贫寒,一朝高中举人赴京参加会试,却因无钱贿赂考官而多次落榜。
后来,不知怎么与富家女西铃勾搭了上,那一年的会试毫无意外的考中贡士。他本就有满腔的才华,殿试上被钦点为状元。
但是,随着东方云奇的官位益高,总有人排挤、挤兑于他,便把当年的事情翻腾出来,肆意的诋毁东方云奇。
所以,历来便传闻东方云奇极为厌恶科举考试中的送礼受贿一事,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要你去把幕后主使揪出来!”看出了我脸上的疑问,东方云奇寒声开口。
“我?”我震惊不已,我又不是考生,该怎么去揪出这幕后的主使呀?
还是,东方云奇知道我与死书呆子苗祁的关系?闷闷的低下头,东方云奇那么神通广大,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明明是东方云奇利用于我,我不过是要告诉他我可以被他利用,但是他不能干扰我的事情而已,为什么我需要拿出诚意来?
加上,这京城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我?还是因为我初回京城面生,很多人都不认识我,所以方便行事?
想着反抗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只得无奈的点头同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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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诚客栈,是从各地前来参加会试的举人们最喜欢入住的客栈,其他书友正常看:。
原因么,很简单,因为这个客栈里一共出过十五位会元,贡士、进士那更是数不胜数,其中最有名的一位,便是当朝左相大人,东方云奇。
“是这里了吧?”从马车上走下,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已然有些老旧的客栈,我无力的叹息。
“肯定是这里没错。”跟在我身后的素右重重地点头。“我闻到了胆小的气味,死书呆子肯定住在这里,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我们先进去找他。”因为答应了东方云奇要将那散布明春会试题材的幕后主使揪出来,于是此刻我无奈的出现在了这里。
“小姐先去大堂歇着,我们去找掌柜的询问便可。”九月却是摇头,提议道。
“也好。”想着自己现在是在扮作大家闺秀韩笑晴,提了提自己洁白的裙裾,走进大堂巡视一番,找到空位坐了下来。
在大堂众多的视线集聚在我身上,就快有人忍不住要来向我搭讪时,素右与九月走了过来。
“怎么样?”因为带着面纱吐息不方便,又得装作柔弱小姐的样子,所以说话的声音不得不放低。
“不在。”素右叹息着摇头,大咧咧的坐在我的身边。
“他没说自己去了哪儿吗?”我蹙眉,这死书呆子,偏偏在我来找他的时候出去做什么?
换成九月摇头。
“不过掌柜的告诉我们,死书呆子住在二楼最右边的房间。”喝了口茶,素右补充道。
“小姐是要找苗祁苗公子?”我还未回话。已有一个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人走过来搭话,手中的一把纸扇看上去风雅。但是在这气息冰冷的冬天,他难道不嫌慎得慌?
九月往我的身边缩了缩,明显不喜欢陌生人的靠近。
素右站起身来,有模有样的向那位风骚不已的公子哥行礼,“这位公子知道苗公子的下落吗?如果是的话还请告诉我们。”
“在下路千里,敢问姑娘与苗公子是什么关系?”那位叫路千里的风骚公子哥虽然是在与素右说话,让人觉得不爽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素右不动声色的拦在我的身前,微微侧身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我家小姐与苗公子是故交。听闻苗公子前来京城参加会试,所以前来相见。”
“原来如此。”路千里点点头。收起手中的折扇,“跟我来,带你们去找他。”
素右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眼前的这个路千里不会武功,身边也只有一个弱弱的小书童,没有什么好害怕。
安慰的拍了拍一直紧紧地揪着我的衣袖的九月,拉着她跟上路千里的脚步。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又有人再卖明年会试的题目呢?要不要去买来参考呀?”正要往外走。突然听到大堂的角落里面有人高声的喧哗,于是顿住脚步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谁知道可不可信呀?”那一桌另外一个看上去消瘦不已的年轻男子不满的开口,“这卖考题的事。都不是第一次了,谁知道他们卖得题目是否一样?万一他们是故意坑我们的呢?”
“啧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中一个看上去有些上了年纪的书生砸吧砸吧嘴皮子,故意吊足了周围人的胃口,压低了声音,“听说,这考题是右相大人刻意放出来的。”
因为习武之人武力较好,我听得一清二楚。却着实的震惊了一下,右相纪安仁?
蓦然记起昨日东方云奇似乎将一本弹劾纪安仁的折子给我看,后来又突然将话题转移到会试,原来可能是纪安仁在搞鬼?
“姑娘,可是有事?”见我怔住不语,被素右阻拦了数次的路千里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我回过神,微微的摇头,故意把话说得无限惆怅,“只是有些担心书呆子他会落榜,我不缺钱,要是能买到会试的题目,那书呆子肯定可以高中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姑娘尽管放心,苗公子的胆量虽然小了些,却还是有些真才实学,肯定可以高中。”路千里的眼神闪了闪,随即恢复如常。
“要是真这样就好。”我低着头,表现的犹豫不决的模样,“只怕万一……”
抬起头,眼含期待,“要是能知道会试的题材,希望就更大了。”
路千里的眼神继续闪烁着,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苗公子不是开化之人,只怕不会接受这些旁门左道。”
“那是他傻。”感觉这叫路千里的公子有鬼,却也知道不能急着逼问,抿唇轻轻地笑了一声,“公子不是说要带我去找好书呆子吗?我们走吧!”
“啊,好。”或许是被我的笑声迷了魂,路千里脸色红了红,才带着我们出了客栈。
拐了几条街,竟然来到了闹市,人声鼎沸、异常的喧嚣。这些日子已习惯了京城的安静,倒不知道原来京城也有这么热闹的地方。
路千里熟门熟路的绕过无数横在路中间的蔬菜、水果等,边向我们挥手示意我们跟上,我蹙眉看了看那污水遍布的街道,又低头看了看为了隐藏身份而特意穿着的白衣,有些懊恼。
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提着裙裾一步步跟在路千里的后面,九月跟在我身后虚扶着我,素右则大摇大摆的走在一边。
我禁不住想翻她白眼,这丫头不把我当主子的态度也太明显了点,我敢打赌她绝对有悄悄把我的消息透露给风千情,却没有追问过关于李墨白的消息。
前面一个水坑,我正欲抬脚跳过,就听见那路千里扯开嗓子喊了起来,“苗祁,苗祁,有美人找你。”
我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水坑中,幸好九月及时拉我一把,站稳后就看到了人群后的死书呆子,书迷们还喜欢看:。
死书呆子双手捧着一本书册,坐在一株枝叶浓密的大树下,见到我有些疑惑,却被我的面纱与净白的衣裳蛊惑,一时没有认出来。
直到看到我身边的九月与素右,突然就两眼直放光,呼啦一下站起来想往我扑过来,“师……”
然而,下一个字还没有出口,素右突然就到了他的身边,用力的往他的肚子上敲了一记,“死书呆子,好久不见。”
嘴里的话自动消音的同时,死书呆子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眼泪汪汪的可怜样,却痛苦的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素右姑娘,好久不见。”
暗暗赞赏的看了素右一眼,未免死书呆子继续开口叫师父暴露我的身份,我连忙拉着九月走到死书呆子的面前,“书呆子,我是韩笑晴,还记得我吗?”
死书呆子虽然胆小如鼠,却并不傻,听到我变了名字当即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呲牙裂嘴,却傻傻的对我扯出笑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韩…姑娘。”
“就像小时候一样,叫我笑晴就好。”边说,我边不解的看向一旁的路千里,他的双眼正冒着紅心,用万分崇拜的眼神看着素右。
素右嫌恶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要干嘛?”
这话里绝对没有害怕,只有挑衅。
“姑娘,你好厉害,刚才那一招教教我可好?”见素右搭理自己,路千里谄媚的凑到素右的面前。
“那你看好了。”素右的笑容诡异,然后再次挥出一拳,击在路千里的肚子上。
显然这路千里是典型没有吃过苦的公子哥,素右这一拳挥过去,他竟然惨叫着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急得他的小书童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他却渐渐没了声息。
一般来说,这时候素右应该紧张的凑上去看看路千里怎么样才对,偏偏素右没有那么有良心,冷冷地哼了一声后看向我,“不要管他,我们走。”
素右可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所以我放心的很,示意死书呆子带路。
见我们要走,路千里的小书童不敢惹素右,却死死地拽住死书呆子的裤脚,不说话,也不让他离开。
素右怒,走到路千里的面前恶狠狠的威胁,“路千里,你再装下去可不要怪本姑娘再给你补上一拳。”
所有人都明显的看到陷入‘昏迷’的路千里抖了一下,素右显然也已经看到,但是路千里没有爬起来,素右便继续威胁着,“不起来是吗?我数三下,一二三……”
素右刻意加快了语速,然后握拳蹲下身,正准备给路千里再来那么一下,路千里反应极快就地一个翻滚,就滚到了一边。
“姑娘好厉害。”路千里忙不迭的爬起来后,见素右的脸色不好,继续谄媚的笑着,模样狗腿的很。
素右没有理他,走到我身边,权当路千里是空气。偏那路千里丝毫都不觉得尴尬,素右越不理他,他反而越发的吹捧起素右来。好话说了一大堆,素右却丝毫都不搭理。
我有话要与死书呆子交代,自是不能让外人跟着,九月素来胆怯,素右完全不想理会路千里,我只好自己上前。
微微欠身以示礼貌,同时也打断他的呱噪,“路公子,非常感谢你辛苦带我们前来,只是我与书呆子多年未见,想单独叙叙旧,能请你先回去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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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方才的表现来看,这路千里的脸皮貌似很厚,所以我说得很直白,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会安静的在一边,绝对不打扰你们。”路千里晃了晃他一直都握在手中折扇,一丝尴尬也无,只满脸都是诚恳的盯着我。
“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路千里身边没有存在感的小书童嗫嚅道。
路千里却不搭理。
“你这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见那小书童委屈,素右忍不住出言讥讽。“赶都赶你不走,真够死皮赖脸。”
路千里涎着脸,依然眼带讨好的看着素右,“姑娘此言差矣,我在下实乃诚心向学,恳请姑娘赐教。”
突然变得文绉绉,我忍不住想翻白眼,看他这模样,倒真不打算离开。我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耽搁太多的时间,于是端起小姐的架子,“素右,既然如此,你就与路公子随意去过两招,之后在诚心客栈汇合,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外人面前,素右也不会过分拂我脸面,欠身同意下来。只是那锐利的眼神刀子般往路千里身上刮去,后者却是浑然未觉。
虽然觉得好笑,却知道素右现在恼怒的很,拉着九月让死书呆子带路,找了个宽阔却僻静的地方,确定左右无可疑的人影,拉着死书呆子坐在干枯的草坪上。
抬手将将脸上的面纱取下,大大的松了口气。转头,却见死书呆子盯着我的脸陷入痴迷,当即抬手敲了往他的头顶敲了一记。“快回魂了。”
“师……师父。”死书呆子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头嗫嚅。
“少来。”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决定直奔主题,“我这次来。是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于是乎,我尽量言语简洁的将东方云奇交代给我的任务复述了一遍,意料之中的看到死书呆子变了脸色。
“师父,您是要我去买会试的题目并揪住幕后的主使?”死书呆子边说边打颤,看上去害怕的紧。
“自然。”我挑眉,用表情告诉他,这件事非你去做不可。
“师父,我一定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考上进士。”死书呆子心虚的环顾左右。“所以那些人的事情咱们就不要管了吧?”
“不可以,必须管。”
死书呆子牙齿打颤。边看着我边往后缩,“可是师父。我听说幕后的主使是右相大人。”
我挑眉,为了不把他吓跑,这句话我可没有说过。“这话是从哪儿听说?”
“路千里说的。”死书呆子仍旧想要继续后退。看那模样,似乎只要能逃离我能触及的地方,便会撒腿狂奔,其他书友正常看:。
路千里?我眯了眯眼睛,这个路千里难道有什么不寻常的门路?看来,似乎可以从这个叫路千里的人身上下手。
张了张口,本想向死书呆子打听一下关于路千里的背景。又怕路千里不会以真面目示人。于是什么都没有说。
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我冲死书呆子笑得可爱,“总之。受东方云奇所托,这件事我必须彻查清楚。你,必须帮忙!”
我以为会看到死书呆子哭丧般的脸孔,没想到听到这句话,他居然端正了神色。“师父,是不是如叶大人所说,左相大人不待见你?”
“叶落安跟你说了什么?”倒没有想到叶落安会多嘴。
“说,左相大人根本不将你当成女儿,只是想利用你而已。”死书呆子的眼神怜悯,悲愤的瞅着我。
死书呆子纠结的表情让我忍不住想要喷笑,“我不……”
“一定是这样!”死书呆子愤然的打断我的话,“不然怎么会让你来做这么危险的工作呢?师父放心,等我通过殿试入朝为官,一定会像叶大人那样保护你。”
“谢谢。”我微微而笑,又转了神色,“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必须帮我把幕后的主使揪出来。”
“要是事情败露,右相大人一怒之下会灭我族的。”死书呆子特没底气的轻声呢喃。
“我看,这事恐怕与右相大人无关。”抿着唇抬头看向天空,我轻声的开口。
如果真是右相纪安仁所为,他会让这些个举人、国子监的监生们知道主使者是他吗?虽然右相爱财全天下皆知,但是这中死中求生的方法,未免太过兵行险招,书迷们还喜欢看:。
如果右相缺钱到需要以前程相博,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是如今的他活得好好的,虽然仕途几近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但是既然已经身在金字塔的巅峰,没理由自己跳下去然后摔个粉身碎骨吧?
我想,纪安仁不是傻子。
更何况,既然有这么多人散步谣言说私卖会试考题是纪安仁所为,为什么他没有出来辩驳或澄清谣言?难道是担心有人说他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
那东方云奇又为何要让我来彻查此事?难道不该是纪安仁派人来调查吗?
还是说,东方云奇有要帮纪安仁的理由?
拼命的摇头,这怎么可能呢?虽然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也不论东方云奇对纪安仁的态度,但是纪安仁应是极不待见东方云奇的吧?
东方云奇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去纪安仁那里自讨没趣?
在东方凤嫁给萧南昭之前,纪安仁的女儿纪和柔深深地喜欢着萧南昭,并四处宣扬,此生非六皇子萧南昭不嫁。
可是,终归被东方凤横刀夺爱,嫁给了萧南昭为妃。
虽然六皇子有话可纳纪和柔为侧妃,但纪和柔生性自负,如何愿意屈居人下呢?即使那个人是优秀如斯的东方凤。
断然拒绝了萧南昭的提议后,纪和柔依然大病了一场,痊愈后不顾众人的反对,削了头发出家为尼,从此不问世事。
这纪安仁除爱财外,又极为护短,虽然有三个儿子,却只得纪和柔一女,据说是喜爱至极,视为掌上明珠,疼爱她远远胜过其他三子,要是他不恨东方云奇,那才真是见鬼!
所以,这事看来有些玄乎。
不过,如今想这些也无用,无论凶手是谁,我只管揪出来即可。凭我现在的身份及权势,倒真不用去怕那些莫须有的人。
连拖带拽的将死书呆子拖回心诚客栈,素右他们竟然还没有回来,正好到了午膳时间,好不容易找了个空座坐下,才发现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我身上。
微微惊讶了一下,才发现脸上的面纱在方才与死书呆子的拉扯中掉了一截,露出了我本来的面容。
反正也有这许多人看到,想着吃饭也不太方便,索性将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饭菜的香味入鼻,抿唇微微而笑。
满堂的轰然声,近一半的人像被定身般,傻傻的看着我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无视其余的众人,只让死书呆子将店小二扯过来,霹雳啪啦点了一大堆菜,茶足饭饱后才满意的打了个嗝。
此时已经将近未时,却仍旧没有看见素右的身影,不由有些奇怪。素右知道我要与死书呆子谈论的内容,所以必定明白我们不会花费多少的时间,会很快回来才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蹙着眉看向九月,九月微微的摇头。
微微的疑惑,瞪眼看向死书呆子,“那个路千里是什么人?”
我可不认为路千里能搞定素右,没被素右整死已经算他命大。
“听说是户部尚书路大人的侄子。”死书呆子蹙眉想了想,才轻声的回答。
户部尚书?我同样蹙眉想了想,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印象,只得作罢,书迷们还喜欢看:。
又在客栈的大堂坐了一会,仍旧没有看见素右的踪迹,想着就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正想出去找人,恰好就看见素右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松了口气,却见那路千里依然涎着一张脸,笑嘻嘻的跟在素右的身后,依然满脸的谄媚之情。
“滚一边去。”见到我们,素右的神色稍缓,见路千里依然跟着自己,陡然怒喝了一声。
“素右,不要生气,这只是个意外。”路千里依然讨好的冲着素右笑着,完全无视大堂所有人的存在。
只是,路千里的称呼什么时候从姑娘变成了素右?
“你滚不滚?”素右的脸色发黑,神色间有要发怒变成泼妇的趋势。
路千里总算识趣,站在一边不再去招惹素右。只是视线随着素右往我这里偏移,然后终于看到了我的存在,眼神逐渐瞪得比牛眼还大。
路千里陡然化为一股旋风,竟然抢在素右之前来到我们的面前,拉过死书呆子欲说话,却变成了口吃,“她…她…是…谁?”
“韩笑晴,我小时的玩伴。”跟我串过话,死书呆子回答起来顺畅的很。
“滚。”路千里还想要说什么,素右陡然跳起来,横腿一扫在路千里的腰间,将他踹出至少三米远撞翻五张桌子才堪堪停下来。
“怎么回事?”见素右气冲冲的坐下,毫不忌讳的拿起我的筷子开始横扫桌上的残羹冷炙,活脱脱像是好久没有吃过饱饭的难民,我不由好奇。
素右冷冷地哼了一声,再次用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某躺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的路公子,“被强行拉去了他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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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路千里的家?
我纳闷的很,见素右满脸的不爽,虽然好奇,想来也不是好事,于是便没有言语。
素右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剩余横扫干净,才‘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依我看,素右今天受到的刺激还不浅。
“谈妥了吗?”素右怒视了一眼准备靠近的路千里,又舒缓了脸色看向我。
转头看向死书呆子,后者哭着一张脸眼带哀求。我无视他的表情点点头,“强迫他答应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这么点事都不愿意做?”素右强烈的鄙视起死书呆子来,眼看着就要把肚子里的火气撒到死书呆子的身上。
跟我们相处这么久,死书呆子对我们的脾性有些了解,当即点头如捣蒜,“我答应。”
“不要说得那么勉强,小姐也是为了你好。”素右冷哼。
见满堂人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在我们这边,我开始撒线,提高了音调开口,“书呆子你放心,我韩家不缺钱,为了高中,花点钱买个试题算什么?”
“可是,不知道准不准。”死书呆子故作犹豫。
“不是说是右相大人有意泄露?怎么会不准呢?”素右没好气。
“你们想买明年会试的试题?”一直畏缩着不敢上前的路千里终于勇敢的凑了上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制止素右想要动粗的动作,我微笑着看着他,“路公子有办法?”
“那是自然。”路千里手中的折扇被他再次甩开,颇为风骚的摇啊摇。
“快点说。”见他似乎想要卖弄。素右没好气的冷哼。
“今晚亥时,会有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停在客栈门口。届时自动用黑布蒙着眼睛坐上去,就可以到达某不知名的府邸。”路千里将折扇合拢抵在自己的唇畔,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到时就会有人带着去见那卖试题的人。只是,听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到那个地方,尤其是那些黑布没有蒙紧的人,都无法去到。”
亥时?“这么晚?”
“私卖会试的试题可是要掉脑袋的事,自然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
“好,书呆子。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的确够神秘。
“我也去。”素右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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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亥时,竟然果真有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停在心诚客栈的门口。赶马的两匹马儿看上去精壮神骏,绝对是马中的精品。
我、素右、‘九月’、还有死书呆子踏上了马车,路千里扬言要凑热闹也带着他的小书童跟了来。
不过,此时的九月其实并不是九月,而是陆馨易容假扮。因为九月不会武功,跟着只会陷入危险,于是通知了陆馨出来,让她易容成九月的模样。又将九月易容成陆馨的样子回了西苑,其他书友正常看:。
陆馨擅长毒药。既然敌人要下毒,自是没人能比过陆馨。所以,带着陆馨一起去。是毫无疑问的选择。
好在陆馨好歹是陆彩儿的妹妹,虽然易容的技术稍微比陆彩儿欠缺一些,蒙混过关那是绝对没有问题。
另外还有十四五个不认识的人,都是书生打扮,想来都是冲着会试的试题而去。
而在之前私下底有问过路千里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才知道原来他之前已经去过一次,可是中途被迷晕,等醒来,依然身处客栈之中,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乎我们准备了一大堆东西,陆馨特意准备了一些用于化解迷药效用的药给我们服下,当然,路千里并不可信,于是没有给他用可化解迷药的药。
只是死书呆子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虽然已经跟他打了预防针,他却依然紧张的双腿直发抖,脸上的冷汗直流,一看就让人觉得他在干亏心事。
尤其是听说要装晕,从来都没有骗过人的他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只是在听说我们会跟在身后,才勉强定了神。
马儿随性飞奔,带着马车驶向那不知名的角落,因为用黑布蒙了眼睛,看不清外面的街景,却能感觉是向着西边而去。
行驶过程中竟然有数人向往我身上靠,都被素右毫不留情的打了回去,只是这马车晃荡到了极点,晃得人实在无法忍受,我没有忍住揭开蒙眼的黑布趴在窗户上狂吐。
吐了好一会,才感觉胃好受了些,其他的人纷纷离我远了一些。
因为扯了蒙眼的黑布,我能清楚的看见窗外的风景,发现似乎已经从不知名的偏门出了京城到了荒凉的郊外。
越离开京城,周围的光景越发模糊,空气里仿若浮着淡黄色的薄雾,阻碍了视线,书迷们还喜欢看:。陡然间,一阵诡异的风夹杂着异香袭来,其他的那些书生打扮的人突然露出头昏眼花的表情,然后一一栽倒在了地上。
我与素右、陆馨对视一眼,往旁边的死书呆子踹了一脚,也跟着软躺在马车里面。当然,我非常的注意了角度,确定自己倒在了素右能保护到的范围。
躺下之后,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带上黑布蒙眼睛。正想着要不要带上,突然感觉马车剧烈的晃了晃,然后停了下来。
荒野的郊外,身边的人大多陷入了昏迷,呼吸声比较的均匀。耳边除了死书呆子浓厚的呼吸声,便只有一片寂静。
许是害怕露陷,素右离死书呆子近,索性悄悄的抬手往死书呆子身上的睡穴上点了一下,这下,死书呆子的呼吸声也均匀起来。
外面的马儿跑了这么久,此刻停下来应该会‘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才对,可是却一点生息也无,我估摸着。马儿应该也昏迷了过去。
这下,情况不明。我也不敢乱动。
过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就在我要耐不住长久不动弹的情况下,突然听到了一阵嘈杂且凌乱的咕噜噜声,与马儿的嘶鸣。
应该有人坐着马车过来,不久就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估摸了一下,应有十人左右。
这些脚步声稳重有力,应该是一些练家子,不过又相当的不齐整。估计他们的配合度应是不高。
瞬间分析了情况,那些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面前。有人在外面探了探情况。似乎是翻动了几个人的身体,突然听得有人惊呼,“大人,快看,竟然有女人。”
“啊~~~。”陡然响起一声惨叫声,“大人,最里面的那个白衣女子,好像是白日里。在心诚客栈里面的那个女人。”
白衣女子?貌似只有我一个人穿白衣。
“是她?”惊讶至极的声音。应该是真的见过我,只是听起来这声音的主人并不年轻,我没有任何的印象。或者说。他们暗地里观察了我?
“这个女人主人已经看中了,不准动,好好的带回去送给主人。”方才的声音再次重申了一遍。
要不是已经装昏了,我实在很想晕过去,居然带着我直接去见他们的主人?这些人有没有脑子,万一我是奸细,他们岂不是直接被我将军了?
还是,他们的主人太过好色?
好色的人?啊,脑中电光一闪,有了……不过,那个人同样位高权重,应该不太可能吧?
“你们将他、他、还有他……送回心诚客栈,其余的人带走。那三个女人好好扶起来,直接带回去见主人。”并不年轻的声音沉吟了一下,发号施令道。
然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被搬了出去,我想要看看死书呆子在哪里,不过那些人的动作近在咫尺,所以我没敢睁开眼睛。
然后有人将我从素右身上扯了起来,动作倒是算是轻柔,像是怕弄伤我一般。被不认识的男人触碰,就算隔着衣服,我都忍住泛起一阵恶心,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拼命的压抑着,才没有躲开。
却没有想到,过程中有人‘啧啧’了两声,轻声叹了句真是好肌肤,然后就感觉有人往我脸上偷偷的摸了几把,爱不释手的样子。
我怒急,实在害怕他会有进一步的动作,正要跳起来挑了这人的手筋,就听见那个并不年轻的声音怒喝,“干什么,主人的人你也敢碰?想死吗?”
那只手赶忙收了回去,不敢再乱来。我这才长舒了口气,还好不用暴露装昏的事情,不然麻烦可就不止一两点。
身下碰到了硬硬的触感,估摸着应是被人放到了另外的马车之上。
我静静地躺着,不敢乱动,却又听得有人吼了一嗓子,“大人,这个女人死死的拉着这个男人的衣服,一时扯不下来。”
“那就一起带走。”并不年轻的声音不耐,“你们几个的动作快点,不要磨磨蹭蹭,要是让人发现咱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同行的人里,女人只有我、陆馨与素右,我躺在这边,剩下的唯有素右与陆馨。
比起我,死书呆子更加需要有人跟着,所以她们两人需要顾忌的人只有死书呆子一人,那么就一定是有人抱住了死书呆子的衣裳。
素右武功不错,陆馨擅长使毒,无论是谁,保护死书呆子的性命绝对没有问题。真是聪明,我忍不住赞叹。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人被安放在我的身边,轻声的嗅了嗅气味,确定是陆馨。那么便是素右与死书呆子一起,并分两路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紧接着,马车晃动了几下,有人踏上马车坐进了车厢里面。闭着眼睛也能感觉有数道直白的视线黏在我的脸上,恶心的紧。
不过,似乎碍着谁,没有人来触碰我。
马车缓缓地行驶起来,似乎慢慢地掉了个头,转而向着城内驶去。
目的地,会在哪儿呢?我有些忐忑。真的会是我想象里的那个人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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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城门驶入了京城的外城,我能明显的感受到在经过城门时,马车停了下来,但是没有人上前来盘查,不由得诧异,其他书友正常看:。
在什么情况下,深夜驶入城内的马车可以不经过盘查直接进入城内?
毫无疑问,是有权有势,这些守城的士兵不愿意得罪的人。
进入城内后,为了避免发出过大的声响,马车行驶的很慢,而且七拐八拐的没有丝毫轨迹可循。我晕乎乎的迷失了方向,弄不清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
好歹陆馨在身边,心稍稍的安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我浑身都变得僵硬不已。在这寒凉的冬日,这么长时间躺在地上,没把我冻死已经算是万幸。
抬着我走了一阵,似乎把我安置在了另外的地方,偷偷的往周围摸了摸,手心传来了木质的感觉。
陆馨没有跟我一起,我有些心慌,睫毛抖了抖,微抬眼帘悄悄的睁开一条缝,虽然光线昏暗,却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估摸着应该是一顶软轿,其他书友正常看:。
被马车晃得实在是头晕,外面有人说了些什么,我一句话都没有挺清楚。
片刻,软轿被人抬了起来,摇啊摇,晃啊晃的,我益发的想吐。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我偷偷的扣了把匕首在手心,在这不清不楚的地方,还是小心些的好。
有人掀开轿帘,左右夹攻。轻轻地将我扶了起来。幽香入鼻,估摸着这次扶着我的人应该是女的。
被强行扶着走了一段路。突然被抬了起来,紧接着感觉一阵袅袅的湿气扑面而来,就连周围的温度都上扬了好几度。
还没有开始细想这是什么地方,就感觉有数道香风围了过来,竟然有好些人伸出手来扯我的衣服。
我大惊,收起紧握于手心的匕首,再也装不下去,却也不得不装作刚醒的样子慢慢的睁开眼睛。死死地抬手捂着自己的衣服,急急后退脱离她们的魔爪。抬眸怒视着眼前的这一群女人,“你们想做什么?”
又装作惶恐的模样将周围打量了一番。“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再过去不远有一个蓄满热水的水池,水面撒了一层厚厚的花瓣,雾气氤氲,香气宜人。
“醒了。”走出来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女子,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眼窝深陷,看上去有些像从地狱里逃出来的饿死鬼。“主人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请过来。让奴婢们伺候您沐浴。”
“这个福气,您自己慢慢享用吧!”不想与这些女人纠缠,也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木门,我毫不犹豫就窜了进去,动作极快的反手关上房门,插好门闩。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房间,房中放着一个冒着白烟的香炉,不远处是一张布置得奢华的木床,床褥俱全,铺叠的很整齐,却有一种萎靡的气息,书迷们还喜欢看:。
四处寻了寻,搬了一条木凳放到窗户下面准备跳窗,抬起头就看到窗户外面站了数十个面无表情的女人,顿时吓了一大跳。
认出她们是方才想要脱我衣服的那群女人,手心一抖,连忙将窗户关上。
这下,可是进退两难了。
这些人能堵在窗外,门外不可能没有防守,虽然若真要出去外面那些人不可能拦得住我,却终究不想暴露过早自己会武功的事实。
还在纠结该怎么办,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然后就见门上多了一条裂缝,竟是从中间断裂开来。
我凭着直觉往后跳,躲开那轰然倒塌的两扇门。
“美人~~~”
听得一声让人汗毛直竖的恶心声音,一个肥肥胖胖的小老头跳了进来,白花花的胡子一撮一撮的抖动着,颇为搞笑。
眼前这个老头的头顶只剩下几根稀疏的白发,五官褶皱,满脸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眼小如鼠,却还是露出色迷迷的表情,嘴巴微张眼看着就要留下哈喇子来。
最具特色的地方,是在他的嘴角,长了一颗黑乎乎的痣,痣上面翘着三根看上去**的白色胡须,竟是搞笑的紧。
看清眼前这人的模样,我真的是忍不住抬手拍了一下额头,怎么还真的是他呀?
是我太不幸?还是叶落安太幸运?
或者说,这是老天在暗示我,让我帮叶落安铲除他的这个眼中钉?
“美人~~~”,小老头看着我露出兴奋的表情,竟是张开双手向我扑了过来。
我忙侧身闪躲,虽然其他的人全部自动离开,我却依然生生地忍住想要踹他几脚的冲动。
不是我不想踹,只是就算我是当朝左相的女儿,要抬脚踹当朝正一品的御史大夫,还是需要先掂量掂量。
问我为什么会知道眼前的这个小老头是御史大夫?那与其直系下属,正三品的御史中丞叶落安有关。
叶落安此人素来就如游戏人生般,未曾真正的对自己的生活投入真心,总是抱着旁观者的态度生活着。但是,却数次带着嫉恨的语气,向我提及过御史大夫陈元和。
每一次提及,都是从头到脚,细细的描述,每一句都存在着诋毁之意。叶落安不是有野心的人,但是对陈元和的那种想要取而代之的情绪,日复一日的高涨。
加上我从来,都没有见叶落安对谁露出过哪怕是不满的情绪,所以陈元和的特征,我记得特别清楚。
也因此,我同样十分的不喜欢这个人。
我想,叶落安的恨,也不是没有缘由。
就像幽明国的人大多知道右相纪安仁爱财一样,众人皆知御史大夫陈元和好色。在他诸多的情史中,最有名的一笔,就是他曾经调戏了生性胆小的八公主萧冬辰。
据说事发的当时,陈元和及时脱身逃走,因为没有证据而保住了官位,并无其他的影响。但是身为公主的萧冬辰却是名声大跌,沦落到无人愿娶的地步,最终无奈的下嫁,却仍旧被夫家嫌弃,给了休书让她回京。
此后,萧冬辰又下嫁了几次,却像是被诅咒,总会被夫家写了休书废弃,其他书友正常看:。
近日,听说她再次被休,返回了京城。却因为多次被休的缘故,已经成为了帝王家的耻辱,为天下人所耻笑。
皇后下旨,不许其入宫,只能住在驿站直到有合适的人选后再一次下嫁。
我想,如果萧冬辰是皇后或者是哪个得宠宫妃的孩子,又或者如萧冬茜有他国的血脉,或许不会落到如此人人嫌弃的地步。可惜,她的母后是一名身份卑微的宫女,在诞下她之后,便已经仙去。
我有听闻,叶落安在被皇帝选中成为保护我的人后,为了让他适应宫中的生活,曾经作为八公主萧冬辰的侍读童子,与萧冬辰接触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也算是,所谓的青梅竹马。
叶落安对陈元和的恨,必定是与八公主萧冬辰有关。
虽然萧冬辰的遭遇与她懦弱不敢反抗的性格有关,但是推动这起悲剧的凶手,毫无疑问是陈元和。
而此时,这个小老头却张着手不断的扑向我。如果,我也如萧冬辰那般手无缚鸡之力,也如萧冬辰那般敢怒不敢言,或许也会落得如同她那般人人嫌弃的地步。
萧冬辰好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血脉相连、骨肉连心,但是被眼前的这个老头毁去了未来。
一想到此,眼眸欲黯。
很显然,陈元和除了好色,伤害了无数良家妇女之外,此次泄露会试的题目,他也脱不了干系。
就算没有直接的证据将他扳倒,也至少能让他收敛好一段时间。而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有了这个机会,筹谋了那么久的叶落安定能将其连根拔起。
默默的在心里计算了一番这座府邸的人数以及各自的武功高低程度,终于狠下心来。反正就算不能顺利的擒到陈元和,在将这座府邸搅个天翻地覆的同时保住自己的性命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眼角的余光瞥到一边的橙色光芒,我抬手拾起摆放在墙边的油灯,故技重施,将手中的火抛到了最容易燃烧的床上。
油灯里的易燃物倾洒出来,泼溅到了棉絮上。
“抓到你了。”陈元和见我顿了顿,兴奋到不能自己的扑上来。
我悠哉的再次侧身避过,看着床头的那个火光跳了跳,柔软的棉被已经开始燃烧。
“呀,着火了。”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我再次拎起另外的油灯,往窗外扔了出去。记得外面虽然有些光秃秃,但是如今的时节已到初冬,地上却是有一层干枯的草皮。
“小美人,不要闹。”陈元和丝毫都不介意床上的火苗,反而嗔怪的盯着我,持之以恒的往我身上扑来。
记得叶落安曾经说过,陈元和只有一点点三脚猫的功夫,可以完全不放在心上。
定了定神,对于陈元和的投怀送抱不再闪躲,反而定在原地等着他扑来自投罗网。
待陈元和扑倒了眼前,我才堪堪的侧身闪避,同时化掌为爪想捏住陈元和手腕的脉门。
却哪知陡然一阵狂风过,斜侧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影来,抓着陈元和的肩膀便纵身向外,想从窗户跳出去。
此人的轻功不慢,我想去追,却已经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拽着陈元和跳上了窗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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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陡生时我还在跺脚,以为要让陈元和跑了,突然一把白色的粉末随着风吹进来,那个拽着陈元和的人便无声无息的跌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陆馨拍着双手从窗户跳了进来。
“哈哈,陆馨你来得真是及时。”我笑得嘴巴都要咧开成两半,顺便走过去将准备爬起来的陈元和踩在了脚底下。
“我其实一直跟在你身后。”陆馨嘻嘻哈哈的扯开嘴角笑。
我顿时黑了脸想扁她,“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你都还没有出手,需要我出来吗?”陆馨说得很理直气壮,很无辜。“而且,你看你没弄好的事情,不是被我整好了吗?”
我翻了个白眼,眼角的余光撇到床那边彻底的燃烧了起来,弯腰无视陈元和的挣扎点中他的睡穴,“先离开这里。”
“好。”陆馨边点头答应,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纸包,拆了开来,扬手撒进了火海,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效果的粉末,那些火碰到这些粉末后骤然燃烧起来,比起火上浇油更加的猛烈。
眨眼间,整个房间就陷入了火海中。
我跺脚,怒视着陆馨,“你等我先出去再加料不好吗?”
“还不跑?”陆馨抓起躺在地上的陈元和,吃力的抬起来往窗户外面一扔,以又把那个被毒昏过去的某中年男子扔出去后,自己也跟着跳了出去。
我挑眉,外面不是也被我扔了油灯出去吗?难道没有烧起来?
探头一看,顿觉汗颜万分。被我扔出去的油灯早就熄灭,一点火星子都没有留下。倒是那些碎片散落在地上。似乎在陈元和的身上刺了几道痕迹。
“逃,还是?”陆馨抬脚踢了踢脚边的陈元和,挑眉看着我。
“不能逃,我要想办法让他身败名裂。”抬起下巴指了指陈元和,“他是当朝御史大夫陈元和,叶落安的头号仇人。”
“那,他以及外面的那些人都交给你,你想办法制造点混乱,我则趁乱去找找看书房里有没有藏着对他不利的证据。”说着。陆馨便消失在了我面前。
而我面前,却突然多了一队负责巡逻的家丁。领头的队长将他手中的灯笼往前探了探,立刻发现了躺在我脚边的陈元和。
“大人。”那队长惨呼一声,就要跑上前来。
我果断的从袖子里掏出一直带在身上的利剑红袖,拔出剑刃顶在陈元和的脖颈,目光冷冷地看向那蠢蠢欲动的十几人,“你们是不是不要动为好?”
“你要干什么?”领头的那个队长惊慌了一瞬,然后冷冷地直视我。
“自然是要自保。”勾起唇角,我无畏的看回去。“你们强行把我掳到这里来。难道我不该反抗?”
“哼,你私买会试的试题,助纣为虐。难道不该得到惩罚?”那个领头的队长发出格外不屑的一声冷哼。
“那就可奇怪了。”我故作不解,“你们是卖试题的人吗?为什么会认为我想买会试的试题?还有,我记得我是在马车上,为什么会到这里?”
那领头的队长自然不会承认,脸色红了一下,憋了口气,“自然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要惩罚我?你们有什么理由惩罚我?”我不屑的冷哼,“说不出来,我反抗又有什么错?”
边说,我边不客气的往陈元和的身上踢了一脚。比起他调戏对萧冬辰后对她人生的影响,踢他几脚还不能解气。
“大胆!”见我如此侮辱他的主人,那个领头的队长怒上心头,抬起手指着我直发抖,“你知道那个是谁吗?你是不想活了吗?”
自从返回京城之后,你是不想活了吗……这句话我已经听了数遍。你看,我不是依然活得好好的?
“你倒是告诉我,他是谁?”邪恶的挑了挑眉,我毫不客气的抬起右脚踩在陈元和的胸口,顺便歪着绣花鞋往他的衣服上蹭了蹭,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许是没有见过我这么胆大且轻佻的女子,领头的队长气得脸色铁青,只是这忍气吞声的模样怎么都不顺眼,“你想怎么样?”
哇哦,总算问到了重点。
歪头想了想,正想开口说话,陡然听到后面传来突兀的破空声,似乎急速的向着我的头部而来。挂起冷笑,迅速估算了一下距离以及闪躲需要的时间,安然立在原地。
在那个领头队长的嘴角已然露出了微笑时,我猛然弯腰低头避过第一支箭矢,挥手打落第二三支,才动作迅速的将陈元和拎了起来,拦在自己的身后。
身后已有五六只箭矢飞来,那些放冷箭的人在惊慌之下,又连放了几支箭矢将射向陈元和的箭矢射偏,却仍旧有一支箭矢向着陈元和而来。
我拎着他的衣领稍微侧了侧,确定避过他的要害,才握住红袖回身一个急刺,逼退突然涌现的杀机。
“噗嗤”一声轻响,箭矢刺破皮肤的声音,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陈元和的身上传来。
被箭矢刺中的伤痛让陈元和醒转过来,也不顾及自己左肩上的伤口,他拼命的挣扎起来,却又痛得鬼哭狼嚎,魔音催人命让我相当不耐,拎着剑柄就往他的后脑上敲了一记,耳根这才安静。
幸好陈元和的体型虽然较肥,却没有什么重量,愤然的反手拎着陈元和挡住身后,回身面对前面突然多出来的五六个持着长剑的家丁,将红袖横在胸前,嘴角微勾,“尽管放马过来。”
持着剑的家丁对视一眼,皆是低吼一声,一个个摆好姿势如同红了眼的疯牛向我冲了过来。
量他们不敢伤到陈元和,所以我也不顾及后面,灌注内息于红袖之中,手腕飞翻,将自己的面前挡得密不透风,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几个人的武功只能用来撑撑门面,几招下来,已经被我摸清门路。
一招如同天女散花的剑招再次逼退所有人的招式,再陡然翻手一个直刺,划伤了最右边的那个人的手腕。
还没有来得及听见惨叫,那个伤了手腕的人却是翻转着手腕用力地一甩,将手上溢出来的血珠向我脸上甩来。
不知道这人从哪儿看出我十分爱惜身上的白色衣裳,竟然忍痛使出这招来。我不得不侧身闪躲,手上又拎着陈元和,想要转身实在有些困难。
索性原地旋转了一个圈,矮身躲到陈元和的身后,再拖着他往后退了三步。避过那些腥热的血液,红袖再次挽了剑花,莲步生风,剑光在这暗夜里疾若闪电,形如蛟龙逼向那几人。
几人没有想到我会突然从陈元和的身后出招,一时躲闪不及,被红袖锋利无形的剑锋再次逼退。
“姑娘的身法不错。”突然有人叹了一句,整个人就化作一道剑芒向我冲来。随着他的动作,其余几人皆是人剑合一,气势如虹夹杂着猛烈的杀意,齐齐向我刺来。
这一招这几人都拼上了性命,如果我还拿着陈元和做挡箭牌也未免太过卑鄙,顿时松开一直紧紧握住的陈元和,不再避让,借力使力的轻轻地往地上一点,巧妙的避过第一个刺来的身影,侧身的同时反手往他的后背上划了一剑。
我所在的位置变幻,第二个人的剑招跟着改了方向,却始终慢了一拍,在他的剑势抵达我面前时,我已经一剑跳上他双腿的膝盖。
身形变幻间,飞在空中的这几人纷纷狼狈的倒地,却又很快的扶着自己的伤口站了起来。
说起来慢,其实不过瞬间的事情,我已经翩然落在陈元和的身边,染了些许红色的剑尖依然指着陈元和,其他书友正常看:。然后目光平静的看向眼前的一群人,“怎么,还想来?下一次,我可不敢保证,他能还活着!”
实际上,我身后的房子彻底的燃烧起来,‘霹雳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随时会有倾塌的可能。也不知道陆馨是动了什么手脚,即使已经没有可燃烧的东西,这火都丝毫都没有熄灭的趋势,似乎能将空气给烧起来一般。
“你想怎么样?”最开始那个领头的队长从越来越多的家丁中走出来,万分头痛的看着我,显然开始觉得拿我无可奈何。
这下,是认真的歪头想了想,踢了踢脚边的陈元和,“你们不想看着他死吧?他如果死了,你们也无法活着对吧?那就好,你们大家一起放火将这栋房子给烧了。不过不能殃及街坊邻居,不然就杀了他!”
如果突然起了一场大火,明日里谣言必定传遍整个京城,甚至引来无数人观望,那时陈元和的名声想不臭都难。
“这……”,领头的队长面露疑难之色。
我也不留情,手中的剑尖往前一划,陈元和的脖颈上就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有细密的红色血珠从伤口溢了出来。
“照做!”领头的队长咬了咬牙,痛下决定。
“都让开,我带着他去安全的地方。”我果断的拉起陈元和,手中的剑横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地前行。“最好不要耍花招,不然我手心一滑,他就没命了!”
那群人小心翼翼的跟着我,却没敢靠近。一直拖着陈元和,渐渐地觉得费力,终于走出了正门来到了街道之上时,里面的房子四处起了火,浓烟滚滚,直奔云霄。
这一场大火,必定让无数人注意到了这里。看来,天亮之后,终于有好戏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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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陈元和站在街上,却突然有了进退两难的感觉,我是在这里等陆馨出来好呢?还是揪着陈元和去报官好呢?
或者直接带着陈元和去找叶落安?
虽然我比较想去找叶落安,但是眼前这一群人好歹过五十人,他们可能碍着陈元和而不敢动我,又岂会让我过去?
就算他们让我过去了,这三更半夜的,我去哪儿找马车去御史中丞府?我可不认识路,书迷们还喜欢看:。
独自站在这里与那些人对峙,我心里终归有些压力。
而里面已成了火海,越来越多的人从里面跑了出来,看到外面的场景,自觉的将我包围在最中间。
围观的普通百姓也越来越多,议论纷纷,却无人敢靠近这边。
虽然我只要坚持到官府派人过来,但是那官府的人万一遇陈元和是一个鼻孔出气该怎么办呢?
背靠着墙,将陈元和当成挡箭牌拦在自己身前,我却越来越不安。但是我又必须集中精神警惕的看着四周,不得有丝毫的松懈,不然我敢打赌,只要我稍微愣神,就会有无数箭矢毫不留情的将我射穿。
或者,我该放手与他们一战?
脑海中已经浮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景,我当即掐死了这个念头。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到我才发现他的存在,他就已经落到了我的面前,书迷们还喜欢看:。
陆馨的速度,不可能有这么快。后背冒出冷汗,心一慌。手中的剑就往陈元和的脖子上挪了挪,立刻有血丝冒出来。
“小姐不要怕。是我。”来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而且,会叫我小姐的人……抬头看去,诧异的发现竟然是面容冷酷,一身黑衣的纪尚。而且,围着我的人群外面,突然多了许多装束与纪尚相同的黑衣人,虽然无甚存在感,气势却不容人小觑。
陈元和的那些家丁们被反包围,都放下手中的武器不敢再动弹。
虽然与纪尚不算太熟。但是来了这么多人撑腰,我依然松了口气。
“纪尚来迟。让小姐受累了。”纪尚毫不顾及场合,同以往每次见到我一般,突然掀起袍角单膝跪地,模样恭敬的向我行礼。
“快起来。”我有撞墙的冲动,手中又挟持着陈元和不能动弹,只好压低声音恨恨地开口。
难道他没有发现,他这一跪不打紧,却让所有的人都开始对着我议论纷纷了吗?
“纪大人。你来的正好!”陆馨不知道从哪儿蹦了出来。动作轻快的跳到纪尚的面前。
我还在诧异陆馨什么时候认识了纪尚,就见她满脸自豪的从怀中掏出一沓书信以及几本厚厚的书册,塞到纪尚的手上。“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起火的时候,有人急忙忙将它们从暗格里拿了出来,估计是很重要的东西。”
纪尚抽出最上面的一封看了看,嘴角勾了起来,“这是罪证。”
罪证?我好奇的从纪尚手上抽了一本书册,才发现这竟然是账本,里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陈元和每一笔钱财的来源。
我瞪大了眼睛,这岂不是指控陈元和贪污受贿的最好证据?
“哇,账本,我看你要怎么感谢我!”陆馨凑过来瞄了一眼,顿时得意起来。
“这火烧了这么久,你应该早就拿到这些东西了吧?为什么都没有看见你出来?该不会是躲在哪个地方等危险过去吧?”纪尚才一出现她就蹦了出来,绝对是不想暴露自己,所以躲在暗处偷偷的观察着我。
“怎么会?”陆馨明显的没有底气起来。
收起一直架在陈元和脖子上的剑,将陈元和推向纪尚,才挑眉看他,“纪尚呀,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该不会,你派人跟踪我了吧?”
方才纪尚说得话可是他来迟,让我受累了……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这里。
纪尚却没有如同陆馨一般闪躲,竟然又想跪下,我忙将他拉住,“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纪尚竟是感激的看着我,黑眸晶亮,“自从上次小姐在去落安府上也遇刺后,害怕您再遇到什么事没有人帮衬,我就擅自派了些暗卫跟在您的身后。”
已经那么久?我诧异的挑眉,这么久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这些人隐匿气息的本事真是非常的厉害。该说,不愧是暗卫么?
而且,他说派人跟踪我是他擅自做主?我可是知道纪尚是最听那个人的话的。还是,他是希望我不要怨怪那个人?
“请小姐责罚。”见我沉吟,纪尚又欲跪下来。
我万分汗颜的将他拉住,“我反而要谢谢你,要不然这次我还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纪尚这才不再摆出自责的神色,欣然的看着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过呢,”我转了个弯,尽量说得委婉,“知道整日都有人跟在自己的身后,会有些不好受。”
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有人整日跟在自己身后,总觉得不太自在。难道说,在我洗澡休息的时候,也有人盯着?
“小姐放心,他们会离得远远地,绝对不会影响到小姐的生活。”纪尚露出诚恳的表情,“他们是我最忠心的属下,进退皆有度,请小姐当他们不存在便好。”
不存在不是更好?话已到了嘴边,我却生生地吞了下去,看纪尚那分外认真的神色,如果我不答应让那些暗卫暗中跟着,恐怕他会立刻下跪求我答应。
无奈的点点头,心里有些呕血。
将陈元和交给自己的手下,纪尚亲自带着我走向停在一旁的马车,“小姐好好回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嗯。”单凭纪尚与叶落安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就知道陈元和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再无法好过。安心的点头。又想起什么,“素右与死书呆子他们那边,有消息吗?”
“这个时辰,那边应已经被我们掌控,小姐放心,他们大抵已经回去。”纪尚抬头看了看天色才自信满满的回答。
“那就好。”踏上马车坐好,又探出头来看向纪尚,“记得告诉叶落安,要准备一份大礼才能来找我。”
帮他拔了心头刺。岂能不重金酬谢我?
此时早就已经过了左相府的门禁时间,我也不想回去。吩咐马车载着我与陆馨去心诚客栈。累了一夜,坐在马车上时我差点倒在陆馨的肩头睡着。
迷迷糊糊下了马车,就听见鬼哭狼嚎的一声‘师父’,然后就看到死书呆子猛地朝我扑过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侧身避过死书呆子的熊抱,我偏头看向素右,“你们那边可有收获?”
素右撇嘴,露出不屑的模样,“只抓到几条小鱼。”
“你只抓到小鱼。我却是抓到了大鱼!”陆馨口水横飞的跳出来。手舞足蹈的抓着素右开始叙说她一路上的英勇事迹,只是这听着听着,怎么感觉我就完全是陆馨的配角。而纪尚就根本都没有出现过呢?
不过折腾了这许久,也实在是累,懒得理会她们两人的呱噪,找客栈掌柜的再开了间房,甩下死书呆子和衣躺倒了床上。
本以为这么累会很快的入睡,却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照例翻出怀中李墨白形状的小木偶,细细的瞧了许久,终于陷入黑暗。
次日醒的很晚,睁开眼睛时已经日上三竿,将木偶收进怀中,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床边放着一套正红色的新衣裳,流光溢彩华贵异常。
想着已经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将新衣裳换上,围着铜镜满意的转了个圈,还是觉得穿着红色的自己最顺眼。
红色,是之前李墨白最喜爱的眼色。
如今,他大抵只喜欢白色吧?
自嘲的笑了笑,梳洗一番,又整了整衣摆,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转了个拐角走上楼梯,发现一楼的大堂竟然聚集了无数见过的、没有见过的书生打扮的人。
见我出现,所有人都露出惊艳的表情,眼珠子瞪得只差掉到地上。片刻,有人反应过来,竟然抬手鼓起掌来。
须臾,整个大堂就被掌声给淹没,惊得我是一愣一愣的,书迷们还喜欢看:。这些掌声,该不会是冲着我而来吧?
缓缓从楼梯上走下去,正想问问一旁的素右与陆馨这是怎么回事,就被人七嘴八舌的围了起来,每个人就像是苍蝇一般‘嗡嗡’的乱叫,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激动些什么。
实在顶受不住这些人莫名的热情,我抓过一旁的素右挡在身前,偏头看向仍旧扮作九月模样的陆馨,“怎么回事?”
“这些人知道了你东方梨的身份,得知你是被左相大人派来清查有人私卖会试试题一事,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故而向你拍马屁呗?”陆馨露出看好戏的表情,默默的低头走到了一边,坚决与我划清界限。
为什么这些人会知道我东方梨的身份?我还想问,素右却突然将我拉到她的面前,将我扔到那一群仍旧在叽叽喳喳的人面前。
这两个没有良心的女人,摆明让我自己想办法处理这一群人?
“全部都闭嘴。”尽管多是阿谀奉承的话,却实在被吵得头疼,我禁不住怒喝。“你们怎么样都跟我没有关系,所以不必担心,全部都让开点,行吗?”
被我的气势吓到,围在前面的人顿时散去了一大半,却仍旧有路千里为首的一群人挡在面前。
挑眉看向路千里,我的语气不耐的很,“还有事?”
“东方小姐乃是左相大人的爱女,却又与苗公子关系甚密,所谓官官相护,我等不免会担心届时会出现不公之事。虽然我等深知小姐为人公正,却不知小姐,能不能当众保证一下好让大家安心复习?”
看来御史大夫陈元和的事情还没有传开,所以才无人提及昨夜发生的事情。
只是,路千里这是在怀疑我会给死书呆子走后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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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官相护?”看了眼陷入慌乱想要解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死书呆子,我挑眉微笑,“路公子,我怎么听说您与户部尚书路大人的关系匪浅呢?如果要保证,你是不是该先给小女子做个榜样?”
“我的才学,大家都有目共睹,岂会需要靠身后的关系?”路千里的脸上自豪的很。明明就不是伏暑,手上偏要拿着把折扇摇啊摇,着实看着碍眼。
路千里的话,是在说死书呆子的学识太差,所以需要靠关系?
面对大家毫不掩饰的嘲笑,死书呆子涨红了一张脸,甚至特别没有出息的红了眼眶。
“既然不需要,那为什么要隐瞒你其实是户部尚书路大人的亲生儿子一事呢?”敢嘲笑我的人?做好心理准备被我嘲笑的吗?微笑着看着路千里,我毫不留情的继续讽刺,“听说路大人极不待见你呢?你是不需要靠关系呢?还是靠不上呢?”
路千里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难堪的很,其他书友正常看:。
而那些围在路千里身边的书生听了我的话,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嘟囔起来,不过这次的目标是路千里。
路千里不顾众人的呱噪,恨恨地剜了素右一眼,表情里满是失望,“是你说的?”
素右在此刻充分表示了对路千里的不屑,头一偏只当没有看到路千里的存在。
路千里的脸顿时扭曲起来,恶毒的目光黏在我的身上,嘴角苍白却依然不忘嘲讽。“我听说在小姐还很小的时候,左相大人就一直都将您关在一个无人问津的院落。不让外人接触。是不是代表,左相大人也十分不待见你呢?”
根据昨日从东方云齐那得到的消息,当年户部尚书路之遥酒后乱性曾与一名叫韩雪合的青楼女子发生了关系。本来这件事情谁都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某一个雨夜,韩雪合突然抱着路千里出现在了尚书府门前,无论守门的仆人如何驱赶,她都死活咬定路千里是路之遥的孩子。
为了不让事情传的太难听,路之遥迎接韩雪合与路千里进了府。奈何那尚书夫人认为堂堂尚书府竟然要容纳一名青楼女子,实乃奇耻大辱。便找事将韩雪合赶出了京城。
若不是路千里的五官实在与路之遥相像,恐怕路千里也会被赶出府去。
有这样的身世背景。路千里如何可能被父母宠爱?恐怕所有人都将他当做瘟神吧?
还是说,路千里在无数次的期盼着路之遥的关爱,最后发现根本就不可能后,从内心就否认了自己是路之遥的儿子吗?
内心升起一丝怜悯,我收起嘴角带着讽刺的轻笑,换上认真的神色,“左相大人待不待见我,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书迷们还喜欢看:。我不会因为他是否喜欢。而牵绊住我自己的脚步!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东方梨,不是左相大人的女儿,明白吗?”
既然不再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该让自己彻底的独立,堂堂正正的做自己,便好!
我们,仅仅是我们自己,不是谁谁谁的女儿/儿子!
看见路千里的神色黯淡下去,我想,他应该是听懂了。
换上正经的神色看向其他的人,微微抬高了声音,“既然大家都知道我不受左相大人的待见,那么想必大家就不会再担心死书呆子会比你们多那么一层关系!我也可以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对他偏颇,也绝对不会让人关照于他。”
“但是,我却可以大胆自信的告诉你们,苗祁此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他绝对会靠自己的实力从你们之中脱颖而出,成为状元后做一个人人称颂的好官,造福天下百姓!不信的话,你们一个个就都擦亮眼睛看着!”
慷慨激昂的说出这一番话后,满堂沉默,所有人看向死书呆子的眼光中都写满了不信,却再无轻视之意。
“师父!”死书呆子感动的眼泪鼻涕一箩筐,浑然没有发现他这一声师父又让满堂的人呱噪起来。
“加油!大话我都说出去了,可不要丢师父的脸!”我微微而笑,转头看向路千里,“也不要被人看轻了去。”
路千里哼了一声,手中的折扇却是收了起来,别到腰间。“既然你说苗公子一定高中状元,我却说高中的人会是我!”
“哦?”感觉路千里话里有话,我没有接下去,静静等着他开口。
“因此,我能不能向你讨个彩头?”
这倒是令我意外的很,“你想要什么?”
“如果我高中状元,你要把她……”,路千里抬手直指素右,“嫁给我为妾,书迷们还喜欢看:!”
为妾?我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些该死的男人,把女人当成什么了?
眼见素右要暴走,我忙拦在她面前,挑眉看向路千里,“其一,素右不是物体,我不会拿她交换任何的东西!其二,我的人,绝对不会嫁与他人为妾!”
路千里的脸色白了白,偷偷的看了眼仍旧处于盛怒中素右,有些惶恐的送了个讨好的笑容。
这小子难道有被虐倾向?素右从来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他却习以为常并将自己的脸送上去给她踩?
想着素右对我诸多隐瞒,身虽在我这,心却在风千情那,不由就有了整蛊她的念头,“不过,如果你真高中状元,我便同意你追求素右!当然,你得娶她为妻!”
嫁给状元为妻?怎么看都是很一件荣耀的事情!
嗯,风千情肯定也会很高兴。
“好。”见素右的脸色愈差,路千里回答得有些没有底气。
我转头,正好看见素右冲着我咬牙切齿的表情,不由得偷笑。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我还想回去向东方云奇炫耀我办事的效率呢,虽然有些误打误撞,不过他交给我的任务我确实完成了。
那么,我的诚意算是到了,可以跟他谈谈我的条件了吧?
只是那天东方云奇给我看了弹劾右相纪安仁的折子,不知道他目的是不是想要扳倒纪安仁呢?
算了,管他那么多,他要扳倒谁不扳倒谁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我已经将幕后的凶手揪出来,剩下的他们自己慢慢斗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随意的与众人道了别,待出了客栈门口,我终于明白了这群人为何会知道我是东方梨。试问,当客栈门口突然了一大队人马时,谁不会觉得奇怪呢?
而且,这队人马的面前还放着一架色彩艳丽、惹人眼球的轿子,只要那些有心人一打听,根本就不难猜到这些人的来历。
东方云奇这又是想做什么?明明之前表现出厌恶的样子将我隔绝在红梨园,现在又套什么近乎?只需四人抬的轿子,让那么多人来摆什么有钱人的阵仗?
“他们来多久了?”我转头问素右与陆馨。
“辰时左右吧?”陆馨沉吟了下。“你身上的衣服也是他们送来的。”
辰时?抬头看了看天色,估计都快要午时了吧?而且,东方云奇居然会送我正红色的衣服?不怕东方凤见怪么?
在这里等了这么久,这些人难道是石头做的不会觉得累?
“小姐。”见我出现,这些人统统单膝跪地,模样恭敬的冲我行礼。有人上前将轿子的小门打开,恭敬的冲我低头弯腰。
虽然很想掉头就走,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我违逆东方云奇的意思,之后应该会很难过的吧?
冲死书呆子挥挥手,又歉意的看了看素右与路线,我这才不情不愿的坐进轿子里。
“起轿,其他书友正常看:。”伴随着一句悠扬的声音,轿子被人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感觉晃得我头晕的紧。好歹忍着,将拦着窗户的帷幔掀开,用手撑着下巴打量着外面。
这个阵仗果然惊人了一点,郊外的那些百姓看过来的目光里,几乎都充满了敬畏。
被那么多的人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心突然有些难受,等级划分明显的感觉,让人十分的不舒服。我宁愿做他们之中的一员与心爱的人一起为了生活而生活,也不想像现在这样,虽然不愁吃喝穿,却要成日里担心这个的算计,那个的利用。
进入了皇城,虽然对道路不熟悉,但是却明显的感觉到不是往左相府的方向而去。诧异的探出头去,“这是要去哪儿?”
“小姐等会就会知道,请不要着急。”有人如此回答。
我不由撇嘴,也就是不打算回答我咯?而且,你是用哪只眼睛看到我着急了?
索性赖在轿子里面,拽着柔软的好比绸缎的帷幔,在手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可是,当轿子停下,我看清眼前的景象之时,我无法淡定了。
东方云奇这个混蛋,突然就将我带到皇宫来做什么?
“小姐。”我还站在皇宫门口郁闷的诅咒东方云奇,就看见叶落安跟打了鸡血般手舞足蹈的跑了过来。
我忙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拖到一边,无视那些守门的侍卫投来的诧异眼神,恶狠狠地开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还是萧冬茜又在耍什么花样想要整我?”
突然让我入宫,是为何?
“小姐猜错咯。”叶落安嘴角的笑容格外的疏朗,嘴角的漩涡深陷,“是主人他要见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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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忙再问了一遍,其他书友正常看:。
“皇上要见你。”叶落安微笑着再次回答了一遍,满口白牙明晃晃的刺眼。
皇帝要见我?我的亲生父亲,要见我?
一直在期待着与他见面,因为唯有见到他,才能向他讨要另外那一只名为‘紫忆’的蛊虫,才能救李墨白。可是,突然听到他要见我,我反而慌乱起来。
遵从了内心,我拎着裙角小心翼翼的退了三步,转身就跑。却没能快过叶落安的速度,在快跑上护城河时,被叶落安截了下来。
“你跑什么?”叶落安伸手揪住我的衣领,俊朗的脸上满是无奈。
“我才没有跑。”低下头,拒不承认。
“大家可都看见了。”叶落安笑得好不灿烂,见我不肯就范,无奈的抓起我的手臂,对,就是抓着我手臂,生生欲将我拖进皇宫。
“素右她们不可以进去吗?”见叶落安没有打算叫上素右与陆馨,我诧异的问,顺便努力地挣扎。
“皇宫不是别的地方,不能带太多人进去。”叶落安无奈。
“那你放开我,我自己可以走。”继续不死心的挣扎。
“万一小姐再跑怎么办?”叶落安的表情在充分的叙说着他不会放手的事实。
“反正又跑不过你。”我不满的嘟哝着。而且,都已经进了皇宫里面,我倒是想跑,也要能跑得掉才好呀!
突生的勇气。也是最容易被消磨的。
跟着叶落安七拐八拐,已经迷失了方向时。才见叶落安顿住脚步,接着就听到有人用尖细才嗓子传话,“东方梨觐见!”
“传!”眼前的建筑里面存换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回答,颇有一种回音的味道。
“放心,主人找你不是为私事。”叶落安鼓励的看着我,笑着安慰,“等会皇上问你什么,你照实回答就好。”
“嗯。”我一心在猜测着皇帝萧俊的模样,满心的紧张。哪里还顾得上听叶落安的嘱咐。
实在是不熟悉宫廷的礼仪,学着叶落安的模样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迈步走进眼前这座看上去就显得华贵不已的殿宇内。
进入正堂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抬头想看看萧俊长得啥模样,却不料他狡猾的很,坐在正北的方向,前面居然摆放着一个大大的漆画屏风。上面绘制的花草树木格外逼真,却遮挡了萧俊的面容。
纱窗半透明,我这里隔屏风太远,想要看清屏风后的景物根本就不太可能。但是萧俊隔屏风太近。透过屏风看到外面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萧俊见到了我的模样,却不让我看见他的样子吗?
暗暗地握紧了双拳,依然学着叶落安行跪拜大礼。才半弯着腰开口,“臣女东方梨见过圣上,圣上万安!”
“你立了功,快快起来。”屏风后的声音祥和而有低沉,微微带着鼻音,只说了一句话,就开始轻微的咳嗽起来。
感冒了吗?我闷闷的想。
微微偏头,整个正堂里远远不止几个人,却分了两排站立,派别明显。左边为首的是萧南轩,自从那次火灾后算是有几日未见他,他冲我露出了他招牌的虚伪笑容。
估摸着那几颗夜明珠应已成功卖掉并返还了他银子,我也勾了勾嘴角冲他笑了笑。
右边是萧南昭与东方云奇一行人,一眼看过去竟然全部都拉着一张老脸,难怪会有物以类聚这个词出现。
萧南昭同样冲我动了动嘴皮子,想起凌兰的事,又记起东方凤污蔑我推她入水,不想看见萧南昭那讨厌的脸索性盯着地面。
这是一个光线明亮的地方,冬日微寒的风呼啸着穿梭着,地面干净到一尘不染,无过多的摆设。本以为皇宫里熏香的味道会很难闻,却不想这里竟然没有浓郁的香味,只有淡淡的果香。
左手边的叶落安突然推了推我的手臂,我这才后知后觉的站起来。
“听纪尚说,昨日里小梨独自一人持剑面对那数十敌人面不改色毫无胆怯之意,当真是不让须眉,值得嘉奖。”祥和的声音继续叙说着,语调里带着笑意。
自己的得力手下贪赃枉法,徇私舞弊,怎么他就没有不高兴一下吗?
“谢皇上夸奖。”诸多的暗示眼神投递过来,我不得不再次弯腰低头行礼道谢。
你以为我愿意面不改色毫无胆怯之意?那不是没有办法逃走吗?我在心里腹诽着。
“照诸位大人看,该奖励小梨什么东西好呢?”幽明国伟大的皇上居然直奔了主题,当真是让人心花怒放。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该主动开口向他讨要那能救李墨白性命的另一只‘蛊虫’吗?
“安仁,小梨可是为你抓了凶手辟了谣言,你觉得该赏她什么为好?”我还在犹豫,主动开口索要奖励的机会却已经错失。
站在萧南轩身后的一个白胖胖、肥嘟嘟的老头站出来先向萧俊行了礼,这才慢悠悠的开口,“依微臣之见,东方姑娘已到适婚的年龄,皇上不如帮她找个好人家,将未来的路定下来,也算是了却东方大人的一番心愿。”
这个该死的肥猪纪安仁,我惹你了吗?
“那就有劳纪大人费心了。”东方云奇不冷不热的回了这么一句话。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
“如此可不好。”我还在腹诽,那边的屏风后再次传来了祥和的声音,“冬茜多次来上言,非得请小梨入宫做她的女官,朕应承了下来。已经通知内务府,预备在明年元宵左右召她入宫,怎么能在这时候嫁人呢?”
萧冬茜,你居然干了件好事,姑且先感谢你一下。
“既然如此,但凭皇上做主。”提议被否定,纪安仁没有丝毫的不满,重新走回萧南轩的身后站定。
“诸位爱卿,还有谁有什么好的建议?”萧俊微微抬高了声音,却引来了更响的咳嗽声,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不由得疑惑,难道萧俊的身体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好?
众人面面相觑,轻声细语的讨论了一番,却无人高声回答。
“既然无人有好的办法,”祥和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没有恼怒,“那朕只好自己来决定了。”
“皇上圣明!”满堂的附和声。
“纪安仁做出如此多丧天害理的事情,于是大夫一职自是无法再胜任,可是此职位至关重要不能空缺……”,萧俊顿了顿,缓了缓气息,“不如由小梨来选择下一任的御史大夫如何?”
真抠,这能算是奖励吗?怎么会有怎么抠门的皇帝?确认下一任的御史大夫,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皇上,万万不可,自古以来女子就不可干预朝政。御史大夫一职,更加不是儿戏,不能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孺之辈来做抉择。”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反对。
“君无戏言!”萧俊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来,那跳出来的人再不敢出来抗议。
只是,本来也因为女子不得干政的事想推辞掉,此人的这番话却说得我相当的不服气,顿时清了清嗓子,“谢皇上的厚爱,小女子身世惶恐。但是臣女听闻,御史中丞叶大人为人勤勉,为官清廉,身受百姓的爱戴,定是不错的人选。”
这么说的话,应该就不算干政了吧?说完,我悄悄的朝叶落安抛了个媚眼。
只是意外的,叶落安的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有些忧心。我蹙眉,之前叶落安一直心心念念想取而代之的职位,眼看着就要到手,他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是说他其实只想扳倒陈元和,并不想出成为御史大夫?不想当将军的士兵,都不是好士兵吧?
“落安,你意下如何?”
叶落安掀起袍角跪了下来,深深地冲主座鞠躬,“臣,无能无才,恐无法胜任。未免皇上他日失望,还请皇上再考虑一二。”
看着叶落安跪着的模样,我简直就想上前狠踹他一脚。他真的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得到权势,继而在处心积虑的想往上爬吗?如今机会已经要到手,他居然要拱手让人?
这是脑子抽了吧?
“依朕看,落安年纪虽小,处事却条理分明,稳重可靠,御史大夫之职,非你莫属。”萧俊沉吟了一下,才笑着开口。
君无戏言,萧俊此话一出,我才松了口气。
“谢皇上。”叶落安低头谢恩,语气却没有起伏,辨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好了,无事的话就散了。”也不知道萧俊叫我来是为了见我,还是想让我扶着叶落安上位……总之他的话音刚落,我便已经感觉屏风后已无人影。
萧南轩笑容满面的冲我走过来,叶落安却先他一步,突然伸出手来拉着我转身就往外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宫门处才停了下来。
“你干嘛呀?”我捂着酸痛不已的肚子,不满的向叶落安抱怨。又不是火烧眉毛的大事,需要不要命一般跑出皇宫吗?
“你必须要对一个人负责!”叶落安口中蹦出来的话,让我差点没有跳起来。
“谁?”结巴了好一阵子,我才吐出这个字来。
其实我很想问,我能对谁负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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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真没有想到,叶落安让我负责的人,竟是幽明国的八公主萧冬辰,其他书友正常看:。
因为多次被休,生性胆小又无自信的冬辰整日以泪洗面,又因不被皇宫中人的待见,甚至多次寻死,以求解脱。
在这期间,是叶落安一直陪伴着萧冬辰,给她勇气,告诉她活下去仍旧存有希望。叶落安言之凿凿的告诉我,他每日必须抽出大部分的时间陪着萧冬辰,以免她胡思乱想。
可是,我却向皇帝提议让他担任御史大夫一职,新官上任,有许多事情要做,各种典制礼仪、卷宗案底的更改、朝野上下全部需要重新打点一遍……总而言之,陡然升上御史大夫一职,会叶落安忙碌到没有一丝的空余时间。
萧冬辰依然没能从失意中走出来,没有人陪同就会胡思乱想,叶落安不放心,更加无法放任萧冬辰独自生活,便强行拉了我来负责。
听叶落安解释了之后,我特别想问他,难道我是问题学校的老师吗?
先有萧冬茜就算了,她毕竟是我的妹妹,稍微照顾一下也没有特别的问题。可是,萧冬辰是我的姐姐吧?为什么还是需要我照顾她?
而且,鬼才知道先前那么想成为御史大夫的人会在碰到女人的问题上就变得那么不思进取?
可惜,看着叶落安严肃的表情,这番话我没有说出口。
“我帮你拔去了眼中钉陈元和,又助你升上正一品的大官,现在还要帮着你照顾小孩。你该怎么报答我?”在被叶落安拖着去京城驿站的途中,我一本正经的问道。
“冬辰不是小孩,书迷们还喜欢看:。”叶落安同样的一本正经。
“我管她是不是小孩?”偷偷在心里猜测着叶落安对萧冬辰如此热心的原因。我环胸靠在马车上,“总之没有报酬一切都免谈!”
“小姐想要什么?”叶落安无奈的妥协。
“那得看你有多少的诚意。”我拿眼斜看着他。
叶落安汗了一下,下定决心一般,“我会命人去找寻‘鬼医’,只要世上还存在‘玲珑玉露膏’,就一定会给您弄到手。”
“这还差不多。”得到满意的答案,我松了口气。
玲珑玉露膏已经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前些日子,叶落安无意中说漏了口。才让我知道了它的存在。
传说,无论是皮肤生了疮、长了水痘哪怕是肌肉腐烂。只要用这玲珑玉露膏敷在患处,便能让皮肤新长出来且白嫩光亮更胜从前。
如果能得到这个东西,李墨白的脸,就有救。我如何能不上心呢?
于是花钱请‘坊人帮’打听了这方面的消息,终于被告知或许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医’有这个东西。可惜,想要坊人帮帮忙查探‘鬼医’的下落时,却遭拒绝。
坊人帮能找到失传已久的‘玲珑玉露膏’的相关资料与是否还存在于世,却在寻找‘鬼医’一事上烙下了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烙印。可见鬼医的神秘程度。
我让素右通知风千情这个消息。疯人阁那么多人,却终究无法寻到鬼医的存在。
那就只能说明,鬼医是刻意躲了起来。
鬼医为什么要躲?原因很简单。其得罪了朝廷里的某位大人物。
要想找到鬼医,唯一的办法只有让他自动现身,要让他自动现身,就必须撤掉那个一直高悬于榜上的通缉令,要撤掉这个通缉令,当然就只能靠即将新官上任的御史大夫叶落安咯?
想到李墨白的脸还能恢复原来的模样,我的心情大好。
所以,再跟着叶落安走进驿站后,尽管历经了重重地盘查,掘地三尺式的询问,我依然保持着微笑。
京城的驿站与定城的驿站在守卫的数量上有着天差地别,在定城那时我都能大呼小叫甚至硬闯,但是如果在京城的驿站我同样如此做,估计会死无全尸。
京城的驿站甚至明文规定,生人若要进驿站需要提前三天下拜帖,好在,我的家世清白,左相东方云奇的威慑力也足够大,顺利的见到了住在驿站最角落的萧冬辰。
见到萧冬辰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就像是一只兔子。娇小的身体,纯白色的衣裳,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一团棉花。因为哭过所以显得红红的眼睛,看见叶落安过来兴奋的站起来,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叶落安紧走几步上前,抬手往萧冬辰的头上摸了几下,“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冬辰公主你好,我叫东方梨,是左相……”
“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截断我的话头,叶落安冲萧冬辰笑得无比宠溺。
我惊讶,然后就怒了,抬起脚愤愤不平的狠踢叶落安的小腿,“隔墙有耳,你想害死我吗?”
况且,谁知道这萧冬辰信不信得过?
“放心,周围都是我的人,书迷们还喜欢看:。”叶落安忍着痛回答,边安抚着萧冬辰有些被吓到的情绪,“冬辰放心,她是你的妹妹,不会嫌弃你。”
“真的吗?”萧冬辰绝对是个小白,叶落安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叶落安说我不会嫌弃她,她居然立刻扑上来抱着我,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弄花了我的衣裳。
难道她就不好奇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多出来我这么一个妹妹吗?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那么多次被休,这眼泪比海水都还要多,谁不会厌烦?
好在她是个公主,不然早就被人掐死了。
叶落安趁机告辞,萧冬辰边哭边挥手,当着我的面与叶落安上演依依不舍的戏码,并且哭着闹着非让叶落安带她出去玩。
叶落安无奈,他哪里有时间玩呢?
待拉着萧冬辰送走叶落安。我浑身已经快要散架。
此时已经快要天黑,有宫女送来了晚膳。萧冬辰热情的招呼我一起留下来。
想着刚来就走也不太好,我无奈的点头答应。
可是,却没有想到,不过吃个晚饭而已,居然也能出那么多的意外。
萧冬辰拿着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正准备端起碗来吃饭,手却是一滑,碗砸在地上碎掉了。
萧冬辰的双眸顿时含着泪,弯腰想要去捡地上的碎片。却被担忧她受伤的宫女猛然一喝,身体一抖摔倒在地上。左手被碎片划伤。
宫女们手忙脚乱的给她包扎好伤口,又换了新碗,萧冬辰再次坐回饭桌前。或许是左手的伤口突然痛了一下,她不适的扭动了一下身体,仅仅是稍微歪了一下而已,就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到了桌子底下,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傻了眼,要不是被叶落安告知过她有些笨手笨脚。我会以为她是想演戏给我看。
宫女们手忙脚乱的上前想将萧冬辰扶起来。她却全部挥开,说自己能站起来。
却不想,就要站起来的时候。脚踩到方才没有清干净的饭粒,再次一滑,虽然被宫女们扶住而没有摔倒,但是被她无意踢到的桌子猛然就一歪,眼看着就要倾倒。
我忙眼明手快的扶住了桌子,却没有保住上面的饭菜,‘霹雳啪啦’的声音后,碗碟碎了一地。
我额头的青筋直跳,死死地握住双拳,才忍住没有暴走。
试问,这叫有点笨手笨脚吗?叫吗?叫吗?
这已经笨到死了吧!
爱哭加是个冒失鬼,谁人能忍受?不休了她才有鬼!
“对不起!”萧冬辰眼含泪花,委屈到了极点,可怜兮兮的揪着我的模样,活像一只小白兔。
而且,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我的心顿时柔软,差点喷笑。无奈的转头看向那一群宫女,“能再去备些简单的饭菜来吗?”
众宫女点头去了,饭菜重新上桌后,我压着萧冬辰坐在我的身边,边往嘴里塞着东西边认真的盯着萧冬辰,看到她手滑的时候连忙就扶住她的手,见她身体歪了忙扶回来。
一顿饭下来,我只觉得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就连被人追杀的时候,都不会有伺候她萧冬辰累。
就是伺候那么折腾人的萧冬茜,都会比伺候她萧冬辰要好。
休息了一阵,我起身向萧冬辰告辞,她却眼眶泛水,啥都不说,就是那么可怜兮兮的瞅着我。
我被看得头皮发麻,奈何那纯洁如白兔的眼神就是让人无法狠下心来离去,只好问她怎么回事?
萧冬辰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这才嗫嚅再嗫嚅,“我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想出去直说不就好了吗?我想翻白眼,又怕吓到小白兔,当下就答应带她出去。
“我不能出去,母后不让。”萧冬辰继续委屈着。
被圈养起来的小白兔想要透透气,都是不被允许的么?
有些愤慨,还好扮做九月的陆馨还在,便让她帮忙为萧冬辰与她的贴身宫女易了容,以出去采买为由将她带出了驿站。
萧冬辰的手心汗湿了无数次,却好歹还算镇定,没有出啥岔子。出去的盘查比进来简单太多,一路上有惊无险,终于站到了大街上。
萧冬辰差点就在驿站门口兴奋的大喊,我忙捂住她的嘴,拉着她远远的走到一边才准许她出声。
“妹妹,你长得可真好看。”没头没脑的,萧冬辰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叫我小梨。”被她那一句妹妹弄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我没好气的开口。
“小梨,你长得真好看。”萧冬辰锲而不舍。
“谢谢。”我无语,跟你相处了快个把时辰,居然才发现我的长相,这个萧冬辰究竟有多脱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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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此时的街道上已无多少人影,我对京城也不熟悉,弄不明白哪里会有夜市,只能在京城的街道上随意的溜达。
然而,萧冬辰却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她兴奋的就像是从囚笼里面逃脱出来的兔子,自由的奔跑在草原上,蹦蹦跳跳、无忧无虑,单纯的快乐让人看着她就会想要勾起嘴角微笑。
也不知道在京城走了多久,萧冬辰丝毫都没有觉得累的意思,我却是再也走不动。
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怎么会有连走路都觉得快乐的人呢?
眼看着时候不早,街上巡逻的守卫也越来越多,我一把抓住萧冬辰的手臂,“时辰已不早,我送你回去。”
萧冬辰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委屈了一下,抬起头用无辜的眼神盯着我,“小梨,我们逃走吧!”
“哈?”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
“我不想嫁人。”萧冬辰无助的蹲在地上,手指点在一根碎木棍上面,前后滚动着。“那些人,我一个都不喜欢。”
那些人,是指萧冬辰曾经的那些个夫君吗?
“那你喜欢谁?”一不留神,就问出口来。
是叶落安吗?萧冬辰喜欢的人,是叶落安吗?
“我没有喜欢的人。”手指停了停,萧冬辰继续委屈着,“但是母后总是逼着我嫁人,那些人好凶,我不想看见他们。”
面对着一个笨得要死的爱哭鬼,书迷们还喜欢看:。那些人不凶才有鬼!我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咦?我突然发现,萧冬辰此刻居然没有哭。
“回驿站去的话。还是要嫁人。”萧冬辰继续滚动着手中的树枝,“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虽然富足,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宁愿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继续过那样的生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当真这么想?”一直默默的跟着,耐心早就被耗尽的素右挑眉问。
萧冬辰有些害怕的躲到我的身后,圆圆的眼睛盯着素右满是警惕之情。
汗,只因为叶落安的一句话。就让这个小丫头片子这么信任我?
“想过普通百姓的生活,就跟我来。”素右冷哼一声。抬脚走向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
我满是不解的看向陆馨,陆馨也摇了摇头。
无奈的摇头,我抓着萧冬辰的手,“真想过普通百姓的生活?”
“嗯。”萧冬辰轻轻地,却坚定的开口。
“那我们就去过普通百姓的生活。”拉起萧冬辰的手,我跟上素右的脚步。
“我才不要跟你们胡闹,回去了。”陆馨爽快的冲我挥挥手,抬脚跳上一旁的屋檐。闪身消失在另一边的小巷子。
死没良心的陆馨。才一个晚上而已,就那么舍不得与白池分开?
素右带我们到达的,是一个看上去就很普通染坊。我估摸着,这里应该是疯人阁的据点。因为素右走进这个染坊的时候,那些即使深夜也仍旧在勤劳的工作着的妇女们皆是恭敬的朝素右行礼,其他书友正常看:。
待看清我的模样,她们惊诧的嘴巴都没合拢,一个个都围着我直说我是天仙下凡。
萧冬辰躲在我的身后,吓得眼泪汪汪,差点就大哭出声。
“好了。”素右开口解围,抬起手指着萧冬辰,“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做,不要客气都交给她。”
“那,来帮我晾布吧!”一位妇女亲切的笑着上前,想来握住萧冬辰的手,萧冬辰害怕的完全躲到了我的身后。
“没有关系,有我在。”亲昵的拍了拍萧冬辰的头,我牵起她的手交到那位妇女的手上。
那位妇女拉着萧冬辰走向后院,萧冬辰却是死死地揪着我,我只好无奈的跟着。
后面是一个空旷的庭院,院子里四处都撑着许多错乱的枯黄色竹竿,已有一些五颜六色的布匹晾在上面,随着冬日的寒风飞舞着。
在地上的木盆里放着许多刚刚染好的布匹,那位妇女缓缓的走上前,开始告诉我们一些基本知识,“其实这晾布匹,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有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首先,为了相互染色,不同颜色的布匹不能挨在一起,必须分隔开来……”
边说,她已经拎着一匹粉红色的布,踩着小木凳晒在了竹竿上,动作利落而娴熟。
“我也要来试试。”兴奋的跳脚,萧冬辰冲上前拎着一块浅紫色的布站到木凳上,拎起布匹用力地朝竹竿一甩。也不知道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布匹倒是甩到了竹竿上,可是竹竿却‘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萧冬辰看着手中的布匹被地上的灰尘弄脏,手忙脚乱的想将布匹捡起来,胡乱晃动之下脚下的小木凳不稳起来,眼看着就要摔倒。
我忙上前将她扶住,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书迷们还喜欢看:。她这要是摔下来撞到旁边的竹竿,引起的连锁反应会让整个院子已晾好的布匹全部毁于一旦。
只是萧冬辰却委屈的盯着我,眼泪又开始在眼中蓄积。
我顿觉头大起来。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来教你。”那位妇女仍旧亲切的笑着,将萧冬辰手中的脏布匹弄到一旁装着清水的缸里,细细的洗净灰尘,拧干水后搬着小凳子站到萧冬辰的身边。
“先将布匹展开铺平,然后撩开两边……”
萧冬辰学得很认真,在那位好心的妇女的帮忙下,浅紫色的布匹顺利的晾到了竹竿上。
萧冬辰的嘴角挂起大大的笑容,从小木凳上下来准备再去晾下一块布匹,可是谁想那风儿调皮,竟然将一旁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布匹吹走了。
萧冬辰跺脚。毫不犹豫就追了上去,浑然未觉自己撞翻了多少竹竿。直到抓到那匹布才停了下来。
看着满院的狼籍,偷偷的瞄了瞄那位妇女目瞪口呆的表情,我不禁想要抚额叹息。
真的,很不想让人家知道我认识萧冬辰这个人!
“对不起!”很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萧冬辰的眼圈迅速红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上去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那位妇女定是心软的人,见萧冬辰哭了起来,忙上去安慰。“不要紧、不要紧的,我们重新整理一下就好。不要怕犯错。因为犯了错我们可以再弥补。只是你要记得,这里东西摆放的很密集,走路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撞到东西,更加不能跑。”
“嗯,其他书友正常看:。”妇女的声音轻柔,很快就将萧冬辰安抚了下来。
看着满院的狼籍,又看了看头顶已经过了中天的月亮,我不得不加入了帮忙的行列。
辛苦了一晚上,累得腰酸背痛。终于将所有的布匹晾到了竹竿之上。
萧冬辰鼓着腮帮子。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郁闷,愣愣地看着眼前随风飘扬着的布匹,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然而。却没有哭。
尽管这一晚上,她每晒一匹布,都至少会掉在地上一次,眼眶却没有再红。在布匹到地上后,她会慢慢的从凳子上下来,捡起弄脏的布匹放倒清水里洗干净,然后重新晾上去。
如此重复,虽然缓慢,时间久了却也有成效。
不知道她是被哪一句话或者哪一件微笑的事情所感触,总之,她的眼神坚定了许多。
“小梨,你看我的手……”,我还在感慨着萧冬辰的变化,她马上就恢复了原样,可怜兮兮的跑到我的面前伸出双手。
即便萧冬辰再不受宠,她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何曾动手做过重活呢?所以冒着寒风劳碌了一晚,她的手整个红肿起来,甚至有多处冒了水泡。
“疼吗?”我轻轻地碰了碰她手上其中的一个水泡,她就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嘶’了一声。
“现在还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吗?”我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
“我带你们去擦药。”那个好心的妇女凑过来,轻轻地抓起萧冬辰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我的手,心疼的说道。
我虽然也没有做过重活,但是因着从小便开始练剑,手上早就起了厚厚的茧子,所以此刻倒没有觉得怎么样。就只是这冬日的水冰冷彻骨,手指稍微冻红了而已。
是夜,在萧冬辰的坚持下,我们便住在了这个染坊里,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因陆馨不在,素右虽然对易容术略知一二,却无法做到陆馨那般近乎真实,萧冬辰便用本来的面貌出现在了那些妇女们面前,她们围着萧冬辰,赞不绝口的夸她可爱。
萧冬辰害羞的笑着,却没有再表现出害怕的神色。
估摸着驿站那边,那个宫女绝对已经露了馅,便向萧冬辰提议回去。
意外地,萧冬辰竟然拒绝了。
想着驿站的人怎么样着急,她应该也不会在乎,便换了个说法。“不回去的话,叶落安会担心死的。”
“不会。”萧冬辰浅浅的笑,回答的很坚定,“我们曾经说好的,如果我不见了,他一定会来找到我。”
如果要用一个形容词来表示萧冬辰此刻的神情,我想,那一定是幸福!
如果我不见了,他一定会来找到我!
如此毫不犹豫的坚定,全心全意的信任,提及对方时眼眸里的温柔……是萧冬辰从未想过,这是一份怎么样的心情?还是叶落安那个笨蛋虽然给了她自己所有的呵护,却不曾探寻过她的心?
记起叶落安曾经的黯然,我不由偷笑。或许他们处在糊涂里,却让我这个局外人看得通透。
虽然很想由着他们自己去发现对方的心意,但是前提条件是不能让皇后再次把萧冬辰给嫁出去,我必须得想想办法,不能让人再次把他们拆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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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安找到我们时,已是在我们在染坊住了三天之后。
我想,叶落安是故意的。
而我们并不知道,外面因为左相之女与八公主的同时消失而起了什么样的流言蜚语,也不知道因为此事有多少人被革了职,我与萧冬辰整日都呆在染坊里,或是拿着木槌搅动着染缸里的布匹,或是在后院帮忙晾布。
虽然辛苦,却很充实。
因为心情不错,在染布的时候,我还兴致勃勃的教萧冬辰念: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
萧冬辰会乖乖的跟着我念,语调欢快,不过念了很多遍,她连第一阙都没有背下来,惹得素右无数白眼。
开始的时候,素右会摆脸色给萧冬辰看,见到萧冬辰就会冷冷地哼一声,以表达她的不屑,其他书友正常看:。萧冬辰每次都会委屈的跑到我身边,分外警惕的看着素右。
我知道素右的小时候过得非常不好,所以能理解她在听到从小就养尊处优的萧冬辰说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时的愤怒。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但是在这阶级分层太过明显的封建社会,没有几个人能有幸福的童年。即使身为左相之女,算是千金大小姐的我,都被圈养了数十年。
只是几天下来,虽然会叫累,但是萧冬辰的脸上总是有着愉悦的笑容。
素右的态度这才好转。
我不再提议回去。因为萧冬辰的坚定,我也有些好奇叶落安会花费多少时间翻遍整个京城。然后找到我们。
虽然,我非常的明白,一定有尾巴跟在我的身后,无论我去哪儿,他们都能掌握到我的行踪。却依然会想着,或许,叶落安不会借助他人的力量,而是自己亲自寻遍京城。
叶落安来的那天,天气晴好。素右那个混蛋玩心大发将染缸里的水泼到了我身上。即使是晴天,冬日里的水也是冰凉的。
我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身体抖了抖后,马上就将目标锁定在了离我最近的萧冬辰身上。弯腰掬起一捧水,毫不留情的泼到了萧冬辰身上。
萧冬辰愣了愣,然后眼泪汪汪的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我。
而这个时候,我已经看到了在一旁偷笑的素右,心知是素右在搞鬼。便拿着木勺舀了一勺染料,追着她满院子跑。到最后。把轻功都用了上来。
素右敌不过我。便强行将萧冬辰拉进了她的战线,三人围在染缸的两边,拿着木勺互相泼染料,其他书友正常看:。
叶落安来的时候。我们三人从头到脚都变成了五颜六色,辨不出原先的模样。但是,每个人的嘴角都带着喜悦,互相取笑着对方狼狈的模样。
叶落安带着一队官兵推门而入时,因为掉以轻心我与素右事先都没有察觉到。叶落安站在门口,也不知道他长了双什么样的眼睛,居然一眼就看见了我们三人,然后在第二眼将萧冬辰给认了出来。
见到叶落安,萧冬辰没有一丝的意外,只是有些在意的瞄了眼自己此刻的模样,然后迅速的藏到了我的身后。
许是太忙而没有睡好,叶落安的神色间有些疲惫,脸色也连带着有些差。不过,见到萧冬辰的时候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满满都是怜爱与…思念。
只是,这区别待遇的太明显,因为叶落安居然微带埋怨的瞪了我一眼。
他这一瞪,我的火气就来了,姑奶奶我千辛万苦的帮他照顾小孩不感激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责怪我?
所以当叶落安靠近我想要牵萧冬辰的手时,我立刻带着萧冬辰退了三步,挑衅的瞪着叶落安,嘴上说话的声音却很轻柔,“冬辰,你是想跟我走,还是跟叶落安走。”
萧冬辰犹犹豫豫的从我身后探出头来,偷偷的瞄了瞄面露无奈的叶落安,又偏头看了看我脸上的怒火,有些不明所以。
我还真怕萧冬辰会偏向叶落安,那大庭广众之下我可无法下台,所以偏头凑到萧冬辰的耳边,小声的开口,“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叶落安欺负我,你不打算帮我吗?”
意外的,萧冬辰居然瞬间红了眼眶,然后趁我愣神之际,将我搂到了她的怀里,郑重地开口,“我会保护你的。”
虽然没有明白状况,萧冬辰依然摆出了公主的架势,俏脸微沉,“落安,不准你欺负小梨,快点道歉,其他书友正常看:。”
叶落安的眼神闪了闪,看着萧冬辰认真的模样惊讶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颗鸡蛋,然后这个可耻的男人居然火速上前拉住我的手,将我拖离萧冬辰的怀抱闪到一边,压低声音,“小姐,你是怎么收买冬辰的?”
我愤然的抬脚往叶落安脚上踩了一下,“才不会告诉你!”
转身想走,叶落安死死的拽住我,“冬辰她,从来都不会主动的跟别人亲近,就连我都没……。但是刚才,她主动的抱了你。”
“哦?”我稍微的惊讶了一下,所以叶落安的意思是,对于萧冬辰来说,我是比较不同的存在吗?甚至,超过了叶落安?“知道了,你想怎么样?”
“自然是让冬辰多与别人接触。”叶落安说得一本正经。
“没戏。”挣脱叶落安的钳制,我偷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叶落安果然不死心的追问。
我笑得分外狡黠,“因为我告诉她说,我是她的妹妹,如果别人欺负我的话,她必须要帮我。我想,冬辰的妹妹有限。”
“你是来带冬辰回去的吧?我们先去换衣服。”愉悦的感觉报了叶落安瞪我的一箭之仇,我潇洒的挥了挥手,转而向萧冬辰招手,“冬辰、素右,我们去换衣裳。”
“嗯。”萧冬辰纳闷的看了看郁闷中的叶落安,与素右一起走向后院。
本来想将身上的染料洗净,奈何这染料竟然顽固的很,发尾等一些地方竟然怎么都洗不干净,尤其是我,头发如此之长,竟是被染料染成了五颜六色的彩虹。
三人又互相的取消了一番,这才走向前院,叶落安将我与萧冬辰打量了一番,头疼的歪倒在了墙头,书迷们还喜欢看:。“皇上要见你们两个,你们自己说说你们这个样子……”
一听叶落安这话,我又不高兴了,咄咄逼人的开口,“我们这样有什么问题吗?很丑吗?不能见人吗?”
“小姐,仪态端庄您知道是什么吗?”叶落安咬牙。
“很遗憾,我不知道。”呲牙咧嘴的冲叶落安挑衅,我冷冷地哼了一声。“素右,我们去西苑接九月。”
我没有回左相府,想必九月也是不会回去的。
摸了摸萧冬辰的头发,我转身就要走。
“姑奶奶,您想抗旨?”叶落大头大的很。
“那你杀了我呀!”我满不在乎的耸肩。
却不想我话音方落,萧冬辰立刻张开双手拦在我的面前,怒视着叶落安,“不准欺负小梨,更加不准伤害小梨。”
看着叶落安吃瘪的模样,我心里暗爽,有靠山的感觉就是好。
挑衅的看着叶落安,我装模作样的拉起萧冬辰的手,“冬辰,索性你跟我一起抗旨,我们去京城里玩可好?”
“去玩?”萧冬辰的兴致来了。
“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眼见着我就要诱拐萧冬辰成功,叶落安忙不迭的妥协,“您就是仪态端庄的代表,主人见到您肯定会很开心。”
这番话,听着有种想要倒胃口的感觉。
“是吗?”我露出兴趣缺缺的表情,不过也没有真的想违抗皇帝的旨意,便顺着台阶走下,“他找我们什么事?”
该不会是想教训我私带萧冬辰出逃吧?
“正是小姐现在所想。”叶落安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模样恭敬的牵过萧冬辰的手。
“素右,你去西苑找九月吧,顺便告诉她我很好。”要是皇帝真想惩罚我,我还是不连累素右的好。
“您慢走。”素右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可以与我共富贵绝对不会共患难的态度太过明显。
马车载着我、萧冬辰与叶落安三人慢慢地驶向皇城,或许以为我还在气叶落安,萧冬辰一直小心翼翼的瞅着我的表情。
突然就觉得奇怪起来,为什么她这么轻易就接受了我是她妹妹的这件事情?想着,便也问了出来。“冬辰,你不奇怪为什么我会是你的妹妹吗?”
萧冬辰摇头,表情单纯。
“为什么?”我反而奇怪起来。
“皇上年轻的时候,曾经风流过一段时间。”反倒是叶落安开口解释。
所以,曾经播下了许多的种子吗?难道,其实我有很多兄弟姐妹?
“为什么你会是左相之女呢?”萧冬辰眨巴眨巴着她圆圆的眼睛,有些失望。“如果你不是大臣之女,父皇肯定会认下你。”
“或许,是命中注定吧!”认下我这个私生的公主吗?我勾起嘴角,即使认下,想来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只是,从东方梨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是不是就已经注定好,我这一世会与皇族之人牵扯不清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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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皇宫里面,有一座宫殿,名为梨园。
站到梨园的院门口时,我已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甚至浓郁的超过了记忆。
我几乎已经可以万分肯定,梨园里面,定种植了大量的红梨。
“这里是皇宫的禁地,不可乱跑。”叶落安郑重地吩咐我一声,这才过去跟守在门口的公公打招呼。
我扯了扯萧冬辰的手,“冬辰,你没有进去过吗?”
小孩子顽皮,即使是禁地,还是有可能进去看过吧?
萧冬辰却是摇头,“以前,这里有大量的侍卫把手着,别说我,就是母后都从来没有进去过。”
皇后都没有进去过?我惊讶,然后便想起来,红梨,是杨昕云最爱的花。
周蓝陵曾经有告诉过我,他的主人,幽明国的皇帝,喜欢我娘。
脑海中闪过什么,我深深地蹙起眉梢。
是的,我记起来了,在黑水山上的那个晚上,周蓝陵曾告诉我,是‘夫人’嫉恨我的容貌,下了命令去‘罪狱’想要杀我。
而前段时间,我刚回京城与萧南轩一起去狂街的那天,有人利用一个仅仅几岁的小女孩与垂暮的老人想要杀我,我怀疑过他们是同一个人。
萧俊的夫人…吗?
我不由在心里冷哼,难怪她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杀我,原来是有恃无恐。
将那些比较受宠与份位较高的妃嫔们在心里整理一番,已有人选,其他书友正常看:。只是,无妄的怀疑。留在心中就好。
我都能想到的事情,没来由叶落安与周蓝陵他们想不到。大概是不能动吧?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保护我,却不是揪出凶手来。
“走,我们进去。”还在愣神,叶落安已走过来。
“进去?”萧冬辰张大了小嘴。“父皇的命令?”
“嗯。”叶落安简短的点头。
萧冬辰惊讶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变了,充满了意外的喜悦,“小梨,看来父皇很喜欢你。父皇从来都没有让人进去过梨园。这一次一定是因为你。”
我自然知道是因为我。只怕,这个园子是为杨昕云而建吧?
进入梨园后。才发现梨园实在太过宽广,入眼的红梨树数量更是超乎想象,粗粗的数了数,肯定红梨的数量绝对超过了五十株。
我知道皇宫的规模宏大,但是在皇宫中还抽出了如此大的面积来种植红梨树,萧俊的用心可见一斑。
然后,让我惊讶的远远不止这些。
整个梨园除了红梨树,便只在树木的间隔里种植了一些矮小的月桂。浅淡的桂香扑鼻。倒也清爽。
左侧隐约可见一湾浅湖,估量了一下形状,已然能肯定是新月形。湖边置着一张石桌几条石凳。围在边上的,仍旧是月桂。
这个梨园,虽然比左相府的红梨园要大上不少,布置的方法也更加大气,但是总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待穿越了红梨树林,眼前出现了一栋红色的木房,我已经一点都不会觉得惊奇,书迷们还喜欢看:。
却有些惊疑,相同的物事,不难让人联想这会是杨昕云所喜欢的布局。萧俊这么布置我能理解,因为他喜欢甚至爱杨昕云,但是为什么左相府的红梨园会同样如此呢?
让我认为逼死杨昕云的东方云奇喜欢她?怎么可能!
眼前的房子比起左相府要精致许多,每一个棱角都细细的处理过,看上去那么的圆润与顺畅。屋檐更是高高的翘起,上面立着几只白鹤,我还以为是雕塑,直到它们扑棱了几下翅膀飞到湖边,我才惊醒原来是真正的白鹤。
“冬茜见过父皇,父皇万安。”萧冬辰欠身。
“主人,小姐来了。”叶落安弯腰。
萧冬辰与叶落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将我惊醒。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不远处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藤木桌,一壶清酒三个酒杯几叠小菜,一个身着华服身形伟岸的中年男子背对着我们而坐,仰首看着天空。
我的心颤了颤,顿时明白过来,此人是萧俊,幽明国的皇帝,我的生身父亲。
同时,也是一直都在保护着我的人。
“不必多礼。”我还在犹豫自己该如何拜见,又该如何自称时,那边萧俊已经放下手中白玉的酒杯,转过身来。
他的声音,带着独特的,极富感染力的爽朗。
虽然已是第二次见面,但是却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容貌,所以毫不顾忌便先将他打量了一番。
他的身形很高,肩膀宽阔,却有些消瘦,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却没有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已经爬上皱纹的脸仍旧能看出当年俊朗的容貌,放佛可以看穿一切的黑眸,笑起来亲如暖阳,却能想象到肃然时的寒冷。
若是单论外形,萧俊要胜过东方云奇不知道多少倍。
“小梨,莫要无礼。”或许是见我一直死死地盯着萧俊,许是怕萧俊恼怒,萧冬辰拉了拉我的手。
“无妨。”萧俊站起身来,背着手慢慢地向我们走过来。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里闪烁寓意不明的光芒,直勾勾的看着我。
冬日的阳光下,我清晰的看到萧俊的头发里参杂着丝丝白色,许是为国事操劳过度的原因。蓦然地,心就疼了一下。
即使脸上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他也已经中年。
是因为血脉相连的原因吗?看到萧俊的身体被岁月染上痕迹,心里莫名的觉得悲伤,甚至会想要流泪。
“父皇,是冬辰不好,是冬辰强迫小梨带我潜逃出客栈。所有的责任都在我,与小梨无关,请父皇不要责怪她。”许是见萧俊一言不发,神情幽暗不明,萧冬辰慌了神,挡在我的面前跪了下来,连连地磕头。
“冬辰。”我清晰的感觉到萧俊的身上并无杀意,明白萧冬辰会错了意,便想要将她拉起来。
她却是不从,我只好弯腰制止她磕头的动作。想了想,还是打破沉默说了出来,“皇上的身上没有杀气,可见并未责怪我们。”
“谢父皇。”萧冬辰不顾我的阻止,再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才站了起来,额头已显红肿。
“这里,觉得熟悉吗?”萧俊笑着开口,声音依旧爽朗。
“与我的红梨园很相像,其他书友正常看:。”弄不明白萧俊的意思,我避重就轻。
“明年元宵入宫后,可想住在这里?”
不只我惊讶,叶落安与萧冬辰都惊讶了。
住在皇宫的禁地?这不是等着被后宫那些女人的唾沫给淹死吗?
低下头以示诚恳,“十五公主年纪尚小需要照顾,我与她同住在雅曳殿是最好。”
“这样。”萧俊有些失望,转头看向一旁的的萧冬辰,好好先生的表情一直没变,“冬辰,想回宫住吗?”
“可是我的宫殿……”,萧冬辰有些伤心,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我疑惑的看向叶落安,叶落安悄悄的凑过来,“冬辰的宫殿被淑妃娘娘征用,建成了戏楼。”
戏楼?我瞪大了眼睛。记得淑妃是萧南昭的母亲胡香思么?也太欺负人了呗。
“梨园空着,可以住进来。”萧俊淡淡的开口,却不容人拒绝,“要是觉得害怕,让冬茜也住进来陪你。”
我惊讶了,萧俊这是在间接的要让我住进来吗?这个弯,会不会绕了太远?
瞬间断定,萧俊绝对能与腹黑俩字搭上边。
“谢父皇。”萧冬辰偷偷的笑看着我,满脸的喜悦,想来,她与萧冬茜那个混世魔王的关系应该不差。不然,一般人听到要与闲不下来的萧冬茜同住会觉得开心吗?
“落安,带冬辰回去收拾东西,今夜就搬进来吧!”淡淡的说完,萧俊笑容满面的看向我,“能陪朕去走走吗?”
叶落安拖着萧冬辰离开,周围只有我与萧俊两人而已,书迷们还喜欢看:。看着萧俊有些期待的面容,我顿时觉得机会终于到了。
毫不犹豫的退后一步,膝盖一软跪在他的面前,深深地埋下头,“我有一事想要求您,求您答应我!”
我回来京城的理由,我之所以回到京城来,也只是为了这一刻,向萧俊求得另外的一只‘紫忆’而已。
萧俊果然瞬间明白我所求之物,脸色沉了沉,“他只是一颗棋子而已,不值得你为他费这么多的心思!”
听到有人将李墨白比作棋子,忍不住就愤怒的颤抖起来。但是眼前这个人万不能得罪,我拼命的咬牙隐忍,“但是,对于我来说,他不是棋子!”
李墨白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心上人!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萧俊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差点就直接告诉他我已经是李墨白的人,又害怕惹怒于他反而害了李墨白性命,只得继续的隐忍着。深深地呼吸,索性豁出去学着萧冬辰的模样,低头往石板地上磕头,一下又一下,“我不会放弃。”
沉闷的声音,头与地面的撞击,让我的视线晕眩起来。死咬着口气,我依然一下接着一下的磕着头,动作逐渐的机械。
“他真有那么重要?”也不知道我究竟磕了多少下,萧俊才缓缓地开口。
我一下没有听到,继续习惯性地往地上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抹去额角留下的红色液体,缓缓地微笑,“非常的重要。”
“重要到你连自己的性命都要抛弃?”萧俊抬高了声调,语气里蕴含的怒火代表着他已经有被我惹毛的迹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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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萧俊骤起的怒火代表着,他希望我能否认他的话,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希望,我珍惜自己的生命吗?
可是,如果我否认,他是不是会借此不给我另外的那一只蛊虫?
歉意的低下头,我轻声却无比坚定的开口,“如果必须舍弃自己的性命才能救李墨白,我会这样做。”
“你……”,萧俊身上的气温骤冷,带来比周身流转的空气还要严寒的温度,心里的压力大增。
“哼。”萧俊似是想要发怒,却是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如果你舍弃自己的性命救他,我看他也不该继续活着!”
感觉到浓烈的杀气,我大惊失色,一时惊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想要发怒却终究慑于他的威严,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如果不在世上,我也不要独活!”
我或许是在心里依仗了是自己他女儿的关系,才敢如此大胆的威胁他吧?
萧俊的脸色瞬间一变再变,气得身体都抖了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转过身不再看我。
“‘紫忆’,现在还不能给你。”好半晌,萧俊才从挤出这么几个字来,知我会急急的发问,抬手示意我不要开口,“我手中的这只‘紫忆’活得很好,这种双生的蛊虫命格相连,总能渡一些生气给李墨白体内的那只。只要不出意外,这一年半载李墨白也死不了。”
“那万一有意外呢?”我有些急切。
照萧俊的意思,他并不是不能将‘紫忆’给我,而是不能现在给我。那么。这之间的条件是什么?打成什么样的条件,他才愿意给我?
“你安排了那么多的人保护他。他还能出什么意外?”萧俊颇为不满的冷哼。这醋意横生的语调与痴怨的表情,像是君临天下的皇帝么?像么?
不过,还是蹙眉想了想,我安排了那么多人保护李墨白?那么多的人,是谁?不就是风千情外加杨少临而已么?
想了想,还是不死心的嗫嚅,“所谓的意外,是指发生在意料之外的事情。既然是指意料之外的事情,安排再多的人保护又有什么用?”
“那又岂能怪我?”萧俊冷哼。表情意外的有些吹胡子瞪眼睛的味道。
这样的萧俊,一点都不像是一国之君。反而……像是一个抓到女儿的把柄,在知道女儿竟然喜欢上别的男人后,心生不满从而吃干醋的表情。
心里蓦然的一酸,不由想到,如果萧俊没有成为一国之君,而是生在一户普通人家的话,一定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父亲。
“那你要什么时候给我?”许是因为察觉萧俊将自己标榜在了父亲的位置,我的语气中不觉就带着几许撒娇的味道。等察觉到。我忙不迭的用力咳了几声转移萧俊的注意。
“明年。在你进宫以后。”萧俊斩钉截铁,回答的毫无转寰的余地。
“我明天就可以进宫。”想了想,又有些急切的改口。“今天就可以,现在都可以。”
所以,赶紧把‘紫忆’给我吧!
“云齐他同意了?”萧俊挑眉。
谁管他同意不?“圣旨一下,他敢抗旨?”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君王也无可奈何。”萧俊走过来,轻轻地抬手往我的头上敲了一下。
像是看到了什么,转身进了屋。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敲过的地方,感觉萧俊变得心情大好,敢怒不敢言。
片刻,萧俊端着一个木箱与一个铜镜走了出来。“这里面是伤药,赶紧擦上去,留下伤口可不好。”
接过铜镜,朦朦胧胧的镜面,我的额头红肿一片,道道细细的红色伤痕搁在白皙的脸上,有些触目惊心。
走到前面的木藤椅上坐下,将木箱打开,里面的伤药俱全,细细的清洗了伤口,将所有的药都拿出来闻了闻,挑了一个味道最好的抹在额头上。
“听说,你将黑水寨的少寨主白池当成朋友?”这个话题转的太突然,我简直莫名其妙,愣了愣,还是点点头。
“刘相宇的事情,你还没有听说吧?”
刘相宇?这个名字,稍微有点耳熟。是谁来着?
“东方童的婚约者。”萧俊提醒。
啊,对了,刘相宇便是东方童想要悔婚,并且曾经因他逃婚的未婚夫。
“他怎么啦?”先提到白池,然后又提起东方童的未婚夫刘相宇,我心中的警铃大作。东方童又想搞什么鬼?
“昨日夜里,他与府上的丫环私奔,被巡逻的守卫抓到,还以为他偷偷摸摸的是窃贼,于是抓起来送了官。今晨,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身为大臣之子,居然敢跟自己的丫环私奔?我倒是有些佩服。反正东方童也逃过婚,倒算扯平。
不过,东方云奇该不会一怒之下从了东方童,给退婚了吧?那白池与陆馨岂不是危险?
“东方云奇退婚了?”我焦急的问道。
萧俊的眉头蹙了蹙,“他人面前,可不能这么无礼。”
无礼?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在说我直呼东方云奇的名字么?偏头不满,“那我该怎么叫?左相大人?”
萧俊的神色软了下来,表情柔和,视线却偏向天空,“在外人的眼中,你始终是他的女儿。”
“退婚了吗?”不想回答这句话,我再次问道。要不是见他没有让我离开的现象,我真想直接奔去西苑,将白池与陆馨绑到一起。
“在你来之前,听闻刘帆带着刘相宇去了左相府。”
想要负荆请罪么?还是悔婚?心被挠的痒痒,我‘呼啦’一声关上面前的小木箱,站了起来。
“去吧!”萧俊抬起下巴指了指前面的梨树林,“纪尚,送小姐去左相府。”
“是。”一身黑衣的纪尚突然从屋顶跳下来,半跪在萧俊的面前,模样恭敬。尔后站起来,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抬头看了萧俊一眼,他含笑看着我,爽朗的笑容里竟似含着丝丝关切。我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的点头算是道别,转身便欲走向梨树林,书迷们还喜欢看:。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正步走到萧俊的面前,故作嗔怒的看着他,“要是李墨白出了什么事情,我…我就跟你没完。”
故作姿态,我心里恶寒了一下,才转身跟上纪尚的脚步。刚走出梨园,突见外面多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你便是东方梨?”一群女人里最年老、也是最为端庄的宫装女人轻移莲步走过来,凤目含威,精心打扮过的脸上无甚表情,却能让人感觉到她身上的不悦。
“臣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纪尚弯腰半跪在地上,说出来的话却吓了我一大跳。
眼前这个虽有余韵,却已有老态的女人,居然就是幽明国的皇后赵春茵?
纪尚拽了拽我的裙裾,我忙弯腰行礼,“臣女东方梨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果然长得跟那个贱人很像。”赵春茵嘴角一偏,吐字便伤人。
那个贱人,是在骂杨昕云?冷下眼眸,正欲反驳,纪尚抢在了我前面,“皇上现在园内,请皇后娘娘注意自己的措辞。”
赵春茵嗫嚅了一下,还是将即将到口的话收了回去,“宫中可是有啥变故?为何宫人在往梨园添置物什?”
“这个还请娘娘去问皇上。”纪尚模样恭敬的很,语气却是不卑不亢,“臣奉旨送东方姑娘出宫,还请娘娘多保重。”
“请娘娘保重。”见纪尚不待赵春茵回答便站了起来离去,便急急忙忙的抛出这么一句话,跟上纪尚的脚步。
因为离开的匆忙,所以我并没有看见,本来无甚表情的赵春茵就像是变了个人般,目光怨毒如蛇,死死地盯着我离去的背影。
因为自觉与纪尚不熟,纪尚也看上去不是爱说话的人,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开口,平平稳稳的抵达了左相府门前。
虽然很想直接去西苑,又害怕总是麻烦他们也不好,便挥手与纪尚道别,在他平静的目光里走进了左相府。
本想径直往红梨园去,却发现不远处的正厅外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那个刘相宇的事情,脚下一顿,反向正厅走去。
“婚事作废!”隔老远,便听到范蓉尖着声音,怒声的嘶吼着。
作废?可不能作废呀!难道让东方童去祸害白池?
推开那些挤在外面围观的人,我急切的走入正厅里。一眼便看见眼角挂着鳄鱼眼泪的东方童缩在范蓉的怀里,哭得好不伤心。
而东方云奇与西铃坐在主座之上,目露威严,盯着堂下跪着的一青年男子。想来就是刘相宇,旁边那个胡子白花花的老者便是他爹刘帆。
“逆子,还不快快向东方姑娘道歉。”听得范蓉这么一说,刘帆抬起自己手中的拐杖往刘相宇的背上用力敲了敲。
“我……”,刘相宇嗫嚅了半天,终究没能说出道歉的话来。
“爹、娘,女儿不要嫁给这种人!”东方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扑倒东方云奇的脚边,顺带着把范蓉也牵了过去,讨好的看着东方云奇。
“不可胡闹!”东方云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却是张模作样的怒斥一声。
“女儿没有胡闹!”东方童用力地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猛然抬头看向我,“东方家未出阁的女儿,不止我一人。若是非要嫁一个去他刘家,让她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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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东方童的话,刘家父子齐齐转头向我看过来,许是被我的容貌惊到,竟然都恍惚了一瞬,其他书友正常看:。
竟然,还想让我代她嫁?以为我是她的替身?冷冷地勾起嘴角不说话,我转身坐到一旁的空座上,用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胡闹。”这次说话的人,是西铃。她板着一张被脂粉修饰过的脸,眼神略带苛责,“婚书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你的名字,岂有让他人待嫁的道理。”
我还想着西铃为何会突然转向帮我,原来是我无法帮忙。
东方童抽噎了一下,眼泪‘哗啦啦’的流过脸颊,“女儿不要嫁给他,他今日能带着侍女私奔,明日就会让那侍女爬到我头上。女儿宁死,都不嫁给这种人!”
东方童抽抽噎噎的装柔弱,察觉到我在看她,眼中闪过挑衅的光芒,其他书友正常看:。
“童儿,都是伯父不好。”刘帆的老脸动了动,有浑浊的泪水从眼眶里面滑落,看上去几多凄楚。
“哼,这么说来你还想逃脱自己的责任?上梁不正,下梁才会歪。”东方童可不会管你是老人还是小孩,语带讥讽毫不留情。
刘帆好歹是朝中的官员,虽然官位不如左相高,却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一张老脸红了青,青了又白,却因为错的确在己方,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却又实在气不过,禁不住咳嗽起来,佝偻着的身躯几乎弯到地上。我不禁怀疑他会就此闭过气去。
“爹,算了。这门亲事我看就这么作罢!”那刘相宇不像他父亲那般能隐忍,被东方童羞辱早就神情愤然,又见自己的父亲气得治咳嗽,血气方刚的便口不择言起来。“东方姑娘可不是我等能高攀的人。”
这个刘相宇,虽然不够沉着不够聪明,倒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差。
“那可是正好,娘,将婚书拿来。”东方童擦干脸上的泪水,对着范蓉伸出手。神情比孔雀都还要高傲。“我左相府亲,也不是张三李四都能攀上的。”
“童儿。莫任性。”范蓉支支吾吾的看了东方云奇一眼,见东方云奇没有说话,虽然将婚书拿在手上,却没敢递给东方童。
东方童也是看着自己的父亲,眼带哀求。
这出戏,着实不够精彩,尽管主角们演得很带劲,我看起来却是索然无味。真要退婚。退掉便是。互相都不喜欢,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
白池与陆馨的事,只要我尽快想办法撮合他俩离开京城便好。万一不行。就直接把他们赶出去。
“小梨,这件事你怎么看?”东方云奇冷冷地看着东方童,突然就将视线转向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怎么看?是问东方童欲退婚一事,还是刘明宇带着丫鬟私奔一事?
“这件事,跟小梨没有关系。”我正犹豫要怎么回答,就见东方吟背对着阳光,脚步坚定的走进来。看着我不甚在意的表情,他的眼眸微沉,挺身拦在我的面前。
身前的光线被遮,我的呼吸便有些凝滞。突然就觉得厌烦了,这是东方家的事情,跟我有何关系?我仅仅只是想要护好陆馨与白池的关系而已,东方童要嫁谁,不嫁谁,我又何必在意?
“我去西苑。”从座位上站起来,碍着有外人在,我微微蹲身向东方云奇与西铃行礼,不待他们回答,转身便想要走。
“站住!”还没有迈动步子,东方童陡然出声阻拦。
我有些错愕,回身看去,就见她满脸的怒火,盯着我的视线颇为怨恨。自认为自己没有惹到她,我不解,站定脚步,定定地回看着她。
“如果你是想去找你的丫鬟,她们已回来。”眨眼间,东方童已经换了表情,尚是泪眼朦胧的眼中满满都是挑衅。
“那我回红梨园。”虽然诧异素右与九月会自行归来,却并未做他想,只想尽快离开这场闹剧。
“你见不到她们。”东方童语调激昂的冷哼。
突然意识到不好,我蹲下脚步,蹙眉转身,“什么意思?”
“童儿,好了,有外人在。”西铃适时的开口,眼神微微往刘氏父子那边一转。
“对对对,没必要为两个下人怠慢……”
“我问你们怎么回事!”尽管范蓉腆着脸在附和着西铃的话,我却是十分不耐的打断了她的话头,冷着脸看向这里唯一一个可能会回答我问题的人。
接到我的视线,东方吟微带歉意的看了我一眼,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
紧紧地握住双拳,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的画面让我的身体发冷,视线从东方云奇脸上转向主内的西铃,“她们在哪儿?”
“这事稍后……”
“我问你她们在哪儿!”不耐烦的拔高音调,我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饶是九月不会武功无法反抗,素右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对象,可是此刻她们的神情却是那么的有恃无恐,只怕素右遇到了厉害的对手。
见一屋子人都是满脸不在乎的表情,就是无人回答我的问题,我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迅速抬脚在边上的桌腿上踹了一脚,不顾上面的茶盏一类砸了满地,捡起一块碎片扬手就砸了离西铃最近的一个花瓶。
近在耳畔的一声“哐啷”声,让西铃彻底白了脸。片刻,西铃才反应过来,眼眶含了泪,转头看向自己右首的东方云奇,“老爷您看,如此没有教养的……”
“爹!”我怒视东方云奇,愤然地打断西铃的话,“素右与九月都是我的人,无论她们犯了什么错,不知会我一声就擅自惩罚于她们,是不是太自作主张了一点?某些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向女儿宣战,让女儿承认她那不可动摇的地位吗?”
虽然这一句爹我唤得极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素右与九月还在她们手上,我无法不顾及。
“将她们带过来。”东方云奇没有温度的眼神微微往我这边转了转,无甚表情的开口。
“老爷,小梨她擅自夜出数日未归,老爷不开口我也不敢说她什么。可是那两个丫头只是下人,难道也……”
“带过来!”东方云奇打断西铃的话,微微加重了语调。
西铃淡淡的搭了声‘是’,便有站在她身边的丫鬟领命而去。
那边,范蓉一直在跟刘家父子说着今日不便商谈来日再叙之类的话,东方童却愤然夺过婚书,利落的撕成了碎纸。
“滚出左相府去,从此不要再来找我!”东方童傲然的冷哼着,脸上的表情将不屑儿子演绎到极致,“放心,左相府不差你的聘礼,不日会命人送回。”
东方童还想继续嘲讽,范蓉惊慌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人来了。”恰好插入了一句低声的传呼,我抬眸看去,果然看到被人架着的素右与九月。两人同样的低着头,软弱无力的垂着身体,像是昏迷过去。
她们的外衣皆碎,透过道道缝隙,能看到肌肤上的数道鞭痕,施刑者力道把握的太好,能让人感觉到极致的痛苦,却不会伤到筋骨,也没有划破肌肤。
陡然看见素右与九月身上的狼狈,我的眼眸猛然一缩,提起裙角跑过去,将浑身发颤的九月搂在怀中,低声的呼喊起她的名字。
来不及扶素右,那两个扶着她的人却是甩垃圾一般松手,将素右重重地扔在地上。
沉闷的响声敲在心上,我的眼眸一缩,换了只手扶着九月,毫不犹豫的抬手,来回冲着方才那两人的脸煽了两巴掌。同时厉声开口,“给我扶着她!”
那两个人捂着自己的脸都有些发愣,似乎没有想到我竟然敢打她们,却不愧是府里的老人见惯了各种风浪,忙不迭的道歉跪了下来,扶着素右,不敢说一句话来反驳。
那边,西铃却是气歪了脸,想说什么来呵斥我,却终归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我倒是想着西铃能往我的枪口上撞,可惜她始终是个聪明的女人。
被我扶在怀中的九月动了动,极不安稳的晃了晃,险些掉到地上,我忙换了个姿势正面将她抱在怀中。
正好对上九月方睁开的眼眸,我勉强的展颜一笑,“九月,疼吗?”
其实,身上那么多的伤口,不疼才有鬼。
九月却是蹙着眉,小鹿般纯洁的眼神里无波无澜,却又带着极致的惧色,呆呆的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般。
“九月。”我狐疑的看着她,不安的晃了晃她的身体。“没事吧?”
该不会把她打傻了吧?这么一想,我更加不安,想要掰下她的头检查,九月这才回过神来,凄厉的捂着头尖叫一声,见我钳制着她,甩手就往我脸上甩了一巴掌。
距离太近我来不及躲,也不能因此放开神志不清的九月,所以尽管清脆的声音在脸上响起,就算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我脸上的神色在僵了僵后又维持起笑容。“九月不要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她应是受刺激了。”许是被九月的尖叫声吓醒,素右扶着自己的肩膀,困难地站起来。
我忙伸出一只手扶着她,冷眼看向一边的东方吟,“去请大夫!”
“好。”东方吟慌乱的点点头,快步离开。
素右身体一软,歪倒在我的怀中,嘴巴不经意的靠近我耳边,压低了声音,“便是方才,我们遇见了简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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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行?
我的心一抖,眼睛微微眯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简行,居然在左相府?而且,是他伤了素右与九月?
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因我的影响,九月也跟着颤抖起来。不过,我是因为愤怒,九月是因为害怕。
“他在哪儿?”我问已自己站起来的素右。
素右摇摇头,身上应是很疼,秀气的眉头一直都紧紧的皱着。
“我带你们去休息。”
“啪”的又是一声脆响,我正想离开,那边东方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范蓉突然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看着东方童的右脸上浮现的手指印,以及范蓉脸上的不忍,我惊诧万分。这又是怎么了?
东方童的气焰顿消,换上委屈的模样,愤怒的跺了下脚,这下眼泪是怎么都没有忍住,哗啦啦的掉了下来。
“我不嫁,就是不嫁给这个混蛋!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嫁给他我宁愿去死!”东方童怒然指着刘相宇,满脸都是怨恨的神色,“反正婚书我已经撕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歇斯底里的吼完,东方童拔腿便跑走了。
冷眼从东方云奇的脸上扫过,我也没有再停留,扶着九月走出了正厅,素右慢慢地跟在我身后。
东方云奇既然收留了与我不共戴天的简行,想必是不会告诉我简行的所在,便也没有相询于他。
倒是没有想到,萧清阳那个女人,从我手上救走简行。居然是为了送给东方云奇?她安的是啥居心?
虽然早就知道萧清阳与东方云奇是一伙,却不想萧清阳当真对李墨白如此很心!
只是。简行居然会愿意屈居左相府,不得不让我惊叹。
慢慢地扶着九月回到红梨园,东方吟带着大夫早已在那里等候,点了九月的睡穴安置在我床上,大夫便诊治起来。
素右坚持要自己上药,拦不过她,便让她自行回房了。
大夫动手写了药方,说九月只是受了点刺激,精神上只要休息几天就能好。身上的伤口便需要静养数日。
得知无虞,我的心微微安定。
命林林照顾着九月。我拉着东方吟的衣袖走到新月湖边,厉色看着他,“告诉我,简行在哪儿!”
“小梨,简行是父亲的直属护卫,可不听从我们的命令。”东方吟略微正色看着我,眉头微皱。“以前的过节,就让它过去吧!”
“不可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三个字。“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便自己去找!”
就算我能忘记自己与简行的过节,他对李墨白的伤害呢?与李墨白之间的深仇大恨呢?我又如何可能会忘记?
若不是简行将李墨白打下那地缝,我又如何会伤心欲绝了半年?李墨白又如何会被萧清阳那般的欺辱?
东方吟的眼眸闪了闪,其他书友正常看:。“应该在练武场。”
练武场?眼神闪了闪,我脚下如同踩着旋风,飞一般奔出了红梨园。
左相府的练武场,是给一般的家丁以及护卫用来学习基础武功的地方,虽然分为了好几块区域找人不是易事,我不可能认为以简行的武功,会需要学习一般人的功法。
却不想,我依然想错了。
尚未到达练功场,我已经看到了简行。
他就像是已经料到我会来找他一般,身负荆条,背对着练武功,双手拿着藤条举过头顶,静静地跪在那里等我过去。
周围围着数人,指着简行引论纷纷,都在猜测着简行的用意。
不愧是简行,利用左相府的这些不明过去的人,想让自己在道德上占据上风,如果我毫无根据就惩罚于他,必定就会迫于所有人的议论知难而退吗?
他想得,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莫非在他看来,我是这么在乎脸面的人?
嘴角勾起冷笑,在众人纷纷行礼让出来的道路里慢悠悠的走过去,弯腰抬手将简行手中的藤条拿了起来。“简行,真是好久不见呢?看来,你过得可是不错。”
“多谢小姐挂念。”没了以往的狂傲,枯瘦如柴的简行将自己的腰弯得更低。
“一点都不用谢我。”冷冷地看着简行谦恭的模样,我拿着藤条在手中把玩着,“过去的事情,就算我想忘,也是万万无法忘记。”
“能得小姐垂怜,是奴才的荣幸,书迷们还喜欢看:。”简行快要腐朽掉的声音听起来阴森森的刺耳。
“垂怜?我可不觉得昔日的武林盟主有需要我垂怜的地方!”压制着心中暴打他一番的冲动,我的语调冰冷,慢慢地与他磨着。
“小姐过奖,昔日的荣耀,如今已不值一提。”简行继续谦恭着。
“昔日的荣耀如今自然已不值一提,昔日的冤仇,却不能就这么过去。”猛地将手中的藤条往地上抽了一下,我拔高了音调,“简行,你知道如今你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区别在于,我是主子,你是奴才!”
“但凭小姐吩咐!”简行恭敬的模样,倒是益发衬托出我的跋扈。
不过,我也不在意,世人说我跋扈也好,说我心狠手辣也好,我只想为李墨白出了这口恶气。
手中的藤条高高的扬起,用尽全力狠狠地抽在简行的背上,“如果我让你去死,你去是不去?”
听得这沉闷的声音,我心中却毫无快感,昔日里的一幕幕迅速闪过脑海。
‘罪狱’中简行以我为诱饵逼迫李墨白掉下那地缝,而后在追杀中打伤安楚,半年后突然出现在烈城,划伤李墨白的脸……这一笔笔,都是我不得不与他清算的帐。
简行刻意的闷哼一声,像是无法沉受一般伏到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想上前来扶起简行,被我用眼神杀了回去。
“少装了,不觉得你现在这个的样子看起来很可耻吗?还是说,你认为只要能活下去,忍受怎样的屈辱都无所谓?”手中的藤条未停,再次冲着简行的背抽了上去。我刻意抽在了同一个地方,简行身上的衣服裂开,露出枯瘦的后背。
简行趴在地上,粗声的喘着气,看上去那么的虚弱不堪。
简行的武功卓绝,内息更是充沛,区区两鞭岂会真正变得的虚弱?议论的下人越来越多,言辞纷纷倾倒向简行,可见他这苦肉计相当的成功。
“你尽可以龟缩在左相府,没关系,我不会赶你走。想必左相大人也会庇佑你,所以呢,我暂时不会杀你。”冷冷地吐出一个个字,“但是,如果你以为能过上好日子,那就大错特错。从我回来这左相府,这里便是你的地狱,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杀死你的把柄。”
又是一鞭抽在同样的地方,余光瞥见东方吟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知他是来制止我,甩弃藤条,转身离开。
本想着接下来的日子里以每日折磨简行为乐,却不想在次日,又一则坏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左相府的五小姐东方童,带着府中的谋士欲连夜私逃京城,却被城门处的守卫认出,欲将其遣返左相府。
东方童却是不依不饶的大哭大闹,甚至以死相逼,打定主意要离开京城。她这一闹,不仅没有顺利离开,反而吵醒了周围的百姓,于是各种流言蜚语洪水猛兽般散播开来。
东方童的事情,我无意搭理,奈何被东方童带着的那个谋士,是白池。
且,昨夜被城门处的守卫抓住时,眼见逃跑无望的东方童竟然反口咬定是白池挟持着她,欲以她为人质向东方云奇获取好处。
那些城门的守卫如何愿意得罪素有恶名的左相之女?于是,好生将东方童送回左相府,却给白池带上镣铐,关入了京兆府的狱中。
白池私挟持大臣之女,人证物证俱在,罪名成立,七日后开庭审理时若无意外,便是死路一条。
而白池,并未否认挟持东方童一事,书迷们还喜欢看:。
陆馨带着怒火来找我时,东方童已经被范蓉带着离开京城,回了范蓉的老家避风头。
陆馨咬牙切齿,差点烧了我的红梨园。
未免她被气出内伤,我带着她来到京兆府,见到京兆尹索要探视令时才发现京兆尹的位置已经换了人。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差点烧死我与太子的纵火犯没有抓到,所以被革了职。现京兆尹对我客气的很,听我要探视白池,二话不说亲自带着我与陆馨来到地牢。
陆馨一直都冷着脸,双拳紧握在身侧,气得不轻。
见到我与陆馨,穿着囚服的白池一丝意外也无,眼神依然像是看穿了所有,嘴角挂着的笑容依旧从容。
我让新京兆尹与狱中的狱卒都离开,自己远远地站到一边,等着陆馨劝阻白池,让他否认挟持东方童这件事情。
牢狱中有不少的囚犯,有的已被关了许久,目光呆滞活脱脱的像是僵尸,见到有人进来从喉咙里发出了诡异的声音,颇为吓人。
我倚着墙壁站着,压抑着这种难以呼吸的沉闷感与阴森森的气息,
幸而白池被单独关在一间小牢房,不会有其他的人碍事。
陆馨气势骇人的走进去,盯着安然看着自己不说话的白池看了许久,陡然间抬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我差点摔倒在地上。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送你一程!”陆馨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愤然就向白池的胸口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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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眼睛,才发觉自己站得太远,此时想救竟然已经来不及,其他书友正常看:。
万幸,白池虽然未朵,却用手握住了陆馨手中的匕首。
“我死了,馨儿你怎么办?”白池抬着头,嘴角依然挂着豁达的笑容,轻声却温柔的开口。
我本想上前,听到白池这句话,停了下来。
“你管我怎么办?”陆馨怒极,愤然想将白池手中的匕首拔出来,奈何白池被死死的握着,红色的鲜血顺着匕首直往下流。红了眼眶,陆馨愤然低喝,“放手!反正你不是想死吗?与其为他人枉死,还不如让我送你下地狱!”
“那你怎么办?”白池依然执着着这句话。
“不要你管!”陆馨再次使劲,浑然不顾锋利的匕首慢慢在白池手上划了一条细线般的伤口,从白池手上拔出匕首,浑身的杀气丝毫未减。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好好的活着,我不会躲。”白池深深地看了眼陆馨,慢慢地闭上眼睛。
心一抖,还真害怕陆馨怒及之下做傻事,忙奔上前将陆馨手中的匕首夺了下来扔到一边。用力将陆馨推到一边,“我是不会让白池为东方童去死的,陆馨你好歹理智些啊!”
边说边手忙脚乱的从陆馨身上扯了一块布条,粗略的包扎在白池的手心,“等会出去,我会让京兆尹为你请大夫。”
“他想死,拦他何用?”陆馨怒极反笑,盯着白池的眼神溢满失望。
“如果你现在杀了他。那他之前因你而隐忍的那些年,岂不是白过?”我无奈的看着陆馨。抬手指了指她心脏位置,“你,先问清楚你的心,你当真是想与他一起去死吗?还是想要一起活下去?陆馨,你勇敢些好不好?”
我正色转身看着白池,“告诉我,你是被东方童抓到什么把柄了吗?还是她以什么要要挟,让你如此对她言听计从?”
“小姐不要管。”白池低声开口,却果然没有反驳。
“我倒是不想管呀。可是已经把我牵扯进来,我能如何不管?”环手抱胸。我好整以暇的盯着白池的神色。
“抱歉。”除了这两个字,白池依然沉默。
“月回,何必逼迫于他,他分明就是想偏袒东方童,哪里来得逼不得已?”陆馨的醋意横生。
“不说罢了,我自己去查。”早知道白池没有这么容易告诉我,不过我隐约也能猜到一些,东方云奇能让这么多人为他卖命。不可能没有采取手段。只要查到他是靠什么控制这些谋士便可。
若没有手段,凭简行的武功,岂是东方云奇能掌控?
“陆馨你劝劝他。一定要否认挟持东方童一事,至于那些证据我会去想办法推翻的。”感觉陆馨身上的杀气消散,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出去,还是给他们留一些私人空间为好。
对那个新上任的京兆尹吩咐找大夫为白池疗伤并仔细照顾后,我坐上马车直奔叶落安的御史中丞府,到了才发现升上御史大夫后的他已经搬了新家,无奈再次坐上马车。
御史大夫府比起之前的御史中丞府可要大气不少,守门的护卫也多了不少,幸好还是有人识得我,告知叶落安不在府上。问去哪儿了,他们却告知叶落安自上朝后就一直未归。
我撇嘴,处理朝事哪里需要这么久?不用说也能猜道,叶落安肯定留在宫中陪八公主萧冬辰。
见色忘友。
方才下马车,整个人还晕乎乎,虽然想去周府找周蓝陵,又一时不想坐马车,于是在街上慢悠悠的转悠起来。
累了,看到路边有一座酒楼,便想进去歇歇脚。在酒楼的门口,却被一个小男孩重重地撞了一下,同时感觉怀中一空。
动作利落的抓住小男孩的肩膀,我扣起手指用力往他头上敲了一下才冲他伸出手,“还回来。”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小男孩手舞足蹈的反抗,嘴上不断地喊着救命,引来无数人的注意。
偏头看向他一直紧紧地握着的右手,我微微恼怒,弯腰握住他的手,欲将状似李墨白的那个小小的木偶拿过来,小男孩却紧握着不放。
“放手。”怕弄坏我也不敢硬抢,只好怒视着他想让他放手。
“这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放手?”小男孩嘴倔的很。
“这是我的东西。”抓着小男孩的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小男孩疼的‘哇哇’乱叫起来,却依然没有把木偶给放开。
“你的东西?”我挑眉,要不是看在他年龄还小,我可真一巴掌扇过去了,居然敢跟我抢李墨白。
连同木偶一起捏住他的手,我挑眉看着他,“你的东西,你给我说出这个木偶是男是女?是什么模样?”
小男孩挣扎的力道渐弱,呼吸变弱,书迷们还喜欢看:。
“说不出来?”我勾起嘴角微笑,“那我来告诉你,这个木偶是男的,眼睛的部分曾经被烧过,所以模糊了一些。”
“你偷看我的东西?”小男孩兀自嘴硬,倔强的看着我,“再说你都这么大的人,怎么会随身带着一个小孩子才喜欢的木偶呢?”
小孩子才喜欢的木偶吗?我呼吸一滞,然后继续微笑着,“这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个人送给我的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今天你要是不还给我,就跟我一起去见官吧!”
小男孩瑟缩了一下,却依然抬着头,“我……我才不怕!”
“不怕最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见官,看看谁才是小偷!”不顾他的反抗,我抓着小男孩便往外走。等到了人少的地方,想怎么办那还不是我说了算?
“有女强盗、劫匪呀,居然不要脸抢小孩的东西!”小男孩聪明的很。见无法反抗我,便想引起周围的人救他。
这招果然有效。数人围拢,将我围在中间,指指点点的将去路堵住。
我更加恼怒,若是其他的东西,我可能不会如此在意,可那是李墨白送我的木偶,我无法不跟他计较。正想着要不要将他打昏再抢回来,小男孩扭捏间,袖子里却掉了一块玉佩出来。
小男孩愣住。手脚麻利的就想捡起来,可惜我快他一步。将玉佩捡到了手上。一看,差点岔了气。
这块眼色如同夕阳的玉佩,可不是凌晨送我的那块?这个小男孩好生厉害,什么时候又将这个偷了去,我竟然毫不知情?
将玉佩握在手心,我的神色转冷,“可不要告诉我,这块玉佩也是你的?”
“就是我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小男孩拔高了音调。
再次弓起手指往他的头上弹了一下。我语调已有不耐。扯着玉佩的穗子,将玉佩的形状展示在众人的面前,“这块名为玫玉的玉佩。可是烈城的城主凌晨亲送于我,代表的意义可不是你一个小屁孩能担当的。”
许是凌晨的名号唬到了小男孩,他不再叫嚷。
我将手中的玉佩晃了晃,看向周围的众人,“他还小不知情也就罢了,难道你们都不知道玫玉所代表的意义?玫玉是会出现在一个小男孩身上的东西吗?”
众人中有不少人知晓玫玉的来源,本来谴责着我的言论瞬间倒戈,纷纷指责起小男孩的不是来。
“好了,快点将我的东西还我。”松开小男孩的手,我伸出手对他晃了晃。
小男孩嗫嚅着红了脸,终于乖乖的将木偶放到我的手上。
感觉到木偶在手心的重量,我这才送了口气,仔细的摩挲了一下,重新仔细的收到怀中。将玫玉也收起来,塞到袖子里收好。
见人群已经让了条路出来,也没有再去酒楼歇息的念头,我迈步欲走,那个小男孩却又拉住我的衣袖,转头一看,他正憋红着脸瞅着我,“你不将我送官吗?”
“我为什么要将你送官?”我微微好笑的看着小男孩,难道这时候他又内疚起来?“你的人生,你自己负责,我只是不想改变你的人生轨道而已。”
再说,我才没有兴趣再去一次京兆府呢?
“可是我偷了你的东西。”小男孩继续嗫嚅着。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我不必为其负责。”我无奈的摇头,仍旧好笑的看着他,“要是内疚,你就仔细的选好自己的道路,再去走。你还那么小,前方的道路有无数条,自己去想想吧!”
抽回自己的衣袖,我跑到路边拦了辆马车,吩咐了句去周府,便从怀中掏出仔细观摩起来。快一个月不见,不知道李墨白怎么样了呢?
应该,离开了定城了吧?
还在找一个头发很长的女子吗?会不会,将他人认错成我呢?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然未觉马车根本就没有驶向周蓝陵府邸的方向,转而向另外的地方疾驰而去。
马车停下来时,我照常挑开车帘走下马车,眼前的青草萋萋的景象却吓了我一大跳。冬天依然的草竟然依然这么茂盛?
不对,这是哪儿?
“进来。”不远处的青草萋萋丛中,有一栋看似简单的茅草屋,显得有些苍老的声音正是从里面而来。
犹疑的看了眼赶马的马夫,他却低头摆弄着赶马的马儿,根本就不看我。
环顾四周,根本就不是我熟悉的地方。这个绿意盎然的地方,哪里像是在已经枯凉一片的京城?要不是马车行驶的时间太短,我真怀疑已经出了京城。
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身后也有尾巴应是无性命之忧,我低头在青草从中寻了又寻,好不容易才在青草萋萋下找到一条青石板路,歪歪斜斜的应是通向前方的茅草屋。
擦着青石板路,围着草丛转了好大一圈,终于踏到茅草屋前,松了口气。正欲推开门,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不愧是她的女儿,不错,不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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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女儿?谁的女儿?
指杨昕云,还是萧俊?或者说,东方云奇?
估摸着里面说话的人应是知道我身份的人,害怕会是一个阴谋,一时犹疑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进来!”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用不容人拒绝的命令语气。同时,一阵诡异的风响起,眼前的门被恼人的风儿推开来。
此刻,已经是进退两难。
冬日的光线不若夏日明亮,就算外面的光线恰恰好,屋里却是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现在就后退可不是我的风格,狠心踏了进去,视线陡然一黑,身体竟然变得动弹不得。
我大惊,强行睁开眼睛,眼前迷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充斥着整个房间。莫怪乎在外面看不清楚里面,原来是另有名堂。
视线变得朦胧,隐约看清这里是一个简洁的房间,四处摆放着许多用竹篾编制的篮子,上面摆放着的应是活物,能看到它们在蠕动。
那些活物扭动起来的感觉太恶心,我的胃里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只是鼻端弥漫着药味,又已至了这种恶心的感觉。
“谁在里面?”感觉某一处有黑影一闪,我忙出声询问。
方才那个声音苍老的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便是。
“小女娃的口气倒是不小。”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每说出一个字便变幻了一个方位,让想要辨别他方向的我都头晕目眩起来。
“既然请我来了这里。又何必鬼鬼祟祟,要利用我也好。要杀我也好,总得现身吧?”不满的冷哼一声,我将气息沉于丹田,想要强行冲破血液凝滞处的阻碍,却总没有成功,其他书友正常看:。
也不知道这是何种厉害的毒药,竟然与陆彩儿的毒一般让人无所察觉。
心中焦急,正想着要不要高声想尾随着我的尾巴求救,那个黑影陡然站到了我的面前。
“哇啊~~~~~~~~~”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白发苍苍且脏乱,面色枯黄、眼窝深陷的又满脸皱纹的老人。我一瞬间以为见到了鬼,心中的气血大乱。却又因此侥幸的冲破了穴位,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你见鬼了?鬼叫什么?”老人吹胡子瞪眼睛,眸色暗淡的眼睛怒视着我。
我苦难的吞了口唾沫,好歹在老人的脸上发现了几分生气,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不是鬼呀?”
“你才是鬼!”老人气愤的很,举起手中的瓦罐就想要砸我,却在视线触及我的脸时顿住了动作。“老夫虽然不是鬼。却有不少人将我称之为鬼。”
“恶鬼?还是厉鬼?”老人的身上没有杀气,我放心不少,撑着地面站起来。
“鬼医。”老人没好气的瞪我一眼。“可不要告诉老夫你没有听过老夫的名号,老夫可是听说了,是你派人在寻我!”
我瞪大了眼睛,高兴的手脚发颤,语无伦次起来,“您…您…就是…鬼医?”
“自然!”老人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你去看看外面的那些草,可不要小看它们,那些都是致命的毒药!如果方才你没有踩着路走进来,恐怕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我惊恐的瞪大眼睛,有些犹疑的跑到外面,看着那过分茂盛的青草,不敢乱碰。
“只要不见血,那就是普通的杂草,放心。”身后传来老人调侃的声音,似乎在嘲笑着我的胆小般。
我才不信这个邪,用衣服将手包住,仔细地拨开面前的杂草。没有发现异样,不过地上除了这种绿油油的杂草,竟然没有再长其他的植物。
而且,也没有其他活物的气息。
有些纳闷,拔了一根杂草拿在手上,返身走进了房间里面。
记得房间的周围有无数篮子,上面有无数活物的,随便抓一个来实验下不就好了么?我可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相信他鬼医的身份。
只是,凑到那些篮子面前时,我结实的吓了一跳。竟然是满篮子在不断的蠕动着的虫子,黑漆漆的,看上去要躲恶心就有多恶心。
忍着心中的不适,一个个篮子看了过去,竟然全部是这种不知名的虫子!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虫子?
难道说,这个老人是变态,专门吃虫子为食?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我忙退到门边,随时都准备逃跑。
“给我!”鬼医放下自己手中的瓦罐,跨步走过来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杂草。然后手法极快的伸进篮子里,捏了一条虫子,用杂草在它的背上划了一道细线。
软绵绵的杂草居然成了致命的利器,只见那细线不断的在虫子的背上扩大再扩大,有万分恶心的液体从伤口流了出来,老人却是毫不在意。
虫子只翻腾了那么两下,便再也没有动弹。
老人勾起嘴角,露出恶魔般嗜血冷酷的笑容,伸手往方才的那个瓦罐里一捞,抹了一把黑漆漆的药泥出来,涂在虫子那沾满不明液体的背上,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压制着心中反胃的感觉,仔细的观察着,不久,那虫子的细腿蹬了蹬,竟然又慢慢地动了起来。
虽然已不若之前活蹦,却也不似方才的垂死之状。
“太好了!”我兴奋的差点没有蹦起来,瞬间狗腿的跑到老人的面前,嘴角挂着讨好的笑容,“原来您真的是鬼医呀,失敬失敬!”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以为鬼医被朝廷通缉,定会躲得远远的,哪知居然就在京城。而且,在我找他的时候,居然主动找上了我?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现在信了吧?”鬼医没好气的哼哼。
“自然自然。”我兴奋的只懂得点头。
既然找到了鬼医,李墨白的脸,不就有希望了吗?
“呆一边去。”鬼医拿着他的瓦罐,周旋在每个篮子之间忙碌着,不时捏死一只虫子,将汁液挤进瓦罐里,倒像是在配置什么。
不过因为我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他转身时会有些费事,所以驱赶起来。
“不知道前辈突然找我,是为什么事情呢?”不好直接问人家索要玲珑玉露膏,我决定先与他周旋一番。
“我还以为你知道!”鬼医翻了个白眼给我,继续忙碌着。
我知道?我知道啥?我啥都不知道呀!
“还请前辈指点!”虚心点肯定是没错滴!
“‘玲珑玉露膏’,你不想要?”鬼医的语气淡淡。
我愣了愣,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当即眼睛放光,“前辈你有?”
这个世上,当真有玲珑玉露膏?
李墨白,太好了!
“这不是正在做吗?”鬼医冲我扬了扬手中的瓦罐,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我顿时退了三步。
不是吧,所谓的玲珑玉露膏居然是用这么丑陋且恶心的虫子的汁液制作的?这是什么道理?
物极必反?丑的东西,才能返还被毁去的容颜?
这是什么逻辑!我暗自唾弃着我自己。
鬼医依旧忙碌着,我终于记起问他,“为什么要给我?”
免费的,还是需要付出待嫁?
我自问,自己应是与鬼医毫无交情才是。而且,之前连他的名号都不曾听闻,为什么会突然对我示好?
是因为谁的缘故?
鬼医的停住忙碌的身形,身体佝偻的弯曲着,转过身背对着我,语气不知不觉就悠扬了起来。“我曾经,认识一个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杨昕云?我的眉头直跳。
“是指我娘?”我纳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当真是因为我在找他的关系?
原来杨昕云的人缘,如此之好。听鬼医的这口气,恐怕对杨昕云的用情不浅吧?
“你大概不知道吧?”鬼医继续忙碌起来,苍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从她走后,我已经彻底将她忘记,甚至在梦中,都没有让她出现过,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感慨起来,若非爱到极致,又何须在失去后,彻底的将其忘却呢?只是怕,想起来的时候,太过伤心而已吧?
“可是,就在前不久,我梦到了她。”鬼医的语调满是怀念,一种名为思念的情绪像是从他的身上溢了出来,充斥在整个房间。
“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温柔的笑着,温柔的看着我。”顿了顿,鬼医佝偻的身体都挺直不少,“她说,你是她的女儿,希望我能帮帮你!”
“什么时候?”我陡然激动起来,想上前看着鬼医的眼睛,又因为不想碰触那些从虫子身上流出来的液体而停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做得那个梦?”
“前不久。”顿了顿,鬼医截然回答。显然,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
恐怕他是已经忘记时间了吧?
“你要心怀感激,作为我的女儿好好的活下去。”不知道为何,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这么一句话。
难道说,那个梦,那时我所做的那个梦,难道不是我无意识之下反应出来的希望?而是杨昕云托梦,想要告诉我,我是她的女儿?
杨昕云想要告诉我,我是她的女儿?
所以,才会要心怀感激,作为她的女儿,好好的活下去?
抑制着突然涌入眼眶的泪花,我仰起头来,将眼泪逼了回去。
或许,成为东方梨,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也不一定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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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某座萧索的小镇上,并不宽阔的路旁,有一座并不显眼的酒肆。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吸引着路人的光临。
听上去有些清冷的声音,便是从这里面传出来。
靠窗的木桌,坐着一个白衣若雪的男子,脸上带着一张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几近包裹住整张脸,独留苍白的薄唇在外。
在这逐渐严寒的冬日,他的穿着显得异常单薄,右手随意执着粗糙的瓷碗,却在每一个动作间,显现出一种独特的风雅来。
就算拿着偌大的瓷碗,男子依然细细的品尝着碗中酒,不急躁不暴饮。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藏?”
将手中的空碗放到木桌之上,男子淡淡地开口,不疾不徐,不带个人情绪。
“看来,只是几日不见,李兄的武功却是大有长进。”娇嫩如同春芽的声音后,一个风华绝代的粉衣男子突然出现在白衣男子的对面,一张精致到极致的面容,愣是占去了这冬日里所有的美丽。
“恐怕,是城主的轻功退步了吧?”白衣男子的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微微转头看向自己对面,“这断时间来,城主一直派人跟踪着在下,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收获吧?”
“怎么会呢?收获大着呢!”粉衣男子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挂上妩媚的笑容,端起桌上唯一的空杯。自顾自的斟了碗酒。端在手上,却是转身看向酒肆的另一个角落。“风千情,你说我说的对吗?”
那个角落里,坐着一个仿若可以吸收光线的黑衣男子,看上去素雅而白净,面前的桌上空无一物,他却安然坐着。
“你又来做什么?快快滚回你的东沂城去!”轻狂且傲气的声音,是风千情的招牌。
“是啊,我来做什么呢?”换上苦恼的神色,粉衣的杨少临抬手将碗中酒尽数吞下。却又发出一声肆意的大笑声。“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既然是自欺欺人,请城主停止监视的行为。如何?”白衣的男子,便是李墨白,语调转冷,微带不耐的说着。
“那可不行!”将手中的碗重重搁在桌上,杨少临满意的打了个隔,“我说过,你是个危险人物,每日十二个时辰。必须要监视你。”
“我却并不记得自己做过让城主觉得危险的事情?”李墨白当即反驳。
“你失忆了。对吗?”杨少临的嘴角上扬,妩媚的气息十足,偏眼前人看不到。所以未曾被蛊惑分毫。“既然失忆,又如何能把话说得如此坚决?”
“既然如此,恳请城主如实相告?”同样的嘴角上扬,李墨白却是露出冰冷的笑花来。
“既然你已经忘记,我何须多此一举?”修长的手微微握紧,杨少临勉强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依然维持着脸上的风度,其他书友正常看:。
“城主要是告知,我可不就会想起来?”李墨白锲而不舍。
“若真想记得,何须他人告知?”心下烦闷,杨少临索性搬起桌上的酒坛,大口大口‘咕噜咕噜’的灌着酒。
一时间,沉默无话。
此时正是用膳时间,酒肆里的人并不多,静谧的气氛一时萦绕在整个酒肆里面。
“再送酒来!”猛然听得一声大喝,杨少临轰然砸了手中的酒坛,‘哐啷’一声脆响,吓坏了其他人。
见几人的气度不凡,酒肆的老板哪里敢惹?战战兢兢的送上几坛美酒,慌乱的退到一边。
拍了封口,杨少临正欲将酒坛拿起来,却被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拦住。抬起头,对面的李墨白正看着自己。
“告诉我!”李墨白的语气坚决。
“自己去想。”拍开挡在酒坛封口处的手,杨少临微微显得暴躁,‘咕噜咕噜’仰头又灌了一满口。
酒不醉人,人却自醉。
李墨白却是往后一仰,抬手间,手中已然多了一块玉佩。
玉佩为浅紫色,雕成了梨花的形状,内里流转着细细的光华,犹如一条条几不可辨的细流,端的是美丽。
杨少临的手心不觉一抖,酒坛中的酒便洒了一些出来,虽然很快便掩饰好,却依然没有瞒过失明后变得听力极好的李墨白的耳朵。
“城主果然识得此玉佩?”打铁须趁热,李墨白深知这一点,书迷们还喜欢看:。
察觉自己失态,杨少临的语气淡然,“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云姨的遗物,月回从小便带在身上,一直都珍视的很。虽然震惊于她竟然会将玉佩送给李墨白,却更加惊诧她为什么会将如此明显的信物留给中了‘四季如歌’后已经忘记一切的李墨白。是糊涂了,还是故意?
“我也很想知道。”李墨白恍惚了一下,脑海中隐约闪过了一些画面,但是,这些画面里,明明该有人的地方,却空无一物。为何?
“还给我。”杨少临毫不客气的伸出手。
细细的摩挲着玉佩的背面,凹凸不平处,分明就是三个小小的篆刻字体。李墨白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东方梨。”
就快想抚额叹息的杨少临几乎快咬牙,“玉佩是我的,快还我!”
月回呀月回,你看你糊涂的,怎么就留了个这么大的麻烦给他?
李墨白的嘴角却依然挂着浅浅的笑容,“这玉佩,明显是女子的东西。而且,后面刻着东方梨这三个字,说明这玉佩的前主人,应是叫做东方梨。”
淡定自若的分析着,李墨白嘴角的笑容加深,“要说东方梨的话,我最近倒是有听闻过一个人。”
杨少临咬牙,不说话。
“传闻左相大人的六女儿芳名东方梨,有着惊为天人的过人美貌,却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且行为乖张。竟然看上了自己的姐夫,为了谋得夫君,不惜将自己的亲姐姐推入冰冷的湖水里……城主大人,我说错了吗?”
感觉对面的气息益发冰冷,李墨白停下叙说。
“堂堂‘第一猎人’,竟然会相信片面之词?”杨少临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面容冷冽,表情阴沉,哪里还有平时嬉笑的模样?
月回,若是你知道,你最在乎的人嘴里竟然吐出讽刺你的言语,你会伤心难过,会后悔吗?会不会,不在想着为他舍弃自己?
“这些,不是我所在意的东西。”李墨白薄薄的嘴唇依然勾起,“东方梨名声鹊起的时间,是在上个月末。而上个月末,当我从定城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部分的记忆。城主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怎么看,都只是巧合而已。”杨少临的语气冷淡。
一方拼命要其忘却,一方又拼命想要记起,这是怎么个混乱之局?
“莫非,城主想说姓名也是巧合?”
“自然。我幽明国百姓众多,重名又有何奇?”杨少临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心中却暗自懊恼,怎么就被他给绕了进去?
李墨白依然不气馁,“又听闻,东方梨蓄得一头柔顺的黑发,长及脚踝,堪比丝绸。而,从定城醒来的那一日,我发现枕边有数根柔顺的长发,论及长度,应是中等身材的女子长及脚踝的长度。莫非,这个也是巧合?”
“我幽明国的子民千万,无论男女,试问哪一个未蓄长发?”回答这个问题,杨少临更是理直气壮。“还是,李兄认为自己的身边,有睡过男子?”
说出这句话时,杨少临的眼光有意无意的往一边的风千情身上偏了偏。正好对上风千情送来的欲杀人的眼神,杨少临的心情微微好转。
欺负不到他,欺负欺负他师弟也是好的。
无视杨少临话里隐含的嘲讽,李墨白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这无数的巧合,会不会太凑巧了一点?”
“会不会,是李兄想太多了一点?”杨少临竭力的控制着自己满是怀念的情绪,免得外溢被对面那个过分精明的人看出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为什么城主会在上个月末,开始派人跟踪于我?也是巧合?”悠闲自若的李墨白,设好了圈套等着杨少临跳。
“我之前便已经派人跟踪与你,只是你失忆,忘记了罢了。”杨少临抹着额际的虚汗,这人需要聪明到如此程度吗?芝麻蒜皮的小事,怎么全部都记得那么清楚?
好在,他失忆了。就算撒谎,他也无法找出证据反驳。
“城主,应是认识这块玉佩的主人吧?”疑问的句子,肯定的语句。李墨白的嘴角微微扬起,“既然城主全盘否认左相之女东方梨是与我有过纠葛的人,那么,想必是认识与我有纠葛的那个东方梨吧?”
又被绕进来了。
“玉佩既然你喜欢,你留着便是。”无奈,聪明的转移话题。稍稍挪了挪身体,杨少临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
充耳不闻杨少临的话,李墨白依然显得悠然,“城主还说,让我将这块玉佩还给你。也就是说,城主认为这块玉佩是你的。可是,玉佩后面的名字,却是东方梨。城主,与东方梨的关系匪浅吧?”
“而且,城主既然在之前便已经派人跟踪于我,在定城的那晚,睡在我枕边的人是谁,城主想必也是清楚的吧?”
被越绕越深了。杨少临懊恼。
“一则,城主不让我北上;二则,城主不让任何的女人出现在我的身边。”李墨白扣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是为何?是因为,我必须对东方梨负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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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句话,杨少临已经恼怒起来,又怕被对面的男人察觉更多的东西,生生地隐忍着,书迷们还喜欢看:。提起酒坛猛灌了一口酒,娇嫩的声音泛着冰冷之情,“这么说来,李兄竟是一个不想负责任的男人?”
“城主果然认为,我该对东方梨负责?”提及东方梨这个名字时,李墨白身上的气息一暖。
怎么又被绕进来套话了?
“负责与否,在于你。我没有特殊癖好,定城的那晚发生了什么,是谁睡在你的身边,我不知道。”想套他的话?杨少临在心中冷哼,“那晚,风千情同样身处定城,许可能见过什么,问他岂不是更好?”
要不是月回再三叮嘱不得让李墨白回想起过去的事情,他早就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让李墨白去京城将月回拽出来了。
可是,如果向李墨白全盘托出所有事情的人是风千情,就跟他杨少临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话,是永远都无法相信的。”李墨白拍开另外的一坛酒,提起来慢慢的喝着,就像是饮水般,中间没有停歇。
那边,风千情的脸,突然变得纸一般苍白。
“我只需监视你,不让你做出危险的事情来便好,其余的事情,是你自己的问题。”拍拍手站起来,杨少临的语调轻快起来,“我该走了,下次见。”
每次来见这个男人,都须防贼般提高警惕,不然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了他的陷阱里,白白被套出许多话去。
但是他又忍不住。每每想起月回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要来见他。月回的脾气,他深深的领教过,那绝对是一个倔强到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为了李墨白的事情,只怕她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的吧?
能让她心甘情愿不反抗的从京城出来的人,唯有李墨白一人而已。
如果是现在的话,还来得及。一旦京城里的纷争起,就太晚。
在他必须杀进京城去救她之前,都还来得及。
深深地看了眼李墨白。杨少临的心中暗恨。只怪,自己在她身边出现的太晚。
抬步走出酒肆。寒冷的冬风迎面而过,月回的体质偏寒,这个节气,应该穿的厚厚的了吧?
刚想跳上房顶离开,酒肆的门帘被掀开,李墨白长身而立,站在杨少临的身边。“城主这是要往哪儿走?”
抬头看向北方,杨少临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去不想去的地方。”
愣了愣,书迷们还喜欢看:。李墨白抿嘴,“正好,带上我一起去。”
这下杨少临愣了。“你不去做你的登徒子了?”
这段时间,为了寻找月回,李墨白锲而不舍的穿过无数小镇,走过了数不清的街道。要找人,偏偏眼睛看不见,仅仅凭着自己臆测的味道,在大街上拦住无数的女子询问着,“姑娘,你能让我摸一下你的头发吗?”
那场景,杨少临偷偷的见过许多次,很想笑,却不知道为何竟然笑不出来。
若不是有风千情在一边散发着冷气,只怕李墨白的脸,早就肿起来了吧?
有的时候,太过执着,也不见得是好事。虽然,他不明白,李墨白在执着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她大概,是躲起来了。”李墨白的嘴角有些苦涩,“虽然不明白为什么。”
“哟,情伤?”杨少临的兴致来了,桃花眼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李兄,竟然也有为情而惑的那一天?”
“我以为,我与清阳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李墨白微带好笑的看着杨少临。
“那个女人?”撇嘴,冷淡的语气充分的表现出了杨少临的不屑。想起什么,有些心焦,“你该不会,还在念着?”
李墨白也不避讳,气息中带着微微的疑惑,“记忆里,像是昨日里的事情,实际上,却感觉已如隔世。”
隔世的事情,又何须介怀?
“所以便不再寻找?”杨少临的语调再次冰冷。
所以,这么轻易,就要放弃月回?
突然抬手取下面具,李墨白睁开眼睛看向杨少临,墨黑的眸子氤氲着一层水汽,“我脸上的这些伤疤,是因为她留下的吧?”
想起在烈城的那夜,杨少临的神色恍惚了一瞬,“你想迁怒于她?”
那晚的事情,的确与月回脱不了干系,可是,被李墨白如此一说,却总觉得心有不甘,书迷们还喜欢看:。
意外的,李墨白的嘴角挂上妖娆的笑容,“只是想知道,让我心甘情愿如此做的女孩,究竟会是谁?”
杨少临的眼眸闪了闪,突然惊讶了起来,“你想跟踪我?”
然后,从我身上探知到她的存在?
这,究竟是何等聪明的一个男人呢?
要是被月回知道,是他泄露了消息给李墨白,那她还不得拎着红袖来找他算账?想了想,突然觉得毛骨悚然,毫不犹豫的飞身上了屋顶,几个闪身身形便只剩下了一小点。
李墨白没有追上去,手指勾了勾,手上突然多出数根如同蛛丝般,近乎透明的丝线,软软的,一拉就断。
“你往他身上下了‘千丝万缕’?”一直缩在一旁不说话的风千情转出来,一贯轻狂傲气的语调低沉不已。“真是好胆量。”
身为武林盟主,这种雕虫小技,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彻底扯断手中的丝,凑到鼻端闻了闻味道,李墨白张开双手,那些透明的丝线便随着冬风飞向了天空。风儿乱舞,那些丝线却如同有意识一般,聚拢在一起,飞向同一个方向。
翕动了一下鼻子,李墨白信步跟在丝线的后面,时而快时而慢,却正好是杨少临离去的方向。
风千情诧异的瞪大眼睛,“莫非,他是故意的?”
联想起近日来杨少临的举动,风千情暗叹自己太过大意,居然错看了他的居心。只怕,他是巴不得李墨白能记起之前的事情来吧?
但是,若李墨白当真记起那个女人的事情,还不会眼巴巴的往那个火坑里跳?
只是,他该如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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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一月份后,京城的气温益发下降,起身后缩在火炉旁边,便不再愿意动弹。
好在,白池意图挟持大臣之女一事,在叶落安与纪尚的帮助下,推翻了原有的认证与物证,最终当庭释放。
而因为白池挟持东方童一事,与刘相宇的婚约,终于如东方童所愿,顺利的解除了。好在东方童被范蓉带离京城,短时间内不用我忧心她会强行搅合白池与陆馨的事情。
只是,或许是由于陆馨的倔强,又或许是白池的退缩,两人的关系陷入了莫名的僵局,就算没有东方童捣乱,都比之前更差。
虽然很想为他们两人调和一下,却也觉得他们之间有某种不需要点明的默契在,并不需要我这个外人插手。
好在,有拜托叶落安调查白池是否有把柄在东方云奇手上,或者是否被东方童掐到了死脉。只要弄清楚这个,让白池脱离东方童的掌控,便不是难事。
闲时,我会带着九月做的糕点跑去敬北轩,默默地看着我名义上的祖母在她的院子里为她心爱的花儿施肥、除草。
老太太的院子里,种了大量的美人蕉,约莫半人高的花茎,多半的美人蕉在同一枝花胫上开出大红与五星艳黄两种颜色的花,看着便知其属于稀有品种,其他书友正常看:。
许是见面的次数多了,老太太看见我时的面色较为缓和,偶尔也会与我说说无关痛痒的话,不再排斥我的出现,只是依然会把那些丫鬟送来的饭菜毫不留情的扔掉。
在等候鬼医炼制‘玲珑玉露膏’的时间里,西山之行的时间已近,绿裳阁缝剪了近一个月的几件新衣终于送到了我的手上。
虽然看上去比一般的衣服要更加精致合身,质地也非一般丝绸可比,却并没有让人发觉它有需要裁剪整整一个月的地方。
而且,颜色非正红色,而分别是西瓜红、水红色与玫粉色。减了几分沉重,却多了一些空灵,当真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衣裳,我却无法心生欢喜。
我有吩咐过不料要红色,自然指的是正红色,却被他们钻了空子,不由懊恼。想来,便也只是哪些人的主意。
渐渐地明白,原来西山之行是这些黄胄贵族的大事,因为西山之行的目地,便是打猎。幽明国素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打猎盛会上,将会有一场全体动员的比赛,到最后,谁猎得的动物最多,除了赏赐外,还可以向皇帝萧俊提出一个请求。
这个请求,只要不是太过分,萧俊必然要答应。
其他的,本与我无关。但是,向萧俊提出他无法拒绝的要求,岂不是正合我意?如果我取得第一名,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向萧俊所要那另外的蛊虫了不是?
在心中谋划了许久,策划了许多关于如何取得第一的办法,最终还是决定采取最有效最迅捷的办法。尽管有些卑鄙,却绝对的快速,而且,顺利拿到第一名的希望很大。
壮志凌云的准备好所需的东西,静静地等候西山之行的那一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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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是在京城西边的一座雄伟壮丽的高山,虽然地势陡峭,却盛在景色秀丽。传闻,站在西山的最高处,能俯揽整个京城。
西山脚下,有一个被称为仙湖的湖泊,传闻当年幽明国的始皇带领手下入西山打猎,曾追着一头五彩的麋鹿至仙湖边,眼看着那麋鹿无路可逃,它却突然纵身跳入了湖中,消失不见。
故事若到此为止,也就没有什么值得传诵的地方,书迷们还喜欢看:。可就在麋鹿跃入湖中后,突然从水下冒出一个女子来,瞪着纯洁无垢的眼神,恬然自得的微笑着。
据说,此女姿容无双,涉水而立身却未沉,白衣飘飘,从水下冒出也未曾沾到半滴水渍,头带着鲜艳的五彩花环,恍若九天之上的仙子。
包括始皇在内的众人,无一例外的将此女视为真正的仙女。后来,始皇将她带回了皇宫,封了皇后,从此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终其始皇一生,其后宫中,都只得一皇后。
后来的后来,始皇就在仙湖上建了一座别宫,每年寒冷的时节,都会带着其皇后去仙湖游玩。多年累积下来,每年的西山之行便成了幽明国的传统。
从京城动身前往西山的那一日,禁卫军们早早的便肃清了一整条主街道,以便后面的大队伍出行。无数的黎民百姓围在路边,翘首以盼着想观赏一番这难得的胜景。
因为人数过多,前往西山的人分成了好几批出行,不幸的。我被选中在了第一批。天未亮便被唤起来,左相府的丫环们鱼贯而入想为我梳妆。看着她们手上的那些沉重不堪、华而不实的首饰,我就没好气的将她们全部都赶了出去。
虽然无奈换上了绿裳阁裁剪的衣裳,其余依然与平常无异,不施粉黛,未带头饰,长及脚踝的黑发依然用红色的缎带系着,随意的披在身后。
只是这张脸实在太出众了一点,就算是不施脂粉,看上去依然有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因为素右与九月身上依然不太利索。便只带了林林一个人,强行拉着陆馨一起。我别扭的提着繁琐到极点的衣服,坐上了东方云齐为我准备好的软轿。
摇摇晃晃的跟上大队伍,惊叹了一番周边护卫的侍卫人数后,我看见了许多眼熟的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最显眼的,便是那骑着纯黑色的宝马,一身红色的云纹官袍,意气风发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叶落安;他身边的那顶水蓝色轻纱的轿子,我都不用去想。也明白里面坐着的人绝对是八公主萧冬辰。
十五公主萧冬茜最是嚣张。好好的备着的轿子不坐,竟然非要坐到那拉着行李车的马车身上,杂乱的物什衬着她那精致的衣服与招摇的打扮。着实惹眼。
周蓝陵与夏云橙最是和谐,两人相携骑马,一左一右,一青一蓝,怎么看怎么登对。若说男人里最显眼的人是叶落安,女人里就绝对是夏云橙。
她穿着蔚蓝色的紧身劲装,全身上下英气逼人,脸上却偏偏挂着娴熟的笑容,有如小鸟依人般走在周蓝陵的右侧。
画面是唯美的很,但是想起她夏云橙的性格,我不寒而栗。
打量了一会,我明白过来,这对人马里,多是各府的女眷与宫中的那些分位尊贵的女人们。而正中间那个镶金辍银,四个轿檐上还立着四只口含金丹木雕凤凰的轿子,恐怕就是萧俊极不待见我的那个皇后赵春茵。
想起萧俊对待我的亲切态度,不由想着,假如我跟他的老婆起冲突,他会偏帮谁呢?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暗杀与意外,一路上顺利的出了京城,软轿虽然没有马车那么颠簸,却依然摇摇晃晃到让人难以忍受。
好在,晌午时终于停下来歇息,而在此之前,萧冬辰遣派她的宫女给我送了九次水,三次水果、五次糕点,更是专门派人来询问我累不累,便问了十七次。
陆馨‘啧啧’的摇头叹息,“月回,原来你是陶瓷做的,易碎。”
我咬牙,若拿我与萧冬辰相比较,怎么看都是她要更加易碎才对。不由有些后悔起来,那日不该为了跟叶落安置气,让她扮演起姐姐的角色。
休息的地方,是一个看上去显得很安谧的小村庄,一眼看过去都是整整齐齐的茅草屋,炊烟袅袅,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味。
整个村庄不像是长久无人居住,但是没有看见一个村民,我估摸着,应该是被临时请去了其他的地方。
街道虽然凹凸不平,但是铺在上面的毛毡皆是上等,一个个桌案齐齐的沿着街道摆放,一直绵延到另一边。热气腾腾的精致菜肴摆在铺着华丽绸布的桌上,有一种入画的错觉。
有宫人将我们一一分配在不同的地方进膳,应是按照家族的官阶背景而排,我居然被安排在靠前面的地方。
许是最近坊间关于我的传闻传播的太神,又或许是我的恶名传的太厉害,无数闺秀、少妇们拿着手绢掩面,对着我指指点点的,满脸的嫌恶之情。
本来安排坐在我右侧与左侧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想与我同邻而食,还是觉得与我一起会影响到她们的食欲,纷纷离座而去,宁愿与她人同桌而食,也不再坐到我的身边。
陆馨本就十分不满我强行拉着她参加这次狩猎大会,找到机会就讥笑我,“姑娘,看来你身上有毒。”
我翻了个白眼过去,故意语重心长,“身上有毒的人,是你吧?”
整天往身上塞着那么多种毒药的人,还好意思说别人身上有毒?
或许就是这个白眼唤起萧冬辰的怜爱之心,小白兔般胆小的萧冬辰突然站起来,不顾所有人诧异的目光,竟然弯腰抬起自己的食案朝我走来。
我与她之间的距离不远,但是桌案上的菜肴丰富,又有着汤水等物,萧冬辰走得颤颤巍巍,却拒绝了宫人们的帮助。
我犹疑着要不要上前帮忙,余光却瞥见叶落安冲我摇头,便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短短的路程,萧冬辰歇息了五次,花了好几分钟,终于坐到了我的身边,冲我暖暖的笑着。
我一直小心翼翼的瞅着皇后赵春茵的脸色,她却与身边的宫妃们谈笑自若,仿若没有看见萧冬辰的动作。
“这个送给小梨。”或许是从叶落安那里听说我喜欢吃杏仁,萧冬辰坐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她面前的那碟爆炒杏仁递到我的面前。
萧冬辰的眼神一直都如同兔眸,圆圆的却很可爱,不掺和杂质,搭上她嘴角那柔柔的笑容,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暖。
“谢谢。”轻声的道谢,我也冲她柔柔的笑了笑。
本想挑衅的去看叶落安,却发现他的神色柔和,脸上满满都是安慰。
他肯定是在为萧冬辰终于会主动去接触别人而感到欣慰了吧?
捻起一颗杏仁,正准备往嘴里送,方才就不见人影的萧冬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手伸到我的面前。
她手中是一条青色的小蛇,分不清是死去还是已经冻僵,长长的身体蜷缩着,躺在她的手心一动不动。
只看了一眼,我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瞬,脸色马上就白了。一股凉气从脚底冒起,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仓皇的后退。
不知道在慌乱中绊倒了什么东西,本来挂在身后的茅草屋檐上的一大串玉米串子突然间掉下来,眼看着就要砸到我。
我脚底冰冷,惊慌到完全忘记要闪躲。
“小心。”萧冬辰惊呼一声,马上就要扑过来救我。
还是陆馨及时拉了我一把,堪堪将我扯到一边,却没有来得及拉住萧冬辰,眨眼间,她那娇小的身躯就被埋到了玉米堆里面,连惊呼声都没有。
幼时被东方云齐压迫,与蛇共处一室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我缩在陆馨的怀里瑟瑟发抖,十指紧扣,死死地拽住她的衣袖,才能勉强的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而不至于尖叫出声。
叶落安的身形极快,眨眼间就出现在玉米堆旁边,探手进去将萧冬辰捞了出来。
“痛不痛?”听得叶落安这么柔声问了一句,我才极力勉强着自己抬起头来看向萧冬辰,就见她白净的脸上有多处的淤青,青一块紫一块。
萧冬辰想要开口,却牵动了嘴角处的伤口,‘嘶’了一声,话却没有说出来。
“快去找御医看看,留了疤可是不好。”这边的动静过大,终于引得皇后赵春茵的注意,淡淡的吩咐道。
“臣遵旨。八公主,得罪。”叶落安弯腰想要将萧冬辰抱起来,萧冬辰却是摇头,无言的牵动嘴角说了什么。
叶落安惊讶,却又微笑起来,将萧冬辰搂到自己怀中,点了点头后转身,走到我的面前站定。
萧冬辰是为了救我才被玉米砸伤,我有些心慌,不由自主往陆馨的怀中缩了缩。
萧冬辰冲我扯着嘴角微笑,微微抬起上半身,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轻轻地动了动唇畔。
她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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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西山仙湖的别宫,名为蓝田山庄,书迷们还喜欢看:。
蓝田山庄占地近万平方米,由正宫、别院、兰亭斋、松风阁楼四组建筑组成。仙湖便位于正宫的北面,水波荡漾,碧蓝如茵。
在南边有一温泉,周围的景色四季如春,柳绿花红。西边是一片碧草茵茵的草原,风吹草低,正是骑马驰骋的好地方。东边便是西山,站在东边的任何一角,都可见西山上山峦起伏,林木茂盛的美景。
这蓝田山庄的整体布局巧用地形,因山就势,分区明确,景色丰富,可谓是因地制宜的良好应用。
或许,在他人眼中,萧冬辰或许不是好妻子,也不是好女儿,却一定是个好姐姐。在听到叶落安问萧冬辰,为什么被玉米砸到,却没有喊痛,而萧冬辰答不想吓到我后,我便开始如此想着。
所以,萧当冬茜扔掉手中的蛇,仓皇的跑掉,我也觉得这是情有可原的事情。这个倔强而别扭的孩子,恐怕是极其的喜欢自己的姐姐,心中已经后悔,却拉不下脸来道歉吧?
住进蓝田山庄后,我才知道,贵为公主的萧冬辰,竟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可见,她平时有多么的不受待见。
喝了好几杯安神的茶,我的情绪才稍稍的安定下来。
叶落安兴致勃勃的要带我们去参观,只是萧冬辰脸上有多出淤青,又擦了黑乎乎的膏药,实在不怎么好看。
被萧冬辰委屈的眼神一看,叶落安从怀里拿出一块面纱来。递到萧冬辰的手上。
那是一块已然变了颜色,连图案都模糊起来的面纱。但是保存的很好,却依然能一眼看出来是女子身上的东西。
萧冬辰却是惊讶不已,“这个,你还留着?”
“嗯,书迷们还喜欢看:。”一定是我眼花了,叶落安居然会不好意思。
“冬辰,这块面纱,从你送给他开始,他小子就一直带在身上,从来都没有离身过。”周蓝陵在一边偷笑着打趣。
叶落安似乎想动怒。脸色都变了三变,又有些心虚的看了看突然红了脸的萧冬辰。只是狠狠地瞪了周蓝陵一眼以示警告。
“这么久的东西,已经没用。”萧冬辰嗫嚅了一句,像是下定决心,突然走到窗边扬手扔了出去。
叶落安的脸色瞬间白了,马上又变得铁青,闪身出现在窗户边上就想跳出去追,萧冬辰却是坚决的张开双手挡在他的面前。
眼神黯了黯,叶落安风一般卷出门外。
冬日的风猛烈。又是在山里。只是这片刻时间,面纱早已不见了踪迹。
探头看了看,叶落安在外面的院子踟蹰了一下。固执的顺着风向追了下去。
“那个面纱怎么来的?”凑到周蓝陵的身边,我轻声的问道。
叶落安那么紧张,难道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很久很久以前,落安失去了父母流落街头,成为了人人嫌弃的小乞丐。被大人欺辱,被同龄的小孩欺负,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为了与其他乞丐抢点东西吃,经常打架,好在他动作灵活,经常获胜,却也弄得自己遍体鳞伤。”周蓝陵淡淡的叙说着,微微带着一丝赞许的笑意,“有一次,落安又与人抢吃的,结果那些素日总是输的人联合起来,与落安在街头大打出手。他们人多,落安被揍得很惨。”
“那一天,是冬辰的生辰,前一个夜里下了一场雪,很冷,外面的景色却很漂亮。我问冬辰要什么礼物,她说想去皇宫外面看看,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悄悄的带着冬辰出了皇宫,四处溜达,正好,看到了落安被揍得很惨的那一幕场景。”
“十几个小乞丐,将落安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他身上早就遍体鳞伤,红色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白雪,周围的人却熟视无睹,就这么走了过去。”
“仗势欺人的场景,便是富饶的皇宫里,都是很常见的一件事情。我并没有打算帮忙,冬辰却不顾一切的奔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落安的身上。”
似乎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周蓝陵的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容,“那是唯一的一次,冬辰被人揍了。”
想起当时的场景,我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后来呢?”感觉跟面纱无关呀?
“落安的手被地上的碎片划伤,鲜血直流。冬辰就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包扎在落安的手上。落安自己都没哭,看着那伤口,冬辰却是哭了。”周蓝陵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低声凑到我的耳边,“那时候,落安紧紧盯着冬辰的脸看,都变痴了。”
那个时候,萧冬辰应是满眼的疼惜,认真而细致的将面纱包在叶落安的手上,那晶莹却温热的泪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渗入叶落安冰冷的心中。
也莫怪乎叶落安对嫁过多次的萧冬辰如此执着,原来,她曾经救过他的性命。应该便是那时,冬辰挺身而出的行为,开始改变了他的一生吧?
在皇宫长大的人,居然还能保有萧冬辰那般纯洁善良的性格,实属不易。可见,周蓝陵将她保护的极好。应该,也还要算上叶落安一个?
“你将叶落安带回了皇宫?”
周蓝陵摇头,“皇宫重地,岂容他人随意进入?”
我不由奇怪,没有进入皇宫,叶落安如何会被萧俊选中?又如何成为萧冬辰的护卫?
“你知道,皇族掌控着无数的暗卫,我将落安送进了专门培养暗卫的地方,其他书友正常看:。那一年,有近乎上百个小孩被选中,落安却是其中最出众的一个。整整三百场对战,甚至跟自己年长的人比试,落安都没有输过。”
所以。才会被萧俊选中的吗?
大概,就连萧冬辰都没有想到。昔日里的乞丐,能成为今日的正一品大官吧?
“他从来没有输过?”那也太神奇了点吧?
“不。”周蓝陵回答的斩钉截铁,“落安一生很少失败,但是仅仅有一次输得最惨,近乎完败。”
“谁这么厉害?”我眯起星星眼。
周蓝陵笑得促狭,“那一次,与落安对战的人,是墨白。”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就明白了。“便是那一次决定了。到左相府照顾我的人,是李墨白?”
“嗯。”周蓝陵点头。
“他是故意输的?”我咬牙切齿。我可不相信。叶落安会为了一个素未相识的小女孩,放弃与萧冬辰相处的机会。
周蓝陵笑而不答。半晌才补上一句,“那一次之后,落安再也没有赢过墨白,即使拼上全力,也再未赢过。”
“为啥?”我又好奇起来。
周蓝陵抚掌而笑,“因为,墨白再也没有留过情。”
李墨白是在为我出气?不由抬手抚上颈间的玉佩。心里安定。
突然便想。李墨白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什么时候,开始如此为我着想呢?
从最开始?
“小姐,八公主。不好了,叶大人跳湖了。”我还沉浸在回忆中,林林突然就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莫非他想不开,自杀了?我疑惑的看向周蓝陵。
“这天气,水冰凉的很,快去看看。”周蓝陵跑到窗边,拉起一直怔怔站着的萧冬辰,转身就往外跑。
与陆馨对视一眼,我也拎起裙摆跟了上去。
叶落安跳的,正是遐迩闻名的仙湖。
仙湖不是温泉,就快呵气成冰的节气,湖水自然冰凉的很。
湖边围了许多的人,就连萧俊都被惊动,带着一众大臣赶了过来,匆匆忙忙的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宫人们战战兢兢的跪着,告知叶落安只是为了抢一块面纱而跳湖,而且郑重吩咐他们不许跟着下去,萧俊一贯爽朗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萧冬辰分外害怕的看着自己父皇的脸色,又焦急的看着湖面,紧张的握住我的手,身体抖个不停。
仙湖很宽阔,站在这一边的岸边,根本就看不到另外的湖岸。加上湖上雾气的朦胧,能视度相当的低,只怕五米开外有人都会看不清楚。更别说,只是一块面纱掉在湖面,该要如何去寻找?
怕就怕叶落安死脑筋,非得要找到那面纱才会上岸。可是从我们赶过来开始,已经过去一刻钟不止,湖面一片安静,除了凉凉的风一直从另一面吹过来,当真是一点声息也无。
叶落安追着那面纱急急忙忙的跳下去,身体一直被冰水冻着,岂不是有抽筋的危险?更甚者,湖上可是无人,若是他遇到什么意外,岂不是连相救的人都没有?
“怎么办?”我看向身侧的周蓝陵。再耽搁下去,就怕叶落安真出事。就算叶落安执意要找到那面纱,身边也该有人跟着,好在危急时刻拉他一把呀!
“主人可真是生气了。”周蓝陵摇头,面色凝重,“若是平时,早就该吩咐宫人下去救人。现在,只怕无人敢为落安说话,否则必然被牵连。”
“那就由着他去?我们在这里干等?”我不由恼怒。
同时,心里也明白,叶落安从正三品的御史中丞直接升为正一品的御史大夫,本来就有许多人不服。甚至因为那是我的提议,有不少人诋毁说他是靠女人的关系才坐上这个位置。
虽然萧俊执意,但众口悠悠难堵,叶落安处在风口浪尖,必须为众人做出榜样来,决不能有任何落人口舌的地方。
今日为了区区一块面纱做出如此轻率的举动,枉顾自己的生命,却是等于当众拂了萧俊的脸面,让所有人再次感觉叶落安无才无德,不配坐上御史大夫之位,更是会让所有人开始怀疑萧俊执意提拔叶落安的这个决策。
此情此景下,没人落井下石已是给叶落安面子,若是再斗胆向萧俊进谏,恐怕直接就成了叶落安的炮灰。
顿时,萧冬辰那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砸在我手上生疼。
“主人一怒之下,的确可能会怪责所有人。但是,小姐,那并不包括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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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偷偷的瞅了瞅萧俊那堪比黑炭的脸,我小心翼翼的向周蓝陵确认,书迷们还喜欢看:。
让我去做炮灰?
“自然。”周蓝陵十分肯定的点头,“恐怕这个世上除了小姐,无人能安然的触及主人的逆鳞。”
这么说,是让我去碰触萧俊的逆鳞?万一真惹恼了他,后果岂不是很糟糕?
我不由踟躇了一下,不过也不可能放弃,我不可能罔顾叶落安于不顾。
萧冬辰抬手擦了擦眼泪,“我去求父皇。”
说完,转身就要走过去,我忙抬手拽住她。“你打算怎么说?”
那块面纱,可是她亲手扔了出来。那毕竟是她的贴身之物,岂能随意丢弃?如果萧俊追问下来,她必然会如实回答,到时定要治她的罪不可。等叶落安拿到面纱上岸,那还不得怨死我?
“还是我去吧!”颇为无奈,我挡在萧冬辰的面前,认真的看着她,“如果你过去,皇上追问起来,你是该怎么回答呢?所以,还是由我去。”
萧冬辰有些犹豫,忧心忡忡的看着我,像是又有些担忧我的模样。
我弯腰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轻笑,“放心,皇上自觉欠我良多,不会过分的苛责于我。”
意外的,萧冬辰没有笑着点头,却突然抬手将我搂到怀中,轻轻地抬手拍了拍我的背,才将慢慢地我放开。
我一时发愣,竟没有反应过来。
心中,莫名的温暖。
半晌。弯着眉眼笑了,或许。我该为萧冬辰补上一点。如果她有孩子,她一定会是个好母亲,书迷们还喜欢看:。
就连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妹妹都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母爱,她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自然,前提是她的夫君,不是一个糟糕的人。
看了看远处被众人簇拥着的萧俊,我困难的吞了吞口水,松开萧冬辰的手,提起裙摆想要上前去。又犹疑的停下来看向周蓝陵,“我该怎么做呢?”
我可完全拿不准萧俊的脾气。如果贸贸然就撞上他的枪口,会不会当真就成了炮灰?
“一哭二胡闹。”周蓝陵笑看着我,伸出两根指头。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真的提到了嗓子眼,还好第三点不是让我去上吊。这里哪里有可以上吊的地方?要是周蓝陵真让我上吊,我岂不是只能去跳湖?
我相信,只要我敢跳下去,这湖里的水绝对能让我重感冒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而且。我对水的恐惧已经够深。没有必要再为我的恐惧添上一笔了。
深吸了口气,正准备过去,陆馨突然抬手拉住我的胳膊。陡然间就用力地捏了我一下。
陆馨下手极狠,手臂上疼得我不由得完了腰,眼泪当即就在眼眶中打转。
“憋着,快点过去。”陆馨毫不怜惜,用力地往我背后推了一把。
我心里那叫一个委屈,这就是一哭吗?我是真的要哭了呀!
恨恨地回身剜了陆馨一眼,我才紧走几步,‘扑通’一下跪在萧俊的面前,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恭敬地给萧俊行了大礼,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了起来,“皇上,都是臣女不好,请皇上派人下去救救叶大人吧!”
“小梨,是怎么回事?”某太子殿下萧南轩蹙眉看着我,看上去有些不解,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是臣女的面纱。”偷偷的揉了揉手臂,我的眼泪‘扑簌簌’的往外冒,“是臣女贪玩,却不想没有拿好面纱,被那恼人的风儿刮跑了。叶大人说女子的贴身之物,不能让人随便的捡去,所以会帮我拿回来……哪知面纱竟然飞进了仙湖里,叶大人更是跟着跳下去了。呜呜……”
说了这么一通话,手臂上依然揪心的痛,我当真是哭得伤心。
再次恭敬地朝萧俊磕了一个响头,继续哭诉,“都是臣女不好,是臣女不该跟叶大人说一定要将面纱拿回来。恳请皇上派人去救救叶大人,都过了这么久,都没见他回来,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呢?都是臣女害了叶大人,要是叶大人出了什么意外,臣女只好以死谢罪。”
越说,还真的有些恐惧,要是叶落安当真出了什么意外,我还不得被萧冬辰的眼泪淹死?而且,我也不愿意看着叶落安出什么意外呀?
所以宁愿此刻自己哭得伤心一些。
许是我真的哭得太伤心,萧俊有些动容,正准备开口说话,他身边的那些大臣们却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就算是这样,叶大人的决定是不是太轻率了一点?”
“我看也是,叶大人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叶大人敢跳下去,肯定也是有自信的,怕是不需要麻烦别人。”
“这湖这么宽,怎么找?”
“别白白赔上这些宫人的性命。”
……
乱七八糟的反对的声音,我抬眸一一从他们的脸上看过去,这些人,就这么想让叶落安死吗?
想起周蓝陵一哭二胡闹的话,我用力地朝萧俊再次磕了一个响头,边抹眼泪边站起来,眼泪汪汪却分外倔强的看着萧俊,“请皇上给臣女一艘船,臣女自己下去找,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梨,不行。”一直站在东方云奇身边表情不忍的东方吟跳出来,用力地拉住我的手,“你不会游泳,又很怕水,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东方吟正好拉到陆馨扭我的那只手,钻心的痛让我的眼泪又一下掉了下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要怎么办?叶大人怎么办?”
“呜呜”的哭了两声,偷偷地往萧俊的脸上瞟了瞟,他的脸色依然有些暗沉,索性来一记猛药。
忍着痛用力地甩开东方吟的手。我的眼泪横飞,转身就往湖边奔去。“既然这样,我还不如现在就去给叶大人陪葬算了。”
“小梨,你不要犯傻。”果然,东方吟紧紧地拽住我,不让我再往前一步。
“我没有犯傻,叶大人是因为我才跳下去的,他如果死了,我哪里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假装用力地挣扎着,不时的擦到了手上的扭伤。眼泪真的是止都止不住。“哥你放开我,让我去死!”
“不行。不准你死!”东方吟以为我来真的,急得声调都变了。
“皇上,不如让臣带人下湖去找找叶大人吧?”纪尚站出来,半膝跪地,“万一叶大人当真出了什么意外,可就来不及了。”
“臣女求皇上。”眼见有人出来帮忙,还是可靠的人,我也不再闹。连忙跪下来。
“臣恳请皇上派人救叶大人。”东方吟也跟着跪下来。
“请皇上开恩。”
“父皇。冬辰也求求您。”
周蓝陵不知何时与萧冬辰奔了过来,同样跪了下来。
更让人意外的是,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萧冬茜居然也跪了下来。默不作声的为我们壮大着声势。
我想,萧俊并不是不想救叶落安,只是下不来台而已。我们这么多人求情,他正好可以顺着这个台阶而下,转头对着他身旁的宫人吩咐,“快去备船。”
那些宫人都是贼精,早在我跳出来的时候,便已经悄悄的将船备好在一边,此刻时机刚好,便正好拉了过来。
“我也跟着一起去。”拉住纪尚的衣袖,我坚决。
“不行。”东方吟坚定的反对。
“可是,那块面纱对我很重要。”我故作扭捏。那块面纱对叶落安与萧冬辰如此重要,没有拿到的话,叶落安又岂会同意上岸?
“请小姐放心,我们也会一起找到那块面纱。”纪尚郑重的保证。
“好,麻烦纪大人。”给叶落安找好台阶,我也不再纠缠。
纪尚带着数个侍卫,分别划着近十条小船入了湖里。
“湖边的风冷,该散的都散了。”萧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带着一众人离开。
我感激的冲他笑笑,便转过身,与焦急不已的萧冬辰一起看着湖面。
心急如焚,我们几人在湖边足足吹了快一个半个时辰的冷风,才看到朦胧的武器中突然升起了一个璀璨的信号弹,轰然一声,我们不由都焦急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都过去了这么久,叶落安还好吗?
等纪尚的小船在众人望穿秋水的目光中出现,萧冬辰第一个迎了上去,却突然就“哇”的一声放声哭了出来。
这里的人虽然散去了多半,但是仍旧有一些宫人们奉各自主人的命令在等候着结果,我忙上去捂住萧冬辰的嘴。
顺着萧冬辰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叶落安。他被纪尚姿势暧昧的搂着,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身体应该在发抖,一张俊脸被冻成了铁青色,只有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还在时不时的翻动两下。
船靠岸后,萧冬辰想要迎上去,我冲她摇头,强行将她拽到了一边。
我不能确定叶落安的身体是不是被冻僵,纪尚将叶落安抱了起来,踏步上岸。
瞥见萧冬辰,叶落安的脸上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就算是如此的狼狈姿态,依然显得那般的恣意昂扬。
我不由猜想,他应是找到了面纱。
萧冬辰反身扑倒在我的怀中,死死的压抑着哭声,却没能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纪尚抱着叶落安朝我走过来,应是听纪尚说了始末,叶落安慢慢地从被褥里伸出自己的手,将一直紧紧地拽住的面纱递到我的面前。
我的眼眶同样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叶落安的手,比他的脸冻得还要厉害,整个变成了枯绿色,就像是失去了主根,被太阳灼晒后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老藤。
微微侧身挡住萧冬辰的视线,我抬手接过面纱,感激的冲叶落安微笑,“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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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尚抬手捏了捏被褥,及时用棉絮挡住了叶落安的手,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由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让萧冬辰看到。
“快冻坏了吧,宫人们肯定准备了热水,快去泡泡,缓解一下。”推了推纪尚,示意他在萧冬辰发现叶落安的惨状前将他带走,“初泡热水,可能会有些难受,你要隐忍些。”
叶落安缓慢的点了点头,不舍的看了眼萧冬辰,似乎累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萧冬辰想抬起头来,我紧紧地搂着她,直到纪尚抱着叶落安走远。
事后我才清楚,在纪尚找到叶落安时,他已经找到了面纱,只是被湖中的冷水冻得没了力气往回游,然后被困在了湖中心的一座小小的岛屿上。
叶落安一身湿透,躺在冰冷的地上无法动弹,若不是纪尚及时找到了他,恐怕会有冻僵甚至冻死的危险。
我不由庆幸,幸好,一番努力没有白费。
尽管,因为这一闹,我再次成为了大家的饭后谈资,就算是贬低的话语居多,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那些人怎么看我,当真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落安受了严重的风寒,整日里躺在床上,醒的时候少,沉睡的时候多,书迷们还喜欢看:。御医开了许多御寒的补药,只可惜就算过去了几日,他的身体是依然那么冰冷。
好在叶落安的武功底子深厚,就算被冻成了这样,却即使的运气内功护住了心脉,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就好。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将面纱还给萧冬辰,她终于没有再扔掉。
叶落安的冻伤未愈。萧冬辰脸上的淤青,却是渐渐的消失。
基本上,只要有时间,萧冬辰都会偷偷的跑去看望叶落安,却也碍着他人的闲言闲语,不敢逗留太久。
不像我,无所顾忌,不想看着他人的脸色行事,索性就强行的要求蓝田山庄的主事为我换了歇息的院子。干脆的搬到了叶落安的旁边。
想要看看他情况的时候,撑着院墙一跳。就到了他的院子里。
纪尚与周蓝陵本就住在这附近,倒也常常出现,为叶落安运功护体,驱赶严寒。每一次为叶落安运气后,他的脸色都会要好上许多,倒是比吃药都还要神奇。
只是,直到上西山打猎之前,叶落安也没有恢复过来。
我听闻。此前的每次。第一名都是由叶落安夺得,今年他无法参加,于是第一名究竟会花落谁家。便悬疑起来。
虽说萧俊禁止皇宫内出现赌博行为,但是仍旧有不少宫人开始偷偷的下起了赌注,其中呼声最高的人,便是上骑都尉梁北其。
梁北其此人的武功如何,我是不知道,但是既然大部分人都往他身上下注,想必至少骑射不会差。不过,总该比不过纪尚与周蓝陵吧?
细问之下,才知道他们两人并不参加。纪尚需负责西山的警卫,时刻保护萧俊的安全,周蓝陵则要代替叶落安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比如计算每个人的所得,务必要处事公正,监督不许掺假之类的。
我猜想梁北其再怎么厉害,应该是无法胜过已有充分准备的我。所以,我并不担心。
只是,却没有想到,在前往西山打猎的前一夜,发生了一件我必须要赢过他的事情。
渐渐进入了十一月底,天气益发严寒,冷风从蓝天山庄呼啸而过,留下一地的冰冷。
虽然我并不想,但是回京城后,我开始习惯性的失眠。
每一个夜晚,躺在枕上的那一刻,都会避无可避的想起在定城时,与李墨白洞房花烛的那一晚。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回想着与李墨白的记忆,于是,便只能失眠。
睡不着,我也不会勉强自己去睡。倘佯在记忆中,未免不是治疗失眠的好办法。
这一夜,我披衣起床,在不惊动林林与陆馨的情况下溜出院子,熟练的闪躲过那些巡夜的守卫,摸向南边的温泉。
在如此严寒的气候,能在每日里跑温泉,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只是温泉只有一个,白日里总会优先供萧俊的那些个女人使用,轮都轮不到我,便想了此办法。
南边并无主子居住,巡夜的人少了许多,就连丫环婆子及小厮们都很少经过这里,偶见一两个守夜的人,也多抱着暖炉在打盹。
冒着寒风穿梭许久,终于看到了温泉近在眼前,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又竖起耳朵来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诧异了一下。与平常不同,这次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发声地离温泉这里不远,再次竖起耳朵听了听,我估摸着也就一墙之隔,应是在温泉东边的那块大假山的后面,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有外人在,我自然不能褪掉衣服自在的泡温泉,懊恼的咬了咬唇,犹豫起来。
人家既然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说话,必定属于**。我无意探听他人的秘密,所以,唯有离开。
想到无法泡温泉,有些懊恼,整张脸皱在一起正准备离开。却听到那边陡然拔高了声音,貌似是在提到了萧冬辰。
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怎么会有女人三更半夜在这里与人讨论着萧冬辰呢?另外的人又是谁?
想走,却终归没有抵过内心的好奇,我侧头将耳朵贴在假山之上,仔细的听着对面传来的声音。
好在温泉边上,这石头整日被热气蒸腾,倒是不凉。
或许是恐慌刚才的声音惊扰到巡夜的人,那边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梁大人,您当真要纳八公主为妾?”嗯。方才就是听到了这个声音。
“那自然不可能,再怎么下贱的公主。那也是公主,比你们这些宫女强!”这个男人的声音,稍微有些耳熟,今日里应该有听过他的声音。“我自然是要续弦。”
不过,居然敢骂萧冬辰下贱?好小子,姑奶奶先记住你了!
娶萧冬辰做续弦?哪家的小子,也未免太妄想天开了吧?
那个女人,是个宫女?宫女与男人私会?哼,要是被抓到。要砍头的吧?
隐忍着心里冒起的怒火,我继续偷听着,其他书友正常看:。若是他们说的过分。我就直接拽着他俩去见萧俊,看以后谁还敢乱打萧冬辰的主意!
“大人,你好坏!”是那个宫女嗲声嗲气的声音,重重地喘着气,有些乏力的样子,无端让我恶寒起来。“既然大人知道她是公主,还想娶她?癞蛤蟆是吃不到天鹅肉的。”
“吃醋了?”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轻笑了一下。“如果是别的公主。癞蛤蟆的确吃不到。但是八公主嫁过四次,也被休了四次,早就成为了皇家的耻辱。蕊儿怕是不知道吧?皇后娘娘早就有话。朝中只要有人想娶八公主,就把八公主嫁给他!”
“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我怎么不知道皇后娘娘有这么说过?”叫蕊儿的宫女原来是皇后赵春茵身边的人。
这下可有意思,要是我抓她个现行,皇后怕是要气歪脸吧?
不过,与皇后对抗这件事,需要慎重再慎重的考虑一下。
“你一个奉茶的宫女,能知道什么?”男人的声音更加低哑,微微带着**,蕊儿娇喘连连,声音里荡满欲求不满的渴求。
我顿时羞红了脸,明白过来他们在那边做什么事情。
顿时想要跺脚,这两个不要脸的,也未免太胆大了些。
“我可是认识皇后娘娘的亲侄子,话从他嘴里出来,自然不会有假。”
“梁大人,众所周知那八公主笨手笨脚又爱哭,您能忍受她?”蕊儿一边娇喘,一边还在细数着萧冬辰的不是。“就算您能忍受,皇上怎么会同意?”
我这一腔怒火无处发,差点忍不住想跳过去抓现场。
梁大人?梁大人?到底是谁?
“我因何要忍受她?把她娶回家后摆一边,当成铺路石,成就我的官路就好。实在忍受不了,利用完后休了她就好。”男人笑得开怀,又一边边喘着粗气,“别看她不受宠,好歹是个公主,非那些大家闺秀可比。将她摆在家里,我就是皇亲国戚,哪是那些个毛头小子能比上的荣耀?皇上那边更好说,只要我明天取得打猎的第一名,再顺理成章的提出来便好。”
“大人心肠可真狠。”蕊儿不依的碎碎念起来,“那奴家怎么办呢?身子都给了你,一旦查起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放心,我梁北其又岂是忘恩的人?”
竟然是上骑都尉梁北其?当真是好的很。
以为他们的事情无人知晓,梁北其继续乐开了花般絮叨着,“等我真正的出人头地,一定纳你为侧室。等休了那萧冬辰,就扶你为正妻。我说过,这辈子就只爱你一个人!”
“真的吗?”那蕊儿就被这几句甜言蜜语给哄骗了过去。
再次听了一下,那边似乎行进到了关键部分,不再开口说话,只剩下浓浓的喘息声。
我转身要走,又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握在手心,检查了一番四周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甩手将小石子朝假山后丢了过去。
不待小石子落地,我提气往地上蹬了一下,身体如浮光掠影,瞬间离开了原地。
一路快速奔回房间,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经过前几日叶落安跳湖一事,我已经认定萧冬辰是叶落安的人,岂能容他人染指?
既然被我听到了这件事情,我不可能保持沉默,这件事,必定要彻底搅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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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清晨,屋檐下结了晶莹的冰条,院落中的树上、屋顶上、草尖上都结了一层白蒙蒙的薄霜,书迷们还喜欢看:。
呵气成冰,便是如此的季节。
大清早,我起身来到萧冬茜的院落外。
思虑许久,我可以毫无顾忌、并不计手段的对付梁北其,但是,却拿那个蕊儿没有办法。
尽管蕊儿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女,但终归是皇后赵春茵的人,不是我能轻易得罪,并撼动的对象。
当然,我不能得罪,不代表没人能得罪。
最好的人选,便是有‘魔女’之称的萧冬茜。
早就听闻宫内的传言,萧冬茜的母妃芽儿公主是被皇后赵春茵害死,因此萧冬茜公然得罪赵春茵,并不是一次两次,所以,她自是无所畏惧。
萧冬茜非早起之人,我却故意清早来到她的门外,她的贴身宫女自然识得我,忙不迭的进去禀报。
萧冬茜前几天贪玩吓倒我并伤了萧冬辰,一直心怀愧疚,这几天都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主动来找她,她必定不会避而不见。
果然,宫女才送上热茶,萧冬茜就匆匆忙忙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大大的眼睛清楚的写满了不满的情绪,娇俏的小脸圆乎乎的微微鼓起,带着些微的孩子气,娇嫩的粉唇都翘得老高,看来极为不满我打扰她休息一事。
“公主可否谴退左右?如果没有要事,我自是不会来打扰公主。”我并未起身向萧冬茜行礼,而是神秘的笑了笑。
萧冬茜狐疑的看着我。还是依言屏退了左右,神色间有些不自在,书迷们还喜欢看:。“那日的事情,我……”
我笑而不答,等待着她的下文。
萧冬茜颇为懊恼的扯了扯自己的发丝,声音益发轻微,“我不知道你怕蛇。”
我忍不住轻笑,随即又板起脸,“你既然打算要吓我,难道还会拿我不怕的东西来吓我?”
萧冬茜气得跺脚,许是不常跟人道歉。憋红了一张小脸。偷偷的看了看我的脸色,深深地呼吸。“我不知道,左相大人以前曾经把你跟蛇关在一起。”
这句话,又让我记起了那一夜,身体瞬间冰凉。
暗自运功抵抗着寒颤,我深深地呼吸,试图转移脑海中的画面,“闲话少说,我这次来。是有事想要拜托公主你。”
萧冬茜也看出了我的不自然。聪明的不在纠结,“何事?我凭什么要帮你?”
看她脸上的表情给骄傲的,真难相信她跟萧冬辰是姐妹。
“我抓到了皇后娘娘的小辫子。你要不要?”我勾起嘴角笑,满意的看到萧冬茜彻底的激动起来。
“自然要。”萧冬茜激动的看着我,大大的眼睛就在叙说着快点告诉我在这个事实。
我也不在绕圈子,毕竟等下我还要去西山打猎,“皇后娘娘身边有一个奉茶的小宫女叫做蕊儿,她与人私通,昨夜被我抓个正着。”
“当真?”萧冬茜兴奋的就要跳起来,“我马上就去告诉父皇。”
“等等。”眼看着她就要跑,我忙揪住她的衣裳,“打草惊蛇,可不是件好事。”
“那该怎么办?”萧冬茜跺脚。
“办法有许多,不过,自然要选最能打击到敌人的那一种。今日的西山之行,你可以不参加吗?”
“自然可以。”
“那好。”我凑到萧冬茜的耳边,低声的耳语,“明白了吗?”
“懂了。”萧冬茜的两眼冒星星,满是崇拜的看着我。“如果能问出我母妃的死因,我定会重重地谢你。”
“谢我就免了,我只想帮八公主出了这口恶气。”微笑着摇摇头,将手中的瓷瓶递给她,“这便是守宫砂,只要涂在她身上便可向所有人证明。”
宫女进宫必须是处子之身,直到出宫为止,若没有被皇帝临幸,除非与人私通,点不上守宫砂的可能性太小。
这个蕊儿,绝对点不上。
只要她想活命,就必须配合我们!到时候,要她怎么样,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又不放心的叮嘱,“蕊儿毕竟只是一个小宫女,不要伤及她的性命。”
“从她与人私通时开始,就只剩下死路一条,没人能救。”萧冬茜表现的极为不在乎,满脸不屑,“就算我放过她,母后会放过她吗?”
我沉默,虽然竭力安慰自己,终究有些不忍。不过,一想到她与梁北其对萧冬辰的诋毁,又十分的火冒三丈。
不管了,我已经为她留了活路,想不想活下去,全由她自己抉择。
既然已然吩咐好,当即跟萧冬茜告辞,该回院准备前往西山。
萧冬茜浅笑着挥手道别,待眼前的红裳女孩走远,抬起手掌拍了三下,书迷们还喜欢看:。
“公主有何吩咐。”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黑衣人恭敬的跪在地上。
“去把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个叫做蕊儿的奉茶宫女抓过来。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按照她的嘱咐,萧冬茜慎重的开口。
“是,属下立刻去办。”黑衣人的身形一闪,便再次消失在厅内。
种植着雪松的院落,一身黑衣的纪尚面无表情的抬着头看向天空,双手微抬,似乎想从天空中接住什么一般。
从萧冬茜身边离开的黑衣人陡然出现,同样恭敬的跪在纪尚的身后,“大人。”
“十五公主又打算胡闹?”没有回头,纪尚淡淡的开口询问。
“公主想要悄悄的绑架皇后娘娘身边一名奉茶的丫鬟,意图不明。”黑衣人如实禀告。
“哦?”难得萧冬茜会有一次聪明的不去打草惊蛇,“在此之前,她见了谁?”
“公主见了左相府的六小姐东方姑娘。”黑衣人依然不曾隐瞒。
纪尚的眼神闪了闪,却没有让黑衣人发现,“可有听见她们交谈了什么?”
“东方姑娘似乎会武功,几次察觉到属下的所在,所以属下不敢靠的太近。”
“那就照公主吩咐的去做,尽力配合。”弯了弯眉眼,纪尚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淡淡的下了总结语。
“是。”黑衣人再次消失不见。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蕊儿就被敲昏,带到了萧冬茜的面前。
命人将蕊儿绑起来,萧冬茜抬起手中的茶杯,毫不犹豫将剩下的残茶泼到了蕊儿的脸上。
在宫中多年培养出来的谨慎,让蕊儿没有尖叫,而是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捆绑住也没有表露出惊恐,只是淡淡的抬眼一一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
待看到萧冬茜,终于惊讶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自己怕是犯了什么事情惹到了眼前的魔女,识时务的膝行三步上前,将头垂到地上,“奴婢见过十五公主,公主万安。”
“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吗?”萧冬茜相当的直接,一开口便插入主题。
蕊儿打了个寒颤,不由便想起昨日与梁北其耳鬓厮磨时,突然降落的那颗小石子来,只得将头埋得更低,“奴婢不知,还请公主示下。只是,奴婢是中宫的人,是非对错,自有来皇后娘娘来评断。”
“哦?”萧冬茜好笑,拔开手中瓷瓶的瓶塞,弯腰将瓶口放到蕊儿的鼻尖晃了晃,“这个味道,熟悉吗?”
蕊儿惊慌失措的抬起头,看到萧冬茜冷酷的神色,又慌乱的低下头,“守宫砂。”
“你觉得,本宫把这个交给母后处置,会要好一些吗?”萧冬茜勾起嘴角,好笑的看着身体开始发抖的蕊儿。
“公主饶命,请公主饶命!”蕊儿眼泪汪汪,重重地弯腰磕头,诚惶诚恐的样子。
“与人私通,是要诛九族的吧?”萧冬茜状似无意的提醒。“不要以为你的资料上写着自幼没了爹娘,就能瞒了所有人,你的亲生娘亲,其实还在世的吧?”
蕊儿更加颤栗,再次欲往前靠近萧冬茜,却被萧冬茜的宫女拦了下来,只得俯低了姿态,“公主想要奴婢做什么,奴婢什么都愿意,书迷们还喜欢看:。”
“听闻你在宫中已经呆了近八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母妃是怎么死的?”萧冬茜握紧拳头,一字一顿的开口。
蕊儿的额头冷汗大增,“雅妃是在生公主您时伤了身体,所以才……”
“哗啦”一声,萧冬茜砸了手中的杯子,“我要听实话。”
蕊儿抖了抖,一时没敢答话,眼泪却是流了下来。
早就猜到了结局,却不料会来的这么快。
“说。”萧冬茜不耐,再次砸了手边的一个杯子。
“公主能保证,不会有人去打扰我母亲一家人吗?”蕊儿终于臣服下来。
“放心。”萧冬茜点头,“我已经命人毁去了所有的案卷,不会再有人查到。”
“当年的事情,奴婢没有亲身参与,所以并不确定。”蕊儿颤巍巍的,语调坚定,“但是奴婢无意中听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说过,当年,雅妃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怀上公主时,更是被折磨到终日躺在床上,以药维持。”
“那些药里面,有一味用于止咳平喘的杏仁。但是,却不知怎么,就被换成了活血祛瘀的桃仁。”
“是谁换的?”萧冬茜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掐入手心。
“奴婢不知。”借她是个胆子,她又哪里敢诋毁当朝皇后?
“你不说,本宫也知道。”萧冬茜冷哼,“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宫的人。我会护你安全,但是你必须向我报告那个女人的一言一行,尤其是有关逾越宫规的事情,必须向我禀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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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临的时候,许多动物会储积大量的食物,窝在自己的洞穴里冬眠,不会再为了觅食而东奔西跑,其他书友正常看:。
所以,在冬天里打猎,毫无疑问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此次西山之行,打猎的规则很简单,无论是谁都可以参加,但是每个家族只许派一人。每人一把弓箭,一百只箭矢,不限动物品种,不限方法,只限时两个时辰,期间内谁猎得的动物最多,便是赢家,可向萧俊提出一个请求。
我只稍微与东方云齐一提,他便同意了让我参加。毕竟,比起不会武功的东方吟,我还是要厉害上许多。
每个人的箭矢上,都会带有家族的标志,就像发给我的箭矢上,便都篆刻了一个小小的左字。
规矩是如果有两人先后射中同一只动物,先中者得;如果有两人同时射中一只猎物,则判别为谁更加射中要害为胜。未免有人耍诈,所猎得的动物,必须是活着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所有参加的人数约莫有一百人,却仅仅只有我一个女子。
面对他人的嘲讽,东方云齐毫不为意,东方吟更是对我信心满满,所以对上那些个男人的嘲笑,我只当没看见。
倒是没有想到,叶落安居然拖着沉重的身体,依然参加了这次比赛。
我与周蓝陵、纪尚轮番劝说,叶落安依然坚持,眼神异常的坚定。
萧冬辰却是一半担忧,一半怨责,说不上忧喜。却未曾劝阻叶落安回去歇息。
觉得奇怪,拖着周蓝陵走到一边。逼问是怎么回事。
周蓝陵直摇头,却避而不答。
虽然好奇,但是无论我怎么威逼利诱,周蓝陵始终不曾开口,便不再询问。
只是那梁北其在看向萧冬辰时,那满脸志在必得的表情,实在无法让人忍受。
我必须要赢,哪怕对手中有叶落安,我也一定要赢!
东方云齐派了十个人跟在我身后捡取猎物。我怕不够,找纪尚又调了十个护卫跟着我。
我不会骑马。比赛开始正式后,所有人都骑在马上,箭一般冲了出去。
我与陆馨对视一眼,慢悠悠的走在最后,进入林区后,给那二十个护卫一人分了二十五包迷药,命令他们四处撒出去。
这是一种名为“箩”的迷药。
“箩”是陆彩儿研制,本意是想对人使用。却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偏差。竟然成了一种只对动物有效的迷药。
陆馨信誓旦旦,“箩”一撒出去,方圆三里内。无论是飞禽还是走兽,片刻时间内必定要倒!而且,中了这种秘药的动物全身的毛发都会泛着浅绿色,绝对不会与他人混淆。
我一边兴奋的四处撒迷药的时候一边想,当西山所有的动物都被我迷倒时,谁还能跟我争第一名?
走遍了大半个西山,将所有的迷药都不要钱一般撒出去后,我拉着陆馨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歇息,静候比赛时间的过去。
而与此同时,在西山持着弓箭准备猎杀动物的人无一例外的发现,当他们瞄准那些活蹦乱跳的动物时,它们却莫名其妙的瘫倒在地上。
更让他们惊奇的是,地上竟是瘫倒了无数昏厥过去的动物,虽然毛色看起来有些奇怪,却还好好的活着。
这些人兴高采烈的捡起昏厥过去的动物往回走,却浑然不知,自己竟是在不知不觉中为他人坐了嫁衣。
两个时辰过去,大部分人都笑容满面的聚集在蓝田山庄的草原上,颇为满意的看着自己身前堆得满满的猎物。
我空手而来时,除了叶落安外的人,都挂上了嘲讽的笑容。然而,我却大大的松了口气。本来我还在怀疑,那叫‘箩’的迷药究竟有没有这么厉害,没有想到,那些人的面前居然摆放了大部分毛色为浅绿色的动物。
我微笑不语,撇了撇叶落安的面前,他的收获颇丰。但是,却没有一只动物的皮毛,泛着浅绿色。
“厉害。”我靠近叶落安的身边,抿着嘴角冲他微笑。身体不利索,居然也猎得近二十只动物,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身手。
要知道,“箩”可是几乎洒遍了整座西山,又加上冬风呼啸,究竟弥漫到哪个地方,我也不能估计,其他书友正常看:。可是叶落安猎得的动物无一泛着浅绿色也就说明,在‘箩’散播前的短短时间内,他便已经猎得这么多。
而且,我不相信叶落安没有遇到被迷晕倒在地上的动物,但是显然,他没有去捡。
“小姐,你怎么空手回来了?”叶落安忧心的看着我。
“我们才没有空手。”陆馨捂着嘴偷笑,再一次冲我眨眼,“月回,我以前都没有发现,你真的是太阴险了。”
“有一句话,叫做兵不厌诈。”我满面春风,站在叶落安的身边等待着好戏开场。
不一会儿,萧俊携着一众大臣与宫妃们嬉笑着走过来,看到我面前空荡荡的,他的表情凝滞了一下,随即又状似安慰般冲我笑了笑。
怜悯?我纳闷了一下,毫不客气的别开视线。
却不想,又对上了东方云齐冷漠的眼色,与萧俊的安慰不同,见我面前空无一物,东方云齐的表情寒冷的可怕,像是要将我生生地吞下去一般。
同样的置之不理后,见所有人都已经到场,赶在周蓝陵验收每个人的所得之前,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壮胆,才面带着得体的微笑站出去,对着面前的所有人淑女的提裙弯腰,“没有想到大家这么热心,小女惶恐。但是事实上,那些毛皮上泛着浅绿色的动物,都是小女所得。实在是谢谢大家为小女拾回猎物,感激不尽。”
此话一出,就像一块不小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湖中,波澜顿起。叽叽喳喳的声音,实在是比春天里的麻雀还要纷杂。
“东方小姐,你何出此言?”众人愣了一阵,才终于有人站出来询问。此人,正好是梁北其。
我扫了一眼他的面前,居然有大部分的猎物的皮毛带着浅绿色,书迷们还喜欢看:。
轻轻地咳了一声,等其他人都安静下来,我才慢悠悠的开口,“小女记得,有一条规矩是若两人先后射中同一只动物,先中者得。不巧的是,你们面前那些皮毛泛着浅绿色的动物,都是我先猎得。”
“所以说,东方小姐何处此言?”梁北其的脾气似乎不是太好,已经相当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早就料到会有人如此刁难,我拍拍手,“陆馨。”
陆馨抓过来一只毛色雪白的兔子,用手按在它的身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包“箩”来,凑到小白兔的鼻端晃了晃。
不小片刻,小白兔的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上。渐渐地,毛色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浅绿色。
“你居然用毒?”众人目瞪口呆,不知道是谁吼了那么一句,无数谴责的话语,便冲我飞了过来。
我微微后退两步,任由他们在那里义愤填膺的絮叨着,待他们终于无话可说,才清了清嗓子挑眉微笑,“莫非有规定不允许使用迷药吗?既然没有规定,小女为什么不能用呢?诸位大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难道愿赌不服输?”
“你这是什么话?明明就是你无理在先。”
“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这个不能作数!”
……
议论声再起,差点将我淹没。
我制止欲帮我说话的周蓝陵,坦然的微笑面对,“如果说小女卑鄙,那么请诸位大人告诉小女,为什么已经被小女迷晕了那些动物,会出现在你们的猎物里呢?如果说小女使用迷药不能作数,那么诸位大人捡取他人的所得,难道就公平吗?”
“这……”
“……”
“既然如此,那么这些毛色泛着浅绿色的作废便是,书迷们还喜欢看:!”众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都没找出话来反驳我。最终,那梁北其再次咬牙断然道。
“这个……”
“不太好吧!”
“这可都是我们拾回来的猎物,怎么能作废呢?”
……
因为满山的动物被我放倒了大半,近乎一多半的人面前都只有毛色泛着浅绿色的动物。输了是小事,胜者本来就只有一人,但是那么多高手居然连一个动物都没有猎得,被传出去他们怕是再无抬头之日。
当然,被我如此一闹,他们的面子本也就丢到了各自的姥姥家。
面对诸多愤恨的眼神,我始终气定神闲的微微而笑。
恐怕,今日后,诋毁我的人里面,又要加上这么一群人。不过,我不怕。
见他们下不了断言,我动作优雅的转身,对着萧俊单膝跪地,“皇上,西山之行的打猎比试,从来都没有规定过不能使用迷药,此刻反悔说臣女胜之不武,怕是说不过这个理去。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其他的人想不到好办法,又岂能怪臣女耍些手段呢?古语早就有云,兵不厌诈,诸位大人都是学识渊博之人,没道理不懂这个道理。而且,先中者得,那些毛色泛着浅绿色的动物,都是臣女所得。这场比试,毫无疑问,是臣女胜了。”
而且,是压倒性的完胜!一番话下来,我益发的自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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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顿了顿,视线微转滑过众人身上,萧俊的嘴角含着爽朗的笑容,柔声的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句话,便是承认了我的胜利吧?
微微骄傲的偏头往梁北其的身上瞥了一眼,我低头做恭敬状,“臣女,想向皇上求一纸婚书。”
许是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众人哗然。
“不知,小梨看上了哪家的儿郎?”许是误会了我的意思,萧俊挑眉顺着我的视线往梁北其身上瞥了一眼。
梁北其受宠若惊,虽然摸不着头脑,嘴角却明显的带着喜悦。
“臣女非为自己所求,而是为叶大人所求。”边说,我便抬头看向叶落安,他一脸的震惊,显然难以相信。
或许,他们都认为,我会毫不犹豫的向萧俊索要‘紫忆’吧?
君无戏言,萧俊应承过的事情,应该不会变更,‘紫忆’迟早会归我所有,并不急于这一时。但是如果不定早早的下萧冬辰与叶落安的婚事,恐怕赵春茵会将她随意的嫁掉。
以萧冬辰笨手笨脚又爱哭的性子,迟早还是会被休,而且,还得是在被利用完之后。
扯开嘴角冲叶落安笑了笑,我郑重的弯腰低头,“请皇上将八公主嫁与叶落安叶大人为妻。”
“哐啷”一声杯子的碎裂声,萧冬辰拿在手中的茶杯跌在草地上,弹了一下磕在石子上,碎了。
“求皇上成全。”震惊了稍许,叶落安感激的冲我笑了笑。跟着跪在我的身侧。
“冬辰,你的意思是?”萧俊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了慌乱不已的萧冬辰。
萧冬辰惊慌的站起来,踩到自己的裙裾差点跌倒,还是她的宫女及时的扶了一把才稳住。
“皇上,虽然臣女回京不久,但是叶大人与臣女相知相交,臣女明白他是真心爱慕冬辰公主,此生非她不娶!”猜到萧冬辰会要反对,我忙补上一句。
萧冬辰弱弱的转头看了看我,颇有为难之意。眼神却剧烈的挣扎着。
我抬手撞了撞叶落安,叶落安抬起头看向萧冬辰。清亮的眼神执着不已,“冬辰,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可是现场求婚呀?我不由激动起来,两眼冒泡泡的看向萧冬辰。
萧冬辰别过脸,身体僵硬,似乎有些呜咽。
沉寂,一时之间也无人说话。
“皇上。”梁北其竟然也跪了下来,深深地埋头。“事已至此。请恕臣无礼。臣对八公主一见钟情,愿娶八公主为妻,一生爱护。”
这个梁北其。可不是一般的大胆!我抚额叹息。
叶落安也没有想到会杀出一个程咬金来,脸色瞬间赚黯,抬眸看了看萧冬辰只显僵硬的背影,脸色逐渐凄苦。
我暗暗地握紧拳头,感觉叶落安与萧冬辰之间,应该有我不知道的故事。
“皇上,八儿她已是嫁过四次的人,匹配叶大人,只怕难免会委屈了他。”赵春茵突然插嘴,探身靠近萧俊的身边,“我看,这梁大人的夫人去世已久,也是时候替他府上找位女主人。”
我说这梁北其怎么会有勇气跳出来求亲,原来是有靠山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冬辰,你的意思是?”萧俊依然将话头递给萧冬辰。
都说古代的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想到萧俊竟然会过问萧冬辰的意见。不过,这么一来,我也不好再插嘴。
萧冬辰怔了怔,身体抖了抖,微微转头,纯洁的视线从叶落安、我与梁北其的身上转过,双眸含泪欲泣,“任凭父皇母后做主!”
一句话,我有跳起来掐死萧冬辰的冲动!
叶落安对萧冬辰的执着,我亲眼所见,萧冬辰并不傻,自然也清楚的很。她也并不是对叶落安无情,那么,是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她已经嫁过四次?
叶落安对萧冬辰的情,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为何在萧冬辰初嫁之前,叶落安不曾求娶萧冬辰?
偏头,狠狠地瞪了周蓝陵一眼,要是他早点告诉我,好歹我能在此刻说上几句话缓解一下才是。
萧俊的眼眸缩了缩,朗声开口,“后宫的事,向来都是皇后做主,那就照皇后的意思办吧!小梨,你的要求,可另外再提一个。”
“可是皇上,叶大人他……”不敢相信萧冬辰依然要嫁给梁北其那个混蛋,我不甘心的继续恳求。
“君无戏言!”打断我的话,萧俊加重了语调。
我的心一寒,看着萧冬辰陡然松懈的背影,不再言语。
“臣略有不适,请皇上允许臣先告退。”叶落安的声音挫败,如同离了枝的枯叶,毫无涟漪。
“好好休息,书迷们还喜欢看:。”萧俊大手一挥允了。
叶落安颤巍巍的想要站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未好,还是太过心灰意冷的缘故,挣扎了几下竟然都没有站起来。
“臣女先扶叶大人去休息。”匆匆忙忙的磕了个头,我站起身来,拉着叶落安站起来。上好的布料下,叶落安的身体冰冷。
“你没事吧?”我抬头看向叶落安的脸,却发现他的脸色异常苍白,视线却炙热的落在萧冬辰的身上。
那厢,萧冬辰也担忧的回望着叶落安,双眼含着泪,委屈万分。
两人隔得如此之近,却又如此之远。
“我们走!”见我未曾搀扶着他离开,叶落安收回视线,无力地开口。
“嗯。”我点了点头,冲陆馨招了招手,陆馨便跑上来架住了叶落安的另外一边。
一路将叶落安搀扶回他自己的房间,他自发就躺在了床上,连被褥都没有整理。我叹了声气,帮他把被褥盖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恍惚间觉得叶落安埋在枕间的眼角里,依稀带着些许晶莹。
许是因为心太软,我并不爱看生死离别,更加无法忍受明明如此相爱的两个人,却无法在一起。
就像我对李墨白,以前从来都不抱希望,依然固执的坚持着。如今终于有了希望,就算不得不分开,哪怕再无见面之日,我依然心怀期待。
世间的事,谁能知道呢?或许,稍微坚持一点点,就能看见明天的彩虹呢?
或许,再坚持这么一点点,就能彼此厮守呢?
所谓的幸福,不就是在彼此都头发苍苍后,依然能牵着彼此的手眺望天边的晨曦吗?
拖着陆馨离开叶落安的房间,坐在院中唉声叹气,始终摸不着头脑,书迷们还喜欢看:。为什么,萧冬辰会不愿意嫁给叶落安呢?
“去问问他人看看吧?”陆馨陪着我忧愁了一阵,提议到。
“他们不愿意说。”我郁闷的砸了一把桌子,痛得自己差点掉眼泪。
要是周蓝陵早点说出原因,我也不至于这么莽撞呀?
“周大人不说,还有其他人知道。”陆馨翻了个白眼送我。
“谁?”我没抱多大的希望。就连周蓝陵都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估摸着不是禁忌,就是无人知道,又能去问谁呢?
“十五公主萧冬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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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宫中的禁忌。”没想到,萧冬茜会如此回答。
我愣了愣,端在手中的茶都似变了颜色,再无下咽的想法。
叶落安与萧冬辰的过去,竟然会是禁忌?
“不过,也不是不能告诉你。”萧冬茜挥手让所有的宫人都退下,认真的看着我,“只是,你绝对不能外泄。”
“好。”我郑重的点头保证。
“八皇姐,在出嫁前,就已经不是黄花闺女。”萧冬茜的一句话,无异于是一个惊雷,炸在我的脑海之中,书迷们还喜欢看:。
“为……为什么?”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难道,是因为那前任御史大夫陈元和的缘故?
“八皇姐及屏的那一年,宫中突然闯入了一批刺客。那些刺客的目标是要刺杀父皇,不过在纪尚的护卫下失败了。他们对皇宫很熟悉,失败后四处逃窜,其中的一人,便闯入了八皇姐的寝宫。”
“那人为了顺利逃窜,穿上了太监的衣服,并哄骗八皇姐自己是被主子故打伤的宫人,骗取了八皇姐的同情。八皇姐悄悄将他藏在了自己寝宫,连自己的贴身侍卫叶落安都没有告诉。”
“却不想,那人伤好后,强行的玷污了八皇姐。皇宫的守卫森严,那人自知逃跑无望,在玷污八皇姐后自杀身亡。在外巡逻的叶落安闻到了血腥味,径直闯入了八皇姐的寝宫,将欲上吊自杀的八皇姐救了下来。”
“那夜里,听说叶落安当着八皇姐的面,把那个刺客的身体卸成了碎肉。后来,母后就把八皇姐嫁给了一个七品芝麻官。”
我垂下眼眸,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
该说,相爱的两个人,总要受尽磨难呢?还是,老天其实很爱拆散有情人呢?或者说,该责怪叶落安选择了逃避,任由萧冬辰下嫁呢?
“八公主,喜欢叶落安吗?”不知道为何,我竟会问出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不是那么重要的吧?
“你大概不知道吧?”萧冬茜傻傻的笑了起来,“八皇姐总共嫁过四次,叶大人,便向父皇求过四次。在八皇姐嫁给那个芝麻官前,叶大人在父皇的御书房跪了整整五天。他求父皇,把八皇姐嫁给他为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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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了五天?
我的心一痛,五天,怕是筋疲力竭到近乎虚脱了吧?
“是皇上,不同意?”
“不,其他书友正常看:。”萧冬茜否定的坚决,“是八皇姐不同意。”
“叶大人在御书房跪了五天,八皇姐也在母后的宫中跪了五天,因为八皇姐说她不愿意嫁给叶大人。最终,太医下了病危通知,如果八皇姐继续跪下去,凶多吉少。”
“还是叶大人先服了软,心如死灰的出了宫,八皇姐便嫁给了那个芝麻官。”
萧冬辰,不喜欢叶落安?还是,怕连累他?
如果她当真不在乎叶落安,那么嫁给谁,又不是嫁?何苦抵死都不愿意嫁给叶落安呢?
恐怕,还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怕连累叶落安吧?
这个如同小白兔般的姑娘,怎么也有如此倔强的一面呢?
却,也有说不通之处。
如果萧冬辰曾被玷污过,怎么可能还保有如此纯洁天真的性格?怎么会感受不到她对这个世界的怨恨?
“你知道,八皇姐四次被休,是因为什么吗?”萧冬茜神秘兮兮的冲我眨了眨眼睛。
“笨手笨脚,爱哭。”我几乎是立刻回答。关于萧冬辰,别人评议最多的,便是这两点。
“就算八皇姐再笨手笨脚,再爱哭,她也是个公主,岂会容他人随意的休弃?”萧冬茜嗤之以鼻,“若真是因为这两个理由休弃公主,只怕八皇姐前四任夫君的脑袋。早就搬了家,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是为何?”萧冬茜满脸都是快点问我为什么的神色,我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开口。
“你要是问别人。谁都不会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有一次去向母后请安,却听到了母后与父皇的谈话。”萧冬茜满脸得意,趾高气昂的表情,“八皇姐之所以被休,是因为她抵死都不愿意与她的夫君洞房。”
不愿意洞房?我瞪大了眼睛,萧冬辰的小脑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叶落安知道这件事情吗?”
“除了父皇母后,你跟我。宫中再无其他人知晓。”萧冬茜煞有其事,“这是皇家的耻辱。所以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我陡然激动起来,双眼放光的看向萧冬茜,“守宫砂,你这里还有吗?”
“有是有,你要做什么?”萧冬茜狐疑的看着我,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递过来。
“跟我走!”抓过瓷瓶,我不由分说的拖着萧冬茜往外走。
“你要做什么?”萧冬茜诧异。
“我们来打个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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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黑蒙蒙的天空悬着几点稀疏的星星。精致的宫灯随着风旋转,吹舞动了悬挂着的铃铛,叮叮咚咚作响。
晨曦阁内轻纱飞扬。伴随着阵阵花瓣的香气,沁人心脾。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宽阔浴池,我缓缓地褪下身上的衣裳,慢慢地踏进温度正好的池水中,书迷们还喜欢看:。
“噗通”一声,萧冬茜毫无矜持之情,飞快的褪下自己的衣裳,笔直的跃进水池,面前溅起无视的水花,浇了我满头满脸。
微微愠怒,怒视萧冬茜。
后者浑然不觉,径自在水中扑腾起来。她游起来的姿势虽然不太优雅,却胜在好歹浮了起来。
“我来晚了。”纤弱的声音,萧冬辰撩起轻纱,分花拂柳的走过来。
“太慢了。”那边,萧冬茜靠近岸边,掬起一捧水朝萧冬辰平泼去。
萧冬辰欲躲,萧冬茜丝毫顾忌也无,一丝不挂的站起来,扑上岸边,活活将萧冬辰拽了下水来。
“茜儿,莫闹。”萧冬辰浑身都是水渍,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脸颊泛红,眼眸也似沾了水般清透,倒多出了几分诱惑来。
“我没闹。”萧冬茜孩子气的嘟起嘴,手上却是没停,开始动手扒萧冬辰的衣服。
“茜儿。”萧冬辰尴尬的挣扎着,脚下一滑跌倒在水中。
“八皇姐沐浴不脱衣服吗?”萧冬茜不依不饶,还想继续去脱萧冬辰的衣服,我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十五公主,让八公主自己来吧!”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说服萧冬辰与我们一起来这晨曦阁泡澡,万一把她吓跑,岂不是糟糕?
萧冬茜撇了撇嘴,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弯腰捧起一把水向我泼来。
就猜到她会这么做,我利落的旋身躲过,弯腰泼了她一脸水。
愣了愣,萧冬茜鼓起脸,瞪大了眼睛看我,“你耍赖,其他书友正常看:。”
“哪里有?”见着萧冬茜的狼狈样,我弯起眉眼。瞥见那边萧冬辰已经脱下衣服,我冲萧冬茜打了个手势,“好了,别闹。”
萧冬茜会意,侧头向萧冬辰看过去,装牙舞爪的冲她奔了过去,两人亲昵的抱在了一起嬉闹着。
我偷偷的潜回到岸边,从衣服里面掏出那个小瓷瓶来,捏着一根尾羽,走回她们两人的身边。
萧冬辰乐不开支的与萧冬茜互相挠着胳肢窝,没有在意我的靠近。
虽然有些慌乱,也有些犹豫,但是我还是拔开瓷瓶,用尾羽沾了沾里面的红砂,点在萧冬辰的右臂上。
我有些紧张,悄悄的将手中的东西扔进水中,笑看着诧异回眸的萧冬辰。
只片刻时间,那抹艳红色像是生在了萧冬辰的手臂上,鲜艳如血,没有掉落的迹象。
我装作惊讶的样子指着那颗守宫砂,“八公主,你手上长了疹子呢。怎么那么红?”
“在哪里在哪里?”萧冬茜立刻来凑热闹,掬起水往萧冬辰的手上用力地擦拭着。萧冬辰吃痛,惊呼了一声。
看着萧冬辰的手臂泛起红色,那颗守宫砂却依然没有掉落的迹象,我微微眯起眼睛。
已经嫁过四次的人,居然还是完好之身?天啊!
“过几天就会自己淡化,不碍事的。”见萧冬茜还想擦拭,萧冬辰忙不迭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目地达成,我也不想再继续逗留下去。从水中站起来,“突然想起来有事。我先走一步。”
穿好衣服,心里急切。也来不及擦干头发,直接走出去。
萧冬辰还是完好之身,虽然不知道缘由,至少代表她是当真不愿意与他人洞房,那么,假如她嫁给梁北其,会变成什么样?
梁北其的背后,是皇后赵春茵。有赵春茵撑腰的梁北其。会在乎萧冬辰那微弱的反抗吗?只怕,会强迫的要了萧冬辰吧?
加上,梁北其本身就不是善类。萧冬辰嫁给他,又岂能过上好日子?
坚定了信心,我迈步走回自己的院子,梳洗一番,翻墙跳入叶落安的院落。
“小姐,叶大人吩咐了,他谁都不想见。”叶落安的侍从见到我过来,不敢阻拦,却恭敬的跪在我的面前。
“他不想见我,我想见他。”绕过跪在地上的侍从,我霸道的推开叶落安的房门,也不进去,只是倚着门框站在门口,“叶落安,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是想亲手废了梁北其呢?还是由我来废了他?”
半晌,里面都无人答话。
“那好,由我来让梁北其的颜面扫地,并废除他与八公主的婚约。至于你要怎么做,我不勉强。”说完,我也不再逗留,径直回了自己的院落。
在书案边写了一封信,吩咐林林亲手送到梁北其的手上后,我拉着陆馨端着茶点去了仙湖边的水榭,静候梁北其的到来。
梁北其没有让我失望,这一块糕点都还没有吃完,便已经看到了他与林林的身影。
“东方小姐。”
“梁大人,请坐。”我指着对面的座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梁北其,双眸微眯。“林林你去通知父亲,就说我在仙湖边与梁大人饮茶,让他莫要忧心。”
“是。”林林听话的转身离开。
仙湖边的寒风太过猛烈,所以素来少有人来,此刻又已是晚上,更是人烟稀少。
“未知东方小姐突然给下官送这封信,是为何缘由?”梁北其掏出一张宣纸在手心,脸色微沉,眼神犀利,仔细的盯着我脸上的神色不放。
“梁大人竟然这么笨?怎么都还不够明白呢?”我装出无害的样子,瞥见陆馨在那边露出恶心的表情,当即瞪了她一眼。
“小姐写的字数太少,恕下官愚昧。”将手中的宣纸摊开摆在桌上,用茶杯压着。上面白纸黑字,歪歪斜斜的写着蕊儿二字。
“昨天夜里,不小心失眠了,然后便想着泡温泉。”我淡淡的抿了口温茶,满意的看到梁北其变了脸色。
“然后呢?”梁北其沉下声音,眼神冰冷,微微散发着杀意。“没有证据的话,可绝对不能乱说。”
“那是自然,没有证据的话,我又怎么会乱说?”我胸有成竹的样子,成功的让梁北其慌乱起来。
不过他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小姐真是好兴致,半夜泡温泉,怕是热糊涂了撞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嗯,的确是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没有介意梁北其口出不逊,我顺着他的话头继续下去,“陆馨呀,你说大臣与宫女私通,按例会怎么样?”
“剥夺其职位,发配边疆,有生之年不得再返京城,且其家族的人世世代代不得为官。”陆馨本来有些糊涂,被我这么一说,瞬间明白过来,看向那梁北其的眼神增添了几分轻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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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北其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干笑起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我拍了拍手上的蛋糕屑,“梁大人,装傻就到此为止。你应该清楚,不管我手上有没有证据,只要这话传出去,对谁会有不利的影响,你我都很清楚。”
梁北其僵直了身体,杀气愈浓。
满意的勾起嘴角,“我想要什么,梁大人应该很清楚。你只有一个选择,明日就去向皇上悔婚,放八公主自由。”
说完要说的话,我收拾了一番面前的茶点,站起身来,弯腰向梁北其告辞。
梁北其黑着脸站起来,手心动了动,终归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端起面前残余的糕点,与陆馨往回走。
“月回,我们手头毕竟没有证据,他会听吗?”陆馨怀疑的看着我。
“他听与不听,都没有关系。只要能恐吓到他,让他露出一丁点马脚来就好。我已经通知了纪尚,让他把那个叫蕊儿的丫鬟看紧点,相信明天就能有结果。”如果不想让谣言影响到自己,他势必要向蕊儿下手。唯有蕊儿死了,才能保住他自己。
自信满满的笑了笑,我偏头看向左边。
朦胧的树影下,隐约站了一个人,清瘦的身形看上去有些眼熟。
走近之下细看,才发现那是叶落安。
将糕点递给陆馨示意她先走,我走上前,靠着树影的另外一边。“今夜无月。可不要告诉我,你在赏月。”
“月在心中。即使无月一样可赏。”或许是因为叶落安的脸色略显苍白,他露出来的笑容有些许无力。
“好了,少跟我文绉绉的。”附送一个白眼,“什么事,说吧。”
“小姐发现了什么?”叶落安转身看着我,眼神认真。
“为什么认为我发现了什么?”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叶落安,就是要吊他胃口。
“小姐的眼神,变坚定了。”叶落安看着我,嘴角上扬。
“好吧。”我的确是下定了决心。一定不能让萧冬辰嫁给梁北其。“你先站好,我再告诉你。”
叶落安果然立正站好。身姿笔直。
“咳咳。”我故意清了清嗓子,满意的看着叶落安眼中的期待,“萧冬辰,还是完好之身。”
叶落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我甚至清晰的看到了他脸上的汗毛竖了起来。半晌,才嗫嚅着,“不可能的。那天我亲眼看到……”
叶落安停下来。我含笑看着他,不说话。
“那晚的事情,你知道了吧?”叶落安有些谨慎。
“我不能知道?”我反问。“方才。我与十五公主约了八公主去晨曦阁泡澡,然后将守宫砂点在了她的手臂上。守宫砂鲜红如血,手臂擦红都没有洗掉。点在她的右臂,若是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其他书友正常看:。”
叶落安当即转身要走,却又停下来,认真的看着我,“小姐打算用什么办法整死梁北其?”
“梁北其与皇后的奉茶丫鬟蕊儿私通,被我不小心撞见了。”我眯着眼睛笑。
“皇后?”叶落安的眼神同样的眯起,却有些危险,“梁北其的事情交给我,小姐不要再插手了。”
“基本上,梁北其已经进入了死局,没有再扑腾的机会了。你要想插手,我是没有意见的。”
“谢谢。”叶落安突然弯腰,单膝跪地,格外恭敬的冲我低下头。片刻,整个人融入风里,消失不见。
天色不早,我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身后陡然有破空声传来,速度之快远非之前见识过的箭矢可比。
不敢大意,懒腰还没有收回,便弯腰低头。
箭矢泛着冰蓝色的光芒,插在身后的树梢上。
竟然有毒?看着那箭矢插着的地上,周边的树皮迅速变成黑色,我不由咂舌。
身后的风向流动,突然多了几道气息。
“你们想杀我?”我站起身来,从袖子中掏出一直都随身携带着的长剑红袖,从剑鞘里拔出来,轻微的剑吟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很响亮。
前面的阴影下,约莫十人左右,身形皆隐在暗处,就连他们的眼神都看不到。
“请小姐退后。”就在一触即发,眼看着我就要跟那些黑衣人打起来的时候,纪尚突然带着一群黑衣人冒出来,挡在我的面前。
“我可不是会安然躲在别人呵护下,还沾沾自喜的人,书迷们还喜欢看:。”不满的哼了一声,我握着红袖双手横在胸前,微微跳起来足尖往身后的树上面蹬了一下,整个人冲出去,红袖在手中舞成一片剑光,在夜色中璀璨闪烁。
“小姐,莫要心急。”纪尚出现在我身后,无声的帮我挡住从后面来的攻击。
“要抓活的。”看纪尚带来的那些人都动起手来,我吼了一嗓子,毫无顾忌的将后背交给纪尚,我像一阵龙卷风般,仗着红袖之利,四处毫无顾忌的冲撞,将对方的阵形冲得七零八落。
几乎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将那些欲害我的人摆平,虽然逃了两个,由于下手太重昏迷了七个,还有两个只受了轻伤,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我们。
我走上前,弯腰将其中一个人脸上的黑纱扯了下来,顿时‘哇’了一声,转头看向纪尚,“居然是女的。”
纪尚走上前来,看到那女子的脸庞,眼神微眯了一下,“倒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七雪姑娘。”
“你认识?”眼前这个女子的面容清丽,倒也算小美人一个。莫非是纪尚的相好?我不由汗颜自己的想法。
“她原是庄妃身边的女官,名为七雪。”纪尚解释。
“庄妃?”我歪头想了想,记起一个终日冷着脸的冷艳女子来。似乎也随着御驾来了蓝田山庄,“那她现在是谁的人?”
“司膳局的普通宫女。至今仍旧与庄妃来往甚密。”
“被贬职的缘由是什么?”我可不记得自己与庄妃结过仇,更加不可能与这个素未蒙面的七雪结仇。她此时杀我的理由,实在是太过好猜。
“夜不归宿。”纪尚勾起嘴角,“小姐有线索?”
夜不归宿?我弯起嘴角,“将她们带回我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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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打猎的次日,以私授宫女、意欲谋害大臣之女的罪名,梁北其被削去官职,永久的发配边疆,今生都不得再任用。
与八公主萧冬辰的婚事。自然而然的取消。
庄妃田诗诗管教宫女不力,自己请愿去了皇家寺庙祈福三年。
宫女七雪不忠。犯下与大臣私相授受之过,本是死罪难免,看在年底将近不宜见血的份上从轻发落,将七雪遣送至皇陵,终生不得外出。
梁北其的事情,基本上算是圆满结束。
只是,后来传来消息,梁北其意外死在了去边疆的路上。我怀疑是有人刻意杀人灭口。却苦于相隔太远。查不到证据。
自然,我知道不是叶落安,也不会是周蓝陵或是纪尚所为。他们并不是赶尽杀绝的那一类人。虽然曾猜想或许是那梁北其知道了谁的秘密,却终究什么都查不出来,就此成了一宗毫无头绪的谜案。
梁北其是由我推翻,不知情的外人将梁北其的死归咎到我的身上,一时之间,京城里关于我的谣言,是越描越黑。
加上西山打猎上使诈一事,一旦提及左相的六女儿东方梨,便会让人联想起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恶毒又善妒等等,我的名声,彻底毁于一旦。
早就猜想过这样子的结果,所以我未曾介意,呆在蓝天山庄里,终日琢磨着该如何让萧冬辰同意嫁给叶落安的事情。
倒没有想到,办法还没有想到,却先让我发现了‘一叶千紫’的存在。
‘一叶千紫’是一种通体紫色的矿石,状似树叶,脉络清晰。质地却很坚硬,从不同的角度看去,颜色千变万化,从浅紫到深紫,晶莹而璀璨。
无人知道这种石头是怎么形成,但是其珍惜程度,简直非钻石可比。我找了它整整十年,才终于得到了消息。
我对‘一叶千紫’的执着,源于六岁那年,不小心失手砸碎了李墨白的‘一叶千紫’。犹记得当时李墨白表情里的震怒,毫不犹豫抓着我便丢到了某一株红梨树上,愣是困了我一个时辰才肯放我下来。
只是,他仍旧与我怄气了许久。因此,虽然不知道为何,却也明白‘一叶千紫’对他的重要性。
我翻了无数本古籍,找到的关于“一叶千紫”的记载也实在有限。找寻许久,早就已经放弃,却不想突然听到了关于它的消息。
有宫女传述,在西山东面的峭壁上看到了一种折射着耀眼光芒的紫色石头,怀疑是传说中的‘一叶千紫’。
消息不见得准确,但是念及李墨白的生日将至,我却还没有将他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便毫不犹豫的向着西山出发。
送给李墨白的生日礼物,我想自己亲手取得,便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悄悄的爬上了西山的东面,寻找着那宫女口中的峭壁。
到了东面,才知道这峭壁显然没有那宫女说的那么难找,只是这陡峭之势,却比她说的还要险峻。
站在峭壁往下看,果然可以看见光芒璀璨的紫色光芒闪耀,或晶莹、或通透,眼色美丽到耀眼。
我曾经见过真正的‘一叶千紫’,自然识得这种光芒,毫无犹豫的就挽起裙角,慢慢的从峭壁上往下攀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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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才往下爬了几步,我便看到自己抓着峭壁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
不由后悔,不该跑到这峭壁的高处往下爬的,应该从西山脚下往上爬才是。
不敢往下看,爬两步便停下来喘一口粗气,然后继续往下爬。一路上绿藤缠绕,青苔斑斑,摸上去滑腻的很。
好几次都没有抓稳,从峭壁上跌了下去,好在周边尽是绿藤,死死地拽住才稳住身形。绑着头发的缎带早就跌落,我披头散发,满身污泥,脚上的鞋子都掉了一个,书迷们还喜欢看:。身上的衣服也被碎石割破了多处,寒风呼啸着往里面灌,身体都冰凉起来。
穿着袜子踩在那些青苔上,根本就没有着力点,滑不溜秋,站不住脚。狠了狠心,索性脱了鞋袜,赤脚站在这寒风中。石头冰凉,不稍片刻,脚趾就冻僵了。
想着看到这“一叶千紫”,李墨白或许会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咬牙隐忍着,继续慢慢地往下。
从上面看着很近,实际上挺远,爬了半天,好不容易爬到了光源处。
果然是“一叶千紫”,从上面看来璀璨而耀眼,在近处看,却是如同玉一般温润的光芒,安好的嵌在峭壁之上,周围寸草不生,很是突兀。
从腰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一点点极为耐心的抠着,峭壁上的石头坚硬,握着匕首的右手开始颤颤发抖,“一叶千紫”还是没有脱落的迹象。
我估摸着,它应该会有两个拳头大小。
我砸碎李墨白的那个。也不过半个手掌大而已。这里的这块,应该属于稀有中的稀有。之所以没有被人挖走。应该也是因为这西山是皇家重地,有重兵把守的缘故。
喘了口气,继续瞪大眼睛抠着。“叮”的一声轻响,匕首从中间断裂,脱落的那一边从峭壁上反弹,从我的肩上划了过去。
冰凉的触觉,伴随着刺痛感,我从腰间掏出另外的匕首,继续卖命的抠。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绿藤变得更加滑腻,我不得不用力地卷在手上。整个人都趴在峭壁上。
最终,在换到第三把匕首的时候,“一叶千紫”终于掉了下来,我忙不迭的接住,突然而来的重量,让一直吊着我的绿藤再也承受不住,“啪”的一声断掉了。
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身体陡然悬空。开始自由往下落体。耳边的风声呼啸,我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某一个凸起的石头上,痛得我眼前一黑。再也睁不开眼睛。
然而意识还是很清醒,身体一直在往下掉,如果我抬手去抓住两边的绿藤,势必就无法拿稳手中的“一叶千紫”,若是不小心掉了,那么我方才的努力便白费了。
恨恨地咬紧牙关,忍住内心扑腾而来的恐惧,压抑着想要尖叫的冲动,死死地搂着手中的石头,微微弯着手护住脸。身上受再多的伤也没有关系,绝对不能让脸被划花。
时间像是变得漫长,又好像很短暂,身体再次撞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是树枝,身上传来无数尖锐的刺痛感,血腥的味道充斥在鼻端。
“嘭”的一声,身体终于撞到了地面,“一叶千紫”重重地压在胸口,即使感觉身下有厚实的落叶,心头依然是一阵气血翻涌,头昏耳鸣,接着有温热的液体滑出嘴角。
我摊在地上,即使有意识,也无法动弹。眼前就像是糊了一层纸,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顺利地睁开。
腐叶的味道与血液的味道混合,头晕目眩到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与否,我想试着调息,气血混乱,横冲乱撞的阻碍着,只好静静地躺着。
或许只能庆幸,自己还活着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狼啸声,重重叠叠的回声,听起来更是骇人。不由惊怵,难道有饿狼被我身上的血腥味吸引了过来?
心中思绪飞转,记起西山打猎那日,被“箩”迷晕的动物里的确有狼的存在,我不由慌乱起来。如果狼来之前,我还呆在这里,怕是怎么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平日,也不会有什么人来西山,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求救怕是无望,其他书友正常看:。
地上传来的冰凉感,好歹让晕眩感消失了一些,勉强抬手撑开眼睛,触目是一片高大粗壮的树林。树枝上光秃秃的,灰蒙蒙的天空依然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落在脸上如冰棱刺骨。
感觉那狼啸声越来越近,我几乎用尽吃奶的力气才撑着地面站起来,胸口生疼生疼,疼得我快要无法喘息。
忍着不适的刺痛,努力地调息着身体,感觉那狼啸声近在咫尺,终于吊着一口气,攀到了树枝最低的一根树干上。
轻微的风声,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两匹毛色黯淡、身形骨瘦的成年狼,它们的两眼泛着绿光死死地盯着我,口中“哼哧哼哧”哈着冷气,口水却“嗒嗒”的从它们张开的嘴里往下掉。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两匹狼究竟饿了多久,才会如此的饥饿?想到此,我又想起前几天打猎的事情来,莫非是因为我将那些动物都迷昏带到蓝天山庄,导致它们觅不到食的缘故?
趁着那两匹狼谨慎的看着我,我稍稍后退一步,靠着树干歇息了一会,慢慢抬起右手抓到头顶高一些的那根树干。
也不知道这两匹狼能跳多高,目前这个不到一米的高度,实在太危险。左手死死地搂着“一叶千紫”,边探手末摸向袖中,才发现长剑红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
方才从那么高的峭壁上摔下,怀里的东西不掉才怪呢?紧张的摸向怀里,顿时懊恼万分,李墨白送我的那个小木偶也不见了。
又探向颈间,幸好,玉佩还在。
只是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那两匹狼不给我逃跑的机会,见我搭着树干想要继续往上爬,顿时撒开它们的狼腿朝我奔过来。
许是心里升起对于死亡的恐惧,我浑身都在颤抖,却不曾放弃生的希望,其他书友正常看:。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有救到李墨白。
内心不知道从哪儿传来勇气,让我突然感觉有了力量,蹲身在树干上蹬了一脚,借力使力翻上了第二根树枝。
还没有站稳,第一匹饿狼龇着牙从我脚下跳过。还没有松口气,第二匹饿狼继续张嘴冲我跳来,眼看着就要咬到我的左腿,慌乱之下,我急急的侧身后退,跟着踩着树枝一跳,躲到主树干的另一面。
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胸口疼得我几乎要直不起腰来,脚更是麻木得厉害,却不得不咬牙硬挺着。
第二匹饿狼撞到树枝上,整个树微微晃动,差点没有把我震翻下去。
趁着还有一口气在,我再接再厉,用“一叶千紫”顶着胸口,继续往上爬了三根树枝。
我一直再爬,那两匹饿狼也不死心,后退起跳,龇牙咧嘴的冲我咆哮着。
不过,许是它们太饿,饿到没了气力,每一次起跳,都无法跳得比前一次高。
爬到第五根树枝,离地面已约莫有六米,那两匹狼已经没有扑腾的力气,却仍旧不死心的用爪子刨着树干。
这棵树粗壮的很,可不是它们的爪子能刨倒,我终于安下心来,靠着树干坐在枝干上。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头晕目眩比之前从峭壁上坠落时更加厉害,身体比冰块还凉,感觉不到伤口的痛,却无比的疲软,我只能用最后的意识死死地攀着身边错杂的枝干,以免不小心掉下去。
身上的伤口冒着血,一滴滴的往树下掉,却更加刺激了树下的那两匹饿狼,它们愤怒的呼号着,怒吼着,不死心的一次次的在树下转悠着。
眼皮又沉又重,意识渐渐地消散,呼吸渐渐地变弱,我甚至觉得自己恍惚间看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其他书友正常看:。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世界,空气中飘散着烟雾,有说不出来的飘渺感。
感觉,有一股吸力,在吸引着我向那里飞去。
“小梨。”正在我要放弃抵抗时,陡然听到了无比熟悉的声音。
回头,李墨白一身红衣艳红似火,漆黑的眼眸如同指引着方向的明灯,衬得他嘴角那妖娆的笑容无比的诱惑。
“师父。”近乎无意识的,我就迈步向他冲了过去,恣意且矫情的奔到他的怀中,死死的搂住了他的腰。
无比熟悉的味道,突然就安心下来。
“小梨,你一定要撑住。我还在这里等着你。”温柔的冲我笑着,李墨白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突然就如同烟尘,消散在这整个空间里。
我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睛,眼前依然是那片光秃秃的树林,雨已经停下,四处却依然湿漉漉的。
往下看,那两匹饿狼仍旧在树下不死心的徘徊,不由苦笑起来。
艰难的抬手摸向佩戴在胸口的玉佩,我微微勾了勾嘴角。是的,我还不能死。
我跟李墨白有三年的约定,三年的时间未过,他一定还在等着我。
忍着疼痛抬头看向天空,已近黄昏时分,再过不久,就要天黑了。
这段时间,无论去哪儿,我都会带着陆馨一起,免得她无聊胡思乱想。我出来这么久,她们应该已经知道我不见了,这会,应该在四处找我。
只要撑到她们来,我就有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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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记自己等了多久,只知道浑身湿哒哒,全身上下冷如寒冰,无比的困乏,书迷们还喜欢看:。
眼皮打架般,怎么用力,都无法撑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之前的遇到李墨白的那一幕,我仍旧清楚的记得。我还不想死,所以,我知道绝对不能让自己睡着。
想要抬手动一下,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上结了一层薄冰,将我的手与树干冻在了一起。
已经筋疲力竭,哪怕就是那么一层薄薄的冰,我都无法再掰开。
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意识再次渐渐地消散,我不断在心中呼喊着李墨白的名字,才能勉强维持一丝丝的心智。
不知道是不是天色昏暗下来,眼前再也看不到东西。
每次轻微的呼吸一口气,喉咙与肺都生疼生疼,疼到我想要掉眼泪,却没有无法让泪水再眼眶聚集。
好在,左手一直死死地“一叶千紫”还在,硬邦邦的,抵着我的胸口。
我自嘲的想,自己此刻是不是已经跟这棵树融为一体了呢?
夜间的树林,绝对无比的严寒,若是今晚没人找到我,恐怕我会冻死在这里吧?
如果我死在这里,如果杨少临知道我是为李墨白而死,八成会杀了李墨白,为我陪葬的吧?
如果李墨白跟着我一起死了,那么我何苦这么辛苦的回来京城呢?
突然间很想动手写一封遗书,让杨少临放李墨白自由,却实在没了力气。
耳边一阵轰鸣。像是有人在我耳边打雷,吵得要命。却无法拒绝。
“小梨、小梨,你在哪?你听到了吗?”
“东方小姐,在的话请应一声?”
“月回,月回,你在没有哇?你去哪儿了?”
……
隐约的,听到了有人呼喊的声音,其他书友正常看:。
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凝神细听,果然听到了噪杂的脚步声,在慢慢的向这里靠近。
“嗖嗖”两声。估摸着是那两匹饿狼听见有人来,所以赶紧的逃跑了。
“小姐。小姐。”
“月回。”
……
呼喊声越来越近,眼前感觉到朦胧的光线,似乎已经到达了我所在的这棵树的下面,却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小姐,在的话就回应一声。”应该是纪尚的声音。一板一眼的,听起来冷冰冰的。
“死月回,你到底在哪儿?”气急败坏的声音,是陆馨。
果然来找我了。心里一喜。想要开口回应。却发现自己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了,顿时着急起来,却无计可施。
“小姐。你还好吗?在的话请回应一声啊!”
纪尚的声音渐渐远去,显然是没有发现树梢上我的所在。
西山这么大,他们能够找到这里,已经不易。一个晚上,恐怕也只够他们将西山搜索一遍,错过了这一回,我怕是当真要冻死在这里。
我还不想死,书迷们还喜欢看:!
内心狂呼着,我努力的想要发出声音来,终于张开了嘴巴,却只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咿呀”声,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听到。
急得想要掉眼泪,就是无法顺利地发出声音来。
听着纪尚的声音就要消失不见,我彻底的慌乱了,无意识中左手的手指摸到坚硬的“一叶千紫”,犹豫了一下,豁然松开一直紧绷的意识,早就无法握住的石头如我所愿掉了下去。
坚硬的石头砸在了冻紧的树枝上,“哐啷哐啷”数声轻响,“一叶千紫”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等等。”而不远处,一身黑衣的纪尚顿住脚步,突然制止身后众人的呼唤,微微簇起了眉梢。
突然,他的眉梢一松,却又紧紧地皱起来。
整个人飞跃而起,折身返回,动作快如闪电。
陆馨愣了愣,当即施展轻功追了上去。边狂吼着,“纪大人,那里没有人,请不要再耽搁时间,月回肯定是出事了。咦,这个是……”
提着灯笼往地上一照,紫光璀璨,陆馨惊疑不定,“这不是‘一叶千紫’吗?方才都还没有……”
纪尚抬头看向头顶,毫不犹豫的提气往上,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我感觉有微弱的灯光在眼前闪耀,便知道已经与人找到了我。勾起嘴角,终于安心下来,残存的意识渐渐就要消失而去。
“小姐,你千万不要睡,绝对不能睡着!”纪尚的声音在发抖,伸手环在我紧紧地搂着树干的手臂上,微微用力,我早已冰凉的手便垂了下来。
失去借力,我的身体一歪,便向树下栽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纪尚忙抬手接住,毫无意识的,他的眼眶就红了起来,眼前这个全身上下都覆盖了一层薄冰,皮肤泛着青紫色,四处都是血迹的狼狈女子,哪里像是他那个永远都显得那么安静恬逸的小姐呢?
运气于手掌,抬手托在她的后背,缓缓地输送着真气。轻飘飘的跳下树梢,纪尚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气息已经十分微弱的女子身上,“小姐,你一定要坚持住,绝对不能睡觉。”
纪尚像是老嬷嬷一般,絮絮叨叨的反复念着这一句。
“天啊!怎么弄成了这样?”陆馨扑上前来,惊呼起来。正想细看,却被纪尚挥到一边。
后背一阵暖和,温暖的气息慢慢游走全身,心中的寒意总算稍减。
我不想死,也不能死!坚定的想着,我愤力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纪尚写满了担忧的脸。
扯了扯嘴角,冲他笑了笑。
纪尚的眼中晶莹,一向无甚情绪的脸上写满喜悦,“小姐,还好吗?”
我看上去像很好吗?我想翻白眼。才闭上眼睛,纪尚又是激动的一声大吼。“小姐,绝对不要睡。我,我来讲故事给你听吧!说什么好呢?就说说墨白的糗事,好不好?”
墨白?我陡然记起什么,愤力地抬手揪住纪尚的衣角,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
见我意识还在,纪尚仔细而小心的将我搂在怀中,就要离开这里。我更加急切起来,‘依依呀呀’的乱发声。
“小姐不要急。‘一叶千紫’的话,陆姑娘拿着。”纪尚看出了我的急切,温言安慰,其他书友正常看:。
陆馨同样担忧的看着我,勉强笑了笑,冲我晃了晃她手中的那一抹紫色。
我用力地摇头,才让纪尚明白了我不是指的这个。纪尚不解,认真的看着我。
我轻轻地呼吸,再轻轻地吐出两个无言的字。“木偶。”
“木偶?”辨清楚我的唇语。纪尚纳闷的重复一遍。诧异的看向一边的陆馨。
陆馨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李墨白送给你的那个木偶?”
我曾多次看着那个木偶发呆。陆馨自然是知道那个木偶的,所以反应的还算快。跳上前来往我怀里探了探,挑眉,“不见了?”
我含泪点头。
陆馨当即暴走,横眉冷对怒视着我,做出想掐死我的动作来,“一个破木偶会比你的性命更加重要吗?”
我眼泪汪汪,无言以对。
纪尚见我的脸色稍微好上一点,露出些许安慰的神色。接着一个冷眼给陆馨扫过去,陆馨一寒,当即讪笑着跳到一边,“我来放信号弹,免得周蓝陵与叶落安他们继续搜山。”
“小姐放心,我会让人仔细的找遍这里,一定会找到小姐的木偶。”纪尚浅浅的笑着向我保证。
我本来想说还有红袖,却实在没了气力,身体恢复一些温度后,疼痛感也伴随而来,参杂着酸软的疲惫,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呈现负面。
大脑昏昏沉沉,眼皮再次打架,觉得身体又冰冷起来。
“小姐,你知道墨白其实一直背叛了你吗?”纪尚的一句话,就将我从昏昏欲睡中拯救过来,我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纪尚。
什么叫李墨白一直背叛了我?他为什么背叛了我?
“小姐肯定不知道的吧!从墨白与你第一次见面开始,主人命令他必须把当日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复述一遍。”看着我瞪大眼睛听着,纪尚将我往怀里拢了拢,又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我的身上,施展轻功抱着我往蓝天山庄的方向飞去。
“那时候,墨白对小姐的感情还不够深厚,一天里发生的事情都会一五一十的复述着。那时候,墨白总是说着小姐很顽皮呀,哭鼻子呀,闹腾的很呀之类的话。最开始,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是我们看得出来,他的心其实不在小姐这里。”
“小姐知道吗?那个时候,墨白的心情很不好,每日里除了照顾小姐外,都流连在烟花柳巷花天酒地,没个正经。也因此,为墨白心碎的女子,都无法数得过来。”
“其实,那时候,每日听墨白叙述关于你的事情,是我与叶落安最幸福的时候。因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听着就好。”纪尚的嘴角,有一抹苦涩。
脑袋懵了一下,才记起纪尚与叶落安都是在专门培养暗卫的组织里长大,每日里要做得训练,怕是多得无法想像。
“后来,墨白调查了很多关于小姐的事情,渐渐开始隐瞒关于小姐的事情,甚至自作主张的让小姐假死,将你带出了左相府。小姐不知道,那个时候,主人气得差点将墨白砍了。哦,对了,他一直都隐瞒了自己教小姐武功的事情。”
“主人知道这件事情后,差点将我的头都给砍了去,其实呀,主人生起气来的样子,还真的蛮恐怖的。”说这话时,纪尚满脸的正经。
没有想到,纪尚平时都不说话,一但说起话来,竟然是絮絮叨叨的。我不由弯起眉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闷骚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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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被纪尚抱着回了蓝田山庄,我缩在他的怀中,瞥到山庄的外面围了许多人,以萧冬辰为首,翘首以盼,满脸的焦急,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群人里必定有太医,估摸着自己大概不会死,我终于可以安心。歪头想要闭上眼睛,突然就听见萧冬辰的哭声,那般的凄绝,活脱脱就像是见到了我的尸体。
而纪尚仍旧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念个不停,就像苍蝇在耳边嗡嗡的叫着,我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眯眼。
“这是怎么回事?小梨她怎么会伤成这样?”萧冬辰的哭声益发悲恸,抽抽搭搭的,太像哭丧。
幸好纪尚很酷,见我皱起眉头,哪怕萧冬辰是他必须要恭敬的对象,他也毫不犹豫的无视,然后抱着我走了过去。只是嘴里依然絮絮叨叨的,扰的人无法安睡。
接下来的事情,我的记忆已逐渐模糊,只感觉一直都有人在耳边说话,虽然不是同样的声音,却都是分外温柔,犹如春天里软乎乎的柳絮,温暖而绵软。
我细细的凝神分辨,都是些鼓励我一定要活下去的话语。
我动不了,却依然在心里微笑着。我自然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因为李墨白还在等着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并不知道的是,由于我的伤势太重,又耽搁了那么久的时间,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御医们都是束手无策,只能勉强替我吊着一口气。
而叶落安、纪尚与周蓝陵三人一直都替换着为我输真气驱寒,好歹将我的命保了下来。
萧俊大怒之下,差点砍了所有的御医。好在被叶落安以我必不忍心看着他人为自己去死为由拦了下来。
东方云奇的脸色更是阴沉,即使离他有三米远。也依然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一时之间,蓝田山庄因为左相府的六小姐生死未明,而彻底的被乌云笼罩。
最后,不知道是谁提议破罐子破摔,叶落安、纪尚、周蓝陵、东方吟与太子殿下萧南轩联名上奏,将我的症状写下来广发皇榜,邀请天底下所有懂医理的人聚集蓝天山庄。
一时之间,京城纷纷扰扰,又掀起了一股议论的热潮。左相府的六小姐东方梨。再一次成为了众所瞩目的焦点。
然而,就连御医都无能为力的病症。一般大夫哪里敢来揭皇榜呢?本来大家都没有抱希望,却不料,皇榜发出去的第一天,便有人将皇榜撕了下来。而且,不止一人。
其中一个,远在最南方的烈城,揭榜的人乃是慕容山庄的现任庄主慕容宫晨。只可惜相隔太远,没有人能保证我可以撑到慕容宫晨从烈城赶来的时候。
另外一个。就在京城。他自称是‘鬼医’。并无理取闹强烈的要求立刻前往蓝田山庄。
无人知道的是,幽明国的皇帝萧俊,在听到属下的禀报‘鬼医’二字时。顿时颤抖起来的身体以及眸中闪过的杀意。
当然,片刻后他又冷静下来,命人立刻将‘鬼医’接到蓝天山庄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鬼医’的名号虽然不响亮,但是却有无数人听过他的名号,其中便包括叶落安等人,无不震惊不已。
我与‘鬼医’相见的那一次,纪尚谴派着跟在我身后的尾巴被他用药迷昏,所以他们不曾知道我已与鬼医有过交集。
鬼医声明自己在治疗时不许任何人在场,欲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众人放心不下,都不同意,一时的僵持。
也不知道为何,萧俊却是冷冷地看了‘鬼医’一眼,命令大家都离开。
谁都不知道,在那短短的时间里,萧俊、东方云奇与‘鬼医’的视线在空中有过怎样激烈的冲撞。
总之,在昏迷的第六天,我是顺利的醒过来了。
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且脏乱,面色枯黄、眼窝深陷的又满脸皱纹的老人,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醒了?”苍老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意外,放佛早就料到了我会在这时候醒过来。递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到我的嘴边,味道闻起来太过奇怪。
方才巡视了周围,看到这里依然是我的房间,而且身上的疼痛也不是幻觉,便有些安心。原来我真的没有死,太好了。
虽然不知道‘鬼医’为什么会在这里,却明白嘴边的是药,便张嘴慢慢地抿了一口,苦涩的程度,让我差点再次直接昏过去。
鬼医晃了晃手,“想要活着,就全部喝了。”
我蹙起眉头,不忍再去看那难看到极点的颜色,豁了出去,张嘴咬住碗沿,只当不是自己再喝,‘咕噜咕噜’的将药汁灌了下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哗”,将所有的药汁喝完,我实在忍不住,张开嘴做出一副呕吐状。
“良药苦口,这药可不是谁我都会给。”鬼医冷哼,苍老的声音里微带着一丝笑意,“要不是你自己求生意志强,我还懒得救你。”
“有没有糕点?”我实在是无法忍受口中的苦涩,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这句话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居然能开口说话了,当即笑了起来。
估计是我一边苦着脸一边笑的模样太难看,鬼医别过脸,冷冰冰的开口,“没有。”
“会破坏药性。”在我拉长脸前,他又补上一句。“既然醒了,就将你昏迷前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为什么?”我奇怪。
鬼医瞪眼,胡子一翘一翘眼看着就要发怒,我忙妥协,将从去西山之前到昏迷前的事情大致的讲述了一遍。
鬼医蹙起眉,满脸都是不屑的表情,“既然你醒了,我该走了。这便是‘玲珑玉露膏’,给你。”
鬼医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瓷罐,放在我的枕边。
“谢谢。”我心里乐开了花,笑着道谢。
将桌上所有散乱的东西收好,鬼医冷哼了一声,“这里不是适合你呆着的地方,要不要跟我走?”
“哎?”我纳闷,跟鬼医走?为什么?
“你好自为之。”鬼医将收拾好的东西背在背上,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欲跳出去,又停了下来,“那根缠绕着你的树藤,是被人用利器割断的。”
被人割断?我心一跳,正欲再问,他却伴随着一阵清风跳了出去,身形融入外面的黑暗很快就消失不见,书迷们还喜欢看:。
从窗户飘入的寒风灌入鼻中,我忍不住轻微的咳嗽起来,身体四处酸楚难受,微微的蜷缩着,只觉苦楚。
“小姐,你醒了吗?”许是我的咳嗽声惊动了外面的人,房门被推开,瞬间便涌入了许多人来。
一个个急切的围在床边,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不知道是谁关了窗户,又关上了敞开的房门,寒气顿时消散了一些。
我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角挂着泪珠,鼻翼上还悬着鼻涕,这狼狈的模样,让萧冬辰又开始哭了起来。
我抬眸,慢慢地扫过眼前的人,叶落安、周蓝陵、纪尚、陆馨、夏云橙、萧冬辰、东方吟,这几个人居然全部都在这里。
意外的是,萧南轩竟然也在。
“小梨,你还好吗?”萧南轩挂着他招牌的虚伪笑容,坐在我的床沿,关切的看着我。
“小梨。”东方吟的眼眶红了起来,窝在萧南轩的身边,紧张兮兮的看着我。
“嗯。”不想多说话,我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陆馨,“现在是什么时辰?”
陆馨抬了抬头,“约莫寅时三刻。”
这么晚?我虚弱的笑了笑,强撑着又要闭起来的眼睛,粗粗的喘了口气,“你们都回去休息。”
“我在这里陪你。”萧冬辰抽抽搭搭的,一双如同兔子般眼睛的高高的肿起,也不知道最近哭了多少回,才能肿成这样。
“‘鬼医’呢?”周蓝陵转了转头,奇怪的问道,其他书友正常看:。“小姐的伤,鬼医可有说什么?”
我这才想起,关于我的伤,鬼医似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这里有一张药方。”站得最远的纪尚从桌上捻起一张雪筏,冲着众人晃了晃。
见萧冬辰紧张的看着我,却刻意避开了叶落安的搀扶,我不由叹息。
叶落安的眼眸转黯,难掩的落寞。
怎么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还是这样吗?怎么就没有一点进展?
蹙着眉想了想,计上心来,再次难受的咳了几声,微微抬手捂着发热的脸,“八公主,我想跟您说说悄悄话。”
萧冬辰奇怪的看了看其他人,弯腰将耳朵凑到我的嘴边,我刻意压低了声音,哑着嗓子听起来像是带着哭腔,“姐姐,鬼医说我已经活不了几天了。我之所以坚强的活着,一定要醒过来,只是有一个未完成的心愿。”
萧冬辰的脸离我太近,我话刚一出口,她的眼泪就砸在了我的脸上。
房间里很静,即使我压低了声音,其他人竖起耳朵的话自然也能听到,瞥见他们脸上震惊到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微微摇头,调皮的冲他们眨了眨眼睛。
纪尚摇头,冲我晃了晃手中的药方,转身走了出去,应是去通知萧俊与熬药。
我困难的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诡异的泛着青紫色,冰冷不已,且有多出划伤的伤痕,触目惊心。
愣了愣,依然伸出被子抓住萧冬辰的手,“我最放心不下的一件事情,就是姐姐的婚事。答应我,姐姐嫁给叶落安好不好?就当是完成我最后的心愿,好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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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冬辰弯腰轻轻却坚定的将我搂在她的怀里,眼泪不断,染湿了我身上的被褥,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颤抖,这份悲伤,切切实实的传递到我的心中。
我不忍,抬眸看向叶落安求救。
“冬辰,小姐她一身的伤口,而且才刚刚醒,你这样抱着她,她会不舒服的。”叶落安弯腰,将萧冬辰扶了起来。
萧冬辰哭得极为伤心,眼看着就说不出话来。她勉强的停住抽噎,瞪大眼睛看向叶落安,“我不要小梨死,我答应了要保护她。我不要。”
刚刚得知有人要陷害自己,却仍旧有人想要保护我,鼻子一酸,眼中就蓄满了泪水。
“八公主。”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夏云橙将萧冬辰扶了起来,拿手帕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小梨说她唯一的愿望是看到你嫁给叶大人,如果你不答应,她一时失望,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萧冬辰一颤,惊恐的看向我。
我只好扮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如果你答应小梨的要求,她一高兴,就会想着要看到你们拜堂,要看到你们幸幸福福的在一起。”夏云橙继续劝慰着,话语间极其具有诱惑力。
“真的吗?”萧冬辰小声的开口,其他书友正常看:。
“自然是真的。”我心头暖暖的,一开口眼泪掉了下来,“我非常的,想看到你跟叶落安,白头偕老。”
萧冬辰羞怯的看了一眼叶落安,还是有些犹疑。
夏云橙冲我使眼色。我只得弯腰埋头,装作难受的样子咳嗽起来。虽然只想装模作样的咳几下。却没想一咳起来就无法停下来,剧烈的咳嗽声果然吓坏了萧冬辰。
我的胸口生疼生疼,弯腰捂着嘴咳嗽,喉咙却是突然一痒,‘哇’的吐了一口污血出来。
众人齐齐的变了脸色,东方吟慌乱的打开门跑出去,边大声的嚷嚷着“御医、御医”的。
我自己都愣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的咳血,脸色惨白惨白。
“我答应。我答应,我嫁给叶落安。小梨你不要死,不要死。”萧冬辰愣愣的盯着那团污血看了许久,更加慌乱,那眼泪掉得只差没有流成河。
“不许反悔。”我困难的呼吸着,喉咙火烧火烧般的痛。
“不反悔。”萧冬辰流着泪,坚定地点头。
我松了口气,困倦的闭上眼睛,手上却突然一痛。睁开眼睛一看。陆馨捏着一根银针,插在了我右手的手腕上。
“再忍忍。”陆馨不看我,继续专注于手上的银针。插在我的手臂上一路往上,“你从那么高的地上摔下来,心口难免有些废血,必须吐出来才好。”
随着陆馨一针针地扎下,我的心口莫名的发痒,喉咙更是剧痛无比。
“不要忍着,吐出来。”陆馨断然喝到。“深呼吸,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隐忍着,忍着胸口被撕裂般的感觉深呼吸,眼前突然发黑,喉咙一甜,弯腰再次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这一口血吐出去,呼吸顺畅了不少,胸口却依然扯疼着。而且,方才的动作也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又痒又痛,几乎无法忍受。
“快点。”东方吟的声音传来,示意一伙人后退,陆馨将床边的纱帐放了下来,将我拦在了里面。
我只觉困乏,任由陆馨将我的右手拿在床沿,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旭阳暖暖的晌午时分,睁开眼,还没动,就见林林惊喜的跳了起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林林摸了一把眼泪,轻轻地将我扶起来,然后转身从桌上断了碗黑乎乎的药汁过来,将药碗递到我的嘴边,“小姐,先喝药。”
这浓稠的感觉,我不由自主的先皱起眉头来,侧头间瞥见枕边的那个拳头大的瓷罐,我慢慢地抬手拿在手中,才闭眼就着林林的手将药汁全部喝了下去。
“给,桂花糕。”林林暖暖的笑着,塞了块糕点到我嘴里。清甜的味道,总算赶走了药汁的些许苦涩。
“我去通知公子他们小姐醒了,他们这几天可焦急了。”林林说着就要跑出去,许是撞到了陆馨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说月回,我怎么就没有察觉你的功夫这么差,居然从那峭壁上摔了下来。”陆馨左手拿着红袖,右手捏着一个分外眼熟的木偶,走到床边放在我的身上。最后,又弯腰从床柜里拿出一团紫色放在床边,便是那‘一叶千紫’。
我空荡荡的心总算才满了一点,抬手将它们拢在怀中,抬头看向陆馨,“如果我说,我是被人陷害得,你信吗?”
“被人陷害?”陆馨惊呼了一声,又转头看了看周围,才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谁要害你?”
“我不知道,其他书友正常看:。”我摇了摇了,抑制着难适的头昏,细细的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那峭壁上满是绿藤,我当时用绿藤缠在腰上,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断了,我才跌下来的。鬼医告诉我,那绿藤是被人用利器割断的。”
“你没有看到?”陆馨纳闷。
“当时下着小雨,我又一直在用匕首刮着‘一叶千紫’旁边的石头,根本就没有注意周围。”提起来,我也郁闷的很,要是我当时能够发现并躲一下,就不会向现在这么惨了。
“后来呢?”
“后来我摔地上,动弹不得,那雨打在脸上我睁不开眼睛。然后就听到了狼叫声,我害怕起来,就爬到了树上,这才躲过一劫。”现在想来,如果我当时没有及时爬到树上,只怕也早就陷入了狼腹。
“狼?”陆馨激动起来,“不。这是不可能的,西山之上。不可能还会有狼出没呀?”
“月回,你不知道。”陆馨摆摆手,显得很是愤懑,“打猎那日我们不是用‘箩’迷倒了许多动物吗?后来纪大人来找我,说是反正都已经将西山的动物都差不多迷昏了,干脆清山算了,于是又找我要了不少的迷药,撒在那西山上去了。‘箩’的药性你也见识了,你说。西山怎么可能还有狼出没呢?”
“这么说来?”我的心里寒冷。这么说来,有人刻意让我从峭壁上摔下。见我没死,又放了饿狼来咬我吗?
“这里面只怕有蹊跷,有人要杀你。”陆馨断定。
我动了动,想要站起来,却使不上力气,反而扯疼了伤口,痛得我直皱眉头。
“你干吗呀你,不要命了?”陆馨凶巴巴的看着我,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想去那峭壁上看看。”既然那鬼医能发现异常。或许现在还有痕迹留在那里。看到那痕迹。就能断定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你这样你还去?”陆馨翻了一个白眼,“还是我去。”
“不行,太危险。”我急急地打断陆馨的话。说得太快忍不住喘息起来,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
“那我找纪大人一起去吧,反正他每天都会去西山巡逻有没有刺客什么的。”陆馨提议到。
纪尚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他,毕竟他、叶落安、周蓝陵与李墨白都是被萧俊派来保护我的人,根据他们最近的表现,定不会有差错。于是点头同意。
陆馨转身走了出去,我说了这么一会话,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疲软的状态,全身的骨头都像是突然消失,软趴趴的特别难受。
就连躺回被子里的气力都没有,便看着手中的木偶发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少天,不过很快就要到李墨白的生日,就算无法见到他,礼物总归还是得送的。
虽然我很想送他两件礼物,但是看现在的情形,就只有这‘一叶千紫’能拿出手了。‘玲珑玉露膏’是我必须给他的东西,所以不能算在其中。
到时候,让素右转托给风千情,再让风千情转交给李墨白吧?不知道,他看到‘一叶千紫’会是什么表情呢?
会不会因此想起一些什么来呢?
我迷迷糊糊的想着,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身上的疲软与酸痛一直都未曾消失,意识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它们,难受的很,书迷们还喜欢看:。期间,似乎有不少的人来看过我,不过见我已经睡着,都只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倒是林林胆大,无论我是睡着还是昏迷,她总会在特定的时间喂我一些东西,或是白粥,或是苦哈哈的药汁。
我没有求死的念头,所以无论她喂什么,我就吃什么。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叫我,而且百折不挠,一直轻轻地唤着我的名字。
困难的睁开眼前,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眼前的昏暗,才看清方才一直欲将我唤醒的人是周蓝陵还有夏云橙。
见我醒来,夏云橙嘴角挂上温婉的笑容坐在我的身侧,“醒了,还好吗?”
“%#&@#@#。”我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口干舌燥,没能清晰的吐字。
“倒杯水来,要温的。”夏云橙转头瞪了周蓝陵一眼,后者立刻去办。
夏云橙抬手扶着我的头,接过周蓝陵递来的水杯,喂我喝了一点点。
“怎么这么晚都没有去休息?”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黑漆漆的只怕已经不早。
“来看看你。”夏云橙继续温婉的笑,眉宇间有些的英气愈浓。转身坐开,将周蓝陵推了过来,“还是你来说。”
我狐疑的看着他们夫妻两,有些疑惑,只是见他们的脸色不太好,深呼吸了一口气,“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应该的。”周蓝陵难得正经的冲我笑着,素来装满风流之色的眼中充满了怜惜,温和的看着我,“小梨你听我说,确实是有人想要害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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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蓝陵看上去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样子,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为了掩盖割痕,那峭壁上的绿藤被人清除了一些去,连根拔起了。”
我不说话,继续听着。既然掩盖了伤痕,说明这个人很细心。
“而且,峭壁上的某一处有明显的割痕,应该是那人在割绿藤的时候,碰到了石子上面。”
“这个人很狡猾,没有留下多余的东西,所以也无法继续追查下去。”周蓝陵有懊恼。
“有。”我坚定的开口,“有办法继续追查下去。”
“什么办法?”夏云橙眼眸晶亮的看着我。或许,她也想到了。
“去查,西山有‘一叶千紫’的消息,是谁散播出来。”既然我去西山找‘一叶千紫’就是一场阴谋,那么从谣言开始,应该就是由那幕后主使者散播。“我是从一个叫做静儿的宫女那听到的消息,她是司膳局的宫女。”
“司膳局?”周蓝陵有些惊讶。
我点头。“从她身上下手最好。”
周蓝陵整个人如旋风一般,眨眼间就卷了出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诧异的看向夏云橙,她脸上有些尴尬,“今天,你的膳食里查出被下了毒。送膳食的,便是那个叫静儿的宫女。”
“现在去救还来得及吗?”我忧心道,这个叫静儿的宫女,是被人陷害了吗?
夏云橙摇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走上前来握住我的手,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你还只是个孩子,却必须承受这么多。”
夏云橙哽咽着。眼眶红了起来。
“这些,我都能承受的。”扯起嘴角轻轻地微笑,从小时候开始,便一直被以为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冷落,如何还会奢望其他的人会爱自己呢?
而且,被人追杀陷害的事发生的太多,我都快习以为常。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轻易相信他人。对于陌生的人,你都必须保持警惕之心。不可大意。”夏云橙忧心的嘱咐着,眼角眉梢都带着歉意。“今日,若不是陆姑娘及时发现,那碗粥你要是喝了下去,只怕……”
“夏姐姐,这并不是你的错。”感觉夏云橙一向坚强,且我行我素,突然这么纤弱的带着歉意,我反而不习惯。
我倒宁愿她露出真性情。或者干脆的伪装出贤淑模样。
“这蓝天山庄。皇城,包括整个京城,你能彻底信任的人只有区区那么几个。”夏云橙叹了叹。忧思不已,“虽然我们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努力的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不过,你也可以选择谁都不信,包括我们!”
“但是,你不能再胡来。”话锋一转,夏云橙郑重道。“敌人隐藏在暗处,谁都不知道他有什么后招。而且,他的态度很明确,就是想置你于死地,只怕后面还是会接着出手,书迷们还喜欢看:。你太心软,且过于相信他人,不能让你单独一个人。这一点,你要牢牢的记住。”
“纪尚不是派了尾巴保护我吗?”我嘟嘴。这岂不是限制我人生自由?
“你呀,什么都好。”夏云橙没好气的抬手轻轻地戳了戳我的额头,“就是有的时候吧,这反应太迟钝了些。”
“迟钝?”我郁闷的搓了搓自己的额头,我有什么没有反映过来吗?
记得方才我是在说纪尚有派人暗地里保护我的事情,没有什么问题呀?
等等,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纪尚肯定有派人在我身后跟着,那日就算我摔下峭壁他们来不及救,那我摔下峭壁后,总该来救我的吧?又岂会任由我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后来又差点葬身狼腹呢?
纪尚不会害我,他的心腹自然也不会。那么,“他们还好吗?”
肯定是被人暗害了吧?
“敌人想将你从峭壁摔下一事伪装成意外,自然不会杀人。”夏云橙细细的分析着,“他们只是昏迷了一会,早就醒来了。”
“那就好。”我放下心来。
“现在你该明白,敌人在暗,保护你的人也在暗,对我们有多不利了吧?”
“嗯。”我无奈点头。
“所以,你不可再一个人乱跑。无论去哪儿,都该让别人知道你的行踪。”夏云橙耐心的吩咐。
“知道了。”我郁闷的紧,心中连叹我的人身自由哇。
“虽然这样对你有些残酷,但实际上,我们不能再掉以轻心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夏云橙淡淡的感叹着,眉宇间的忧愁显而易见。“我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让你好好的活着。”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我的承受力没有夏姐姐想象的那么差,我能承受。”弯起眉眼笑了笑,我语调认真,“而且,不是我好好的活着,是我们要一起好好的活着。我愿意相信你们。”
“好。”夏云橙愣了愣,嘴角温婉的笑容变得灿烂,“接下来的暴风雨,你可先做好心理准备。时候不早,你好好休息,外面有我们的人守着,放心。”
夏云橙为我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去。虽然觉得她话中有话,意有所指,我却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才明白,其实战争的警报,在这时就已经拉响。
那个叫静儿的宫女,在周蓝陵赶去救她之前,便畏罪自杀,写下遗书后死在了牢狱中。遗书中表明她是嫉恨我的样貌才故意下此毒手,字里行间悔恨不已,连连叙说着自己的糊涂。陆馨看过后,断定她是死于毒药,与我粥里查出来的是同一种毒。
而宫人也验过字迹,确认遗书上的字迹确是静儿的笔迹。
真相如何,已经无人知晓。却只有一种可能,静儿被人利用了。
若非如此,静儿一个小小的宫女,如何有本事攀下峭壁割断那绿藤?又如何唤来饿狼想要杀我?
线索就此中断,因为缺少证据,我都无法证明此次从峭壁上摔下,是被人所害。于是乎,此事也唯有数人知晓而已。
这次来蓝田山庄的人虽然不少,却也不多,左右猜猜,也能估摸出来,谁有能力下此毒手而毫不被人察觉!
大家心知肚明,却谁都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那个人非我能惹,所以也缄默以对,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一连在床上歇息了数日,身体都没能恢复到能起身下床的状态,只得终日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
未免我无聊,叶落安派人将素右与九月接了过来,休养多日,她们身上的伤已然无碍。我将‘一叶千紫’与‘玲珑玉露膏’交给素右,让她转交给李墨白,她欣然应允。
不过,在听到‘玲珑玉露膏’的名字时,她明显的瞪大了眼睛,显然很惊讶,却没有追问。
年关将至,朝野上下忙成一团,为新年的来临做准备。在蓝田山庄游玩了数日后,萧俊决定班师回朝,整个山庄再次忙碌成起来。
唯独我的院子最安静。因为我的伤势太重,即使只是从西山到皇城这一段短短的距离,舟车劳累也不是我能承受,于是我只能留下来。
萧俊命人照看我,周蓝陵与夏云橙急着回去看儿子,自然不行;虽然萧俊想让纪尚留下,但他是萧俊的贴身侍卫,必须随身保护,被否决下来;叶落安便成了不二的人选。
叶落安留下,我便找了由头,让萧冬辰也留了下来。为此,萧冬茜还闹了好一阵,最终不知怎么无奈的妥协。
东方吟也想留下,但是他身为宗人府丞,皇族的事情他必须一手操持,尤其到年底需要他忙碌的地方太多,最终同样被否决。
临行之前,众人都来找我辞行,无不嘱咐我好好休养。多数人都带着假惺惺的表情,我也是随意的敷衍,不耐的时候,干脆将人直接拒之门外。
不过,也有无法拒绝的人,如威王萧南昭。
他信步闲闲的走进来,如同在他的后花园闲晃那般悠闲。想起我刚刚把他的王妃东方凤拒之门外,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来找我算账,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想,他的目光触及我毫无血色的脸时,竟然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这样的你,少了锐气,看着反而更加顺眼些。”
这萧南昭一来就这么惹人厌,我勾起讥讽的笑容,“能让王爷觉得顺眼,可真是小女的荣幸。”
“啧啧。”萧南昭摇头,“都伤的快要见阎王,这气焰竟是一分没减。”
“对那种一心想陷害我的人,自然不能大意。”我反唇相讥。
“还在耿耿于怀凤儿的事情?”萧南昭坐到我的床沿,伸手欲摸我的头发,我毫不客气的闪身躲开。却不想弄疼了身上的伤口,疼得我呲牙裂嘴。
萧南昭嘴角挂着笑,锲而不舍的趁虚而入,抬手在我的头顶摸了摸。我郁结,差点没有往他脸上吐唾沫星子。
不客气的挥开他的手,语调冷冷,“姐姐既嫁与你为妻,便是你的人,你要怎么做,我管不着。”
要不是他那一下,天下人岂会在提及东方梨这三个字时便想起恶毒这两个字?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萧南昭轻描淡写的样子,“本王来,是想告诉梨儿一点往事。”
“我要歇息了。”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我作势要睡。
哪知萧南昭的脸皮着实够厚,依旧闲闲的看着我,“本王还以为,梨儿会对李墨白的过去感兴趣。既然如此,本王也不打扰,告辞。”
“等等。”我抬起眼睛瞅他,语调僵硬,“你要说什么?”
“这是求人的语气?”萧南昭挑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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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萧南昭信心满满的表情,我毫不客气的瞪他一眼,翻身朝向里面,抬起被子捂住头,书迷们还喜欢看:。
身后半天没有回话,然后脚步声一路向外,听得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我终于沉不住气,慢慢地翻身向外,同时将被子拉下来,放软了姿态与声音,“我想听。”
萧南昭顿住,慢慢地回身看着我半晌,静而不答,书迷们还喜欢看:。
要我向他萧南昭低头已经不易,还想让我求饶不成?我鼓起腮帮子,思虑了一下内心到底是想知道李墨白的过去多一些,还是向萧南昭求饶更耻辱些。最终还是翻身向里,不再理睬他。
萧南昭知道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我可以详询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萧南昭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轻说了一声‘再会’后抬步离去。
我气得差点内伤,记起那日摔下峭壁后,纪尚曾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了许多关于李墨白的事情,我没有细听,此刻想来,竟是忘记得一干二净。
夜幕降临,已是他们在蓝田山庄逗留的最后一个夜晚。
大部分人都有来向我辞别,唯独萧俊,依旧没有过来。
这段时间,我知道他经常来看我,但是他来的不巧,每次来的时候我都已睡着,只是朦胧的感觉到他有来过。
回京一事可大可小,他应该有许多的事情要忙。想着他还是会抽时间过来看我,我便没有睡下,侧依在软枕上。拿着一本人物传记的书百无聊赖的翻着。
油灯的光芒很弱,翻了几页。我就把书扔到了一边。前世喜欢看书的原因,是因为喜欢看各种,古代的这种文言文的表达方式,看起来实在费劲。
从怀里掏出跟李墨白相像的小小木偶,凝神仔细的看着,因为前几日被雨水冲刷过,眉眼的颜色又有些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昏昏欲睡,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今晚值班的是素右。她的警觉心不比我低,却没有听见她禀报。
想起夏云橙与周蓝陵的嘱托,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暗暗将红袖握在手心。不过也是徒劳,对方可以毫无声息的将外面的人放倒,以我现在的力气,哪里会是对手?
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眸,暗暗警惕着,屏风处人影一闪,我呼吸一滞,才看清来人是萧俊。顿时放下心来。
“这么晚。怎么还没睡?”萧俊的笑容爽朗,眼神慈爱,在这寂静的黑夜犹如三寸阳光。
见他穿着便服。也没有带其他人进来,更没有摆皇帝的架子,我便没有起身行礼。
“睡不着。”我这也是实话,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吃了睡,睡了吃,都快变得跟猪一样。
“让你受苦了。”萧俊在床沿坐下,眉目慈善,怜爱的看着我,倒真真是父亲的表情。
我不由觉得堵得慌,赶紧转移话题,“西山打猎那次,皇上还欠我一个要求。”
“我答应,说吧!”萧俊怔了怔,然后笑着应承。
他这么爽快,我反而愣住了。抿了抿唇,“您不怕我提出过分的要求?”
比如,把另外的那一只‘紫忆’给我…之类的。
萧俊笑而不答,等待着我提出要求。
我撇了撇嘴,才换上郑重的神色,满脸诚恳,“请把八公主嫁给叶大人为妻。”
想着可不能在这最后关头出差错,惹怒萧俊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所以我的态度好的很。
“圣旨已拟定好,只待这句话。”萧俊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看上去像只狡黠的狐狸。
我顿时懊悔,他肯定有听说了那晚我对萧冬辰使苦肉计的事情,知道萧冬辰同意,心中早就应承下来。加上叶落安是他的得力手下,即使我不开口,这件事也已经确定下来。
白白浪费我一个机会。悔恨呀!
“你很像昕云。”弯着嘴角,萧俊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心头一跳,突然就好奇起来,东方家的人都知道我非东方梨,难道萧俊就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吗?
我想问,却不敢问。问出来,或许能得到回答,有可能被原谅,却更可能白白的丢掉自己的性命。
我沉默着,不敢回答。
萧俊兀自笑着,眉眼温和,“昕云她,也如你这般善良。”
我想继续沉默,却又忍不住八卦,“为什么,您没有娶娘?”
为什么,要与杨昕云生下我来?
萧俊的神色彻底的黯然下来,眼眸中有着难掩的挫败,好半晌,才勾起嘴角恢复如常,“如果我当时坚持,你现在应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小梨想做我的女儿吗?”
这是萧俊第一次捅破隔在我们之间的窗纸,承认我是他的女儿。
“我并不介意。”以为萧俊在内疚不能给我公主的地位,我偏了偏嘴角,难道我看上去像攀附荣华的人?
“是吗?”萧俊脸上依旧有难掩的落寞,看上去实在不像是幽明国可呼风唤雨的皇帝,反而像是在考场失意的秀才。
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只好继续沉默。
“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好半晌,萧俊才垂眸看向我,神色中仍旧些许黯然,书迷们还喜欢看:。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重重地点头。“想。”
便是过去的事情,束缚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如果能从过去的事情里了解到什么,或许能消除萧俊与东方云齐的误会。
“那年,发生了一起震惊天下的拐卖案,一夜之间,整个幽明国被神秘人拐卖的女子超过了千人,全部是无故失踪,下落不明,昕云便是其中之一。在多处发生同样的事情,且手段极其的一致,闹得四处都是人心惶惶、不得安宁。地方官员上奏朝廷后,得知所有人都毫无头绪,父皇大发雷霆。”
“父皇并未立下太子,为了抢夺皇位,也是为了立功,我与云齐自动请愿,接手了这个案子。一路追查,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依然没有大的进展。直至,有人禀告,在破晓河上,有十多名女子跳河自尽,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十多名女子都被救了上来,但是她们的身上遍布狰狞的伤口,多处几乎致命。在海水一泡之下,当时就死了数人,尽管已经尽力拯救,最后,只有一人活了下来。”萧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她便是昕云。”
“我们都以为昕云是案子的突破口,哪知她头部受过重创,失忆了。当时,昕云提心吊胆,极度的害怕看到陌生人,根本就什么都问不出来。却不想老天有眼,她十分的信赖当时诊治她的御医韩林,几乎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韩林?我眨眼,刻意提起这个人,只怕是有什么联系吧?
“韩林,便是如今的‘鬼医’,也是救了你性命的人。”有意无意的,萧俊深深地叹了口气。“在韩林的悉心照顾下,昕云渐渐变得开朗起来,也不再抗拒我们的接近。她爱笑,所以总冲着我们微笑,她笑起来时,温柔似水,说不出来的好看。”
原来,鬼医名为韩林,也真的与杨昕云有着不同寻常的过去,其他书友正常看:。我不由感慨,比起萧俊与东方云奇,韩林是个更好的选择吧?
时隔多年,即使是第一面,我也能感觉到韩林对杨昕云的深情,只怕当时要更加情深才是。而从萧俊的叙说来看,杨昕云非对韩林无情,东方云奇是冷漠的人,萧俊又注定了后宫三千,为什么没有选择韩林呢?当真把他当作亲人?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昕云也喜欢跳舞。那时还是春天,她跳舞时,总喜欢在发髻上别一朵红梨花,她的身姿婀娜,步步生莲,那翩跹的步伐看醉了所有的人。但是,昕云的眼里,唯有韩林一人。”萧俊的语调低沉,带着浓浓的悲痛之情,更多的却是无奈。
“那时候,案子停滞不前,再无进展。各地的女子虽然不再莫名消失,那近一千个女子,除了昕云及死去的几人,都再无消息。那些女子的家属联名写下血书呈上,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父皇怒发冲冠,限定我们一个月内破案,若再无消息,必要惩罚于我们。云齐向来都是果断的人,自作主张将昕云逐渐好转的消息并且开始恢复记忆的消息传了出去,终于引来了那幕后的人。”
“那晚,来杀昕云的黑衣人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我们节节败退,血染红了地面,却没有阻止黑衣人的步伐。我与云齐都不会武功,跟昕云一起被保护在最中间。我们一直逃一直逃,身上都是遍体鳞伤,最终逃到了破晓河边,再无退路。”
“在被杀死,还是淹死的抉择间,我们果断的跳进了河中。我的水性最好,所以由我带着昕云往下潜逃,那些黑衣人死都不肯放过我们,箭矢如雨射入河里,甚至有人跟着跳入水里,追在我们身后。水中比陆上更加艰难,混乱中,昕云帮我挡了一箭,昏倒过去。韩林心知我们逃不掉,带着剩下的侍卫断后,让我们先逃。”
“最终,我带着昕云与云齐逃脱,直到案子被破,也再没有韩林的消息。那种情况下,韩林本无生还的可能,都以为他死去,我们便带着昕云回了京城,在皇城边缘找了一户慈善人家,把昕云安置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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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讲到这里,萧俊沉默了下来,眼角眉梢一半是喜悦,一半是苦涩。
露出这种复杂的表情来,眼中却溢满了温柔,萧俊对杨昕云的情,必定不会少。
只是,为什么杨昕云会嫁与东方云奇为妾?
“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多太多的事情。”萧俊嘴角的笑容变得冷酷,低头看向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细细的抚摸着,“一路追查下去,这水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原来,整个事件就是一场阴谋。绑架案,是我的皇兄一手策划,其目地,便是为了将我卷入其中,然后光明正大的除去我。”
“只可惜,他太过心切,露了马脚。这件事查出来,父皇当着他所有子女的面,拔剑斩下了皇兄的首级,并颁下圣旨立我为太子。唯一的条件,便是让我发下重誓,今生今世,不得娶昕云入皇家的门。”
“你发誓了?”我承认,自己不理解萧俊的想法。皇位与心爱的女人,萧俊竟然选择了前者。
“皇位,是我这一生唯一的追求。”萧俊的表情冷漠起来,满脸我看不懂的神色,却愣是让我感觉到这一种表情里的百转千回。
男人的世界,我无法理解。尤其是,皇位与爱情,我更是无法了解,哪个对萧俊更加重要。但是,突然觉得感觉不到萧俊的真心,只好沉默以对。
却终归会为杨昕云感到憋屈,她将我生下来的那一段时间,岂会好过?将被子拉过头顶,其他书友正常看:。我偏过头,“我想歇息了。皇上请慢走。”
萧俊回过神,爽朗的笑容再次回到嘴角,怜惜的看着我,“后面的故事,不想听?”
“不想听。”冷哼了一声,我颇为赌气。
“真不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你?”萧俊诱惑道。
我嗫嚅了一下,不想听的话再也说不出来,怎么可能不好奇呢?杨昕云是东方云齐的小妾。却跟萧俊有了关系,并还生下了我……这其间。怎么可能没有曲折?
“我、云齐把昕云藏了起来,知道韩林死去,昕云难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她都没有笑过。父皇禁止我见昕云,所以,我只能三更半夜偷偷的去看她,却因为太晚,她早就睡下。”萧俊继续着他的故事。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那些日子。是云齐天天陪着昕云。云齐想尽了办法讨昕云开心,终于让她展露了笑容。也就是那段时间里,昕云的名声大涨。被誉为京城第一美女。”
“父皇驾崩,我登上了皇位。登基那天,我站在皇宫的城墙上,看到了被云齐拉来凑热闹的昕云。那天,昕云才真正知道了我的身份。从那天开始,她对我的态度,就疏离了许多。我问过她,愿不愿意做我的皇后……”
“她拒绝了?”我蹙眉。当时的事情,我不了解。却不由得想,东方云齐拉着杨昕云去凑热闹,目的就是想让杨昕云知道萧俊的身份,好知难而退吧?
然而,当真这么简单吗?那时,东方云齐同样已娶妻纳妾,嫁给萧俊与嫁给东方云齐根本就没有区别。反而,萧俊承诺娶她为后,东方云齐却只能纳她为妾。
两相比较,明显萧俊要更好。杨昕云当真是喜欢东方云齐?
“她拒绝的很彻底。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昕云知道了我的毒誓。”萧俊的眼中闪过狠厉,“是皇后泄露的消息。”
“你发了什么毒誓?”这个,应该是关键部分。
“如若娶昕云入宫门,我生时疾病缠身,死后也无葬身之地。”萧俊轻描淡写,显然不曾将这个誓言放在心上。
如此毒誓,只要杨昕云相信神灵一说,并有一点点在乎萧俊,就不可能嫁给他。
只可惜我不够了解杨昕云,想要揣摩她的心情,却什么都琢磨不透。只是,我却不曾想,萧俊竟然会枉顾自己,也想与杨昕云在一起。现在想来,只怕他发那个毒誓时,便下定了决心依然要娶她为妻。
江山,美人,都想要吗?可惜,世上能两全的事情,太少。
杨昕云,到底怎么想的呢?对于这个赌上自己生前死后的男人,她是怎么想的呢?仅仅,只是怜惜?
“我登基后不到两个月,昕云同意嫁给云齐为妾。”萧俊艰难的吞了口唾沫,眉梢间微显疲惫,“昕云过左相府的那天晚上,我本没有去参加。韩林的出现,是意外。他把昕云从左相府带出来,对她下了药,才交到我的手上。那是,我们之间唯一的一夜。”
萧俊毫无顾忌,向我坦诚了这个事情。是他太开放,当真没有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还是知道了我与李墨白的那一夜?
我猜不透,也不敢猜。
“后来呢?”杨昕云为什么要将我生下来呢?若她爱东方云齐,又怎么可能会放弃已经到手的生活,生下他人的孩子?
“后昕云回了云齐的府邸,向云齐瞒下了那一夜的事情。那一夜,成了我们之间的禁忌,无人再提及,其他书友正常看:。再后来,云齐成了左相,昕云在左相府深居简出,我多次到访,她都避而不见。整整两年的时间,我们再没有见面。直至,她突然自缢离世,我才见到你。”萧俊满眼的伤痛,细细碎碎的光芒散开,让人心疼的悲伤。
好半天,他都维持着这个表情,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死死憋着一口气,缓不过劲来。
眼见他的脸越来越白,我忙开口打断他的思绪,“因何认定,我是你的女儿?”
仅仅只有一夜,如何断定我是萧俊的女儿,非东方云齐的女儿?
“昕云死后,我、云齐与韩林时常聚在一起买醉。”萧俊的嘴角苦涩。“那一夜,是昕云离开两年的忌日。我们都彻底的喝醉了。胡言乱语中,云齐突然嚎啕大哭,说他从来都没有得到昕云的心,更加没有得到过昕云的人。云齐说,昕云拒绝与他圆房。”
“这一句话,让我的酒意彻底消失。因为,我记起了那一夜,记起了被关在红梨园的你。趁着酒意追问韩林才知道,我与昕云的那一夜后。他在她的身上下了药。那是一种只能用在女子身上的毒药,本是外出的丈夫未避免妻子不忠而使用。中这种毒药的女子。如果与人行床第之事,将会五脏六腑腐烂而死。”
便是因此,韩林得罪了萧俊,这才被迫躲起来,不敢再出现?
听萧俊的意思,此毒必然有解,那么,杨昕云为何任由此毒限制住自己呢?还是。她不想让东方云奇碰她?
自己的女人拒绝自己的碰触。东方云齐难道就不曾动怒?尤其,当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东方云齐难道不曾动过打掉孩子的念头?
那段时间。杨昕云怕是过得相当的艰苦吧?
“韩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让杨昕云与萧俊发生关系,却不让东方云齐碰她?又是发生了什么,让还只是中年的他,变成了白发苍苍的模样?
萧俊只是摇头,不明白他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短暂的沉默,谁都没有开口。
我知道,故事远远不止这么简单。但是,或许萧俊自己也同样的糊涂。
爱上一个人后,心上总会蒙上一层纱,即使薄弱,也看不到真相。
他们之间的故事,太过纠结,或许,事实真正如何,唯有他们自己才能明白吧?这三个男人,杨昕云喜欢的,究竟又是谁呢?
猜不透,想不明。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室内的烛火朦胧,忽闪忽闪的跳跃,莫名的心慌。见萧俊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忍不住开口。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过去的事情?
“明白些好。”萧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咧开嘴角笑。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一般,发出惊人的声音。
怕吓着我,他抬手捂着嘴背过身去,面色苍白。转瞬间,露出像是久病的虚弱模样,眉宇间的郁结深深地嵌入脸上的神采,如同历经苍桑的老人。
我不由惊慌,想要起身,却没能使上力气来,反而扯痛了身上的伤口,痛的我龇牙。
“没事。”萧俊用力地压着自己的唇,喉咙滚动,似乎将什么东西吞了下去。
我蹙眉,不由怀疑起来,难道萧俊的身体不好吗?他手上并没有药,能吞什么东西下去?
唾沫?还是血?
“小梨好好休息,待你身体好些,让叶落安带你回城。”匆匆地丢下这句话,萧俊没有给我询问的机会,急急忙忙地起身离开。
我更加狐疑,素右战战兢兢的走进来,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吓死我了。”
“你害怕什么,又没做亏心事。”我不由无语。
“那可是皇上啊!是整个幽明国,最高贵最有权势的人,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素右瞪我。
我剜她一眼,“倒没有看出来,原来你喜欢这一类型。”
“滚你的去。”素右抬手想要敲我,估计是想起我身上的伤,又将手收了回去。抬手抽掉我身后的软枕,轻轻地扶我躺下,“不早了,早点歇息,明日我再唤你起身。”
我轻轻地点点头,素右起身关门出去,室内再次恢复静谧。
细细想了想,眉头不由打结,萧俊方才所讲的事情,实在有太多疑点。
如本来已死的韩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对杨昕云下药后,却交给萧俊的理由?杨昕云是被迫,还是自愿?
东方云奇为什么会同意将我生下来?为什么不追问韩林要解药?
我想,要么萧俊没有跟我说实话,要么就是中间还有复杂的故事,不然,杨昕云失忆,为什么还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既然大家公认杨昕云是京城第一美人,可见声名再外,当年杨少临的爹一直再寻找自己妹妹,为什么没有来京城找自己的妹妹?
最重要的一点是,杨昕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或许,已经找不到答案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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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无数喧闹声将我从浅眠中吵醒,其他书友正常看:。
睁开眼,陆馨已经站在我的床边,眸光复杂的看着我。
我动了动酸痛的身体,冲着她微微的笑,“要走吗?”
“嗯。”陆馨点头,神色中有些不大自然,又不自在的为自己找借口,“反正你也有素右与九月照顾着,还有林林那个丫头,我在不在都没有关系的。”
我很想取笑她,终是怕她恼怒,没有说出口。这丫头,口中说着一点都不想白池,却又迫不及待的要回去,可谓是司马昭之心,太过明显。
“帮我向白池与青衣问好。我这身体情况,今年的除夕夜怕是要在这里度过,有时间,就来看看我呗?”免得乐不思蜀,一见到白池就彻底忘记了我是谁。
“要真想我们,就早日养好身体回京城,不就可以见到我们了?”陆馨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强颜欢笑,我蹙了蹙眉,不知道该怎么询问。
“你呀,你看看现在的自己,为了一块破石头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吗?”陆馨瞥见我些许黯然的表情,佯怒道。
认真的想了想,才抿唇回答,“这非值不值的问题。我只是想送墨白生日礼物,并非想搭上自己的性命。”
记起李墨白,不自觉的弯了眉眼。
“谁是墨白?”萧冬辰的声音突然插入进来,她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林林跟在后面着急的很。
好不容易走到桌边,萧冬辰的嘴角露出笑容。轻轻地把手中的玉瓷碗放到桌上。得意洋洋的冲林林微笑,“看。我说了没事吧?”
“谢谢公主。”林林抬手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总算安心下来。
微微勾起嘴角,我看向依然站在一边的陆馨,“好了,你快点回去收拾东西,不要误了时辰。”
陆馨的表情僵硬,欲言又止,犹疑了半晌,下定决心般点头。“好,那我先回京城了。”
陆馨的背影萧瑟。像是背负了太多一般,脚步沉重。我只当她是为自己一个人离开内疚,没有放在心上。
“小梨,墨白是谁?”萧冬辰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陆馨一走她就凑了上来,眨巴着她的大眼睛人畜无害的看着我。
这样的表情,要拒绝回答她,还真有些困难。想着以后的一段时间都要与她一起做伴。便没有隐瞒。“你应该见过他的。”
以前,李墨白经常进宫面圣,还要时不时告诉他们关于我的事情。尽管别人没有见过,但是与叶落安相熟的萧冬辰绝对见过。
毕竟,无论什么事情,叶落安从不欺瞒她。
萧冬辰露出疑惑的表情,眉头打结。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喜欢红裳的男子?”我出声提醒。
“啊~我记得他。”萧冬辰惊呼一声,满脸喜悦,“是李公子。我记得,他是一个风光月霁,相貌出众的美男子。”
“你暗恋过他?”难得,居然能看到萧冬辰会在某个男人身上用那么多形容词。她怕是连叶落安都不曾夸过。
“没有。”萧冬辰好不犹豫的否决,“只是,我曾经观看过落安曾与李公子比试。我从来都没有见落安失败过,但是他输给了李公子,输得很惨。”
看来,叶落安的脸都丢回了萧冬辰这里。
萧冬辰满脸的崇拜,只差两眼冒星星,“若不是见到李公子,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人能把剑舞的那么好看。每一剑划过,都带着别样的光芒,就像是烟花盛开一般好看。”
我弯起眉眼,记起初拜李墨白为师时,他曾经为我演练过剑法一事来。
那次,他舞的很快,身姿飘然,在阳光的照耀下,普通的长剑在他手中如同璀璨夺目的水晶棒,一招招舞来,光芒璀璨夺目,却也带着致命的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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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俊带着一群人离开后,蓝田山庄彻底的安静下来,真真是适合静养。
许是故意,萧俊离开后,鬼医韩林再次出现,美名其曰亲自照顾我的伤情,实际上却终日不见人影,就连每日的请脉,都需要让人寻上三五次。
众人看在是他救回了我的性命,不与他计较,其他书友正常看:。却郁闷了我,我本想询问他关于过去的那些事情,却总也没有找到机会。
或许,他是察觉到什么,所以故意不想让我知道吧?
要说唯一让人觉得热闹的事情,便是萧冬辰发现了九月的全能,愣是要向九月学习厨艺。以萧冬辰笨手笨脚的程度,结果可想而知,我的小厨房被一把大火烧光。
奈何冬天本就干燥,火势蔓延,直接威胁整个院落。
叶落安命人将所有必须的物品抢救出去,亲自背着我换了一个背风的院落。至于原先的院子,叶落安也不叫人灭火,直接被烧了个叮叮光。
也不知道,萧俊会不会找他秋后算账。
新院落的风景很好,院子种了多种绿色植物,推开窗户便可以看见一汪浅湖。如今的时节,湖上仍旧开着红色的睡莲,微风过处,缕缕清香入鼻,惬意的很。
我不知道叶落安是什么态度,也就没有多说。
继厨艺后,萧冬辰又兴起向九月学习厨艺的兴致。只是,姑且不说穿针引线她便学习了近一个时辰,第一针下去,便扎到了自己的手。
也不知道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那鲜血冒的,比她脸上的眼泪还要多。
叶落安体贴的帮萧冬辰包扎了伤口,不反对也没有苛责,只是静静的在她闯祸后帮她收拾着残局。
经这两次,萧冬辰总算收敛起来,虽然有些怨怼,胜在没有自暴自弃。倒是兴致来的时候,会抱着她的古琴跑来找我,坐在窗前奏上一曲民风小调,她的琴音与她的性格一样,温温的,不疾不徐,很是舒缓。
老天始终是公平的,就算萧冬辰再笨手笨脚,但是她的琴声很好听,如同涓涓的泉水慢慢地滑过心田,惬意而温暖。
在山庄静养了数日,韩林配出来的药汁越来越难喝,味道也越来越难闻,我多次相询是用什么药材熬成,他却但笑不语。
看在这些药的药性不错,我每次都闷着头喝下去,倒也有些效用,身上的伤口开始结痂,胸口也不再那么难受。
到十二月中旬,我已经可以自己起身行走,虽然速度缓慢,步子也虚浮的很,却算是一大进步。
在床上躺了许久,全身都酸痛,脚步轻飘飘如同踩在棉花上,太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因此让一群人取笑了好些日子。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月二十一日。这天,是李墨白的生日,新年不久将至。
昨夜严寒,天空黑压压就像是要塌下来,清早推开窗户,寒意铺面而来,眼前一亮的同时才发现外面裹上了一层银白。
晶莹的雪花,依旧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又像是千百只玉蝴蝶翩然起舞。
我玩心大起,抬手接了一片,雪花落在手心即溶,手心却冰凉。
勾起嘴角笑了笑,突然发现周围并没有人守着,折身披上厚厚的红色大氅,手抱着暖炉,悄悄的溜出了房间。
只是想随便走走,便沿着回廊向前。回廊的周围种植着一排红梅,娇艳如血,欢欢喜喜的开在枝头,妖娆中像极了李墨白的笑。
我仔细的吩咐过,想必那‘一叶千紫’在今日才交到李墨白的手上,不知道他看到了可有喜欢呢?
那可恢复他昔日容颜的‘玲珑玉露膏’,他有使用吗?
思来想去,光是揣测远远无法知道事情的真相,书迷们还喜欢看:。素右这个丫头也真是,一直都有跟风千情通信,怎么就是不告诉我关于李墨白的消息呢?
也不知道,如今的他是什么样呢?杨少临他们还好吗?
我此次差点丢掉性命,杨少临怕是要跳脚了吧?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找素右问问看。这个丫头如果敢回答说不知道,就逼着她给风千情飞鸽传书,一定要将实际的情况问清楚。
回忆了一下,素右貌似不在自己房中,那么应该是在兰亭斋后面的翠竹林吧?记得因为那里幽静,少有人去,所以素右喜欢大老远的跑去练功。
为免撞上那些絮絮叨叨的丫鬟小厮们,被他们劝阻回房,我专门挑选了一些僻静无人的小路走。
远远地,便在兰亭斋的门口看到了素右,她与叶落安相对而站在风雪里,两人都未曾打伞,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怕被叶落安发现我私下外出而念叨,我悄悄的上前,躲在回廊的柱子后,犹豫着该不该上前打招呼。却不想听到了一句话,让我愣在了原地,再无法动弹。
“白池他,当真要娶东方童为妻?”这是叶落安惊疑的声音。
我僵直了身体,即使怀里抱着暖炉,血液也瞬间冷却下来。洁白的雪花随风飘入回廊,打在脸上,也不再有寒冷的感觉。
白池他,要竟然想娶东方童?
记起陆馨走时那黯然又欲言又止的神色,我的懊恼的握紧双拳。
东方童,又在使什么阴谋诡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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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耳听见左相府的那些个女人说的,绝对不会有假,书迷们还喜欢看:。”素右回答的坚定,且不容人质疑的继续述说,“我是偷偷的趴在房顶上听见的这事,她们不可能会故意说那些话给我听。”
“小姐知道吗?”沉默了片刻,叶落安问道。
因这一句话,我欲踏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握紧双拳,静静地听着。
“小姐重伤未愈,哪里敢告诉她?”素右深深地叹了口气,语调悲痛,“馨儿说,如果这事让小姐知道,以小姐的脾气,怕是会毫不犹豫的返回京城找东方童算账。只是,小姐如今的身体还好一点,之前的她哪里受得了舟车劳顿?”
“我们,都不想看着小姐为了这件事而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书迷们还喜欢看:。”素右轻叹。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叶落安适宜的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
“这是不久前的事情,那日东方童被她的母亲甩了一个耳光,她愤然的要离家出走。半夜在路上,差点被人玷污了。”素右说得很轻描淡写,我听起来却胆战心惊,东方童竟然遭遇了这种事情?
“这东方童也是厉害,竟然活活卸了玷污自己那两个人的手脚,折磨他们至死。”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后来东方童不是带着白池要出京城,结果被人发现一事吗?原来在那时,东方童就命令了白池,让他娶她。”
“白池同意了?”叶落安的声音听来有些吃惊。
“依白池对东方童百依百顺的态度,他会不同意吗?”素右冷哼,声音里充满愤慨。“小姐不是让你查白池为什么会对东方童那么依顺吗?可有结果?”
“白池自己应是无由,怕是他爹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左相大人的手上。”叶落安沉声分析道。
“查不到是什么把柄?”素右急切。
怕是叶落安摇了头。素右懊恼,“那馨儿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们回京去抢新郎。”我从廊柱后转出,掷地有声。
“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素右惊慌,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侧头看了看叶落安,他的脸上毫无惊讶之色,便明白过来,他早已察觉到我的存在。恐怕方才的话,他是故意为我询问。
“什么时候拜堂?”感激的冲他笑了笑,其他书友正常看:。我认真的看向素右。
“就在近期,不过听说左相不同意。所以消息尚未外传。”素右有些忧虑,“馨儿说她会回去权阻白池,我们是不是先不要插手先为好?”
我摇头,缩了缩身子,“既然白池已经同意这桩婚事,谁劝阻都无用。左相府的势力,可不是他小小的一个山寨能抗。我们必须做好抢亲的准备,收拾东西。马上回京城。”
素右嗫嚅了一下。偏头看了看叶落安,脸上浮现出喜悦之色,“好。”
我所乘坐的马车内安置了一张软榻。铺着厚厚的毛茸茸的垫子,躺上去极为的柔软。马车的车轱辘上也裹着厚厚的棉絮,以保证行驶起来不会摇晃的太厉害。
知道我要回京城,韩林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百万个反对,却没能拗过我,无奈的开了好几个药方,吩咐在不同的时辰服用后,再次没了他的人影。
因为顾及我,马车行驶的很慢,颠簸了一天一夜,李墨白的生日,便在赶路中度过。回到左相府,身上的伤口再次隐隐作痛,手脚都疲软无力,全身都难受的很。躺在床上歇息了一下,我都不想再爬起来。
院中的梨树上结满了细小的花苞,嫩嫩的红色,好看的紧。不由想着,过段时间,待这满院的红梨都开了,该是怎样的美景!
想起叶落安支的招,无奈,只能爬起来梳洗一番,抹了些膏药在伤口上,才由素右扶着向东方云齐的书房走去。
此时的天色已暗,寒风扑面,冷得彻骨。雪下了一天,刚刚停,不少丫鬟小厮在清理着庭院中的积雪,见着我都小心翼翼的向我打招呼。
无意中,就看到简行站在一株雪松下,精光闪闪的看着我。
慢慢走过去,简行恭敬地低头,语调却是阴森的很,“见过小姐,其他书友正常看:。奴才有些小疑问想请教,未知能否耽搁小姐一点时间?”
“什么事?”我并不想摆架子,却就是不想对简行客气。
“在这里呆久了,不免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要说,小姐的身世还真的是扑朔迷离。”简行勾起嘴角,自得的模样。“我手里头,可拿到了一些对您不利的东西。”
还以为他想干什么呢,原来也就如此。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我可不相信叶落安几人还会把什么证据留在外面,八成也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撇了撇嘴,“怎么咱们的简盟主做奴才做久了,脑袋变笨了吗?还是已经老掉了牙,所以脑袋不好使了?”
瞥见简行的脸色一变再变,我继续向他吐刺,“既然你选择了做这左相府的狗,最好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然,难保我不会哪天小心眼起来,将你赶出府去。你该不会傻到去认为,在这左相府,你比我还要尊贵吧?这话说出去,我也是主子,你就是一个命贱的奴才。”
转身想走,又停下脚步,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大家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一下,简行看大家辛苦了,想帮大家做下面的活,你们都休息去,这里就交给他了。”
众人犹豫了一下,看着面色不虞的简行,没敢开口。
“还站着干什么,小姐都开口了,还不快走?”素右横眉,猛然怒斥,众人这才醒悟过来,一边道谢一边快速离开了。
我冲着简行微笑,“这里就交给你了,希望我回来之时,这里的雪都已经被清干净。”
不再逗留,我提起裙角踩过那些碎雪,向东方云奇的书房走去,这个时辰,他应该在书房才对。
让素右早在书房外放开我,我轻轻地叩响眼前的房门,半晌,却没有人理睬,不死心的再次抬手扣了扣,其他书友正常看:。
依然无人应答。
回头看了看素右,她晃手示意我继续敲。
我抬起手,犹豫了一下,冷哼了一声,直接抬手推开了眼前的房门。
书房中虽然已经点灯,周围却有些昏暗,径直走进去,书案后面并没有有人。
难道不在书房?我疑惑。
本想离开,却不小心瞥见了那书案后的小暗门,里面依然灯火通明,不知道是究竟摆放了什么东西。
回头看了看,除了素右再无二人,跑出去跟素右耳语一番让她帮我看着周围,有人来提醒一声,我没忍住心中的好奇,慢慢地走入那小暗门里面。
眼前的光芒一转,待看清周围,我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这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只在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圆桌,桌上镶嵌着一个大大的孔明灯,璀璨的很,房中的光芒便是由此而来。
震撼的是,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人物画像,只为一个女子所画的画像。画像里的风景各不相同,表现的意境也不一样,甚至作画的年份都有诧异,却能从手法里看出这些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我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断定,画像上的女子,是杨昕云。
就算五官跟我一模一样,她的表情里,永远都带着三分温柔,七分笑意。
慢慢走上前,抬起手慢慢地摸过画像上杨昕云的脸,心里感概,明明就是同样的容颜,为何却能给人两种截然的感觉?
尤其是她那双大大的杏眼,看上去澄澈明亮,丝毫都不掺杂质,其他书友正常看:。也亏作画的人,能将这些画像画的如此神似。
垂眸看向画像右下角落款的地方,眼眸一沉,居然是东方云奇。一一的转头看过去,每一幅画像的右下角,都盖着东方云奇的签章。
视线落在最中央那幅最大的画像上,我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弯了眉眼。
这一幅是在红梨盛开的时候所画,背景的红梨花瓣纷纷洒洒,只有侧影的杨昕云站在红梨树下,发丝飞舞裙裾飞扬,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
比起其他的画像,这一幅的杨昕云并不是最美,但绝对的温柔,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暖的笑容。
这是所有画像里,唯一一幅有我出现的画像,尽管那时的我还在杨昕云的肚子里。
东方云奇将这幅画摆在正中间的用意,是什么?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我上前抬起手,将这幅画取了下来,迅速的卷好藏在怀中。匆匆忙忙地走出书房,拉着素右直接奔回红梨园。
“发现了什么?”素右惊奇到。
我将画像从怀里掏出来,慢慢地放在桌上展开,素右轻轻地拿起来,“这是你娘吗?”
“嗯。”我抬头看去,只能看到画背面的白纸,烛火映照在宣纸上,却模糊的感觉画像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所以有一块地方格外的暗沉。
惊呼了一声,抬手从素右手中接过画,小心的凑近油灯旁边,素右以为我要烧掉连忙阻拦,我冲她摆手,指着画像中暗沉的部分给素右看,“素右你看,这里面是不是像是有什么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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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右怔了怔,仔细的凑上前看了看,“在画像与裱绫之间,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
“将画像拆下来看看。”将画仔细的铺平在桌上,我沉声开口道。能让东方云齐费劲心思藏在这里的东西,肯定不简单。要是能抓到他的什么把柄,与他交换一次,让他放过白池也好。
“我来。”素右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横手从画像上割过。
这是一个细致的活,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将画给画破,所以我也不敢打扰她,只是屏住呼吸看着。
或许是太过专注,素右的额头上都冒出冷汗来,为避免将画给晕湿,我忙抬起手,在不干扰她视线的情况下,将汗渍给抹去。
“成了。”好半晌,素右才终于满足的轻叹一声,将画纸放到一边。裱绫上,是一块洁白的丝绢手巾,却用红色的丝线,绣了两朵盛开的红梨及一个嫩嫩的花苞。粉嫩的颜色,花朵紧紧的簇拥着,相依相携,可爱而美丽。
我惊呼一声,将贴在裱绫上的手巾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一会,不解的看向素右,“你说东方云奇一个老男人,没事藏一块手绢在画里干什么?”
“或许,不是东方云奇藏的呢?”素右抬头,好笑的看着我,“也许,藏这块手帕的人,是你娘也说不定。”
“莫不是这手绢上有什么秘密?”且不管藏这块手绢的人是谁,单论将手帕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足以证明它的不简单。
“这幅画该怎么办?”见我蹙眉盯着手绢走神。素右指着桌上的画卷提醒道。“取画倒还算容易,这要再装裱回去。可就当真是个花时间的细致活。就算是专业的人,没个十天半个月,可没有办法将画恢复原样。”
也是,东方云齐将这些画藏在他每日呆的时间最长的书房,必定隔三岔五就会去那小房间睹物思人,这幅画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他肯定一眼就发现画不见了。
如今又没有办法将其恢复原样。我咬牙想了想,将手绢搁到一边,端起桌上的茶壶。冲着画纸就泼了下去。
画上本来保存的很好的颜色,瞬间就随着茶水晕染开来。模糊了原来的模样。一不做二不休,我又拿起衣袖往画上面使劲的蹭了蹭,宣纸褶皱起来,边缘卷曲,断成了数截。
反正不能恢复原样,还不如彻底的毁去,好歹能保住手绢的秘密。
“你完了,书迷们还喜欢看:。”素右瞪大眼睛看着画被我毁去,‘啧啧’的摇头叹息。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完没完。可难说的很。”我偏头看了看素右,嘴角勾起笑容。
之前,我并不能确定东方云齐对杨昕云的感情。因为他虽然娶了她,却只让她做自己的小妾。在我看来,他难道不该把正妻之位让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嘛?
所以,我不能断定东方云齐是不是看上了杨昕云的美貌。但是,见到了书房中他亲手所画的画像后,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东方云齐喜欢杨昕云。
而且,是非常的喜欢。如若不然,我不可能在十余年后的今天,从那些画卷里,看到那么浓浓的思念。
就算我不是杨昕云的亲生女儿,单凭我长了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东方云齐就不会对我赶尽杀绝。
一幅画而已,反正作画的人是他,没了完全可以再画一幅。
我是如此想的。
可是事实证明,我还是高估了东方云齐。因为在他的心里深藏着的,对杨昕云的感情中,除了爱,还有恨。
当我捧着残画出现在东方云齐面前时,他惊讶的摔了手中茶盏,然后脸上蕴满了愤怒,就像是雷雨前黑压压的乌云。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东方云齐会扇我一个耳光,所以当他抬起手向我打过来时,我一点防备都没有,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耳刮子。
他用的力道不小,我的身体本来就还虚弱着,一下就被他掀翻在地上,我低着头看着地面,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东方云齐很少会表露出他真正的感情,此刻的他,脸上却分明刻着深深的恨意,其他书友正常看:。寒着一张脸,目光冰冷像是要吃了我。
我这才明白,东方云齐将他的爱留给了杨昕云,却将恨完整的留给了我。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除了这一身皮囊,其实我跟杨昕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知道,真正的东方梨早就死了,而我只是一颗有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所以,对我,他绝对不会留情。
可笑的是,我竟然还想跟他谈感情。
嘲讽了自己的天真,我收起忐忑的表情,心寒如冰,倒彻底的镇定下来。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勉强站立着,抬眸直视东方云齐那能冻死人的视线,缓慢却坚定的开口,“左相大人,毁了您的画,我很抱歉。方才的那一个耳光,我便不与你计较,算我们扯平。”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还有反抗我的力量?”东方云齐冷哼,眼神中的鄙视,表明他根本就不曾将我放在眼里。
“单我一个人,自然没有反抗您的力量。”我同样冷哼,气势上决不能逊于他,“可是您莫要忘记,因为您刻意的纵容,因为您的推波助澜,我的身后可是聚集了不可小觑的势力。”
“既然我有本事创造出来,就有能力毁掉它。”东方云齐眼神深深,盯着我的眸光似海。
“您舍得吗?”我冷笑,无畏的看着他。虽然还不明白东方云齐的最终目的,但是他既然花了这么多功夫将这些势力聚集起来,又怎么会舍得轻易毁去?
“你别忘了,你的命还掌握在我的手上。”东方云齐的眼神闪了闪,冷冰冰的威胁。
威吓不成,开始威胁吗?我勾起唇畔,“大人说笑了,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能多活这十余年,已经有赚。”
“你以为,你能逃脱我的手心?”威胁也不成,便直接摊牌了吗?真是只老狐狸,其他书友正常看:。
“大人会错意了。若说逃,我自然逃不掉。”我浅笑着摇头,镇定自若,“但是,我命由我,不由您。”
反手从袖中摸出红袖,飞快的拔剑出鞘横在脖子上,“您看,比如现在,只要我再往里面横一点点,大人您逼死女儿的黑锅,可就背定了。您该不会认为,杨少临他们会坐视不理,不会为我报仇的吧?还是说,您竟然会天真到以为,我还能再死一次,然后复生?”
东方云齐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神骇人的阴森。
我定了定神,浅笑着再接再厉,“有一件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我真正是谁家的孩子,我们都清楚的很。如果我突然就这么死在您手上,就这么死在左相府,那个人,会不会放过您呢?会不会就这么饶了整个左相府呢?怎么样,大人莫不是认为,您有反抗他的力量?”
勾嘴妩媚的一笑,我的眼眸晶亮,“大人,您看,您现在该如何抉择?还是我们来赌一赌,赌我敢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毁您的前程乃至于整个左相府的性命?”
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虽然说,我遇到凌晨、撞上安楚、与杨少临相认,是东方云奇在背后一手操控。但是,掌握着天下的萧俊,难道会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他必定知道,但是他默许了这些事情。
为什么?
东方云奇是为了利用我,那萧俊又是为了什么?
作为一手掌握着整个江山的人,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天下,因为我的存在而变得摇晃?
难道说,该不会,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在现在这种无计可施的时候,给我坚不可摧的保命筹码?
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可能,萧俊知道,东方云奇必定要利用于我,所以,他不惜用自己的一部分江山,来换取我的性命?
萧俊,我的亲身父亲,会如此费尽心机的护我吗?
眼眸闪了闪,逼下心中的疑问,我坚定的看着东方云奇,以示我在等他的回答。
东方云奇的脸色黑了好一阵,终于平缓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东方梨,我真是小看你了。”
“不。”我吐词坚定,毫不犹疑,“左相大人,是您高看了您自己。”
东方云奇不愧是老狐狸,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也不在搭理我的嘲讽,反而平静的看着我,“你想要怎样?”
就等他这句话!
“我的要求挺简单的。说出来,还怕您会不相信。”我也不怕东方云奇反悔,慢慢地将红袖收回剑鞘,将剑抵在地上支撑着有些疲软的身体,“放过黑水寨的人,放过白寨主,放过白池,从此再不打扰。”
东方云奇果然有些惊讶,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我一阵,突然就笑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东方云奇真正的笑容,没有什么特别,却没有平时的寒意,“你弄这么大的阵仗,就只是为如此要求?”
“是。”我答得毫不犹豫。白池与陆馨的事情,本就是我给搅和,若不是我带着东方童出现,他们之间还是会继续磨砺下去,最终还是会圆满。
这是我欠他们的,我必须还!而且,我希望陆馨可以幸福。
“我本就不赞成这事,卖你个人情也无妨。”东方云奇收起如同昙花一现的笑容,再次板起脸,“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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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乐意,书迷们还喜欢看:。”东方童冷哼。
“你不过是见不得他人幸福,所以不惜一切手段想要夺得,然后毁掉而已。”我皱眉看着东方童,“用你自己的幸福来毁灭他人的幸福,很好玩吗?”
“那又怎样?”东方童突然笑了起来,有些疯狂的笑,“反正没有人会爱我,也没有人会理会我的幸福,我又为什么要成全别人呢?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幸福,就是见不得那些卑贱的男人与自己喜欢的女人恩爱,就是见不得他们带着笑容成亲……我就是要破坏,我不能幸福,为什么要让你们幸福?”
“你是疯了吧!”眼见东方童的表情越来越扭曲,我更是蹙起眉梢。“素右,既然她不想去皇宫,你索性将她绑起来,等会一起带她回去。”
真不想跟东方童继续啰嗦下去。
“行。”素右上前欲点住东方童的穴道,白池突然横在素右身前,眼带祈求的看向我,“小姐,还请你不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姐姐。”
看着白池认真的表情,我困难的吞了口口水,“你在帮她说话?”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要帮她说话。”
气憋在胸口,闷得我有些难受。我看了看一旁脸色灰暗、眼中水光朦胧的陆馨,又看了看表情疯狂、得意洋洋的东方童,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
“白池,你是认真的吗?”素右板着脸,表情难看的很。
“句句无假,书迷们还喜欢看:。”白池回答的坚定。看向陆馨的眼神充满了歉意,“馨儿。对不起,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到时候,不要……错过。”
白池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坚持着说完了这些话从他游移的眼神、纠结的神色看来,估计他心里也不怎么好受。
“为什么?”我嗫嚅着,终于蹦出几个字来。为什么突然就偏向了东方童那边呢?
“因为他愿意做我的下人。东方梨你知道吗?人家陆姑娘都没有说什么,你搅什么句?你这就叫无理取闹、胡作非为,你知道吗?”
无理取闹、胡作非为?
我冷冷地看了东方童一眼。想着现在不是跟她算账的时候,转眸看向白池。“我说了,你已经自由了,不必再受东方童的牵制。你为什么还要帮她?告诉我,不然我不会放手。”
“对不起。”白池埋下头,深深地低头冲我鞠躬。
我当真是怒极,这白池的脑袋瓜子,怎么就在面对东方童的问题上,仍然是这么不开窍。不依不饶的逼问。“那你告诉我。你爱她吗?你爱东方童吗?”
东方童冷哼了一声,“我不需要爱,只要他向狗一样忠诚。”
我不理东方童。依然看着白池,等着她的回答。
白池沉默,那边陆馨却紧张起来,黯然的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腕,“月回,算了,只当我从来都不认识过这个人。”
陆馨的声音压抑,蕴含了太多的情绪,感觉像是吸满了水的海绵,一挤就要掉下眼泪来。
“我会试着去爱。”看到陆馨难受的样子,白池不忍的别过脸,掷地有声。
我们一群人都愣住,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白池,唯独东方童露出了诡计得逞的笑容。
“公子,您可不要犯糊涂。”那边,青衣都着急起来。“这个女人怎么可能嫁给您,她就是想拆散您跟陆姑娘而已,您快清醒点呀!”
白池别着脸不答。
“乖。”东方童得意洋洋的伸出手摸了摸白池的头发,那动作神情,分明就是在哄她的宠物一般,虽然有些许的疼爱,却并未将其放在自己的心中。
“青衣,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可不相信,白池会无缘无故的偏倒向东方童那边。
“什么都没有。”白池的语调僵硬起来。
这下,我更加的怀疑。上前一步,揪住青衣的衣角不让他躲闪,“快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青衣偷偷的看了眼白池,露出有苦难言的表情来,只是摇头。
为了陆馨的幸福,我可不能这么简单的放弃,改成拽住青衣的衣领,“说呀,不然,我该怎么救你们家公子?”
“月回,算了。”陆馨拽住我的手,轻轻地乞求道。“我们走吧!”
“不行,白池本来就是你的,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退缩。”我坚定的看着青衣,青衣急得满头大汗,依然苦哈哈的看着白池。
“月回,再闹下去,大家都会难堪。”陆馨有些不耐了。
“难道仅仅只因为难堪,就要放弃自己的感情吗?”我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我本来就没有感情,哪里来的放弃?”陆馨火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即便是我一意孤行,我也不能看着你们被东方童拆散。她不爱白池,可是陆馨,你爱他。”我坚定。
“我不爱他!”陆馨彻底毛了。
“如果你不爱他,为什么会缝制嫁衣?”
“够了。”陆馨猛然大喝。
“陆馨,不要再欺骗……”
“啪。”
我接下来的话,淹没在响亮的耳光声里。陆馨陡然间流泪,双目圆睁,抬手扇了我一个耳光。
我捂着脸,看着满脸泪痕的陆馨,突然涌起想要流泪的感觉。
陆馨满眼的恨意,直直的看着我。“你少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是谁?”
我捂着脸,对着陆馨满腔的恨意,答不上话来。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多管闲事!”怒吼完这句话,陆馨愤然跑走。
素右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我憋住心中的委屈,微微点头,她便追了上去。
“小姐,你没事吧?”九月上前来扶住我,顺便递了一方锦帕过来。
“自作自受。”东方童讥笑,差点没有拍手叫好。
我仰起头,逼迫自己笑了笑,打掉牙齿和血吞,冲九月摇头示意我不要锦帕。因为,我怎么都不能当着东方童的面流泪。
“小姐,对不起,书迷们还喜欢看:。”白池满眼的歉意,千言万语,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来。
“我不需要对不起,因为,我很可能会对不起你。”勉强的笑了笑,我放下一直捂着脸的手,“我发誓,除非你们俩告诉我你们互相爱慕,不然,我必然要拆散你们。九月,咱们走。”
“小姐,已经很晚,我送送你。”白池推着轮椅想要上前来,被东方童拦住。
“还是我去送吧!”青衣机灵的跟在我的后面。
陆馨下手不轻,我脸上仍旧火辣辣的痛,心里一抑郁,就觉得身上的伤口再次疼了起来。每走一步,身上都像是被刀子割着,生生地撕扯般的疼痛感。
勉强着自己走出西苑,我已经提不起劲来,脚下一歪差点往地上栽倒,幸而九月机警,及时的扶住了我。
我喘了口气,估计脸色太绯红,九月担忧的探手往我的额头上探了探,“有些发烧了。”
“那我们先回去。青衣,不要送了,回去吧!”虚弱的冲青衣挥挥手,我勉强冲他笑了笑,“你家公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不要担心。”
青衣的眼圈红了起来,感激的看着我,突然撩起衣袍下摆跪在我的面前,“谢谢小姐。”
“快起来。”我想伸手去扶,却有些头重脚轻,差点没有一头栽倒地上去。
青衣帮着扶住我,边抹着眼泪站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公子是被那个女人算计了。”
“什么算计?”我警醒了一下。
“那日,那个女人往公子的饭菜里下了药,把公子迷昏后,脱了公子与自己的衣服,躺倒了一张床上,书迷们还喜欢看:。”青衣恨恨地咬牙,像是恨不得喝东方童血。
我大惊,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难怪白池会突然改变。“那他们有没有……?”
若真发生了什么,白池可就被东方童绑死,怎么助他逃?
“没有。”青衣断定,“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分被而盖,甚至连对方的肌肤都没有碰触到。因为害怕当真发生什么,所以我一夜没合眼,盯了一夜的梢,绝对不会有错。”
“那你家公子知道吗?”白池知道这些事情吗?若是知道,他还会不会想要对东方童负责?
“我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公子。”青衣再次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可是公子说,无论怎么样,这是他的错,他都要对那个女人负责。”
倒是符合白池的性子。所以,才要娶东方童?
东方童果真好算计,虽然在我看来,真是荒谬的很。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感激的冲青衣笑了笑,我赖在九月的怀中,“你且看好他们,千万不要再发生什么事情最好。”
“嗯,我会的。”青衣嗫嚅了一下,“小姐,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姐我会照顾好。”一直沉默的九月替我回答,“麻烦转告陆姑娘,让她自己好好的想清楚,不要白费我家小姐的一番心思。”
“是是。”青衣惶恐的看着九月,歉意的点头。
由九月扶着躺进马车里,耳边隐约传来了笙箫鼓乐的声音,欢庆的很。
这才恍惚间记起,今夜,还是除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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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
我满心疑惑,外面赶马的是左相府的下人,不可能不知道左相府的路,这还没有到府,怎么会突然停下来呢?
我歪在马车上虚弱无力,九月便掀开马车帘探头看向外面,夜色下,都能看见她的脸色倏忽间变白了。
“怎么回事?”见九月缩回来,我奇怪的问道。
“外…外面…有刺客。”九月慌张的说话都开始打结。
“九月待在马车里,千万不要出去。”从袖子里掏出长剑红袖,我扶着马车车壁站起身。许是最近被刺杀的次数太多,此时听来,我已经没有惊讶。
这些人,怕是找准了我现在身体虚弱,身边也没有人保护的机会才下手的吧?
“可是小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九月忧心不已。
“横竖都只有一条路,不要担心。”冲她笑了笑,我以红袖抵着地面,慢慢地下了马车。
马夫是不会武功的,缩在马车轮旁边瑟瑟发抖。
走了几步,觉得自己身体的力气快要用完,担心会有一场恶战,为保存体力留在当地倚着马车打量着前面。
前面约莫站着十几个人,统一穿着黑色的紧身夜行装,手持大刀,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其他书友正常看:。
暗暗将红袖握紧,心里不由焦急,这种情况,如果我还在平时的状态,勉强一下至少不会丢掉性命。可是如今身上的伤未愈,手脚又无力。天要亡我?
反正都没有活路,怎么都得拼上一拼。
暗暗将衣袖划开。反手将红袖绑在手上。
“动手。”其中一个黑色夜行衣的人舞着手中的大刀,双手举起,快步向我冲来。
握紧红袖,害怕伤到身后的九月不敢闪躲,只得举剑硬接下这招,黑衣人的力道很大,震得我虎口发麻。
还没有喘口气,其他人的招式已至,大刀夹着五花八门的招式。纷纷取向我的要害。
拼命的憋着一口气,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圈。形成一个圆满的防御,却因为他们的力道太大,生生地将我逼退,退无可退,依然未能将他们的招式抵消。
举着剑挡着他们的招式,我后仰避过刀锋,身体借力一旋,低喝一声。一剑挥开。
总算将所有人逼退的同时。我的胸口剧烈的疼起来,喉咙嘶哑着疼,想要咳嗽却无法咳出来。憋得我满脸通红,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生死攸关的时刻,分心便是死。这个道理我懂,精神却无法集中起来。
此时,如果没有人救我,我插翅难逃。
还没有喘上口气,那些人的刀锋折射着四周灯笼的光芒,在这暗夜里也如此的耀眼。
想要抬手再挡,力气却没有使上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快躲。”九月惊呼的大喊,我的气力一点点的丧失。难以承受的困乏感袭上心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利器,内心惶恐不安,却不能放弃生的希望。
生死攸关,正打算拿命一搏,也不知道哪里闪过一道剑气,从我面前三尺的地方划过,隔绝了我与那些黑衣人。
武器叮咚哐啷相撞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四五个人,跟那些黑衣人缠斗起来。
“属下来迟,害夫人身困险境,是我等的失误。”最先开始救我的那个矮个子男子双手握剑冲我抱拳,嘴角的金牙明晃晃的刺眼,“待解决了这贼人,再来向夫人请罪。”
说完也不待我回答,迫不及待般冲入了战局之中。
虽然黑衣人人数较多,武功却明显不及后面闯入的这几个人,所以虽然没有呈现败像,却也只有招架的余地。
“小姐,还好吗?”九月急匆匆地端了杯茶送至我口边,我忙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缓了口气,才后怕的点点头,方才真以为自己要死定,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生最不缺的便是贵人。
深深地喘息了一阵,紧张的心绪才平缓下来,“我没事。”
那边,战斗已近尾声,这些人有意放过那些黑衣人,故意放水让他们逃了走。想着人家是救了我性命的人,看着那些黑衣人一个个逃走,我没有做声。
“夫人。”一群人单膝跪地,向我低着头。矮个子的男子嘴角一咧开,嘴角的金牙俗气的闪着金光。“我等来吃,请夫人责罚。”
夫人?我纳闷的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们,也暂时摸不清他们的底细,只得装出富家小姐的模样,“多谢诸位相救,各位英雄快快请起,书迷们还喜欢看:。小女子冒昧,可否相询一事,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夫人身上,可有烈城的玫玉?”矮个子的男子嘴角的金牙益发渗人,模样却恭敬的很,看了看不远处的马夫,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我等本是烈城的探子,专门替城主大人查探一些有用的消息,所以不可声张暴露身份,便自作主张放走了方才的人,请夫人责罚。”
怎么又是责罚?“几位多虑,你们救了小女子的性命,我感谢都还来不及。地上凉寒,快快起来。”
“谢谢夫人。”镶着金牙的矮个子男子明显是头头,他一站起来,其余人都跟着起身。
“你们如何知道我身上有烈城的玫玉?”
“前阵子在客栈的门口,见到夫人说此玫玉是城主大人亲手相送,便一直在关注着夫人。”
哦,所以才叫我夫人呀?误会我跟凌晨的关系了不是?只是,倒没有想到,凌晨的人,会出手相助于我。
也没有想到,一块玉佩,能救到我的性命。
不过此刻拒绝,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转而杀了我?
“今日的事情,真是多谢诸位。时候不早,我得回去,他日如有机会,再答谢你们。”诚挚的冲他们笑了笑,我微微低头表示感谢。
“夫人言重,这些是属下应做的。”矮个子的男子小心翼翼的再次凑上前来,“夫人,城主大人让属下有机会便向您问好。”
“代我谢谢他。”侧身朝他们行了行礼,踏上马车,几人隐入周围的暗影中藏去身形,却并未消失,应是想直接送我回左相府。
或许还会遇见危险,他们愿意跟着最好不过。便侧头笑了笑,倚着九月的肩膀,全身都提不起力气,其他书友正常看:。
四周的丝竹声依然未断,鞭炮声齐响,偶尔能听见欢呼的声音,看了看夜色,才知月过中天,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而在去年的最后一刻,我依然在被追杀,新年的时候,却从死里逃生。
马车有惊无险的回到左相府,府内依然一片宁静,因为不知道宫中发宴会要举行到什么时候,今夜没有设定门禁时间,我顺利的入了府。
回到红梨园,素右仍旧未归,也不知道陆馨的情绪如何。
被九月安置在床上,吩咐她回去休息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反而更加的头重脚轻。
披衣起床,满院的红梨树都是含苞待放,时不时有幽香入鼻而来。
记起过去红梨盛放的绝美场景,看着此刻院中高高悬挂着的大红灯笼,记忆如潮,汹涌而来。
顶着寒风沿着院墙走了一圈,回到院中央站定,突然发现在我十二岁生日前的那年已经冻死的两株红梨树上,在侧端冒了几粒嫩绿色。
难以相信,已经死了好几年的树,居然又活了过来。或许,当时它们并没死,只是耐不过寒冷,养精蓄锐了几年,而今再次复苏了吧?
近日来的郁结一扫而空,心中再次充满名为坚定的泡泡,连红梨树都在如此努力的活着,我还有什么不能坚持呢?
不坚持到最后,又有谁能猜到结果?
靠着红梨树,慢慢地坐在地上,记起那年生日,李墨白曾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用布条编织了无数的红梨花绑在树上,温暖了那个特别严寒的春天。
就像这辈子,无人会再像李墨白为我做这种感人肺腑的事情一样,陆馨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人如白池一样,一心一意多年未忘,只为她好吧?
就算世事难料,就算东方童还是要横插一脚,就算世人要指着我的鼻子唾骂于我,我也一定不能让白池娶了那东方童,书迷们还喜欢看:。
绝对,不能。
迷迷糊糊的,脑袋越发昏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倚着红梨树睡了过去。我并不知道,睡着之后,有人佝偻着腰吃力的将我抱起来,放到了我的床上。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鞭炮声一直未停,各种各样的声音噪杂,浑浑噩噩不知道睡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脑袋里面如同灌了风,刺刺的痛着,耳鸣鼻塞眼皮更是沉重,好半晌才撑着床沿坐了起来。虽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爬上了床,却没有去纠结那么多。
“小姐醒了吗?”素右的声音在门外想起。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耳边再次想起了鞭炮的声响,近在耳畔,其后素右才推门进来。
抬头看去,碎红满地,灿若云锦,看着这些碎在地上的残余鞭炮,总算才感受到了几分喜气。
“陆馨怎么样?”道了声新年好,我便紧接着问。
“昨夜东方童那个女人在西苑待了整晚,馨儿她能好到哪里去?”素右没好气,“好了,好不容易才一个新年,先不要管这些烦心事,你该好好的歇息一段时间,不要再乱跑。有什么事情,让人来找咱。”
我笑而不答。
东方童若要胡来,我又如何能不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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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我为萧冬茜女官的圣旨如期而至,入宫的时间依然定在元宵节,只是因为我身体状况问题,特允许我带两名贴身婢女随同入宫,其他书友正常看:。
听到圣旨来临的那一刻,我本来还疑惑,照之前萧俊对我的态度,他应该会让我在左相府再休养一段时间才对。如此急切,怕就是想让我带着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入宫吧?
按例,女官入宫,本来会遣派宫中年老有辈分的宫女事先来教导宫中规矩,却因我身体不好需静养,也一并免了。
如此的处心积虑,我却依然不能明白他的想法。或者说,我不敢确定。
如此从未有过的先例发生在我身上,整个朝野哗然一片,无不认为后宫之中,又将多出一位宠妃。
当年,杨昕云与东方云奇的事情再次被翻了出来,一时间满城都在飘飞着关于萧俊与杨昕云过去的谣言,气歪了东方云奇的脸。
也是因为这样,送上拜贴来左相府窜门子的人就多了起来,谄媚献殷勤的、放低姿态巴结的、明褒暗贬的……差点踩烂了左相府的门槛。
当然,其中也不乏看笑话的人,只是无论是谁,东方云齐明显都没将他们放在心上。但凡是前来拜访的人,他一个人都没见。
渐渐地,来的人就少了。
萧俊曾经答应,在我入宫后,会将‘紫忆’给我,并不担心他食言,所以目前唯一该担忧的事情,便是白池与陆馨的事。
一旦我入宫后。无人阻止东方童,她将再无顾忌。陆馨就输定了。
觉得身体好些,便告诉了东方云齐,我同意杀韩林,只要他放过白池便好。
本想忽悠他的,虽然答应杀韩林,但是什么时候杀、杀与不杀,还不是我说了算?奈何他过于精明,非得让我先杀韩林,才愿意把他手上掌握的。关于黑水寨大量高价贩卖刀器给龙洉国的证据交给我。
这由古至今,武器就属于管制品。明令禁止大量的交易,更别说高价贩售给他国。要知道,双拳难敌四手,有武器与没有武器会有很大的区别。若一国的武器大量的流失向别国,足以动摇一个国家的根本。
严重点来说,这属于通敌卖国的范畴,是足以灭九族的大罪。
莫怪乎白池要对东方童言听计从,不仅仅是黑水寨。就连他自己的性命。都掌握在了东方家的人手中,书迷们还喜欢看:。
思前想后,除了遵从东方云齐的意思杀韩林,别无他法。
那份资料要是流露出去。白池他们可就死定了。
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下不了决心对韩林下手。又不能继续拖沓下去,便决定悄悄的去找韩林先商量一番。想问问他,如果我想让他假装被我杀死,他愿不愿意配合。
这样的话说出来,或许有些傻气,我已经做好破罐子破摔的准备。实在不行,就将白池劫了,直接扔出京城去,东方云奇这边就由我来挡着。
估摸着第一次见到韩林时的那个小木屋,应是他的住所,可是那日我去时没有注意路,回时虽然有留心,却因为路程太远,还七拐八拐的,如今早就忘记。
不知道该如何去找他的住所,便如最开始一般,命人给叶落安送信,让他再派人去搜查鬼医的下落。
待消息放出去,撇下萧冬辰,我强行拽着叶落安去压马路,实则是想让他做护卫。
心里有些打鼓,怕韩林恼羞成怒动起手来,我可不是他的对手,身后的尾巴也可以无视掉,肯定会如上次那般被干掉,自然要拉个人护航才好。
“有人跟踪我们。”刚走出皇城进入外城,叶落安就低声提醒。
“本来就有人跟踪我。”我狐疑,叶落安自然知道纪尚有派人保护我,难道还有其他的人?
“小姐先去酒楼里歇息一下,我去看看是哪方人马。”叶落安神秘兮兮的转头瞅了瞅,也不待我回答,便转身离开。
我无奈,想着也有点累,正欲走进一旁的酒楼,突然发现有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睁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最近遇到的刺客太多,其中也不乏小孩,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小朋友你怎么啦?”我这边还在犹豫,旁边有一个年纪与我差不多,穿着浅黄色对襟袄子的女孩走过去,蹲在小女孩的面前,柔声的问道。
我送了口气,转身欲走。
“林月回,你站在那里等我一下。”突如起来的声音,那个着浅黄色袄子的女孩抬手指着我,语气不客气的很。
我狐疑的看着她,略显娇小的身材,健康的肤色,一双大大的如同葡萄般的眼睛,倒也是个娇俏的姑娘,颇有几分蕙质兰心的感觉。
只是,对方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却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虽然如今仍在新年,街上的人并不多,估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姑娘也不像多厉害的样子,便站在原地。
那个女孩一直柔声跟像是乞丐的小女孩说这话,最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塞到小女孩的手上。
最让我惊讶的是,她居然毫无顾忌的在这大街上,将自己脚上的绣花鞋脱了下来,又脱下那小女孩脚上的草鞋,将自己的鞋子穿到小女孩的脚上。
那小女孩并没有穿袜子,脚趾冻得变成青紫色,草鞋又锋利,她的脚被茅草划破了好几个地方,渗出来的血迹干在脚上,也着实可怜的紧。
女孩的鞋子小女孩穿起来不可能合脚,说是鞋子,在她脚上看起来更像是一艘船,但是她却很开心,连声道谢拿着荷包拖着沉重的步子,快乐的转身离去。
女孩踩着小女孩那小小的、破了好几个口子的草鞋站起来,颤巍巍的向我走过来,嘴角的笑容得体而疏离,“林姑娘,好久不见,书迷们还喜欢看:。”
感觉到她身上敌意,我一时拿捏不准,觉得还是照实说较好,“我们见过?”
“见过。”女孩答得很坚定。
我额头垂下几条黑线,我敢肯定就算我曾经与她见过,交集必定不深,哪里还会记得?“姑娘,抱歉,我一时记不起来……”
“年纪小小,倒是这么健忘。”女孩不客气的讥讽两声,年轻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她年龄的老成,“我叫万灵儿,家父是东庆药馆的店家。”
万灵儿?东庆药馆?一点印象都没有。
讪讪的笑了笑,见万灵儿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试着建议,“要不,我们先去买双鞋吧?”
“你看我这样子,能走吗?”万灵儿的语气不善,却又没有娇纵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她是在撒娇,“麻烦你去给我买双鞋来,我就在这酒楼里等你。”
我凭什么呀我?
我想抗议,万灵儿却不给我抗议的机会,蹦蹦跳跳就跳进了一旁的酒楼里面。
我憋了口气,想起她也是好心帮助那个小女孩才会没了鞋,郁闷了一会,还是转身向街道上走去。
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家卖绣花鞋的店铺,进去后店家问我穿多大的鞋,这才想起忘记问万灵儿她脚的尺寸。无奈,选中一个绣着雪花花样的尖头鞋,每个尺码都买了一双,折身返回。
捧着四五双鞋子走回酒楼,一眼就看见那万灵儿端端正正的坐在大堂的正中央,专注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而叶落安站在她的对面,手拍在桌面,居高临下的怒视着她。
“落安,你认识她?”见这架势,许这万灵儿是叶落安的熟人也不一定,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你去哪儿了?”见我走过来,叶落安这才松了口气。看向那万灵儿,嘴角微勾,“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东庆药馆的大小姐?”
“不认识,你还知道人家是谁。”我无语,将手中的鞋子放到万灵儿的面前。
万灵儿的目光往鞋子上偏移一下,跳出一双往自己的脚上套,“雪花的图案,真俗。”
说这话的时候,万灵儿的脸上并无鄙视之意,完全是就事论事的表情。害我想发作,却找不到理由。
“她自己报上的姓名,想不知道也难。”叶落安别过脸,嘴角的漩涡深深,表情中带着促狭。“这东庆药馆是整个幽明国皆有分号、有头有脸的药馆,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知自爱的后辈?”
看来,方才我不在的时间里,万灵儿与叶落安结的梁子不小,我可从来都没有见过叶落安会主动讽刺一个姑娘家。
“那是因为,你们这些男人,总把女人的品德看得那么重要,却从来都没有约束过自己的言行。”穿好鞋子,万灵儿悠悠的站起来,嘴角带着笑容。见叶落安还想辩驳,干脆直接伸手挡在他面前,“我不是来找你的吵架,没事的话,请站到一边去。”
“落安,万姑娘的鞋子是送给了一个没鞋穿的小女孩,这大冷天的,那小女孩多可怜。万姑娘是好心,你可不能这么看轻人家。”虽然万灵儿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我还是忍不住为她辩驳。
她能说出来这番话,倒也让我佩服的紧。
叶落安也不是无礼的人,听我这么一说,便知道是自己多言,当即抱拳冲万灵儿作揖,“是叶某多言,误会了姑娘,叶某在这里向姑娘赔礼道歉,还请姑娘不要介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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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万灵儿倒也爽快的很,不在意的笑了笑,又想起什么,“落安?叶某?你莫不就是那新上任的御史大夫叶落安叶大人?”
“正是,其他书友正常看:。”转眸看了看我,叶落安犹豫了一下,才微微的点头。
万灵儿毫不犹豫就跪在叶落安的面前,诚恳的低头,“请大人帮帮我。”
“很抱歉,你的忙叶某是有心无力。”叶落安很果断的拒绝。“姑娘还是先起来吧!”
“小女子听闻过,大人正直不阿,常常为名请命,是个值得称颂的好官。而您现在是正一品的御史大夫,手握权势,如果当真有心的话,何愁力气无处使?”万灵儿摇头依然跪地不起,激动起来。
“姑娘,东庆药馆的案子如今调查取证时期,由刑部全权负责,后期将由大理寺审理,叶某实在不便插手,书迷们还喜欢看:。”看叶落安的模样,也不像为难的模样。
“不便插手?我看你是不敢吧!”万灵儿有些恼怒,抬眸看着叶落安请将不成便激将,“还是你认为自己没有能力,查不到真相?难道果真如那传言所说,你就是一个庸才,其实是靠女人才升上御史大夫之位?”
叶落安也没有恼怒,笑而不答。
“你还是先起来。”将万灵儿扶起来,我拉了拉叶落安的衣袖,问,“怎么回事?”
叶落安神秘兮兮的冲万灵儿笑了笑,抬手指着我,“姑娘。我是没有办法帮你,但是她有。”
万灵儿愣了愣。有些不相信的看向我,“你?”
“我?”我也万分惊讶的看向叶落安。
“自然是你。”叶落安还想卖关子,我弯腰拿起桌上剩下的绣花鞋,作势要打他,他这才正了神色,“是这样的,小姐有所不知,这皇宫之中的治跌打损伤类药膏、药丸,虽然有些是由御医们研制。但是人手有限,忙的时候也会出现药材短缺的情况。在这种时候。一直都是向东庆药馆采买入宫,补充库存。双方合作多年,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可是前一段时间,威王妃在入宫请安的时候,不慎扭伤了脚。宫女们为她敷上药膏后,她浑身不适,最后变得满身红疹,昏厥过去。在御医诊治之下。确定是那药膏出了问题。”
“那药膏。是向东庆药馆采买所得?”我明白过来。
“是。”万灵儿泪眼婆娑起来,哽咽着开口,“那庸医说是我家的药膏里使用的不是上好的药材。而是经年变了味的药研制成粉末,再治成的药膏所制。可是我敢用自己的性命担保,我家的药膏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东方凤她现在怎么样?”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虽然我没有理由信任万灵儿,但是却更加相信是那萧南昭又在背后整什么幺蛾子。
毕竟,上次他就命令东方凤自己落水,以栽赃陷害于我。有这前车之鉴,萧南昭在我心里实在不是可信之人。
“直呼王妃的闺名,你不要命了?”万灵儿慌张的看了看四周,怒斥于我。
敢情这姑娘只知我的名字,却不明白我的身份。
“我不止直呼她的名字,我还跟她抢夫君呢?”拜萧南昭所赐,在这段时间,关于我爱慕自己姐夫的传言不是传得沸沸扬扬吗?
万灵儿怔了怔,突然瞪大了眼睛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便是最近声名鹊起,左相府的六小姐,威王妃同父异母的妹妹,东方梨?”
“嗯。”汗颜了一下,我点点头。被人用这么奇怪的方式提起,还是感觉别扭。
万灵儿的表情就黯然了几分,看向我的眼神中隐带不甘,“你之前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之前,是什么时候?”我应该有很久,都没有向人介绍过自己是林月回。
“哼。”万灵儿轻轻地冷哼了一声,转头不答。
撇了撇嘴,仍旧看向叶落安,“东方凤怎么样了?”
“自然已经无碍。但是威王爷,在这事上大做文章,非得给东庆药馆一个教训。”叶落安耸耸肩,无奈的看着我,“现在小姐知道,为什么只有你能帮这个忙了吧?”
这么夸张?我惊讶。却又有些犹豫,这万灵儿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却与我素未蒙面,让我为她去跟萧南昭作对,可真得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实在是担忧,那萧南昭又会把注意打到我身上来。而且,我还要顾及一下凌兰。
“王妃身上的红疹,定与我东庆药馆无关。可是我的家被查封了,各地的分馆也都被封条封死,我的爷爷、爹爹、各位叔叔、弟弟,甚至于家里所有能做主的男丁,都被抓起来押解上京审问。我偷偷的从定城溜出来,想去狱中探视,都不让进。”万灵儿眼中的泪花扑簌簌的往下掉,像是堆积了过多的委屈,早已无法承受。又抬起手指着我,“你必须得帮我。”
“我…”,因为不想帮忙,我有些心虚,又好强的开口,“我为什么就必须要帮你?我们萍水相逢而已,我都不认识你。”
“你……”,万灵儿的眼眶更加红了起来,扭捏了半晌,才咬牙切齿的开口,“我们曾经见过。几个月前在烈城,李墨白李公子的脸容被毁,表哥与你曾跪在雨中求爷爷所要那天山雪莲。那时,便是我帮爷爷传话,让你们起身去见他。”
“哦~~”,被她这么一说,我还真记起有这么件事情来。“你是凌晨的表妹?”
只是这也说明我跟她在此之前的确就只有一面之缘,我都只是隐约记得有这么个人,完全就没记住她的长相。亏她将我记得这么清楚,一眼就能断定是我并准确的叫出我的名字。
“是。”犹豫了一下,万灵儿才轻轻地回答。
“那你想怎么办?”就算是看在凌晨的面子上,这忙,还真是不得不帮了。
“我想先去牢里看看爷爷他们。”见我同意帮她,万灵儿满脸都是感激,眼神中却有些小别扭。
“他们被关在哪里?”想去牢里还不简单,没见有叶落安在这里坐镇么。
“天牢。”叶落安搭腔。
天牢?笑着看向叶落安,“你应该有办法的吧?”
“小姐已经开口,这没办法,也是要创造办法的。”叶落安故意唉声叹气。
转眸看向万灵儿,“那你先找个地方住下,之后再将你住的地方通知我们,我们今日还有事,改日再来找你。”
不待万灵儿反驳,我转身就要走,万灵儿却突然抬手拉住我的衣服,红着脸嗫嚅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有事?”我挑眉。这个姑娘,还真的挺烦的。
“那个……”,万灵儿嗫嚅着,表情一横,“我身上没钱。”
我差点吐血,这敢情她方才把自己的钱都给了那个小女孩?叹了口气,正欲让叶落安给些银子给她,她却抢先开口,“我不要你们的钱。”
“那你睡大街?”
“把表哥的那块玫玉借我一用。”恨恨地咬了咬呀,万灵儿向我伸出手。
“那可不行。”我都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凌晨的表妹,如何能把玫玉给她?万一她拿了就跑,我如何对得起凌晨?
“为什么不行?”万灵儿恼怒起来,一张娇俏的脸憋得通红。
“你不要钱,要玫玉做什么?”不想跟她争论这个问题,我直奔问题中心。
“你想住驿站?”叶落安主动为我解惑,“通常来说,身上有玫玉之人,其必定与某城的城主关系匪浅,是可以免费住进驿站的。”
“这样呀,其他书友正常看:!”我点点头,倒是个省钱的好办法,“那样的话,落安啊,你好歹也是正一品的御史大夫,如果是你的亲人,应该也是可以免费住驿站的吧?”
叶落安瞅了万灵儿一眼,不太情愿的伸手掏出一个水绿色的荷包来,“这里面是我的私人印章,姑娘如果想去驿站入住,出示这个印章便可。里面还有些碎银,姑娘可留着傍身用,如果不想接受他人的钱财,事后还给我便是。”
“谢谢。”万灵儿满眼感动的看着叶落安,深深的冲他弯了腰。
我无语,这要帮她的人,明明就是我不是,怎么都不谢我?
“这件事你怎么看?”待万灵儿走远,我问道。
这万一万灵儿所说的并非真话,萧南昭还不会趁机灭了我。
而如果,此事当真是这萧南昭所为,也实在太过分。难道东方凤不是人吗?怎么每次,都要伤她的方式来成全他萧南昭呢?
“恐怕,里面的内幕非你我所能想象。”叶落安摇着头叹息,“小姐,你可揽上了一个大麻烦。”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事后的风凉话,说得倒是不错。
“她是凌城主的表妹,小姐如果拒绝,事后心里能好过?”叶落安的嘴角噙着浅笑,“既然凑巧碰上,就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先不说这个,我查探出来了,在跟踪我们的人,是左相府的人。”叶落安的神色微微严肃,“小姐,你是不是还揽上了什么麻烦?”
“东方云奇的人?”我沉吟,难道是东方云奇知道了我再查探翰林下落的事情,特派人来监督我有没有动手?
该死的老狐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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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楼大堂出来,还没待我与叶落安走上两步,便有一辆看上去普通的紧的马车停在我俩的面前。
这场景,有些熟悉,看着马夫似曾相熟的脸孔,我勾起嘴角,大大方方便踏上了马车。
叶落安虽然纳闷,却也跟在我的身后。
这次有叶落安在,便刻意提醒了他注意一下马车经过的地方。不知是故意,还是知道身后有其他的人跟踪,马车左晃右晃,在京城里转悠了一大圈,才慢慢地从偏门驶出城。
待马车停下来,我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上次的那个地方,而是到了一座草木稀疏的山上,四处都是碎石,或大或小,杂乱无章。
此山地形诡异的很,就像是在一座大山上面,又堆了一座小山,而我们虽然身处半山腰,前方却已经是悬崖。
只有一条窄窄的,勉强让人落脚的小路,如同一条蟒蛇围在小山上,蜿蜒曲折向上,看不到其通向何方。
而头顶更是围绕着朦胧的雾气,上面有些上面东西,完全就看不清楚。
在左边约莫五步远的地方,还停着另外一辆马车,车轮印从山下一路蔓延上来,痕迹还很新,可见在我之前,有人先一步来到了这里。
“小姐,请。”赶车的马夫模样恭敬,冲着那蜿蜒的小路,弯腰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客人吗?”我打了个寒颤,生硬的问道。
“属下并不清楚,小姐进去就能知道了。”
“那。有其他的路吗?”这路这么窄,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下悬崖。哭都来不及。
“没有。”马夫回答的很坚决。
撇了撇嘴,我与叶落安对视一眼,脚不自觉就开始发抖。
“原来小姐也有害怕的时候。”叶落安取消道。
我横了一记白眼过去,颤巍巍的踏上那大约十厘米的小路,山壁冰凉,我不得不紧紧的贴着,蜗牛一样慢慢地挪动着。猛烈的寒风从右边的悬崖吹来,扬起风沙打在脸上,刺刺的疼。
不由就在心里诅咒起来。该死的韩林,可真会挑选地方。不是毒草。就是悬崖,当真是想整死我吗?
“注意慢慢走就好,有我在后面。”叶落安见我一直打寒颤,笑着提醒。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我就想扭头往下面看,脚下差点踩空,忙贴着山壁不敢动弹了。
叶落安毫不给面子在后面大笑起来。
“哼。”恼怒起来,心里想着就赌了这口气。也一定要走过去。
再次慢慢地挪动脚步。像壁虎一样贴在墙壁,寒风呼啸而过,随时都能把我掀下悬崖去。
由于过度紧张。我的后背发麻,冷汗涔涔。
“小姐,你看前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叶落安突然出声。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抬头,终于看到了山顶。在那山顶的边缘,有一栋用不规则的石头砌成的房子,那些石头的缝隙里长满了绿油油的野草,随风摇曳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怎么看,那些野草都有些眼熟。
“等会上去,千万不要去触碰那些草,有毒,见血封喉。”记得上次,韩林便是用这种草去划那条恶心的虫子,那条虫子的命当即就去了大半。
那本来就吃草的虫子都差点死掉,这种草绝对的危险。
见我时神色凝重,叶落安点头表示明白。
越往上,空气中开始飘荡着的花的香味,我却是格外的熟悉。
那是红梨花盛开后的香味。
抬头找去,见一根粗壮的梨枝伸出山顶来。无数清丽中带着魅惑的红色花朵,灿若晚霞的颜色,少了梅花的孤傲,却多了几分洁净的清纯。
是因为地形的关系吗?左相府的红梨还在含苞欲放,这里却已满了枝头。
好不容易踏上山顶,我不由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在那山顶的正中央,有一株双人才能环抱过来的红梨树,枝干粗壮,绚烂的花朵开满整个视线所及。
许是因为昨夜格外严寒的缘故,所有的花朵上面都覆着一层晶莹的薄冰,冬日里微弱的阳光轻轻撒下,所有的花朵都如同水晶,折射着光线后散发出梦幻般的光芒,仿若童话里才有的不可思议的场景。
饶是我见惯了红梨花成片绽放的美景,也想象不到,这红梨树孤植,也能有绽放出如此一种别样的震撼人心的美丽。
只是也感觉奇怪,这山顶,怎么会有红梨树生长呢?
山下草木稀疏,山顶的野草却异常的茂盛,除了红梨树下那一圈,郁郁葱葱遍布整个山顶的绿色,却正是那能要人命的野草,书迷们还喜欢看:。
在山顶的边缘,有一圈竹制的篱笆,让我真心有一种自己被蒙骗了的感觉。我以为自己费尽心力爬上的是陡峭的山顶,实际上却是误入了别人家的后花园?
怎么就会有人把自己的后花园建在如此危险的地方?
而且,这青草凄凄,根本就无处下脚,我怎么走得过去?
“过来。”伴随着苍老的声音,韩林从那石头房子里走出来,径自穿过那野草,停在那红梨树下。“那草其实没毒,直接走过来便是。”
这么说,是我被耍了?我愤恨的看了韩林一眼,抬手揪住叶落安的手臂,用力地一扭,叶落安差点就哇哇大叫。
抬眸看过去,隐约能见到,韩林的面前似乎有一座孤坟。
心陡然一突,难道韩林将这里建成后花园的原因,就是因为那座坟?
突然间便猜到了,那是谁的坟。
正欲走过去,却见那石屋里又走出一个人来,居然是东方吟。
“他怎么会在这里?”叶落安惊奇。
“我也不知道。”郁闷的踏着草走到红梨树下,那坟头石碑上的篆刻字体,果然证实了我的想法。
妹杨昕云之墓
韩林明纪四年十月十八日
无墓铭志,也没有讲述她的在生时的事情。
萧俊登基那年,称为明纪元年,杨昕云,正是在明纪四年自杀去世,距今日已经十四年有余,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梨,过来磕个头。”韩林的表情写满了沧桑,皱纹遍布的脸,让人看起来有些不忍。
以前,李墨白曾告诉过我,杨昕云的尸体,被东方云齐随便用草席卷了,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后来萧俊派人去寻,却遍寻不着,不料,原来被韩林葬在了这里。
而我,还能见到她的墓。
不管杨昕云是否是我的母亲,也不管我是不是真正的东方梨,于情于理,这头我都必须磕。怀揣着尊敬之情跪在地上,不顾凉寒之意从膝盖传入身体,像教徒膜拜他们的神一般,我虔诚的向杨昕云叩了三个响头。
“云姨。”我还没有起身,便突然听到东方吟带着哭腔的低吼一声。抬头就见他扑倒在杨昕云的坟上,再无声响,却能看到他的肩膀在不住的抽动着。
我都还没有掉眼泪,这东方吟怎么突然间就哭了?
被东方吟感染的有些悲怅,记起自己所知的关于杨昕云的一切,记起那个梦里,她曾经对我说,要心怀感激作为她的女儿好好的活下去,我也不禁红了眼圈。
如果,如果说杨昕云还活着,我现在就不会活得这么辛苦吧?
“都起来。”韩林的脸上陡现苍老之情,抬手拭了拭自己的眼角,“云儿,她不喜欢看别人为她哭,不要打扰她休息。”
“嗯。”我点点头想要站起来,脚却有些发软,使不上劲来。叶落安见状,上前将我扶了起来。
东方吟却依然伏在杨昕云的坟上,肩膀一抽一抽,放纵的情绪一时收不回来。
东方吟对杨昕云的感情,竟然有如此的深厚?东方吟比我大八岁,见到杨昕云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孩子,是因为他自幼丧母,所以将杨昕云当成自己母亲了吗?
“都是我的错,其他书友正常看:。”东方吟闷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哽咽的很。“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云姨,也没有照顾好小梨。我…无颜见云姨。”
狂风呼啸而过,晶莹的红色花瓣如雨般飘下,落在东方吟的身上,湿了他的衣襟。
“好了,过去的事,休要再提。”韩林拽着东方吟的衣领,强行将他拉起来,东方吟背过身去,偷偷用衣袖擦拭着眼角。
“你是来杀我的吧?”韩林看似淡然的一句话,害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见东方吟偷偷的转身看我,红红的眼睛满是心虚,我怒然走到他面前,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说了些啥?”
“小梨你先听我解释。”东方吟也不再顾忌自己有些红肿的眼睛,谨慎的看了看周围,“我是想帮你。”
“谁信?”还不知道他跟韩林添了啥油又加了多少醋。
“他是想帮你。”韩林居然会帮着东方吟说话,“东方家的人,也就他的心,还没有被狗吃掉。”
“我没想杀你。”这一点,坚决要说清楚。我本来,也没有打算杀韩林。
“我知道,我也不可能让那奸人的阴谋得逞。”韩林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所以,这小子才会来找我想办法,好帮你忙。”
我狐疑的看了看东方吟,“想到了什么办法?”
“找替死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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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死鬼?我蹙起眉,“那也是一条人命,其他书友正常看:。”
“天牢里的死囚,本是捱过今日没有明日,无妨。”东方吟回答的轻描淡写,“而且,你不是想成全陆姑娘与白公子吗?没有一点牺牲,如何成全?”
我闷了一会才开口,“天牢里突然少了人,东方云奇会不会察觉到?”
“天牢里每日进出的人可不止一两个,只是少了一个人,不太可能发觉,书迷们还喜欢看:。”叶落安帮着解释。
“小梨放心,就算爹他察觉,我也有办法解释。”东方吟笑看着我。
我狐疑的看着东方吟,没有接话。素来,东方吟不是对东方童宠爱的很?怎么突然就转向开始帮起我来?
不过,替死鬼的确要比假死好。既然东方云奇派人跟踪了我,万一让韩林假死,东方云奇觉得不解恨让人再补上几刀,韩林会死得很难看。
而替死鬼是真死,只要在他的面容上稍作改动,或者将他的脸毁得谁都认不出来,怕是谁都察觉不出来。
眼神复杂的看了东方吟一眼,韩林郑重的看着我,“那奸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向我动手,如今突然下手,只怕是有什么企图。你不必放在心上,来杀我的人,即使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韩林这是在宽慰我?傻愣愣地点头。
“只是,我因此必须需躲起来一段时间,不能让人知道我还活着。”韩林叹了口气,目光带着深深地痛,认真的看着杨昕云的墓。“所以,有些事情我必须趁现在告诉你。”
“什么事?”
“皇上。告诉过你一些关于昕云的事情,只是那只是他的想法,并非事实。”韩林再次看了看东方吟,目光沉痛又带着怜惜。
要告诉我杨昕云的事情?我不由屏住呼吸。
“小梨,有些事情,你总该知道。”抢在韩林之前,东方吟目带水光,“云姨,并不是自缢而死。”
什么?如同五雷齐齐轰顶。我愣住了。
杨昕云并不是自杀而死?
“云儿她,”韩林顿了顿。下定了决心一般,“是被人陷害才丧了性命。”
心里排江倒海般难受,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这么难受而压抑。“害她的人,是谁?”
无论如何,这个仇,一定要报。
“这个局,你深陷其中。避无可避。所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才必须告诉你。”韩林诅丧的摇摇头,“从开始到最后。云儿,都只喜欢过一个人。”
种种因由结合起来,我想自己已经猜到了答案。
“云儿温柔,无论是谁都以礼相待,因此爱慕云儿的人很多。”韩林的表情恍惚,混沌的视线晕染开,像是看到了当年,“但是,她内心里却分的很清楚,她知道自己喜欢谁,不喜欢谁。”
“她将我当作亲人,将那奸人当成知己……却独独会在看见当今圣上时,眸中温柔的能滴出水来。”韩林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叶落安,笑得落寞,“皇上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听从了那奸人的蛊惑,错认为云儿喜欢的人是我。”
“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云儿喜欢的人是皇上,独独皇上他被自己的心蒙蔽。而云儿,从最开始便从那奸人那里知道皇上的身份,就算内心喜欢,却也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便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
“直到破晓河的那一夜,云儿为皇上挡下一箭,而我也身受重伤,跌入破晓河里飘了很远。待伤势好转之后,我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却听到了云儿要嫁与那奸人为妾的消息。”
“我找到云儿质问她为何,才知道在立皇上为太子之前,先皇曾背着皇上找过她,以立皇上为太子甚至是皇上的性命做筹码,在云儿的身上下了‘离夜’,书迷们还喜欢看:。‘离夜’一毒,无解,本是用来惩罚品性不忠的女子。中此毒药的女子,如果与人行床第之事,五脏六腑将会慢慢腐烂,最终致死。”
“先皇知皇上深爱着云儿,为了不让云儿成为皇上的绊脚石,不让云儿成为皇上致命的弱点,才想出此种办法,让云儿今世都不得与人在一起。为解此毒,我试了太多的办法,甚至在自己身上下了‘离情’,研制出许多种解药,却依然没有一种解药能成功的化解此药。”
原来那药,并非韩林所下。
韩林的头发与脸,是不是就在那时候,变得如此的苍老?
看着韩林脸上遍布的皱纹,我心生敬佩。
若非太爱,岂会拿自己试药?
“娘她,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拒绝服用此毒?此毒无解,一旦服用,她今生都无法再嫁人。
“正因为云儿喜欢皇上,自然明白先皇说得那些话全部是对的,云儿若与皇上在一起,便是皇上永生的牵绊。皇上本非滥情的人,若娶了云儿为妻,要置其他的女人与何地?皇帝的后宫,永远都不会那么简单,充斥着利益与前朝的关系。终生只娶一后?知道始皇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差点与整个朝堂闹翻,惹得好不容易安定的天下再次动荡,最终不得不编篡了那么一个神话故事,才得到了天下的认同。”
那个关于仙湖的神话故事,原来是始皇自己编篡?始皇竟然是如此情深的一个男子,我不由憾然。
“可是后来呢?举案齐眉,白头偕老?那都是说书的人乱放的屁。”许是看到了我脸上被感动的表情,韩林的神色激动,不由爆了粗口,“始皇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一点点的老去,而宫中的宫女们依然那么明艳动人,哪里不会心动?始皇一共留下了六个孩子,实际上有几个是皇后所生?一个都没有,皇后生育的一男两女,全部被那些贼人害死。”
我心中哀苦,难道,这真是我以为的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结局?
还是,皇宫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真爱?
即使有爱,还是会有新鲜期?
“始皇终于想要纳妃,想要用女人填满自己的后宫,朝堂的大臣们极力赞同,所有的矛头,都开始指向皇后,书迷们还喜欢看:。甚至,当初的神话故事,也被人篡改,说皇后其实是妖,是她使用了妖术魅惑了皇上。皇后最终不堪忍受始皇的薄情,留书一封后服毒自杀。”
“信里毫无苛责之情,写的,全部是最开始,皇后与始皇相恋的故事。始皇这才断了纳妃的念头,空了自己的后宫直至老去,才与自己的皇后合葬于皇陵之中。”
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所以杨昕云她退怯了、恐惧了吗?
她,也不敢相信皇宫之中的爱苗吗?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叶落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轻问。
“我的祖先,是幽明国始皇后的哥哥。”韩林咬牙道。“这个故事,我们家族代代相传,便是希望后代引以为戒。即使家族中有女,宁愿下嫁为卖猪妇,也绝对不会嫁入那皇宫之中。当初,若云儿嫁给皇上,你们谁敢担保,云儿会幸福?若不是没有得到,如何会记得那么清楚?”
韩林的质问,无人敢答。
“先皇就这么告诉云儿,云儿太傻,自是不信,却不忍心害了皇上,答应离开京城,再不出现。可是先皇多疑,强行在云儿身上下了‘离情’,将她扔到了城外。是东方云奇那奸人将云儿救了回来,正逢皇上问云儿愿不愿意嫁与他为后,云儿不愿意让皇上为自己守着空闺,皇上发的那个毒誓,云儿也心生不忍……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结果,其他书友正常看:。云儿央求着东方云奇瞒下真相,不能让皇上知道,东方云奇那奸人趁此胁迫云儿嫁与她为妾。”
我转头看了看叶落安,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彼此的震撼与惊讶。真相的曲折,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杨昕云当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到底有多难过,有谁能知道?
为何,她还能那么温柔?她为什么还能笑得那么温柔?
“最终,你成功研制了解药吗?”疑惑的看着我,叶落安问道。
“没有。”韩林苦笑,抬手摸了摸自己鬓边已经发白的发丝,神情中带着深深的懊恼,“我用尽了办法,终于研制出真正的解药,只是,药效却只能维持一个晚上,且终生只能服用一次。拿着解药,我问云儿,如果这一辈子,她只能与一个人洞房花烛一次,她会选择谁?”
韩林艰难的闭上了眼睛,似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五官有些扭曲,表情里充斥着压抑的痛苦。
我们都知道答案,因为此刻我活生生的站在了这里,但是,谁都没有接下话头来。彼此都知道,韩林同样中了‘离情’,在他的一生里,也只剩下唯一的一次洞房花烛。
而他心爱的人,只有杨昕云。
但是,那一夜,他还是留给了杨昕云自己选择,而杨昕云选择了萧俊。
“那一夜,云儿并没有中迷药,他们……”,韩林挣扎着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有些困难,“东方云奇知道了这件事情,暴怒之下,将云儿禁足在了红梨园,不许任何人涉足。云儿怀孕的那段时间,除了我,就只有这小子在陪着她。”
韩林怒视了东方吟一眼,表面上怒火冲冲的模样,细细看去,却能发现他眼眸中深藏着的感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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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没有保护好云姨,书迷们还喜欢看:。”东方吟诅丧的看着我,眸中隐含水光,“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有事先发现云姨的异常。”
“害死娘的人,到底是谁?”我凝重了神色,郑重的问道。“是东方云奇?还是其他人?”
“小梨,你知道这些已经够了。好了,时候不早,你们回去,这里的一切我都会准备好!回去之后,你就对东方云奇那奸人说,你已经杀了我便好。”韩林面带不耐,挥手开始赶人。
“万一他问起细节怎么办?”抿了抿唇,知道韩林已不愿再多说,我只好顺着转移话题。
“自己想办法去。”韩林道干脆的很。
看着他难掩黯然的表情,我突然记起了什么,把那块从画里面找出来的手巾拿出来,递到韩林的面前,“这块手巾,是我在东方云奇的书房里找到,它藏在了一幅画里面,你觉得是谁藏的?有没有代表什么意思?”
看着这块手巾,韩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满是皱纹的眼眶都含了泪,抖着手极为宝贝的将手巾捧在手心,“这是云儿的手法,其他书友正常看:。”
果然是杨昕云所绣?
虽然已经猜到,我仍旧有些惊讶。
这块丝巾上绣有三朵红梨花,两朵盛开的红梨及一个嫩嫩的花苞,花朵紧紧的簇拥着,相依相携,可爱而美丽。
然而细看之下,却发觉这手巾上的刺绣像是别有深意一般,两朵盛开的红梨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紧挨着粉嫩的花苞,将它仔细的护在怀里。
“将这块手巾交给皇上吧。它必是云儿留给皇上的信物。”韩林颇有些不舍的往手巾看了看,狠了狠心递还给我。“我方才讲的这些,也可以一并告诉他。好让他彻底明白,有些事情,只他一个人还蒙在鼓里。”
韩林说完,转身踩着那些野草走进了一旁的石屋中,不一会儿,又看见他用肩扛着一个人出来,甩手就从悬崖上扔了下去。
我眼尖的看到。那个人被扔下悬崖的人身形与韩林相仿,身上还穿着与韩林一样的衣服。难道。那个就是替死鬼?
从这么高的地方扔下去,岂不是要摔成肉酱?
这就是掩饰死的人非韩林的方法?
利落的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韩林连个眼神都未曾给我们,就又进了石屋里面。
“快走,既然已经杀了韩林,就不能再逗留,不然就要惹人生疑。”东方吟最先反应过来,催促道。
“难道还要从那悬崖上的小路回去?”我有些打寒颤,其他书友正常看:。
“什么小路?”东方吟有些疑惑。“难道你们是从悬崖上爬来的?”
“你不是?”我瞪大了眼睛。难道有其他的路?
东方吟愣了愣,抿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五官里的英气愈浓,“跟我来。”
东方吟转至红梨树的后面,拨开树根处浓密的杂草,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这里直通到山腰。”
我恨得牙痒痒,该死的韩林,难道就只是故意在折磨我?我哪里得罪了他吗?
想来想去,也不过是这次奉了东方云奇的命令来杀他,可是我这不是都没有打算动手的吗?
冤不冤呀!
跺了跺脚,就想折身进那石屋里找韩林算账,叶落安眼明手快的揪住我,“小姐,咱们还是快走,哪里有凶手会在凶案现场久留?”
东方吟笑了笑,蹲身跳进那黑洞里去,片刻就听到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们快下来。”
叶落安冲我露出他嘴角的小漩涡,也不通知一声就拉着我跳进洞里,我正欲惊呼,脚下已传来落地的实感。
洞的两边看起来并不平整,像是人工挖就,而且挖得相当慵懒,洞壁粗糙的几乎能咯死人。我搜寻了一番,连油灯一类的照明工具都没有看到,光线有些昏暗,好在有通风孔,洞里的空气还算流畅。
东方吟熟门熟路的在前面带路,我揪着叶落安的衣裳紧紧跟着他,害怕一个不小心跟丢,光这黑漆漆的环境就能吓死我。
倒也发现,这洞里的道路四通八达,并不是单行的方向。出口毫无疑问只有一个,我可不相信当初挖洞的人,会把洞里面修成条条大路通罗马。只怕,只有一条是正确的路,其余的全部都是陷阱。
随着东方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方向,眼前都已经适应了黑线后,才终于感觉到些微的亮光,寒风也是迎面而来,看来是到了出口。
探头看去,前方依然昏暗,没有想象中的洞口出现。
东方云奇抬起手,有规律轻轻在某块格外下陷的石头上扣了三声,然后退后了三步。片刻,就感觉到那石头震了震,突然向外滚动起来,露出了一个洞口来。
我不由惊叹,要是没有人在外面照应,是不是还出不去了?将杨昕云埋在如此隐秘的地方,莫怪乎萧俊会找不到。
暗想,这韩林当真是一个谨慎到了极点的人。
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弯腰走出洞口,郁闷的发现,原来马车就停在前面,之前上去的时候,我可真是饶了一个大弯。
看着仍旧候在一边的马夫,想起之前我问他是否有别的路他坚决的拒绝时,我就牙痒起来,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不过,也就想想而已,惹恼韩林绝对不是明智的决定。
与东方吟道了别,两人分别从不同的地方下了山,我探头看着窗外,暗暗地默记着路,免得下次再找不到。
“小姐,接下来您有事情吗?”马车驶入了城内后,叶落安突然问道。
我摇摇头,“有事求我?”
叶落安的表情有些虚,“关于刚才的那些事情,如果我贸然告诉主人,主人一时怕是会无法接受。主人也是人,会伤心会难过,所以希望小姐能陪着主人。”
我想了想,如果整件事情里面,唯一不知情的人只有萧俊,尤其杨昕云深爱着的人一直是他,而他却毫无察觉……他怕是的确会无法接受。
于是点头同意。
不可能让韩林的马夫将我们送入皇宫内院,我跟着叶落安去了他的御史府,待他换上大红色的官袍,才坐上他家下人备好的马车驶向皇宫。
西山之行那一次打猎,我的坏名声传遍整个京城,宫中更是传得沸沸扬扬,大半的侍从都知道了我喜红衣的爱好,加上我身后的长发,守宫门的侍卫一眼便认出了我的身份,没有任何的阻拦便放我进入皇宫。
便想,原来得这恶名,也不见得全部是坏事。
马车一直开到一个视线宽阔的广场,四周的建筑看起来高贵且华丽,又有几分庄严的典雅,便猜测着这里或许是前朝萧俊处理朝事的地方。
叶落安走到正东方的一座主殿外,突然就掀起袍角单膝跪在地上,“臣叶落安,有要事求见圣上。”
看着那些宫人用异样的视线看着我,我只好跟着叶落安跪了下来。只是脚下全部是跟大理石一般僵硬的玉白色石头,因为雕刻了图纹的缘故并不平坦,跪起来好不磕脚。
“皇上这会正在歇着,叶大人且待咱家去禀告皇上。”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其中一个着太监服侍的公公挥了挥自己手中的拂尘,转身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风呼啸而过,尽管有叶落安挡去一部分,不到一会我的身体仍然冰凉起来,上次在蓝田山庄从断崖上摔下,至今身体仍旧未曾恢复到最佳状态。
那个公公很快就走出来,脸上带着有些讨好的笑容,“皇上已经起身,大人快快请进,小姐也请。”
摇晃了一下,松了口气,我颤巍巍的站起来,跟在叶落安的身后走进大殿里。
这是一座空荡荡到近乎冰冷的大殿,地面被宫人们打扫的一尘不染,室内四个角落里摆放着四根大柱子,上面雕刻着复杂难懂的图案,虽然看上去富丽堂皇,却总少了几分温暖。
捏着拂尘的公公引着叶落安走向偏门处,我正欲跟上,那个嗓子尖细的公公却拦住我,“小姐,皇上只召见叶大人一人,请您在外面等候。”
抬头看了看叶落安,见他点头,我也点头应下。虽然挨着墙壁还放置着几张桌椅,我犹豫着该不该坐,最终还是站着。
有宫女送来差点等物放到一边的茶几上,我也没有敢吃。
那个公公很快就走出来,带着一票宫人走了出去,顺手又关上了大殿的正门,室内的光线一下子便暗了下来。
没了那些宫人在,我便随意起来,一屁股坐到一边的凳子上,伸手慢慢地揉着肌肉有些僵硬的双腿。
心里装着事情,不知道叶落安坦言一切后萧俊的反应,我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也没有多久,叶落安走了出来,神色并不太好。
“怎么样?”我忙凑上去,忧心的问道。
叶落安苦笑,只是摇着头,“小姐快进去看看吧。”
我更是紧张起来,也不再顾及其他事情,快步从偏门走进里面,还来不及打量周围的布置,就感觉自己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抽噎声。
心里一紧一痛,顿觉压抑,萧俊难道在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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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强的迈着步子走了过去,果然见萧俊倚在床头,眼神有些呆滞,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床顶。清澈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他仿若未觉,只是抬头看着上方。
记忆里的他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突然见到这样面无表情的他,让我莫名的心疼。
仿若,恍惚之间,就老了太多太多。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情处。
身为幽明国最尊贵的人,萧俊此刻却在静静的留着眼泪,是不是说明,他心中满是那难掩的落寞情伤?
不是不爱,而是误会了不爱,书迷们还喜欢看:。
虽然爱情,不过是你爱不爱我,我爱不爱你的事情而已,却总能牵扯太多。
若当时,萧俊的父亲,我的外公没有插手,如今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咳咳咳……”
我还在走神,那边萧俊突然咳嗽起来,而且极为难受的样子,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我忙走上前,从桌上倒了杯水,转身走至床边,却吓了一大跳。
床边铺着红色绒毯的地面上,有一滩艳红的血迹,抬眸看去,萧俊惊讶的看着我的出现,眼中有泪,嘴角还残留着未曾来得及拭去的血丝。
我心里尖锐的疼着,端着瓷杯的右手颤抖起来,忙抬起左手压在右手手腕稳住,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将水慢慢地递至他的手边,“要喝水吗?”
萧俊愣了愣,不甚自然的偏过头。拿着身后靠着的软枕轻轻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及嘴角才转过头来看着我,“吓到你了吗?”
我的心中泛酸。却强行隐忍着,僵硬着嘴角的弧度,轻柔的回答,“没有。你……”
“我没事。”我才冒出一个字,就被萧俊打断,“小梨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就是最近朝事繁忙,有些累。休息一会就会好。”
现在的萧俊,根本就没有一点睥睨天下的王者尊贵的气息。反而像是快要灯枯油尽的垂暮老人。
“那就请皇上好好休息。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累坏了自己,辛苦的却是其他人。”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流露出来的神色,就像是女儿在嗔怪父亲的一般,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梨,你恨我吗?任由你在左相府吃了那么多年苦,你恨我吗?”萧俊抬头,有些期待的看着我。神情中夹杂着几分紧张。
“要喝水吗?还是怕有毒?”突然而来的疑问。让我有些发蒙,慌乱中看到手中的瓷杯,不甚自然的想要转移话题。抬起有些僵硬的手。就着水杯喝了一口,才递到萧俊的面前,“喝吧。”
萧俊的神色黯然了几分,愈显苍老,颤巍巍的抬起自己的手接过瓷杯,慢慢地浅啜了几口。突然就像是被水呛到一般,面色发白,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红色的血迹,从他捂着嘴的指缝里滑落,滴落在用锦缎织就的被子上,触目惊心。看着萧俊痛苦的一声声地咳着,腰都弯到了腿上,我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想上去为他拍拍背顺气,萧俊却坚决的抬手让我站在一边。
我心急如焚,突然想起叶落安还在外面,便疾呼起来,“叶落安,叶落安,你快点去叫御医来。”
连着咳出血迹,就算我不通医术,也明白萧俊的身体状况怕是不佳。
“主人。”叶落安急急的走了过来,屈指在萧俊的脉门上扣了扣,脸色严肃,慢慢地将萧俊扶起来,盘膝坐在他的身后。
“小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匆匆地吩咐了这么一句,叶落安伸出双手平伸,抵在萧俊的后背,慢慢地输送着真气为萧俊顺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依然一边忧心的打量着萧俊的脸色,一边凝神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动静,以防有人突然走进来坏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落安与萧俊的额头都溢出汗珠,我犹豫了一下,顾及不上许多,抬手用衣袖为他们逝去。
直到屋内的油灯开始闪烁起来,我走过去挑了挑灯蕊,才见叶落安收回了手。
“落安,他怎么样?”见叶落安睁开眼睛,我忙上去扶住萧俊开始歪斜的身体,轻轻地询问。
叶落安看了看萧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慢慢地从床上站起来,帮助我扶着萧俊躺在床上。萧俊应是睡了过去,脸色稍微好转,疲倦之情却分毫未减。即使在梦中,眉头也一直紧紧的皱着,像是连梦中都不得安宁般。
我拉起被子细心的为萧俊盖好,跟着叶落安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大殿,由于无人照管着油灯,大殿的油灯熄灭了大半,光线益发的昏暗。
见叶落安径直想要走出去,我抬手揪住他的衣角,“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从来都未曾听闻过关于幽明国的皇帝身体不好的传闻,可是今日他再三的咳血,加上脸上深刻着的疲倦之色,明显就不是身体硬朗的人,这其中,到底隐瞒了什么?
上次在蓝田山庄的最后一夜,萧俊来找我的时候,也曾像今日这般的剧烈咳嗽,最后因为他仓皇逃离我没有来得及询问。而根据叶落安方才的反应,他明显是知情的。
是不是因为是皇帝,未免民心动摇,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身体不好?所以即使难受,也必须生生地隐忍着?
可是……叶落安能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小姐,并非我不告诉你,而是主人有他的顾虑。”叶落安为难的看着我。
“我不管,我不管他的顾虑,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我坚定的抿着唇,认真的直视着叶落安的眼睛,“为什么不去找御医?”
“小姐。”叶落安无奈的很,却没有要告诉我实情的打算。
我正想继续逼问,里面再次传来了咳嗽声,我不由跺脚,恶狠狠的看着叶落安,“我不管你们的顾虑,你现在立刻给我去找御医,好歹他是皇上,不可能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大夫吧?”
转身想走进里面,又转身,“之后如果不告诉我实情,我就去找萧冬辰哭诉,看你准备怎么办?”
冷冷地哼了一声,无视叶落安无奈的表情,转身从偏门走进房间,萧俊仍旧睡着,眉宇依然纠结,气息有些不稳,呼吸也不太顺畅,所以才会在睡梦中咳嗽。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便默默地坐在床边。几日不见而已,萧俊的脸上又多了数道皱纹,鬓角也多了数根白发,看起来益发的苍老。
我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内心一直在呼喊着一句话,这就是我的父亲,我这一世唯一的亲生父亲。
自从莫名的来到这个世界,想害我的人永远比关心我的人多,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安定感,缺少归属感……却突然在此刻明白过来,有些东西,无论灵魂如何改变,它始终留在这里,不会改变。
无论我是不是东方梨,身上留着的,却依然是萧俊的血脉。
唯独血脉这一点,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都不可能会改变。
感觉萧俊的呼吸慢慢地平缓下来,也不再咳嗽,我从怀中掏出那块绣着红梨的手巾,仔细的叠好放在萧俊的枕边,又细细的为他捏了捏被角,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刚走进大殿,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吵吵闹闹,隐约听到什么‘皇后娘娘,皇上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之类的词。
皇后赵春茵?想了想,萧俊似乎不想让人看到他病弱的样子,才会隐瞒下来,这赵春茵应该也在隐瞒之列吧?
勾起嘴角,正愁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就拿她试试刀好了。反正萧俊不会怪我于我,狐假虎威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转了转头,叶落安不在,许是去请御医,我从容的走到大殿的正门处,将房门打开,“在外面吵什么?没有听说皇上正在休息,不许打扰吗?”
假装才看到赵春茵的样子,惊讶了一下,恭身向赵春茵行礼,“臣女东方梨,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让开。”赵春茵带着一大群的宫人站在门外,一身的妆容显然精心的打扮过,优美雅致、仪态万方,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惹人注目。
只是她那一头的珠钗首饰,看得我都觉得头痛得很。
知道她也不会让我起身,我自己就站起身来,别过头看向其他的地方,我伸手拦住自己身后,“皇上有令,不准任何人打扰他休息。皇后娘娘,难道您想抗旨?”
“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挡皇后娘娘的路?让开!”赵春茵身边的一个宫女疾言厉色的看着我,见我不为所动,就走上前来准备推我。
看着她尖锐的指甲向我掐过来,我可不会傻到硬挨,干脆的将身后的路让出来,“你要进去就进去呀,不过可别怪我事先提醒你,皇上可吩咐了不准任何人打扰,抗旨不尊,是什么罪名想必你比我清楚。”
见那宫女犹豫了一下,我手指暗扣,一道劲风就射向那宫女的膝盖,她‘哎呦’了一声,就跪倒在地上。
我故作惊讶的张大嘴巴,随即又露出满意的表情,“姑娘已行如此大礼,皇上肯定不会怪罪,只要快快离开便是。”
说着,我刻意朝赵春茵看了一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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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其他书友正常看:。”赵春茵的声音冰冷,那宫女害怕的抖了抖,脚下踉跄了一下,低着头走回赵春茵的身边。
赵春茵那过于直白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神中不加掩饰的写满了蔑视,无遮无掩,轻抬脚步向我走来。
不愧是皇后,身上的气场过于强大,逼迫得我手心开始冒汗。
“让开。”走近我之后,赵春茵反而不拿正眼瞧我,冷声的命令。
退怯可不是我的风格。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坚决的站在原地,“皇后娘娘,不是臣女不让,是皇上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少拿皇上压我。”赵春茵怒喝一声,声音之大差点震破我的耳膜,一众宫人们纷纷跪下来,直喊着‘娘娘喜怒’。
有太监冲我使眼色,我只当未见,却瞅见叶落安带着一个太监走了过来,顿时多了底气,就是站在原地不曾动弹。
“让开。”碍着自己皇后的身份,赵春茵自然不能向刚才那个宫女那样来推我,只得再三的怒喝。
我低着头不动,其他书友正常看:。
“来人,这左相之女东方梨以下犯上,送到大理寺严加惩办。”这硬的不行,赵春茵索性直接拿身份压我。
本来就在一边观看着的宫人立刻上前来,想要来抓我,我怎么可能乖乖地站在这里被他们抓,左闪右躲,就是不让他们挨到我的衣襟。
“臣叶落安,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安。”看见这边的情景。叶落安匆匆赶过来,弯腰向赵春茵行礼。
“叶大人来的倒是很及时。”赵春茵冷哼一声。抬手指向我,“此女不仅粗野缺乏管教,还多次藐视本宫,叶大人看该如何处置为好?”
叶落安放低视线,在他人不及的角度软瞪了我一眼,“未知东方姑娘如何得罪了娘娘,还请娘娘明示,臣好定她的罪。”
“本宫说的还不够清楚?”赵春茵挑眉,语带不耐。
“臣愚钝。”叶落安倒挺会装傻。
“吵什么?”微带怒火的声音从大殿里传来。萧俊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不可逼视尊贵的气息。王者的气度让人自然的心生畏惧,众人不约而同的就弯腰行礼。
只这片刻,他的脸色已恢复如常,双目如潭,带着威压看向赵春茵。
皇后站着巍峨不动,我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识相的弯腰行礼。
“朕清楚的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你们一个个是都聋了吗?”萧俊散发出来的气势比赵春茵更加强势。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我却是无惧,悄悄的还了叶落安一个白眼。
萧俊瞥见我的表情。没有做声,只是抬手指着那些欲抓我的宫人,“皇后,你这是想做什么?”
“皇上,扰您休息,都是臣妾不好。臣妾只是想着您今日晌午未进食多少东西,特给您送来些糕点解乏,未想东方梨她以下犯上竟敢藐视本宫,请皇上为臣妾做主。”赵春茵半跪于地,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过错推得干干净净,还想让萧俊治罪于我。
“皇后,朕下令不准任何人打扰,她不过奉命行事,如何就变成以下犯上?你强行往里闯,难道也是在蔑视朕的旨意?”萧俊含着笑,话里却藏着针。
“臣妾绝无此意。”赵春茵当即表明心智。
我差点偷笑,看来这官大一级压死人,果真是对的。
亲自上前将赵春茵扶起来,萧俊轻叹,“皇后,你是母仪天下的人,是全天下要效仿的榜样,可不要失了气度落人话柄。”
“臣妾知罪。”赵春茵低着头,看不到表情。我猜测着,此刻她应该极度不爽吧!
看着赵春茵低眉顺目的模样,在心里大笑三声,我乐得眉眼弯弯。
“落安,送小梨回府好生歇着。”萧俊深深地看我一眼,才转头看向赵春茵,眼神淡漠了许多,“皇后可愿意陪朕去走走?”
“是。”赵春茵喜上眉梢,哪里还有空搭理我,跟在萧俊的身后屁颠屁颠的走开。
看着萧俊挺得笔直的背影,我转头看向叶落安,叶落安微微的摇头,我无奈。
出皇宫的马车上,许是因为度了太多的真气给萧俊,叶落安看起来有些疲惫,我咬着唇,就是不放弃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直到马车停在左相府门口,叶落安依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我愤恨的上前用力地踹了他一脚,“我看你们能瞒我到什么时候!”
“小姐真想知道?”躲开我的横踢,叶落安幽幽的开口。
“自然。”我怒目而视。自己父亲的病情,我不该知道吗?
叶落安起身凑到我的耳边,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心中郁结,相思过度,积劳成疾,乃是心病。”
心中郁结,相思过度,积劳成疾,乃是心病?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叶落安,他却冲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黯然,转身跳下马车。
心病?相思病?
萧俊他,是长期思念杨昕云过度,才会导致气血郁结,心气不足所致吐血吗?
提起裙角慢慢地走进左相府,便有下人告知东方云奇在书房里等我,心里一抖,猜测着应是关于韩林的事情,有些惊恐,却还是慢慢地走向书房。
书房的房门未关,东方云奇坐在他的书案后面,手捧着一册书卷专注的看着。
犹豫了一下,我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进来。”东方云奇头都没有抬,冷冰冰的开口。
我偏了偏嘴角,迈步走进去,东方云奇弯腰从书案里抽出一摞资料扔在桌上,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手里的书。
我将资料拿起来,粗粗的看了眼,顿感惊喜,手上竟然是关于黑水寨大量高价贩卖刀器给龙洉国的证据。
在古代根本就不存在复印的问题,所有的资料应该只有一份,即使手抄一份下来也无用,因为只有正本上才有手印与签名,其他书友正常看:。
看来替死鬼成功的瞒过了东方云奇,他也还算守信,二话不说就将资料给了我。
“谢谢。”见东方云奇没有打算说话,我抱起资料便退出了书房,心里大安的同时升上了丝丝的喜悦。
今天唯一的好消息,看来只有这个。
这下,总算安下心来,白池他不用再受东方家的牵制。既然不用被牵制,我才懒得管他想不想对东方童负责,直接将他扫出京城就好。
我就不信白池不知道东方童其实是在戏弄于他,别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他们又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此时的天色并不算太晚,想了想,回到红梨园叫上素右,坐上马车去西苑。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尽早将他们之间的事情搞定为好。
与素右分开行动,甫进西苑,便看见了陆馨背着一个包裹迎面走来,见到我,她有些惊讶,然后脸上就带了分外愧疚的神色,埋着头扭头想要走。
“陆馨。”知她是在后悔那晚甩我一个耳光,我忙唤她的名,陆馨果然停住脚步。
“这个给你。”快步走过去,将刚从东方云奇那里拿来的资料递给陆馨。“这些,是白池必须听命于东方童的理由,现在交给你处理。”
陆馨显然有些惊讶,结果资料看了看,惊讶之情更是明显。却突然又将资料递回给我,“他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你自己交给他。”
“不想像东方童一样,拿这些威胁白池与你在一起?”反正都已经被扇了一个耳光,我也不再惊惧。
“我不是东方童,做不出那等卑鄙的事情。”陆馨愤然,脸上的歉疚瞬间消失无踪,其他书友正常看:。
“难道说,你不想与白池在一起?”我继续诱导着。
“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陆馨倔强。
“你扇了我一个耳光,不是吗?这就代表,你欠我一个耳光的情。”
“你打回来便是。”陆馨豁出去了。
在对待我时如此果敢,却为什么在爱情上选择逃避?我在心中轻叹,当初如青椒般外嫩里辣的陆馨,被爱情折磨成如此口不对心的人。
然而,如果不够勇敢,如何穿破重重迷雾走到对方的身边?谁能确定,白池不是在等待陆馨勇敢的伸出手去,将他带离险境?
“那好,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爱白池吗?”瞥见素右在一旁偷偷给的信号,我抓着陆馨的肩膀逼问着。
陆馨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我狠下心,抬手就一个耳光回了过去,“陆馨,当初的你是那么勇敢无畏,如今不过是一个东方童而已,你就怯弱了吗?怯懦到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吗?我算是错看你了。”
我打得很用力,陆馨几乎被打懵,但是因为她之前打了我一个耳光,所以并未还手,竭尽全力在隐忍着。
要让陆馨说实话,必须要逼她,逼得她无路可退,她才会暴走。所以我再次抬起有些发麻的手,又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同时怒喝,“陆馨,你个懦夫!回答我,你爱白池吗?”
陆馨捂着脸,满脸不敢相信,眼眶含泪,我挑衅的看着她,满脸的鄙视。见她捂着脸不答,我换了只手,想继续扇她一个耳光,陆馨抓住我的手,终于开口,却字字都带着恨意,“我、不、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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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撒谎,书迷们还喜欢看:。”终于听到陆馨的回答,虽然与预想的答案不一样,我还是松了口气。在见到陆馨脸上的红肿时,又有些后悔,想着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呢?
陆馨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冲我竖起她全身的刺,却在我的逼视下,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我只好再接再厉,“陆馨,白池他那么的喜欢你,你却眼睁睁的看着他深陷水深火热之中,只想着保护你自己,你真的好自私。”
陆馨嗫嚅了一下,反驳的话没有说出口。她也是个聪明的姑娘,不会比我糊涂,自然清楚如果她选择逃避,而任由白池落入东方童的手心的话,白池悲惨的下场,已经可以预料。
虽然能挽救白池的人,并非只有陆馨一人,但是我想,如果白池真的在等待人拯救,他一定会希望,那个人是陆馨。
“陆馨,我记得你说过,小时候,白池曾为了保护你自杀。而如今白池有难,你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你就这么点勇气?”我也有些懊恼,看着陆馨绝强的神色,还是觉得有些心疼,“我印象中,你一直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姑娘,遇到困难,也绝对不会轻易的退缩,其他书友正常看:。如今,却连正视自己心意的勇气都没有了吗?陆馨,你爱白池吗?”
陆馨抬头看我,眼中隐现水光,脸上突现绝望之情,恨恨地咬牙,“我爱不爱他,又能如何?从东方童出现开始,他就不再属于我。”
接着又悲怅的摇了摇头,“不。他从来都不曾属于我。”
我颤抖了一下,埋下头。是我将东方童带到了白池的身边。是我,间接的伤害了他们。将手中的资料塞到陆馨的手上,反手从身后解下自己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裹,慢慢地解开。
正红的颜色,繁复的图案,正是陆馨亲手缝制,却又亲手毁去的嫁衣。
陆馨震惊的看着我手心,抖着手想要来抚摸,却又收回了手。
“这件衣服这么好看。就这么毁了太可惜,我让九月一一给补起来的。”将嫁衣同样塞到陆馨的手上。我抿着唇扯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你知道,我真的很不愿意看着你们分开,你们明明相爱,分开了岂不可惜?你今后,再去哪里找一个另外白池?我知道你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可是白池能够一个人生活吗?”
陆馨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看上去颓废而沮丧。终于冷静了下来。晶莹的泪水从眼中滑落,那么的无助而悲伤。
我轻轻地迈上前一步,抬手将陆馨揽在怀中。“对不起,你的脸疼吗?”
陆馨摇头,半晌抬起头来,带着泪冲我笑了,“你不会是故意想要报复我吧?下手這麼狠。”
“你不会趁此机会对我下毒吧?”看到陆馨眼中的犹豫,我笑答。撇了撇素右所在的方向,认真的看着陆馨,“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爱不爱白池了吗?”
“你在李墨白身上下了‘四季如歌’,可有后悔?”陆馨突然问了个风马不相及的问题。
我愣了愣,抬手扶上胸前的玉佩,难掩心中的失落,“不曾。但是,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他。馨儿,这是我的坚持。你呢?你的坚持,在哪儿?”
“你比我勇敢。”陆馨的笑容有些苍白,无力。
“可你比我幸福。”我坚定的看着她,“只要你愿意伸出手,你就能与白池的手交握在一起。我,却不能。”
“你爱白池,对吗?”陆馨不愿意承认,我只好换种方法。
陆馨看了看我,没有反驳。
“我知道,你割舍他不下。”劈手从陆馨手上将资料抢过来,“如果,你没有勇气,我来帮你。你狠不了心逼白池,那就由我来逼迫他,哪怕胡搅蛮缠,我都一定要将白池还给你。”
顿了顿,“白池,我问你,你愿意随馨儿一起离开京城吗?”
陆馨有些怔忪,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素右推着白池,慢慢地暗处走了出来。白池的目光复杂,怔怔地看着陆馨。然后才转向我,“小姐手上,可是关于我黑水寨的资料?”
“是。”没有什么好隐瞒,我正色看着神色平静的白池,“所以,你愿意同馨儿一起离开京城吗?”
之前便与素右商量好,我去找陆馨,素右找白池,必定要将他俩撮合到一起。到没想,一来这里就撞见陆馨背着行礼想要离开。
身后一阵轻风,陆馨手中多了一盏灯笼,从我手中夺过资料后,尽数扔在了油灯之上。本来就是纸质的材料,遇火既燃。
白池惊讶,素右惋惜,唯独我与陆馨的神色平静。
逼迫白池的方法,可不止这一种,所以我没有阻止。
“为什么?”白池素来淡然豁达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陆馨上前一步,站到我的前面,看不到表情,却能看到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我不想再拿这个束缚你。”
白池惊讶,随即又笑了起来,暖暖的笑容。“谢谢。”
“白池,我喜欢你。”让人惊讶的,陆馨竟然当着我们的面,像白池表白。“跟我走,我们离开京城,好吗?”
我离陆馨最近,清晰的看到陆馨悄悄的将握紧的双手藏在背后,身体紧张到颤抖。
我终于可以微笑,因为陆馨总算勇敢起来。
白池微微瞪大了眼睛,眸中历经沧桑的柔光逐渐被温柔取代,隐约可见水光。“馨儿……”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陆馨藏在背后的手上青筋毕露,突然就大喝了一声,“你只能选择跟我走。”
“馨儿,对不起。”白池低下头,语调轻柔。神色黯然。
“他废话太多,直接打昏带走算了。”怕陆馨被打击到而打退堂鼓。我忙出声支援。“素右,吩咐青衣去收拾东西。”
“嗯。”素右颔首点头,深深地看了陆馨一眼,转身离开。
陆馨与白池一时沉默,谁都没有开口。
无视他们眸光复杂的对视,我再次高声喊,“纪尚。”
原来,身后有尾巴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小姐。”眼前黑影一闪,便跪了一个黑衣人。事发突然,吓得陆馨脸色发白。满脸惊恐,下意识就退了三步。
“帮我准备一辆马车,马要是好马,我要送他们出京城。”简短的吩咐。“至于花费的银子,去找叶落安要。”
谁让他居然想隐瞒我关于萧俊身体不好的事情,哼。
“是。”黑衣人点头应下,身体闪电般掠向外面,声音却还是瞟了过来。“属下叫陈朝。”
“小姐。”白池看着我。无奈中又有几分恳切,“我不能走。”
“担忧东方童?”我挑眉,心下同样的无奈于他的固执。“放心,她就交给我来搞定。”
“并不是这个问题……”
“白池。”陆馨打断白池的话头,慢慢地上前几步,蹲在白池的脚边,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与东方童,你更爱她吗?”
“馨儿,我必须对五小姐负责……”
白池的话未完,就被他自己吞了下去,因为陆馨突然踮起脚尖,抬手抱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自己的香吻。
我瞪大眼睛,才意识到非礼勿视,忙抬手遮去眼睛转移视线。却又有些小好奇,偷偷的打开指缝,偷偷的瞄着他们。
陆馨显然不是一个会接吻的人,很遗憾的是,白池也不是,两人唇对着唇,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动弹。
白池,并未推开陆馨。
我差点喷笑。
片刻,陆馨脚下不稳,身体一歪向后跌倒,脸色通红,同时大口的喘着粗气。
白池想去扶陆馨,却同样因为缺氧导致大脑短路,手虽然伸了出来,却没有拉到陆馨的手。
瞥见他们两人因呼吸困难而憋得通红的脸,我没能忍住,捂着肚子爆笑出声。
这两个人,一个十八岁,一个二十三岁,两个人都是老大不小的年龄,居然都在接吻忘记了呼吸。
“笑什么笑!”从地上爬起来,陆馨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恼羞成怒怒视于我。
我努力的憋着笑,想要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来,却没有成功忍住,嘴角高高的扬了起来。
“噗哧。”那边,白池也轻笑出声。
“笑什么笑。”陆馨更是恼火,抬脚一脚踹在白池的轮椅上,“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该对我负责?”
白池偏过头没有说话,我清楚的看见他的脸上有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陆馨会来这招,我倒真没有想出来,早知道直接给她下一把‘春回’,就啥事都没有了。
待青衣匆匆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过来,陆馨与白池仍旧处在尴尬的气氛之中,两人的脸上都飘逸着红晕,惹得素右直问我怎么回事。
我都只是抿唇偷笑。
西苑外面已然停着一辆马车,黑衣人陈朝牵着马车的缰绳,青衣自发的就走上前去将缰绳拿在手心。
白池感激的看着我,突然弯下腰,深深地冲我鞠躬,其他书友正常看:。并未说谢谢,我已经完整的收到他的感激之情。
本来以为要将白池敲昏、或者栽赃陷害他,才能够将他赶出京城,如今看来,还是陆馨有办法些,瞬间就将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素右素来与陆馨的交情很好,两个人在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东西,陆馨一直都在含着笑点头。其间,还时不时的偷瞄我一眼。
虽然猜到她们是在谈论着关于我的事情,我也没有在意,只是在一边安静的等着。
终于能送陆馨与白池离开,虽然有怅然若失的感觉,更多的却是高兴。
从相遇开始,他们两人也经历了太多,其中的过程,我定然不尽清楚,但是如今终于能雨过天晴,总归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不知道何时,我才能携着李墨白的手,彻底的离开这风风雨雨返还归处?
“月回,再见。”陆馨走过来,冲我挥手。
“真不需要我送?”我本想送他们至城门口,免得再生什么乱子,陆馨却摇头拒绝。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倒也不担心。
真要对起来,东方童哪里会是陆馨的对手?
“不用。”陆馨的表情很坚定,瞥了瞥马车内的白池,眸光温柔表情羞涩,“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
难得见陆馨这种表情,我偷笑,差点没有喷笑出来。
陆馨横我一眼,转身走进马车里面,又探头出来看我,“月回,咱们京城外,再见。”
“嗯。”我点点头,冲他们挥挥道别。
“小姐,保重,书迷们还喜欢看:。”青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抬手狠狠挥了挥手中的缰绳,马儿吃痛,撒开蹄子朝前狂奔。
“会羡慕吗?”一边冲陆馨挥手,素右一边凑过来,打趣道。
“是啊,我很嫉妒。”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见陆馨依然探出头来依依不舍的冲我们挥手,我也抬起手来不断的冲她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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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们要去哪儿?”青衣同样恋恋不舍的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远的人影,出声问道。“要先回黑水寨吗?”
虽然青衣有料到他们终究是要离开,却有些突然,一时之间,青衣也拿不准该往哪儿去的好。
“去东沂城。”陆馨抢先开口,无比的坚定。
“我问公子,没问你。”事到如今,虽然经历了这么多,青衣依旧对陆馨不客气的很。
“前不久江湖混战,大半有头有脸的门派都大打出手。如今虽然安定下来,各门派的人却全部聚集在东沂城,纷纷向武林盟主杨少临讨要公道……这东沂城,只怕乱的很。”白池有些不解,“馨儿,怎么会突然想去东沂城?”
对上白池的眼神,陆馨依然不甚自在,“听素右说,李墨白在东沂城。”
白池已然了然,当即吩咐,“青衣,我们去东沂城。”
“为什么?”青衣却没有反应过来,高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因为,我欠月回一个人情。”陆馨轻叹,难得的用自己的热脸贴上了青衣的冷屁股。“她成全了我们,我自然也该成全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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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馨与白池离开之后,东方童未曾像想象中那般气急败坏,相反,她表现的相当之平静,就像是不认识白池这个人一般,不相询问,其他书友正常看:。
只是,这东方童明显有变态倾向,在左相府益发的嚣张跋扈,辱骂、鞭打下人,那根本就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多的时候,可以看见整个府上,有超过一百人的脸上,有巴掌印。
虽然所有人都避她不及,却依然无法幸免。我也因此深刻的体会到,东方童,根本就没有拿府上的下人当人看。
既然东方童没有再纠缠于白池,我也不想再生事端,虽然有些看不过眼,小打小闹,也只能随她去。
许是她摸到了几分我的脾气,还算识相,没有惹到我的人头上来。
有时候,听说东方童下手重了,就让素右给那些被打的人送点伤药,并用六小姐的身份吩咐他们好生歇着。本只是想给他们一些补偿,府里的人却因此对我感恩戴德,时常会有人将一些吃的东西偷偷送到红梨园,书迷们还喜欢看:。
然而仅仅是这样,东方童却跟我杠上,变本加厉,凡是让她有一点看不过眼的人,轻则打骂,重责赶出府去。
就算还在新年期间,府里依然布置的喜庆,所有人却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不小心惹上那个女魔头。
接到万灵儿送来的拜贴,我带着素右预备去驿站接万灵儿去天牢,却不想在经过醉花阴时,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而醉花阴的周围站着一大堆下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着。
素右一向就喜欢凑热闹,在我之前就凑了过去。片刻后摇着头‘啧啧’的回来,看着我喟叹,“真是看不出来,这东方童居然这么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怎么回事?”听那哭声,明显是成年女子所有,怎么会是小孩子?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就是看见有个小孩子在水里扑腾,快去救人吧。”素右偏嘴。轻轻地叹息。
闻言,我忙快步走上前。穿过众多人的缝隙走到湖边上,果然看见有人在湖中扑腾着。此人的水性较好,虽然动作不雅,身体却没有沉下去。
水花飞溅,波纹荡漾,看不清楚是不是小孩子,却能看见身形很瘦。
“六小姐,请您救救我的孩子。”方才看清楚湖中的情景。一旁的水榭里突然传来哀嚎声。抬头就见一个满脸泪痕的妇人穿过玉白的回廊向我奔过来。
“救人。”见这妇人哭得伤心,我不疑有假。一个孩子能有多少力气,在水里冻了这么久。怕是早就筋疲力竭。知道再耽搁不得,我疾声向那些围观的人吩咐。
一群人面有犹豫,皆是看向水榭里面。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清澈的水幕下,东方童端坐在水榭里,嘴角带着残忍的笑容,不屑的看着我,其他书友正常看:。
“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下去救人。”冷下脸来,怒视那些围观的下人。又抬手指着离我最近的两个丫环,“你去烧些热水,你快去叫郎中。”
丫环领命而去,同时也有家丁跳下湖中,像那个仍旧在扑腾,却显得有些无力的孩子游过去。
“谢谢小姐。”那个一直在掉着眼泪的妇人终于奔到我的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我的脚边,不断地冲我磕头。“小姐您就是活菩萨,奴婢给你磕头了……”
“起来回话。”见她情绪激动,好言相劝怕她听不进去,于是我故作冷冰冰的喝到。
妇人怔了怔,唯唯诺诺的站起来,眼泪都不敢再掉,低着头站到一边。
“这是怎么回事?”放软了语气,我问道。
居然对小孩都如此忍心,这东方童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点?
湖里边已经有人救到小孩,向岸边游过来。
妇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走到我前面三步远的地方欲跪,我忙说了句站着回话,妇人这才站着,却恭谨的低着头,“是奴婢不好,不该私自把孩子带到府里来。他比较顽皮,不小心冲撞了五小姐,这才被扔进了湖中……我儿,你还好吗?”
正值小孩被救了上来,妇人猛地扑过去,将全身都成了青紫色的孩子抱在怀中,边掉眼泪边怜惜的询问着。
那小孩才**岁,被冷水泡了这许久,连话都说不出来,扑倒在自己母亲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不要再这里耽搁时间,快把孩子安置好让郎中看看有没有冻出啥毛病。”从妇人身边走过时吩咐了一声,我看着不远处的东方童,迈步走上玉白的回廊。
“成为英雄的滋味,如何?”刚踏入水榭,东方童就挑衅道。
“你闹够了吗?”虽然很想训斥她一番,却定是白费功夫,我不耐的看着她,“如果想玩水,你大可自己跳下去。”
“这就是你对待自己姐姐的态度?”东方童捏起桌上的玉白瓷杯,置到水榭的水幕下,待到清水注满瓷杯,才抬手递给我。“听说你喜欢饮清水,这可是纯正的清水,试试?”
瞥见东方童有些残忍的表情,我正容看着她,“玩火**,这四个字,你最好记清楚点。”
转身要走,东方童却拉住我的衣角,眸中满是笑容,“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了白池吗?”
“那是你的事情。”从东方童手中扯回自己的衣角,我耸耸肩表示兴趣缺缺。
“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玩的人。”东方童眸中的笑容夸张到渗人,以至于让她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险,“那个人,叫李墨白。”
我抖了抖,微微震惊了一下,片刻后稳下思绪,抿唇笑了,“你想怎么样?”
“听说,这李墨白的武功极好,不仅有‘第一猎人’之称,而且生的极为俊美,当年曾俘获了无数的芳心。”东方童抬手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语调轻柔,“你说,我是该将他俘虏来做下人呢?还是干脆将他折磨至死呢?”
心中泛起怒火,看着东方童故作的残忍表情,暗暗握紧双拳,“你自己要找死,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李墨白可不是白池,没有家人让你相威胁。到时候落到听到手上,可别让我去救你。”
李墨白不是吃素的,身边又有风千情保护着,东方童怎么可能找着机会?她这摆明了是想气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深深地呼吸,弯嘴勾出一抹魅惑的笑容,“不相信的话,你就尽管去试试。”
不再搭理于她,拽着素右转身离开。
“当真不担心?”素右跟在我身边,仔细的打量了我的神色,才轻笑着问。
“有必要吗?李墨白的眼光可没有那么差。”我没好气的剜她一眼,这丫头,当真是喜欢置身局外看戏。
“小姐指的是相貌?”素右眨巴眨巴着她的眼睛。
我劈手就一记手刀飞了过去,“小姐我只有相貌比她好吗?”
坐着马车来到驿站,远远就看到了万灵儿焦急的等候在外面,见到我们面露欣喜,还没有等马车挺稳就跳了上来,“去天牢,我有许久没有见过爷爷与父亲。”
瞥见她眼中的期待,我没有反驳,任由马车带着我们驶向那所谓的天牢。
天牢在皇城的最西边,紧挨着皇城的城墙,无时无刻都有重兵把守着,被关进去的人,插翅都难飞。
马车在天牢前面停下来,我刚踏下马车,已经有人根据我的长发及红衣辨认出我的身份,齐声向我弯腰行礼。
估摸着叶落安应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我便径直开口,“东庆药馆的人是不是被关在这里?”
“是。”其中一个地位稍高的侍卫恭敬的弯腰回答我的问题。
“带我去找他们,我有些事情要问问。”
“小姐请随我来,书迷们还喜欢看:。”该侍卫不着痕迹的将我们三人打量了一番,才转身在前面带路。
外面天气晴好,天牢里却相当的阴暗潮湿,不仅仅是地面发了霉,连两边用厚重青石砌成的墙壁都长满了绿色的霉球。极其难闻的味道,伴随着阴森的气息,难受不已。
我从怀里掏出九月为我准备好的香巾蒙在鼻子上,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点。
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免好奇,于是仔细的将周围打量了一番。天牢里的光线来源于墙壁上的油灯,油灯的光芒有限,头顶一片黑漆漆。
仔细看去,才发现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上,都有些已然干涸的大滩的暗红色,想着或许是血迹,我全身的汗毛都倒数起来。
进入天牢里面后,一间间的牢门,不少人挨着外面的铁门,无助的向外面伸着手,口中发出如同僵尸般意味不明的嘶吼声。
带路的侍卫手持长矛,一个个的打过去,同时怒喝着,“想造反吗?这位是左相府的六小姐,你们最好安份些,若是得罪了她,将你们就地处死都不会有人追究。”
看着那些人本来枯淡的眼神变成畏惧,同时害怕的收回自己的手,我的心如同泡在海水中咸涩。
这一幕,仿若当初‘罪狱’中的场景。
收回视线,我微微低头看着地面,仔细的跟在这侍卫的后面。
“冤枉、冤枉、我们是被冤枉的!”
远远地听到了有人叫屈的声音,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本来在我身后的万灵儿一震,突然就推开我们向前狂奔。口中还在不断地嚷嚷着,“爹,爷爷,二叔、三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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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书迷们还喜欢看:。我们想单独与他们谈谈,不知差爷能否行个方便?”素右拿出一锭碎银,悄悄塞到那带路的侍卫手上。
“那是自然。”那侍卫晃了晃手,走上前打开正被万灵儿扑着的牢门,向我行礼后由原路返回。
“爷爷,爹爹。”万灵儿泪水横飞,快步走进牢房之中,扑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怀中。
“灵儿。”那老者同样泪眼花花,抖着一双满是皱纹的手怜爱的抚摸着万灵儿的后背。“孩子,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不准探视的吗?你是进来的?”
老者很激动,一下子就问了万灵儿数个问题。
小小的牢房中却是关押了数十个人,显得有些拥挤,此刻他们更是围着万灵儿,不住的擦拭着眼角的眼泪。
“灵儿,她们是?”一个穿着囚服,脚上带着脚链、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向我与素右走过来。
万灵儿从老者的怀中站起来,泪眼朦胧的看着我,“爹爹,这位是左相府的六小姐,这是她的丫环。”
“左相府的人?”中年男子原本还有些激动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冷眼相待,“这里不欢迎你们,快给我滚。”
“你凭什么呀你?”本来就对万灵儿说她是丫环而有些不爽的素右找到突破口,冲着中年男子横眉冷对,“我自然要走,前提是这里是你的地盘吗?是吗?你以为你还在你的破药馆呀?”
中年男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看着就要跳起来,万灵儿忙拉住她爹爹的手臂撒娇。“爹爹,是她们带女儿进来的。不然女儿可见不到你们呢?”
“我万家不需要东方家的人帮助,灵儿你莫要忘了,就是他东方家的人封了我们的药馆,抢走了我们所有的药材。”中年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看他的表情简直恨不得跳上来掐死我。
听了这中年男子的话,我有些纳闷,莫非是东方家的人封了东庆药馆,并且抢走了他们所有的药材?
一般来说,像这样被查封的东西。就算要全部没收,也是要充公入国库的吧?
“爹。也许是弟弟听错了也不一定,书迷们还喜欢看:。”万灵儿拦在中年男子的前面,急着为我们开脱。
“我才没有听错。”稚嫩的童音响起,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走出来,圆滚滚的大眼睛怒视着万灵儿,“姐,宁儿真的听到那查封药馆的人说,要将我们家的药材献给左相大人。他们是躲在一边偷偷的说的,绝对不会错。”
“当时。宁儿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他们差点就要杀了宁儿。光凭这一点来看,就绝对不会有假,他们是想杀宁儿灭口。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另外的人帮腔到。“可怜宁儿才十二岁。就要被关在这里,从此断了前途。”
“宁儿已经长大了,是男子汉,宁儿不怕。”小男孩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故作老成。
“我看,就是那东方家的人看上了我们的药材,才故意设下的圈套来陷害我们。那八王妃,可不就是东方家的女儿?”有人激愤道。
“难道,我们要在这里被关一辈子吗?”有人哽咽起来。
“关在这里是小事,只怕他们会杀我们灭口!”万灵儿的爹爹愤慨,看着我的眼神愈发不客气。
更有人慷慨激昂的怒言,“死有何惧?我堂堂万家的男儿,行得正站得直,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们要污蔑,我们抵死都不能承认!”
“对,不能承认!”
“绝不承认!”
……
除了万灵儿的爷爷,剩下的人都带着同仇敌忾的眼神,锐利如刀的劈在我身上,仿若我就是那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许是被拷问过,包括那白发苍苍的老者与叫宁儿的小男孩在内,他们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伤痕,白色的囚衣上有着斑斑血迹,其他书友正常看:。但是,他们的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背脊也挺得笔直,眼中透露出来的傲骨,更是让人钦佩不已。
我始终带着微笑,见所有人都不再开口说话,转头看向那一直在用他满是睿智的眼睛暗暗打量着我的老人,“爷爷,您也是这么认为吗?”
“你是晨儿的什么人?”老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神情严肃的看着我。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凌晨。思虑了一下,正欲回答,那边万灵儿却抢着开口,“她是表哥的朋友。”
“跟东方家的人做朋友?呸,就说凌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老的不正经,小的更甚。”万灵儿的父亲往一边唾了一口,满脸都是不屑。
人家的家事我不好插言,只好但笑不语。
细察他们的神色,一个个都是愤慨激昂,满脸的怒容,或许,当真是被冤枉的。那么,依照他们所言,东方云齐或许有什么阴谋。
只是,他需要那么多的药材做什么?
“灵儿,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的照顾其他人。”万灵儿的爹语重心长的看着她,容颜中满是悲怆,“灵儿,虽然你是女子,但却是家中的长女,若我们有什么意外,族中将再无男人,你必须要挑起家中的重担,重振药馆。东庆药馆是万家积累下来的财富,是用万家历代人的心血铸就,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重振药馆。这是我们大伙的遗愿。”
“是啊,灵儿,你不必费尽心机来为我们平反叫冤,我们大家都死不足惜,但是绝对不能让药馆就这么没落下去。东庆药馆,是我们万家的荣耀。”白发苍苍的老者老泪纵横,拉着万灵儿的手,细细的嘱咐着。
一群人都暗暗地抹着眼角的泪水,让人不觉的眼角泛酸。
“可是,宁儿他才十二岁,书迷们还喜欢看:。”万灵儿的眼角同样晶莹,却倔强的瞪大了眼睛,不让泪花撒下来。“爷爷,爹爹、二叔、三叔……,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根本就没有犯错,为什么你们都要死?宁儿还那么小,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你能斗得过左相府的人?”万灵儿的爹爹一声长叹,边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也不知道,她今日带你到这里来,安的是什么心思。”
好吧,是我自讨苦吃,揽了个麻烦不说,还要被嘲讽。
素右动了动想要发怒,我忙抬手拦着。
亲眼看着他们一家人团结一致,上下一心的样子,说实话,我真的非常的羡慕。万灵儿的泪水是苦涩的,却也是幸福的,至少,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我不管东方云齐是何种目的,这万家的人,却很有可能是无辜的。就算他想要得到东庆药馆的药材,又何苦逼人至绝境?
这么想着,我反而松了口气,“或许你们不相信,不过,让我帮你们试试吧!我欠了凌晨好几个人情,就算是还他的情好了。只是能不能将你们救出去,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会尽力。”
“我们不需要东方家的人帮助。”
没有来置疑我话的真假,他们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本来也没有打算让他们相信什么,所以未再辩驳。抬眸看向万灵儿,“你跟我们一起走,还是想在这里继续逗留一会儿?”
“你去哪儿?”万灵儿蹙眉,眼神中无置疑。
“去调查事情的真相。”我弯起眉眼,好歹这万家还是有一个愿意信我的人,不是一屋子的白眼狼。
犹豫了一下,万灵儿咬唇,“我跟你一起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灵儿,不可。”万灵儿的爹爹匆匆地拦着万灵儿,不让她跟我一起。
“爹爹,不碍事的,东方姑娘跟御史大人的关系很好,就算信不过她,总可以信叶大人吧?这次,就是她让叶大人帮忙,女儿才能这么顺利来看你们的。”
见万灵儿的爹开始犹豫起来,重新审视般的打量我一番,我差点没有跳脚,这叶落安可信,我为什么就不可信?
憋着气看着万灵儿依依不舍的与自己的家人道别,我抓着天牢的狱卒恶狠狠地吩咐要照顾好万家的人,不可虐待于他们不可再滥用私刑。
被我的表情吓到,狱卒连连点头答应。
坐在马车上本想去御史府,突然记起叶落安告知过最近他要出京巡视几日,此刻应该已经不在京城,便转而去了周蓝陵的府邸。
周府的侍卫基本都识得我是谁,见到我跳下马车直接进入府邸也没有阻拦,只是遣了丫环前往里面通报。
心里默默想着初见夏云橙时,周蓝陵被她狠虐的场景,未免让万灵儿笑话,我识趣的带着万灵儿与素右在正厅等候。
等候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周蓝陵姗姗来迟,显然有些匆忙,发梢半干半湿,衣衫有些微的凌乱,夏云橙抱着她的宝贝儿子跟在周蓝陵的身边,温婉中带着得意。
瞥见周蓝陵嘴角隐约可见的青紫色,我看着夏云橙笑,彼此心照不宣。
周蓝陵进来瞥见有些局促的站起来的万灵儿,脸色微微的变了变,我正疑惑,周蓝陵突然拽着我的手将我拉到一边,神色中是所未有的严肃,“小姐,这万家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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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摊上了,怎么就不能管?”知道周蓝陵又要开始他爱唠叨的本性,我嘟起嘴表示不满,“我不管他东方云齐想做什么,总之他不能滥杀无辜。你就说要不要帮我吧?”
“不帮。”周蓝陵回绝的很坚决。马上又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名义上就是左相府的小姐,身家性命都在左相大人的手上。你这要忤逆他,等于是……”
“夏姐姐…”懒得听周蓝陵继续念叨,我毫不犹豫的抬头向夏云橙求救,周蓝陵立刻捂住我的嘴,“姑奶奶,说吧,你又想干啥?”
我剜了他一眼,没好气,“自然是要想办法将万家的那些人救出来。”
“怎么救?”周蓝陵比我还无奈,“将他们关在牢中的人,是左相、是六皇子殿下,小姐要怎么救?”
“即使是他们要关人,那也是需要证据的,书迷们还喜欢看:。”我据理力争,“只要我能证明东庆药馆的药膏没有问题,不就可以要求大理寺放人了吗?”
“怎么证明?”周蓝陵继续挑刺。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地方。”我送了他一个白眼。“我在想,能不能弄到当初东方凤敷过的药膏?同一批的也行。”
“自从上次王妃满身红疹后,那些药膏被证实全部有问题,后已经被全部丢弃。”周蓝陵无奈的摇头,“小姐,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左相大人要借刀杀人,如何会留下证据让你翻盘?”
“真的就一点都没有留下?”我不服气的继续问,“难道没有人在被丢弃前领用过这药膏?”
“即使有。也早已扔掉。”周蓝陵摇头,正欲训导我一番。似想起什么微微的愣了愣,“也许,有一个人还有。”
“谁?”本来陷入诅丧状态的我,顿时活了过来。
“十五公主萧冬茜。”周蓝陵笑着开口,“小姐不知,十五公主天生活泼好动,经常磕着碰着,殿内的有个备用的小药库。加上公主她喜欢故意把简单的事情弄得一团糟,更加不喜欢他人碰触自己的东西。所以,也许还留着膏药也不一定。”
“那我先告辞。”喜笑颜开的冲周蓝陵挥手告别。扭头就准备去宫中。
周蓝陵一把将我抓住,我的身体尚未完全痊愈,他这一用力立刻让我眉头打结,忙松开手去。
“小姐的身体尚未痊愈,就在相府好好的呆着休息,其他的事情,”周蓝陵顿了顿,眉头拧了一下,书迷们还喜欢看:。“小姐若吩咐下来。我等自然会照做。”
瞅着他难得一本正经的表情,我忍不住微笑,又有些心酸。怕周蓝陵察觉又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可我并不想为难你们。”
“并不会为难。”再次沉默片刻,周蓝陵才认真的回答。“这是我等的使命。”
使命?这是多么心酸而宿命的词语。
周蓝陵,将保护我当成他的使命吗?是因为我是他必须保护的人,还是因为……我是他的表妹?
知道他已经偏离我的方向,不再急着要走,站在原地冷静下来,同样认真的回看他,“有句话,我曾经与叶落安说过一遍,我以为他告诉了你们。”
周蓝陵眨了眨他写满风流的眼眸,疑惑的看着我。
“我告诉过他,没有人是为了他人而活,我们之所以活着,是为了我们自己。所以,我们是朋友,非主仆!如果我遇到什么危险,你们不必舍命来救我,尽管丢下我逃跑便是!”蹙眉想了想,才将隐约的记忆完全拼凑起来,无奈的笑了笑,我看着周蓝陵露出相当的专注的神色,“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想命令你们。”
弯眉笑了笑,转身要走,却再次被周蓝陵抓住,这次,他没有用力。
“还有事?”
“你要去皇宫,难道也要将万姑娘带去?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周蓝陵的神色复杂难懂,却偏过头不看我,也不让我细辨他神色中的含义,“不等您去救那万家的人,他们都难逃死罪。”
余光看见夏云橙在一边偷笑,我便明白过来,“那她就暂时交给你们,等我拿到药膏出宫来,再来找你们。”
“放心吧!”周蓝陵拍着胸膛笑了起来,眼中还有着没能及时散去的复杂情绪。
与万灵儿随意的交代了两句,我拽着素右搭上周府的马车直接往宫中而去。
入宫后方才知道,求萧冬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内廷后,有宫人告知萧冬茜与萧冬辰已搬入梨园,遂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梨园。
梨园的红梨花与左相府一样,如同待字闺中的少女突然听到有人来提亲,脸颊上飞满了红晕,扭扭捏捏羞于见人。
原本的静谧因时不时有宫人走过而多了几分生气,梨树上尚未热闹,地上却已经落了一层缤纷,不少未开的花朵,未曾绽放便已凋零。间或可以看到或幼小或粗壮的树枝躺在地上,便是满地的狼籍。
见我的视线一直在那些断枝上流连,宫人偷笑着解释,“那是十五公主有意损毁的树枝,为这,皇上罚了公主半年的俸禄。还说如果公主下次再犯,就要打断她的腿。”
我撇嘴不答,萧俊不过是放几句狠话吓唬萧冬茜而已,难道还真会为了几株梨树,就打断自己女儿的腿不成?
行至新月湖边,就见前方围着一群宫人,萧冬茜站在湖边上,手中捏着一卷残线,呼呼喝喝的大声喊着,“都给本公主仔细点,要是不小心损坏了它,你们一个个都别活了!”
萧冬辰则是满脸心焦站在萧冬茜旁边,眼带祈求,“茜儿,还是让他们下来吧!要是不小心损毁了这梨树,父皇又该责罚你。”
我慢慢走上前去,众多宫人面前恭谨的行礼,“臣女东方梨,见过八公主、十五公主。”
萧冬茜看了我一眼,继续抬头看着上方。
萧冬辰则是高兴的很,亲切的上前来拉住我的手,“小梨你怎么来了?”
“稍微有些事情想找十五公主,书迷们还喜欢看:。”笑着说完,我顺着萧冬茜的视线往上看去,在一株离地面约莫四米高的树梢上似乎挂着一个粉红色的纸鸢,有几个太监们爬在梨树上,正小心而仔细的向那纸鸢爬过去。
“要是不小心弄坏了本公主的东西,仔细你们的皮!”眼看着其中一个太监的手就要碰到那纸鸢,萧冬茜再次呼喝一声,那太监不敢再动,忙缩回了自己的手。
几个太监似乎商量了什么,其中一个哭丧着脸看向萧冬茜,“禀公主,这纸鸢卡在树枝中间,奴才只能强取。只是若强取下来,怕是会弄坏。”
“弄坏了我要你们的脑袋!”萧冬茜怒吼道,眉头打结,竟然只因为一个纸鸢气得不轻。“只要不损伤它,本公主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快点把它弄下来。”
“没有着力点,只能砍下这梨枝,再慢慢地取下来。”那太监唯唯诺诺,满脸的惊惧,“只是皇上吩咐,不准伤这梨树……”
“把那梨枝砍下来。”萧冬茜当机立断,毫不迟疑的命令。
“公主,万万使不得。”几个太监吓得面如土色,抱着那梨枝瑟瑟发抖。
“没用的废物。”萧冬茜冷哼一声,怒喝,“都滚下来,每人去明副统领那领二十个板子。吩咐下去,要重重地打!”
冷冷地哼了一声,萧冬茜转身从其中一个侍卫身上取下他的佩剑拿在手中,待那几个太监战战兢兢的爬下来,自己亲自往树上爬去。
“那纸鸢有这么重要?”见萧冬辰担忧不已,却没有阻拦,我疑惑的问道。
“茜儿说,那是她小时候,她的救命恩人留给她的定情信物。”萧冬辰压低了声音凑到我的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每隔一段时间,茜儿就会把那纸鸢拿出来睹物思人,好些时候都看着那纸鸢傻笑。有一次,我见她口水都掉下来了。”
救命恩人?定情信物?傻笑?口水?
我觉得自己满头的黑线。这几个词,怎么看都跟萧冬茜那个魔女没有关系吧?
说话间,萧冬茜已经爬到那卡着纸鸢的梨枝处,挥着手中的佩剑使劲地往梨枝上砍着。也不知道是那剑太钝,还是萧冬茜力道太小,总之她连砍了好几下,那梨枝却只是晃了晃,连一朵花蕾都没有掉下来。
萧冬茜不是个好脾气的主,耐心耗尽后懊恼起来,挥着剑爬向那梨枝的末端,梨枝虽然不细,却也因此摇晃起来。
下面的宫人们焦虑不已,萧冬茜却是无畏无惧,果敢的很。
“皇后娘娘驾到。”眼看着萧冬茜就要碰到那卡着纸鸢的细树枝,外面突然有太监用他奸细的嗓音高声通报。
萧冬茜手一晃一抖,身体就偏离了平衡歪向一边,慌乱之下没有拿稳她手中的剑,笔直的向我们这边飞来。
众宫人惊呼不已,纷纷逃散。
瞥见萧冬辰无事,我深深的叹息一声,运气飞上梨树,利落的点在梨树上借力使力,在萧冬茜的身边站定,伸手揽住她的腰。
“我的纸鸢。”萧冬茜仍旧不死心。
我无奈,手中蓄力,聚气于手心,挥手时掌风犹如闪电,笔直的击在那卡着纸鸢的树梢处,只听‘咔嚓’一声响,我忙抱着萧冬茜从树梢飘落。
赵春茵沉着一张精心装扮过的老脸,眸中虽然毫无情绪波动,却蓄满了风雨欲来的宁静气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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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母后,其他书友正常看:。”萧冬辰结结巴巴的上前解释着,又拉过萧冬茜,“事情并不是您看到的这样。请您先听我们解释。茜儿,快向母后道歉。”
萧冬茜撇嘴,奈何碍着赵春茵皇后的身份在那压着,不得不弯腰行礼,“茜儿见过母后,母后万安。”
“臣女东方梨,见过娘娘,娘娘万安。”我也忙跟着萧冬茜行礼。
看着赵春茵眼中一闪而过的愉悦,不由在心中腹诽。
转而,赵春茵换上一脸的不悦,眸中满满都是苛责,语调却是极其优雅的,“这爬树可是乡野丫头才会做的事情,你们都是待字闺中的千金,怎么就没有一点公主该有的素养?东方梨,你即将成为茜儿的女官,就算自小被关在相府没受过训导,也好歹是左相的女儿,也总该给茜儿做个好榜样罢!辰儿,妹妹顽皮,就算拦不住,遣人通报我一声你难道也不会?”
区区几句话,就将我们三人贬成一文不值、没家教、没素养的野丫头。
看在她是皇后的份上,我忍。
赵春茵却还不算完,隐含锐利的视线一一从众宫人的脸上刷过,“宫里养你们,难道是让你们想着法儿偷懒吗?这么多的宫人,竟然让堂堂公主去爬树?成何体统!”
“奴婢(奴才)知错,求皇后娘娘开恩。”
所有宫人都吓得一个激灵,跪倒一地,连连向赵春茵求饶。
“掌嘴。每人五十次。”赵春茵冷漠的吩咐,看都没有看那些跪倒于地的人一眼。略带冰冷的视线从我、萧冬茜、萧冬辰的脸上掠过。最终落到素右的身上。
准确的说,是落到素右手中的梨枝上。
在我把梨枝劈断拉着萧冬茜从树上飘下时,那断枝随着风儿飘向一侧的湖面,是素右眼明手快,将梨枝抓在怀里,梨枝上的纸鸢这才幸免于难。
见赵春茵看着自己,素右咬牙,恨恨地剜了我一眼才跪倒在地上。
周围的宫人们争相恐后的在往自己的脸上扇着耳光,周围充满着“啪啪”的脆响声。素右剜我那一眼,大抵是以为自己也不能幸免于难吧?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鼓励的看着她。放心吧,不会让你扇自己耳光的,至于下跪么,人家好歹是皇后,你就屈服吧!
素右更怒。
见我们在眼神交流,萧冬茜唯恐她的纸鸢会有什么意外,忙上前从素右手中将梨枝拿了过来。也不顾赵春茵在场,就将那梨枝掰得稀巴烂。取下纸鸢在手中。
“皇上曾有吩咐。若茜儿再损毁这梨树,是要被打断腿的吧?”赵春茵眉眼冷漠,看向萧冬茜的眼神极为无情。
萧冬茜将纸鸢仔细的护在怀中。撅起她的小嘴,“这梨枝不是我毁坏的。”
“不是你,那是谁?”赵春茵冷哼,视线却有意无意瞟到我的身上。
萧冬茜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的笑,她却转了视线,抬手指着素右,“是她毁坏的。”
我愣住,素右也愣住了。
“哦?”赵春茵的表情完全收敛起来,让人看不懂她的情绪,“来人,将她拖出去,打断她的腿!”
“是。”赵春茵身后的宫女领命上前来欲拽素右,见素右要躲,怕她要担那抗旨之罪,我忙挺身而出跪在素右的前面,“皇后娘娘请稍等,在您责罚之前,请容臣女辩解几句。不然,若罚错人,只怕有损您公正的声誉。”
“说。”赵春茵虽然含着笑,却益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国素来以仁、义、礼、智、信治天下,今素右毁梨枝乃是为取纸鸢,而此事,正是出于这义字。十五公主手中的纸鸢,乃是由公主的救命恩人所赠,公主时常拿出这纸鸢来提醒自己铭记这份恩情。却不想今日的风儿恼人,竟将纸鸢吹到了梨树之上。”情急之下,我只好胡编乱诌,“一边是救命恩人的恩情,一边是皇上格外喜爱的梨枝,公主也是为难不已。却又想,梨枝没了,可以再长,若纸鸢没了,便等于失了感恩之情。两相权衡之下,才做出这无奈的抉择。皇上纵喜爱这梨枝,若知其中的缘由,必不会责怪。还请娘娘念在公主这份感恩的心意上,从轻处理此事。”
我就不信,我将如此高帽带在此事上,你赵春茵还能顶着不义之名惩处于素右。
“好一张伶俐的嘴。”赵春茵含着诡异的笑,上前一步弯腰用食指轻蔑的托起我的脸,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生了这么出众容貌,也着实可人的很。不知,哪家的男儿才能配得上呢?这无论如何,可不能委屈自己,嫁给那糟糠之人。”
暗讽我嫁不出去?被人用如此轻佻的动作挑起自己的下巴,已经够不爽,居然还要被嘲讽嫁不到好人?我差点磨牙咬她。
暗暗地抚平心绪,我挂起甜甜的笑容,“谢娘娘关怀。不过,臣女的眼界不高,糟糠之人也好,人中龙凤也好,臣女看着喜欢便可。”
“如此甚好。不过这女人的年华,其实也就那么几年,梨儿需在这宫中呆上几年,到时候年老色衰,实在堪忧。”赵春茵皮笑肉不笑,终于松开我,“梨儿放心,这事就交给本宫,本宫定会为梨儿先定下一门好亲事。”
说完也不待我反驳,含着笑看向萧冬茜,“这母后有些糊涂,竟然不知有人救过茜儿的性命?是何人在何时,能否告知母后?”
“母后莫要因此责怪自己,母后非茜儿的亲身母亲,难免会有不周全之处,茜儿可以谅解,书迷们还喜欢看:。”萧冬茜平静的语调中,蕴含着满满的嘲讽。
赵春茵显然已经习惯了萧冬茜对于她的敌意,轻描淡写便将话题抛了回来,“茜儿可是在责怪母后对你不够上心?”
“茜儿不敢。”萧冬茜冷哼,语调冷漠下来。
萧冬辰见气氛不对,忙上前一步来弯腰解释,“母后多心了,茜儿的意思是这整个后宫的大小适宜皆归母后所管,母后单凭一己之力,却将整个后宫打理的整整有条,让我们钦佩不已。母后如此繁忙,事必躬亲,本不会有疏漏不查之处,是女儿未曾及时告知母后知晓,还请母后恕罪。”
料想不到,胆小如兔的萧冬辰,说话也有如此有条理的时候。果然,终究还是在皇宫中长大的人,不得不放低姿态,学会圆滑的说话处事。
我犹豫要不要跟她明说,自己不需要她帮忙物色她所谓的良人,却觉得她始终对我有所忌惮,便埋头不语。
“好了,全部都起来吧!”沉默良久,宫人们都停下手,气氛渐渐变得沉闷,在我快被压抑击倒之前,赵春茵终于开了金口。
我松了口气,捂着自己发酸的膝盖,突然无比的怀念小燕子发明的‘跪得容易’。原先只觉得很搞笑,乐在小燕子的古灵精怪,等如今自己亲身经历,才发现若有这‘跪得容易’,不知道要少遭多少罪。
颤巍巍的站起来时,不由默想,是否该让九月帮忙缝制些‘跪得容易’呢?
“毁梨枝一事,本宫暂且不予计较,待禀明皇上,皇上自会决断。但是爬树之风,决不可再长。”赵春茵板着脸,眉宇间仍旧写满嘲讽,“茜儿、梨儿,你二人在今日内每人亲手把抄一遍交来我宫中,没抄完,不许出宫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格外咬重了亲手二字,赵春茵勾唇笑了笑,带着一票宫人彰显着胜利的旗帜走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八公主,是啥?”我看着萧冬辰无语,但愿不会是类似于、一类吧?
虽然已经猜到,却只能庆幸,还好只需抄上一遍。
但是,当萧冬辰把所谓的搬到我面前时,我还是傻了眼。不是没有见过厚的书,却是绝对没有见过近一米厚的书呀!
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字,细看之下,竟然全部是女子不可啥啥啥、女子不可啥啥啥……怪不得要叫,当真全部是训斥女子的话语。
竟然能把训斥写成一本一米厚的书,这书的作者可真是天才。
我的毛笔字本来就练得不太好,要把这一米厚的书抄一遍忍忍也就罢了,居然还全部是女子怎么怎么样,我当真是怒了。
无视萧冬辰的阻拦,我相当吃力的将这本抱在怀中,带着萧冬茜,两人假装着哭丧脸,直接找到萧俊的金銮殿上。
比起上次,萧俊的脸色好了许多,皮肤泛着正常的光泽,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记起叶落安说过的话语,我却还是有些忧心,心病还需心药医,杨昕云已不再世上,萧俊将所有的思念都积聚在心中,迟早会撑不下去。
但是,世人皆知杨昕云是东方云奇的小妾,萧俊又如何能发泄出自己的思念之情呢?
“你们怎么来了?”见到我们,萧俊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突然见到自己的儿女感到欣喜一般,笑容爽朗的很。
想起此行的目的,我吃力的搬着手中的,堆到萧俊面前的桌案上,“皇上,臣女请求换个惩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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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什么惩罚?”萧俊的眉头微蹙,书迷们还喜欢看:。
萧冬茜立刻上前,将皇后如何嘲讽我们、因何要惩罚我们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一遍,更是在讲到我为了取下纸鸢毁梨枝时,格外小心翼翼的瞅着萧俊的神色。
萧俊却是含笑看了我一眼,连责备的眼神都没有,书迷们还喜欢看:。听完,嘴角依然带着爽朗的笑容,“这后宫的事,素来都是皇后在管辖,朕本不好插手。既然事出有因,这事就这么算了吧,皇后那边,朕会遣人通知一声。只是茜儿,这爬树之事,确实不该,下次可不能再这么任性。”
“太好了,谢谢父皇。”萧冬茜完全无视萧俊最后的话语,只是自顾自的,像个纯真的孩子一般高兴起来。
“茜儿,你先回去,父皇有话同小梨说。”静静地看着萧冬茜乐了一会,萧俊温言开口。
萧冬茜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恭敬的行礼告退。
萧俊将身边所有的宫人全部遣退,自己在殿内左侧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我坐到他的身边。
稍微犹豫了一下,我依言照办,萧俊看上去有些乐呵呵,将茶几上放置着的糕点推到我的面前。“小梨喜欢吃甜的?”
“嗯。”淡淡的应了声,在萧俊期待的目光中,不得已捻起一块糕点送至嘴边,想起自己没有必要在萧俊面前伪装,所幸将一整块糕点都塞到了嘴里。
“味道如何?”萧俊笑问。
“总体来说还不错。”我咽下口中的糕点,又接过萧俊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就是不够甜。”
“以后让他们多放些糖。”萧俊再次笑了笑。片刻神色凝滞了一下,似乎有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手巾,可有看到?”萧俊找我,无非就那么几件事情,他不说话,我只好代他开口。
“这手巾上的刺绣,小梨知道什么意思吗?”从怀中掏出那方手巾,萧俊的眉眼温柔起来,轻轻地抬手细致的抚摸着上面的几朵梨花。
我自然摇头,其他书友正常看:。
萧俊却不再提及,眸光益发温柔。温柔到眼眶中隐现水光才开口,“我想去看看昕云。现在就想去。”
皇帝要出宫,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就因为萧俊这一句话,纪尚不得不忙碌起来。尽管萧俊吩咐不得惊动其他人,这护卫的配置、队形、暗中护卫等,都是他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我本想趁这段时间去找萧冬茜确认她的小药房是否还存有东庆药馆的药膏,却被萧俊拉住,不厌其烦的问着我。他要梳什么发髻、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什么样式的鞋子……从头到脚。萧俊都格外仔细的装扮着。
若不是我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真会以为萧俊是喜欢上了某家的女子,现在是要去上门提亲。而非悼念已经过世多年的故人。
我看着头生白发,却像个无知的孩童,眼中满是期待的萧俊,心中始终有些酸楚。如今能见到的,只有冰冷的墓碑,这当真是那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待见到那一抹黄土,他还能有此刻般兴奋的心境吗?
我不得不担忧,怕他见到杨昕云的墓后,反而要加重他的心病。爱得越深,失去的时候会越痛,这一点,当初在以为失去李墨白时,我已深有体会。
筹备了将近一个时辰,纪尚终于带着一行人来到金銮殿上,为免惹人注目,萧俊在原本的红色披风上又套上了一套宽大的太监服饰,打扮成太监的模样伪装出行。
让萧俊的心腹太监假扮成他的模样,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见客,静然的呆在寝宫内休息。
之前我与叶落安来内廷,不能乘坐马车只能步行,今次与萧俊外出,却是一辆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都相当豪华的马车。外面的车轮裹着柔软的干枯茅草,内里铺着厚厚的软垫,甚至还置着暖炉。
马车内相当的宽敞,只有我、萧俊与纪尚三人坐在其中,哪怕要在地上翻滚,空间也是足够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一路有惊无险的直到宫门前,马车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要求检查,许是纪尚有心,该城门处的守卫乃是纪尚的心腹,见纪尚在里面,只是例行公事随意的检查了番,就放了行。
对侍卫的散漫,萧俊也没有表现出不满,过了护城河就将身上的太监服侍给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红色大氅来。
见萧俊身上出现了红色,纪尚不由瞪大了眼睛,随即颇为恼怒的瞪了我一眼。
我抿着唇笑,方才萧俊问我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为好,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想起杨昕云喜欢红梨,便推荐了红色。
萧俊本来有些犹疑,我便为他举了李墨白为例,再谆谆善诱告知杨昕云喜欢红色,就算没有见惯他穿红色的模样,至少也能博她一笑,萧俊便听了我的。
虽然纪尚颇为恼怒,我却喜欢的很,红色虽然艳了些,却是一种散发着热情的暖色,让人看着心生欢喜。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向外城,多数的侍卫隐在了暗处,顺利的出了京城之后,我一时没有找到方向。
走出马车,仔细的辨认了一番,发现才几天而已,记忆已经模糊起来。无法,只得随意指了个方向,加上有侍卫在前面探路,饶了许多远路之后,终于来到那座山的山腰处。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轻易就找到了那个隐秘洞穴的洞口,里面的道路复杂难懂,我不通机关之术,便想让纪尚去前方带路。
纪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没费多大的功夫,便将前行的道路确定下来,并仔细的画了张地图。
萧俊相当的信任纪尚,让其他人守在洞口,毫无置疑的带着我与纪尚,一路顺着地图往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越往上走,萧俊的神色反而越黯然,我见他背影笔直如松,身体却僵硬不已,更是忧心起来。
纪尚恍若未觉,不远不近的走在萧俊的身前,身体僵直,看上去像是伺机而动、警惕不已。
达到洞口的另一面,出口笔直的向上,纪尚看了我一眼,示意我护好萧俊,自己先飞了上去,片刻就有绳子慢慢地放了下来。
勉强的冲我笑了笑,萧俊将绳子系在自己的腰上,慢慢地往上攀爬着。
他的后背完全的正对着我,若是我心存歹意,萧俊必定要命丧于此。可是,他完全就没有防备于我,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却更有沉重的感觉。
不想见到萧俊哭泣的模样,我犹豫了一下,直到纪尚在上方催促我好几遍,我才飞身上了洞口。
入眼处开满红色的梨花,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我不由失了片刻的神思。熟悉的香味扑满鼻端,过往的回忆便迎面而来。
多少个岁月,我与李墨白就这么在梨树下度过。如今的他,可还安好?
良久,我收回自己的情绪,发现萧俊的面容已变得苍白,背靠着杨昕云的坟头坐在地上,没有流泪,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杨昕云的身边,神色间说不上平静,却也不是悲痛。
而原先建了一栋小石屋的地方已然倾塌,只残留满地的碎石。
我正欲踩着脚下异常繁茂的野草走过去查看一番,却被纪尚拦住,“这些草有毒,不要被它划破肌肤。”
记起上次韩林说过这些草无毒的话,我瞪大眼睛愣了愣,确定纪尚不是在与我玩笑,在心里暗自诅咒起韩林来,其他书友正常看:。该死的,又耍我!
“还是不要打扰到主人,我们就在这里呆着吧!”纪尚看了看陷入沉思中的萧俊,建议道。
虽然有些担心萧俊的心病,见纪尚没有表示反对,我也没有提出异议,便站在这里,百无聊赖的眺望着头顶的花朵。
萧俊一直在这里呆到夕阳西斜,才终于站起来,似从回忆的记忆中清醒过来一般,轻声的冲杨昕云的坟墓念叨了几句什么话,才折身返回我们的面前。
“小梨,我想求你一件事情。”意外的,萧俊的眸光里泛着水雾,满含真情的看着我。
“您请说。”他身为皇帝,竟然对我用了一个求字?心抖了抖,我尽量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希望,在我死后,你能将我埋在昕云的身边。”
“您不想入皇陵?”我惊讶了。作为皇帝,就算不重新为自己建造一座陵寝,也要进入皇陵厚葬吧?如果埋在这里,不仅不合规矩,也着实委屈了他一些。
萧俊坚决的摇头,眸带乞求,“能答应我吗?”
这个问题,就算问我……我看向纪尚,他却做出一副乖乖状,低眉顺目、弯腰低头站在那里,仿若不知我们的对话。
我咬了咬牙,记起韩林说过,杨昕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便是萧俊。能够与心爱的人同葬于一处,无论萧俊还是杨昕云,都会觉得心安吧?
如此的想着,我便点了点头。
萧俊爽朗的笑了起来,表面上看起来一如以往的明朗,眸中却深深的掩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悲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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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皇宫之中,已近夜半时分,早就错过了回左相府的时辰,想着反正可以让萧俊帮忙掩护,我便顺从了萧俊的意思,今夜直接歇在梨园,其他书友正常看:。
笑着拜别萧俊之后,我随着宫人来到梨园之中。
始入梨园,便看到了素右,之前在我抱着去找萧俊时,素右便守在金銮殿之外,后来应是随着萧冬茜离开。
此刻,素右倚着某株梨树,脸上本来带着担忧,在见到我的瞬间收拾起来,换上恼怒的神色瞪着我。许是想质问,嘴唇动了动,碍着我身后的宫人还是将话语吞咽了回去。
示意身后带路的宫人离开,我弯起眉眼冲她笑了笑,“怎么还没有去休息?”
素右不满的哼了一声,“我找到了东庆药馆的膏药,根据记录看,或许是与当初威王妃同批购入宫中的药材。”
“太好了。”我松了口气,能找到药膏,今日入宫的目的便完成,其他书友正常看:。
“一点都不好。”素右的表情中带着些微的幸灾乐祸,“十五公主说,她没道理要白白将东西送给你。”
“那她想怎么样?”
“她想与你比试。”素右更加幸灾乐祸。
“现在?”比试呀?记得当初在烈城时,心高气傲的慕容盈盈也曾与我比试,结果完败。好胜心被挑起,我已然答应下来。
“公主已经睡下。”素右无奈道。
这丫头,想看戏的念头太明显了。
“那就等到明日。”萧冬茜与我一样,不通琴棋书画等。我才不信其他方面我赢不了她。
次日的天气有些糟糕,天空阴沉。不一会儿就飘起了小雪。
那飞舞的雪花,像极了蒲公英,在天空之中自由的颤动、飞舞。开始像是盐粉,渐渐越来越大,终于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透过雪帘去看那远处的梨树,隐隐约约的就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宛如在云中,衬着那星星点点的红色梨花,格外的好看。
说是要与萧冬茜比试。不过我必须赶在大雪封路之前出宫去,所以只能一切从简。
殿外严寒。宫人们挤在殿堂内,用凑热闹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知道萧冬茜的意思,她是想给我难堪,我最好是输给她,这样就会留下我不够资格成为她女官的话柄。
即使圣旨已下无从更改,她还能以我都不如她为说词,为难于我,甚至无论什么都不会听从于我。
这孩子的想法,其他书友正常看:。比萧冬辰要复杂太多太多。
因为无人守护。无人爱怜,她只好自己想方设法,为自己去争取一切。
因为无人指引方向。所以不管对错,只按照自己认为的方向前行下去。
因为太过孤单,所以才会紧紧地,将曾经对自己好的人牢牢的记在脑海,让自己记得,自己也曾经被爱过。
我想,我明白萧俊让我成为萧冬茜女官的目的。但是他表现的太过隐晦,所以,没能让萧冬茜明白。
或许,身为上位者,本就不该表现出太多的真是情感吧?尤其,在这种子女都要互相残杀的地方,怎么可能去谈及父爱?
我有些心酸,为萧冬茜、为萧俊、也为我自己。
本来是很简单的事情,一入皇家,却变得如此的复杂。
萧冬茜抱着那日的粉红色纸鸢,坐在殿首,神色中复杂难懂,视线在触及那个纸鸢时,尤其为甚,却并没有看出刁难的意味。
那个粉色的纸鸢,看来对她真的很重要。
萧冬辰坐在萧冬茜的身边,看上去忧心忡忡的模样,不时的满目哀愁的看向我,眉宇深锁。要是哪天萧冬辰的脸上长满皱纹,除去岁月不说,其中最大的功臣,一定会是萧冬茜。
“坐。”见我愣着,萧冬茜也没有计较我未曾向她行礼一事,指着她下首的空座示意我坐下。
我轻移脚步上前,尚未坐稳,萧冬茜就把她手中的纸鸢向我塞了过来。“我本想与你比试,八皇姐却说那样无论你我谁赢,都会有损于皇家的脸面,加上突降大雪,我只好改了要求。”
虽然不知道萧冬茜的用意,我还是将纸鸢粗略的打量了一番。
这粉色的纸鸢上,画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女孩,她手拿着蒲扇,步伐轻盈的扑向紫薇花上的蝴蝶,乃是一副春郊美人图。
看起来年代久远,画已经退了些微的颜色,却依然能看出来主人在画这幅画时没有用心,只是寥寥几笔勾勒出轮廓,并不细致,却自由一股和谐的美感。
“这个纸鸢,是在数年前的春天,我随着太子哥哥出宫去左相府时,碰到的一个美少年所赠。”萧冬茜面容沉静下来,眉目间突然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美少年?我额头滴下冷汗来。
“那时我偷偷的溜出前厅,避开所有的宫人趁着春色在偏僻之所放纸鸢,风大,纸鸢缠绕在树上取不下来。我气急,本想自己爬上去去,试了数次都没有成功。是那个美少年帮我把纸鸢取下来,可是纸鸢已经被刮花,无法再用。”
我都不禁好奇起来,能让萧冬茜再三称之为美少年的人,如今该是何种模样?
“失去纸鸢,便失去了惟一一次可以自由游玩的机会,我伤心不已,那个美少年说补偿我一个风筝,然后就抱着我翻墙出了左相府。”
能够轻易躲开守卫,带着堂堂公主翻墙出左相府?此人的武功想必不错的。
“他带着我转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地方,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竹篾、油纸、毛笔……等到了郊外,我才知道,他是想自己制作纸鸢。你手中的纸鸢,便是由他亲手制作出来的纸鸢,画中的小女孩便是我。”
“后来他送我回了左相府,我才记起自己忘记问他的名字,之后,他就突然消失了,我们也就再也没有见过。我有向左相府的人打听,却没有人说自己见过他。”
萧冬茜说的人,该不会是李墨白吧?她,该不会眷恋着李墨白吧?要真是这样,我可就该头疼了。
不过,李墨白作画,却不是这样的风格。
“公主想?”总不会无缘无故就把过去讲给我听,必定是有所求。我不过是向她所要本来就该被她们丢弃的药膏而已,这是凭啥呀我?
“听说你认识很多人,而且去过很多的地方,我想让你帮我找到他。”萧冬茜说的认真。看她那隐含期待的表情,她莫非以为找一个不知道姓名且消失了许久的人很容易?
“奉劝公主不要抱希望的好。”虽然很想拒绝,又怕她撒泼,还是先把话说在前头好点。
“我很期待。”萧冬茜却完全不理会我的话语。
我无奈。“他有什么特征?或者说,容易让人辨认出来的地方。”
素右从我身后伸出手来,将纸鸢拿过去仔细的看起来。
萧冬茜蹙眉想了想,片刻后,眉头舒展开来,“他长得很好看,比女人都还要好看。记得那时,郊外开了些桃花,却还没有他笑起来好看。”
笑起来比桃花还要好看?这句话怎么就这么熟悉?印象中,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来着?
素右适时的推了推我的肩膀,打断了我的思绪,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在纸鸢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签章。瞪大了眼睛,那个小小的黑色字体,写得是相当的龙飞凤舞,很眼熟的笔迹。
看着那个‘临’字,我不由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歪头与素右对视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之情。
我本来还存有一丝的侥幸,在看见素右的惊讶后,彻底的消失无踪,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见过这个人?”见我的表情有些僵硬,萧冬茜也不顾及有宫人在场,直接就扑到我的面前来,眨巴眨巴着她的大眼睛看着我。
“不认识。”见素右想说话,我暗暗抬起手肘撞了她一下,才讪笑着回答萧冬茜的话。
“那你去找。”命令的语气,却难掩萧冬茜眼中的失望。“必须找到,不然我会变着法儿整死你。”
“茜儿,不可这么说话。”一直都沉默这的萧冬辰搭腔,慢慢地走上前来,拿过素右手中的纸鸢,轻轻地叹息一声,“我知道茜儿很喜欢这个纸鸢,却是第一次知道这背后的故事。小梨,拜托你了。”
“找到了,又当如何?”冲萧冬辰笑了笑,我有些艰涩的问萧冬茜。
“我还没有想过。”萧冬茜答得很爽快,眉眼带笑,“要是他长得还是那么好,我就要嫁给他。”
要是他长得还那么好,就嫁给他?我的额头不由的垂下几条黑线。
怎么会想到,萧冬茜要找的人,居然是杨少临。
试问,杨少临长得不好吗?怎么可能呢?这迄今为止,我就没有遇见过容貌在他之上的人。就连我,单论容颜的话,都是要逊色他几分的。
身为男人却长成这样,一看就知是天生的祸水。这不,竟然能够被称为‘魔女’的萧冬茜牵挂那么多年。
好吧,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萧冬茜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年纪比我小,如果她纠缠上杨少临,我岂不是要叫她嫂嫂?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心里别扭。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先容我想想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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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公主,这要找人,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抵抗着内心的别扭,我努力的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既然这膏药不是公主必须的东西,我希望可以尽快的拿到手中。公主的要求是找人,我答应会竭力为公主寻找,还请公主能先将东西给我。”
“不行。”萧冬茜果断就拒绝了。“一旦我把东西给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用心帮我去找人呢?万一你阳奉阴违,只是在敷衍哄骗我怎么办?”
这个鬼精鬼精的小丫头片子,居然这么警觉。
我不由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划花杨少临的脸。不然让他落到萧冬茜的手上,我以后还能尽情的依赖杨少临吗?
那你想怎么样,这句话到了嘴边,我又吞咽了下去,“那不如,我来问公主一个问题。如果公主答对了,就算我输,我会帮公主找人,找到人之后,公主再将膏药给我。如果公主没有回答出来,我还是会帮公主找人,但是公主得先把膏药给我,公主觉得如何?”
最多,也不过把杨少临卖给她呗,反正他已是孤寡老人一个,有暗恋九月的倾向,却从不主动接触。而且,九月喜欢的人,怕是风千情呀!
卖了他,也好。萧冬茜相貌也不差,虽然脾气差点,年龄小点,好歹也是堂堂公主,身份尊贵不是。
萧冬茜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面上有些犹豫。
“怎么,公主怕输?”我故作不屑。出言激她。
“谁怕谁,还不一定呢!”萧冬茜果然被激怒。豪气万千的开口,“你出题,我就不信这世上会有本公主答不上来的题目。”
我抿唇轻笑起来,心里暗暗腹诽,待会看你怎么认输。“如果有一辆马车,这赶车的人是王爷,坐在车厢里的人是公主,那么请问,这辆马车究竟是谁的呢?”
声音一落。所有的宫人都认真的思考起来,沉寂了片刻。大家都纷纷的埋头讨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疑惑。
“这王爷与公主是兄妹吗?”萧冬茜想了一会,不满的鼓起自己的腮帮子。
“不管王爷公主是不是兄妹,马车都只是某一个人的。”见萧冬茜成功的被误导,我不免得意起来。
萧冬茜的腮帮子鼓得更高,求救的视线偏向一旁的萧冬辰,萧冬辰轻轻笑了笑,无奈的摇头。
“马车是公主的。”良久。萧冬茜的眉头都开始打结。才咬牙说道。
“确定?”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萧冬茜仔细的看了看我的表情,矢口否认,“不。我还是觉得,这马车是王爷的。”
“可不许再反悔。”我面上依然淡淡的笑着。
“就是王爷的。”萧冬茜怒道。
“为什么?”未免等会她不服,我先问她理由。
“因为,他是身份尊贵的王爷,却要亲自赶马车,肯定是因为马车是他的,怕被宫人弄坏,才会自己亲自赶车的,书迷们还喜欢看:。”倒也算是理由。
“八公主也这么认为?”看我不气死你们。
“我认为,是公主的。”萧冬辰回答的很没有底气,“理由与茜儿一样,因为身份尊崇的王爷在亲自赶着马车,肯定是因为马车里坐着的,是地位更加尊贵的长公主。所以,马车应该是公主的。”
都被绕进去了。
我端起手中的茶杯慢慢地品了口茶,吊足了胃口,才将茶杯放回桌上,“你们都错了。”
“为什么?”萧冬茜怒然而起。
我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你们都没有仔细的听题目。仔细的回想一下,如果有一辆马车,也就是说,这辆马车,是一个名为‘如果’的人的车。”
萧冬茜怔住,脸上慢慢地浮起红晕,有些气恼。
萧冬辰则淡然的多,抿着唇与那些宫人们一起偷偷的笑着。
“这个不算。”萧冬茜懊恼,瞪大了她的大睛,“这题是你耍赖,不能算不能算,世上哪里会有人叫如果。”
“这个世上无奇不有,公主如何能断定没有人叫做如果。”看到萧冬茜快要气绝的模样,我的心情大好。
“就算有人叫如果,他也买不起马车。”萧冬茜小手一挥,水袖带着风刮过来,淡淡的奶香味。“总之,就是不能算!”
果然还是个小屁孩,这么较真。
“好了茜儿,愿赌服输,还有这么多的宫人在看着。”待笑够了,萧冬辰才帮腔道,“素右,去小药房把那些膏药领出来吧!”
“是。”有萧冬辰开口,素右便随着萧冬茜的宫女走了出去。
外面的大雪没有要停的迹象,短短这么一会儿时间,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白色,银装素裹的,掩盖了春天将至的气息。
未免雪堆积太厚,会阻碍马车的行驶,我忙起身辞行。萧冬辰不放心,让人把她的步辇抬出来,命那些宫人抬着送我去外朝。
这大冷天的,我也不想冒着风雪走上那么远的路程,欣然就同意下来。
周府的仆人本就在外朝守候着,知我要离开,早就备好了马车。吃不准昨夜万灵儿是回了驿站,还是留在周府,不过周府里皇宫更近些,便决定先去周府。
“小姐的题目,是从哪里看来?”马车上,许是觉得无聊,素右突然问。
“是……”
“李公子,可不是会说这种笑话的人。”我还只说了一个字,素右就堵了我的话头,害我想拿李墨白当挡箭牌的愿望落空。
“是从书上看的。”我讪讪的笑。
“你素来不爱看书。”素右一针见血的表示她的不信。
我只好笑笑,未免越描越黑,也不再开口解释。
入了周府后,询问之下方知万灵儿昨夜被夏云橙留下,歇在了周府,如今正在后殿与周蓝陵下棋。
顶着风雪来到后院,万灵儿与周蓝陵果然正围着棋盘杀的难解难分,夏云橙抱着她的宝贝儿子在一边观战,时不时还会插上两句话。
所以,我进去后,完全都没有人搭理我,书迷们还喜欢看:。
李墨白有教过我棋艺,我是一点兴趣都无,所以学了两天就干脆的罢了手,如今看得是一头雾水,更加索然无味,便坐到一边,自己捻起茶几上的糕点吃起来。
夏云橙棋艺不精,却喜欢插言,被周蓝陵念叨了几句‘观棋不语真君子’后,悻悻地坐到我的身边来。
这一局棋已经下到了**,两人你来我往之下,很快就见了分晓,以周蓝陵惨败告终。
周蓝陵不服气,高声嚷嚷着‘再来再来’的话语,夏云橙夹起茶托瞄准他的脚一挥,茶托闪电般击在周蓝陵的脚上,因为太突然所以一时没忍住,痛得他‘哇哇’叫嚷起来。
万灵儿笑着走过来,素右便把手中的膏药全部堆到她的手中。
见着膏药,万灵儿的脸色严肃起来,捏起其中的一块放到自己鼻尖闻了闻,眉宇深锁,“这不是我家的膏药。”
“怎么可能?”素右惊道,“按照宫中的记录,这些膏药全部是采买自东庆药馆。”
万灵儿一一的拿起那些膏药闻了个遍,脸色难看起来,“这些膏药,外包装的确是东庆药馆所制,内里的药材,却不是。”
“这些膏药的外包装,是你们药馆亲手所制?”周蓝陵问道。
“是。外面的那些人,为了赶工,做的要粗糙些。我们自己动手做制作的话,不仅可以省钱,还可以做得更完美。”万灵儿坚定的点头,“所以,东庆药馆卖出去的药材,从里到外,都是由我们药馆的人亲手制作。”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就有两种可能。其一,在这些膏药采买入宫后,在运送途中或者入宫后,有人换掉了包装里面的真正药膏。”周蓝陵立刻分析起来,“其二,有人向东庆药馆采买了这些外包装,制造了大量的假药,然后用这些假药,换掉了真正的膏药。”
“估计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夏云橙拿过一块膏药看了看,抬手递到我们面前,“你看,这些包装整洁的很,没有褶皱过的痕迹。”
“不可能,药馆里的这些包装是不卖的。”万灵儿急忙的否决。
“那难道这些包装,不是东庆药馆的?”周蓝陵追问。
万灵儿嗫嚅半晌,才慢吞吞的开口,“却是药馆所有。但是,我们万家,不会有人做出这种有损药馆信誉的事情。”
“那你能解释这些包装从何而来吗?还是说,有人潜入你们药馆,偷了这些包装?可是之前,并未听说有这种事情发生。”周蓝陵继续逼问着,眼神难得浮现出几分锐利,“或许,你更应该去问问你家里的那些人,是不是曾经做过些什么。”
“那我再去天牢一次,找他们询问清楚。”许久,万灵儿才咬着下唇开口。
“我跟你一起去。”没人陪着,怕万灵儿就算问出真相,为了保护她的家人,也不会跟我们说真话。
“我陪万姑娘去,小姐你另有任务。”
“什么任务?”居然还有任务给我?周蓝陵不是不愿意让我插手这件事情吗?
“去找威王妃,问清楚当时的经过。”
“为什么是我去?”虽然很想见凌兰,但是若去了,不就代表要见到萧南昭?我可不想看见他。可怜兮兮的转眸看向夏云橙,“夏姐姐,要不你去吧?”
“去了我就告诉你墨白的近况。”夏云橙还没有答话,周蓝陵便笑着开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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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周蓝陵的话,我的眼一瞪,却当即就屈服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也不知道他们是故意还是有意,总之回京城后,我已经很少能得到有关李墨白的消息。
虽然相信杨少临会好好的照顾他,还有风千情护航肯定无事,心里却总是会不安。
兵分两路,周蓝陵带着万灵儿去了天牢,我则带着素右去威王府。
王府非一般的地方,即使拿着夏云橙为我备好的拜贴,却依然被门口的守卫拦住询问许久,直到我耐心耗尽准备端出架子来骂人时,萧南昭骑着马停在外面的街道上。
萧南昭依然是那副内敛的模样,不冷不热的表情在看到我时,生生的挤出两分假惺惺的笑容,“梨儿,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真是被呕出了内火,我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你府上的人,都这么没眼力吗?我跟他们解释了十遍不止,自己是东方梨,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
“全部逐出府去。”萧南昭的眼神偏冷,从哪些侍卫身上划过,顿时,那一众侍卫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大气都没敢出。
“梨儿,外面风大,我们进府里去。”萧南昭亲昵的想要来拉我的手,我忙闪躲。
萧南昭也不恼,依旧表情浅浅的模样,“正好有人送来些异域水果,待会让下人们备好,梨儿尝尝看好吃不好吃。”
今天的萧南昭,平静的有些过了头。
本想问问看发生了什么事,又想他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便闭嘴不答。
萧南昭带着我一路直走,是我上次来时没有去过的地方。不知道他这是想要去哪儿。想着他对我的观念不正,我打破沉默,“我是来找王妃的。”
“阿凤是梨儿的亲姐姐,梨儿怎么用这么见外的称呼?”不知道这萧南昭的脑袋里面是不是长了泡,竟然会开始纠结于称呼的问题。
我倒真是惊奇起来,面前太过平淡的这个人,当真是那个桀骜不驯、自持过高、甚至于相当轻浮的六皇子殿下吗?
虽然觉得自己不该关心他,却还是不自觉的问了出来,“你今天。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我……我只是因为好奇,绝对不是因为他。绝对不会是因为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梨儿是在关心我吗?能够被梨儿关心,今天真是很开心。”萧南昭怔了一瞬,嘴角挂上素日桀骜不驯的笑容,眼中却依然是一片冷漠的冰冷。
这人,怎么总是喜欢用这么轻浮的语气与我说话呢?难道在言语上占我便宜,会很好玩吗?
“我要去找王妃。”恼于自己多管闲事,我不再跟随着萧南昭的脚步,转身想要离开。
“梨儿。”萧南昭伸手想要来拽我。我回眸看见他眼中飞速闪过的失落。犹豫了一瞬,在他的手快触及我衣角的瞬间,还是利落的闪身躲开。
就算我想将他看成自己的哥哥,其他书友正常看:。他却依然将我当成了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有用,可以彻底利用的女人。
自嘲的笑了笑,暗暗提醒自己,这一点一定要谨记。我从没打算要跟除李墨白外的男人在一起,更别说,那个人,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么看来,萧南昭此人,也有些变态。
忽略萧南昭眼中瞬间闪过的嘲讽之情,我无可指摘的冲萧南昭行礼,“姐夫,再见。”
顺手拖住一个侍卫的衣领,边拽着边拖着走,“带我去找王妃。”
许是得到了萧南昭的首肯,那侍卫扑腾着站起来,“六小姐,属下走前面为您带路。”
跟着侍卫的脚步,我没有再回头,却感觉萧南昭的视线一直黏在我的身上。许是他的视线太过锐利,我的后背如同针刺般辣辣的疼。
东方凤所住的院子名飞凤殿,就算从外观看,那也是富丽堂皇的很。侍卫帮我通报了东方凤的殿中的下人,便匆匆忙忙的离开。
不到片刻,东方凤亲自迎了出来,看上去依旧那么温婉可人,水眸含笑,雍容中却总有成熟的妩媚透露出来。
东方凤的表情与萧南昭不同,看到我,她真真切切的表现出了喜悦之情,眼角眉梢都泛着温和。
这么来看,东方凤比起之前,身形上应该稍微臃肿了一些,许是天气严寒,穿多了衣裳的缘故。
“梨儿,最近过得好吗?身体好些了吗?”东方凤热络想要拉着我的手的问好,她身后的丫环们却是一声冷哼,极其不屑。
“臣女东方梨,拜见威王妃,威王妃万安。”未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再次被利用,我避过东方凤伸过来的手,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礼问好。
记起前几天东方凤回左相府时,曾经来红梨园看我,却被我拒之门外。加上那次落水的事情,她的丫环们不理我也是应该的。
“梨儿,不用这么客气的。”东方凤想上前来扶我,我自己站起来,侧身立到一边。“臣女此次前来,是有事想找王妃,能否叨扰您一小会?”我挂着浅淡的笑容,态度恭敬,却疏远。
东方凤自然看了出来,神色有些黯然。却很快掩饰了去,“外面冷,梨儿先随本宫进屋说话。”
带着一众宫人进了正殿,有宫人送来热茶糕点等物,我坐在一边,没敢动桌上的东西。我信不过萧南昭,更加信不过东方凤,他们的东西,自然不碰为好。
“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东方凤看了看我,挥退了自己身侧的宫人,然后抬眸看向素右。
我知道她的意思,可是在这威王府,所有人都不待见我,素右也绝对不会受到什么好待遇,怎么能让她出去吹风呢?抿了抿唇,“王妃想说什么边说,素右是我的人,信得过。”
东方凤还是有些为难,“接下来的话,本宫并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还没有回答,素右却知趣的行礼,并弯腰退了出去。
这可恶的丫头。
“梨儿来找我,为了何事?”东方凤犹疑了一下,还是先问了我。
看着她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的表情,我估摸着她或许是有事求我,于是也不再顾忌,“前段时间,王妃在宫中扭伤了脚,后来用了东庆药馆的药膏,结果全身起了红疹,是吗?”
东方凤的表情凝滞了一下,才淡淡的点头,“正是,书迷们还喜欢看:。”
“当时是如何确定,王妃身上的红疹是药膏所致?”
“御医诊断的。”
“当时诊断的御医是谁?”
“是张太医。”
虽然不知真假,我还是暗暗地记下东方凤所述。“那膏药,是谁拿来?张太医,还是王妃身边的丫环,或是宫人?”
“药膏是张太医直接从太医院带来。”东方凤配合的很,我问她便答。
“为什么会扭伤脚?”整理了一番,我接着发问。
“在御花园不小心踩到假山的碎石,所以扭伤了。”
“这御花园每日里都有人定时的清扫,为何路上还会有碎石?”
东方凤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回答,“当时,我看到御花园的花圃中有一只很好看的蝴蝶,便贸然走进了花圃之中,这才会扭伤脚。”
我蹙了蹙眉,深深地看着东方凤,“你该不会,又听从了萧南昭的意思,以伤自己为由来陷害他人吧?”
东方凤的眼神闪了闪,随即温婉的笑起来,“梨儿这是说什么话,王爷怎么可能会如此吩咐我呢?”
我冷哼一声,“上次落水一事,难不成是你自己要陷害我?不,你没有理由。”
“是我要陷害你。”东方凤嗫嚅了一下,反倒大方的承认下来。
“理由呢?”虽然我不会相信,却不明白东方凤为什么要为萧南昭说话,其他书友正常看:。
“自然是为了坏你的声名。”东方凤答得理所当然。
我勾唇笑了笑,既然东方凤是萧南昭的同谋,随便找一个真实的理由来搪塞我,也属正常的事情。不再纠结于过去的事情,我懒散的靠着椅背,“王妃似乎有话想要同臣女说,请讲吧!”
东方凤犹豫再犹豫,又紧张兮兮的将四周打量了一番,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上次在湖边,我给梨儿的那只珠钗,可有代我交给太子殿下?”
看东方凤的神情,尽管她掩饰的极好,却依然表露出几分紧张来。
“未曾。”心里‘咯噔’了一下,我面上平静。
因为东方凤为陷害我,自己落入水中之事,彼时我心情愤恨的很,回到左相府后,将那只簪子随意的丢弃在红梨园的房间中,后来更是彻底的忘记了此事。
若不是今日东方凤提及,我已经彻底忘却关于珠钗的事情。
“那只珠钗,对我来说很重要,能不能请梨儿尽快的交给太子殿下呢?”东方凤神色中果然急切。
“发生了什么事情?”尽管不想问,却还是问出了口。
“因为一晌贪欢,所以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不想东方凤含糊其词,未曾告知重点。“梨儿把这珠钗交给太子殿下,他便会知晓。”
是早就答应过的事情,我没有再推三阻四,直接点头答应。“后天我便要入宫,到时候有的是机会交给太子殿下。”
“那就好。”东方凤点点头,松了口气的样子,眉宇间却笼上轻愁,“对了,忘记告诉梨儿,我怀孕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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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载,明纪十九年正月十五日,相府有女东方梨,彼时声名狼藉,广受争议,却奉召入宫,为十五皇女的女官,书迷们还喜欢看:。
临别时,相府诸人依依不舍,挥泪相别。
我坐在轿中,即使轿子渐渐地行远,也未曾回头。耳边一直在回想着昨夜东方云齐吩咐过的话语,他说,“你要做什么,我皆不管。唯需谨记一点,如若影响到东方家的地位,绝不轻饶。”
那冰寒的话语,听来当真是薄情的很。
渐渐地平复自己的思绪,我深深的呼吸口气,喉咙一片冰凉,撩起轿帘,外面仍旧在下着大雪。
算来,这一场雪已经下了三天有余,放眼四望,满世界的银白色。
便是因为这场雪的原因,最近的京城,不太平静。暗潮汹涌,不知道埋在暗处的,会是什么样的阴谋。
前日夜里,外城有几处破旧的民房被大雪压塌,数十人被压在雪中冻了一整夜,待次日被人发现时,已有三人冻僵死去,其余人全部陷入昏迷,生死未知。
萧俊大怒,天子脚下仍旧存在这种危房,无异于是当面扇了他一个耳光。当即撤掉了现任京兆尹的官职,并下旨视情况追究其责任。
负责处理此事的人按照萧俊的安排,妥善的埋葬了那三人后,将剩下昏迷的人送到了就近的医馆中救治。却不想,昨夜里大雪连绵,医馆也被大雪压塌,医馆中的伤者、郎中等。全部被埋在下面。目前,未知生死。
此消息一传出。整个京城尽哗然,然后消息就越传越离谱,到最后演变成朝廷不管那些受灾的普通百姓,将已经病危的他们送入快要倒塌的危房之中,才导致了这场惨剧。
一时之间,民心涣散,怨声载道。所经之处,人人皆用鄙夷的眼神注视着城中往来的守卫,更有甚者故意挑事与守卫大打出手。京城再无平静之处。
据闻,萧俊勃然大怒。在朝廷上直接摔了手中的奏折,高声怒斥朝堂上的众大臣。最终,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笔直的昏倒在朝堂之上。
左相东方云齐代为下令,负责安排冻伤者住处的众人,上位者直接送至外城的菜市口斩首,下位者全部关入了天牢之中。
于是,本是难得的元宵佳节。这京中的喜庆气息。反而减了不少。
太子殿下萧南轩、御史大夫叶落安与工部尚书黄江羽跪在御前请命,揽下了此事,誓言会将此事查清楚。以稳定民心。
这些,都是受萧俊之命,来接我入宫的纪尚告知。
京中不安稳,或许,萧俊是怕我被波及。
恍惚了一阵,九月走过来,“小姐,叶大人在前面。”
收回思绪抬头看去,果然见到叶落安独自一人蹲在路边,他穿着样式普通的便服,手中拿着一大串糖葫芦,与一群正蹲在雪地里玩雪的小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虽然隔得很远,却也能看见叶落安嘴角的漩涡深深,脸上带着的是那般干净而纯粹的笑容,当真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要过去看看吗?”素右问道。却不待我回答,她已经自己跑了过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小姐,能否允许我先过去问问那些灾民的情况?”轿外,纪尚轻声地询问着。
“停轿吧!”虽然我们这一行人已经忍受了一路鄙夷的目光,纪尚既然能提出如此要求,想必是不怕的。
“请小姐待在轿内歇着。”纪尚恭谨的说了一句,便转身向叶落安走去。
轿子放下来,我掀开轿帘,看着满目的白雪,暗暗地提了口气,才踩到雪地上面。
连日的大雪,路面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一直在下,即使清理也依然会被覆盖。雪堆积到了大人的膝盖处,若没有穿着宽大的草屐,一脚就要踩进雪中,根本就无法外出。
要不是提气并且放轻脚步,我这一脚,肯定要陷下去。
九月踩着她脚上宽大不已的草屐,困难的走上前来想扶我,我冲她摆手,“九月去轿子里等着,我自己过去就好。”
轻移脚步站到素右的面前,正好听到纪尚问叶落安,“那些人怎么样?”
“全部死了。”叶落安把自己手中的糖葫芦分给那群小孩子,待小孩子嬉笑着跑远,脸色逐渐凝重,原本纯粹的笑容中带上些微的苦涩,“验尸后才发现,在房屋崩塌之前,他们已经毙命。不过具体的原因,还在调查之中。”
“这么说来,果然有人在搞鬼?”我插言问道。
“只怕,这人的目地不简单。”叶落安无奈的摇头,“那个医馆,是被人故意弄塌的,坍塌现场留有划痕。而据住在医馆周围的人所言,那医馆不算破旧,年前还翻修过,不可能会那么轻易就坍塌才对。”
“那,那些即将被斩首的人,岂不是很冤枉?”我蹙着眉说道。如果他们没有将那些被冻伤的人送入危房,那么他们何罪之有,要被斩首呢?
“圣旨已下。”猜到我的想法,纪尚坚决的摇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那以后,待事情真相大白于天下,你们抓到了真正的凶手。今日这些枉死的人,他们的家人,会轻易罢休吗?天下间的百姓,又会如何的议论呢?”
“届时,也不过颁下诏书,为他们平反而已。”素右冷哼。
“快去救人吧!”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如今午时未至,赶去菜市场口的时间还有。落安,你的轻功最好,便由你去。”
“小姐,我们手中没有任何的证据,一旦前去救人,那就是抗旨。”叶落安有些为难。
“那难道就要看着那些人枉死吗?比起杀了他们。救下他们让他们将功补过,彻底的调查此事不是更好?为了他们自己的性命。我相信他们会努力调查出真相来。”我差点要跺脚,怎么叶落安也是这么拘泥于形式的人。
叶落安依然犹豫,纪尚本是一板一眼的人,更是不赞同此事。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素右,咱们一起去。”虽然身体尚未全部恢复,内息也并不充沛,我总得努力试试看。正欲提气,叶落安揪住我的胳膊。“我去。不过这抗旨的罪名,小姐可要担着。”
话音未落。叶落安已经消失在原地。
我不由抹汗,这该死的叶落安,一口一个小姐叫的倒是亲热,这真正遇上了事情,竟然拿我做挡箭牌。
看来得先给自己打预防针,也许当我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们当真不会来救我,反而会逃之夭夭。
纪尚的脸色暗沉许久。才幽幽的看向我。“小姐,抗旨的罪名,可是不轻。今日是您第一次入宫。难道就要在牢狱中度过?”
收回视线,我无所谓的笑了笑,“纪尚,你觉得你的主人,是一位喜欢滥杀无辜的君王吗?即便今日他会恼怒我忤逆于他,但当他日事实大白天下,他难道不会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时冲动错杀了好人吗?”
“小姐是为了主人?”纪尚有些难以相信。
“我有必要,顶着自己的人头自己去救那些从未相识的人吗?”我无奈的微笑。
算上今年,萧俊已经在位十九年,虽然没有什么丰功伟业,也没有做出什么值得百姓歌颂的事情,除了我算是他人生中唯一的污点外,却也没有犯过任何惹怒天下百姓的错误。幽明国在他手上,没有变得更好,却也没有跌落回去。
这样的君王,就算不值得永世传颂,也绝对不会留下骂名。但今日若萧俊错杀了人,这个污名,足以让后世骂他为昏君。
纪尚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如此,我们便先入宫等落安消息。”
“好。”随着纪尚坐回轿内,在九月放下轿帘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万灵儿。
我冲她清浅的笑了笑,随着轿帘慢慢放下,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有关东庆药馆的事情,那些假膏药的外包装,却是万灵儿的二叔一时贪财,卖给了来路不明的人。所以,究其根源,这事情还是有万家的差错。
如果要将此事追究到底,不仅会毁了万灵儿的二叔,东庆药馆的声誉同样无存。为了万家的声誉,这件事自然不能追究到底。
而东庆药馆被查封走的那些药材,无论好坏,最终下令要全部销毁。这些药材分散各地,究竟有没有被销毁,也就无人知晓。
陷害东庆药馆的人当真是处心积虑,算准了万家人的性格,就算事情败露,他依然可安枕无忧。当真是厉害的很。
也不知,究竟是否是东方云奇所为。他要这么多药材,又有何用?
那日看望东方凤回去后,我便将她告知的关于东庆药馆的细节说了出来,周蓝陵听后,自发的揽下此事,说会救万家的人出来。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总之对一直被关押着的万家人不理不睬的萧南昭松了口,说是东方凤如今已然无事,对万家人略施惩罚已经足够,可择日放人。
世人对萧南昭徒增好感时,却更多唾弃起万家人的居心不良、意图谋害王妃来。
万家人固然有错,却因一念之差,失去太多,从富甲天下变成一贫如洗,今后不知要受尽多少的白眼。
万灵儿却是信誓旦旦,她一定会重振药馆,一定会让世人重新对她万家刮目相看。
我只是笑笑,不答。
她有她的理想,我却不想让自己活得那么累,所以无言以对。
今日,她会来送我,倒也让我意外。
接触多了,便也明白过来,她对我若有若无的敌意,大抵是因为她喜欢凌晨吧?
有考虑过是否要将烈城的玫玉交给她,让她转交凌晨,却又想以凌晨的脾性,如果玫玉是由万灵儿拿回,他怕是要怨怼于她,怕是会白白拆散有心人,便做了罢。
这玫玉,只能以后有机会,亲手交还给他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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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日奉诏入宫为女官的,并非我一人,书迷们还喜欢看:。享受了特殊待遇的,却独独我一人。
所以,当众人在宫殿内等候许久,我才姗姗而至时,无数白眼便抛了过来。尤其是纪尚仔细叮嘱过的,站在殿首的那个穿着宫装的老嬷嬷,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用眼神凌迟了我无数遍。
因为年前有不少满了年纪的宫女被放出宫去,此次新任命的女官近十人,有的是像我一般的大臣之女,只是因为错过了选秀的年纪,他们的父亲也不曾位高权重,为了有那么一丝的可能让自己的女儿与皇帝攀上关系,才被送入了宫中。
有的是从宫女慢慢地爬上来,历经艰辛,终于位于人上。
唯独我,是例外中的例外。
既没有错过选秀的年纪,父亲又是万人之上的左相,相貌,更是她们无可相比,所以她们联合起来排挤我,早就在意料之中。
“为何如此之晚?”站定后,老嬷嬷满是皱纹的眉眼一挑,锐利的刺向我。
“路上发生些事情。”这老嬷嬷是皇后赵春茵的人,自然不能指望她会对我好。反正她们知道我的身份,已经特殊对待于我,索性就嚣张一些,免得被欺压。就是不解释,想怎么着吧?
“又为何如此穿戴?”老嬷嬷指着我随意束在身后的头发,与身上正红色的衣裳挑眉,“正红色,是你庶女的身份能穿吗?”
当面给我难堪,让殿内所有的新任女官都带着得意之色的笑起来。
“王妃姐姐深明大义且宽宏大量。不会介意如此小事。”我眯着眼睛笑着回答。
换言之,东方凤都不介意如此事情。如果她再计较下去,不仅是她爱斤斤计较,话要是传出去,直接会有人非议皇后喜欢拘泥于小节。
老嬷嬷在宫中摸爬打滚多年,自然不会听不出来。这不,歪了脸,怒然站到我的面前,“听闻姑娘身体不好,所以未曾有人教导过姑娘宫中规矩?”
“是。蒙皇上怜爱。特吩咐过,臣女不必去在意这么多的规矩。”
“皇上虽然有言。可是这后宫,毕竟还是属于皇后娘娘管辖,多了就不说,一些简单的道理,老奴必须要教导于姑娘。不然,他日犯了过错,可不能推脱于自己不懂规矩的理由。未知,姑娘可愿听上一听?”
暗讽我不懂规矩吗?勾起嘴角。“愿听嬷嬷教诲。”
“这女官,书迷们还喜欢看:。自然是与宫女不同,女官,是有品阶份位的。但是。女官毕竟是官,她也是宫女,与妃嫔娘娘们就是不同。这说得好听点是女官,实际上仍只是皇帝的女婢。”这是打算长篇大论的架势呀,“这为奴为婢者,要掂量好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天开,更加不要幻想飞上枝头做凤凰。这宫中自古以来,但凡是出身卑贱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老嬷嬷此话一出,其余人都变了脸色。
就算是庶出,以我的出身,想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嫁不到?即使被皇帝宠幸,那也不可能可以被随意的处置。
当然,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老嬷嬷也意识到自己说偏了方向,顿了顿,继续开始她的训导,“女官除了要教导好地位低下的宫女,更是要以王爷、公主们为中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满足他们的要求,以他们的快乐为自己的……”
“东方梨!”老嬷嬷还在训话,突然外面就是一声怒喝,萧冬茜俏脸带着怒气,匆匆地冲了进来。
“叩见十五公主,十五公主万安。”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唯独我站着,只是微微的向萧冬茜行了行礼。
“快点,跟我走!”萧冬茜上前来拉住我的手就要往外跑,却被那老嬷嬷拦住,“公主,按照规矩,新进的女官,至少要被训导三日……”
“谁管你那么多,滚一边去。”萧冬茜没好气的推了那老嬷嬷一把,拽着我便跑。
我回头,看见满屋子错愕的表情,以及那老嬷嬷摔倒在地上的狼狈模样,突然觉得心里很高兴。
仗势欺人,也有欺人的快乐。
守在殿外的素右与九月见我出来,自发就跟了上来。
“什么事情这么急?”被萧冬茜拽的手都快断掉,我忍不住开口询问,书迷们还喜欢看:。
萧冬茜回头看了看,已然看不到方才那座宫殿,这才停下脚步,“听说那个女人要整你,我自然不能让她得逞。”
那个女人?是指皇后赵春茵吧?
“是那个叫做蕊儿的宫女所说?”上次解决了梁北其后,这个叫蕊儿的丫环还算识相,诚服了萧冬茜。于是便有不少的消息,从她那里传了出来。
“嗯。”萧冬茜连连点头,“说是要挫挫你的锐气,让你知道谁才是这后宫的主人。她们没打算让你好过,我可算是救了你,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萧冬茜的表情中隐含期待,又有些急切,我便明白了她想知道什么。
“关于公主的救命恩人,还没有消息。”这丫头,未免太着急了点。如果不是我认识杨少临,这找个人会那么容易吗?
“怎么还没有消息?你究竟找了吗?”这转眼间,萧冬茜就翻了脸。
我假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公主,这幽明国如果广阔,而且那个人不见了近十年,光凭一个已经褪色的纸鸢与一个不知真假的签章,我如何去找?肯定要花时间的,还请公主不要着急,慢慢地等待,行吗?”
好歹让我有一些心理建设的时间,总不能直接把杨少临推到她萧冬茜面前吧?而且,杨少临远在东沂城,要是告诉她,她万一私逃出宫,岂不麻烦?
想了想,还是有些怕怕,暂且先瞒着为好。
萧冬茜的表情黯然了一瞬,鼓起嘴以示不满,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半晌才重新开口,“对了,纪大人让我传话,父皇想见你。”
我瞪大眼睛看着萧冬茜,用眼神抗议着,这是可以留到最后才说的事情吗?
萧冬茜只当没有看到,转身离开,“父皇近日心情不大好,最好不要忤逆他,书迷们还喜欢看:。还有,此次只召见你一人,那两位还是回梨园收拾收拾行礼的好。”
素右与九月跟着萧冬茜离开,我则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萧俊的寝宫,纪尚焦急的等候在门外,看到我来不禁松了口气。
“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他耳中了吗?”能纪尚如此着急的事情,我想只有救下那些本该今日斩首的人一事。
“落安在里面,小姐要趁机行事。”也不跟我串通一下消息,纪尚直接推开眼前的殿门,示意我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在我走进去之后,纪尚便把殿门关上,自己却没有进来,想必是守在门外了。
隐约有咳嗽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我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才走入内间。抬眼一看,叶落安果然跪在地上,模样恭敬的很。
萧俊倚在床头,脸色苍白的很,神情萧瑟看上去如同迟暮的老人,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一声声的慢慢咳嗽着。
感觉,比起上次见面,他又苍老了许多。
我走上前,跪在叶落安的身边,揣摩不到萧俊的心思,只跪着不敢说话。
“这个,拿去。”萧俊又咳了半晌,才出声说道。
我抬眸看去,萧俊手中是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漆木盒子以及一个玉白的瓷瓶。木盒未曾雕刻半点装饰,看上去非常的有质感。瓷瓶的眼色如同新剥的鸡蛋,白白净净的。
虽然疑惑,我还是上前接了过来,然后继续跪着,也没敢打开看,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直就想要的东西得手,怎么都没有一点高兴的神色?”萧俊的话语中稍有不满。
一直都想要的东西?我心头狂跳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抖着手,慢慢地揭开手中的漆木盒子。
盒子中垫着一些新鲜的、绿油油的青草,青草上面有数点红色,其上趴着一条全身皆是浅紫色的虫子,看上去非常软趴趴的模样,懒洋洋的样子。
我的眼眶都要湿润,抖着手合上盒子,满是感激的看向萧俊,无比虔诚的向他弯腰磕头,“谢谢。”
这盒子里面装着的,定是那会要李墨白性命的‘紫忆’。有了这条虫子,李墨白的性命,也就有救了。
“那玉瓶里,装的是新鲜的血液。每日午时,必须让它吃上两滴。”萧俊似乎倦极,说出这几个简单的字来,却让人感觉他很吃力一般。“这些都可以给你,我就只有一个要求。”
“您请说。”只要能得到‘紫忆’,别说一个要求,就是一百个一千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先答应下来。
“你发誓,我在世期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宫。”萧俊坚定的道,“如有违反,李墨白将不得好死。”
我瞪大了眼睛,心里有些酸,也有些愤怒。让我诅咒李墨白不得好死,我怎么可能说出口去?
“如果做不到,‘紫忆’便还我。”见我犹豫,萧俊没好气的冷哼,面容中的倦色也越来越浓重。
“我答应便是。”比起诅咒,我更加害怕李墨白先我死去,如果只有诅咒他,才能救他性命,我一定会选择诅咒的。
约定,只要我遵守,不就好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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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违抗圣旨?”萧俊没有给我一刻喘息的机会,尽管面色疲倦,却依然强打着精神,书迷们还喜欢看:。只是,神色中再无平时总会显现出来的宠溺,眼神中满含不可违抗的威严,高贵,而不可侵犯。
我知道,那才是属于帝王的眼神。
现在的萧俊,是帝王,不是父亲。
“皇上……”,本来说让我顶着抗旨罪名的叶落安先我一步开口,我拉住他的衣角,示意我来回答,他才住了口。
端正了跪姿,我弯腰低头,“因为,我相信那些人无罪。”
“无罪?你相信?”萧俊拔高了声调,“那些灾民本已经深陷囫囵,却将他们送入危房之中,岂能是无罪?你的相信,能值多少银两?百姓本就因为此事民心涣散,斩了他们,是为了安抚那些百姓的心。可是你却抗旨将他们救了下来,你可知,如今百姓是如何议论你的吗?”
“不知。”我只能益发的恭敬。
我只能说,这些事情,我没有想过。但是这话,却不能告诉萧俊。
“胡作非为、无法无天、为非作歹、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这一连串的成语从萧俊的最终蹦出来,我都要傻眼。
不过救几个人而已,这些人至于把我说的如此不堪吗?
“如今,所有人都在高呼要杀了你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你说说,朕该如何处理此事?”萧俊的冷漠开口。
印象中,萧俊从来没有在私下里,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自称为朕。
心中苦涩。我压抑着,头几乎低到地面上。“为平息民愤,皇上该将我关入天牢。但是,请皇上给那些人一个机会,持着怀疑的态度去彻查此事,也许有可能,他们当真是无罪。”
“你到底是太善良,还是太傻?”萧俊怒了,疏忽从床头坐直,双眼带着怒火看向我。语调却相当的平静,“无论如何。朕无非是想安抚京中的百姓,要用什么样的手段,要牺牲什么一些人,都没有关系,朕要的,只是民心安定的结果。就算那些人是冤枉的,他们无罪,只要不查出来。有谁能够知道?”
“可是你却偏要把自己也搭进去。你可知道,此事如果查不出个结果,只能以目前的结局断案。那么。这抗旨的下场,你必死无疑!即便是朕,都无法救你!”萧俊愤然。
“可是,臣女相信叶大人的话,也相信叶大人会将事实的真相查出来,还大家清白。”我说得坚定。
“又是你相信?”萧俊冷哼,当着叶落安的面语调嘲讽,“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可以轻易相信的事情?”
我抬起头来,看着萧俊因为气恼而涨红了的脸,“那么,您是为什么,将他们送到我的身边?这世上的人,并非全部是坏人,我是如此坚信着。娘在世之时,一定也是如此认为。”
“你当真不怕死?”听到我提起杨昕云,萧俊的脸色便缓和了下来。
“我自然怕死,可是,我依然相信着叶大人。”我瞥头看了叶落安一眼,微微而笑。
“好。”萧俊突然就笑了起来,仿佛之前的严肃都是伪装出来一般,笑得那般开怀,“不愧是我的女儿,有勇有谋,知人善任,好、好、好……”
连叹了四声好,萧俊从床上起身,脚步虚浮的走到我的面前,弯腰扶住我的手将我拉起,眉眼间满是温暖的笑容,“记住,信任自己人固然重要,却绝对不能信任自己的敌人。”
“是。”萧俊这前后态度的转变,让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这亲昵的动作,更是让我有些尴尬。
“这事你既然要出头,就必须先吃些苦头,我必须将你关起来,直到真相大白。不然民心不稳,怕是要出事。”萧俊无奈道,眉目间隐有疼惜。
“嗯,我已经有所准备。”只要能查清楚真相,只要你不被后世评为昏君,牢狱之苦,又有何惧?
“落安,此事必须尽快查明,带小梨去刑部。”萧俊重新躺回床上,气息不稳。
向萧俊行礼告退,随着叶落安来到正殿,叶落安冲我微微笑了笑,“方才,主人只是想试试你的态度。”
“嗯,现在我知道了。”我伸出双手递到他的面前,“绑上吧,不然别人看了,怎么知道你们其实已经将我关入了牢中?”
叶落安无奈的笑笑,道了声得罪,从怀中掏出一根早就备好的绳索,捆绑在我的手上,其他书友正常看:。
“你没事吧?”毕竟,赶去救人的,可是他。
叶落安欢快的笑了起来,“我蒙了面,告诉那些人,是奉了你的旨意去救那些人。”
好吧,反正叶落安一早就打算拿我做挡箭牌。
“如果不是小姐出面,主人哪里会如此轻易就放过我?”看出我的郁闷,叶落安继续嬉笑着。“小姐放心,一定会尽快查出真相,就您出来的。”
“啊,对了,这个,帮我转交给杨少临。”将方才萧俊给的木盒与瓷瓶握在手心,摊到叶落安的面前,“许是我太紧张,我有些不放心,你必须找能够信得过的人,将这个亲自交到杨少临的手上。一定要交给杨少临,交给其他人,我怕有人会趁此要挟墨白。”
前不久,在我告知周蓝陵东方凤给的消息后,周蓝陵也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告知了李墨白的近况。因此,我知道李墨白跟随着杨少临,目前呆在东沂城。
周蓝陵说,李墨白脸上的伤疤,正在逐渐的淡化。只是眼睛乃是被‘紫忆’影响,依然无法视物。
待他拿到这只‘紫忆’,应该就能变得与从前一样了吧?
下次相见,他是不是可以看清我的脸?
“小姐放心。”叶落安脸色凝重的点点头,将东西收进自己的怀中。“可是,小姐你自己的毒……”
“我没事。”我打断叶落安的话,“东方云奇,会是那么有善心的人吗?”
即使去求东方云奇要解药,怕是我跪断了膝盖,都得不到。
他只要利用我而已,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影响到他,书迷们还喜欢看:。
被绳子绑住,叶落安带着我穿过内廷,接受了众多宫人的指点,却在外朝碰到了东方云奇。
他像是专门站在那里等候我一般,注视着我由远及近。
“左相大人。”虽然如今叶落安与东方云奇乃是同等官职,但东方云奇毕竟年长些,叶落安便率先开口。
东方云奇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到没有温度,就那么一直看着我,直到我的脚底开始发麻。
“父亲。”碍着极有其他的官员,又有众多的官员,我跟他保持着不一定的距离,极为不情愿的向东方云奇行礼。
“过来。”东方云奇冷冷地吩咐。
我犹豫的看向叶落安,他同样的疑惑,却示意我上前去。
我迈步上前,在东方云奇的面前站定,东方云奇突然抬起手,利落而有力的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本想躲,东方云奇却眼明手快的拽住我双手的绳子,让我退无可退。
“啪”的一声脆响,我没能站稳,身体被这突来的力道带着往后倒,只觉头晕目眩,右耳朵‘嗡嗡’直响,血气直往脸上涌,燥热而刺痛。
“左相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叶落安及时扶住我,质问的声音中带着怒气。
“本相教训自己的女儿,还轮不到外人插嘴。”东方云奇的声音冰冷,字字都夹杂着不屑。冷漠的话语,如同刀子,划在我的心上,“看来你是没记性的人,本相昨夜才说过的话语,竟然忘得如此之快。这只是给你提个醒,若还有下次,绝不会如此简单。”
东方云奇甩袖,带着一群想看热闹的大臣走远,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憋住已经泛上眼眶的泪水,勾起唇角冷笑,绝对不可影响到东方家的地位吗?
就为了这么点事情,劳师动众,不分青红皂白,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我一个耳光?
“小姐,没事吧?”叶落安扶着我,眼眸中满含担忧。
“没事。”晃了晃晕乎乎的头,我挣脱他的搀扶,“我们走吧!”
看来,我应该誓言与东方云奇誓不两立才对!
比划比划他与萧俊对待我的态度,就不用去考虑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那都是一个如同天上,一个如同地下。
本以为萧俊会将我关到天牢里面,却不想叶落单带我来到刑部,刑部也是有地牢的,意外的我却没有被收押。
叶落安将我带到了刑部后院的一个小院落里,这里的位置虽然偏僻,视线却很宽敞。当然,院落周围有围墙,得站在屋顶才能看清楚周边。
看来萧俊还是舍不得让我受苦,说是要将我关入刑部的大牢,却偷偷的将我藏在了这个小院落。
叶落安要忙着查案调查取证的事情,好早日放我出去,所以他匆匆将我安置在此处,叮嘱绝对不能出去后,便匆忙的离开。
我四处转悠了一圈,发现这个院子虽小,却很干净,甚至还备有暖炉。就算是要住上一段时间,困难也不大。
雪依然在下,脸上刺痛的很,我便窝在屋檐下,不断拿雪敷在脸上,直到脸上彻底的失去了感觉。
当夜幕降临时,我看到有意想不到的人来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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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太子殿下,萧南轩。
应是听闻了我被东方云奇甩了一耳光的事情,见到我红肿的右脸,他并未惊讶。
反倒是我,因为叶落安告知不会有人来打扰,见到萧南轩反而惊讶了许久。
反正我有事要找他,所以也并未相询他为何而来,直接从怀中掏出东方凤欲让我转交的珠钗,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萧南轩的神色波动很大,眸中涟漪不断,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是威王妃让我转交给太子殿下。”我照实回答。
萧南轩的嘴唇翕动,才终于吐出几个字来,“她还说了什么?”
犹豫了一下,有关东方凤怀孕的事情,威王府并未传出消息来,不知是东方凤有意的隐瞒还是其他。
“这珠钗,是我当年送给凤儿。”萧南轩却是神色恍惚的开口。“她不会轻易交换这珠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说,她怀孕了。”嗫嚅了一下,我还是如实回答。
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震惊之情,萧南轩久久的站定,脸上的情绪说不出是悲是喜,却有一股宿命的悲哀浮现。
好半晌,他都没有说话,从天空飘落的雪花,在他的身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我本想出言安慰,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述,更加猜不准萧南轩对东方凤用情多深,怕自己说错反而让他更加伤心,索性就这么陪他站在雪中。
地上本已经有一层厚厚的积雪,玩心一起。便蹲在地上滚起雪球来。已经很久没有堆过雪人,一时就有些怀念起来。
“小梨。”我还没有滚完一个雪球。萧南轩已经开了口。
掸去身上的碎雪,我回眸看去,萧南轩嘴角的笑容虚假,“如果,你很想要的得到的人,却一定得不到,你会怎么做?”
“一定得不到?”我狐疑,是在指他得不到东方凤吗?
“得不到!”萧南轩很肯定。
“那就放弃!得不到的东西,再想要。那也不会属于自己,何苦勉强自己去追求?”身为太子。又岂能碰自己弟弟的王妃呢?
萧南轩恢复了平时看似温和的笑容,眼中的光芒再次凌厉起来,“这个珠钗,凤儿原本不想要的,说是太美,太富贵。我就这么告诉她,让她暂且收着这个珠钗,以后留给我们的孩子。”
“你猜到了她还给你的用意?”记得东方凤说。只要我将这个珠钗交给萧南轩。他就会明白。
“凤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萧南轩语出惊人,表情是晦涩的深沉。
我瞪大了眼睛。震惊过后咬紧了下唇想骂,却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懊恼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究竟都是些什么事情呀?
太子与自己弟弟的媳妇发生了关系,并且怀上了孩子?
天啊,这无论是那一宗,都能让这个国家摇晃起来。萧南昭要是知道,还不趁机将萧南轩拉下太子之位?
萧俊要是知道,还不得直接吐血身亡?
天啊,这可改怎么办?
东方凤是萧南昭的王妃,就算与萧南轩发生过什么,她又如何能这么肯定,孩子是萧南轩的呢?
如果东方凤能肯定,萧南昭可不傻,不是也会知道自己的妻子不忠?
到时候,该如何收场?
“你想怎么做?”东方凤将这珠钗交给萧南轩,是为了什么?
“凤儿将这珠钗交给我,便是将抉择权交给我,其他书友正常看:。”萧南轩的眼神,有些冷酷。
“什么的抉择权?”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孩子的,抉择权。”
我微带厌恶的抬头看向萧南轩,他的嘴角,仍旧带着伪善的笑容,竟是与平常无异。皇家的人,都是如此无情的吗?“你想……”
“那个孩子,绝不能留。”萧南轩的语调坚定,毫不迟疑。
“那可是你的亲骨肉。”我拔高了音调,忍不住愤然。不止孩子,东方凤,不是你所爱着的女人吗?
假使失去自己的孩子,对东方凤,无论身体还是精神,会造成多大的伤害,谁都无法估量啊!
萧南轩的心,究竟有多狠?
“你我都清楚,那个孩子留下来,会有怎样的后果!”萧南轩的语气益发坚定,声音中毫无情绪起伏。
“威王妃,她能同意吗?”我沉声开口。
“凤儿既然将珠钗交给我,便已经要猜到,我会如此决定,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是说,东方凤她自己的意愿,你有考虑过吗?”我愤怒起来,看向萧南轩的目光充满鄙夷,“你怎知东方凤将珠钗交给你,是让你抉择孩子的生死?你怎知她不是在向你求情,乞求你留下这个孩子呢?”
“凤儿她不傻。”
“就算不傻,在此之前,她得先是一个女人!世上,没有人母亲会舍得自己的孩子。正是因为她不傻,所以猜到了你会要杀掉你们的孩子,可是她还是把珠钗交给你的原因是为什么?是因为她不想杀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才让你抉择!她不愿意连累你,所以才会让你选择。东方凤的心,你当真了解过吗?”
“小梨,皇宫中的事情,不会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萧南轩神色未变,丝毫不为我的话而动。
“龌蹉的事情,我也不想懂。”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不过还是提醒你一点,这事,我不能担保不是个阴谋。”
“哦?”萧南轩显然不信。
丝毫没有考虑过东方凤的心情,却对她有如此的信任,萧南轩究竟抱着怎么样的感情去看待东方凤?
“假使东方凤没有怀孕,只是配合着萧南昭设了这么一个局,引你出手的话。那么你贸然动手,不仅会被逮个正着,还要一败涂地!”我冷冷的哼了一声,“像舍身帮助萧南昭陷害他人的事情,东方凤做过已经不止一次两次!”
“凤儿不会如此待我。”萧南轩自信满满。
“是吗?”我不置可否,冷声开口赶人,“这事我不会说出去,太子殿下自己好好去想想。听闻殿下膝下至今仍无子嗣,这个孩子对您到底重要否?要不要下决心?那都是殿下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时候已不早,请回吧!”
“小梨,我找你有事,书迷们还喜欢看:。”见我想进入里屋,萧南轩伸手来抓我,我侧身躲过,离他远远的站定。
“今日好歹是元宵,小梨第一次在京城过元宵吧?虽然今日京中发生了一些事情,外面还是很热闹,小梨想要出去玩玩吗?”
我抬头看向天空,远处的的天际明明灭灭,像是在放烟火。
“不去。”如今外面的人皆知我被关在刑部大牢,要是知道堂堂太子殿下竟然私自带着我外出,怕是又要闹得满城风雨。
“小梨不用顾虑这么多,跟我走吧!”萧南轩却是不依,坚决的走上前来,在我闪躲之前挡住我的去路,笑容和煦,“走吧!”
我依然犹豫,我并不喜欢凑热闹,也不喜欢过于喧哗的地方,重要之人不在,是否元宵都不重要,又何苦去凑这份热闹?
何况,萧南轩刚刚才告诉我,他要杀掉自己的孩子,我哪里又心情跟这种人玩?
“是父皇吩咐的。”萧南轩无奈,最终把萧俊搬了出来,“这么重要的节日,父皇怎么能让小梨一个人度过呢?跟我走吧!”
萧俊吩咐的吗?我的心瞬间松动起来,“此话当真?”
又有些疑惑,为什么是萧南轩,却不是叶落安、周蓝陵,甚至纪尚都没有空吗?
萧南轩不答,转身走向院外,早有人迎了上来,手捧着一个洁白的斗笠与深蓝色的披风,递到我的面前。
都是普通寻常之物,毫无特殊之处,面料也是极其的一般。抬眼瞧了瞧萧南轩,才发现一向臭屁的要死、最喜欢炫耀的他,居然同样穿得极为普通。
我无言接过斗笠,仔细的戴在脸上,又将披风系在身上,跟在萧南轩的身后。
刑部的后门处听着一辆十分不打眼的马车,车上仅有马夫一人,周遭也没有感知到其他的气息。不由惊诧起来,“你没有调派侍卫跟着?”
这万一遇上刺客什么的,可怎么办好?
“私带你出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萧南轩并未放在心上的模样,“我们伪装成普通百姓,不会有人认出来。”
我撇嘴,要真是这样就好了。暗暗的摸了摸一直都藏在袖中的红袖,心中略安。
马车不大,坐上两个人都有些拥挤,一路向外城驶去,我好几次都没有坐稳与萧南轩撞到了一起。
面对我的主动接触,萧南轩倒是高兴的很,我心中恼怒,干脆死死的抠着屁股下坐着的长方形木凳。
外面逐渐的热闹起来,能听见人们欢呼的声音,偶有锣鼓声响,声声悦耳。细听之下,才知道是有猜字谜比赛。
掀开轿帘往外瞅了瞅,人群都拥挤在一处,许是因为奖品丰厚的缘故,众人争先恐后的凑到那些挂着字谜的灯笼下,蹙眉思考着。
“想去参加?”见我难得的表露出兴趣来,萧南轩问道。
我摇头,“我只会出题,不会猜谜。”
“还有这等事?”萧南轩脸上的兴致盎然。
我靠着车壁,不再开口,萧南轩知我不愿多说,不再逼问。
马车一直行驶到思源河边才停下,萧南轩不顾我的反对,拉着我下了马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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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像是看到了烈城的灯会,视线所及皆是彩灯,精致型的宫灯、富贵华丽的纸灯、走马观花般的长灯……满目的璀璨,比天空中的星辰还要耀眼,书迷们还喜欢看:。
眼前的河面最是美丽,无数晶莹的橘粉色荷花灯飘在河面上,散发着暖暖的光芒,河水又倒映着天上的繁星,就像是画中一般好看。
忆及当初,我的眉眼不自觉便温和下来。
多数人都凑到那些灯笼下去猜灯谜,这是最好看的河边,反而没有多少人。
河边有一艘不大的木船,木船简陋,像是渔夫用来打渔的渔船一般,既小又粗糙。上面却放满了小巧玲珑的荷花灯,让原本不够显眼的木船都变得打眼起来。
萧南轩跨步迈了上去,站在船上对我伸出手来,就像最开始见面之时。
记得那时,因为被登徒浪子打扰,不得已躲去了李墨白所在的酒楼之中,本想戏弄那登徒子,却被东方吟所救。
便是那时,萧南轩与李墨白一起从楼上下来,邀请我去游湖。
那时我就极为不喜欢他身上傲然不可一世的招摇气势,虽然后来对他的印象有所改变,如今看来,这第一印象还是没错。
这萧南轩,从头到脚就是个不讨我喜欢的人,虚假、做作,猜不透他真实的想法,就像早就浑浊起来的湖水,书迷们还喜欢看:。
所以,无视萧南轩递过来的手,犹疑的看了看船下黑黝黝的水面,我深深地呼吸了口气。才颤巍巍的踏到船上。
方才的马夫充当着船夫,撑着竹篙点着湖面。木船便渐渐地驶向河中央去。
我端坐在木船中,动也不敢动一下。抖着嗓子问萧南轩,“这是要去哪儿呢?”
萧南轩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看的我有种心惊肉条的感觉,“总不能一直让小梨带着面纱,我们去无人能看见的地方放花灯。”
花样可真多,明明就知道我怕水。
木船一直到接近河对面才停下来,静静地停在河面上,船下有微微的水流声。有纯白色的雪花从头顶飘落,真是好看的紧。
河面本就飘满了荷花灯。众多璀璨的光芒围绕在木船边,天色虽然黯然,却显得纯洁而洁净。
萧南轩带着笑,提起一盏荷花灯到我的面前。
我不理他,轻轻地歪了歪身体,眼明手快的从河面捞了一盏花灯上来,都知道一盏灯承载着一个愿望,本想找找哪里写有愿望。却诅丧的发现这种灯并没有藏纸条的地方。
一时懊恼。又将灯放回了河面。
眼角突然有亮光闪了闪,似乎是冰冷的寒芒,仔细盯着河面看了看。又没有看见异常之处。
“怎么了?”见我紧紧地看着湖面,萧南轩惊讶道。
“好像看见了水里面有东西!”我疑惑了一下,心中警觉起来,暗暗地捏住袖子中的红袖,其他书友正常看:。正因为河面太亮,所以才没有异样的光芒可以被隐藏。水面,却又隐去了气息。
“有刺客?”萧南轩居然一点都没有惊慌。
“也许。”看着水面上越来越清晰的身影,我拔出袖子中的红袖,右手握剑,左手捏着剑柄,颤巍巍的缓缓地站起来。
后怕的看了眼湖面,又急忙的收回视线。
萧南轩却是一声轻笑,“原来你这么怕水。”
我恼怒起来,没好气的瞪他,“知道你还不带些侍卫来?”
“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厉害,居然这也能跟来。”萧南轩耸肩表示无奈。
“呆在我后面。”见那船夫也持剑护在另外一面,我更是没好气的怒视萧南轩。也不知道敌人有几人,万一保护不了萧南轩,我这罪名可就大了。
“这船太小,刺客来了,也站不到地方呢?”萧南轩还有心情取笑。
哪知他的话音刚落,脚底下便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有尖锐的东西刺入了船身,船身剧烈的摇晃起来。
我不由尖叫起来,不顾一切死死地抱住萧南轩的胳膊,紧紧地看向脚底的木船。只见一条细缝横向穿透整个木船,顷刻间就倾覆了过来,中间彻底的断裂开来。
萧南轩拉着我急急的退向船尾,木船却高高的翘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跌入湖中,目测了一番此处与河岸的距离,我彻底的豁出去了。
来不及搭救那个船夫,我拽着萧南轩的手臂,脑中回想起李墨白教过的关于水上凌波的步法,瞬间提气减轻自己的重量,将重心全部聚集在头顶,才狠命跳向湖面,双足连连错位点在湖面,不赶稍停,也不敢看下面,只能不要命的加快速度。
身后的劲风不断,皆是射向我与萧南轩的要害,我不敢直线奔跑,实在是害怕,便一边不要命的狂吼着一边曲线奔跑。
终于站到地面上时,我都快虚脱。也不知道萧南轩有没有受伤,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脚发软,站也站不起来。
那个船夫似乎在水里与那些此刻激战起来,耳边不断传来水花被高高掀起的声音。
“小梨,前面……”
萧南轩小声的声音,我来不及喘息,抬头去看,一个看上去年纪只比我稍小的男孩背着一把关刀,步履沉重的向我们走了过来。
这杀气太重,我都觉得呼吸有些不顺。
好歹还有红袖能做拐杖,我撑着它站起来,挡在萧南轩的面前,“不要离开我的身后,后面如有状况,记得通知我。”
虽然更像让萧南轩站到一边去,免得在这里碍手碍脚,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敌人?还是我的背后更加安全些。
比起水里,这岸上好歹就一个小孩,拼一拼,谁输输赢还不一定呢?
见我已经摆好了架势,男孩脚下突然用力一点,旋风般冲向我。手中的关刀如同有千斤重,未曾碰到,已经有沉重的气势压在心上。
身后有萧南轩站着,不能闪躲,我避过刀锋,用比他还要快上一倍的速度,剑尖刺向他的左肩胛处。
男孩必须闪躲,便往后滑了一步,刀锋却依然未改,直直向我劈了过来。
我咬牙,抬起左手的剑鞘去格挡,右手蓄积剑势,刺向男孩右腿处的空门,其他书友正常看:。
“哐。”
“噗哧。”
两声连响,我左手的虎口发麻,剑鞘掉落在地上,手心疼得让我眼泪直在眼中打转。
“低头!”怒喝一声,我侧头避过余下不多的刀气,右手的剑依然毫不犹豫,刺向男孩的右腿。
男孩收回刀锋,就地翻滚,却依然没能躲过,红袖划破了他腿内侧的裤脚,渗出红色的液体来。
“这可不是传闻中的你。”萧南轩‘啧啧’叹了两声,“可有听说,小梨绝对不是那要赶尽杀绝的人呀!”
“缩在身后的人闭嘴。”眼见那个男孩的刀又砍过来,我没好气的怒吼。
男孩的右腿受伤,身形就站不稳,身体向右弯曲着。
不待他在出手,我抓住机会,剑尖挑、刺、削……皆是伤他不利索的右侧。
也不知道那男孩是否有意,我主动出招,他反而畏缩起来,躲躲藏藏,身上虽然多了数道伤口,却只是微小的伤痕。不过这动作,却是越来越迟缓。
“你不杀他,他会杀我们!”萧南轩看出我招招都避开了男孩的要害,出言讥讽道,“快点动手,别磨蹭了。”
我气得磨牙,差点想回身一剑砍了他。
脑海里闪过回京后,自己多次被追杀的事情,怒火冲上来,咬牙拔地而起,手中的剑势笔直如同闪电刺向他的额头。在他抬刀想要闪躲时,虚招一晃,剑尖突然斜削向下,刺向他的胸口。
实在是恼火了他们这些暗杀者,我这一剑可没有留半分的情面,眼看着就要刺入男孩的胸口,男孩突然腿软起来,跪倒在地上,语调飞快的开口,“属下认输。”
虽然疑惑,我还是闪身避开,剑势偏向一旁。
那个男孩却突然站起来,手中的关刀如同坚刺,笔直地刺向我的胸口。
居然耍花样?
横剑挡在面前,手中已经扣了一把短短的银针,并未挡开男孩手中的关刀,在男孩接近的瞬间,银针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刺在男孩的全身。
这些银针是陆馨为我炼制,全部猝了迷药,男孩晕乎了两下,两眼翻白倒在了地上。
“他是你安排的人?”瞥见男孩黑色的外衣下漏出来的侍卫服装,加上方才男孩所言的那句属下认输,我没好气的瞪向萧南轩。可恶卑鄙的家伙,耍我还是怎么着呀?“河里的人也是?”
我在这里拼死拼活的担忧着他的安危,结果来刺杀的人竟然是他安排来的?
“方才,若是他武功再好点,你就死定了。”萧南轩连连摇头,“对敌人的仁慈,最终要害死你自己。谨记这一点,下手绝对不能手软,该杀的时候,必须动手。”
“不用你来教训我!”上前将红袖的剑鞘捡起来,我没好气的冷哼。理了理头上的面纱,我转身要走,身后却仍旧传来了萧南轩的声音,“这是父皇的意思。”
我愣住,回身看向萧南轩,表情彻底的沉下来,难不成是萧俊要耍我?
“小梨太心软,这是你最大的弱点。父皇担忧你的安危,于是我便安排了今日的戏,本想让你杀了他,哪知你最终还是心软!在你被关押的这段时间,我会每日安排一些人跟你喂招,你必须学会心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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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安排?”我更加不耐,其他书友正常看:。耍了我还不够,还想要插手我的生活吗?
“父皇时日无多之事,你知道吗?”
“时日无多?”我深深地握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萧南轩的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谎。
“有关父皇身体不好的事情,未免动摇民心,未曾让其他人知道,其他书友正常看:。前几天父皇突然吐血昏迷,我才打听到这件事情,小梨不清楚,也属正常。御医说,父皇忧思多度,心病郁结多年,身体早就存在问题。到如今,哪怕有真正的神医在世,都无可挽救。”
我眨了眨眼睛,胸口发闷,如有双手在撕扯般疼着。虽然极力的隐忍,眼泪仍旧不争气的在眼中打转。
不想在萧南轩面前示弱,我背过身去看着河面,河上的荷花灯依然璀璨,我已经没有心情去欣赏。
所以,萧俊命萧南轩安排了今日这出戏,便是因为萧南轩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只能靠我来保护他,借此让我学着狠心对待敌人吗?还是想帮我克服对水的恐惧?
憋了好半晌,才稍微的平缓了自己的思绪。却仍旧不敢相信,萧俊的生命,竟然这么快就要走到尽头了吗?我都还没能好好的跟他说上几句话,还没有正式的感谢过他。
细数起来,他为了我做过那么多事情,我又何曾为他做过什么呢?甚至,我都还没有理清自己对他的感觉,如果他就这样离世。我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还剩下多久?”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转过身。认真的看着想你想你的表情。
“太医说,父皇只剩下最多不超过三年的性命!”看不到萧南轩的表情,却能感觉他声音里的平静。
为萧俊即将离世而感到悲痛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三年?记起之前萧俊曾说过,他在世期间,没有他的允许,不准出宫的话。其实,他早就已经知道,他时日无多。不会困我太久的事情吗?
许是看久了白色的雪花,视线一下子变得朦胧起来。我眨了眨眼睛,抬眸看向天空,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些年,父皇处心积虑要护得你的性命,便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萧南轩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的起伏,“可是,纵使安排了再多的人保护你,你自己却要放虎归山。又有何用?他们的目的。是你的性命,你不死,他们如何会罢手?”
“我知道你不愿意杀人。可是,他们却会杀你,更会杀掉你所珍视的人。你回京城不过月余,却遇到了那么多次暗杀,还不能明白过来吗?李墨白教你武功,难道只是希望你练些花拳绣腿?小梨,你自己的心固然重要,却不要忽略别人对你的心意。不然,这绝不是仁慈,而是自私。”
我承认萧南轩说的话让我无从反驳,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对于萧南轩方才耍我的行为,心里的愤懑却在一点点的消失。
“皇上他……”,咬唇犹豫了半晌,我才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没法救了吗?”
“你可知道,父皇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萧南轩的眼神晦涩起来,“除了处理朝事外,父皇经常整日整夜的呆在梨园,废寝忘食,却不让人打扰。久积在心中的忧思,怕早已融入肺腑之中。”
顿了顿,萧南轩的表情更加隐晦,“小时候不明白,在我们面前一直相当严肃的父皇,为什么也会有哈哈大笑的时候。最近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仅仅是因为,父皇听到了关于你的消息。父皇花了很大的精力去关注你的一颦一笑,他会因为你的喜而表现的乐不可支,会因为你的怒而忧虑难安,更会因为你的伤,而勃然大怒。”
“只有在你的面前,父皇才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喜怒形于色,不遮掩不隐瞒。可在我们的面前,他却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君主,严厉而傲然。你一定不知,不在你面前的父皇,会表露出何样的表情?你也不知,从你回京城后,父皇嘴角的笑容多了起来,也变得开怀许多。如果,如果你能早点出现在他的身边,或许还能多留他一些时日。”
只有在我的面前?心中被各种情绪挤满,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面对他才好,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河岸上的碎沙,“我们回去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萧南轩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半晌才勾着唇角点了点头,一路无言的回到刑部那个僻静的小院落。
“父皇真的很偏心。”
萧南轩走时,神色复杂的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我躺在房中收拾的很干净的床上翻滚了一宿,心中烦虑,思绪怎么理都没有头绪,越想越乱。
我本想在拿到‘紫忆’后就悄悄的离开京城,找到李墨白后拉着他归隐,这如今看来,身边的关系越来越复杂,怕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根本无从闪避。
加上得到‘紫忆’时所发的誓言,以及萧俊如今的身体,我更是犹豫。
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人,怎么做都没有关系,却不想现在要考虑这么多事情。
第二日,照萧南轩所言,果然有五个人悄然来访。这五个人没有蒙面,手持模样一样的长剑,先是恭敬的冲我行礼,然后也不打招呼,笔直就舞着剑向我挥了过来。
这些人的气势很猛,杀气十足,剑招也十分厉害,甚至有两人的出招方式算得上阴险,乱起八糟的招式劈头盖脸就往我身上乱砸。
“小姐可小心,属下等的剑上面都涂抹了一层毒药,虽然不会致命,却足以让小姐半个月内下不了床。”
其中一个还好心的提醒着,手中的剑却不停,从正面直刺向我。
我忙掏出红袖出来抵挡,边愤懑的诅咒着,该死的萧南轩,该不是故意要整死我吧?
好不容易停了雪,雪地里很滑,气温益发严寒,手握着剑柄在空气中挥舞,寒风中带着刺骨的疼,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些人像是临时拼凑在一起般,彼此之间默契不够,虽然一起围攻上来,却没能互相配合。但是武功都是不错,各有各的长处,虽然没能好好配合,却完美的互补。尤其,正因为没有互相配合,每个人都十分谨慎,几乎没有破绽露出来。
我一边观察着,一边将手中的剑挥舞的密不透风,抵挡的同时,寻找着他们的破绽。
“小姐,殿下吩咐,如果您不能打败我们,到您体力耗尽为止,不能停手。”过了几招,那人又善意的提醒着。
我咬牙,本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这下不得不认真起来。看来萧南轩把我的心思都已经猜透,定要逼我出手。
这样也好,虽然我有过实战的经验,毕竟不多,更别说现在这样与人喂招。以前与李墨白对战,因为实力相差太远,他也甚少谦让于我,我基本输得很难看。
像今日这般,与几个武功比我差不了多少的人喂招,还从未有过。如果不认真的比试,不仅对不起他们辛苦赶来,更加对不起当初煞费苦心教我的李墨白!
这么一想,也不再留手,小心的躲避着他们的剑尖,一边灌注真气在手中的剑中,气息外放,每一剑过处挑起漫天的雪花扰乱视线,更是胡乱的吼着干扰他们的思绪。
几个回合下来,手心湿热,手背却几乎要冻僵,好歹摸清楚了他们的门路。
纵身跳出他们包围起来的圈外,趁着漫天雪花遮掩视线,身形飘忽一瞬,陡然加快身形,成功的偷袭了最为靠近的两个人,右手捏着剑柄敲中一人的后颈,左手抓住一人的手,愤然用力将他掀翻在地。
趁着另外一个人愣神的瞬间,抬手点在他的穴位上,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姐赢了。”正想继续放倒剩下的两人,五个人站到一起冲我鞠躬,虽然面上覆着一层薄汗,神色却十分高兴,“小姐已经打败三人,您赢了。”
说完,也不在啰嗦,转身就离开了。
以这为起始,在之后,每天都有不同的五人前来与我过招,越往后,他们的武功越精湛,配合的更是天衣无缝,好几次都打到我筋疲力竭才停手。
我累得喘息都喉咙疼,手心一层厚茧,觉得自己在各方面都有所精进,萧南轩却依然不能放过我。
如此也就罢了,每日都会来人,却不告诉我外面的消息。
医馆倒塌一案的进展,我是一点都不曾了解。但是从我依然被关在这里来看,应该仍旧没有掌握到有力的证据。
被困在刑部的这断时间里,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却丝毫都没有要天晴的迹象。地上的雪越积越厚,放眼四看,满眼的白色。
虽然说朝廷拨了一大笔钱下来,让工部尚书黄江羽休整京城中的危房,照这个天气,怕是毫无进展。雪却一直都在下,外城的房子,怕是又踏了不少。
如此一来的话,民心只会更加涣散,届时想要再聚拢来,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我想向那些来陪我喂招的人打听消息,他们却是二话不说就拔刀相向,偶尔会指出我出招的不足之处,却只字不言其他。
渐渐地,明白萧南轩有意封闭我的消息,知道再打听也无用,也就放弃了。
一个人在这里呆了近半个月,每日里除了与那些人喂招,便无事可做。觉得自己快要发霉时,才终于盼到了纪尚的到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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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尚的脸色并不太好,脸上深刻着久未入睡的疲倦,看到我虽然想笑,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打招呼,“小姐,过得可好?”
“我可以出去了吗?”这些日子一直不见他们人,纪尚突然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我已经可以出去。
“小姐请。”纪尚弯腰让出他面前的路,其他书友正常看:。
看着地上的厚厚白雪,我歪头相询,“外面如何?”
“不太乐观。”纪尚忧虑。不待我询问,一五一十道来,“这场雪下得太久,不仅京中损失惨重,周边更是惨烈。这京中的情况还好,勉强能够控制,即使有危房,也能够及时的将百姓们转移。可是这周边的村庄分布的太散,又多数靠着山脉,百姓们要守着自己的房屋钱财不愿意离开。这段时间来,好几个村庄都被雪给全部掩埋。”
全部掩埋?我的眉头跳了跳,“那他们人呢?可都还活着?”
“一半活着,一半冻死。”纪尚叹气,“经此教训,大家都不再顽固,无论是周边地区,还是其他的地方,所有人都涌入京城来。一夜之间,京城里就充满了逃难而来的难民,没有更多的地方去安置他们,如今的街道上乱的很。”
“那些难民们都挤在街道上?”日间尚好,还能在四处走动活动活动筋骨,这要是入了夜,漫天的雪花,还不将他们冻死?
“是。”纪尚眉头益发打结。“小姐有什么好点的解决办法吗?几日来,早就冻死不少人,还有不少人饿死。”
“不能开仓行善布施衣服米粥吗?”按理说。国库里存着的物资,正是用在此刻才对。萧俊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民饿死街头呢?
“小姐有所不知,就在近日,因为一些边界的小纷争,崤楚国集结了大量兵力在国境处,怕是一言不和,就要起战事。这个时候,刚拨下一大笔款项修整各地的危房,紧接着就要集结兵力与崤楚国对抗。这国库哪能不紧张?比起难民的安危,边界的安宁更加重要。国库里的物资,必须先留着以防战事起。”
我倒是没有想过。我才被关了这么一会儿时间,外面居然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虽然纪尚描述的简单,只怕事实上会更糟糕的吧?
若真要起战事,天下岂能安宁?
不过……“为什么我们才拨下大笔钱财休整危房,这崤楚国就要举兵来犯?会不会太巧合,时间上也掐得太准了些?”
“已经在查,不过范围太广,一时无法锁定谁才是内奸,其他书友正常看:。”纪尚叹息。
这才见面一会儿。他已经叹气不下三次。
“也就是说。无论这场战争是否要战,无论战事的输赢,都至少要失去一方?民心。或者是国家?”这内奸,未免将时间掐得太好。能够充分的了解到国库的情况,这地位绝对不会低。“皇上怎么说?”
究竟会是谁呢?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皇上亦是为难。”
“医馆倾塌的事情,是怎么查出来的?”说起来,崤楚国举兵来犯,摆明了是算准了幽明国的国库刚拨下了大笔的资金下来,一时间无法调动资金,加上逃雪灾的难民大肆涌入了京城,吃死了让幽明国处于两难的境地。
医馆坍塌的事情,本就有人在幕后操纵着,说不定便是同一伙人。既然那边毫无头绪,追查这边,或许能有结果。
“根据周遭百姓的证词,太子殿下抓到了疑似破坏医馆以及杀人的嫌犯,让周遭的百姓确认过后,确定他便是那晚出现在医馆周围的可疑人物。然后,当日在大理寺开审,落安亲自坐镇当堂审问,故意设了圈套让他钻,逼他吐出了实话。医馆确实是他故意破坏,被冻伤的那些人以及医馆的郎中,也是被他下毒陷害。”
“有没有问出他的幕后主使人?”
“已经问了,但是突然飞来暗箭,将他杀害了。虽然立刻搜查了周围的人,但是没有发现嫌犯。”
所以,证明了那日被我救下的人无罪,便放了我出来?“那,有关我抗旨的罪名,应该撤销了吗?”
“抗旨便是抗旨,哪里还能撤销?”纪尚板起脸。
“那怎么要放我出去?”
“如今京城乱的很,能多一个人帮忙,也是好的。再加上,这狱中也算不上安全。听说小姐曾帮过那东庆药馆万家的人?”
“是。”我点点头,“他们都被放出来了吗?”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应该已经全部被释放了吧?
“他们都死了。”纪尚的面色凝重,表情中微带怒意,“就在小姐被关押来这里不久,天牢就闯入了一批刺客,杀死了天牢中的好些人。他们是为杀人而去,杀的人太多,也不知道真正的目的是谁。然后,见逃跑无望,他们都自杀在狱中。身上并无身份标志,相貌也陌生,查不出是谁的人。”
“都死了?”难掩心中的震惊,我停住脚步,好半天才眨了眨看向纪尚,“那个小男孩,也死了?”
“是。”
我气愤的跺了跺脚,心中压抑难忍,尽管知道不是纪尚的错,却忍不住朝他怒吼,“究竟是为什么会这样的?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天牢里,不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小姐,对不起。”纪尚站在我的面前,深深地朝我低下头。
“那万灵儿呢?”好半天,我才顺了自己的气。
“葬了自己的家人后,情绪不太稳定,留在蓝陵那儿。”
“那我们现在先去周府吗?”虽然我已经算是宫中的人,却觉得无论怎么想,这万灵儿的状态都不会太好,书迷们还喜欢看:。不去看看她,我心难安。
纪尚的眉头皱了皱,却依然点了点头。
坐在马车上,我眉头深深的打起结来,最近这京城,越来越不太平,发生那么多事情,本来就在打结的脑袋,更加纷乱起来。
因为纪尚说如今的京城满是难民,我刻意掀起马车帘子看着外面的街道,却感觉与从前没有多大的变化,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难民都在外城,皇城不是什么人都会放进来的。”猜到我的目的,纪尚解释。
“这样,难道就不会引起民愤吗?他们在这么冷的天辛苦来到京城,本来就受尽了苦难,却还要区分的这么清楚,不会有人不满?”
纪尚有些发愣,随即淡然,“小姐,就算那些难民会有想法,却绝对不会来挑战皇威。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高高在上,有些人注定卑贱一辈子。”
看着纪尚似乎有感而发的模样,我一时无言。
我不知道周蓝陵小时候过得好不好,但是李墨白也好、叶落安也好,小时候的生活,都是相当凄惨。纪尚,也是无父无母的人,小时候应该过得也不咋样吧?
到了周府,我径直而入,找遍了整个周府,却没有见着万灵儿的人。周蓝陵与夏云橙也不在府上,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们去了外城。
偷偷的瞄了瞄纪尚,我吞吐起来,“我们也去外城看看,可好?”
“外城现在很乱。”纪尚摇头。
“我能够保护自己。”忙不迭的保证,“而且,你方才不是说让我想想办法吗?不去看看,我怎么知道该想什么样的办法呢?”
纪尚无奈,点头同意,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入外城,便感受到了不同。街道上的人益发多,四处都可以看见流离失所的人窝在墙角处,还有一些人穿着不算破烂的人,手中端着个破碗,四处向人乞讨着。
才刚进入外城仅仅一小会儿而已,已经遇上了三个上来乞讨的人。
“依他们的穿着看,他们并不像没钱的样子,为什么要向人乞讨?”百思不得其解,我疑惑道。
“因为城中的难民人多起来,天气又严寒,那些粮食以及布匹、甚至客栈的店家都提高了价钱,是一般人都无法承受的价格。”纪尚摇头,“他们许是商量好,除了几家有善心的外,其余人都将价格提高了好几倍。”
“好几倍?”我瞪大了眼睛,粮食及布匹都是必须的物品,怎么可以随便提高价格呢?“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这样的话,不是要有许多人饿死街头?朝廷都不管吗?”
“管,自然要管。可是他们并未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提价的事情,只要相关的商会同意,并不属于朝廷能插手的范围。”
“这么说,商会是同意了涨价的事情?”我蹙眉,没有记错的话,京城商会的会长,似乎是萧南昭的母妃胡氏家族的人。“萧南昭的反应呢?”
该不会,是萧南昭搞的鬼吧?好歹他也是皇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有失民心的事情来呢?
“小姐,不可直呼威王殿下的名讳。”纪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一板一眼的教训我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懒得与他费口舌,我立刻改了称呼,“威王殿下的反应究竟如何?他该不会支持涨价的事情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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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没有,其他书友正常看:。”纪尚摇头,“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威王殿下一直在与商会的代表商议,目前尚未有结果。”
“没有结果?”我不由冷哼,“是他下不了手,还是有意包庇?”
“小姐,切不可乱说话。”纪尚摇头。
我依旧冷哼,“既然那些商会要提价,干脆就宣扬出去,为了积善行德、救治街道上的这些灾民,让大家自动募捐吧?”
“募捐?”纪尚的眉头跳了跳。
“对,正是募捐!”我挑起了眉头,“要弄得大张旗鼓一点,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你甚至可以派乐队跟着。先在京中最热闹的地方立一块牌坊,用来记载每人每户所捐的银两数目。然后让信得过的、头脑灵活的侍卫们带着募捐的箱子,专挑那些高价贩售物资的商贩们入府拜访,不要强求他们,让他们自愿捐赠钱财。无论是不捐,还是一两一百两,通通都记载上去。”
见纪尚没有反对,我继续絮叨着,“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碍着面子,总是要捐一些出来的。不过,光一些可不行,要想尽办法让他们吐出钱来。然后,我们就拿着这些钱财去他们的铺子买粮食、布匹等物,行善布施。”
“之后呢?”纪尚疑惑。
“之后,既然已经给了些甜头,自然就该当头一棒敲醒他们!”我继续冷哼着,“先不要想那么多,如果这个办法可行。就先看着他们的反应,我们再确定下一步。无论如何。必须让他们将米粮、布匹恢复原价。这么多人流离失所,这客栈,更加不能提价。”
说着,又叹了一口气,“要是,能顺着这条藤,将萧南昭也拉下水,就太好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纪尚摇头。
“我知道,萧南昭可不傻。”撇嘴。这萧家,就没有生出一个好男人来。最出色的两个。都是如此不招人喜欢的主。
“看,是周蓝陵。”视线随意的一瞥,发现了周蓝陵的身影,我二话不说,有不管马车还在缓慢的行驶之中,便了下去。
“小姐,等一下。”纪尚焦急的唤了一声,我已经踩在了地上。
没有把握好力道。双脚一下子就陷入了雪中。直淹没到膝盖,试着拔了几下,反而越陷越深。只好停住,等纪尚过来救我。
“这位善心的小姐,行行好吧!”一个中年男子苦着一张脸,递过来一个破旧的瓷碗,“我的几个孩子,已经有几天没有吃过一顿饭了。”
看着这中年男子眼泪就快要掉下来的样子,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同情心立刻泛滥起来,记起身上有些碎银子,当即掏出来全部放入他的碗中。
“小姐,不可。”纪尚跳下马车,向我走过来。
“谢谢。”中年男子感激的笑了笑,端着瓷碗走开。
“小姐,这下你可……”
纪尚的话还没有说完,疏忽之间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无数的人挤在我的身边,一个个都是神色凄苦,皮肤青紫,满脸狼狈,书迷们还喜欢看:。他们一边哭诉着自己的艰难,一边将自己的碗伸在我的面前。
“小姐,我上有老母,下有孩子,请您行行好,打赏一点钱吧?”
“小姐,我的妻子冻伤了,都没钱去医馆,请您行行好,施舍点善心吧?”
“小姐,我的孩子就快饿死了,求求您,救救她吧?”
……
声音噪杂,一双双饥渴而期盼的眼睛,带着无限的乞求,落在我的身上,可怜巴巴的模样。甚至都还有小孩搂住我的腿,‘哇哇’的大哭着。
一边担心他们中有刺客,一边不知所措起来,就算我的身上还剩下一些值钱的东西,又哪里够分这么多人呢?
“小姐。”纪尚从人堆中挤出来,警惕的拦在我的面前,同时不着声色的将所有人打量了一番。
避过那些人伸过来的碗,我只能苦笑,“纪尚,快点把我拔出来。”
我已经跟萝卜一样,种在这雪地里,出不来了。虽然可以拔出袖中的红袖来铲雪,不过也怕被人猜忌有伤害灾民的嫌疑,只好隐忍着。
“诸位,抱歉,我家小姐的钱刚才已经全部拿了出来,今次实是无能为力,诸位请回吧!”那么多人围在身边,纪尚挪不开手脚,无奈的奉劝道。
“怎么可能?我看这位小姐身上的衣裳,布料可是极好,身上的银子怎么可能就那么一点点?”有人不信了。
“就是,没钱的话,把衣裳脱下来也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怎么身为小姐,身上都没有佩饰?头上也没有发簪?这究竟是谁家的小姐?”
……
这群人,哪里是乞讨,分明就是在抢劫呀?
脚逐渐麻木,身体都变得冰凉起来,我不适的动了动身体,身体又往下陷了陷。看了看周围的灾民们,我无奈的开口,“纪尚,我的身体要冻僵了。你先不要管他们,把我拔出来先。”
不然,我可真要拔出红袖来铲雪了?
“好。小姐,得罪。”不再搭理那些如同抢劫的灾民们,纪尚转身将我抱住,正欲使力,有人伸手摸向纪尚腰间我的玉佩,我立刻抬手拍了过去。顺便拿眼瞪了他一眼,“不问而取,是为窃。怎么,要我送你们去见官?”
“小姐,真是没有想到,您自己没钱,您的仆人居然这么有钱呢?”有人将纪尚打量了一番,才喟然叹息着。
“既然仆人有钱,那请仆人打赏一点吧?我上有高堂,下有妻女,一家十几口人全部都在饿着肚子,您就行行好吧?”
“行行好吧?要不是这米价那么贵,我们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乞讨的地步呢?”
“我母亲身上如今都没有一件厚点的衣裳。手脚都冻僵硬了。虽然有点散钱,又有什么用。连快破布都买不起,更别说厚实的成衣了?”
……
话音一起,众人又开始抱怨起来。
纪尚后退了一步,卯足了劲抱住我的肩膀,再次后退一步,微微使劲,终究成功的将我解救了下来。
“呼~”,我长长的叹了口气,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双腿。运气调息了一下,感觉身体的温度在逐渐恢复。不由得庆幸。
那些灾民们,仍旧眼巴巴的看着我与纪尚,死活都不曾离开。
我脱下了身上厚实且温暖的红色大氅,递到方才那个说自己母亲已经被冻僵的人面前,笑着开口,“给。虽然帮不上太多的忙,不过我会尽力的帮助你们。朝廷很快就会处理此事,请你们先隐忍几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人见着我坦然的笑容。有些着魔般,愣愣地看傻了。
“小姐。”纪尚想要反对,我微微的摇头。将衣服塞到那人的手上。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白雪,依然轻轻地面对着这些灾民们微笑着,“你们看,这冬天都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我跟你们保证,你们现在所受的苦,很快就要结束的。饿的话,可以去找行善积德的人家,要一点点吃的,他们肯定也不会吝啬。要是没有人愿意布施粥食,或者遇到了什么困难,你们就派人代表入那皇城,找御史大夫叶大人与御林军统领纪大人,或者去周府找周蓝陵,他们都会想尽办法帮忙的。”
“小姐真是好人。”抱着我的大氅,那人眼眶湿润起来。恭敬的冲我鞠了鞠躬,转身飞快的跑掉了。
看着那人因为跑得太急,在地上跌了一跤后又马上爬起来继续跑的样子,我的心微酸。“纪尚,身上的碎银,都拿出来给他们吧!”
“是。”我一开口,纪尚也没有犹豫,掏出自己的钱袋来。他身上的钱财也不多,才分了几个人就尴尬的见了底。
难民们见我们实在是困窘,总算明白过来,我们是再也拿不出钱财来,便在眨眼间又散开了,去寻下一个乞讨的目标。
还是纪尚眼明手快拉住了一个乞丐模样的长发男人,“知不知道有一个姑娘,叫做万灵儿的?”
“万姓的姑娘?”男人甩了甩自己的头发,蹙眉想了一下,才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对,会点医术,尤其擅长跌打损伤类。”见那个男人似乎有那么一丝的印象,我忙不迭的提醒着。
“好像真有这么一个人,跟我来。”男人像是第一眼看见我们般,将我与纪尚上下的打量了一番,走在前面带路。却时不时的回头,藏在发丝后的眼神还时不时往我脸上溜两圈。
人家走路,我们也不好再坐马车,马车便慢慢地跟在我的身后。
经过卖面纱的摊位时,用从马夫那里拿来的碎银买了块面纱,我撇嘴,还是依言系上。在人多的地方,我的脸总是太过惹人注目。
跟着男人走了好长的一段路,男人才终于停下脚步来,面前是一条杂乱而破旧的小巷子,四周围满了人,万灵儿就坐在巷子的另外一面,被人群簇拥着。周府的一些人在周边维持着秩序,看向万灵儿的目光中,充满了钦佩之色。
纪尚在我面前开路,我慢慢地走上前,才发现万灵儿是在医治那些受了伤的灾民们,而且,没有收取任何的费用。
万灵儿的神色是相当平静的,甚至还会对灾民淡然的微笑着,也会说着一些鼓励的话语,看上去绝对不像被害死了家人的模样。
“我们走吧!”听着那些人一口一个‘菩萨’的叫着万灵儿,我没有再去上前打扰,果断的转身离开。
万灵儿不是我想象中那么柔弱的人,那么,我也不必安慰。如今之际,最急的事情,乃是解决这些灾民遇上的苦难。
即使是一场硬站,也非打不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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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将开未开的季节,京城乱成了一团,因众商人抬高物资的价格,导致多数灾民买不起东西,只在一夜之间就饿死在街头的人,超过数十人,书迷们还喜欢看:。
与此同时,在外城与皇城交界的中心,围着皇城的墙竖起无数的牌坊,上面贴着雪白的宣纸,却是无字文书。
消息传开的同日,为了灾民们,朝廷展开了一场募捐的活动,众多侍卫分成了无数小队,搂着行善的木箱一一登门拜访那些抬价的商人。
其中,商会的会长胡氏家族,由十五公主的新任女官东方梨,亲自上门拜访。
头戴洁白如雪的斗笠,身穿红衣,已经成为我的标志性风格。当我搂着特制的小木箱,出现在胡氏家族的正堂时,差点腿软。
这胡氏家族不愧是大家族,不仅将这正堂休整的大而宽敞,夸张的是,胡氏家族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嫡系亲属,满屋子的人占据整个正堂。“”
“臣女东方梨,见过威王殿下。”一眼便看见了持才自傲的萧南昭,我搂着小木箱上前行礼。
“梨儿不必多礼。”萧南昭的语调,依然轻浮的很。
“胡丰年见过六小姐,早就听闻六小姐才貌双全,如今一看果然如此。”胡氏家族的老大,也就是商会的会长胡丰年笑得很精。“只是,未知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圣上居然会委派一女子来我家族?是太看得起小姐,还是未将我胡氏家族放在心上?草民疑惑的很。”
夹枪带棒的话语,被他用玩笑般的语气说出来。还真让人无法与之计较。
呵,才貌双全?都没有见过我的脸。也没有与我接触过,居然能一眼了解到我的品性,实在佩服。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将手中的小木箱往前推了推,我眯着眼睛笑着,“小女听闻,胡氏家族从事米粮一行已有数个十年。胡氏家族的基业,更是传承了上百年,如此大的规模,其他书友正常看:。老爷子告诉小女子,您不知道小女此行前来的目地。倒真让小女疑惑。”
“哈哈……”,胡丰年的发丝半白,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胡子一翘一翘,颇有意思。笑够了,他故意的捂着自己的肚子,“未想,六小姐竟也是有趣的人。听闻。募捐的事情。是小姐提议出来?”
“正是。”虽然我是宫中有品阶的女官,而胡丰年却是皇亲国戚,总归是我矮人一头。我却是不得不神色恭敬。“这些日,京中的灾民饿的饿,冷的冷,没有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国库最近拨下了一笔款项休整各地的民房,一时间也抽不出更多的资金来,只能任由他们在外城闹着。可是,大家都是同一个国家的百姓,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胞受尽苦难呢?小女实在看不下去,便向皇上提出了这个要求。”
“嗯。六小姐此举,实在值得被嘉奖。”胡丰年皮笑肉不笑,看上去像是欢喜赞赏般的表情,眼底却阴暗的很。“却不知,其余人家都是宫中的护卫去取钱财,圣上为何让小姐独自亲自前来我府上?”
取钱财?他莫不是想说,我的这种行为,无异于在抢钱吧?
“老爷子也知道,因为抗旨一事,小女在刑部关了近半个月。虽然已经证明小女非有意抗旨,这抗旨的罪名,终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赦免的事情。这不,皇上见小女闲着无事,就把小女派来干这苦差事了。”我始终保持着微笑盯着胡丰年,满意的看到他在听我说苦差事这三个字时眼角抽了抽,“所以,还请老爷子行行好,让小女快些回去吧!这天,实在凉寒。”
“如此说来,六小姐倒有些委屈了?”胡丰年始终不表态,光跟我打哈哈、耍太极。
“委屈谈不上,本来就是小女的提议。”我晃了晃头,“何况,如今这京中有那么多的灾民在外挨饿受冻,小女吃饱穿暖,岂敢谈委屈二字呢?老爷子,您说是吧?”
胡丰年微微的笑,“六小姐真是玲珑心。”
不再与他歪唧,直接奔入主题,“老爷子,小女此行的目的,您肯定知道。老爷子腰缠万贯且名声在外,又受万人的敬仰,相信为了让那些灾民吃上一顿饱饭,老爷子必定不会吝啬的吧?”
“那是自然。”胡丰年拍拍手,便有仆人端着一个原木的小匣子过来,匣子里装着的,满满都是黄金。
我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纪尚派来的侍卫,他抬目一扫,便高声宣告,“胡老爷捐赠黄金一千两。”
一千两?我勾唇而笑,这胡丰年掐得可真好,出手便是捐赠了一千两黄金,正好是不会让人觉得少,不会说他吝啬的数。
说实话,拿出这么多来,已经不算少了。但是,若是只需他捐赠这么多,我又何苦自己赶来这里呢?
既然他是抬价的带头人,怎么着都得让他出点血,才算行。
我不说话,冲胡丰年鞠个躬,转身看向萧南昭,“对了,差点就忘记问殿下,这灾民在挨饿受冻,殿下准备捐赠多少呢?”
不等他回答,我继续微笑着,“在出宫前,小女问过太子殿下,他要捐赠多少?太子殿下一心牵挂着那些灾民,当即就拿出三十万两银子出来。小女想,威王殿下您也是皇子,家族的家底殷实,该不会少于太子殿下吧?”
太子萧南轩的母妃并非皇后赵春茵,他的母妃出身官宦世家,如今早已去世。其祖父身为太傅,一生为官清廉,手中并无积蓄,年老隐退后离了京城回家乡。
萧南轩能够倚靠的人,唯有他自己。所以,无论他捐赠多少,都不会有人非议。
可他萧南昭不同,母妃胡氏乃是皇帝的宠妃,经常会有赏赐等物,胡氏家族又是京中的大户,掌握着众多商贾,家族更是经营米粮数个十年,说没钱,谁会信呀?
胡丰年的脸抽了抽,萧南昭却是淡然的很,神色中并无多少变化,“昨日管家告知,我府上如今有六十万两现银,梨儿等会差人去取吧?”
才六十万两?他当真是小气的很,不过却也是萧南轩的两倍了,既不会太过显眼,又压过了太子的风头,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些人精!
“小女先代那些灾民谢过殿下。”装模作样的冲萧南昭行礼,又转身看向胡丰年,“老爷子,您有猜到小女募捐得来的这些钱,将要用在什么地方吗?”
“六小姐请直言。”胡丰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
“这些钱,我将用来买成衣、米粮等物。”我微微的笑着,“可是老爷子也知道,近来这布匹与米粮等物,价格较之前可是翻了好几倍。虽然募捐了这些钱,却买不到多少的东西。外面那么多的灾民,这些钱,怕是支撑不下一两天。”
“这个,老夫也是无能为力呀!”胡丰年断然就断绝我的后路,面露为难之色,“这提价并不是老夫一人的意思,是大家所决定出来的事情呀!老夫虽然很想帮忙,却是有心无力。”
“这么说,老爷子其实不愿意提价吗?”我依然微微的笑。
“自然。”胡丰年警觉起来,嘴角的胡子一翘一翘可爱的很,“可是既然大家都提高了价格,老夫身为会长,做为表率,自然不能拖大家的后脚。”
“哦?”我拉长了声音,“如此说来,老爷子倒真是无奈,一心为灾民们着想,却不得不被其他人拉下水,是吗?”
“是啊,还请六小姐能体会到老夫的难处才好!”胡丰年依然警觉,小眼睛里带着警惕,“若是圣上问及,还请小姐帮忙美言几句。”
“老爷子一心为灾民着想,皇上必定会嘉许于您的。”我微微的眯起眼睛,嘴角上扬,“不如这样,小女等人知道老爷子被逼提价,但是其他人可是不知道,指不定怎么在背后骂您呢?明明委屈,却要背着骂名可是不好。老爷子,不如您再捐赠一百石粮食如何?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深知您的慷慨,便不会再苛责价钱的事情!”
“一百石?”胡丰年瞪大了眼睛,随即冷静下来,“六小姐莫不是开玩笑吧?这一百石粮食,可是够一百个人吃上好几个月呢?这山匪抢劫,都不带这么开口的?”
“怎么会是玩笑呢?”我抿唇微笑着,声音清越,“京中的难民上千,这一百石粮食,又能撑多久呢?老爷子虽然养尊处优,却也见多识广,想必也明白没有饭吃的痛苦。胡氏又身为商会的表率,这行善积德的好事,老爷子若不处在那牌坊的榜首,怕是要被人笑话。小女,这也是为老爷子着想呀!”
“而且,若真是山匪抢劫,老爷子的家底,怕都要保不住。”居然敢说我是山匪,我还没说你是强盗类!“老爷子,这可关乎万千灾民性命的事情,没有粮食,他们便会饿死街头。老爷子,该不会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在您的房檐下吧?这可是,在间接的杀人!”
“老爷子好好考虑一下,小女有的是时间慢慢等。”见胡丰年一时间没有回答,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慢慢地啜了一口,“不过,圣上还在等着小女回去复命,还请老爷子不要拖拉太久。”
抬眸,正好对上萧南昭递过来的眼神,坚毅的明眸里,带着微微的笑容与赞许。
我转头,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要是真觉得我厉害,倒是快点把那些布匹、米粮的价格看下来呀!
“最多五十石!”沉默片刻,胡丰年咬牙切齿的开口了。
“成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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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下了整整一月的雪,如今终于放晴,在外城的广场处,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多半是穿着单薄、面色土黄的人,手中端着或新或旧的瓷碗,整齐的排着队,围满整个广场的同时,还排到了后面的街道之上。
有从外地来的人不明所以,拉住那些看热闹的人,“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人?”
“外来的吧?”看热闹的人将外来人打量一番,脸上满是自豪之情,“这京城下了整整一月的雪,压坏了好多民房,导致许多人都无家可归,逃难来到京城,这事知道吗?”
“自然知道。”被人鄙视了一番,外来者心里不爽。
“那京中的那些商贾提升布匹、米粮的价格,导致诸多的灾民流落街头,吃不暖穿不暖的事情,你知道吗?”
“有这种事情?”外来者惊讶。
看热闹的人再次将外来者鄙视一番,懒得再卖关子,“前几天,圣上委托左相府的六小姐对那些有意提价的商贾进行募捐,所得的钱财全部为灾民买了布匹、米粮等物。今日,便是布施的第一天。”
“布施?”外来者惊讶了一下。
“圣上英明,为了不让自己的子民饿死街头,便命人将购得的米粮布匹等物搬来这里,准备布施。”看热闹的人啧啧了两下,面露淫色,“据说,本已入宫为女官的相府六小姐会亲自参与布施,撇开她的性格,传闻这六小姐的相貌。可谓是堪比仙人。这里的人,有近半数是为了看她而来。”
“原来是这样。”外来者点点头。
“肯定是六小姐来了。”不远处。有好几辆马车缓缓地开过来,让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开始兴奋起来。
“这里这么乱,您又何必亲自来这里呢?”马车里,素右十分不满。
“反正在宫中,闲着也是闲着。”我无奈的看着素右,“再说,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出宫吗?这出宫布施,不也是出宫?”
“出宫布施?”素右瞪大了眼睛,“我宁愿在宫里歇着。”
“放心。我有九月、周蓝陵、夏云橙与万灵儿帮忙,少你一个不少。你可以随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在天黑之前,回来这里就好。”
“当真?”素右的眼睛亮了起来。
“莫非我有骗过你?”我无奈。
“你是没有,可是某个人的劣迹斑斑,其他书友正常看:。”素右撇嘴。
“某个人?”我惊讶,素右有被谁经常欺骗?
“先走一步,晚上见。”素右俏皮的笑了笑,都不待马车听稳,掀开轿帘就跳了下去。我无奈的摸了摸脸上白色的斗笠,确认没有松垮后。跟着下了马车。
素右闪身入了人群。瞬间消失了身影。
这个丫头,这几日在皇宫中闷着,没能成功的与疯人阁的人联络。这才一出来,竟然这么着急去与风千情通报关于我的消息。也不见她把李墨白的消息告诉我,真是。
“你们几个,不要愣着,过来帮忙把东西搬下来。”夏云橙在那边冲着侍卫呼喝着。
“我们去分派东西。”牵着九月的手,走向人群的最前面,万灵儿已经在成衣面前站好,冲我微微的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几日,万灵儿的精神说不上好,却也说不上不好。只是,感觉比之前更加的沉默了。而且,听说她没有掉过眼泪。
把所有的心事与委屈都压在心里,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我看了看周围,站到那些烙饼的面前,夏云橙则带着她的丫鬟站到那些米粥的面前。虽然也有分派米粮,却有考虑到这些灾民无处煮食的问题,所以磨碎了一部分的米做成了这烙饼,另一部分熬制成了米粥。
别小看这烙饼,宫中的那些厨子的手艺不差,九月的手艺更是上乘,这些烙饼的味道,好吃的很。米粥同样如此。
“大家都排好队,开始分配东西了。”周蓝陵站在一侧击了击手掌,把声音用内息传了出去。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太多人由衷呼喊的声音,让人心中满满都是喜悦,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们分开点站,拿完成衣的人,要想领烙饼,必须重新排队,其他的同样。”周蓝陵高声的呼喝着,维持着秩序。“大家不用贪心,我们每日都会派人来布施,所以不用担心吃了这顿没下顿,放心的吃吧!”
“您就是左相府的六小姐吧?”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满脸都是皱纹,站在这里,双腿都有些颤巍巍的。
“是的。”看着她瘦成皮包骨的身体,我的心中泛酸。
“以前听说您是个歹毒的人,那肯定是别人的谬传,老婆子看来,您就像菩萨一般,善良又漂亮。”老婆婆面带着灿烂的笑容,衬着周围的白雪皑皑,格外的纯真。“真是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老婆子肯定要饿死了。”
“这是朝廷应该做的事情。这整个幽明国的子民,都是皇上的孩子,皇上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外挨饿受冻呢?”我解下自己围在脖子上的动物毛领,弯腰挂在老婆婆的脖子上,“老婆婆放心,朝廷拨了一大笔钱下来修葺房子,相信您的房子很快就能修好的。”
“会的,会的,老婆子相信你。”老婆婆的眼眶泛红,满脸都是感激。
“不知道您家几个人呢?需要领多少个烙饼?”深呼吸了一下,我才微笑着问道。
“我还有两个孙儿,天冷,我没有让他们过来。”
“那要给你三个烙饼才行。”
我弯腰拾起三个烙饼,烙饼拿在手中不重,递到老婆婆的手上,她带着感激的笑容,抬手抹了抹自己眼眶中的泪花,才结果烙饼。
“婆婆你请等一下。”见老婆婆行动不变的样子,我抬手拿过老婆婆手中虽然旧却很干净的瓷碗,走到夏云橙的面前,将碗递在她的面前。
夏云橙无奈的笑了笑,舀了一大勺的米粥放到我手中的碗里,转身,九月也从万灵儿那里拿了三件成衣,递到老婆婆手上。
“谢谢,真是谢谢你们。”老婆婆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千恩万谢的蹒跚着走远。
一个烙饼,便换来无数真诚与感激的笑容,再累也是值得的。
“怎么不给我拿衣服与米粥?”第二个是一个中年男子,见我直接把烙饼塞他手上,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瞪大眼睛。
我打量他一眼,笑了起来,“刚才的老婆婆年纪大了,这天气冷,怎么能让她排三次队?大叔你身体强壮,排会队也无事。而且,这万一你后面有人等着这米粮救命,岂不是耽误功夫吗?先走吧!”
中年男子的嘴唇动了动,却也觉得我说得有理,转身走开了。
这队伍排的很长,总是重复同一个动作,腰便有些酸痛起来。不过我依然咬牙撑着,看着别人脸上露出来的笑容,身体很累,心里却高兴的很。
却不知道,在人群之外,停着一辆式样别致的马车,车帘稍微掀开,坐在马车里面的人一直在观察着这边。
“那个女人是谁?”庸懒却**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不可挑战的威严,很好听。
“回王子的话,听说,那位就是左相府的六小姐,名东方梨。”马车外的马夫恭谨的回答着。
“哦?”懒懒的声音,刻意拉长了声音后,更显魅惑之情。
“王子,大家都在说,这东方梨生的极为貌美……哎哟,书迷们还喜欢看:!”马车里弹出一股劲风,弹在马夫的额头,马夫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谁允许,你直呼未来王子妃的名讳?”疏忽就冷漠下来的声音,如同金玉撞击在石头上,迷离且辨不出情绪。
“请王子饶命。”马夫打了一个寒颤,慌张的跪在地上,天气严寒,他的全身都开始冒冷汗。
心里却在暗想,这王子不过与东方梨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认定人家是王子妃了呢?自家王子虽然一向风流,却不至于将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定为王妃呀?
这等消息传回国,还不得引起一场大骚乱?到时候,他的人头,还能保住吗?
“绝无下次。”冷漠且无温度的声音,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后,又换上最开始的慵懒语调,“去,想办法把她的面纱给我弄下来。”
“是。”马夫松了口气,站起来正欲去寻找机会,身后再次传来冰凉的语调,“要是敢弄伤她,你自己看着办。”
“是。”马夫又是打了一个寒颤,战战兢兢的混入了人群堆里。看来,迟早他的脑袋都要保不住。
不过,王子要比其他人更恐怖,而且近在眼前,他还是照做为好。也许他帮助王子追女人有功,王子心情一好,还是会放过他的。
冷风刮过,我突然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恶寒,不由紧了紧身上衣裳。然后弯腰,继续分发着烙饼。
“哎,你怎么不发了呀?”听得左边传来骚动的声音,不由抬头看去,那万灵儿的身体僵硬,脸色泛红,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的某一处。手中紧紧地捏着一件衣裳,却突然无力的掉落下来。
因为被人群遮挡,我看不到前面,衣裳掉落后,万灵儿突然快步跑开来,眨眼间就没见人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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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搞什么?”
“怎么跑了?”
“衣服不给发了吗?”
……
万灵儿突然跑开,致使那些灾民纷纷抱怨起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去发衣服,小姐,暂时辛苦你了。”九月放开手中的烙饼,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便跑去了万灵儿的位置。
灾民们这才停歇了抱怨,开始继续领取着衣裳及烙饼等物。
隐约,似乎听到了哭声,像是万灵儿的声音。但是这里人多嘴杂,细听之下,又好似没有。
错愕了一下,看向九月,九月抬头看了看万灵儿离开的方向,她细声细气的声音,同样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无奈,想了想,还有周蓝陵在一边维持着秩序,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他肯定能知道,所以便不在在意,继续分发手中的烙饼。
“哎?看你气色不错,身上的布料也是上等之物,怎么也来领取灾民的东西?”在前方,突然有侍卫揪住一个人,骂道。
我抬头看去,那个侍卫正是周蓝陵的手下,而被他训斥的人,衣着的确光鲜,就连发丝都梳的整整齐齐的。
“大人,您被砍小人穿得光鲜,可是初到京城,东西又被偷,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东西,其他书友正常看:。虽说这是发放给灾民的东西,小人也实属无奈,还请您行行好,施舍小人一点东西吃吧?”这人,正是刚才的马夫。
“听你的口音,应该不是我国人士吧?”周蓝陵的侍卫可不是好欺骗的主,瞅着打量了马夫一番。“跟我走。”
说罢,侍卫拽着马夫的衣领。将他拖出了队伍之列。
“大人,您这分发东西,总不是还分国别吧?小人的东西真的被偷,好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了。”马夫顽固的抵抗起来。
“我看你这力气,怎么都不像是好久没有吃过东西的人,恩?”侍卫怀疑起来。“你莫不是想搞鬼?”
“不是,不是的,小人冤枉。”马夫急了,要是被拖走。想再靠近东方梨可就难了。到时候,他不被自家王子杀了才怪。
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这个侍卫动手,马夫的额头都急出冷汗来。
“算了,放开他吧,就算不是我国的人,也是鲜活的生命,这些食物分他一点也没有什么的。”实在是觉得嘈杂,我出言说道。
“是。”侍卫见我开口,便放过了马夫。不过却站在马夫的身边。死死地看着他。
马夫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底气不足的站回了原来的队伍。
眼看就要轮到马夫领取烙饼,突然。周蓝陵就拉着一个侍卫跑了过来,让那侍卫顶替着我的位置,强行将我拉到了一边。
马夫差点跺脚,见有自家大人保护小姐,那侍卫也不再监视马夫,放心的走开了。
“周蓝陵,你这是干什么?没见我正在分烙饼呢?”被他扯痛了手,我皱起眉头,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姐,你猜猜,谁来了?”周蓝陵神秘兮兮的样子,眉目间竟然有些兴奋。
我抬头看了看,除了灾民还是灾民,没好气的回答,“这里除了灾民,还有谁会来?”
“小姐可真冷淡。”周蓝陵故意卖关子,眉目间的兴味愈浓。
“我看,是你真无聊才对。”没好气的翻他一个白眼,我转身欲走回去发烙饼,周蓝陵忙将我扯住。
“快点说?”我真是不耐烦了。
“我看见了凌城主,烈城的城主凌晨。”周蓝陵满意的看见我脸上震惊弥散开来,嘴角的笑容益发灿烂。“小姐,你与他的交情可是不浅,快点过去看看。”
“嗯,好。”愣了半晌,我才点点头。
心里一下子开朗了,莫怪万灵儿突然跑开,原来是看见了凌晨的缘故?
记起当初与凌晨的接触,我的神色有些恍惚,正欲穿过人群,突然斜侧里就刮来了一阵旋风,打在我头上的斗笠上。遮着脸的面纱飞舞,跳到了斗笠之上,露出了我的容颜来。
周围的人顿时被吸引住了视线,一个个的目光,便毫无遮拦的落在我的脸上。
“真是漂亮。小姐不仅心好,这相貌更是好。”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长的这般美貌的女子。”
“六小姐肯定是天仙下凡。”
……
诸多的夸赞声,迎面而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周蓝陵怒然寻向周围,想查清楚是谁将我的面纱掀开,却由于方才没有看到,一时没有锁定人选。
而那马夫,则是趁着这人多慌乱的时间,悄悄拿着烙饼离开,回到那辆马车的旁边。马夫‘扑通’一声跪在马车外,“王子,您可有看到?”
“本王不是瞎子。”语调虽然渗人,慵懒的声音里却没有恼怒之意,“走,我们去幽明国的皇宫。”
“现在就去?”马夫有些慌张,“王子,您忘记了吗?您的仪仗队,还有我国的文书,都还在后面。我们是偷偷的先行潜入京城的,现在去拜会幽明国的国君,恐会引人误会啊!”
“本王命令你,即刻给修一封文书,本王要进宫面见幽明国的圣上。”慵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令马夫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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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哭声一路走到人群外,果然见到了凌晨,而自从自己的家人死后,一直都没有哭过的万灵儿,扑在凌晨的怀抱中,哭得格外的伤心。
比起之前,凌晨看上去要更加的成熟,嘴角的笑容温暖和煦,相貌依然是那么的清新俊逸,斯斯文文的气质不减反增。
只是,从前就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那股忧伤,依然未减分毫。
许是在安慰着万灵儿,他一直轻轻地拍打着万灵儿的后背,并在轻声的絮叨着什么。
万灵儿一边万分委屈的哭,一边微不可见的点着头。
许是察觉到了来自我这边的视线,凌晨突然就抬头看过来,本来就柔和的眉目更加的温和,看向我的双眸中光芒璀璨,其他书友正常看:。咧开嘴,便笑了起来,美目温柔,笑颜如水。
被他发现,我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将周蓝陵打发走,便迈步上前,“凌晨,好久不见。还好吗?”
见我走上前,凌晨的目光仔细的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依旧沙哑的动听,“我呆在烈城,也总是听说李姑娘受了伤,差点丧命。如今还好吗?”
“嗯,还好,如今都熬过来了。”反正该被人看的,都已经看到而来。我一边取下头上的斗笠,一边微微而笑。
凌晨这个孩子,总是让人有种放心不下来的感觉。
而本来赖在凌晨怀抱中哭泣的万灵儿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抬起头来站到一边,眷恋的看了眼凌晨,又万分警惕的看着我。
顿了顿,凌晨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林姑娘,原来竟然是左相府的六小姐。”
我的睫毛颤了颤,才想起自己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他这个事情,低头,“对不起,这点是我欺瞒了你。”
其实,我也不是真正的东方梨。
其实,东方梨并不是左相府的六小姐。
这些,恐怕我都是无法说出口的。所以,对于这么一个或许仍旧在喜欢着我的人,必须要说对不起。
“难道表哥来这里,就不要站着说话,我们找个地方再好好的聊一聊吧!”万灵儿的嘴角仍旧挂着泪痕,看着凌晨,眼中却是深深地悲伤。
凌晨看向我。
我微微的摇头,抬手指了指灾民那边,“你看,这里还有这么多的灾民,我还必须去分发物资,接下来的几天,还是必须继续分发米粮,没有空闲,其他书友正常看:。灵儿,你先带自己表哥先去找个酒楼,或者去驿馆歇着。凌晨啊,你难得来京城,肯定是要进宫面圣的吧?到时候,记得来梨园找我。”
偏偏今天,忘记把玫玉带在身上。不过,凌晨千里迢迢从烈城赶来,我也不好马上就把玫玉还给他。
冲凌晨与万灵儿笑了笑,我转身走回灾民圈里。
这一日,一直忙碌到太阳西下,身心都说不出的累。
在回皇宫的时候,素右到时满面春风的跑了回来,我却是直接在马车里就睡着了。虽然累,这一觉,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安稳与满足。
马车一直驶进了外朝与内廷的交界处,我才醒了过来,被素右搀扶着走下马车,迷迷糊糊的走入内廷里。
“东方姑娘。”哪知还没有走上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了慵懒魅惑的男子声音。
我一时迷糊,仍旧要往前面走,却是素右将我拉了回来。
“你是?”听见素右疑惑的声音,我勉强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朦胧的视线里,似乎有一个穿着奇异服侍、身材高大的男人。
“大胆,我家主人乃是崤楚国的大王子,岂是你等下人能随意问及的?”又听得有人在愤怒的咆哮着。
“崤楚国的大王子?”素右的声音疑惑起来,语带嘲讽,“大王子不在自己的国家好好呆着,怎么跑来我幽明国了?”
“本王,是来和亲的。”男子的低沉变得低沉起来,富有磁性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就在方才,本王已经启奏了幽明国的圣上,要迎娶东方姑娘为我崤楚国的大王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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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听到这句话,我一下被惊醒过来,书迷们还喜欢看:。微微的怔了怔神,我瞪大了眼睛,才真正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男子的身形高挑,身材的比例挺匀称,异族的服饰,即使是男人的服装,色彩依旧那么的明艳,极度的热情感。
微显黝黑的古铜色皮肤,深邃的眼眸,高高的鼻梁,薄厚适宜的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上去就很危险的男人。身上却又在透露着一股亲和的感觉,让人提不起警惕心来。
“怎么?都说幽明国是一个尊卑有序的国家,你不需要向我行礼?”这所谓的大王子挑了挑自己的浓眉,颇有质问的意味。
又想给我来下马威?这些人,真没有新意。
从素右的怀中站起来,我反而挺直了背脊,“这其一,你说你是崤楚国的大王子,证据呢?我身上的官职虽小,父亲却是位居正一品的大臣。岂可无论来什么人,都跪?”
“这其二,方才公子说已向皇上求亲,这圣旨何在?若无圣旨,公子岂不是在胡言乱语?这胡言乱语若坏了我的名节,可是**之罪。还望,公子自重,其他书友正常看:。”一番话说完,我转身便走,不喜陌生人,九月紧紧地跟在我的身边。
“男子擅入内庭者,可先斩后奏。奉劝你,最好掂量一下,再踏进来。”许是那王子想追进来,素右故意出言恐吓道。
“小姐,你的麻烦来了。”追上我,素右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麻烦?不是桃花运吗?”没好气的瞥了素右一眼。我微微眯起眼睛,“你家公子让你看着我。如果我要嫁到那崤楚国,你怕是也要跟着去才对吧?”
“那可别,你放心的嫁,我就不奉陪了。”素右慌忙的摇头,又咧嘴笑了起来,“听说这大皇子生性风流,一生玩过的女人无数,后宫中的嫔妾已经多达二十九人。小姐,你要是嫁过去。便让他凑足了一月之数。不过,小姐也别灰心。小姐好歹是王妃,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样。”
“要嫁,你自己嫁,小姐不嫁。”九月怯怯的,却坚定的反驳。
看着素右吃瘪的模样,我轻轻地笑了起来。
回到梨园之中,天色已晚,红梨树上挂着的宫灯已点燃。朦胧的光线衬着枝桠间含羞带怯的红色梨花。景色宜人。
有宫女看见我,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六小姐。叶大人在前厅等候您已久。”
“什么事?”虽然已经猜到,或许与那崤楚国的大王子有关,我依然询问道。
“奴婢不知。”宫女摇头。
“可还有其他人?”
“还有八公主。”
“你们先回去歇着,我自己过去就好。”九月与我一样,都是累了一整天,明天还得继续去布施,让她早点歇着好。
刻意让叶落安与萧冬辰多相处一会,我走得很慢,刚至前厅,就见叶落安从里面走出来,准备离开的模样。
看到我,又重新走了回去。
“看小姐的脸色,想必已经知道了。”叶落安坐在侧座,笑嘻嘻且没正经的开口。
“八公主呢?”偌大的前厅,就只有我与叶落安两人而已。
“时候不早,先让她回去歇着了。明日休朝,我已与蓝陵说好,由我去负责守卫之责。”
“随意。”无论谁负责,终归是我们几个人,我放心的很。
“只是,冬辰想亲自去布施。”叶落安笑容明朗,“我便自作主张,奏明主人,明日让冬辰代替小姐的位置。”
“那我呢?”毫无左相的赖在椅子上,我有气无力的问。不用想也知道,如今乃多事之秋,肯定不会让我好好休息的。
“主人说,小姐明日可去胡府,想办法让那些商贾将米粮、布匹的价格恢复成原价。”
唉,我不由叹息,还有这件事情来着?撇撇嘴,“这么晚找我是为何事?啊,那个大王子的事情,对吧?”
“崤楚国的大王子名藏锋,今年二十又七,传闻中是一个极有手段的人,在崤楚国的众王子中,是最有权势的人,成为崤楚国的下一任君主的可能性很大。只是此人风流成性,后宫中的嫔妾已有二十九人。养在宫外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叶落安顿了顿,“王子说,只要小姐嫁给他,他可以立刻将自己的后宫清理干净。”
“这些女人,没有人为他诞下子嗣?”拥有二十九个嫔妾,真是个种猪。
“有三个小王子,五个小公主,书迷们还喜欢看:。”叶落安微笑。“小姐若是愿意,以后你就是他们的母后。”
“我没那福气。”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年纪轻轻却已经有八个孩子,还有那么多女人,他的宫殿还能住得下人吗?“皇上可有同意此事?”
萧俊要是擅自同意,我绝对要掀了他的金銮殿。
“小姐应知,现崤楚国集结了大量兵力在国境处,这一旦起战事,生灵涂炭,不知会死多少人。”叶落安细细的分析起来,“若可以靠和亲来解决两国的纷争,小姐以为,身为一国之君的主人,该如何选择?”
“所以,他同意了?”冷下眼眸,我的身体逐渐发冷。
“小姐现在的表情好惊人。”叶落安依旧闲闲的样子,表情中哪里有畏惧?
我走上前用力一掌拍在他身边的桌上,怒视于他,声音冷寒,“我问你,他同意了吗?”
为了一国的安宁,所以要将我卖了?
就算,此情此景,和亲是最好的选择,我绝对也无法原谅将我嫁给其他人的萧俊。我已经是李墨白的妻子,又如何能嫁与他人?
“尚未答应。”叶落安惊了一下,才恢复平时的表情。“不过,若战事一起。也就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总归,还未答应不是?我松了口气,心里舒坦了一些。“东方云奇呢?他怎么说?”
但凡两国联姻,都是要经过众大臣同意的吧?
“他在朝堂上表现出极为不舍的模样,却大义凌然,说只要是为了国家、为了黎民百姓,即使要牺牲自己的女儿,也无妨。”
果然够冷血。我勾起嘴角,本来就没有对他抱希望。所以也就没有失望。
“说说看,崤楚国集结兵力。欲与幽明国战争的理由是什么?”但凡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若无正当理由,那都是要被天下子民诟骂的。而且,士气也不会达到最好的状态。
崤楚国的国君不傻,又怎么可能无故出兵?
“崤楚国一名八岁的小男孩离家出走,来到了我国的边界,却被山匪抓住在山寨做苦力。此男孩本出身富足人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惯了少爷日子。所以少不得会挨些打骂。但是他力气大,每日受了打骂,就会把心中的怨气发泄到那些比他更加瘦小的孩子身上。对他们拳打脚踢。某日,男孩的同伴乞得一串糖葫芦,男孩命令同伴把糖葫芦给他,同伴抵死不肯。男孩怒火之下,把那不足五岁的同伴生生打死。”
生生打死比自己小的孩子,这个男孩不得不说残忍。
“见人死了,男孩害怕起来,密谋逃跑。却被发现,男孩与那些人大打出手,结果不甚毙命。正好在这时,男孩的家人找了过来,发现自己的孩子已经死去,愤怒之下启禀了崤楚国的国君,要求崤楚国为他们的孩子复仇。事情,便是由此而来。”
“先前死掉的那个孩子,是哪国人士?”
“我国。”
“这样,显然是崤楚国那方的错误,为何他还能兴兵讨伐?”岂不是站不稳脚跟?
“我刚才说的,是事情的真正经过。同样的事情,传到崤楚国后,早已经变了模样。变成了那个不足五岁的那个小孩要抢崤楚国小孩的糖葫芦,两人发生争执,然而,我国的山匪不讲道理,蛮横的取了糖葫芦,杀了那个崤楚国的小孩。”
“按照他们的意思,我国那个五岁的小男孩没死?”
“正是,其他书友正常看:。”叶落安点头。
“那尸体呢?”有尸体在,岂不是就可以证明一切?
“已被崤楚国的人毁灭。”叶落安摇头无奈,继续解释,“若是我们将实情说出去,只怕他们会认为我们是刻意狡辩。”
“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真相?”我蹙起眉头。
“那些山匪住在山头,本是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人。崤楚国的人蛮横的闯入山寨中,血洗了整个山头后,将整个山寨都焚毁。那些山匪的尸体,估计已全部被他们带走。唯独有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在崤楚国的人闯来之前到山中采集药材,才避过了此劫。”
“男孩人呢?”这可是重要的证人。
“已经被当地的官员保护了起来。”
“必须派人前去,把他接到京城来。不可走漏消息,免得崤楚国的人对他不利。”听叶落安所言,事件发生的地方必定在幽明国与崤楚国的交界处,所以崤楚国的人才能这么在杀了人后这么快逃走。
而两国的交界处虽然不少,却只有那么几处有山匪,且这几处都离京城不远,带过来必定很快。
“小姐想怎么做?”
“那个叫什么锋的大王子不是在皇宫里吗?”我勾起嘴角来,“自然要查清楚真相,找出切实的证据,摆在那什么大王子的面前。并且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崤楚国蛮横霸道,杀了人反而诬赖我国。若还是要与我国起战事的话,只怕要承担不少的骂名。这样,崤楚国就会站不住脚跟。”
站不住脚跟,他什么大王子还敢求亲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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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六,冰雪消融,天气晴好。
京城外的破晓河中央,停着一艘精美别致的画舫,尽管仍在日间,画舫上已经歌舞升平,丝竹声阵阵。
京中众多的商贾皆受威王爷萧南昭邀请,出现在这艘画舫之上。足足过百人的商贾立足在这画舫上,却仍旧不显得拥挤。
“胡老爷子,王爷怎么还不放弃此事?”众商贾围着胡氏家族的老爷子胡丰年,议论纷纷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就是,王爷好歹也是您的外孙,为了您自己的利益着想,您还是快些劝他放弃吧?”
“这涨价一事,是大家早就商定好的,怎么可以再降下来呢?”
……
“诸位莫要惊慌。”胡老爷子摸了摸自己下巴处的胡子,皮笑肉不笑着,“王爷虽然是我的外孙,更是幽明国的王爷,他要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着想,怎么能为了老夫的一己之私,就放弃为黎民百姓争取权益呢?如果王爷真是这样护短,那他就不配为我国的王爷!诸位说,此话可对?”
“老爷子说的有理。”
“话是这样,也没错。”
“那我们可怎么办?”
……
“莫要急。王爷不会护短,我们也不能妥协,坚持到底,就不信朝廷当真会拿我们怎么样。坚持到最后,就是我们的胜利。”胡丰年慢悠悠的开口,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那我们来比比,谁更加有耐心,诸位看可好?”我提着裙角从画舫的二楼转下。嘴角噙着刻意嘲讽般的笑容,一步步走向载歌载舞的一楼大堂。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她长得这么漂亮。莫不是威王爷的宠妃?”
“难道是王妃吗?王妃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这里可不是妇道人家给出现的地儿。”
……
回应我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
我踩到一楼的地板,轻移脚步走到胡丰年的面前,得体的鞠躬,“老爷子,我们又见面了呢?今日可好。”
“哼。”许是在记恨那日的事情,胡丰年先是冷哼了一声,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这位是左相府的六小姐。王妃之位,岂是她能高攀?”
“她就是那欲弑姐夺位的东方梨?”
“听说她心肠歹毒。手段狠辣。”
“你在这里做什么?”
……
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噪杂且啰嗦。
我清了清喉咙,见我欲开口,所有人都停止了疑问。我退后几步,确定自己站在他们的前面,“威王爷临时有事走不开,但是这里又邀请了诸位,小女斗胆。便代了王爷过来招待你们。”
“怎么能让你一妇道人家来这里抛头露面?”有人大声的嚷嚷着。“是不是太小看我们?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谈。大伙,咱们走!”
他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的应和起来。
“既然来了。想走,怕是没有这么简单。”我微微而笑,抬手往外挥了挥,画舫周围的守卫立刻拔出刀来,封住各处的出口。
“六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众人慌乱了一下,胡丰年沉声开口。“你敢动我们?”
“小女也是被逼无奈,你们再这么一直提价下去,恐怕京中再无百姓能买得起米粮,更穿不起棉衣。”我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随即眯起眼睛笑,“这威王爷是皇子,他要维持皇族的尊严,自然不敢动你们。可是我不同啊,我是妇道人家,不用顾忌什么颜面,对待你们,我可以威逼利诱一起上,其他书友正常看:。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拷打你们。”
见四周的侍卫手中明晃晃都是刀影,众人慌乱起来,议论纷纷。
我继续叹气,“你们是商人,唯利是图本是无可厚非。小女也不是让你们做亏价买卖,不过恢复原价而已,难道之前你们的商品按原价销售时,都没有赚过钱吗?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我必定要跟你们耗到底,就别互相为难了呗?”
“老夫的女儿,可是皇上身边的宠妃,就不信你敢对我动手。”胡丰年的白胡子一翘一翘,见众人没了主心骨,他主动跳了出来,仗着自己的后台硬,与我大眼瞪小眼。
“老爷子,您我倒的确不敢动。”我眯起眼睛微笑着,“但是,这里的众人,不可能都有女儿献给了皇上吧?其他人,我动了又能如何?”
“只怕,你是在故意恐吓我么吧?要是当真敢动我们,你现在就动手呀?反正价格,大家都已经商议好,绝对不会落回原价。”有一个穿着浅蓝色儒雅长衫的中年男子走出来,精明的眼中毫不畏惧,“我是张记布匹店的掌柜张问,既没有后台也没有背景,您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降价!”
张问大义凛然的样子赢来了众人的符合声。
“你没有后台?”我刻意大声的笑了起来,“怎么我听说,掌柜最近常常跑去仙居楼用午膳呢?大家可都知道,这仙居楼的菜肴,那可是天价。您要是偶尔去一次,我不会觉得稀奇,可是您这天天去,怕是不寻常吧?”
张问的脸,瞬间就白了。口齿都有些不清楚起来,“你,你调查我?”
我依旧云淡风轻的微笑,抬手指向张问右边的老者,“您一把年纪,据说孙儿都在日前成了亲。最近却经常的流连在烟花柳巷,不知道,这事您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知道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事?”老者慌乱起来,满是皱纹的脸憋得通红,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抬手换了一个人,“还有你,你老婆身怀六甲在家中歇息,你借口生意忙,经常在赌场赌钱。对吗?”
“你,女儿今年已满十六。眼看着马上就要出嫁,你却把她的嫁妆当掉,买了三只蛐蛐,我说的可对?”
“你,你的小妾与人有染,甚至身怀六甲的事情,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
一番话下来,大堂中有大部分的人,涨红了起来。
“怎么样?刚才的那些事情。要不要让我帮你们宣扬出去?啧啧,你们可都是京城中的大户。这么丢脸的事情一旦抖露出去,你们以后在人前还能抬得起头来吗?只怕,你们的家人,都不会认你们吧?”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我心里却是得意的很。
有纪尚就是好,暗卫受他谴派,每日里收集着各种各样的情报,他手中掌握着的资料若全部公开来。怕是可以让整个幽明国地动山摇。
虽然爆出了这些人的秘密。但是每个人都同时知道了别人的秘密,协商一下,互相保密是极为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也不担心他们会恼羞成怒。
见大家都沉默不语的样子,我也不再逼迫,“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我不会逼迫你们。但是,没有考虑清楚就想下船去,只有死路一条。到底是面子重要,家人重要,还是贪心之财重要,你们慢慢考虑。”
又看向脸色如常的胡丰年,“老爷子,您也慢慢地考虑,小女不忙,有的是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玩。歌舞来,跳欢快一些。”
“你这岂不是在威胁我们?”有人愤然的跳出来,抬手差点指到我的鼻子上面,“我宁死不屈,我……我……我还不如跳河自杀算了。”
说完,这人就要蹦向画舫的边缘。
“王掌柜,据说您的水性很好,您确定您不是想逃跑吗?”在他靠近画舫边缘之前,我闲闲的开口,“这您跳下去如果没死,可别怪我送您一程。啊,对了,您最小的孙儿这月满周岁吧?要不要送他一起去地下陪您?”
“你,你滥杀无辜!”王掌柜跺脚。
我冷下神色来,眼眸中射出寒芒,“你们提高了米粮、布匹的价格,导致那么多的百姓吃不起、穿不起,会有多少人饿死街头,你们难道都没有算过吗?难道,你们就不是在滥杀无辜?与其让你们这些奸商害死那么多灾民,还不如让我直接送你们一程。这样的话,好歹牺牲了你们与我,还能救下成千的灾民来。”
王掌柜嗫嚅了一下,慢慢地走回大堂中央来。
“你真有牺牲自己的觉悟?”胡丰年冷哼。
“不信,那我们就在这里慢慢的耗着。”我走到画舫边上,双手环胸,斜身靠着廊柱,闭上眼睛假寐起来。“你们谁想清楚了,想要恢复原价,就跟我说一声。”
风和日丽,河风舒爽,微微带着凉意的风儿刮在脸上,从最开始的舒适,渐渐变成难耐的干燥。
一群人站在这里一分一秒的熬着,开始这些奸商还会引论纷纷,偶尔咒骂两句,久了都没了力气,怨声载道起来。
因为早就做好了与他们干耗的打算,来之前我做足了准备,既填饱了肚子,也喝够了水,现在倒也不算太难受。那些奸商可就惨了,一个个变得口干舌燥,满身虚汗。
我慢慢地等着,之前我爆出他们的**,已经彻底的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如今只等着有人沉不住气。
“六小姐,您这让我们考虑,也该得点水喝,给些东西吃吧?”终于,有人抗议起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我睁开眼睛,挥了挥手,“这是自然。”
有侍卫端着茶水及糕点走上前来,茶水还好,糕点却是九月亲手所做,色香味俱全,让人光看着便食指大动。
看着那些奸商们一个个都露出了饥渴的神色,我勾唇笑了起来,“不过,事先可要说好,这茶水十两银子一杯,糕点二十两一块。”
“这……这也太贵了吧?”众人不可思议。“你这不是抢劫吗?什么水能卖到十两一杯?什么样的糕点,能卖到二十两一块?”
胡丰年看着我,眼眸中的光芒渐渐地沉淀,嘴角逐渐显露出笑容。
我回应了一下他的笑容,转眸看向其他的奸商,“说抢劫,小女可冤枉,这乘人之危、落尽下石,小女可不是跟你们学的吗?”
又抿着唇微笑,“你们尽管跟我耗,没关系的。小女闲着无事,就算每日里都跟你们耗上一整天,我也耗得起。你们可以不妥协,没关系,诸位都是聪明人,我当真不会杀你们。只要待到太阳下山,我就会命人送你们回去。明日里,我依然在这里等你们。哦,对了,你们不来也可以,不过这可是威王爷的意思,你们这些日不配合,他本来就积了一肚子的火气。如果你们落了由头在他手上,到时候威王爷发怒责怪下来,你们可要自己担着哦?”
“这可怎么办?”之前那个要跳河自杀的王掌柜急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直抹着眼角的泪花。
我是又好气又好笑,“什么怎么办?不想跟我耗,就承诺恢复原价啊?你们又不会亏损什么东西,该你们赚的钱,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们。”
不该赚的钱,一分都别想多拿,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在心里冷哼着。
王掌柜抬头看了看天色,整张脸都变成苦瓜,“这晌午都还没有到,难道要再这里忍受一天的饥渴?”
“可不止一天。”我眯着眼睛微笑着,“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一直到你们答应恢复原价为止,都得来这里跟我耗着。你们自己好好的思量吧!”
王掌柜咬牙看着我,“六小姐,你也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你个姑娘家,怎么忍受的了?”
看着王掌柜有意讨好的表情,我寒了声音,“京城的那些灾民,不仅仅有七十岁的老人,更是有嗷嗷待哺的婴儿。他们能够忍受,我为什么不能?间接推波助澜的你们,又为什么不能?”
王掌柜低下头,突然就站了起来,跑到那放着茶水的地方倒了杯茶大口的喝了起来,“我同意了,等会儿我回去,立刻就恢复原价。”
说完,在早就准备好的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捏起一块糕点,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王掌柜一走,众人都耐不住起来,看着茶几上的茶水及糕点,眼露精光。
“我也恢复原价。”
“我也不耗了,原价就原价。”
“唉,都恢复了,我也恢复。”
……
一旦有人开头,事情果然好办多了。不到一会儿功夫,所有人都同意了下来,本来干净的文书上签满了各种风格的姓名。
“锋芒太露,必招祸端。”胡丰年走的时候,表情似笑非笑,留下了这么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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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芒太露,必招祸端?
总感觉胡丰年的话中有话,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留下他,只好自己揣测,书迷们还喜欢看:。
从王掌柜签完字开始,画舫已经驶向岸边,待所有人都签了字,画舫已经泊在岸边。
多数人连招呼都没有打,便匆匆地离开,像是多呆一会,我就会拿刀子往他们身上割肉一般。
胡丰年深深地看我一眼,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转身离开。
“都走了,你还不走?”待人全部都走远,我看着最先签字,却最晚离开的王掌柜说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个王掌柜,乃是我命人事先买通好的‘间谍’。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在累极饿极的情况下,这些人极有可能继续坚持,虽然我有大把的时间跟他们耗,却不愿意跟他们干耗,不止苦了他们,更是累了我自己。
所以,为保万无一失,我让周蓝陵瞅着那些立场不够坚定的人下手,事先疏通,再稍微给些甜头,让他先装模作样一番,然后妥协。
在极度疲乏的状态下,只要有人最先开始妥协,那些立场非特别坚定的人,一定会跟着倒戈。
剩下的那些顽固分子,已经只是极少数人,不足为惧。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果然有用。
自然,萧南昭虽然没能成功的将物资的价格恢复原价,却也说通了胡氏家族的老爷子胡丰年,今日的事情,老爷子也是在演戏而已。他早就与萧南昭议定。胡氏家族的米粮铺,要恢复成原价销售。只待我搞定其他人。
其实也不怪萧南昭,他的身份,注定了有很多的事情不能做。
“小姐,草民有事相告。”王掌柜的模样恭敬。
“何事?”有些困乏,断过画舫上的侍卫递过来的茶杯,我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其实在最开始,提议涨价的人,是张问。”王掌柜凑上前来,挨着侍卫立刻拔出来的佩刀。讪讪地停下脚步说完,点头哈腰的转身离开。
“小姐。我们回去吗?”画舫上的侍卫见我久久没有动弹,出声提醒道。
“不,我要去外城布施的广场,其他书友正常看:。”蹙眉想了一下,才开口吩咐,“通知纪尚,从现在开始,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派人跟着那个叫张问的人。但是要记住。不能被任何人发觉此事。”
“不间断?”侍卫纳闷了一下。
“就是说。哪怕他去茅厕,也要盯死他。”我沉声开口。
之前,听纪尚提及这个张问的事情时。知他天天去仙居楼,我还疑惑了一下,却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张问的背后,定是有什么人在撑腰。
如果能讲此人摸出来,也许能解决很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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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的广场依然拥挤不堪,无数的灾民乃至于普通百姓都有序的排着队,比起昨日里,今日有更多的是冲着烙饼与米粥而来。
昨日里,关于广场布施的烙饼如何如何美味的谣言,已经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所以,今日来广场候着的人,比昨日更甚。
穿着大红色披风,带着面纱的萧冬辰站在烙饼筐的面前,累软了手心。站在她身边的九月,更是在冬末的天气里,额间溢出了薄汗。
叶落安寸步不离的站在她的身边,一双带着笑的眸子始终在她的周围徘徊,却没有上前帮忙。
萧冬辰偶尔偏头,与叶落安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又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这一刻,周围虽然喧嚣,他们之间却是温馨不已。素右站在米粥的面前,看着自己左手边的情愫互动,翻了好几个白眼。
突然,叶落安的眼眸沉了沉,快步上前,覆手揪出站在萧冬辰面前的一个秃头,捏住他的手腕翻转在他的身后,书迷们还喜欢看:。
‘叮咚’一声,秃头的袖子里,掉出一把刀面锋利的匕首来。
“想杀姑奶奶,你还嫩了点!”素右那边也是一声娇喝,握着施粥的大勺子,挡住面前那个年轻少妇看过来的刀刃,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而发放成衣的人,乃是夏云橙。别看她嘴角仍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其实方才,就在刺客对她出手的刹那,她已经弯曲手指攒成拳头,空手打翻了此刻的武器不说,还将那刺客砸飞倒在一边的空地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让其余人都慌乱起来,所有人都迅速的后退想要离开危险,却不想人挤人,无数人不小心踩到了他人的脚,谩骂的声音让现场更加混乱起来。
未曾松开秃头的脉门,叶落安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捡起来,哪知就这么一瞬,秃头的嘴角流出带着青黑色的鲜血,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素右面前的少妇、与被夏云橙拍开的此刻,同样也是嘴角留着青黑色的鲜血,倒地而亡。还没等叶落安查看是怎么回事,突然传来接连不断的数声惨叫。
“怎么回事?”被眼前的人群阻拦了视线,隐约闻到了血腥味,不再查看倒地不起的刺客,叶落安拔高了声音询问着。
“秉大人,灾民中混入了数十个刺客,这些趁着方才的混乱,动手杀人了。”有侍卫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
“杀人了?”叶落安惊讶,脸上盛满怒容,声调拔高,“这里人多,我施展不开,快点去阻止,务必讲伤亡降到最少。还有,抓住那些刺客,别让他们服毒自杀。”
“是。”侍卫领命而去。
叶落安拉住萧冬辰的手,警惕的看着周围,九月站在萧冬辰的身后,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睁开,书迷们还喜欢看:。
素右与夏云橙站在一起,对视一眼后,皆是冲入了人群中的混乱之地。
逃命的速度,是非常快的,不一会儿,惊呼声减小,将偌大的广场空了出来。短短片刻时间,便有数十条生命消逝,满地红色的鲜血,鲜艳夺目。
无数的侍卫紧紧地形成包围圈,将已经为数不多的刺客拦住,米白色的绳子缠绕在那些刺客的身上,一时动弹不得。
“我们的目的完成。”刺客中有人这么吼了一句,拔刀砍断围住自己的绳子,不要命的往外冲。
其余人同样如此,卯足了劲朝不同的方向冲,登时就将侍卫们冲散开来。
我刚踏下马车,便看到一个浑身带着厚重血腥味的人冲我奔过来,我想也没想,握好藏在袖子中的红袖,一个箭步上前,闪身至此人的身后,抬起红袖的剑身用力的敲在他的后脑处。
他的身体歪了歪,软软的倒在地上。
抬头四望,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至少有二十具尸体,猩红色的血迹在地上弥漫,染红了地板。
“怎么回事?”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尸体,我凑近叶落安的身边,同时抓住九月的手,柔声开口,“九月,别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我们都在这里,会好好的保护你。”
“嗯。”九月乖巧的点头。
叶落安一五一十,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阐述了一遍,有侍卫走上前来,汇报着死伤情况。不过眨眼的时间,灾民死亡二十三人,伤十二人,刺客共十九人,十八人毙命,一人昏迷。
除了被我意外出现敲昏过去的刺客,其余人全部服毒自尽。
“小姐,我们完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叶落安抚额叹息,眉宇皱成了川字,“这下,膝盖跪破,都无法被轻易原谅。”
“与其担心惩罚,还不如想想,凶手是谁?又为什么要杀这些灾民。”我没好气地开口。看着满地的尸体,心里有些泛酸。
“小姐觉得,这次的凶手,与那刻意破坏医馆的人,有没有关联?”叶落安思虑起来。
“这些灾民,于谁都没有威胁。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花大价钱杀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我也思虑着,“杀了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有的。”夏云橙检查完地上的尸体,拍拍手走了过来,“至少,可以陷我们于不义。这几日好不容易聚拢的民心,又散得干净。”
“如果是这样,那就很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我点头同意夏云橙的话语,“只能追问那个昏过去的刺客,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必须查出凶手来。”叶落安咬牙怒道。
“在此之前,这些米粮粥食等物,仍旧要布施出去。”我指着不远处的箩筐,“只有这样,那些灾民才不会饿死街头。或许,民心也就不会散掉。”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有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来领东西?”素右叹气。
“他们不来,我们可以送去。”我断然说道,“让一些侍卫抬着这些东西,走遍京中的大街小巷,亲自送到那些灾民手上。并略微解释今日的事情,这民心一定不会散的。”
“好,就这么做。”叶落安点头同意下来。“不过小姐,这些事情都交给那些侍卫们,查案的事情,也不必您操心,交给我们就好。现在,咱们必须先回宫面圣,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只怕要燃起一场大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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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堂皇的大殿,气氛压抑,人人自危,书迷们还喜欢看:。
一袭龙袍的萧俊站在殿首,面容冷峻,目露冷光,用近乎逼视的眼神看着殿下跪着的众大臣。
“你们谁能够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灾民被压在医馆下还不够,现在当众被人击杀吗?现在,还有谁不说我朝无能?嗯?”
殿下依然安静,面对萧俊的质问,敢回答的不想回答,不敢回答的更是无人出声。
“一群饭桶。”萧俊怒极,大声地喝了一句,却因为一时间太过激动,脸色通红,额头溢出冷汗来。
“皇上,请保重自己的身体。”东方吟站出来,适时的劝慰道。“今日事情发生之时,叶大人在场,相信叶大人一定会将此事调查出来,给您一个解释。”
“给朕解释有什么用?”萧俊更为恼怒,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猛烈的咳嗽起来。他抬手用力地抵住自己的胸口,才堪堪地顺了气,“朕不需要解释,即便是要解释,也该向着天下百姓。”
“是。”东方吟知自己失言,默默地站回自己的位置。
前方的东方云奇回头,暗含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皇上,叶大人与左相府的六小姐求见。”眼看着气氛就要沉默下来,适时的有宫人进来,哈腰禀告着。
“宣。”萧俊的怒火稍减,面上的怒容也减了几分。
“臣叶落安,见过吾皇。”进了大殿,叶落安头也不敢抬。直接就跪在了殿中央。
无奈,我也只好跟着跪下。“臣女东方梨,叩见皇上,皇上万安。”
“说说,怎么回事?”转身坐回御座,萧俊语调已然平静。
暗暗地抹了把冷汗,叶落安直起上半身,将今日刺客行刺的过程照实讲述了一遍。“今日行刺的此刻共十九人,十八人毙命,捕捉一人。尚在拷问之中。不过,臣发现了一个疑点。”
“今日行刺的此刻。与前些日子蓄意破坏医馆的人一样,皆是在右手的手臂上,有一个三角形的刺青。”
“这么说来……”,萧俊的视线,有意无意的乱转起来。
“连日来发生的事情,这幕后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叶落安黔首回答着。
“查,一定要将此人查出来。”萧俊冷然命令。
“臣遵旨。”叶落安伏在地上。深深地叩首。
“都起来。”萧俊抬了抬手。便算放过了我们。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身体早就酸软,我忙不迭的站起身来。
“启禀皇上。”像是掐准了时间一般。方才进来通报的那个太监,又走了进来。“崤楚国的大王子藏锋,求见。”
“宣,其他书友正常看:。”萧俊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崤楚国兴兵边境的事情,想必诸位都已经知晓。和亲一事,大家也必有耳闻,说说看,你们的意见是什么?”
“这大王子求娶的是左相府的六小姐,乃是左相大人的女儿,还是先让左相大人表个态,我们方可议论。”右相纪安仁上前一步,惺惺作态的说道。
“云齐,你的意思是?”萧俊果然问了东方云奇。
东方云奇犹豫了一番,恋恋不舍的看了我一眼,眸中竟然隐含着水光。“如果是为了江山社稷的太平,黎明百姓安稳,即使要牺牲臣心爱的的女儿,臣愿意。只是,臣不愿意委屈自己的女儿,臣想要要让她无比风光的,嫁去崤楚国。”
“这是自然。就算岳父大人您不说,本王也不会委屈了未来的王妃。”藏锋一身崤楚国的艳丽服侍,施施然的从殿外走入,含笑的眼神,一直都落在我的身上。
我勾起嘴角,冷笑起来。
藏锋右手伸平搭在自己的左肩上,想着御座上的萧俊低头弯腰,“第一看看到东方姑娘,本王就已经被她折服,还请皇上能成全。同时,这也是为了两国的和平着想,若本王能娶得东方姑娘为妻,一定会劝父王退兵。”
“如此甚好。”殿堂上,顿时有大臣点头同意起来。
“若能避免两国间的战事,可是大功德一件。”
“是啊,能被大王子看上,是她的福分。”
……
一人带头,符合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响起。
“臣,不同意。”突兀的声音响起,坚定而不容人质疑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向出声的东方吟。
东方吟眸光复杂的看着我,慢慢地走出大臣的队伍,嘴角再无笑意,充满英气的脸写满了郑重,其他书友正常看:。先站在我的身前直视着藏锋好一会儿,才转身向萧俊跪倒,“启禀皇上,臣不愿意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国之人。”
顿时,满堂哗然,那些学富五车的大臣们指着东方吟,差点就唾骂出口。
东方吟直起上半身来,眸光益发的坚定,“难道,大家都已经忘记,当年清荷郡主的事情了吗?”
“这怎么会一样呢?当年,清荷郡主是嫁与那龙洉国的五皇子为妾,可是东方姑娘,乃是嫁与大王子为正妃。要说欺负,也就东方姑娘欺负其他的嫔妾才对。”
有人反驳着。
“施大人,您此话的意思,难道是清荷郡主的地位,还不及我的妹妹吗?这可是不敬之罪。”东方吟冷哼了一声,语调冰冷。
“自然不是。”施大人急急的反驳,“只是事情都过去那么久,总不能因为当年的事情,引发两国的纷争吧?”
“这要嫁的人,不是您的女儿,您自然可以说的如此轻巧。”东方吟没好气的嘲讽。
“左相大人可是同意了此事。”施大人气急败坏。
“如今情势所迫,大局偏向和亲一方,爹爹一心为国,自然不得不同意。”东方吟激动起来,“难道你们以为,爹爹当真会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远嫁他乡?要是今日要远嫁的,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还能答应的这么爽快吗?”
众大臣面面相觑,许是因为心虚,一时无话反驳。
东方吟激愤的站起身来,怒视着藏锋,“要说那山匪的事情,本就非我国的过错,是他们歪曲了事实,难道我们就该乖乖的认下来吗?崤楚国有精锐,我们幽明国就没有雄兵吗?要真的打起来,谁会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其他书友正常看:。靠女子赢来的和平,你们当真坐的心安?”
一席话下来,众人更是无言。我微笑着站在叶落安的身边,只在乎着一个人的表情,所以一直抬头看着殿首。
隐约,接收到东方云奇投递来的视线,我收回视线看去,他眼中含着深意,微微偏头,嘴唇微动。
我仔细的盯着他的唇形,“请命?”
请命?请命什么?难道东方云奇是想让我自己请命与崤楚国和亲?
嘴角的笑容微敛,我没有动弹。侧头看去,那崤楚国的大王子藏锋,一直都在淡淡的微笑着,让人琢磨不透其真正的情绪。
发现我在看着他,侧过头,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很想给他一个白眼,碍着这么多大臣在场,我还是礼貌性的勾了勾嘴角,然后拉着叶落安挡在我与他的中间,阻碍他的视线。
这个动作,萧俊自然有看见。
他的眼眸沉了沉,本来有些暗沉的表情变得明朗起来,看向我的眸光温和。“既然大家各执己见,这要嫁的人,是小梨,我们且问问她的意思。小梨,你的意思是?”
不得不说萧俊是一个开明的君王,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等关系到国家的大问题,竟然也会来询问我的意思。
我恭敬的冲萧俊弯腰行了礼,语调清越的开口,“在此之前,臣女有一事向大王子相询。”
“你问。”藏锋的声音依旧低沉而带有磁性,听起来很是舒服。
叶落安自觉的后退一步,让我能看到藏锋的脸,书迷们还喜欢看:。
“听闻大王子风流,钟爱美色。那么,大王子想娶小女子为王妃,可是看上了小女子的这张脸?”
藏锋的眼神闪了闪,唇角上勾,“如果本王回答是呢?”
果然没有上当,我不由惋惜。
右手一挥的同时捏住藏在袖中的红袖,微微一转,抬起左手拔出镶嵌满宝石的剑鞘掷在地上,双手握住剑柄,反手竖着剑刃横在脸上,无畏的看着藏锋,“那么,如果小女子毁去这张脸,大王子是不是就会取消与小女子和亲的念头?”
“大家看到了吗?她居然带着武器来到大殿?”
“成何体统?”
“岂有此理,东方大人,这左相府的人,都是如此没有教养吗?”
……
众大臣的反应,甚至比真正关心我的人还要激烈。
“小梨,不可。”叶落安没有动,东方吟却是扑上来,欲夺下我手中的红袖,却被叶落安拉到一边。
“小梨,千万不要。”东方吟依旧在挣扎着,比起我,他似乎更加看重这张脸,“哥哥向你保证,即使拼上这条性命,一定不会让你嫁去崤楚国。所以,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我看着东方吟过于激动的表情,脑海中不由得闪过当初在定城,东方吟欲离开的那一晚上所发生的事情来。到底,东方吟是在意我这个人?还是只在乎着我的脸?
“如果我回答是呢?”藏锋依旧带着点点漫不经心,与不在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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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回答的如此模棱两可,给皇上、小女、及在座所有人一个肯定的回答。”我直直的盯着藏锋,不给他闪躲的机会。
藏锋笑了起来,眉眼中洋溢着笑意,五官变得柔和起来,“虽然本王喜爱美女,但欲娶姑娘为王妃,却不是为此理由。”
故意装的这么柔情,想告诉大家对我是一见钟情?
我在心中嗤之以鼻,弯腰捡起剑鞘,稍微用力将红袖插回剑鞘。剑吟的声音,轻轻微微的荡过心田。
“众所周知,小女子虽然出身相府之家,却因为自小便被囚禁,委实没有教养,不仅声名狼藉,还多次与亲姐姐争夺所爱……”,一口气说了自己这么多坏话,我微微停顿了一下,“世人都说,左相府的六小姐东方梨,除了脸,没有其他的地方能见人。”
“小女知道,关于自己的谣言,已经传遍了整个国家。大王子一路前来,想必也有耳闻。”即使你不上当,我依然有办法将你绕进来。“敢问大王子,既然您不是看上了小女子的容貌,却是因为什么?”
藏锋嘴角的笑容愈浓,深邃的眼眸中如同破晓后的天空,逐渐的明亮起来。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第一次看见我般,不着声色的将我打量了一番。
我挺直了背脊站在当地,无畏的看着他。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来说服我。
“姑娘,你一定以为,昨夜。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吧?”藏锋的表情未变,神色中却带着些微的向往。“那一次,没能好好的告诉姑娘,是本王的错。”
前奏谱写的不错,真像是泡沫剧的开端。
“其实非姑娘所想。”藏锋的眼眸中竟然带上了虚假的温柔,“本王第一次见姑娘,是昨日。昨日姑娘站在众多灾民的前面,一袭红衣烈如火焰,带着无比的温暖。那一刻,本王就已经认定。今生必定要娶姑娘为妃。”
“所以,打落我面纱的人。是你?”我抓住重点逼问。既然你选择放低姿态,可就别怪我顺着竿往上爬。
“是本王莽撞,却着实为姑娘所迷,还请姑娘海涵。”藏锋略微低头道歉,眼中的笑意,却是一分未减。
信他才有鬼。
我故意歪头想了想,动手扯了扯身上红色的披风,有意装傻。“这么说来。大王子喜欢的是我身上的这件红衣?”
嬉笑了一下,“如此的话,大王子尽管直说便是。小女可以多送您几件这样的衣裳。不过,以您的身形,怕是无法褚穿下。”
藏锋抬起头,眼中略显沉痛,“姑娘,如果你不愿意嫁与本王为妃,是否该给本王一个拒绝的理由?”
“小梨之所以拒绝你,是因为她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我的妻子。”浑厚中略显沙哑的声音,嘹亮的从殿外传来。
众人抬眼去看,着一袭绛紫色绣着云纹官服的凌晨脚步坚定,慢慢地踏进大殿来。坚毅的目光,带着满满地笑容,落在我的脸上。
身后的阳光带着春日的温暖照耀在他的脸上,清新俊逸的相貌如白玉般光洁,周身萦绕着挥散不去的忧伤,终于消散在他暖暖的笑容中。
这一刻的他,早就不似小孩。
我却是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有从他刚才的话语中缓过神来。
我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凌晨的妻子?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句话来,我又该如何去拒绝?
凌晨却是一直微笑着,目光温暖的看着我,“小梨,我送你的玫玉,现在可有带在身上?”
自然在身上,昨日知道凌晨来了京城,我已经在寻找机会将玫玉还给他,为了避免错过时机,我如何能不带在身上?
可是我如今已深知那块玉佩的意义,一时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站在我身边的叶落安突却然抬手,轻轻地撞了我一下。
我知道叶落安的意思,如果那藏锋铁了心要娶我,两国如果当真开战,即便是萧俊,恐怕也无法明确的去拒绝。
可是,如果能有凌晨从中搅局,一切都会不一样。萧俊若要拒绝,便有了依托与借口。因为至少,凌晨身为一城之主,在幽明国的地位也是不低。
萧俊要顾全大局,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如此,便是利用了凌晨。
“小梨,你带在身上了吗?”凌晨却是不屈不饶,继续温言询问着。眼中依旧含着明晃晃的笑容,没有丝毫的阴霾。
他明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李墨白,却如此甘心被我利用吗?
即使我没有拒绝,而是在犹豫中犹豫,凌晨的眼神,始终未变。
“小梨,你可是从凌晨那里,收了烈城的玫玉?”殿首的萧俊突然插言问。
“是。”欺君,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尤其是在他早就知道的情况下,哪里还敢隐瞒?
“呈上来。”萧俊伸出手来。
我嘟起嘴,然而看着萧俊坚定的视线,众大臣面前根本就无法推脱,偏头看了凌晨一眼,见他点头,才不得已从怀中掏出那个放着玫玉的小小的方形锦盒,呈给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太监。
萧俊拿过木盒的第一眼,便将木盒打了开来,抬手取出那块像吸入了夕阳般的血红色玉佩,平放在自己的眼前,又有让众人都看清楚的意思,“果然是玫玉。”
“一女不能侍二夫,大王子,小梨与凌城主已有婚约,还请您另择人选。”东方吟适时的站出来,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谦和而有礼的模样。接着,抬手指向大殿中的其他大臣,“大王子,其实他们之中,多数人的女儿都还待嫁闺中,除去相貌外,无论是学识、礼仪、教养,还是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再无人会比小梨差。她们,才是王妃的合适人选。”
东方吟是想像不到的,他的这一席话,在京城中掀起了一股嫁女儿的浪潮。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为国为民的大臣们,一听说自己的女儿可能要去崤楚国和亲,匆匆忙忙的就为自己近适婚年龄的女儿们选定了夫婿,并择日嫁娶。
当然,这是后话。
“这块玉佩?”而此时,藏锋盯着萧俊手中的那块玉佩,有些微的疑惑。
“这玉佩,叫做玫玉。大王子想必也知道,除了京城外,幽明国还有十大城。事实上,每城的城主手中,都会有一枚玫玉,它代表的是,城主夫人的身份。”叶落安微微欠了欠身,温言解释起来,“每一任城主上任后,在选定良家女子欲娶其为城主夫人之时,玫玉必定是其中的聘礼之一。”
“当然,也有像小梨与凌城主这样,成亲之前,凌城主事先将玫玉送给小梨,从小梨接受的那一刻开始,两人便已经有了婚约。”
叶落安一席话下来,我无疑是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渗人,叶落安不甚自然的离了我一步。
接受这枚玉佩的时候,可是我第一次从烈城离开的时候,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与凌晨有了婚约?
这玫玉代表的,非权势,而是婚约?!
我的眼神带着摄人的杀意,看向皇宫之外。好你个周蓝陵,既然知道这玫玉所代表的意义,竟然没有告诉我并阻止我收下此玉佩?
瞪了半天的天空,又瞪向叶落安,叶落安有些心虚,益发远离我。这些人,都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既然知道这玫玉所代表的是婚约,为什么在我决定与李墨白拜堂成亲之前,不提醒我将此玉佩还给凌晨?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带着婚约,与李墨白成了亲?
愤恨的咬牙,这样……我岂不是算背叛凌晨?对李墨白,不是也不公平吗?
带回再找你算账!用眼神向叶落安传达了这么一种信息,我微带愧疚的看向一直微笑着看着我的凌晨,心里懊恼,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已经嫁人,且是李墨白的人,自是不能再与凌晨在一起。无论如何,这枚玫玉,都必须要还给他。
“即使如此,也只是有婚约,却并未成亲,不是吗?”藏锋却并未放弃,深邃的眸子中,兴味越来愈浓,“凌城主,对吗?这件事,本王之前并不知晓,如今虽然知道,却已经泥足深陷。奉劝一句,你最好放手。”
“小梨不会与你在一起。”凌晨摇头,侧身站在我的面前,挡住藏锋投递过来的视线,“你,甚至都赢不过我。”
又如何,赢得过那个人?
“本王,一定会叫你输字,该如何写?!”稍微被挑衅,藏锋已毫不犹豫的应战。
“那好。”凌晨的嘴角带着笑容,看向藏锋的目光中微带不屑,“听闻崤楚国有个规矩,如果两人同时看上了一个姑娘,便要以比试决出胜者,对吗?”
“你当真以为自己能赢?”藏锋眼带嘲讽的看着凌晨,一副想笑又无法笑出来的表情,“比什么?”
“我不会武功。”凌晨继续勾着嘴角,看起来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们文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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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纪大人来了。”九月推门进来,轻声说道。
我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月色,时辰已不早,沉吟了一下,还是点头,“帮我请他到外面的庭院来。”
“是。”九月低头退了出去。
从床头坐起来,又抬手取了床边的披风披在身上,我端起桌上的茶点等物,坐到外面的藤椅上等候着。
月色正好,朦胧的月光如同轻纱般泻下,头顶一株粗大的红梨树,热情而妖娆的花朵无声的绽放,鼻尖萦绕着早已渗透入骨的味道。今夜,是一个温柔而静谧的夜晚。
只是,空气依然凉薄,西山之行回来,我的身体仍旧没有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小姐。”纪尚从外面走入,不言苟笑的脸上,微微带着担忧。“还是进去歇着吧!”
“张问有动静?”没有回答他的话,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我含笑问。
“他死了。”纪尚的表情严肃起来。
“凶手是?”吃惊了半晌,我又恢复了平静。最近,无端死去的人太多,甚至有些就在自己面前死去,如今再听到人死去,已经有些麻木。
“凶手下手太快,我们没有来得及阻止。”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纪尚还是解释了一下,“未免打草惊蛇,我们的人一路远远地跟踪此凶手,直到他进入皇宫后,失去了踪迹。”
“皇宫?”我不得不再次惊讶起来,指使张问提议涨价的人,竟然会是宫里的人?不得不思索了一下。宫里,谁有胆量如此做?
萧俊的权势最大。但是他绝不可能。剩下的,除去太子萧南轩,皇后赵春茵外,便只有一些有权势的妃子。
“凶手从西偏门入宫,正好是我的人值班,询问之下,才知那凶手是……东宫的人。”纪尚吞吐了一下,还是叹息般说了出来。
“东宫?你的意思是,此事是萧南轩所为。”以萧南轩的权利与地位。倒不是不可能。而且,动机也是有的。
“那凶手从偏门入宫时。侍卫检查了他身上的令牌,确是东宫的人。但是,是否是太子殿下指使,我还不敢下定论。”纪尚谨慎起来。
“那,明日我去东宫走上一遭。正好,我还有些私事想要问他。”入宫以来,还从未去过东宫。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去见识一下那同样属于传说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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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大人。六小姐。里面请。”宫人热情的带着纪尚与我进入东宫,表情上是深刻的谄媚之色,“殿下去了外朝。暂未回来,可需着人去通报一声?”
“不必,国事要紧,由我们在里面等着便可。”纪尚疏淡的说着,一边躬身引我入内。
“纪尚,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就可以,你不用陪我。”犹犹豫豫的看了看纪尚,我吞吐道。“我有点私事要问他,你在这里,不方便。”
“待问完正事,我会在外面等,不会打扰。”纪尚坚持着。
幽幽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或许,纪尚是在怀疑提高米粮布匹的价格、杀害张问的凶手是萧南轩,所以怕他会对我不利的吧?
可是,我却相信不是他。
没有理由的,就是觉得,不是他。
无可否认,东宫很大,前院布置得较为庄重,一草一木中尽显富贵之势。后院却大相径庭,彷如来到了另外的世界。放眼看去,遍地是花朵,繁花似锦,像是众神的花园,将所有会在春天里开放的花朵,都搬来了这里。
曾听说,自小就体弱多病的太子妃钟爱鲜花,却不想,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公公,不知这里是?”不知纪尚是否知晓这里,我探头问前面带路的宫人。
“奴才听说,这里是太子妃亲手种下的花园。”宫人恭敬的回答着。“但是,因为谁都没有见过太子妃的容貌,故无法肯定。”
这宫人说的,我也有所耳闻。因为体弱的缘故,萧南轩的太子妃程宁心甚少走出东宫中自己的寝殿,别说皇宫,就连这东宫中的宫人,都甚少有人见过她的容貌。
但是,她居然在此处种了如此大的后花园,真是让人惊叹。
我不曾怀疑这些花不是程宁心所种,只因萧南轩不是惜花之人,单看前院的布置便可知这一点。而眼前的这些花长势茂盛,定是每日都有人在悉心的呵护。
除去萧南轩,谁还敢大肆的整顿这东宫?自然,只有太子妃程宁心罢了。
“什么人?”走了两步,纪尚突然停下来,冷声喝道,“出来。”
右首的迎春花丛窸窸窣窣的抖动起来,玫瑰枝的波动并非向着我们而来,反而渐渐行远。
纪尚的眼眸一冷,脚尖踩住一颗石子,使了巧劲勾起来,伸手扣住的下一刻,石子已夹着劲风射出去。
“啊~”
一声轻轻地惨呼声,一个穿着粉色宫女服饰的女子从花丛中立起身来,发丝许是被藤蔓绕了一下,发髻向右歪斜着。身上的衣裳更是多处褶皱,沾满了枯叶与泥土。
“你是谁?作甚鬼鬼祟祟蹲在这里?”宫人怒喝了一声,快步上前欲将那宫女从迎春花丛中拖出来,却惹得她尖叫连连,“公公,你脚下小心些,不要踩着这些花儿。要是王妃看见花儿被踩坏,要伤心的。”
或许顾及着这些花是太子妃所种,那宫人没有再继续往前,站在花丛之外怒视着那宫女,“你自己出来!”
宫女有些后怕的看了眼纪尚,抬手提起自己的裙裾,小心翼翼的绕过迎春花藤,慢慢而仔细的走了出来。
看着她那认真呵护着花儿的模样,让人不禁想要逗逗她,于是我靠近其中一株迎春花,伸手掐了一朵下来,放到鼻端闻了闻,刻意大声的开口,“这花儿好香啊。”
宫女已经从花丛中转出来,看见我手中的花儿,惊讶了一下,瞬而抬起她白皙的手指着我,却因为太过激动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大胆!”那宫人就站在宫女的身边,利索的抬手拍下宫女的手,“那位是左相府的六小姐,别说只是掐一朵花,就算是拔了这里的花藤,太子妃也不会小气到与六小姐计较。你区区一个宫女,怎么能对六小姐不敬?”
那宫女委屈的看了眼自己身边气势汹汹的宫人,脸色通红,双眼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是坚定的走上前来,劈手夺去了我手中的花儿。
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愣了愣。
而那个宫女却是不理睬于我,转身走到迎春花丛边,蹲下身将被我拔下的那朵花埋在了泥土中。
我汗颜的同时,却也在想着,眼前的这个宫女,必定也是极其爱花之人。
看着那个宫女怒气冲冲的欲离开,我闪身挡在她的面前,“太子妃?”
宫女惊讶了一下,瞪大了眼睛,随即又恢复原本满是怒气的表情,“回小姐的话,太子妃如今正在寝殿歇息。”
我细细的瞅着她的相貌,相当标致的鹅蛋脸,细长的柳叶眉,狭长的丹凤眼,樱桃般的小嘴,唯一的遗憾,她的身体应是不好,皮肤虽好,面色却苍白的很。不过,却也因此有一种病弱西子胜三分的美。
虽然我没有见过她的画像,叶落安却是向我形容过她的相貌,倘若我没有记错,这程宁心的长相便正是如此。
我勾起嘴角淡笑,“当真?”
“是。”宫女的眼神依旧闪了闪,轻声细语起来,“最近天寒,太子妃抱恙,一直歇息在床。”
“那麻烦姐姐先去转告太子妃姐姐一声,等会儿我会与太子哥哥一起去拜见她。”
在我甜腻腻的叫了声太子哥哥时,她却一丝反应也无。只是在听了我的话,这宫女露出一点点怕被揭穿的慌乱来。
我更加肯定,她果然是程宁心。
萧南轩不喜欢自己的太子妃,太子妃也不喜欢他,却成了夫妻共度一生,有些讽刺。东方凤与萧南昭,难道也是这样吗?
“太子妃今日一直抱恙在床,怕是不便见客。”宫女果然拒绝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罢了。”我偷笑起来,面上眨了眨眼睛,露出无辜可爱的表情,“我很喜欢你,你先不要离开,陪着我们在这里等太子殿下回来可好?”
“奴婢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听到要在这里等萧南轩回来,宫女更加的慌乱,眼神都游移起来。
“小梨,你就不要为难她了。”因为她好玩,我本来还想欺负她,没有想到纪尚出来英雄救美了。
“怎么就为难了她呢?”我故意跋扈,抬手指着程宁心,“我保证,就算她真有其他事情要忙,量其他的人也不敢为难她的。等殿下回来,我也会为她求情。”
除了萧南轩,谁敢为难太子妃?
程宁心却是更加的慌张起来,比起说是慌张,倒更加像是害怕。她,在害怕萧南轩吗?
“小梨。”纪尚再次重申,“算了,也许她真有急事,让她先走。”
认真的看了看纪尚的神色,却发现他的眼神,落在程宁心的身上,有些痴迷。
“那好吧,你先走吧,麻烦转告太子妃姐姐一声。”我眯起眼睛笑,见她慌张的跑开,倾身挡在纪尚的面前,严肃的看着他,“哪怕她是宫女,那也是太子殿下的人。这个事实,你应该比我更加明白。对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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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知道。”纪尚正了神色,收敛了表情,认真的看着我。
纪尚以臣来自称,想必是清醒过来,我松了口气,微笑起来,“你知道,我就不担心了。”
“既然这样,纪大人,六小姐,请先随奴才去后庭等着。一旦太子殿下回来,奴才会通知他。”宫人抬眸看了看我们,轻声的说道。
“不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可以吗?”这个花园视野开阔,虽然花丛中能藏人,相信这东宫也没有那么不能信任吧?
“小……梨。”远远地,突然听到了叶落安的声音。
与纪尚疑惑的对视一眼,转头间已经看到叶落安来到了面前,面色严肃,却正了神色看向为我们引路的宫人,“你且先下去,我有话与他们说。”
“是。”宫人怔了怔,恭身离开。
叶落安很少摆出严肃的模样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
“小姐还记得,昨日里你抓了一个刺杀灾民的刺客吗?”
“嗯。”我点头,“难道他交代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在拷问后,他说,他的主人,是太子殿下。”叶落安小心的看了看周围,轻声的说道。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那此刻说是太子所为?”
“是。”叶落安重重地点头。
“那可就麻烦了。”蹙起眉梢来,记得叶落安说,昨日刺伤灾民的刺客身上的图纹,与那日破坏医馆的人一样。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从破坏医馆害死那些被冻伤的人开始。到提升米粮布匹的价格,再到昨日突然出现刺客杀害无辜的灾民,都是同一人所为?
抿唇笑了笑,心里反而放松下来,“你们相信是他吗?”
“小姐居然还能笑出来。”见着我嘴角的笑容,纪尚一副没好气的表情。
“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玩吗?”既然凶手是同一个人,那可就好办多了。“虽然我不了解太子殿下,但是。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叶落安问。
“他身为太子,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的皇上非他莫属。”我强调道,“不出意外的话。所以,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制造麻烦?那些灾民跟他有仇吗?他舍不得施舍出去的那一点钱财吗?他有心找死吗?你们跟他相处的时间比我长,觉得太子是疯子,或者傻子吗?”
而且,破坏医馆的人,是太子抓到的。如果真是他,又怎么可能留下图纹这么明显的证据来你?
“我也认为。是有人陷害。”叶落安点头。
“那咱们可有的忙。这凶手如此狠辣,而且身居高位,要揪出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我摇头。“不过,可以肯定的事情是,凶手是这皇宫中的人。”
“小姐认为是谁?”纪尚开口。
“不管是谁,这皇宫中,能有如此权利的,总归就那么几人。”我抬头盯着纪尚的脸,“纪尚,你掌管着暗卫,从今天开始,那几个人,必须派人监视着,一刻都不能放松。就算不能揪出他们的尾巴来,也要让他们的行动被牵制。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皇上,他身体不好,先别让他添堵。”
“是。”纪尚点点头,“这里便交给小姐,我先告辞。”
“好。”看着纪尚转身离开,我笑看向叶落安,“纪尚与太子妃程宁心,是什么关系?”
纪尚从来都是一板一眼的人,对萧俊更是忠心可鉴,我身为他的主子之一,只不过是稍微的欺负了一下程宁心,他就跳出来帮衬,怎么想,他们都不可能会是初识。
叶落安的眼神闪烁起来,左右飘逸,就是不看我,“小姐还是自己去问他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也不待我开口,叶落安火急火燎的便跑远。
看来,纪尚的身上,会有一些挺有意思的事情。
所有人都已走远,整个花园独有我一人,便闲晃起来。
这一看,才发现这花园中的花,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竟然有大部分没有见过。
“小梨,等久了吧?”还没有等我想明白这些是什么花,就听到了太子萧南轩的声音。
转回身,萧南轩依旧一身招摇的打扮,嘴角带着假假的温和笑容,恭身行了礼,“太子殿下事物繁忙,未及早通知殿下便贸然来访,是小梨的不是。”
“你我,何必要如此见外?”萧南轩摇头。
“东方凤她?”想了想,还是先问自己最为关切的问题。
“凤儿来求我,她想留下。”萧南轩的目光跑远,眼神却在触及眼前艳丽的花儿时,有了几分的厌恶。
厌恶的,是花?还是种花之人?
“你同意了?”我有些惊讶。倒不曾想过,东方凤会哀求萧南轩,那个孩子留下来的话,不仅可以害死萧南轩,更可以害死整个左相府。
“凤儿,毕竟是我深爱的女人。”
“那太子妃程宁心呢?”不假思索的,我便问了出来。
“你会喜欢自己房中的摆设吗?”萧南轩反问,脸上真真切切的写着厌恶。“你来找我,不单单为此事吧?这里不方便说话,随我去另外的地方。”
萧南轩转身就走,无奈,我只好跟上。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身后的姹紫嫣红,心里开朗的同时更加的疑惑,这些花儿,并非幽明国的物种。
“好了,小梨有事就说吧!”拐进了一个后院,亭台楼阁流觞曲水,北上角有一个池塘,边上立着一个八角的水榭,垂柳依依。
萧南轩掀袍坐进水榭之中,倚着水榭的栏杆,毫无防备的闭目养神着。看他的神色,倒是有些疲倦的。
“昨日有人刺杀灾民,我抓了一个刺客的事情,殿下有耳闻吧?”
“有。”回答的简洁,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这个刺客的身上,刻着特殊的图纹,与那个殿下抓住的破坏医馆的人身上的图纹一致。”萧南轩不答话,我只好继续,“经过拷问之后,他吐露出了凶手,正是太子殿下您。”
萧南轩歪了一下身子,差点栽倒进池塘中,继而‘腾’的从栏杆上坐了起来,惊讶的看着我。很快,又平静了下来,继续倚着栏杆,亮了一瞬间的眼神变得懒散起来,“既然你选择告诉我,便是说明你不相信此事,对吧?”
我不回答,继续的述说着,“对于米粮、布匹涨价一事,据说最开始,是由一个叫做张问的提议。我怀疑他背后有人撑腰,便派人跟踪了他,却不想,他突然就被人杀害。跟踪的人跟着那凶手一路来到皇宫之中,最后发现,这杀害张问的凶手,进了东宫。”
“是谁?”萧南轩掀动眼皮,眸中暗潮汹涌。
“还在追查中,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只能暗中探访。在查出那人之前,许会有人夜探东宫,还请殿下不要惊吓。”犹豫了一下,我忍不住开口,“看来,近日里这所有的事情都是针对你而来,须万事小心。”
“你在担心我?”萧南轩笑了起来。
“我只是想与你做个交易。”本来只是想义务帮他,如今看来,不久或许要有求于他。
“什么?”萧南轩挑眉。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望殿下能将我相助于您的事情记在心中,到时候我才好向您开口。”
萧南轩轻笑一声,并未开口应承。
我也没想他会爽快答应,说完要说的事情,便恭身告辞。
出东宫的路上,又撞上了程宁心,看见我她急急忙忙的想闪躲,我便扬声开口,“请再帮忙转告太子妃,我还有事,下次再去拜访她。”
看着她错愕中又有些懊恼的神色,我微笑着离开东宫。
回梨园的路上,撞上了萧南昭的母妃胡静月。胡静月初入宫时,本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后被萧俊宠幸封为宁妃。剩下六皇子萧南昭后,封为地位尊崇的宁贵妃,在这后宫之中,仅仅只次于赵春茵一人。
不着声色的将胡静月打量了一番,突然发现她的眉眼有些眼熟。
无法闪躲,只好正面迎上去,恭敬的行礼,“东方梨见过宁贵妃,望贵妃万安。”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你。”胡静月的声音温柔,柔到我起了一身的疙瘩。
顺从的抬起头来,在她打量着我的同时,我也不着痕迹的将她打量了一番。眉眼间,果然有几分眼熟,却与萧南昭的孤傲不同。
“果然是个美人坯子。”胡静月继续柔声说着,表情中看不出喜怒。“长得,跟你娘真的很像。”
我低下头,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娘娘您才是天生的美人,非他人所及。我娘与您,那是各有千秋,无法比之高下。”
是了,胡静月的眉眼,与杨昕云有两分相像。虽然五官有明显的区别,这胡静月,却有两分杨昕云的神韵。
“这嘴皮倒是挺厉害。”胡静月走上前来,眉眼中忽现几分妒忌,走上前来托着我的下巴,用力地捏着,“只是已经长了这么漂亮的脸,这奉承的话,怕是已经多余。反正你有圣上撑腰,还需这么惺惺作态作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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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眸掩去眼中的怒火,我浅浅的笑着,“娘娘多虑,方才所说,句句属实,皆是…奴才的真心话。”
这宫中的女人,是不是都看我不过眼?
“哼。是与不是,你自己心中有数。”胡静月松开手倒退了一步,“你最好记住,永远都不要去追求你不该得到的东西!”
说罢,胡静月带着一大堆的宫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我边站起来,边拍拍膝盖的灰尘,暗自的恼怒。
这皇宫之中,当真就没有安生的日子过。
悻悻然的欲回梨园,一路上遇到的宫人都在谈论着明日里,崤楚国的大王子与烈城的城主,为了左相之女东方梨比试的消息。
无奈的叹气,这事一闹起来,我已经陷入了被动的境地,无论他们谁输谁赢,我都无法再拒绝。
可事实上,我已经与李墨白拜堂,又如何能再次嫁人呢?
当真猜不透萧俊所想,近日里也实在太累,便在梨园歇了一日。
次日清早,便被素右唤醒。
素右喜欢凑热闹,藏锋与凌晨比试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事情,她自然不能错过。
虽然我不怎么想去看那样的场景,凌晨却好歹也是为我而战,去为他摇旗呐喊也是应该,便梳洗打扮一番,起身走出房间。
一眼便看到萧冬辰与萧冬茜同样装扮整齐,我就头疼起来。她们俩怎么也要去凑热闹?或者说,看我的笑话?
“快别磨磨蹭蹭,身为本公主的女官。竟然起得比本公主还晚,小心我治你不敬之罪。”看出我的面色不郁。萧冬茜摆出公主的架子呼喝起来。
无法,我只好跟在她们的身后,来到比试的殿堂。
时辰掐得刚刚好,我们一行人到来的时候,双方正好掐开了架势。两方桌案摆在殿堂的正中央,凌晨与藏锋各站一方,前方坐着裁判,分别是皇帝萧俊、左右丞相、御史大夫等高官,另外还有一些与藏锋一般同样身着异服的人。
许是因为有他们坐镇的缘故。殿内并无多余的宫人来围观,整个大殿清静的很。
所以。萧冬茜一进来,就显得格外的呱噪。她也不顾及这么多人在,提起自己的裙摆就跑到藏锋的面前,表情高傲如孔雀,用力一脚踹在他的桌案上,“本公主警告你,东方梨是本公主的女官,没有本公主的允许。她怎么可以去崤楚国呢?所以。奉劝你最好不要动她的歪心思。本公主没嫁之前,她哪儿也不许去!”
藏锋的嘴角挂着他招牌的似笑非笑的笑容,不置可否。
这丫头。怕还是在念着幼时,杨少临救过她的事情吧?
“茜儿,莫胡闹。”殿首,萧俊呵斥道。
萧冬茜冷哼一声,不理之,又跑到凌晨的面前,同样一脚踹在桌案上,不过力道却比刚才轻了许多,“既然你应了战,可不能输。不然,本公主轻饶不了你。”
“请公主放心,臣定不会输。”凌晨信心满满。
“那就好。”瞅了瞅凌晨,萧冬茜才笑着点头,“本公主期待你的表现。”
见萧俊面色有些沉,我忙上前拽着萧冬茜回来,宫人们搬来了桌椅置在殿堂右侧,萧冬茜与萧冬辰坐着,其余人包括我都只能站着。
相比较之下,武斗较为简单,无非是比试骑射箭术等。
可是凌晨不会武功,武斗明显让习武的藏锋占了优势,所以凌晨选择了文斗。
这藏锋倒也自信,文武兼修,样样皆能来。
所谓文斗,便是作作诗、对对对子、猜猜谜、或者在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上来拼斗,在我看来,这样要复杂的多。
首先开始的,便是作诗。
由萧俊出题,一炷香内,以梨花为内容赋诗一首。
听了题目,凌晨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容温润,提笔如飞,像是早就想好了一般,半炷香不到,一首诗词已经跃然纸上。
凌晨放下笔的那一刻,已经有宫人上前,取了宣纸,放到萧俊面前的桌案上。萧俊看了,便往下传。
待藏锋停笔,同样如此。
两首诗词从萧俊手上一直传到那些崤楚国的人手上,最终互换了诗词,凌晨的交到藏锋手中,藏锋的交到凌晨手上。
“我输了。”凌晨仔细的看了手中的诗词,果断的认输,“大王子的诗气势磅礴,隐有指点天下的气势。以梨花隐射天下百姓,这一局您胜了。”
“承让。”看了手中的诗词,藏锋嘴上谦让,却未对凌晨的诗作出点评来。只是,眼眸中少了几分轻视。
萧冬茜恼怒的瞪了凌晨一眼,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掷在面前的桌案上。
萧冬辰少不得劝慰她一番,让她莫着急。
看凌晨神色中的信心分毫未减,我也并未担忧。
其实,无论凌晨输赢,我都要想后招。即使凌晨赢了,我也不能真嫁给他。要是他输了,正好光明正大把玫玉还他。
虽然对他有些残忍,我也已经是李墨白的人。
第二局,乃是对对子。
藏锋与凌晨各出上联,由对方填下联。时间,同样是半柱香。
这文斗看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甚至还耗时间的紧。不如武斗,爽快一点,输就是输,赢就是赢,还能有点看头。
两人拿到对方的对子后,都是蹙眉思考起来,好半晌都没有下笔。
一炷香的时间快要过去的时候,依旧是凌晨先动手,一挥而就。
两人的对子在众人手中传阅了一遍之后,依旧回到了对方的手上。凌晨看着手中藏锋对的下联,嘴角上扬。
“这一局。是我输。”倒没有想到,藏锋也爽快的认输。
“好耶。”萧冬茜当堂就欢呼起来。
第三局。对弈。
这对弈,是既耗脑力,又耗时间的事情。
我看不懂他们的棋局,索性闭着眼睛假寐起来。
迷糊中,听到了低呼的声音,睁开眼睛才知道,原来这一局是平局。
第四局,猜谜底。
与对对子的规则一样,由对方出题。
这一次。藏锋看着手中的题目,惊呼起来。“竹篮打水?”
“是的。”凌晨看了我一眼,“谜底是三个字。”
藏锋的表情有些僵硬,随着凌晨的视线看向我,我面上微微而笑,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凌晨,居然拿当年在烈城时我与慕容盈盈比试时出的题目来考藏锋。
这是后世的谚语,藏锋又怎么可能答得上呢?
果不其然,这一句。凌晨胜。
接下来的事情。我已经没有怎么看下去,表面上闭着眼睛假寐,实则站着运功行走周身。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最终,听得萧冬茜狂呼的声音,才惊醒过来。
凌晨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眼神深邃的看向我。
那边,藏锋同样带着笑,眼神复杂,让人辨不出他的情绪。
“小梨,太好了,凌城主赢了。”就连萧冬辰,都忍不住看着我高兴起来。
接受到凌晨有些热烈的眼神,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难道,当真要嫁给他吗?
怎么可能?!
犹豫了一下,快步上前走到凌晨的身边,也不顾其他的人,拽住他的手,便往殿外跑。
“那时,你也是像这样牵着我的手。”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凌晨突然开了口。语气说不出是悲是喜,却很充满了怀念。
我一时怔神,凌晨突然加快了脚步,跑到我的前头,紧紧地拽着我的手,像是在逃命般奔跑着。
突然就记起来,那时,为了躲避疯人阁派来的刺客,凌晨便是这样拽着我,跑了进秘道之中。
我已经快要遗忘的事情,凌晨却记得这么清晰。
凌晨的体力比我还差,所以很快就气喘吁吁,停在了一个景色不错的湖边。他有些困难的弯下腰来,双手撑着膝盖,靠着湖边的假山不停的喘气。
“凌晨。”虽然是为了拒绝他,才将他拉了出来,我依然有些心慌。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凌晨抬手打断我的话,身上始终笼罩着的淡淡忧伤再次溢了出来,“不久,或许在在大王子回国后,我会娶灵儿为妻。”
“万姑娘?”我有些惊讶。虽然知道万灵儿喜欢凌晨,却突然听到凌晨说要娶她,心里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是。灵儿太倔强,又要强,如果我不帮她,我怕她会做傻事!”凌晨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她跟我一样,都失去了亲人,那种痛,我怕她积在心里,以至于最后无法承受。我很早就知道灵儿喜欢我,只是,我没有去戳破而已。”
“那你为什么还要……”为什么还要来帮我?
“你与李公子都曾经帮助过我,我又如何能对你的事情置之不理呢?”凌晨微微的笑,能看出些微的苦涩。
“谢谢。”我不好意思起来,心里也充满了感激,从怀里掏出玫玉,正欲还给他,凌晨却摆了摆手。
“戏都已经演到了这里,要是你突然把玫玉还给我,被藏锋知道,岂不糟糕?你且先收着,到我要离开京城的时候,再还给我。”
“好。”看着手中的玫玉,我一时觉得有些沉重。
凌晨不喜欢万灵儿,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只是,日久生情,本也是容易的事情。他们能够幸福,也是好事一件。
“即使我成了亲。”凌晨脸上的表情郑重不已,“以后,只要你需要帮助,我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烈城的门,依然永远会为你敞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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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晨与藏锋的比试之后,日子终于平静了几天,虽然叶落安一直在追查这一系列事情的凶手,但是目前没有丝毫的进展。
直到杀害张问的人,终于被找了出来。乃是东宫的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太监,名海虞,我亲自问萧南轩要了此人,交给纪尚审问。
只是,他却一口咬定提升米价、布匹的价格的幕后主使人,是太子殿下萧南轩。
本来是秘密审问,并无其他人知晓。却不知怎么就走漏了风声,破坏医馆,提价以及杀害那些被冻伤的灾民……在一夜之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是太子殿下萧南轩所为。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议论纷纷,朝野上下都在主张着废太子一事,甚至有人提议,要求将太子萧南轩押入天牢之中。
只是因为证据不足,萧俊下令,将萧南轩禁足在东宫之中,在查明真相之前,不准其踏出半步。
虽然禁了足,但探视还是允许的。我数次前去探望,但萧南轩却是被人陷害,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凶手究竟是何人。
最让人怀疑的人,自然是萧南昭此人。但是,海虞乃是居住在皇宫之中,不得轻易外出,要与住在宫外的萧南昭联系,有些困难。
所以,不能排除是有人陷害萧南轩,然后嫁祸萧南昭的可能。
为了替萧南轩洗脱嫌疑,叶落安更加忙碌起来,整日里都不见人影,进展却不大。
纪尚的暗卫虽然有监视宫中有权势的妃嫔。却也没有抓到疑点。
京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事情继续拖下去。最后唯有废太子一途。
而崤楚国的军队,已经在边界集结完毕,只要一声令下,战事既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藏锋却依然逗留在皇宫之中,没有离去的意思。
那个在崤楚国洗劫的山寨中幸存下来的男孩安全的抵达京城,只是近日为萧南轩的事情而忙碌,没有时间去询问此事,便将他安置在周蓝陵的府上。
周蓝陵自然而然就担起询问以及调查此事的责任来。只是,那些山匪的尸体都已经被销毁。无从查起。
周蓝陵调查了几日,只回答了我四个字,死无对证。
实在不愿意看到两国起战事,有闪过与藏锋谈一谈的念头,但思及他的要求便是让我去崤楚国和亲,只好放弃。
不过,依然让纪尚将那日我所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转述于他。信与不信。都是他藏锋的事情。
本以为这些事情只能这么僵持下去。不会这么快有结果。却不想,很快就有了转机。
萧南轩被萧俊禁足之的当日,就已经下令。整个东宫的人,不允许踏出东宫半步,违者杀无赦。
这破戒的人,却是太子妃程宁心。
若是程宁心只是单纯的想走出东宫,来外面闲晃也就罢了,偏偏,她却是在御花园之中,与崤楚国的大皇子藏锋私会。
私会也就罢了,偏生被纪尚撞了个正着,纪尚不由分说,就将程宁心送回了东宫之中。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被萧南轩知晓。萧南轩的心情本是不好,而且对程宁心有一定程度的厌恶,这下正好就撞在了枪口之上。
萧南轩将此事完完整整的上奏给萧俊,请求废除程宁心的太子妃之位,将其打入冷宫。程宁心的身体不好,若入冷宫,唯剩死路一条。
此事本因纪尚而起,纪尚却慌慌张张的跑来找我,跪在地上求我救程宁心一命。
我真的是一头雾水,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脑袋里都要被浆糊塞满,却依然要被搅入这些更加的事情里面。
想骂,却因为深知纪尚的性格,骂不出口。
既然如此在乎,又何必为程宁心招来这些麻烦?既然为她招来啦麻烦,又何必如此在乎?
看着跪在地上,神色萎靡的纪尚,这些话还当真是说不出口,至少上前将他扶起来,“至少,你先告诉我,程宁心与你、还有藏锋是什么关系?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依然会求为她求情的。”
这藏锋显然就不是为我而来幽明国,莫非是为了程宁心?
“小姐。”纪尚的表情深沉,难以启齿的模样。然后又想跪倒在地上,我忙伸手扶着他,“有什么话,坐着说就是。”
“谢谢小姐。”纪尚依然挨着石桌坐下,终于开口,“宁心与我,都是崤楚国的人。”
毫无疑问,这是个爆炸性的大新闻。
在幽明国的皇宫之中,禁卫军总统领纪尚,加上太子妃程宁心,居然是崤楚国的人?整个幽明国的人皆知,太子妃程宁心乃是前任太傅程光的独女,程光去世后,程氏一族独剩下程宁心一人。
看来,为了让程宁心能够嫁给萧南轩,纪尚在程宁心的身份上造了假。
似是早已经料到了我的惊讶,纪尚没有意外,神情平静的继续陈述着,“宁心的母亲,曾是崤楚国风头最盛的兰妃。王上对她宠爱有加,细心呵护,后来更是生下了王的第一个孩子,便是如今的大王子。只是,终于惹人生怨,一朝被人陷害,往上将其打入了冷宫之中。事实上,兰妃被打入冷宫之时,已有了身孕。”
“兰妃禀奏王上,求王上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她。王上却相信了奸人的谗言,执意将兰妃打入冷宫。那时,我父亲是兰妃身边的侍卫队长,忠心耿耿一心护主,兰妃被打入冷宫后,为防有人继续陷害兰妃及孩子,父亲请旨,负责守卫冷宫的安宁。”
“却不想,那些女人仍旧不能放过兰妃,诬陷她与我父亲私通,才会有了兰妃肚里的孩子。王上听信了谗言,要处死父亲与兰妃。幸亏有父亲的心腹提前通风报信,得知此事,父亲带着兰妃逃出了皇宫。”
“私通妃子,是诛九族的大罪。父亲怕王上会处死我们一家,便带着娘与我一起在皇都藏了起来。宁心生下来之前,父亲一直再想办法向王上说明真相,好不容易见到了王上,王上却逼问父亲兰妃的下落。父亲怕王上对兰妃不利,死都不肯透露出兰妃的下落,最终,被王上折磨而死。”
说这些话时,纪尚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
“母亲伤心欲绝,不久就病倒了。因为没钱治病,娘很快就离开了人世。宁心出生时,只有我守在兰妃的身边。但是,那年我也才两岁,起不到作用。没有接生婆,也没有人帮忙,兰妃只是靠自己一个人,将宁心生了下来。在宁心两岁时,兰妃也去世了。”
“王上一直派人在搜寻我们的下落,兰妃在世之时,她带着我们东躲西藏。兰妃去世后,我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躲藏,就带着宁心出了皇都,四处漂泊。后来,就遇上了主人,被他带回幽明国,一直到现在。”
“皇上知道你们的身世吗?”想不到,纪尚与程宁心,原来有如此深厚的革命关系。同时,程宁心与藏锋,是亲兄妹。
“知道了主人的身份后,我担心宁心的安危,曾将此事彻底的埋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纪尚这才低下头,略有惭愧。“但是,什么都瞒不过主人,早在数年之前,主人便已经知晓。”
萧俊实在知道程宁心乃崤楚国公主的情况下,让她嫁给了太子萧南轩?这个,倒着实让我意外。
“太子妃,知道自己的身世吗?”这个,也是很重要的关键。
“宁心懂事开始,这件事,我便已经告知她。”
“你们,没有想过回去?”难道,没有想过回故乡?程宁心,难道不想见自己的父亲,不相见自己的哥哥吗?
“当年,父亲私自带走兰妃,已经犯了无法饶恕的大罪。即使父亲已死,我却是罪臣之子,回崤楚国,只有死路一条。”纪尚叹了口气,“曾经想过公开宁心的身份,将她送回崤楚国,但是,宁心却不愿意离开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或许程宁心对纪尚有情。至于是何种感情,还需确认。
我垂下眼眸来思索了片刻,“大王子藏锋,查到了太子妃与你的身份,对吗?”
“是。”纪尚没有隐瞒。
继续考虑了片刻,“为什么让她成了太子妃?”
萧南轩不喜欢程宁心,程宁心对萧南轩也无好感,为什么会走到一起?
“自宁心出生起,我们就一直在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食不果腹,经常饿肚子。所以,宁心的身体打小起就不好。但是,御医说,如果能让宁心每天都泡上一次药浴温泉,或许可以将身体调养过来。”
“东宫里,有温泉。”便是如此的原因,纪尚让程宁心嫁给了萧南轩?那么,程宁心却是为什么同意?“太子妃没有反抗过?”
“宁心一直都很听话,除去我想送她回崤楚国她曾反抗过我之外,她从来都不会反驳我的决定。”纪尚的话,惹人深思。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她跟大王子见面?”既然有打算将程宁心送回崤楚国,又何必阻止他们兄妹相认?如果纪尚没有出面阻止,便也不会闹到如今的地步吧?
“宁心是不会同意回崤楚国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不要相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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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今后不想念,所以干脆不相见吗?
想不到,纪尚也有如此决绝的时候。
“我该怎么做?”是想让我保住程宁心的性命,还是保住她太子妃的位置?
“如今,宁心的身体尚未痊愈,万望小姐能劝阻住太子,不要休弃宁心。”纪尚站起身来,再次俯首跪在地上,模样说不出来的恭敬。
“我且去试试!”怎么说,这也是纪尚的请求,不能忽视。所以,我决定当即动身去东宫。
纪尚放心不下程宁心,便也跟在我的身后。
比起前几日来,东宫瞬间萧索了不少,就像是久久无人问及的废弃宫殿一般,无人修剪横生出来的树枝,门前的道路上铺满了一层落叶。
以往门庭若市的殿门,如今却是紧紧地关闭着,有穿着盔甲、手持长矛的侍卫守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站立着。
我不由得诧异起来,这东宫门口守卫森严,程宁心乃一介弱女子,如何能走得出宫门去?偏头看了看纪尚,他亦是摇头。
片刻,又轻声地开口,“宁心说,她出来的时候,并无人守着宫门。但是,守卫东宫的侍卫却说,自己一刻都未曾离开过宫门。宁心不会对我撒谎,派人查证之下方知,那日守着宫门的侍卫,是皇后娘娘的人。”
赵春茵?她怎么在这时候出来演了一角?照纪尚所说,应该是她刻意放了程宁心出来。那么,她唱的。是红脸还是白脸?
“先进去再说。”无谓的想象,始终不是真相。
东宫之内仍旧如从前一样。一草一木间的富贵之势分毫未减,见我与纪尚的到来,有宫人迎上前来,亲热一边将我们带往前厅,一边絮叨着,“殿下在后院歇着,六小姐与纪大人请在前厅稍候片刻,奴才这就前去通报。”
与纪尚在前厅落座,宫人们送上了时兴的水果等物。待会要说的话,自然不能让一般宫人听去。纪尚挥手让那些宫人全部都退下。
片刻,突然偷偷摸摸的闯入一个宫女来,穿着常见的宫装,容颜倒是普通之极,毫无特殊之处。
“小年,可是太子妃有事?”纪尚紧张的站起来,盯着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宫女。
“纪大人,请救救太子妃。”叫做小年的宫女匆忙的跑进前厅来。‘噗通’一声跪在纪尚的面前。
“起来先。快说说是怎么回事。”纪尚将小年扶起来,神色中刻着深深地忧虑。看来,他对程宁心的在乎。还超过了我的想象。
“刚才,太子妃在花园里不小心撞到了太子殿下,殿下大怒,不仅狠狠地甩了太子妃一耳光,还命她跪在那花圃中。不到太阳下山,不许起来。”小年急得都要哭出声来。
纪尚的神色冒出怒火来,却并没有冲动,而是转头看向我。我扭头向外,“趁太子殿下来这里之前,我们快去看看。”
纪尚一时竟然有些无措,点点头,命小年在前面带路。
姹紫千红的花园中,果然见到一个穿着普通宫女服侍的宫人跪在那里,正好背对着我们,看不到表情,她背脊挺得笔直,颇有些不服输的意味。
她的身边却是一片狼藉,花圃中花儿好似被人用剑砍过,缺了好大的一个角,绿叶红花,落了一地的花香。
“宁心。”纪尚顾不得其他,飞身上前,想要将程宁心拉起来,却终究没有伸出手去。只好蹲下身,伴在程宁心的身边,表情焦急。
程宁心看上去比上次还要狼狈些,宫装上溅满了脏兮兮的泥水,发髻完全散开,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身后,还粘了不少的碎叶。身上还伴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难闻的臭味。
看到纪尚后,她狭长的丹凤眼含着委屈的泪水,将哭未哭的表情。
我有注意,她的表情虽然是泫然欲泣,却自有一股倔强,双拳紧握在身侧,死死地压在自己的身侧。
方才来的路上,小年已经讲事情的经过告知,其实挺简单。不过是程宁心在为她心爱的花儿施肥浇水时,不小心将花儿的‘肥料’泼溅到偶然路过的太子萧南轩身上。
萧南轩素来打扮的招摇,哪里能忍受如此的味道,当即将程宁心呵斥了一番。转身要走,却在转眸间看到了自己衣衫上的‘异物’,眼眸黯了黯后,随手拔了身旁的一朵花,嫌恶的擦拭着身上的脏东西。
哪知,程宁心可以接受被呵斥的委屈,却无法看到萧南轩如此粗鲁的对待她心爱的花儿,劈手就从萧南轩手中将花儿夺了走。
彼时可不止萧南轩与程宁心两人,还有众多的宫人在看着,程宁心当面给萧南轩难堪,他的脸该往哪儿搁?更何况,程宁心乃是宫女打扮,除了萧南轩,又有谁知道她其实是太子妃呢?
加上最近外间的人本来就在倡议废太子一事,萧南轩的怒火,自然而然便冒了出来。冷声的命令程宁心,把花给他。
程宁心却怎么都不肯,并挺身拦在萧南轩的面前,不让他继续虐待自己的花儿。
萧南轩终于彻底的恼怒,抬手甩了程宁心一个耳光之外,还拔了侍卫身上的佩剑,怒火中烧的冲着花圃乱斩一气,直到程宁心飞身挡在那些花儿的面前,才停了手。
萧南轩的神色彻底冷却下来,寒声的吩咐,让她跪在这里,直到太阳西下。
这程宁心,当真是极其惜花之人。甚至于,重花过于人。
虽然不知其中缘由,却始终有其缘由。
这件事,我不好妄自评议,就算不看在纪尚的面上,都不能任由她跪在这里。这才多久,她的面色,已经惨白如纸。
纪尚不敢扶程宁心起来,却是因为他是臣,萧南轩是储君,皇命难为,他不能违背萧南轩的旨意。
我虽然同样属于臣子,却与萧南轩有血缘关系,既是臣子,也是兄妹,萧南轩即便追究起来,还有萧俊给我撑腰。所以,我走到程宁心的面前时,纪尚立刻将位置让了出来。
我蹲下身,笑看着程宁心,面对她疑惑的视线,扶住她的手,“起来先。”
“快起来。”不待程宁心开口,纪尚轻声地说道。语调不算温柔,却绝对的轻柔。
疑惑益发加深,程宁心却依然顺从了我的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
“纪尚你先去见太子殿下,我随着太子妃去梳洗一番,再去前厅找你们。”怕萧南轩去到前厅不见我们人,我提议道。
纪尚点点头,看了看程宁心,竟然咧嘴冲她笑了笑,看上去挺傻的笑容,程宁心却敛起委屈的眉眼,还了一个纯洁的微笑。
两人之间,隐有一种他人无法涉足的默契。
“你与尚哥哥,是什么关系?”待到纪尚走远,程宁心弯腰埋好自己面前的碎花后,她突然询问道。
“你猜?”我弯起眉眼微笑。程宁心面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些酸意在里面。
“我猜,绝对不是情人的关系。”程宁心突然就笑了起来,衬着苍白的脸色,倒真有几分病态之美。
我挑眉,依然微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与尚哥哥相视时的眼神,都太过坦诚,毫无遮掩。”即使我不问,程宁心依然自顾自的分析着,“虽然,你非常之美。但是,尚哥哥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她这是在提醒我,不要动纪尚的歪主意吗?
“放心,我有心上人。纪尚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免得程宁心疑心,我索**待清楚。这丫头,既然喜欢纪尚,又何苦非要嫁给萧南轩?
以纪尚在萧俊身边的地位,即便想要每日里都借用东宫的温泉,也不是难事。即便纪尚想为程宁心找个好的归宿,那萧南轩,又是为什么娶程宁心为太子妃?
想不透,便不再去想。
程宁心的宫殿与方才的花园无二,四处都是花草,放眼看去,整座宫殿如同被鲜花包裹起来。就连宫殿的墙壁上,都攀爬着绿油油的藤蔓,将整栋房子都包裹起来,细碎的花朵开在绿油油的滕蔓间,小巧而惹人怜爱。
早有宫人为我与程宁心准备了热水毛巾等物,只是我没有换洗的衣裳,那些宫人们便取了程宁心的衣服,放在浴桶旁边。
与程宁心,只有一扇屏风之隔。
我是素来不习惯有人伺候着沐浴,却不想程宁心同样如此,便将所有的宫人都遣散了出去。
脱尽衣裳入水之后,程宁心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来,“你不怪我欺骗了你?”
“怎么会?每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秘密。”我自己也没有做到对你坦诚,又如何能怪责你的欺瞒?
“你也有秘密?”程宁心的声音充满了笑意。
“自然有。”我一边往身上泼着清水,一边随意的回答着。除去左相府的那些人,其他人大概都以为我是东方梨,如果东方云奇将此事捅出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忍不住想要去想象,却又因为内心的恐惧,不敢去想。
“听说,近日里发生的事情,全部是太子殿下所为?”那边的水声歇了下来,程宁心的声音轻柔,“或许,你该往皇后娘娘的身上查探一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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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感觉程宁心的话里有话,我不由得警惕起来。
“藏锋,也就是崤楚国的大王子有问过我,想不想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程宁心轻声细语着。
藏锋?他跟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说,所有的事情,都是皇后娘娘在幕后出谋划策。”
皇后赵春茵?是她在幕后谋划这些事情?
脑海中瞬间闪过千万种思绪,却并不怀疑程宁心的话。身为地位尊崇的皇后,赵春茵本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之一。
陷害太子萧南轩的动机,她也是有的。虽然她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来,九皇子萧南方却是她一手调教出来,与她的关系匪浅,如若萧南方日后登基上位,赵春茵依旧能尊享太后的荣华富贵。
萧南轩的强力对手,萧南昭的母妃胡静月还在世,若是萧南昭继位,赵春茵的荣华也就到此为止。
而萧南轩与萧冬茜素来友好,凭萧冬茜对赵春茵的厌恶,萧南轩继位,赵春茵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她想陷害萧南轩,然后嫁祸萧南昭的理由,单是如此便足够。
我其实,也一直都有在怀疑着她。只是,这人狡猾,没有露出一丝马脚来。空有怀疑,却无法指证。
“他还说,制造了边疆的那场惨剧,让崤楚国出兵边境的事情,也是皇后娘娘提议。那些山匪与那个崤楚国的小孩,都是被皇后娘娘的人杀害。”
我不得不震惊。差点没忍住从水面站起来,不仅肆意杀害那些灾民。赵春茵竟然还敢通敌卖国?
这些消息,如果传出去,该在整个幽明国引起怎么样的一场骚乱?怕是比起萧南轩是凶手,更加让人震撼吧?
“为什么要将这些告诉我?”沉了口气,我问道。
“我已经决定,要随藏锋回崤楚国。”半晌,程宁心才轻声地回答。
“为什么?”我腾然从水中站起,趴在屏风之上,看向那边的程宁心。纪尚还非常肯定的说。程宁心绝对不会跟着藏锋离开。
程宁心,却已经决定回崤楚国吗?
见我肆无忌惮的动作。她有些慌乱的躲进水中,“他说,幽明国太乱,必须带我回去。他会护我周全,尚哥哥也可以跟着我们回崤楚国。我想自己亲眼去看看,自己的国家,是什么模样。”
“所以说,你要带着纪尚回崤楚国?”
“是。”程宁心很坚定。
“皇上。会同意?”她答的如此坚决。是已经想好了办法吗?
“藏锋说,他有办法,只要我愿意跟着他回去。他就能带着我走。”提起藏锋,程宁心的语气很淡。
退兵吗?只要萧俊放程宁心与纪尚回崤楚国,那么崤楚国就会退兵。放过两个人,避免一场战争,是这样的意思吗?
我勾起了嘴角,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程宁心回国,但是算计到了这一步,这个藏锋,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你相信他吗?”相信,自己仅有一面之缘的哥哥吗?
“不,”程宁心很坦白,“这个世上,我相信的人,只有尚哥哥一人。但是我要回去,是因为藏锋说,在不久之后,幽明国即将有一场大的动乱,以我如今的身份,必死无疑。我只有死在这里,与回去这两条路可以选择。我想活着,所以我要回去。”
幽明国,不久将有一场大的动乱?
是指皇位之争吗?
如今萧俊的身体不好,已为多数大臣所知,又因为灾民一事萧南轩的太子地位岌岌可危,朝野人心浮动,不久的将来,必有一场不见血的纷争围绕着皇位启动。
随意的往身上再泼了一些水,我豁然从水里站起来,“好了,不要再洗了。既然事情都已经清楚,我必须要查清楚。”
必须查清楚,还萧南轩清白,不然整个幽明国,真的要开始动乱了。这表面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筹划着阴谋。
穿好衣裳走出屏风时,程宁心也跟着走了出来。因为身体不好,程宁心很瘦,她的衣裳穿在我的身上,有些偏紧,走动起来不太方便。
于是听从了宫女小年的建议,坐着程宁心的步辇去往前厅。
与程宁心刚走进前厅,便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萧南轩沉着脸坐在主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凳沿,微冷的眼眸含着威严的视线盯着跪在下首的纪尚。
“东方梨见过太子殿下。”我施施然上前,弯腰行礼。不待他吩咐,又自己站了起来,“殿下,我大概已经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了。请允许我们先行告退,早日查明真相,才能还您一个清白。”
“是谁?”面对我的直接,萧南轩惊奇了一下,却没有怀疑于我,浅然的问道。其锐利的视线,却夹枪带棒的从程宁心身上划过。
程宁心也是大胆,面对萧南轩如此狠厉的眼神,竟是一点畏惧都没有。就这么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往萧南轩身上扫。
“如果您相信我的话,那就先允许我等告退,届时,您自会知晓真相。”我弯下腰来请求,“同时,请您将太子妃借我一用。”
萧南轩的表情沉了下来,似乎有些愠怒,但是,还是隐忍了下来。眼角的凌厉却是一分未减,“去吧!”
“是。”抬起头来的同时,踢了踢跪在地上的纪尚,拉着程宁心一起退出了前厅。
“怎么回事?”待出了东宫,来到僻静之处,纪尚还处在一头雾水之中。
“你跟他解释吧!”示意程宁心把刚才与我说的话再向纪尚转述,我则远远地走到一边,依靠着假山开始理清思绪来。
从我回到京城遇到刺杀开始,我便怀疑了赵春茵。记得周蓝陵向我说过,下令给‘罪狱’除去我的人,是萧俊身边的女人。
那么便只有,赵春茵、胡静月这几个既受宠、又有权势的妃嫔。
而原因,便是因为我的脸。
我的脸又怎么会招惹到她们呢?我再怎么漂亮,那也是萧俊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会威胁到她们的地位呢?
用脚指头去想其原因,都只可能是因为杨昕云。她死去那么多年,却一直在萧俊的心中占据了极大的位置,她们会很,也情有可原。
但是谁还有能力再三的避过萧俊的耳目刺杀于我?谁能再三的刺杀我后,不被人揪到尾巴?即使揪到尾巴,也无人敢纠缠的身份,除了宫里那位还有谁?
当然,也有可能是胡静月。
但是,杨昕云与胡静月并无起过冲突。反而是赵春茵,当初萧俊为了杨昕云,差点就要废了她的皇后之位,她理所当然便是最有理由与动机的人。
只是没有具体的证据,所以,便只能一直猜忌着。
如今被藏锋找到由头挑起,自然不能放过她。无论公仇还是私仇,她赵春茵跟我结下来的梁子,可不算小。
光她派人来刺杀我的次数,便足以气得我杀她以泄愤。
藏锋敢这么告诉程宁心,他手中一定有证据,所以,要做的第一步,就是从他手上拿到赵春茵通敌卖国的罪证。
我自然是拿不到的,但是程宁心一定可以。
光有这个证据不够,因为无法替萧南轩脱险。第二步,便是要找到赵春茵提高米粮布匹价格,并且杀害那些灾民的证据。
这个,有很多种办法。例如,逼迫被关在比牢狱中的那两人吐露出真相。
再比如,还可以夜探赵春茵的宫殿,搜集相关的证据。
赵春茵只有她的宫殿一个据点,而这段时间她被监视,所有的东西,必然还藏在她的宫殿之中。只要细心些搜寻她的宫殿,必然可以找到一些出乎人意料的东西。
只要这两点都有收获,赵春茵就死定了。
到时候,要不要放过她,是萧俊要抉择的事情。
“小姐。”我理好了思绪,又看了好一会儿的天空,纪尚才与程宁心走了过来。
程宁心的眼睛红红的,眼角眉梢,都还有泪痕。
我狐疑的看着程宁心,纪尚却摇头,“事情的始末我都已经知道,宁心不会对我说谎,问题是藏锋说的话,到底可信吗?”
我微笑起来,直视着纪尚,“不管他的话可不可信。纪尚,难道你们对她,当真没有一点怀疑吗?从我回京城开始,我遇到数次刺杀,与她,能脱得了干系?”
纪尚低头,不语。
“刺杀我一次,看在她的身份,我勉强能忍。可是一次、两次……,她不杀我就不罢休。纪尚,你们还想要放过她吗?还是,皇上他下不了手?”冷哼了一声,同时观察了一番周围的动静,确定无疑我才开口,“鬼医韩林说,我娘是被人害死,你们,就没有怀疑过凶手有可能是赵春茵?”
“小姐的意思是?”纪尚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我不管真相到底是怎么样,总之她是最大的嫌犯,好不容易揪到她的小辫子,我不要轻易放过她。无论她做了什么事,都要让她承受后果。”如果真的是她害死了杨昕云,那么这个造成一切这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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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想要怎么做?”纪尚沉默了一下,问道。
“我带着太子妃去找大王子,你通知叶落安,让他想办法,今夜内夜探皇后的宫殿,务必找到一些有力才证据。山寨的那些山匪,既然是被皇后的人杀掉,让周蓝陵问问看那个小孩,那些刺客的身上有没有图纹一类的东西。”
“那我呢?”对于我的决定,纪尚没有提出异议来。
“你的任务最为困难,也是最重要。”我微笑着,“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威逼利诱什么都好,一定要让那个刺杀灾民的此刻与东宫的那个海什么说实话。”
他们两个人咬定萧南轩是凶手,才是真正的麻烦所在。
但是真正的凶手若是赵春茵,那么他们两人,要不就是受了赵春茵的好处,要不就是有把柄在赵春茵手上。无论是哪一点,我绝对不相信,他们会真心实意的为赵春茵买命。
“好,我这就去通知落安与蓝陵。”纪尚转身欲走,我忙抬手抓住他的衣袖,“暂时,不要让皇上知道。”
“是。”略微偏头看了程宁心一眼,纪尚弯腰点头离开。
“尚哥哥的官职比你高,但是,他对你格外的恭敬。”程宁心突然幽幽说道。“即便是对太子殿下,尚哥哥都没有如此恭顺过。”
“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反而好。”既然纪尚没有告诉她我的身份,想必也是有他的顾虑。
“尚哥哥说,他不能跟我回崤楚国。”程宁心的声音低落下来。语调低沉。
“为什么?”我惊异。以纪尚对程宁心的关心,他怎么可能放心让程宁心独自一人回国?
“因为你。”程宁心转身看着我。眸中水光浮现,隐有悲切,“尚哥哥说,他必须保护你,直到你的身边不再出现危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不是因为男女之情。”
“等解决这件事情,我会劝他离开。”即使纪尚呆在我的身边,他的心。怕是要随程宁心飞走。
“没用的。”程宁心摇头,眼中带泪。嘴角却挂着笑,“尚哥哥决定好的事情,无人能改变。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是却想求求你,请一定让他活着。”
程宁心边说,边弯腰欲跪下来求我,我忙抬手将她扶住。
程宁心泪眼朦胧的看着我,我只好抬手逝去她眼角的泪水。“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他用生命去犯险。”
“谢谢。”程宁心勉强扯出一分微笑来,梨花带雨的表情,真的是格外惹人心怜。
“你呢?还是决定离开吗?”
“我们先去见藏锋。见过他后,我再决定。”程宁心摇摇头,掏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的脸。
这个丫头,叫自己的亲哥哥,不是直呼其名,就是用他,想来,也如我这般,不敢去相信亲情吧?
藏锋是贵客,又因他自己要求,一直都居住在外朝,并未在驿站。所以,要去找他,也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
他的宫殿外,有数个穿着异国服侍的人在看守着,但是他们见到程宁心,全部都恭身行崤楚国的大礼,丝毫没有阻拦。
由崤楚国的人带着我们来到正殿,藏锋像是早就料到我们会来,早就坐在主座之上等候着。
“大王子。”我不会他们崤楚国的行礼方式,也不想向他行大礼,便敷衍的行了个常礼。“小女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我知道。”藏锋的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眸中幽幽闪烁,“我手上,有一封来自贵国皇后的亲笔书信。里面,详细的讲述了她要如何与我们合作的经过。”
“大王子可有条件?”既然他自己将这件事情提了出来,便是可以将东西交给我的吧?但愿,他不要开出太苛刻的条件才好。“您尽管说,只要小女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你嫁给本王子,如何?”藏锋眯起眼睛微笑起来,表情半真半假,辨不出真伪。
“莫要开玩笑。”程宁心突然站出来挡在我面前,“直接开条件吧!”
“啧啧,心儿,可不能这么对王兄说话。”藏锋的表情依然不明真假,却没有怜爱疼惜之情。反而,有些冷漠。
我不由暗想起来,这藏锋并不是为述兄妹之情,而来找上程宁心的。那么,他是为什么?
冲程宁心笑笑,上前一步与她站在同一直线上,“大王子,小女此次前来,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希望,大王子也能拿出相应的诚意来。小女相信,您突然到访幽明国,并不是因为小女,更不是因为太子妃吧?”
“啧啧,错了。”藏锋带着笑摇头,“本王前来幽明国,有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心儿。近年来,父王的身体日渐虚弱,都只剩下一把骨头,却还在惦记着自己拥有过的女人。某一日,他就记起了当年的兰妃来。到如今知道自己冤枉了兰妃,才派人四处打听,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在世上。他想见心儿,本王便为他来找,如此简单而已。”
看了眼程宁心,她的表情毫无变化,我却依然感到了悲哀。同父同母,并且没有利用冲突的亲兄妹,这感情淡薄起来,原来也可以如此的无动于衷。
“那剩下的原因呢?”握住程宁心的手,我问。
“剩下的原因,自然是为了能让本王顺利的登上王的宝座。”藏锋的眼眸益发的深邃,“来找心儿,也不过是为了讨好老头而已。但是,要继承王位,光凭这么一点是不够的。”
“所以呢?”
“所以,本王想跟贵国签订一份协议。”藏锋眼中的精光闪现,含笑看着我,仿若将我当成了猎物一般的眼神。
“什么协议?”
“幽明国必须声援本王,并助本王登上崤楚国的王位。只要本王登上了王位,则可以担保,十年之内,崤楚国不会主动侵犯幽明国。幽明国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骚乱,而崤楚国在十年之内绝对不会插手。这岂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小女会去同皇上说。”我考虑了一下,才幽幽开口,“但是,我朝规定女子不得干预朝政,所以,答应与否,都将由圣上裁夺。”
“皇上一定会同意的。”藏锋自信的微笑起来,右手晃动,手中便多了几封书信。只见他挥手一扬,书信便如同自己长了眼睛般,夹着纯厚的力道疾射向我。
这个藏锋,果然是高手。
我面色不变,在书信就要到达眼前的瞬间,挥起宽大的水袖,准确的将书信全部收入袖中。
“告辞。”也不看袖中的书信是否是我需要的证据,我径直向藏锋告辞。
“不送。”藏锋大方的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开。
我看了看程宁心,她却是一直抬眸看着主座之上的藏锋,显然还是有话要说。
这皇宫之中,她也不可能有危险,我放下心的离开。
一路匆匆地回到梨园之中,拉上萧冬茜与萧冬辰,直奔我的房间。
面对她们两人的疑惑,我将袖中的书信掏出来放在桌上,“想请你们帮忙看看,这几封信究竟是谁的笔迹?”
“本公主为什么要帮你看?”萧冬茜呼喝起来。面色却是微微泛着红色,我不由得记起,十五公主萧冬茜本识字不多的事情来。
看来有时间得教她认字。
萧冬辰却是没有吭声,已然弯腰捡起一封信看了起来,很快,她的脸色就苍白起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书信的签章,她的身体轻颤,指节发白,捏着手中的书信不停的颤抖着。
待到将全部的书信看完,萧冬辰眼中带着的震惊,都快被她眸中突然升起的水光淹没。
“怎么回事?”萧冬茜凑到萧冬辰的面前,想要看看书信上写的是什么,许是因为不识字的缘故,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依然疑惑。
见萧冬辰如此激烈的反应,拿到这些书信后就开始紧张的我,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看来,这些书信十有**,是赵春茵通敌卖国的最好证据。
“小梨,这信,你从哪里得来?”好半晌,萧冬辰才平缓了自己的情绪。
“这是秘密。”从萧冬辰手中拿过书信,又将桌上的书信收好,我微微而笑。“你们只当不知道这件事,免得有危险。”
“喂,你们两个,做什么打哑谜?”萧冬茜不耐烦了,“快说怎么回事。”
“茜儿。”萧冬辰的眼中蓄积起来的泪花,眼看着就要掉下来。“这些信,乃是母后的亲笔书信。母后她,做了一些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做的坏事好少吗?”萧冬茜嗤之以鼻的冷哼。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着我手中的书信,她的眼眸熠熠发光,“难道,这些是可以证明她有多坏的证据?”
“正是。”我点头,“待到时间条件成熟,这些东西,都可以置她与死地。对了,你通知皇后身边那个叫做蕊儿的丫鬟,今晚,有点小事情要拜托她。”
“小梨,如果母后知道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你。”萧冬辰担忧起来。
“放心,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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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本是一座代表着荣华与权势的宫殿,自幽明国创国以来,便一直是历代皇后的居住之所。
随着帝位的更换,有数人住进去,在享受大半生的富贵后,搬进历代太后居住的永乐宫。
有一些人,因为过于纯厚、天真,或者善良,被那些觊觎皇后位置的人陷害,被迫失去一切。
然而,有更多的人,因为嫉妒、愤恨、贪婪等,犯下无可饶恕的错误,从而被剥夺去所有的一切。
前者可悲,后者可恨。却然而,能安宁的住在这永宁宫的人,自古以来又有有几人?
如今,我便站在永宁宫的正门前,静静地看着里面乱成一团。
仅仅在一天的时间里,这里已经从众人吹捧的宫殿,变成遭万人唾弃的宫殿。
不过在短短时间里,搜集起来的证据,已经完美的击倒了赵春茵。
赵春茵是一个谨慎的人,尽管有宫女蕊儿的帮助,叶落安夜探永宁宫,却并无我想像中那么的收获丰盛。
除了一些可以在不知不觉中瞬间置人于死地的毒药,一块刻着图纹的玉佩,一枚名为赵恬的私章,另外就只有一堆当铺的收据。
这刻着图纹的玉佩,与破坏医馆、杀害灾民的凶手身上所刻着的图纹一模一样。要证明赵春茵才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的主谋,倒是极为有力的证据。
收据是来自于京中不同的当铺,都是比较知名的地方,经手人是赵春茵身边的贴身丫鬟,却在每一张收据的右下角都印着赵恬的私章。
根据收据上面的金额,赵春茵是极其的缺钱。因为她私自当掉的珠宝首饰所得的金钱,已经超过了五百万两。
而这些钱,全部下落不明。
可喜的是,这些被她当掉的首饰中,有好些是来自于国库。也就是说,有了这些收据,便可以证明,赵春茵私挪国库的财产,且将其全部用在了私人的用途上,这一个罪证。她已经是死罪难逃。
周蓝陵那里,从小孩身上问到了一块木质的精巧木简,木简上的图纹,与从赵春茵的宫殿里搜出来的那块玉佩上的图纹一致。
为了替自己的亲人报仇,那个小孩愿意作证,指控赵春茵无辜杀害山寨里的孩子,蓄意挑起两国的战争。
加上从藏锋处得来的书信,赵春茵通敌卖国的罪证确认无疑。
收获最大的人。是纪尚。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总之,那个杀害灾民的凶手,与藏匿在东宫的宫人海虞,都承认自己背后的主使者,是皇后赵春茵。
口说无凭。他们提供了每次替赵春茵办事,所得到的金钱的记载。纪尚将这些记录下来,与那些来自当铺的收据比对之下,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额。大抵上相吻合。
之后,纪尚直接派人到达这两人所说的藏匿金钱的地点。将那些来自当铺的钱财带回了宫中。
如此一来,赵春茵蓄意杀害受难的灾民、故意提升米粮、布匹价格、并陷害太子萧南轩的事情。证据确凿。
我几乎没有犹豫,便让叶落安、纪尚与周蓝陵三人,带着这些证据在朝堂上,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全部公布了出来。
当堂对峙之时,周蓝陵将那些当铺的老板全部请入皇宫中之中,那些精明的商人,一眼就认出拿着宫里的珠宝首饰去当掉的人,是赵春茵身边的贴身丫鬟。
那些人并不知道赵春茵乃是宫里的皇后,赵春茵也以为这些人无缘见到自己,曾经亲自带着首饰去了当铺,却在如今被人一眼认出,她就是那有钱的金主赵恬。
如此,赵春茵想将责任推到自己的丫鬟身上,让她为自己做替死鬼的机会都已没有。
那个杀害灾民的凶手,与潜伏在东宫的宫人海虞,都一一在朝堂上坦言了自己为赵春茵做过的龌蹉事情。
其中,就包括数次谋杀我的事情。
藏锋却是更狠,带着满脸自己被欺骗的表情,将赵春茵如何血洗了一个山头的山匪,并蓄意挑起两国纷争的事情添油加醋在朝堂之上讲述出来。
来自赵春茵宫殿刻着图纹的玉佩,与小孩身上与刻着图纹的木简,加上那个杀害灾民的凶手手臂上的图纹一比对,朝堂上的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这三个图纹乃是一模一样。
再加上有那个小孩如泣如诉的指证,赵春茵想抵赖都很困难。
众大臣震惊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愤恨。
私吞国库财产也好,杀害灾民也好,陷害太子萧南轩也好,蓄意挑起两国纷争也好……这些框框条条,无论哪一条,单列出来,全部是死罪。
但是,这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赵春茵却全部犯下了下来。
因为女子不可参政,我也不是事件的直接受害人,没能亲眼目睹整个对峙的过程。众大臣怒火中烧,嚷嚷着要废掉赵春茵的皇后之名,并择日于午门后斩首。
最后,因为萧俊过于激动,再次在朝堂上吐血昏迷,处置赵春茵的事情,才暂时被搁浅下来。
散朝的时候,赵春茵的所做所为,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传开了去,不到半日的时间,整个京城的人,都已经知道皇后赵春茵的劣迹。
赵春茵被暂且关押在永宁宫,萧俊被送回自己的寝殿,得知了此事,萧冬茜、萧冬辰与我在第一间赶到萧俊的身边,也因此,第一次见到了九皇子萧南方。
比起萧南轩爱招摇的气度,比之萧南昭的持才自傲,萧南方却更像一个不问世事的书呆子,看上去温和而无害。只是,眼中不时闪现的利芒,让人无法忽视。
虽然同是皇子,看上去与普通人不同,却依然被掩在了萧南轩与萧南昭耀眼的光芒之下。
因为赵春茵的失势,萧南方已再无出头之日。
可怜而可悲。
所有人都挤在萧俊的床前,或真切,或惺惺作态的关心着萧俊目前的状态。萧南方却是自我出现开始,视线就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他的视线,带着死水般平静,隐含着看不懂的光芒,复杂而晦涩。让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也知道,我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事实却证明,我还是太天真。
尽管下定了决心除掉赵春茵,我还是太天真。
因为萧南方是会武功的,虽然不及我,他却趁着众人不注意,而我有些晃神的瞬间,对我亮出了他的武器。
他的武器是一根带着无数尖刺的长鞭,长鞭柔软,且灵活多变,尽管我及时掏出了袖子里的长剑红袖来抵挡,长鞭却缠绕在长剑之上,反手将我拽向他。
我可以选择放手,便可以退后争取时间。但是我不想放弃手中李墨白赠予的剑,所以一边与他对峙的同时,一边拼命的想将剑扯回来。
萧南方却太卑鄙,对我撒了迷药。虽然我及时的屏住呼吸,却依然吸入了一点,身体瞬间动弹不得,被他掐住脖子,钳制在手上。
众人想救,却已经来不及。
萧南方取下缠绕着红袖的长鞭,却是挥起手,扬起那长鞭上的无数尖刺,毫不犹豫的向着我的脸挥来。
那时,如果不是藏锋突然从后面闯进来,在背后给了萧南方一刀,我的下场,只怕可悲的很。
就算不会丧命,脸却要被毁掉。
萧南方与我无怨无仇,更是没有交集,他会如此恨我的原因,必是因为赵春茵,因为她恨着我的脸,更恨杨昕云。
却因此,丧了自己的性命。
危急之下,或是为了救我,或是因为其他,藏锋下手毫无留情,只一招便将萧南方送去了另外的世界。
发妻的真面目让人憎恨,又突然间丧失一子,我突然间不敢面对萧俊,更是害怕他会醒过来,要质问我为什么。
终究还是恐惧,看着一直守在他床畔的萧南轩、萧南昭等皇子皇女,虽然担忧,依然转身离开。
叶落安、纪尚与周蓝陵三人,或许是害怕赵春茵的余党会继续迫害于我,不远不近的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走着走着,我便站到了永宁宫的面前。
我不知道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在成功取得他人性命后会怎么想,然而我亲手送赵春茵踏上黄泉之路,算是报了仇,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赵春茵被利欲冲昏了头,又被恨意蒙蔽了自己的视线,做了这么多事情,终归,不过是想取我的性命。
陷害萧南轩,便是算准了我会替他出头,或许,她还打算嫁祸一些事情给我,好让我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而与藏锋合作,目的更加简单,便是让藏锋带我离开幽明国。除了幽明国,将再无人知道我的下落。或者,那时候藏锋可以把我交给赵春茵,由得她来折磨我。
赵春茵做得的事情,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有力的证据来,本来,是无法扳倒她的。却不想,终归信错了藏锋此人。
他的出卖,便是她的死期。
赵春茵算计了那么多事情,却独独算漏了程宁心。
因为程宁心的关系,藏锋注定了要背叛她。挑起两国的战争,对藏锋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借此与幽明国建立良好的关系,借此登上崤楚国的宝座。
人心,复杂起来,太过可怕。赵春茵是高估了自己的**,却小看了藏锋的野心。
而我,在她死去之前,有一件事情,必须要问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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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怀疑,但是必须听赵春茵亲口承认,杨昕云的死,是不是与她有关系。
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踏进了永宁宫中。
叶落安三人跟在我的身后,同样入了永宁宫。
赵春茵居住在永宁宫的正殿,如今被幽禁,哪里有重兵把守,哪里便是她的所在。所以,找到她挺容易。
她拎着一个木制的简易小条锄,独自蹲在一株近一人高的玫红色山茶花的下面,为茶花疏松土壤。
本已经到了茶花开放的季节,眼前这株山茶,却连一个花苞都没有。深绿色的叶片无力的挂在枝头,就像是在烈日下烤晒过,伤痕累累。
许是赵春茵不喜这茶花,所以故意不让人打理,这茶花肆意的伸展着枝条,长势虽好,却也因此夺去了花朵的养分。
“这花,是当年杨昕云托皇上赠予永宁宫。”许是看到了我的存在,赵春茵慢条斯理的开口,语气中无悲无喜,“本宫本想扔掉,但是,这是皇上唯一送给本宫的东西。本宫虽然恨,却仍旧舍不得。”
我不知道她想表述些什么,便只能静静地站着。
“就算舍不得,每日看到它,却着实碍眼。本宫刻意的冷落它,不洒水、不施肥,本想让它自然而然的死去,可是你们看,它依然活得那么好。”赵春茵的语调逐渐转冷,突然就像发了狂,拎着手中的小条锄用力地砍向面前的山茶。
这山茶长得也结实,只是树身剧烈的摇晃一下,掉落几片叶子,加上一道划痕而已。
似不解恨,赵春茵面带疯狂。依然抬起手中的小条锄,继续砍向面前的山茶树。
许是一时冲动,我闪身上前,抓住赵春茵的手,稍一用力,小条锄就掉落在地上。
赵春茵的眼中带着深切入骨的恨意,贪婪却又愤懑的瞪着我的脸,“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讨厌?!”
“九皇子死了。就在刚才。”对杨昕云的恨意已深入了她的骨髓,心中有些惊惧,我放开她的手,退后了几步。
“死了?”赵春茵有片刻的怔仲,然后又疯狂的笑了起来,“那个蠢才,是不是当真去杀你了?是不是想毁掉你的脸?哈哈哈哈哈哈……”
充满了不甘与堕落的笑声,异常刺耳。却让人的心中浮上几丝悲哀。
赵春茵的恨,不过是因为她在意萧俊而已吧?
萧俊的心里,却从来都没有她。
而她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做为棋子,在自己翻盘的最后,命他来杀我。
不知,萧南方有没有料到自己会失手?
是不是已经有料到。却仍然来杀我?
“我问你,我娘的死,与你有关吗?”很怕再这样下去赵春茵会彻底发疯,所以我开口打断她的笑声。
这个答案。我必须清楚。
赵春茵不是拦在我的敌人,我必须彻底的了解过去。才能面对未来。
“当然……与本宫有关。”赵春茵止住了笑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脸上带着自豪的表情,“怎么,你想杀本宫为她报仇?”
我扯了扯嘴角,“娘娘不用激我,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想知道,我娘她是怎么死的。”
赵春茵的罪暂且未定,如果我在此刻杀了她,只会对我自己不利。何况,萧南方已死,我不能再刺激萧俊。
“其实说起来,当真简单的很。”赵春茵无声的微笑着,“本宫不过写了封书信给杨昕云,约她在画舫相见而已。”
“只不过,本宫没有去,代本宫去的人,是当时京城中最富盛名的风流公子哥。然后让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东方云奇,说他的小妾,在画舫中与人私会。当然,东方云奇不知道给他送信的人是本宫。”
“东方云奇果然误会,当着杨昕云的面,杀了那个公子哥。本宫派去的眼线说,东方云奇与杨昕云起了冲突,东方云奇欲强迫杨昕云行床底之事,杨昕云却抵死都不同意。”
“东方云齐彻底发怒,撕烂了杨昕云的衣裳,愤然之下,杨昕云跳进了画舫下的河水之中。上天开眼,她的脑袋磕在河底的石子上,当场毙命。”
“杨昕云那个伪善的女人,到死都在维持着她的假清高,竟然没有将是本宫约她去画舫的事情告诉东方云奇。可怜东方云奇一直以为杨昕云水性杨花,却不知,其实是本宫使了诡计。哈哈哈哈……”
“你知道,为什么娘没有将实情告诉东方云奇知道吗?”试着分析了一下杨昕云的感情,我对赵春茵说道。
“自然是因为她的愚蠢。”赵春茵歇斯底里。
“不,是因为娘知道,你爱皇上。”或许,我猜的也不是很正确,但是,我不能让赵春茵好过。“娘知道,这辈子能够陪在皇上身边的人,是你不是她。所以,她拿自己的命换你。目地,只是想让你好好照顾皇上。是娘,成全了你与皇上。”
“胡言乱语。”赵春茵怒然,“本宫与皇上,为什么需要她的成全?她本来就是害人不浅的狐狸精,不过是用妖术迷惑了皇上而已。只要她死了,皇上就会看到本宫,就会发现本宫的好。”
“娘死了这么多年,皇上有发现你的好吗?”我问道,继而冷笑起来,“别不承认了,你以为输给了娘,但实际上,你是输给了你自己。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可是,却还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娘的身上。”
不待赵春茵开口,我结束了这次会面,“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皇上知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皇上如果知道是你害死了我娘,一定会要了你的性命。”
“我想,娘当初替你隐瞒了真相,便是不想你因为她而死。所以,你是死是生,只看皇上他对你的情,究竟有多少。奉劝你最好不要抱希望,你犯下的,是死罪。”
说完,我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尽管萧俊或许不会想杀赵春茵,但是,她犯下的错,已经让他无法饶恕。
知道了真相,心里更加轻松不起来。本已经以为害死杨昕云的人,不是东方云奇,现在看来,依然是东方云奇。
他最近有些小动作,不知道,这又将要给京城带来些什么风雨?
萧俊醒后,马上就派人传召要见我,想起萧南方的死,我有些惊慌,但是却不得不去见他。
见到他后,他屏退了所有人,眯着眼睛倚在床头,面色苍白,看上去又苍老了不少。
“皇上。”孤伶伶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引起了回声。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萧俊睁开眼睛,眸子里面,满满都是试探,“为什么,要除掉皇后?”
对上他锐利的视线,心里没有来由的一慌,‘扑腾’跪在地上,“我,仅仅只是想救太子殿下。”
“南轩有自己的人,他自己的人自会想办法救他。为什么,你要救他?”萧俊的声音听起来沉闷。
他,是在怀疑我,有意帮人除掉皇后吗?
心里浮上一分悲凉,我有些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来,萧俊毕竟还是皇帝,疑心,总是会有的。
哪怕我是他与最爱之人生下来的女儿,他仍旧还是会怀疑我。
又或者说,他是在责怪我,毁了他的皇后?
心里的苦涩益浓,我坚定的抬起头来,直视着萧俊,“那皇上告诉我,我难道该放过皇后吗?她不仅多次刺杀于我,更是破坏医馆,提高米粮、布匹的价格,肆意杀害无辜的灾民,蓄意挑起两国的纷争……试问皇上,这些是我在栽赃陷害她吗?”
萧俊仍旧以锐利的视线看着我,不答话。
“我都记不起有几次,我差点被她害死。西山之行,害我从断崖下摔下的人,应也皇后娘娘所为,没错吧?到现在,我的身体都还不算完全恢复,她要杀我,我不过是揭穿她的阴谋。皇上,我有做错什么吗?”
“你不该……”
“如果皇上觉得我有做错,您尽管下旨杀我。只要您下旨杀我,我必死无疑。”情绪激烈的打断萧俊的话,“您是皇上,您说什么便是什么,我绝对无法反抗您的,不是吗?”
我承认,自己心寒了。原以为萧俊对我如此之好,他总归还是可以信任的,却不想,他竟然还是怀疑我。
是害怕,我要夺取他的皇位吗?
既然害怕,当初又何必煞费苦心在我身边,聚集其这么大的势力来?
“小梨。”半晌,萧俊才软化了声音。
“皇上,请您放我走吧!”低下头,我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头。“我不是聪明的人,不懂得去揣摩您的心思,也不想整日里生活在勾心斗角的坏境里面。恳请您,放我离开京城。”
好想,好想回到李墨白的身边。
弯腰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谦卑而诚恳,“京城太沉闷,太压抑,我只想活得自在一些,所以,如果您有那么一分的真心疼爱过我,请您放我走吧!”
“不行。”萧俊,果断的拒绝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离开京城,你又能去哪儿?难道,那些人比朕更加值得依靠吗?”
“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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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萧俊的果断拒绝,让我心头冒火,所以,我也果断的回答。
现在,在我心里,无论是李墨白也好,还是杨少临也好,都比萧俊你,要靠得住。因为,他们不会怀疑我。
这话,我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万一将他惹恼,我不会死,他们却死定了。
虽然心中已经有准备,知道萧俊不会放我离开,听到答案,还是难免失望了起来。离开京城,终归只是我所奢望的事情。
别说萧俊,就连东方云奇,都不会放我离开的吧?
公然反抗他们,我会死得太惨。
听我如此说,萧俊的呼吸停滞,脸色带着病态的潮红,轻声的咳嗽起来。
他毕竟还是我的亲生父亲,听他咳嗽的声音,想起他即将离开人世,我又不忍起来。但是话已经出口,也不好再说什么挽救,便跪着不动。
“起来。”好半晌,萧俊才止住咳嗽声,语调听起来苍白又无力,“安心在京城呆着,我已活不了多久,也不知还能能保全你多久。但是,若离了我身边,却无法护你周全。这些,你该明白。”
“是。”我知道,萧俊是想说,他只是想保护我,没有要怪我的意思。可是,我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怀疑,所以心中仍旧像横了根刺。
“没事的话,就先回去歇着。”停了片刻,萧俊叹息着一般说道。“以后不要再参合进这样的事情里面来。”
是让我以后,不要再动手除掉萧俊身边的人吗?
心里冷哼了一声,我站起身来,行礼告辞。
萧俊醒来的当日,便下了圣旨。废除赵春茵皇后之名,三日之后,问斩于午门。
这是幽明国建国以来,首次斩首当朝皇后,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京城都沸腾起来。
赵春茵死或者不死,已经与我无关,所以,我也未曾打算去午门。
而藏锋与萧俊签订了协议,幽明国会声援藏锋登上崤楚国的王位。藏锋则保证,在十年之内,不会主动侵犯于幽明国。
如今看来,这藏锋来幽明国的目的,原来是这个。
未知缘由,程宁心依然决定,随着藏锋离开,回崤楚国。
纪尚。却没有挽留。
在藏锋即将启程回国之时,却又发生了微小波澜。
太子萧南轩,不愿写休书给程宁心。扬言,可以放程宁心离开,却要让程宁心终身,都带着他的女人的名头。
如果是这样。就算程宁心回了崤楚国,今生,她都无法再嫁人。也就代表着,她永远都得不到幸福。
纪尚自然不忍。苦苦求情,却依然没有得到萧南轩的回应。
猜想。纪尚会来求我。却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于是也不待他开口。我自己就跑来了东宫。
进入正殿的第一眼,就看到纪尚低着头弯腰跪在庭院之中,身形如石头般巍然不动,见他满身的灰尘,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跪了多久。
而前方,并无萧南轩的身影。
我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想把纪尚拉起来,他却依然跪着。
“起来,走啦,跟我一起去求太子殿下,你就算跪死在这里,殿下他看不到,又有什么用?”
纪尚听到我的声音,竟然才警觉是我。看着他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有些涣散,我忙跑如正殿里倒了杯茶返回他的身边,“折磨你自己,也要让殿下看到才是,不然有什么用?”
“小姐。”纪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宁心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不然……不然外面又该传些不好听的话。”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没有来求我帮忙吗?
可是,既然他有事,我又何需他来求?
弯嘴笑了笑,我舒展了眉眼,“外面怎么传,那都不是你我需介意的事情。”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我都与墨白相识多年,你觉得,他是会介意谣言的人吗?只要他不介意,外面怎么传,都与我无关。太子殿下在哪儿?”
纪尚怔怔地看着我,好半天才缓和了表情,“殿下此刻应该在后殿休息。”
“去后殿。”见他饮了茶,便拽着纪尚起来,避过那些慌乱的宫人,直接走入后殿之中。
许是宫人提前通知了萧南轩,萧南轩斜坐在水榭之中,慵懒的模样,看见我们走过来,甚至还轻轻的微笑起来。
他这一笑,我心中就没了底气。一时拿捏不准,差点停下脚步来。
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了看纪尚,“你在这里等着。”
独自走进水榭之中,也不待萧南轩开口,我屈膝先跪在他的面前。“殿下,小女有一事相求。”
“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为什么我会不同意。为什么还要来求我?”
“因为小女觉得,殿下的方式有误。”
“哦,说来听听。”萧南轩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满脸都是兴味。
“殿下不愿休了太子妃,无非只有一个理由。殿下想掌控太子妃,从而让纪尚纪大人彻底的听命于你。”抬起头,我直视着萧南轩的眼睛,“殿下,小女说的可对?”
“嗯,没有错。”萧南轩轻轻地点头,“不过,我还有一个目的。”
“殿下在防备我。”我轻笑,心里始终有些心酸。这对父子,明明是帮了他们,却反而招来父亲的猜疑,儿子的防备。“控制了纪尚,便等于控制了整个皇宫里的兵权。不仅会利于您的王位,还能削弱我身边的力量。”
“又对了。”萧南轩笑了起来,“若非你是女儿身,只怕这皇位,非你莫属。”
这是在点醒我吗?勾起唇角笑了起来,“殿下。莫不是想让小女脱下衣服让您验身?”
萧南轩更加笑得开怀,眼中却无一分笑意。
“对于这一点,殿下大可以放心,别说小女非男儿身。即便小女生做男儿,也绝对不会觊觎皇位。小女并非说皇位不好,只是,小女更爱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在他人看来,皇位是诱惑、是权利,在小女看来。却是责任、是累赘。”
“殿下与小女认识已不短,应该知道小女不贪慕钱财、不迷恋权势。只是小女处在这权利的纠结点,总是要被那么些人利用。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待一切尘埃落定,小女只想离开京城,与心爱的人携手,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殿下尽管放心,您是太子。将来的九五之尊,非您莫属。”为显真诚,我又补上了最后一句。
“如此说来,是我多心?”萧南轩挑眉。
“请殿下安心。”我黔首以示忠诚。
“那你来说说,我要放过太子妃的理由。”像是放下心中的大石,萧南轩笑言。“为什么我的方式有误?”
“您不爱太子妃。不过是要利用太子妃控制纪尚,实际上,却是在威胁他。既然是威胁,纪尚又如何会真心对您表示真诚?”我勾唇微笑着。“要控制一个人,办法不止威胁这一个办法。而威胁。是最笨的办法。您试着去想想,虽然纪尚是皇上派来保护小女的人。可是他之所以对小女表示忠心,难道我靠的是要挟吗?”
“纪尚对父皇忠心,父皇如此吩咐,他便会如此做。”萧南轩果然看得通透。
“可是,若小女说,不仅仅是如此呢?假设,皇上命纪尚来保护太子殿下,殿下认为,纪尚会像对我一般,对您表示忠诚吗?”
“为何不会?”
“绝对不会。”我自信的微笑起来,“纪尚对小女忠心,不仅仅是因为皇上的吩咐,而是,小女用自己的真心在对待他。就如同此刻,小女为了他跪在这里向您求情。”
“小梨的意思是,靠卖他人情,来收买他?”萧南轩马上理解过来。
“不,不是收买。”我摇头,“方才小女说过,小女是在用自己的真心对待他。小女跪在这里,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纪尚回报于我,只是小女自己,愿意为他这么做。因为,我当他是朋友,值得信赖、值得依靠的朋友。”
“不怕他背叛?”萧南轩质疑。
“小女不怕。”我继续微笑,“但是殿下与小女不同,纪尚是一个忠厚的人,只要不受到沉重的打击,是不会轻易动摇的。而这一切,取决于殿下。”
“你是要我卖人情给他?”
“请殿下自己决断。”我低下头,“不过,绑住一个您不爱的人,与放过她,哪一样更能收买忍心,殿下想必清楚。”
萧南轩还在犹豫,显然是在考量这其中的利弊。
我也耐心的很,虽然腿有些发麻,仍旧跪着。
“拿笔来。”好半晌,萧南轩才抬高声音,对水榭外的宫人吩咐。
知道他算是同意,腿脚已经酸麻的我一下子没有找到重心,跌坐在地上。
“小姐。”纪尚匆匆从外面跑入,弯腰扶住我。
“没事。”借着纪尚的力量站起来,却对上萧南轩投来的探究的视线,我万分坦然的看回去。
萧南轩微笑起来,拿过宫人递来的毛笔,将宣纸摊开置于桌上,右手刷刷刷几下,就卷了宣纸递到纪尚的面前,“太子妃并未犯下大错,贸然休弃恐怕会说不过去。这份休书你且带走,对外,则宣布太子妃突然患病,不治身亡。让她,从此以另外的身份生活。”
我撇嘴,也不知道,前几天还上书皇上,要休弃程宁心的人是谁。如今,倒又反口说并未犯下大错来。
果然虚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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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宁心走的时候,我没有相送。
因为,梨园来了个大麻烦。
程宁心是以王不甚丢失的公主的身份,回去崤楚国,就算日子不好过,性命却绝对无忧。
而纪尚为保护我而留下,待到尘埃落定之时,我离开京城后,他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归处。就算要回去崤楚国,我也会成全他。
所以,我并不担忧,也无内疚。
左右,也不过那么几年而已。
待东方云齐放过我,萧俊便无保护我的必要,我便可以自由。
占用纪尚几年的时间,正好让他自己想清楚,程宁心于他,究竟是什么?当真是妹妹?
来梨园的不速之客,是威王萧南昭。而且,指名道姓要找我。
虽然不情愿见他,却无法不见。
待到会客的正殿,才发现正殿里不止萧南昭一人,还有凌兰与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男孩穿着粗糙的麻布衣服,皮肤白皙,十分普通的容貌。
让人惊异的,是他的眼睛,清透如晶石,如同被世间最清澈的水洗涤过,衬得他整张脸都活了起来。
这眉眼,倒隐约有些熟悉。
惊异的是,见到我打量他,他也丝毫没有羞涩,反而回了我一个傲气的表情。
我微微一笑,瞥见萧南昭臭屁的表情,索性无视他的存在,亲热的凑到凌兰的身边,握住她的手,“最近过的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看见我,凌兰也分外高兴,“倒是你,感觉又瘦了。”
“怎么会?”我假装瞪眼。“九月的手艺那么好,我每天都要吃很多很多的饭呢?还有,刚才的话,可不能让九月知道,不然她该不高兴了。”
“嗯。”凌兰笑着点头答应,然后欲言又止的模样,终是换了个轻松的表情,“前阵子听说你有生命危险,我都快被吓死。现在呢?身体好利索了吗?”
“已无大碍。”知道她想问什么,我微微笑着。“最近京城发生了许多事情,又是雪灾又是刺杀的,烈城的凌城主与崤楚国的大王子,都来了京城。尤其是这凌城主,你没有见过不知道,他以前可没有现在这么成熟。虽然年纪还不大,但是现在的他,就算要担当起一城之主的重任。相信也不是问题。”
凌兰在听到凌晨时,睫毛跳了跳,随即微笑起来。“凌城主肯定是青年才俊,被这么优秀的人爱慕着,小梨不再考虑一下吗?”
“你知道我心有所属的。”我假装嗔怪的模样。
“可怜的凌城主。”凌兰有感而发。
“他会遇到更合适的人的,尽管放心吧!”
“嘭”的一声巨响。萧南昭终于忍受不住冷落,将他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稍显冰冷的视线,从凌兰的脸上刮过。
凌兰的身体微颤。不敢再与我答话。
我抬眸看向萧南昭,他却冷冷地盯着我。没有开口。
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我又跑到那个男孩身边。乐呵呵的看着他,“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爹娘呢?”
印象中,萧南昭没有这么大年纪的孩子吧?或者说,他根本就还没有子嗣才对。
“他叫李靖禾。”倒没有想到,萧南昭竟然代为回答。“便是梨儿命人从边界带回来的那个大难不死的山匪。”
叫做李靖禾的男孩子,听到萧南昭的声音,露出了一丝惊惧,不自觉的抬手揪住了我的衣裳。看来是有些害怕萧南昭。
“哦?”我了然的点点头,笑看向李靖禾,眯起了眼睛,“原来就是你呀。如此,我可要谢谢你,谢谢你敢站出来指证。”
“我只是想为自己的家人报仇。”李靖禾挺起胸膛,却红了眼眶。
“家人?”一旁的萧南昭却是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那些山匪是你的家人吗?”
“他们将我养大,自然是我的家人。”面对萧南昭,李靖禾的底气明显不足起来。
“那些山匪,配吗?养不大你,他们照样是死。”萧南昭的语气,充满了鄙视。
见李靖禾憋红了脸,眼冒火星,我忙转身看向萧南昭,“殿下,如果想说什么,请直说吧!小女,不擅长猜谜。”
“还记得西山之行的最后一天,我说过有事情要告诉你吗?我要告诉你的,是关于‘一叶千紫’的事情。”萧南昭再次端起茶,满脸看好戏的表情。“你该让他把右肩露出来给你看看。”
一叶千紫?右肩?我狐疑的看向李靖禾,他却捂着肩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向萧南昭。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是实实在在的恐惧。
害怕的,连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李靖禾好歹也算是个小大人,我也不好强迫他脱衣服,便看向萧南昭,“他的右肩,跟‘一叶千紫’有什么关系?”
“那年,地方上贡了一盆用‘一叶千紫’雕成的牡丹花刻。那牡丹,栩栩如生,花姿妖娆,让人叹为观止。后来,父皇将其赏赐给了清阳郡主。”萧南昭自顾自的讲了起来,“那时,清阳姑姑未嫁,却已生下小孩。”
虽然不知道萧南昭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却让我的心狂跳起来,从脚底直窜脑门的战栗感,让我惊觉不好。
这事,我自然知道,并且一刻未忘。
李墨白与萧清阳,曾经生过一个男孩。若他还活着,算起来,如今该是十四五岁的年纪。
我的脑海瞬间空白,我抬起眼眸,惊惧且不敢置信的,看向李靖禾。
意识到他姓李,我几乎就要掉下眼泪来。
上天,你在玩我吗?我如今的身体年龄,撑死都不过十七岁,居然要做一个十四岁孩子的母亲?
就算我没能成功怀上李墨白的孩子,你也不该直接塞给我一个年纪跟我相差无几的孩子吧?
视线在触及李靖禾的瞬间,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我承认自己害怕了,我不敢去看他的脸。
直到听见萧南昭讥笑的声音,我才睁开颤抖着眼眸。
李墨白的脸,到死我都不会忘记。
李墨白的五官,是极其出众的,可谓是俊美无俦;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却又清亮到如同子夜中的明灯;他的嘴唇,苍白而凉薄……
我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个孩子,虽然皮肤白皙,容貌却很普通,嘴唇薄厚适宜,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有几分轻狂。
现在看来,他那双清透如晶石的眼睛几乎与萧清阳如出一辙。
只是,无论五官,或是神韵,与李墨白并不相像。但是,这眉眼间,总有几分熟悉感。
我不由狐疑,心中却依然惊惧。
“梨儿果然聪明,都不用我继续说,就已经猜到了。”萧南昭抬起手拍了三声,一声一声,如同尖刺,划在我的心上。
瞪着李靖禾,我的眼泪几乎已经到了眼角,我仰起头,愤恨的将其逼了回去。恶狠狠地偏头看向萧南昭,边抬手指着李靖禾,“你的意思,他是李墨白跟萧清阳的孩子?”
“没错。”萧南昭毫不犹豫的颔首。
一刹那,我只觉天昏地暗,压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纠结的心都要碎了。
天,我居然当真要做他娘?
恨恨地咬牙,这该死的李墨白。
“我没有爹娘。”许是听了我们的对话,李靖禾怒吼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李靖禾,等等。”这小子跑得贼快,眼看就要出了殿内,我还处于心慌意乱之中,都忘记要追上去。
这个孩子,怕是突然听说了自己父母的事情,一时不能接受,所以干脆逃离吧?
这样的心情,我默默承受过很多次。
“本王提醒过你,皇宫内院,擅闯者死,忘记了吗?”萧南昭冷冷地声音传来,成功的让李靖禾停住了脚步。
顿了顿,李靖禾又折身返回,却站到角落里面,离我们远远的。
“把右肩露出来。”萧南昭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抵抗的威严,李靖禾抖了抖,眼中更是惶恐不安,再次往角落里缩了缩,贴到了墙壁之上。
“不要怕。”我走到李靖禾面前,心中虽然依旧不平静,却扯出微笑看着他。“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在这里,就没有人能伤害你,你可以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李靖禾依然惊惧。面对我,底气却是足了些,语气都张狂了起来。
我依然笑着,想起他的身份,神情有些勉强,“是我命人将你带来京城,也是我,将你安排在周蓝陵府上。你说,你不相信我,你该去相信谁?”
李靖禾抿了抿唇,神色中透出几分倔强,却不说话了。
“方才的话,你都已经听到,把你的右肩露出来,给我看看可好?”我发誓,自己已经尽量温言。
“你不知廉耻。”李靖禾却是破口大骂,“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
我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差点抬手掐死他。不过看个肩膀,怎么就不要脸了?迂腐。
只是,这李靖禾骂了我,眼中却是蓄满了泪水,委屈到不行的模样。
“我只是想确认,你的亲生父母是谁。难道,你不想知道吗?”继续温言相劝着。
李靖禾瞪着我,不说话。
我只好叹了口气,转而问萧南昭,“敢问威王殿下,他的肩膀,可是有什么记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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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有。”萧南昭闲闲地托手撑着头,眼带冰冷盯着李靖禾,嘴角却是带着冷漠的笑容,“他是由我亲手送走,为了防止错认,让人冒名顶替了皇家血脉,我偷取了姑姑的牡丹花刻上的一朵牡丹,刻在他的右肩上。”
听了萧南昭的话,李靖禾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惊惧到了极点。同时又扶住了自己的右肩,不断往墙上贴着。
“不要怕。”我上前扶住李靖禾的肩膀,他却在我的手触及他右肩的瞬间,捂着头,拼命的尖叫起来。
声嘶力竭的呼喊,拼上了全部力气。
李靖禾的表情崩溃而涣散,我一时不知所错,索性将他揽到自己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不要怕,我会保护你。别担心,这里没有人敢伤害你,相信我。”
李靖禾却像没有听见我的话语一般,依然歇斯底里的狂喊着,像是在发泄着心中沉积多年的痛苦。一边不断地挣扎起来,身体如同泥鳅般剧烈的晃动,表情痛苦至极。
害怕伤着他,我不敢太用力,却也不能让他挣脱,便钳制着他的双手,依然将他抱在怀里。
也不知道,萧南昭究竟对他做过怎样的事情,只是极其轻微的一句话,竟然让他痛苦至如斯模样。
我一直搂着他,直至他渐渐地安定下来,才松了口气。放开他的同时退后一步,微笑看着他,“我说了,没人会再伤害你,你要相信我。”
李靖禾尚未平静下来。左手搭在自己的右肩,仿若右肩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垂着。我这才发现,他的右肩,似乎有些不太灵活。
“让我看看。”又上前一步,我揪住李靖禾的衣领,往下扒拉着他右肩的衣裳。李靖禾微弱的挣扎了几下,见我神色坚定,终究是垂下了左手。
我小心的将他右肩的衣裳褪至手臂处,目光在他的右肩处停留。忍不住惊呼起来。
“怎么样?这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杰作吧!”萧南昭的语调冷漠,语气中颇有几分傲骨,“这样的想法,还有谁能想出来?”
在李靖禾的右肩里面,薄如蝉翼的皮肤包裹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紫色牡丹,不过拇指大小,却分外的精致。
萧南昭这个混蛋,竟然在李靖禾的肩膀上。铸就了活的‘琥珀’。
李靖禾右肩上纤细白皙的皮肤如同琥珀外面的松脂,血管清晰可见,而这拇指大小的牡丹,如同树脂中的便是被松脂包裹起来的植物。
当年,李靖禾不过两三岁,就被人将如此巨物钉入身体。既要挖穿皮肤,剜去一定程度的肌肉,又要‘种’入‘牡丹花’,该有多痛?
那样的剧痛。不过两三岁的孩子,如何才能隐忍下来?
更何况。伤口愈合的过程,身体中多了莫名的坚硬物体。皮肤与肌肉间的摩擦,又该有多痛?
如同萧南昭所说,这牡丹乃是‘一叶千紫’雕成,属于特殊的矿石,尽管在李靖禾的身体里多年,却依然没有半点要腐蚀的迹象。每一次触及它,便是伤筋动骨,他又该如何去忍受这一切的痛苦?
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那几近透明的肌肤,李靖禾立刻闪躲起来,极为速度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拉了起来。
“人渣。”看着李靖禾痛苦的表情,我愤恨地吐出两个字来。
“梨儿是在说我吗?”萧南昭冷哼。
“说谁,你心中清楚。”我的语调比他还冷,拉过李靖禾挡在身后,我转身坚定的看着萧南昭,“他肩膀里的东西,我会想办法挖出来。我想,殿下既然带着靖禾来找我,必然还有其他故事要告诉我,不是吗?”
“这事,你打算插手?”萧南昭挑眉微笑。
“殿下莫不是在说笑?”我益发冷哼,“既然已经确认他是李墨白的儿子,他的事情,我会撒手不理吗?你带着他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让我插手此事吗?”
尽管,萧俊才警告过我,不要动他身边的人。但是,李靖禾是李墨白的血脉,就算我心中再不甘愿,我也绝对不能放置不管。
而且,我与李墨白已成亲,他的儿子,便也是我的儿子。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这点,毫无疑问已成事实。
“梨儿当真决定了吗?”萧南昭眼中的兴味愈浓,冷漠的五官,都没有掩饰住他的笑意。
“殿下问这话,不显多余吗?”我拉住李靖禾的手,将他拽到我的身边,“他是李墨白的血脉,而我早已下定决心,今生非李墨白不嫁。我不管他的亲生娘亲到底是谁,今生,李墨白只能是我的人。那么,他就是我的儿子。就算我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的事情,我会置之不理吗?”
李靖禾的身体僵硬了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我。想要说什么,我抢在他之前开口,“现在什么都不要问,我会将你爹,还有你娘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你。不管怎么说,你有知道的权利,所以我不会欺瞒你。”
愣了愣,李靖禾点点头。
“啧啧,梨儿方才的这番话,不知道父皇听见了会如何去想。”萧南昭的嘴角,只差没有咧到耳边。“本王没有记错的话,李墨白,是梨儿的师父吧?”
“那又如何?”我的底气,丝毫未减。
“这师徒相恋,若结成夫妻,却是匪夷所思的逆乱之伦,必为俗世所不容。”萧南昭勾起嘴角。
我冷哼,“莫非在殿下看来,我是如此注重他人看法的人吗?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如坦白的告诉殿下,什么三纲五常,在我看来,斗不过是无理的束缚而已。”
“而且,殿下莫非忘记。您为了败坏我的名声,曾经散播了怎样的谣言吗?就算世人不知真相,你我还能不知?比起李墨白,殿下莫不是认为,您更加适合我吧?”终是忍无可忍,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那些谣言,哪一句不是指着我的鼻子在骂?直到今日,谣言也不曾止歇,敢问殿下。我有曾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呵呵,梨儿这张嘴,倒是益发长进了。”萧南昭眼中的兴味益浓,看向我的视线,让我不寒而栗。
“过去的事情,不必你说。我也能知道。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先恭喜你,你得逞了。”深深地看了眼凌兰,我拉着李靖禾向萧南昭行礼,抬起头来,又问了一句。“这事,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吗?”
“自然……不是。”萧南昭勾起了嘴角。
“既然已经通知了清阳郡主,何不通知再派人李墨白?”冷漠的勾起唇角,“罢了。反正殿下不通知,清阳郡主。怕是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通知他此事。”
眼眸微沉。看了李靖禾一眼,面对他质疑的眼神,我只能无奈的微笑。
李墨白忘记了关于我的事情,但是关于萧清阳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忘。
他的儿子重新出现在京城,我又能以何种理由去阻拦他出现在京城?
怕是过不了多久,他与萧清阳,都会到京城来吧?
他们一家人,倒是要在我的眼皮底下,来个圆满的大团圆吗?
多么讽刺。
可是,李墨白为我付出那么那么多,我又如何忍心,为了圆满自己,而剥夺他身为人父的幸福?
面对这个无辜的孩子,我又该如何去抢夺他的父亲?
逼退眼泪,拽着李靖禾走出正殿,我拖住一个过往的宫人,面色冷厉,“半柱香的时间里,把纪尚纪大人、叶落安叶大人与周蓝陵周大人,叫来我的房间。若是延误了时间,让他们自负后果。”
“是。”从未见过我严厉的模样,宫人吓破了胆,飞奔而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李靖禾愤力的甩开我的手,“你是不是要跟我娘抢我爹爹?”
“怎么,你都还没有见到他们,就已经认了下来吗?”心里涌上一股悲凉,我惨笑着说到。“难道,你都不好奇,为什么自己会被抛弃吗?”
我不是刻意要挑拨他们的关系,不过被李靖禾这话一呛,讽刺的话不由自主就蹦了出来。
我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跟着我,不然被当成刺客杀掉,可不能怨我。”
又怕吓着他,淡淡地补上一句,“你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爹娘,安心吧!”
我待李靖禾再好,又有何用?终究,他的亲生母亲,是萧清阳。
又有什么,能与血缘相比较?
冷笑了一声,我并不知,自己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带着李靖禾回到自己的房间,又不由分说的将素右与九月赶出了院子,我靠着窗台,只想掉眼泪。
可是,我不能示弱。
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我便已经定论自己的失败,怎么可以?
“小姐。”叶落安的武功最好,第一个出现在我的面前,见到我的神色,面露忧心,“发生了什么事?”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淡淡的摇头。
“小姐。”纪尚与周蓝陵,同时翻过墙头,落在我的面前。
许是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吩咐他们,他们三人竟然全部用轻功赶了过来。
“李靖禾,把你的右肩露出来。”苦笑了一下,我柔声对李靖禾吩咐。
面对叶落安三人探究的视线,李靖禾虽然犹疑,却没有反驳。他右肩上那朵奇特的牡丹,便表露在他们三人眼前。
“‘一叶千紫’。”周蓝陵眯起他一贯风流的眼睛,“这是,当年皇上赐给清阳郡主的牡丹花刻中的花朵。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体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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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周蓝陵知道当年的事情。
“他是李墨白与萧清阳的孩子。”指着李靖禾,我只觉得自己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绝不可能。”周蓝陵断然否决,锐利的视线扎在李靖禾的身上,“那个孩子,已经在那时被赐死。”
“你亲眼所见?”我挑眉问周蓝陵。
莫非是萧南昭在说谎?可是看他万分自得的表情,却不像是在撒谎。
“没有。”周蓝陵怔了一下,却撇了撇嘴,“当时,圣令已下,命当时的六皇子解决那个孩子。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便是六皇子抗了旨。”
“没有另外的可能吗?”如果萧南昭抗旨私藏了李靖禾,如今他又如何胆敢将李靖禾带来皇宫之内?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或许,到萧俊最后又改了口,也不一定。
“不管如何,若他真是墨白与郡主的孩子,那他便不能继续留在这世上。”一直默不作声的纪尚豁然拔出自己身侧的佩剑,挺身就向李靖禾刺来。
我想救,变故发生的太快,又太突然,我还没有动,纪尚的剑已经抵达李靖禾的颈边上。
一阵狂风从耳侧刮过,气势摄人,逼得我闭上了眼睛。
心中直叫坏了,只得大声嚷嚷,“纪尚,住手!”
听见剑吟的声音,我心中从知道李靖禾的身份开始就一直绷紧的弦终于绷断,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懊恼的睁开眼睛看着地面,双手死死地拽着绿油油的青草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惧,口中轻声的呢喃。“我答应了他,不会让人伤害他的。我还答应了他,不会杀他的。”
要是李墨白知道,他的孩子已经命丧我手,该要怎样的愤怒?
“为什么要杀他?”深深地呼吸,才缓过一口气,我语气冰凉,问一旁的纪尚。
“他留不得。”纪尚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歉疚之意。
“为什么留不得?”我的语气更加冰冷。
“当年,皇上已下令杀他,这些年。他本已是苟活。”纪尚屈膝跪在我的面前,头颅低垂,“何况,他是墨白与清阳的孩子,小姐恋慕着墨白,这个孩子,是您的拦路石。”
“可他只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我双目泛红。懊悔盈满了自己的整个胸腔,“你杀了他,我该如何去面对李墨白?如何向他交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想要开口骂,纪尚却一言不发的跪在我的面前,甚至双手举着自己手中的佩剑,递到我的面前。“请小姐责罚。”
我益发气恼,终于没有忍住,正想破口大骂,突然瞥见他的剑刃上没有血迹。明晃晃的刺眼的很。
惊呼了一声,欣喜的抬起头环顾四周。顿时羞赧起来。
周蓝陵闲闲地站在一边,风流的双眸写满了笑意。盯着我的表情嘴角愉快的上扬着。
而叶落安则是揪着李靖禾的衣领,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制止他出声,嘴角的旋涡深深,却分明是在取笑着我。
我不禁磨牙,想必方才紧要关头,叶落安及时出手,将李靖禾救了下来。
而纪尚却以为我要责怪他,所以素来一板一眼的他便解释起来,却让周蓝陵与叶落安白白在一边看了笑话。
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我撑着地面弹起来,假装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再次倚着窗户站立,“据萧南昭所言,他叫李靖禾,确是李墨白与萧清阳的孩子。此事关乎皇室血脉,相信他不会,也不敢乱开玩笑。而且,这孩子的眉眼,你们看着不觉得熟悉吗?”
闻言,叶落安松开李靖禾,三人凑到一起,盯着他的脸看。
“不太熟悉。”纪尚首先断言,“他与墨白不像。”
“这双眼睛,倒是与清阳郡主很像。”叶落安犹疑。
“呵。”反而是周蓝陵冷笑一声,嘴角挂起大大的笑容,“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不仅不像墨白,反而像是那风千情吗?”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风千情的脸,然后在脑海中与李靖禾的脸自动比较,果然发现有许多的相同之处。
比如平凡的五官,面容、还有那轻狂又傲气的表情,就连神韵,都是有几分相似的。若是风千情的脸再缩小几公分,许能与李靖禾的脸容重合。
“风千情又是谁?”李靖禾被我们盯得发毛,警惕的离远了几步。
叶落安三人的视线齐齐转向我,李靖禾的视线,也跟着落到我的脸上来。我顿时有些尴尬,我该如何描述风千情?疯人阁的阁主?爱慕自己师兄的背背?还是一个疯子?
我一时找不到词。
李靖禾却是挺有毅力,我沉默多久,他就看我多久。
为难的转了转视线,我无奈,“萧南昭的话,想必你也有听到。李墨白是我的师父,打小时候起,我便与他相依为命。少时,他曾靠猎杀‘罪犯’而活,江湖人士称他为‘第一猎人’。”
“‘第一猎人’?”李靖禾眨了眨眼睛,突然就咧嘴笑了起来,“我听说过他的事情,山寨里二寨主就曾经被他追杀过,他只用了一招,就击败了咱们的二寨主。二寨主被他砍了一只手臂,他却没有取二寨主的性命,二寨主对他又爱又恨,闲时跟我讲了许多关于他的事情。”
说完,李靖禾的表情又暗沉下来,“虽然二寨主每每提及‘第一猎人’,就会咬牙切齿,神色中却带着钦佩,说他输得心甘情愿。却总想问那‘第一猎人’一句,为什么不取他的性命?”
猜想这小子是怀念起在山寨的生活,我抬手用力地在他的左肩上拍了一下,“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看见他,到时,你可以代你的二寨主问他这个问题。”
“我不问。”李靖禾倔强的偏头,从鼻孔中发出了一声冷哼。
是怕听到不好的答案吗?我蹙眉,随即又微笑起来,“我也可以将李墨白的答案告诉你。”
见李靖禾好奇的抬起视线来,我伸手拽了拽他的头发,眯起眼睛微笑,“因为你的二寨主,罪不至死。”
李墨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但也绝不是喜爱滥杀无辜的人。既然他断了那二寨主的一条手臂,却没有杀他,只能说明那二寨主犯下的错,让人不至于杀了他。
叹了口气,记起他刚才所问的问题,我继续自顾自的说着,“清阳郡主,是当今圣上的妹妹,定城城主温长胥的正妻,也是,你的娘亲。”
李靖禾怔了怔,清透的眼神迷糊了一瞬,“她,没有嫁给?”
许是被我说了一通,李靖禾也不再开口唤爹娘。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起来。
我还没有答话,李靖禾却又瞪大了眼睛瞅我,语带责问,“是你这个狐狸精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咚”的一声,周蓝陵屈指用力往李靖禾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李靖禾抬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有些话,不该说的就不能乱说。当年,小姐才两岁,能破坏谁的关系?”周蓝陵语含警告,风流的眼眸夹着刀子飞向李靖禾。
李靖禾立刻捂住嘴,表示自己不在开口乱说话。一双清透如晶石的眼眸却滴溜溜的在我的脸上转悠起来,随即又悄悄的靠近周蓝陵的身边,自认为声音极轻的询问,“她今年多少岁?‘猎人’,多少岁?”
我嗤笑一声,毫不介意的抢在周蓝陵之前开口,“我今年四月十七岁,李墨白二十九岁。”
“相差十二岁?”李靖禾再次瞪大眼睛惊呼起来,被周蓝陵一瞪,又立刻收了声。
“风千情,是李墨白的师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年幼时一起闯荡江湖,很长一段时间,彼此相依为命。所以,他们人的关系,异于常人。”这样解释的话,万一以后李靖禾见到风千情对李墨白的态度,应该总能求个心理安慰吧?
“你呢?你是谁?”本以为这些能暂时堵住李靖禾的嘴,没想到他却突然对我敢兴趣起来。
不待我回答,李靖禾接着又说了起来,“这三位大人,看起来地位都不低,却都恭恭敬敬的唤你为小姐,你是什么人?”
这李靖禾,不愧是在山匪窝里长大,倒是挺会自来熟。
索性无视他这几句话,我抬眸看向周蓝陵,“告诉我,当年,是谁,为什么要他赐死他?”
周蓝陵垂下头,眼神往叶落安与纪尚的身上犹疑,举棋不定的模样。
“要我求你,你才愿意告诉我吗?”瞥见叶落安与纪尚皆是后退一步,打定主意让周蓝陵来出这个头的动作,我的语气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下令赐死他的人,是皇上。”周蓝陵探手在额头上虚摸了一把,又瞪了李靖禾一眼,“为的,是将清阳郡主,嫁给定城的城主温长胥为妻。”
“他们不是早已有婚约?”我怀疑道。
既然早有婚约,为什么突然逼萧清阳下嫁?
“正是。”周蓝陵颔首点头。“其中缘由,我也不懂。恐怕,只能由小姐亲自去问皇上。靖禾的突然出现,也须由小姐,禀告皇上知晓才好。不然,郡主来京城之前,谁都保不住他的性命。”
听了周蓝陵的话,李靖禾不怕死的再次蹦了出来,怒视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只有你可以保住我的性命?”
“我是你后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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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是什么意思?”李靖禾似没能听明白我话语中的意思,满脸的疑惑。
那边那三人,包括一本正经的纪尚,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我缓了口气,撑着墙壁站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去见皇上。既然已经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世,没得让他再白白流落在外的道理。”
“小姐保重。”周蓝陵很没义气的挥手作别。
“我要去找辰儿。”叶落安指着萧冬辰庭院的方向。
“我……我要去巡逻。”见那两人靠不住,我只好抬眸看向纪尚。哪知他嗫嚅了一下,竟然同样推脱了此事。
我明明记得,为了亲自送程宁心离开京城,纪尚今日休班。
我咬牙,一人送他们一个白眼,“李靖禾,跟我走。”
“去哪儿?”见那三人的神情,李靖禾也有些后怕。
“去见你的皇帝舅舅。”偏头,却见李靖禾犹犹豫豫,有些胆怯。于是微笑,“放心,我会保护你。”
金銮殿上,因为我拉着李靖禾的到来,萧俊挥退了所有的宫人。
萧俊坐在西墙的书案后,拿着毛笔奋笔疾书,完全没有要搭理我的打算。我拉着李靖禾站在堂下,一时有些尴尬,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看看这个。”半晌,萧俊从书案的奏折堆里抽出一本,朝我扔来。
虽然纳闷,我还是伸手接住,打开看了看,脸色微变。
奏折上,是礼部尚书上奏今次会试的内容。后面是录取者的名单。
看到会试这两个字,我才想起来,会试的时间,竟然已过。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又经常窝在宫中,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也没有去给死书呆子加油打气,不知道他怯场了没有?
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照他的水平,只要能正常发挥,通过会试肯定没有问题。我微笑起来,定睛一路看下去。心里咯噔一声响,奏折上竟然没有死书呆子的名字。
以死书呆子的才华,不可能连会试都通过不了。不死心再次将名额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再看看这个。”似乎知道我已看完,萧俊又扔了一本奏折过来。
再次摊开来,依然是礼部尚书递上的奏折,同样是关于今日会试的事情。因为是文言文格式,我只勉强看了个大概。
意思约莫是此次会试。出现多名考生考卷相同的情况,怀疑是串通抄袭。礼部尚书如此处理,同样答案的答卷,取第一个交卷的人,其余人皆以抄袭的罪名论处,并取消其会试的资格。
如此。有多名考生不服,在考场肆意生事,其中,便有死书呆子苗祁数人。就连户部尚书之子路千里都没能幸免。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照死书呆子那胆小怕事的性格。怎么可能去抄袭?
“这事,便交给你处理。朕会让礼部尚书配合你调查。”萧俊淡然的吩咐着,完全不打算过问我的意见。
为什么要交给我处理?我瞪大了眼睛想反驳,萧俊却又埋下头处理奏折来。
撇了撇嘴,我只好把奏折叠好,瞥见一旁李靖禾不知所措的表情,我不怕死的开口,“皇上,小女有事相求。”
萧俊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眸看向李靖禾,“关于他?”
“是。”我颔首点头。
李靖禾这小子也识相,在萧俊的视线触及他身上时,便已经跪了下去,头深深埋到地上。
“记得他是在那帮山匪幸存下来的人?”
“威王殿下说,他是李墨白与清阳郡主的孩子。”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萧俊的脸色沉了沉,眼神犀利起来,如刀子般扎在李靖禾的身上,“杀了他。”
李靖禾的背影明显抖了抖。
“皇上,小女求您饶他一命。”萧俊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让我慌乱的跪倒在地上,恭敬的往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你要保他性命?”萧俊的语气听不出起伏。
“是。”我回答的坚决。
“你糊涂。”萧俊怒喝。“既然知道他是李墨白的孩子,你留下他何用?无非是给自己添堵。”
“可是,他是李墨白唯一的孩子。”我依然不曾动摇。“更何况,威王殿下已经派人通知郡主,这个孩子还活着的事情。若皇上现在杀了他,只怕无法向郡主交代。”
“他本是孽种,朕需要向谁交代?”萧俊冷哼。
“既然如此,皇上当初为何留他性命?”世人皆知李靖禾已死,但是方才我直言李靖禾是李墨白与萧清阳的孩子时,萧俊虽然惊诧,却并未怀疑。
可见,他知道这个孩子,并未在当初死去。萧南昭自是不敢抗旨,那么,便可只能是萧俊留了他一命。
“那时的决定,本是错误。他若独自在外面活着,朕不会再管。”萧俊冷下眼眸,“既然他回来,朕绝不能留他。”
听这语气,萧俊似已下了决断。
“如果皇上要杀他,便也杀了我罢。”挺身挡在李靖禾的面前,我抬起头大胆的直视着萧俊的脸。
“混账!”萧俊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眸中蕴含着的暴风雨,看上去让人心惊,“你就这么想死吗?”
“小女不想死。”对上萧俊欲杀人的眼眸,我不禁缩了缩脖子,“可是,也不愿意看着他死。”
见萧俊的脸色越沉,我扮作委屈万分的模样,暗中悄悄的掐了自己一下,眼泪蓄积在眼眶之中,“他的身世,本与小女相当。如果他必须要死,小女岂不是同罪?小女非要保住他的性命,而是在维护自己。还请皇上怜悯小女等。”
诚惶诚恐的模样,虽然假装,却也是我的真心话。
李靖禾本与我一样,乃是私生之人。如果他必须要死,我却活着,岂不落人口舌?
即使目前他人不知此事,萧清阳却不是吃素的主。
想来,萧南昭便是抓住了左右都无法完全的这点,才会带着李靖禾找上我。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伪君子!
“你真这么想?”萧俊神色复杂的盯着我看了半晌,才软下了表情。
“是。”见萧俊淡化了杀意,我才缓了口气。
“下去吧!”萧俊挥手,“这事,待清阳回来京城,再论。这块金牌你拿着,方便你出宫查会试之事。”
“是。”我抹了把额头溢出来的冷汗,将手中的奏折放回萧俊的书桌之上,接过那小巧的金牌拉着早就脚软的李靖禾退出这金銮殿。
手心紧紧地握着金牌,然而,心里却始终回荡着萧俊方才的话语。待萧清阳回来?是回来吗?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却始终别扭。
偏头,却发现李靖禾在偷笑,不由附送一个白眼过去,“如今你的性命依然堪忧,你还笑?以为你娘亲来了,就能救你?”
“我只是在笑,既然他们都说我是你的拦路石,为什么你要这么想尽办法来救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李靖禾的脸上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成熟。
“谁说我是在救你?”我瞪眼,嘴一偏,“我是在成全我自己的伪善。”
因为,不希望将来被李墨白责怪,不希望李墨白失望,尽管自己会想,要是你没有出现该有多好,却依然不能让你死去。
“走,我带你出宫。”要查会试作弊之事,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去心诚客栈找死书呆子询问清楚。
谅他那胆量,也是不敢骗我的。
将李靖禾送去周府交给夏云橙暂时照顾之后,我独自坐马车奔向心诚客栈。
远远地,就看到客栈门口围了一堆人,其中大半是城中的官兵。手中握着长矛,严阵以待,场面有些严肃。
来到宫外,心里舒坦不少,深深地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我跳下马车挤上前去。
一边听着周围的百姓议论,才知道,这些官兵围在这里,是要来抓那些在考场闹事并到处散播此次会试实不公平的谣言的人。
穿过重重的人群看去,四处都挤满了人影,你手挨着我的肩,辨不出其主人是谁。只听得乌压压的一片盔甲撞击声,噪杂的要命,是不是还听得两声‘放开我’之类的声音。
“通通都让开。”似乎抓到了要抓的人,那些官兵挥舞着长矛,驱赶起看热闹的百姓来。瞬间,所有的百姓自觉退了三步远,让出了一条不宽不窄的道路来。
终于看清了客栈里的情景,我只觉得好笑,那被官兵押着,发丝凌乱、衣裳不整,满脸憋屈都快要哭出声来,却仍旧拼命求饶的人,不正是死书呆子?
“我说姑娘,快点让开。”周围的人都让了路,独我一人站在路中央,格外的显眼。便有好几名官兵色迷迷的盯着我的脸,不怀好意的凑上前来。“还是,你想让爷亲自搂你离开?”
“想要搂我离开,也得你们有那个本事才行不是?”勾起一抹纯净的笑容,清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蔑视之意。
“师父,救我。”那边,死书呆子发现了我的存在,眼泪鼻涕登时就一起流下来。
我愤恨的咬牙,从身边的一个官兵手中抢过一根长矛,对着死书呆子的脑袋就扔了过去,“你看看你那窝囊样,别叫我师父,丢脸!”
伴随着我愤懑的声音,长矛准确无误的插在死书呆子头顶的发冠上,摇摇晃晃,却吓得死书呆子跌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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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死书呆子颤巍巍的摸向头顶,因害怕而溢出的眼泪在脸上肆无忌惮的流淌。
“你到底是何人?”因我突然显露出来的身手震慑到那些官兵,有人怒喝道。
“你们这群人,谁的官职最大?”朝死书呆子丢去一个白眼,我幽幽的开口。
“姑娘待如何?”客栈里走出一个穿着厚重盔甲的中年男子,似乎忌惮着我的身手,不敢太靠前。
“带着你的人,滚出这里。”手下有语调秽乱的官兵,这头头也必然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我说话也没有留一点余地。
“你找死!”有官兵怒然持着长矛朝我冲过来,我微微错步,捏住他手中的长矛灌上力道往地上一掷,他顿时跌了个狗吃屎。
其他人还想扑上前来,被那个官职最大的中年男子拦住,眼中更加忌惮的盯着我,“敢问姑娘是何人?”
我拍了拍手中的灰尘,挑了挑眉头,曲起手指指了指身上的红裳,又拨了拨身后的长发,“近日里,京中关于我的传言,不是遍及大街小巷么?你们看这红衣、以及我身后长及脚踝的黑发,只凭这两点,无法辨认出我的身份来?”
被我一点醒,那中年男子当即变了脸色,双腿颤颤巍巍,就快要站不住脚跟。“您,您……您是左相府的……”
“空口说白话,谁人能信?”中年男子身边一个模样白净的官兵怒喝道,“如果姑娘是左相府的六小姐,还请姑娘拿出证据来!”
呵,吃定我拿不出证据,所以就算我是左相府的六小姐东方梨。他们宁愿当我只是路人吗?
从怀里掏出萧俊给的那块金牌,一边在手上随意的晃荡,一边慢慢地靠近,直至走到那个模样白净的官兵面前停下,将金牌递至他的面前,“这个,认识吗?”
“圣上……圣上的金牌。”模样白净的官兵双腿颤抖,额头沁出冷汗的同时也变得口吃起来。
“记得怎么说来着?见金牌,如同见皇上?”我假装幡然醒悟的模样,眼神如刀般杀过去。“怎么,你们见到皇上,还敢站着不成?”
“吾皇……吾皇万万岁。”差点被吓傻,模样白净的官兵径直跌倒在地上,跪伏在我的面前。
“吾皇万岁。”他一跪,那个中年男子以及那些官兵,同样跪了下来。就连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与客栈里的那些秀才们。通通都跪了下来。
“现在,你们可以滚了吧?”收起金牌,我坦然的走进客栈里面,身后近百名官兵,瞬间爬起来抓着自己的武器跑远。
“师父,你好厉害。”那些官兵一走。死书呆子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抹去眼角的泪花,模样恭敬的凑到我的面前来。
我憋了口气在心中,差点就要破口大骂。念在客栈里人多,只得隐忍下来。“我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查会试抄袭一事。会试时的情形,仔细的说来听听。为什么会出现同样的答卷?”
“定是那翰林搞的鬼。”死书呆子笃定,神情中充满了愤懑。
“翰林?”我蹙起眉头,“此次会试的监考?”
“正是。”死书呆子用力点头,“整个会试期间,就只有那翰林靠近过我。假借送茶水之名站在我身侧,实则暗中记下我所答的内容,再告知其他人。一定是这样。”
“所有人都是这样?”记得,被指控抄袭的,并非一人。
“多数人是这样,但是也有少数人是在考试途中,有人扔了纸团到他们面前,他们本不知该如何作答,才起了抄袭的念头。”
“也就是说,有人真正地抄袭?”
“正是。问题是,那些纸团,是谁扔给他们?我怀疑,还是那些翰林。”
“为何?”我诧异死书呆子居然有如此清晰的思路。
“侍卫巡逻,多有三到五人,除非这些人全部被收买,不然很难私自行动。要同时收买这些人,显然比较困难。但是那些翰林则不同,他们都是独自行走在考场间,而且熟悉各考场侍卫的布置以及巡逻时间,要帮人作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况且,堂堂翰林亲自为我们端茶送水,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我点点头赞同了死书呆子的意见,他分析的确实在理。
那些翰林院的翰林们,虽然学富五车,备受尊崇,但是多数无实职,所拿的俸禄有限,别说养家糊口,连养活自己都要成问题。如果是为了钱财帮这些考生们作弊,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可还能认出他们?”如果能知道是谁,便可以从现在开始盯死他,就不信他不露马脚。就算他不露,我也能探探他的底细。
死书呆子却是嗫嚅起来,“我没有仔细瞧他的脸。”
“路千里呢?”与死书呆子不同,路千里乃户部尚书路之遥的庶子,平日一定与这些翰林院的翰林们打过交道。就算他没有刻意留心过那些翰林的模样,也一定知道是哪些人。
“被尚书大人强行带回了尚书府。”死书呆子看上去有些后怕的模样,可见路千里离开的时候,场面必定十分混乱。
挑了挑眉,“强行?”
“千里不愿意回去。”死书呆子更加愤懑,“他那些所谓的家人,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也没有把他当作家人。听到千里落榜,不仅没有安慰,反而冷言冷语的奚落他。”
眼眸微眯,我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户部尚书府上找人。”
强行拽着死书呆子坐上马车,径直来到户部尚书路之遥的府上。
没有拜帖,立刻被守门的家丁拦在门外,我亮出早就捏在怀中的金牌,气势十足的冲那家丁嚷嚷,“去告诉你们家老爷,我要借路千里一用。”
“是是,姑娘请进。”金牌的威力果然很大,其中一个家丁飞速的跑进内院去通报,另外的家丁则将我迎进府里。
与死书呆子刚在正厅坐下,就见一个衣裳凌乱的小老头迈着他的小短腿哼哧哼哧的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跑了进来。
“老爷,正是这位姑娘拿着金牌。”家丁诚惶诚恐的向那小老头说着。
“路大人。”路之遥官职比我大,初次相见本应行大礼,不过我身上好歹有金牌,不能太折了萧俊的面子,故弯腰行了常礼。
“东方姑娘。”路之遥算是见过我数次,冲我咧嘴笑了起来。“姑娘亲自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要紧事也算不上,不过我是来找令公子路千里,有事相询。”微笑着看着路之遥,我半眯起眼睛看向厅外,“怎么,他没有过来这边吗?”
“老夫马上派人去传。”路之遥的神情有些闪烁,挥手示意一旁的家丁去叫人。
死书呆子却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师父,我们跟过去看看。”
虽然疑惑,我还是点点头,微笑着看向路之遥,“这样太浪费时间,我们还是亲自过去找他,大人您看可以吗?”
“这……”,路之遥有些犹豫,神色更是闪烁起来。
“大人,后院莫不是有什么无法见人的事情?小女此次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查会试抄袭一事,您宁愿抗旨,也不愿意协助小女?”他越是犹豫,我越觉得有鬼。拿出金牌在手中晃荡,边眼含警告盯着路之遥。
“臣不敢。”路之遥一慌,说话都口吃起来,“臣带路。”
跟在路之遥的身后,一路上有许多人盯着我瞧,我依然坦然的微笑。
不过路之遥带的路却是越来越偏,周围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我不禁蹙起眉头。这路千里好歹也是路家的少爷,难道让他住在这种破败的偏僻地方?
然而,待我见到路千里,才发现,自己把路家想象的太好。
路千里穿着这尚书府普通下人的服侍,肩头担着扁担,扁担的两端装着满满的两桶水,水摇摇晃晃的,一边走一边撒了不少出来。
他的步伐蹒跚着,却一步步走得相当坚定,压在扁担上的双手看起来又红又肿,也不知道是做了怎样的粗活。
“千里。”死书呆子红了眼,迈开步子跑上前去,想要将那扁担从路千里的肩膀上推开,却被路千里制止。
他倔强的推开死书呆子,依然担着水向前行,直到走到角落处的水缸,将两个木桶中残存不多的水倒进水缸之中,才松了口气,向死书呆子走了过去。
死书呆子红着脸,不知道与路千里说了些什么,才转身走了过来。
“路大人,怎么,府上缺少下人吗?竟然要让堂堂公子亲自去做粗活。”偏头看向路之遥,我的话语中不无讽刺。
“这个……”,路之遥面露尴尬,求助似的看向路千里。
“东方小姐,找我有事吗?”比起上次的轻佻,路千里看上去沉默了不少,肤色黑了一些,神色中也带着几丝阴沉。
“我奉皇上之命来查会试抄袭之事,想让路公子帮个忙,路大人您看行吗?”边说,我边看向路之遥。
“自然可以,能帮姑娘的忙是千里的荣幸。”路之遥忙不迭的答应着。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那翰林院看看。”见路之遥答应,我也不过问路千里的意思,转身便走。
“我不会感激你。”走出尚书府,路千里突然不冷不热的来了这么一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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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感激我?”我冲路千里笑了笑,“我不是为了救你,只是,正好有事让你帮忙。”
路千里愣了愣,面露尴尬,神色中益发暗沉,“我以为……”
“你知道,从我小时候开始,就被关在左相府数十年。”我勾起嘴角,“但是,这不是别人同情我的理由。一如我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他人的同情。不是吗?”
路千里同样勾起嘴角,装模作样的环顾四周,“素右呢?你没有带她来?”
“你落榜了。”那个赌约我还记得,于是好心的提醒。
素右的脾气可是见长,这路千里居然不怕死的还敢念叨她。
路千里偏头,眼中闪过落寞之色,“那是因为被人陷害。”
“怎么,你不会到现在,还想纳素右为妾吧?”我讽笑。
“有何不可?”路千里没有理解我话语中的嘲讽,却是自信满满的开口。
“呵。”我嗤笑一声,觉得此人有些不可理喻,眼眸微沉,却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拦了马车弯腰走进车厢里。
“师父。”许是我现在的表情太过阴沉,死书呆子瞅着我的神色,眼中带上稍许的惊惧。
“你也想过,将来要三妻四妾,坐拥无数女人?”我抬眼,敛了神色看向死书呆子。
死书呆子吞了一口口水,艰难地看了路千里一眼,吞吞吐吐,“我…我没有想过要纳素右姑娘为妾。”
“其他呢?”我继续追问。就死书呆子这胆量,碰素右不是找死?
死书呆子憋红了脸,“有想过。”
见我要翻脸。他又马上改口,“我也就是想想,不会真那么做的。”
我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虽然,我本不该如此逼死书呆子做出选择。但看到路千里微带不屑的表情,我的怒火又升了上来,“素右,你可以死心了。”
“为何?”路千里倒是有些着急起来。
“我问你,你在尚书府做苦力。是尚书大人的意思吗?”如果是路之遥的意思,那我只能说,这些人实在太过狠心。
“不是,是大娘吩咐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明白,后宅的女人多了,便会多纷争。将来,你也想让你的孩子。过如你今日这般的生活?”尽管,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在素右的孩子身上。以素右的身手,保护她身边的人,足够。
“那是大娘善妒,天底下的女人。并非都是如此。”
“你错了,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跟其他的女人共侍一个男人。”我挑眉,靠向身后的车壁。“与你们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对自己忠诚是同理。”
“这不一样。”路千里反驳。“女人本来就是男人的附属品。”
“只要你一天没有将这句话从你脑袋里删去,我就一天不会同意将素右嫁给你为妻。”我刻意咬重了‘为妻’二字。接着干脆的闭上眼睛假寐。
翰林院离皇宫不远,下了马车,一眼便看到了立在门外的石狮子。门外并无看守之人,想起自己本是来找茬,于是直接走了进去。
许是因为最近天气较好的缘故,院落中却是摆放了许多的古籍,在自由的沐浴着阳光。
“站住。”我刚踏入翰林院,尚未走上两步,就听见有人尖叫起来。“停,不要动。”
以为自己脚边有书,于是停下脚步,低头去看,脚边空空如也,于是便疑惑起来。
“翰林院乃是官署,普通百姓不可随意入内。”几个书生打扮的人嚷嚷着围过来,看着我稍微的愣神。
有意想要迷惑他们,我嫣然一笑,“我并非百姓。”
说完,抬脚继续往里面走,一边轻声转头向路千里开口,“注意一下,会试时监考的人是否在其中。”
路千里点头。
“姑……姑娘。”翰林院里的翰林是很多的,也并非每人都好色,所以依然有人挡住了我的去路,“翰林院,女子是不可入内的。”
“我已经进来了。”我无奈,虽然很想直接推开他们。
“但凡女子踏入翰林院,必废去你双腿,以示惩罚。”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过来。
“老师。”所有的翰林们,看上去对他很是尊敬。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头发都已经掉光的老者,脸上的皱纹挤到一起快要辨不出五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也不知道他能否看清周围的景象。看着模样,应该至少已经九十岁。
在翰林院,超过九十岁的人,唯有一人。
“耿先生。”端正了神色,我微微欠身行礼。
眼前的老者,不仅仅是萧俊的授业老师,朝中多数人都与他有渊源,其教育过的学生,更是遍及天下,让人无法不佩服。
“砍了她的脚,丢出去。”老者不买我的帐,冷漠的吩咐着。
见那些翰林犹豫,我拿出萧俊给的金牌,“耿先生,小女乃是奉圣上之命前来查会试抄袭一事,非有意冒犯。”
“是那小子让你来翰林院?”老者对萧俊也同样不客气。
“这倒不是。”
“出去。”老者冷哼一声,竟然下了逐客令。
“先生,小女是来查会试抄袭一案……”
“出去!!!”老者加大了声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苍老的脸泛上诡异的红晕,“要查案,我朝难道没有男人吗?翰林院,绝不允许女人涉足。你出去,老夫可不管是谁派你来,再不走老夫就要砍掉你的腿。”
“姑娘,快走吧!”
“莫要气伤老师,老师他身体不好。”
“走吧,快走!”
……
面对众多嘈杂却一致的声音,我有些下不来台。瞥那老者的面容,他模样坚定的很。叹了口气,折身离开。
“有收获吗?”除了翰林院,我问路千里。
路千里摇头,“人太多,一时分辨不出来。”
“唉。”我叹了口气,“看来那耿先生已知道此事,但是他护短,有意想要包庇自己的人,所以才故意如此为难。”
翰林院这里。聚集了全国最富学识的人,那老者更是德高望重,便是萧俊都要敬三分。既然他有意庇佑,却是动他们不得。
“那怎么办?”死书呆子急了起来,“那些中榜的人,都是富家子弟,自己本身却没有学识,仗着自己家中有钱。才买通了监考人员抄袭。这样,我们这些寒窗苦读的人岂不是太冤枉?”
“既然是有人抄袭你们的考卷,想必他们肚子里也没有多少墨水。”我犹豫了一下,“不如,让所有的人都重考吧!”
“重考?”路千里的眼睛亮了起来。
按理说,路千里乃是户部尚书之子。一般人不敢将主意动到他头上才是。可是,他却同样被人抄袭,才失去了会考的资格。
可见,这幕后。定有人搞鬼。
我不太想搭理这其中的事情,便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只是挑眉看着眼前的两人。“你们意下如何?”
“万一发生同样的情况?”死书呆子犹疑。
“放心,如果皇上同意重新会试。我会让皇上派信得过的人,前去监考。巡逻的侍卫,也会全部换人。抄袭一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我同意。”路千里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下来,“我会将此事告诉其他人,并等候您的好消息。”
“放心。”我点头微笑,果断的拜别他们,起程回宫。
我并不担忧萧俊不同意重新考试,在无法查明真相的情况下,未免引起这些书生们的不满,重考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既然这次录取下来的,多是腹中无点墨的人,萧俊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成为朝中的官员,从而养一批无用的人呢?
如我所料,将事情的起始、调查的经过及我们分析的结果原原本本的告诉萧俊后,萧俊同意了重考之事。
数日后,此次重考录取的名单,再次公布了出来。死书呆子、路千里,如同意料中的名列榜单。
意料外的,是死书呆子压过路千里的风头,当真拿到第一名,成为了会元。
因为抄袭一事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萧俊当即决定开始御殿复试,好尽早选择出状元来。
殿试当日,我本想偷偷的去为死书呆子助威,并暗中为他打气的,却不想,后宫中的那些女人,终于沉不住气对我下手。
自赵春茵被拉下皇后之位后,皇后的位置虽然暂且的空置,但是后宫已是胡静月独大。她不可能不懂我是招惹不得的人,所以不会动手来惹我,但是,绝对不会帮我。
后宫的那些女人也很清楚这些道理,于是找着萧俊忙于殿试的时机,寻了由头来故意折磨我。
原因很简单,不过是十五公主萧冬茜无意中冲撞了端妃,萧冬茜无法无天惯了,自是不怕她小小的端妃。这端妃不敢惹萧冬茜,却憋不下这口气,便以我没有好好管教萧冬茜为由,将过错推到我的身上来。
被端妃传唤,我跟着宫人赶到御花园时,正巧看到端妃沉着脸,抬手冲跪在她面前的宫女甩了一个耳光。
而萧冬茜嘴角带着得瑟的笑容,春风得意的站在一边看笑话。另外,还有无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想必都是萧俊的宫妃们。
“端妃娘娘。”虽然不愿,我依然只能施施然的走上前,蹲身冲端妃宁玉燕行礼。
“你不过区区女官,见着本宫,都不用下跪行大礼的吗?”许是被萧冬茜气得够呛,端妃扭曲着脸,将满腔怒火都发泄在我的身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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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侧头看向一边的萧冬茜,她走上前来拽着我,粗鲁却蛮横的将我推到一边。
“端妃娘娘,冬茜不过不小心冲撞到您,方才已经向您赔礼道歉。您却如此斤斤计较,是否太过小心眼?”萧冬茜咄咄逼人,眼神犀利的看向端妃。
端妃宁玉燕红润的嘴角勾起一抹讽笑,“茜儿,怎可如此对母妃说话?她身为你的女官,却不在你身边好好的教导,便是擅离职守。本宫只是想帮你教导她一番身为女官的职责,免得日后出什么差错。”
“不需要。”萧冬茜冷哼,十分不给面子,“本公主的人,自然会由本公主自己训导。”
“茜儿,她却是你的女官,你要是自己训导,便是不尊。”宁玉燕好脾气的与萧冬茜讲述着所谓的大道理,“要训导她,自然得由长辈来。”
说完,也不待萧冬茜继续开口,便眼神锐利的转向我,“跪下!”
简洁有力的两个字。
虽然不想妥协,却也不想让萧冬茜难堪,何况,我的份位本就不如她。咬了咬牙,低头跪下来。
万想不到,端妃宁玉燕竟有如此大的胆量,或者说,竟然如此的粗鄙,冲我呸了一声,一口唾沫从她口中吐出。
下意识的,我就闪身躲开了。
“竟然敢躲?”宁玉燕冷哼一声,命宫人架开萧冬茜,缓步走到我的面前。
抬眸间,几乎能碰到宁玉燕的裤腿。
如此近的距离,我却依然能看到萧冬茜在一边剧烈的挣扎着,只是她不会武功,身体又弱。哪里是那些宫人的对手?挣扎不成,索性怒视着宁玉燕破口大骂来。
我低着头,扮出惶恐的模样,心里却微笑着。看不出来,萧冬茜其实也挺护短。
宁玉燕打定了主意要羞辱我,微微后退一步,却是抬起脚尖,勾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抬起,面向着她。
我皱眉。却又在瞬间舒展。我的脸离地面有一定的距离,想要一直用脚尖勾着我的下巴,对宁玉燕来说,却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动作。
“果然够狐媚。”宁玉燕的眼神从我的脸上刮过,像是恨不得从我的脸上刮下一层皮来一般,视线锐利如刀。
“呸。”宁玉燕动了动唇角,又是一口唾沫吐了过来。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反抗,我依然还是转脸闪躲。没道理。要让她白白的羞辱。
我发誓自己没有用力,只是稍稍的偏了脸,宁玉燕却是‘哎呦’一声,脚下一崴,姿势优美的跌倒在地上。
看上去,倒像是我为了反抗。故意推到她一般。
“娘娘,你没事吧?”众宫人吓坏了,忙上前去搀扶。
这里离萧俊的金銮殿并不远,她故意如此摔倒。必有阴谋,我转头看向身后。却并没有看见萧俊的身影,不由疑惑。
宁玉燕刻意选在这里。不是为了演戏给萧俊吗?
“你,你…”
宁玉燕从地上站起来,气得脸颊泛红,美目中含着泪水,纤纤玉指直直的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太过分了。”那站在一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们,都为宁玉燕抱不平。
有人沉着脸走上前来,手中捏着玉白的蒲扇,劈头就向我砸来。
既然之前选择了闪避,现在自然没有挨打的道理,抬手捏住蒲扇,感受着这蒲扇的质感,挥手松开扇子。
这个女人却与宁玉燕一样,我都没有使力,她却是在空中旋转了一圈,一头栽进了旁边的花圃中。
呵,这一群女人,原来是打的栽赃陷害我的主意?
抿了唇,勾起嘴角,索性也不再跪着,提着裙角站起身来。
我欲走向萧冬茜将她从宫人的手上救下来,却有几个宫人拦在我的面前,眼神害怕神色却倔强的看着我。
“让开。”我寒声开口。
“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皇上?”宁玉燕瘸着腿走到我的面前,正色看着我,“仗着自己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来这里欺负人吗?”
“娘娘,我何曾欺负您?”看着宁玉燕愤懑的脸,我只觉得好笑。
这么大一群人只为我演苦肉计,她们累不累?
欲避过宁玉燕走开,她却是拽住我的手腕,“本宫话还没有说完,不准走!”
“您说。”沉着脸看向宁玉燕,我紧抿了嘴角。
宁玉燕不说话,捏着我手腕的力道却是越紧,也不知道她看似柔弱,哪里来这么大的力道。
胳膊被她死死地捏着,血脉阻滞,一时有些发麻。见宁玉燕没有开口的打算,我后退一步,用力地将自己的胳膊拽了回来。
还没有低头查看胳膊的情况,就听得宁玉燕惊呼一声,整个人都不稳起来,然后再次惨呼着跌倒再地上。
“你们再做什么?”充满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心里顿时如同被利器割过。
“皇上。”宁玉燕痛苦失声,提着裙角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都是惊惧,踉跄着脚步冲进萧俊的怀里,哭得如同一个泪人儿。抬起手指着我,害怕的浑身发抖,“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她太目中无人,竟然多次羞辱臣妾。”
羞辱?我冷笑。
众多宫人纷纷跪下来,高呼着皇上万岁。萧冬茜趁机跑到我的身边,见我还站着,暗中掐了我一把,悄声开口,“你太不小心了。”
太不小心?
她们打定主意要算计,我若不想被她们百般的羞辱,唯剩下反抗而已。
见萧冬茜跪下,我也跟着跪下来。
“怎么回事?”挺这冷漠的声音,萧俊的心情似乎很差。
宁玉燕便添油加醋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瞒了她们欲向我吐唾沫的事情,却刻意强调我不服管教,多次出手伤人。
我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宁玉燕,她打了个寒颤,缩到萧俊的怀里。
萧俊的身后,还跟着一众秀才打扮的人,其中便有死书呆子与路千里,想必便是此次通过会试的秀才们。
路千里微微低着头,却在与我对视的瞬间,让我看清楚了他眼中的嘲讽。
死书呆子却是面带忧心看着我,有些心焦,我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当真是如此?”萧俊的神色冷冽,原本爽朗的五官郁结,晦涩不明的盯着我与萧冬茜。
“父皇,是端妃娘娘先要羞辱于我们。”萧冬茜立刻高声反驳。
“臣妾没有。”宁玉燕哭成了泪人儿,看上去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
“端妃什么时候羞辱了公主?公主莫要为了维护一个下人,满口胡言。”方才拿着蒲扇栽进花圃中的女人,尖锐的反驳。“皇上,端妃娘娘实在委屈,竟然被一个下人如此的羞辱。臣妾看不过眼,想要替娘娘教训她,却被她推进花圃之中……呜呜。”
她那满身的狼藉,配着那楚楚可怜的神色,倒真让人无法生疑。
我这才明白,原来这后宫的女人,最懂得的不是斗法,却是做戏。
“你还有什么好说?”萧俊的脸上再没了素日里面对我时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失望与愤怒。
毕竟,她们都是他的女人,都曾经柔情似水的,在床畔服侍过他。所以,他会相信她们,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我膝行一步拦在萧冬茜的面前,背脊挺得笔直,心中虽然冰冷,面上却没有显现出一分端倪来,只是平静的看着萧俊,嘴角甚至还能勾起一抹轻笑,“皇上,您可知身为女人,最为悲哀的事情,是什么吗?”
萧俊不答,眼中却带过一丝不耐。他以为,我是要为自己找借口脱罪吗?
心中结了坚冰,我不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的勾起唇角,“身为女人,最悲哀的事情,便是当自己全心全意的相信了一个人后,可这个人,却不信任自己。而当这个人为了其他的女人,将利刃指向自己时,便是这信任彻底的瓦解之时。”
“端妃娘娘,恕我愚钝,这羞辱宫妃,该是如何的罪责?掌嘴?幽闭?逐出宫去?还是干脆的赐死?”我冷下眼眸看向宁玉燕,她仍旧一脸害怕的模样,瑟瑟发抖。
“皇上,您看她这态度。”宁玉燕一边委屈,一边不依的看着萧俊。
萧俊的表情更加的难看,许是被我气伤,脸色微变,众人面前却无法下来台。嘴唇张了张,却一时无话。
面对萧俊怒然的神色,我却只想流泪,奈何不想在众人面前示弱,于是嘴唇弯出倔强的弧度,眼眸益发的晶亮。
心中竖起根根的尖刺,一根根都是狠狠地划过心田,一点都不觉得痛,却是如同死灰,再无波澜。万念俱灰,这四个字用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再适合不过。
这就是我的亲身父亲呵?这就是,我曾经全心的想去信赖的父爱,如今却又被伤得彻底的感情吗?
这浩瀚如海的深宫之中,能存活下来的,究竟会留有几种情感?
明明之前已经被伤害了一次,为何还留下侥幸?
见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我始终憋不下这口气,便打破了沉默,抬手拔出身侧一个侍卫身上的佩剑,举起剑尖对准自己的心口,“是不是,我该自己动手,以死谢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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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没有打算去死。
只是,每每怒极又不知所错的时候,我往往喜欢走极端。
剑走偏锋,伤己更是伤人。
我不好过,却也不能让她们好过。
激怒萧俊,只不过是不想让宁玉燕她们捞得好处。
正僵持之际,听得消息的纪尚及时赶来,端正的跪在我面前的同时,将我手中的剑也夺了去。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见我拿剑尖抵着自己的心口,萧俊的怒火到达了临界点,盯着我的眼神益发冰凉。
隐隐,带着杀气。
似乎,但凡我每次露出分毫不珍惜自己生命的念想或者举动来,他都会格外的恼怒。
“剑给我。”冲着纪尚冰冷地开口,萧俊寒意沁人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我的眼中。
“皇上。”纪尚有些焦急,奈何萧俊的神色坚毅语气坚定,圣意难测更加无从反抗,纪尚无奈递上手中的长剑。
萧俊接过长剑,举起剑刃在眼前端详一番,眼眸微垂,将眼神落到我的身上。手中的剑尖渐渐放平,直点我的眉心。
纪尚大吃一惊后,身体微斜,竟是挺身挡在我的面前。
“纪尚,你让开。”见萧俊蹙眉,神色中却无丝毫犹豫的模样,真怕萧俊会拿纪尚下刀,于是当即开口阻止。
杀我,看在他最心爱的女人杨昕云的份上,萧俊一定会犹豫,但是杀纪尚,他却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
这些纪尚必定清楚,何苦还要挡在我的身前?
纪尚却是巍然不动。
我更是心焦。狠了狠心,用力地在背后推了纪尚一把,将他推倒在一边,自己则挺直了上半身,任由萧俊手中的长剑点着自己的眉心,眼神坚毅。
他要杀我,我如何能躲?又如何能躲过?
所以,唯有坦然的面对。
“皇上,请您三思。”哪知纪尚不死心,竟是再次扑过来挡在我的面前。萧俊手中的长剑点在他的颈部。他却无丝毫的闪躲。
见纪尚为我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我有些心焦。但是那锋利的剑尖抵在他的喉咙,稍有不慎,便要划破肌肤,我不敢再随意的推动他。
记起自己答应过程宁心,一定会保住纪尚的性命,我更是焦急。
奈何萧俊全身依然在散发着杀气,我一时恨不得直接杀掉宁玉燕。
场面一时僵硬。这毕竟是萧俊的家事,不宜让外人看见,萧俊身边的公公带着一众秀才们悄然离开。
死书呆子边走边担忧的回头看我,我冲他微微摇头,他才没有停下脚步,跟着众人一起离开。
许是我焦急的神色让萧俊有所松动。而萧冬茜趁着这松动,从我身后挺身而出,跪倒萧俊的左侧,“父皇。请您三思。女儿保证以后再也不调皮,恳请父皇放过她。”
我诧异的看向萧冬茜。想要瞧出她那泫然欲泣的表情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奈何平日里对她关注不多。竟然分辨不出来。
不过我也算有自知之明,正是因为与萧冬茜相交不深,她会如此帮我说话,不可能没有缘由。
略微想了想,萧冬茜在我身上的因由,唯有一个。便是那隐纸鸢背后的主人,杨少临。
这个孩子,还真够死心眼,随时随地,都在惦记着这件事情。
“父皇。”见萧俊仍旧不动,萧冬茜抬手拽住萧俊的龙袍,眼中早已蓄满的眼泪,终于掉落下来。
萧俊愣了一下,才低头看向萧冬茜,眼眸中的光点沉沉浮浮,叹息了一声将剑收了回去,扔给诚惶诚恐的站在一边的侍卫。
“向端妃道歉。”萧俊微含警告的目光,从我的脸上刷过。
宁玉燕听得此话,稍微挺直了自己的背脊,从萧俊的身后走出来,在萧俊察觉不到的角度,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如果我道歉,那么便是承认自己有羞辱宁玉燕,之前的反抗,统统白搭。因为,终究要被宁玉燕在脸上踩一脚。
“小女,没错。”所以,我亦是挺直了背脊,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直勾勾地看着宁玉燕。
“皇上,您看她这态度,不把臣妾放在眼中也就罢了。她不过一小小的女官,竟然还不把您放在眼里,实乃大不敬。”宁玉燕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转脸又向着萧俊挑拨起来。“皇上,今日若不杀她,世人还以为皇上您好欺负!”
“闭嘴。”萧俊沉着脸冲宁玉燕怒喝,脸上的表情阴沉的如同雷雨前的天空。
看,但凡与我性命有关的话题,萧俊总是如此易怒。
可见,他并不想杀我。
萧俊某种沉淀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慢慢地向我走过来,然后停住蹲在我的面前,烧满怒火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我。然后倾身到我的耳边,语调很轻,却异常的冰冷,“你吃准朕不会杀你,对吗?”
我低头沉默,心却没来由的一抖。
“没错,我不会杀你,虎毒不食子。”萧俊继续放轻声音,在我耳边叙述着,“可是,不代表我不会杀李墨白!你以为,我把解药给你后,我就无法再对付他吗?”
我一惊,猛然抬头,萧俊已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中渐渐显现出来的慌乱,嘴角却带上残忍的笑容,“他是你唯一的弱点,对吗?”
用李墨白来威胁我?
我深深地埋下头,心里充满了委屈与不甘,更多的却是心灰意冷。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我才能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这宫里的生活,我真的已受够。但是,我不能让李墨白因我而遇到危险。
哪怕是一丁点的危险,我都不能。
道歉而已?不难。
一点都不难。不过是被人羞辱了一番后,又被陷害。而已。
已不能闪躲,唯有面对。
深深地低下头,慢慢地膝行到宁玉燕的面前,憋红了一张脸,抬头看向她。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宁玉燕的脸上,所以她唯有露出惶恐而不安的表情,想退却又不能退的模样,倒真可怜。
深深地呼吸,强行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妖娆无方的微笑后,才缓缓地开口。“娘娘,奴婢有罪。您乃千金之身,奴婢却是卑贱之体,您两次向奴婢吐痰,奴婢不该‘轻轻’地反抗,致使您不慎跌倒。这是罪责一。”
格外的咬重了‘轻轻’二字,我慢慢地俯身,模样恭敬地对宁玉燕磕了一个响头。
“咚”的一声闷响,我磕的极为用力,顿觉头晕目眩,额头处灼热难当。
这一声。我不知道身边有几人在为我心疼,却不会有萧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露出得意的表情,然而,不包括宁玉燕。
并无做戏之心。只是,我不用力。无法压下心头的愤怒、屈辱与冰冷。
“您用脚尖挑起奴婢的下巴,奴婢不该反抗。这是罪责二。”待灵台恢复一丝清明,我再次俯身,头又是用力地往地上一叩。
这一下用力过猛,本已燥热的额头处传来刺痛感,感觉有液体从额头滑下来。
轻轻地几句话,宁玉燕的脸色,已由委屈变成惨白。发紫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不时的往我身后游移,是真正惊惧的表情。
我不知道身后的萧俊是什么表情,但是从宁玉燕眼中所表露出来的深深恐惧,估计好看不到哪里去。
“您命宫人压着十五公主,奴婢不该擅自上前想要带她离开,您欲阻拦奴婢,奴婢本不该推开您。这是罪责三。”
心中冷哼着,怀着报复的心情,第三次俯身,更加用力地磕在地上。这一下,当真是用力过猛,头部与地面的撞击产生冲力笔直的涌入脑海,头晕目眩到控制不住平衡,我一下失去身体的平衡,跌倒在地上。
“小…梨。”纪尚惊呼一声,不管不顾的上前来将我揽在他怀中,我能感觉到他颤抖着拨开我额头凌乱散落的发丝,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皇上。”纪尚语带哀求,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萧俊。
萧俊的一张脸,比黑炭还要浓,犀利如尖刺的眼神无遮拦的射向宁玉燕,后者却被这眼神吓到,只浑身发抖。
既然他开口让我向宁玉燕道歉,宁玉燕不开口说宽恕,他便下不来台。纵使他已从我方才的话语中明白,如果我反抗有错,却也是宁玉燕羞辱在先。
“纪尚,你放开我。”调息了一下,神智恢复了少许清醒清明,我伸出手欲推开纪尚。纪尚却是不放,用我正好无法挣脱的力道,轻柔却坚定地搂着我。
“小姐,已经足够了。”纪尚弯腰低头,在我耳边轻声地呢喃,我尚未明白他的意思,他却将我转到萧冬茜的怀中,自己则对着宁玉燕跪下来,声音洪亮而坚定,“如果娘娘觉得小梨道歉的诚意依然不够,我代替她向您道歉。”
说完,纪尚竟也弯腰向着宁玉燕磕头,姿势比我还端正,听得“咚~”异常沉闷的一声响,头落地的力道竟是比我还要重。
眼见纪尚还要再磕第二下,刚才自己又切身体会了这种屈辱与疼痛,我轻轻地推开萧冬茜的搀扶,走上前一把揽住纪尚的肩膀,死死地、拼命地揽着。“纪尚,你不要这样。”
我怎么值得你去向别人卑躬屈膝的磕头?
隐忍了许久的眼泪,在见到纪尚额头的红肿时,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我转眸看向萧俊,朦胧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的恨意,“你还想要我怎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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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可无礼。”纪尚轻声地在我耳畔提醒。
察觉到我眼中的恨意,萧俊暗自攒紧手心,面上更加阴沉,慑人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宫人与侍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我倔强的紧抿嘴角,额头的血丝滑过睫毛,遮掩了视线。不愿示弱,所以不曾抬手擦拭,只是神色坚毅的看着他。
明明就不止是我一个人的错,我都已经磕头道歉,还想让我怎样?
萧俊的心骤然紧缩,逼迫得他的呼吸瞬间的凝滞,血气冲上脑海,视线都变得朦胧。然而他掩饰的太好,没有人察觉他的异常。
嘴角勾出一个凉薄的弧度,萧俊缓慢却坚定地开口,“没想到,还能经此发现你的弱点。”
在自己全身布满刺,不会在乎这刺是扎向自己,还是刺向敌人,所以才无懈可击,找不到攻破点。却惟独不愿意,刺伤身边的人……这究竟是善良?还是傻?
被冰雪覆盖的心更是一寒,我拼命地压抑,身体却依然微微的颤抖。
是啊,还能再发现我的弱点。我身边的人,最终都可以变成他威胁我妥协的筹码!气愤到全身的汗毛倒竖,我竭力地隐忍着,才不致于当场与他翻脸。
“端妃?”萧俊的声音恢复往日里平静,脸色也不再暗沉,一股让人心悸的威严,却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突然被点到名,宁玉燕‘啊哦’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走到我的面前来,葱白的玉手在我眼前抖啊抖。最终虚扶了我一下,颤着嗓音开口,“快起来。”
宁玉燕声音里的惊惧,显然代表她已被萧俊吓坏。
纪尚扶着我站起来,萧俊却是眸光复杂,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冷着脸转身拂袖而去。
几日后,萧俊刻意寻了端妃宁玉燕的差池之处,亲废其妃位,将其打入冷宫。囚禁终生。
那日在场的所有妃嫔们,无论职位高低,统统被萧俊寻了由头,废黜了现有的封号,全部驱逐出宫,不留后患。
她们背后的家族,也因此受到牵连,一夕之间一落千丈。再无往日里的风光,从此没落下去。
萧俊后宫中的女人本来就不多,接连废黜了七八个,后宫更是冷清起来。所剩不多的主子们,无论分位高低,都变得尊贵起来。
不过。虽然表面上是因为那些宫妃们犯了差错才被废黜,但是宫中的人都很清楚,却是因为她们招惹了我。
因此,此事之后。后宫之中,再无人敢招惹于我。
那些宫人更是将我视为后宫中绝对不能得罪的人。敬若神明,谦卑之余更多的却是惶恐。
当然。这些已是题外话。
此刻,站在原地看着萧俊走远,而宁玉燕也带着一群女人夹着尾巴逃走,我才抬手去擦拭眼角的血丝。
视线恢复如常后,我微微转身看向纪尚,眸中带着乞求,“纪尚,告诉我,李墨白现在身处何方?”
不能让他来京城,就算他的儿子李靖禾在这里,我也绝对不能让他来到京城。
纪尚沉默了片刻,“在赶来京城的路上。”
纪尚也是明白为了阻止李墨白来京城,我下了多少的决心、又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所以,他才会沉默。
“孤身一人?”咬了咬牙,我恨恨地开口。
“随行的人还有风千情及杨城主。”纪尚顿了顿,才回答。
杨少临也来了京城?“帮我传信给杨少临,让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将李墨白拦在京城之外。”
纪尚怔怔地看着我,面露为难之色。
“不行?”我以为纪尚是不愿意。
纪尚艰难的吞了口唾沫,“事实上,他们三人从出东沂城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失去了踪迹。虽然能猜到他们的目的地是京城,但是埋伏在东沂城来京城必经之途的暗卫,依然未能摸索到他们的行踪。”
我更是咬牙,气得想要跺脚。但是也知道纪尚没有骗我,凭那三个人的武功,若有心隐瞒行踪,谁能查到?
该死的杨少临,明明知道我不想李墨白来京城,居然还跟他一起随行。随行也就罢了,好歹留个让我追踪的线索啊!
难道是算准了我会出手阻拦?
蹙眉,既然不知道李墨白的行踪,就无法阻止他。京城如此之大,派人守在城门阻截,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何况,他们三人联手,又有谁能拦下?
即使我亲自去,又如何知道他们会走哪个城门?
阻拦他,看来是行不通的。
懊恼的差点咬碎一口玉牙,只得破釜沉舟,“那就高调的把李靖禾送出京城去。”
“高调?”纪尚惊愕,“李靖禾已经处在多方人马的监视之下,要送出京城已经不易,还要高调送出去?”
“唯有将他送出京城,才能阻止李墨白来京城。若不能高调,就偷偷的带他出京城,出了京城后再四处散播消息便是。”虽然不知道是否有多方人马的监视,至少,萧南昭一定会时刻关注着李靖禾。
“已经来不及。”纪尚低下头,放轻了声音,“暗卫早传来消息,清阳郡主会在今天抵达京城。”
我一下没忍住,挫败的抬脚,狠狠地往地上跺了跺。“时间掐算的如此之好,怎么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圈套。”
“恐怕正是如此。”没想到,纪尚却赞同了我随口的抱怨,“从威王殿下将李靖禾带到您的面前开始,圈套就已经设下。我们之前虽然有所察觉,却并未警觉,所以一步步的踏入了这个圈套之中。”
“他的目的呢?”我捂着又开始发晕的脑袋,问道。
“找今日的情况来看,怕是想离间小姐与皇上的关系。”纪尚断言。
离间?
“呵!”我不由冷笑,目露轻蔑之色,“我与皇上的关系,会变成今日这样,都是皇上自己的选择。是他,不曾相信我!”
“小姐。”纪尚还想说什么,神色中有些焦急。
“好了。”我微带不耐的打断他的话,“今日的事情,你也有看到,他对我可曾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你不要再帮他说话,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怪他,不会恨他,也不会对他有任何不利的想法!”
但是,也不会再信他。从今以后,就是普通的君臣关系。
不会,再去因为所谓的亲情,而轻易的交付自己的信任。
“你额头都肿了起来,要跟我回梨园去上些药吗?”放软了语调,我盯着纪尚的额头,担忧的开口。
“我没事。”纪尚的眉目些许黯然,却强打起精神摇头,“倒是小姐,还是要请御医看看伤口,万一留疤可是不好。”
“嗯,知道。”梨园的那些药,都是上好的药膏,带有去疤效果的可不少,我并不担心。何况,留疤了也不怕,有韩林。虽然不知如今他在何方,却一定还活着。本想告辞,又想起一件事情来,“今日殿试的结果,谁中了状元?”
“殿试的试卷,皇上还没有来得及批阅。要等皇上与诸位大人看过之后,才会公布最终的结果。”
“哦。”点点头,不知道死书呆子能不能考上状元呢?“如此,我先回梨园。公主,咱们回去。”
“本公主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站在一旁安静许久,萧冬茜跋扈的性子又显露了出来。不过,话虽如此说,她却依然跟了上来。
“你跟父皇,是什么关系?”我刚想开口,却被萧冬茜抢了话头。“父皇看上你,想纳你为妃?”
我本来就头晕,听了这话,差点直接昏过去。
好半天才回过神,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不是。”
萧冬茜却是冷哼,“父皇看你的眼神绝对不简单,我从来都没有见他为谁如此生气过。”
“皇上肯定是为了端妃娘娘。”我的身份,知道了弊要大于利,所以我转移萧冬茜的注意。
“端妃?”萧冬茜却不好糊弄,十分不屑的冷哼,“你看着吧,她自己找死要惹上你,要倒大霉。”
我无语的撇嘴,虽然之后果然被她说中,此时我却是相当不屑的。
“本公主警告你,不要有非分之想。”萧冬茜一本正经的模样,却在触及我额头的伤口时,又换了种少年老成的语气,“父皇的年纪,已经可以做你爹,不要糟蹋自己。”
原来是觉得萧俊配不上我?我不由‘呵呵’的笑了起来,心中的郁结,因为她这一句话散了不少。
“有什么好笑?”萧冬茜恼怒。
“放心,我有喜欢的人。”想起李墨白,又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矢志不渝。”
萧冬茜盯着我的表情看了半晌,似是相信了我,松了口气的模样。
瞅着萧冬茜是真心担忧我的模样,我不由微笑起来,“你托我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
萧冬茜顿住脚步,瞪大了眼睛,一瞬间的不敢相信,随即露出狂喜的表情,眼眸晶亮如星辰,“真的吗?真的找到了吗?没有骗我吗?”
我正打算回答,萧冬茜又跳上来,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起来,口中却是惊喜的欢呼着,“天啊,真不敢相信,你是怎么找到他的?他长得漂亮吗?是什么人?现在在哪儿?过的还好吗?”
关于杨少临的第一个问题,果然是问及长相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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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就头昏脑胀,被萧冬茜这么一晃荡,精气神瞬间去了大半。料想她之后还有大堆的问题,懒得再去理会,干脆的两眼一翻,装晕倒在她的怀里。
萧冬茜可是吓坏了,惊呼一声,差点将我摔到地上去。
幸好她还算有点良心,或者迫切的想要从我这里得知杨少临的消息,所以没真让我摔倒在地上。
被萧冬茜以及宫人送回梨园,眯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竟然真的睡了过去。就连九月为我擦拭伤口、上药,都没能感觉到。
我醒来之时,照例有一大堆人守在床边,萧冬茜赶开所有人,继续我昏迷之前的问题。瞄了房中的人一眼,趁着萧冬辰在有人袒护着,随便以‘他马上就会抵达京城’为由,蒙混了过去。
萧冬茜虽然想继续问,但是马上就要见到日思夜想之人的惊喜,还是占据了她的整颗心房。以至于,让她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东西。
几日后,殿试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审阅过那日殿试的考卷后,萧俊看重的,是另外一个我未曾关注过的人,他本是属意他做今科的状元。
左相东方云齐却是不同意,为死书呆子苗祁据理力争,只因东方云齐认为论学识、论才华,死书呆子都在那人之上。治国之道,道为先,连理论都没有,和谈治国?
萧俊却以为,那人的才华虽然有所欠缺,为人却十分的老道,性格也要圆滑的多。这样的人,才更加适合为官为民。
两人意见相左。为此争执不下,萧俊虽为君王,却也不能蛮横行事。因谁都无法说服谁,场面僵持不下,御史大夫叶落安却当场打了个哈欠。
许是想着叶落安是自己的人,萧俊笑眯眯的询问叶落安的意见。
可恶的是,这该死的叶落安,我明明吩咐过,在死书呆子的事情上,他不准插手。可他却依然念及死书呆子是我的徒弟。又或许是其他什么我不懂的原因,支持了东方云齐的观点。
叶落安这一倒戈,多数的大臣都赞成了东方云齐的观点,萧俊终是被迫妥协,钦点死书呆子苗祁为状元。
萧俊属意本来很有可能成为状元郎的那个人被点为榜眼,探花则是路千里。
虽然一早就看好死书呆子的才华,也想过他可能成为状元,但是当真成了现实。我却有些不敢相信。
死书呆子高中状元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京城哗然。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萧俊与东方云奇在大殿上争执的事情竟然传了出去,虽然一般人皆不知我与死书呆子的关系,却仍旧有少数人因此借题发挥。
尤其是当时与死书呆子一同住在心诚客栈的那些书生,对这个结果更是不屑。当日。我在客栈说过,绝不会插手帮助死书呆子,却终是食言。
这件事情,使得经灾民一事后好不容易才缓和过来我的名声。再次一落千丈。但凡是年轻人,提及我的名字时。必定先要不屑的冷哼一声。
这些谣言,尽管叶落安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我却不会去在意。其实,靠死书呆子的才学,就算不能高中状元,榜眼、探花绝对会有份。这些吃饱了撑着的人,酸溜溜的语气太过明显。
只不过没有想到,因为这件事情,死书呆子投靠了东方云齐一方。虽然尚未给予他官职,却已经正式被东方云齐纳入了其麾下。
死书呆子非爱慕权势之人,又深知我与东方云齐的过节,如此做,却有不通之处。本想找死书呆子谈谈,却被萧清阳阻碍了脚步。
这萧清阳回京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入皇宫。却不是去见萧俊,反而来梨园找我。其实,也早已猜到,她定会带着李靖禾来我面前炫耀。
记起昔日定城中的种种,心中实在憋着一团火,于是称病不见。独自缩在梨园里,一步都未曾踏出自己的院落。
萧清阳这个女人,我猜不透,更是斗不过,所以索性不见的好。
更何况当初在定城之时,是她提醒我,绝不能让李墨白来京城。如今,却是她亲手,将李墨白推入了这个火坑。
恨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
趁着这段时间,萧清阳整日与她失而复得的宝贝儿子腻在一起,与我相反,她轻易的便取得了李靖禾的信任。毕竟有血缘关系,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怎么都无法被破坏的。
眼不见为净,便一直窝在梨园。
因为一直躲着萧清阳,凌晨与万灵儿离开京城之日,我也未曾去相送,只是托叶落安将那块今后便将属于万灵儿的玫玉转交给凌晨。
哪知,不到一个时辰,叶落安又满脸挫败的走进梨园来,找到我后,不由分说就拽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极少见到叶落安露出挫败的表情,我不由惊疑,“发生了什么事?”
“凌城主与威王殿下的人马,正在街头对峙。”叶落安万分无奈的看着我,“怕他们要动手,我等也不好劝慰,只好先将您请过去调解。”
“为什么要对峙?”这萧南昭又再打什么鬼主意?
“威王殿下不知怎么突然得知兰夫人的身份,为了确认,骗了兰夫人去为凌城主送行。”叶落安嘴角的笑容垮了下来,有些哀怨的瞪了我一眼,“见到兰夫人,凌城主要将自己的姐姐带回定城,威王殿下自是不同意,于是彼此僵持。我劝了半天,没人愿意听我说话,只好回来找你。”
“他为什么会突然知道凌兰的身份?”明明之前都没有调查过。
“应该是有知情人提点了王爷。”叶落安很肯定。
凌兰嫁给萧南昭已不是一两天的事情,真有人要提醒萧南昭,也不会等到这一日。而且,京城中知道凌兰身份的,无非我们几人。
难道,是……“是萧清阳。”
我格外的肯定。“恐怕目的也很简单,只是为了将我逼出梨园。”
梨园是萧俊最为钟爱的地方,萧清阳自是不敢放肆,却如此大费周章也要见到我,当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炫耀一番。
只是,如此一来,我该怎么向凌晨交代?
“那小姐还去吗?”叶落安犹疑。
“我能不去吗?”凌晨这孩子的脾性倔,毕生的愿望,唯独想要守护自己的亲人。而凌兰,恰是他仅剩不多的亲人之一,他如何会放弃?
怕是就算要以下犯上,他都不会让凌兰跟着萧南昭走。
烂摊子,还得我去收拾。
若真只是收拾烂摊子也就罢了,只怕,萧南昭会借题发挥,最终还得我顶着上。
尽管没了金牌,许是萧俊特意吩咐过,守门的侍卫又多是纪尚的人,所以随着叶落安出宫,却也容易的很。
凌晨与萧南昭对峙的地方,正好在南城门口,人多而杂,我无奈接受了叶落安的提议,带上面纱又带着覆着轻纱的斗笠。
颠簸一路,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踏出马车,立时发现了前方的热闹之处。
围观的人一层又一层,拦住了里面的场景,看不真切。见到我与叶落安,却是有人分花拂柳,隔开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阻隔出一条道路出来。
我走在最前面,道路一分出来,里面的场景立时出现在眼前,我不由得想要抚额叹息。幸好这段时间里,额头的伤口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不然怕是又要充血。
莫怪乎气氛古怪,也依然有这么多人围观。
却是凌晨与一个面相陌生的女人各自拽住凌兰的一只手,就像是拔河较劲一般互不松手,眼神却是在空中不断的交集出火花来。
这样的场面,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持续了多久,几人的脸上都带着薄汗。
那个面相陌生的女人也就罢了,虽然长得膀大腰圆,却无人认识。这凌晨可是有头有脸的人,为什么也能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来?
而且,将凌兰置于众人的注目下,她的脸面该如何搁置?
四处搜寻一番,却未能看见萧南昭的身影,不知道为了躲风头藏在了何方。万灵儿却是坚定的站在凌晨的身边,时不时还帮忙拽着凌兰的手。
我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凌晨、凌兰也跟着看了过来。
“放手。”走到那个面相陌生的女人面前,我冷漠的吩咐着。
即使是同样的拽着凌兰的手,凌晨却因为心疼自己的姐姐从而没舍得用劲,但是这个女人却是丝毫怜惜都不曾有,发狠地拽着凌兰,所以她的身体明显偏向女人这边。
女人不认识我,却认识站在我身后的叶落安,见叶落安都落于我后面,而我的态度也确实嚣张,略微松了点力道,却没有放手。
知道她受了萧南昭的命令,必是不敢随意听从他人,我冷哼一声,气息吞吐间上前屈指弹在女人的虎口处,她当即就颤抖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凌兰的手。
凌晨则趁机拉着凌兰至自己的眼前,抬起她的手紧张的查看起来。
“殿下呢?”我问那个女人。
“东方梨,你果然来了。”软软糯糯、甜腻腻的声音传来,轻飘飘额如同羽毛,轻轻地刷过人的心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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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阳郡主有意相约,我如何能不来?”勾起嘴角,我毫不示弱。
既然你先当众暴露我的身份,我又如何有必要替你隐瞒?
果然,听到我们对话的普通百姓哗然,虽然不敢明着指指点点,暗地里却议论纷纷。
如今最受圣上厚爱、名声斐然的东方梨,与昔日里的风头人物清阳郡主竟然齐齐现身南城门处,这个消息,以光速在京城传播开去。
“叶大人,好久不见。”萧清阳带着一贯蔑视众生的表情,陶瓷娃娃般的容颜丝毫未变,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话语依然甜糯,吐出来的话语却实在难听,“怎么事到如今,你依然还是她的看门狗?”
萧清阳的左侧,跟着表情依旧桀骜的萧南昭,右侧却是表情傲然的李靖禾。不过几天不见,这个孩子即便是站在萧南昭的身边,都显得那么底气十足。
叶落安不以为意,嘴角的漩涡加深,疏朗的五官间倒是透露出几分最近逐渐收敛的张狂,“郡主不知,这每条门槛的高度不同。有些人就算敞开门,在下也不想踩进去。但是门里的主人是若是小姐,即便是做看门狗,在下却是心甘情愿。”
我惊诧的看着叶落安,眨了眨眼睛,与他相视一笑。
还有人站在我这边,真好。
“兰儿,过来!”萧南昭的眸光一转,眼神锐利的落到凌兰的身上。
凌兰怔了怔,呐呐的看了眼凌晨,欲挣脱他的禁锢。
“姐,我不准你过去。”凌晨恼怒,死死地握住凌兰的手腕。直到凌兰吃痛的皱起眉头也不曾放手。
呵,舞台都已经准备好,就等我赶过来凑齐演员后,就鸣鼓开场吗?
只是,这观众也未免太多了些。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蹙眉,坦然的看向萧南昭,“殿下,我们是否该换个地方讨论此事?”
“雅间已备好。”萧南昭微微侧身,露出自己身后的茶楼。
“你欠我一个解释。”凌晨拉着凌兰来到我的身边,略微沙哑的语调中晦涩难辨。
“我不是有心要骗你们。”我带着歉意看了凌晨与万灵儿一眼。又无奈的冲着凌兰微笑。心中却哀嚎,看来短时间内,他们怕是无法顺利离开京城。
凌兰不离开,凌晨也绝不会走。要让萧南昭放凌兰离开,又谈何容易?
这好端端的日子,为什么就不能过的顺畅些?
待进了茶楼,才发现外面虽然人来人往,这里面除去掌柜。却是再无他人。眯着眼睛看了眼萧南昭与萧清阳,心里琢磨着他们是不是把整间茶楼都给包了下来。
店小二深深地弯着腰恭敬的带领着我们一行人往楼上走,我悄悄的靠近叶落安的身边,“这茶楼的周围埋伏了多少人?”
“不多,不少。”叶落安嘴角的漩涡很深,挑眉看着我。“害怕?”
“怎么会?”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只是感觉周围的气息太过混乱,一时疑惑而已。
萧南昭在暗地里埋伏这么多人,是为了防备凌晨?还是为了激凌晨出手的保障?
二楼并非雅间,布局与一楼相差无几。排成一定规则的桌子放置在整个空间,间或摆放着一盆绿油油的盆栽。春日里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户投在地上,几分静谧几分安逸。
让店小二退下去。不许上来打扰后,整个二楼便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王爷,恳请您将我姐姐休弃。”各自找位置坐下后,凌晨首先打破了沉默。
“凌城主如此说,本王却是糊涂。兰夫人并未犯下过错,本王也非始乱终弃的人,恐难如你所愿。”萧南昭的表情坚毅,面容并无情绪波动,让人猜不透他此话的真假。
“姐姐她隐瞒自己的身份,便是欺瞒。”凌晨的语调更是坚定。“欺瞒之事可大可小,亦可谓之不忠。对于不忠不从之人,王爷还想要留在身边吗?”
我瞅了瞅低头不语的凌兰,心里直冒虚汗,这个孩子,至于将自己的姐姐形容成如此的差性情吗?
“兰儿,你也是如此想?”萧南昭却不正面回答凌晨的问题,转而看向凌兰,见她有些怔仲,又补上一句,“兰儿也希望本王休弃你?”
凌兰清透的目光看向我,又看着自己身边眼含怒火的凌晨,犹疑中微带为难,一时竟也没有回答。
“姐!”凌晨最先沉不住气,怒目而视盯着凌兰。
“凌城主,兰儿不说话,却是代表她不愿意。”萧南昭勾起嘴角,似乎甚是满意凌晨的反应。“能与本王攀亲,是你凌家的福气。”
凌晨气恼,奈何自己姐姐不开口说话,再继续纠缠着让萧南昭休妻,便是他无理取闹。脸色沉了沉,却是冷哼了一声,“姐姐虽是庶出,却是父亲最为疼爱的女儿,纵使比不上王爷身份尊贵,让她做小妾,却也着实委屈。”
“不过,我怎么听说,兰夫人自小便被她的母亲送到别的男人……”
“郡主!”瞥见所有人都变了色的表情,我怒喝一声打断萧清阳的话头。见萧清阳转眸看向我,才放轻了语气,“这些已是过去的事情,还请郡主高抬贵手,莫要旧事重提。”
“不提,这些事就能被磨灭?”萧清阳挑眉,用慢悠悠的语气挑衅的看向我。
瞥见凌兰疏忽间变得惨白的脸色,以及凌晨眼中跳跃的火苗,我忍不住怒视萧清阳,“郡主,请为您的孩子积些口德。”
萧清阳微转头看了李靖禾一眼,再次微笑着挑衅,“我与墨白的孩子,不劳你费心。”
我承认自己被这句话气得差点要呕血,暗暗地攒紧手心,尽量维持着原先的表情,语调不自觉就带上讽刺,“他当真是墨白的孩子?怎么这面相看起来与墨白没有一分的相像之处?”
萧清阳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事实,眼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却依然镇定自若,“这句话,你没资格说。路是由你自己选择,如今,你已不在他的生命里。东方梨,现在,你总该放弃了吧?”
她说的没有错,所以,虽然我心中不平,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是我自己决定要回京城,是我对李墨白下了‘四季如歌’,消去他脑海中关于我的一切记忆。
即使今日,李墨白来到京城,却也无由与我相见。
而身为宫中女官的我,无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已是李墨白的妻子。
早就猜到与萧清阳碰面,毕竟要被她奚落,才刻意的躲着不见。却不想,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心一抽一抽的疼着,脑海中自动闪过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更是让我的呼吸都快要停滞。
“放弃他也没什么不好。”萧南昭勾起嘴角微笑,越过众人来到我的面前,表情愉悦的盯着我的脸,似有几分的痴迷。
我直觉的蹙起眉头,萧南昭却是突然弯下腰来,露出视若珍宝般的表情执起我的手,“梨儿,本王的心意从来就不曾改变。只要你愿意代兰儿成为本王的侍妾,本王就会放兰儿离开。”
我抬起头,仔细的探究着萧南昭的神色,想要分辨他说出此话究竟含了几分的真情,他却掩饰的太好,眸中的浓情让人找不到一丝的破绽。
“您不怕被世人耻笑?”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同时放低声音,我咬牙切齿。
三番五次提出这种要求,哪怕他只是单纯的存着玩笑之心,我同样无法谅解。
“即便耻笑,被耻笑的人只会是你,本王何惧?”萧南昭柔声说出来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说完,他站直身体,从桌上执起两杯清酒行至凌晨的面前,“凌城主,本王今日的本意便只是为你践行。喝完这酒,本王也该回去。”
凌晨站起身来,俊逸的脸庞带着写满固执,却是没有去接萧南昭递到眼前的酒杯。
萧南昭的脸色沉下来,眼神逐渐变得犀利,正欲开口,一边的万灵儿却是急切地站起来,劈手抢过萧南昭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王爷,表哥近日微感风寒不胜酒意,容小女冒犯,代他饮了这一杯,感谢王爷的厚爱。”
萧南昭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杯中之酒徐徐的倾泻在地上,再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搁置在桌上,语调冷若冬日里的冰霜,“兰儿,回去。”
凌兰慌乱的站起身来,有些紧张的看了凌晨一眼,咬唇犹豫了一瞬,终是迈步走向萧南昭的身边。
“不准走。”凌兰路过凌晨的身边时,凌晨死死地拽住凌兰的手,眼带哀求,语气坚定,身上的忧伤却是愈浓。“姐,不要离开我身边。”
如此脆弱且孩子气的凌晨,让凌兰不忍起来,尽管萧南昭的视线锐利如刀的刮在她的身上,她却无法迈步从凌晨的身边离开。
“来人!”萧南昭冷冷地勾起嘴角,声音洪亮的呼喝。
片刻之间,无数穿着灰色长衫、手持着大刀的人从敞开的窗户跃进来,随随便便的站在这依然显得空旷的空间,却无形之中增添了不少的戾气。
“这要打起来可是不妙。”叶落安凑到我耳边低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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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与萧南昭打起来,凌晨怕是要一败涂地。这个,我自然懂。
别说萧南昭本就占了理,就算萧南昭站不住脚跟,凌晨与他正面对抗,同样要被问罪。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可这问罪的人,绝对不能是凌晨。
无法坐视不理,我只好站了出来,犹疑的看了凌晨与凌兰一眼,我挺身站在他们的面前,面上诚恳,抬眸盯着萧南昭,“王爷,难得他们姐弟相聚,还请王爷给些时间,让他们能好好的说说话。”
“她是本王的小妾,岂能无由放任在外?”萧南昭如此说着,眼中带着讥诮,“万一凌城主带着兰儿一去不返,本王莫不是要追到烈城去要人?”
“王爷,小女以自己的性命做担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
“你乃左相之女,凤儿的亲妹妹,即便兰儿当真离开,我又如何真能杀了你?”萧南昭挑眉,幽幽的眼底只有算计。
他说得没错,我便知道今日这事,会要将自己给搭上去。深深地呼吸,正欲开口,却被萧清阳抢了先机。
“昭儿,不如这样。”萧清阳陶瓷娃娃般的脸带着纯净的笑容,清透的眼神看着我露出笑意,“若凌城主带着自己的姐姐离开京城,便让东方梨做为你的小妾,顶替她凌兰便是。如此,也算是圆了你的心愿。”
萧清阳笑得可爱,我却感觉骨子里发寒。
笑里藏刀,便是用来如此的表情罢?
萧南昭挑眉看着我,神色专注像是在等候着我的回答。
“不可。”凌兰却是高声反驳起来。
我并未回头,听得凌兰忧虑的声音。反倒是微笑起来,“好,我答应。”
萧南昭,你总不至于,当真要娶自己同父异母、又已为人妇的妹妹,做小妾的吧?
就算你真如此想,就算我被迫同意,萧俊又如何会应允?
还是说,你只是想将我逼上死路,迫萧俊亲自出手来救我?
“如此。便委屈梨儿,去本王的府上住上几日。”萧南昭缓和了嘴角的僵硬,如用刀雕刻过的五官棱角分明,却也显现出几分桀骜不驯来。“宫里面,我会派人通知,梨儿不必为此忧心。”
怕我跟着一起凌晨他们逃走,所以要放在离自己近的地方监视吗?
只能答应不是吗?于是同样点头的答应着。“好。”
萧南昭的眉头挑了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爽快的答应。却还是挥挥手,他的人依然从窗户撤退,走得悄无声息。
“啊,对了。”见我跟着萧南昭的脚步要走下二楼,萧清阳假装突然想起什么来一般,甜糯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笑意。“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墨白会在最近抵达京城。”
我一怔,停住脚步转身去看,萧清阳的笑容璀璨。纪尚的暗卫都查不到的人。萧清阳不可能查得到,那么。是李墨白告诉她的吗?
我暗自握紧拳头,遏制着心里突然涌上来的悲痛。面上却尽量装出平静的模样来,“待他来了,你最好直接带他离开。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见萧南昭站在楼梯口等着我,我已没有心思向其他人告别,匆匆地走下楼梯,脚步却是轻颤起来。
李墨白就要到京城吗?
这么久没见,他过得还好吗?
容貌恢复了吗?
‘紫忆’解了吗?
真的,彻底的将我忘却吗?
“你就那么想见他?”身后,传来萧南昭幽幽的声音。
我怔了怔,脚步不由踉跄了一下,忙扶住楼梯的扶手稳住身形。死死地扣着扶手,我努力压制着声音,“王爷,对小女的事情很感兴趣?”
“呵。”带着浓浓的嘲讽,萧南昭的语调毫无感情,“不过,是想知道你有多少利用价值而已。”
终于肯说实话了吗?
藏在袖子里的左手紧握成拳,指甲刮擦着手心,尖锐的痛楚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悲凉。我勾起嘴角,转头冲萧南昭露出最为自信的笑脸,“这个不必王爷操心,自己有几斤几两,小女自己清楚便好。”
松开紧握的扶手,我笔直地走出茶楼,早有一辆乍然看上去普通的马车停在门口,马夫恭敬地弯腰立在旁边,见我与萧南昭走出来,无声的行跪拜之礼。
提起裙裾,正欲踏上马车,却感觉有人从身后揪住了我的裙角。以为是萧南昭,微带不耐的回头,却诧异的看见了李靖禾。
“不要脸的狐狸精!”李靖禾面带傲然,却是漠然的吐出这三个字。
我因不知他为何要骂我而愣住,他却是急急的退了回去,模样乖巧的立在随后走来的萧清阳身边。
一看萧清阳带着得意的表情,便知李靖禾是受了她的挑唆。
黯然了眼眸,心中却着实委屈。但是他骂我狐狸精,却也没错。
身为围绕了不少的男人,却独独不是李墨白,除了狐狸精,还会是什么?
念在李靖禾是李墨白的孩子,我毕竟是长辈,虽然沉了脸,却未曾打算跟他计较,再次转身欲踏上马车,萧清阳却是不愿就此放过我。
裙裾上再次传来了拉扯的力道,我已然不耐,边回头边拔高了语调,“萧清阳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该不会天真到以为,仅仅是多了一个孩子,我就应该对你步步退让?呃……”
拉住我裙裾的人,是凌晨。
“林…东方姑娘,你没有理由,要跟着他走。”凌晨俊逸的面容不知何时写满坚毅,挡在我的前面身体,似乎能遮风挡雨一般。
我惊诧的抬起头,什么时候,凌晨的身高已经超过我这么多?
“王爷,如果您如此的不信任,请容许在下一同去您的府上住上一段时间。”凌晨的表情诚恳,声音依然是带着浑厚的沙哑,却是不卑不吭的态度。
“呵。”萧南昭还没有回答,那边萧清阳却是带着讥诮的语调冷哼,“你当威王府是什么地方?岂是随便什么张三、李四都能随便进去?说这话之前,你有没有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这态度,未免太嚣张了点?
拦住欲谦卑开口的凌晨,我双手环胸,挑衅的瞪向萧清阳,“夫人,我们敬您是长辈,才会事事都谦让您三分。可是就因为如此倚老卖老,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偷偷地换了口气,满意地看到萧清阳变了脸色,“先不说凌城主是一城之主,这凌兰好歹是王爷的女人,弟弟去姐姐的家里窜窜门子,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王爷要是不同意,传出去还不让天下人都笑话死?您在出嫁前好歹是堂堂郡主,是王爷的亲姑姑,这些道理不可能不懂。如今却明里暗里的想要陷害王爷,却是安的什么心思?”
一番话下来,其中的明嘲暗讽让萧清阳憋红了一张脸。
不知是我天生便有气死人不偿命的天分,还是我的讥讽总是能让萧清阳不顾修养的动怒,总之她现在的表情红红白白精彩的很。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不准你这么说我娘!”我尚在得意,那边一直扮乖站在萧清阳身边的李靖禾却动了怒火,张牙舞爪的向我扑过来。
蹙了蹙眉,我自然不能跟一个小孩子动手,尤其他还是李墨白的孩子。所以在他快要触及我衣角的时候,我果断的转身躲开。
“不准躲!”李靖禾扑了个空,一头栽倒马车上,差点跌倒。
我挑眉好笑的看着他,“为什么不躲?”
不躲的人才是傻瓜。
“你敢躲,等爹爹来了,我就告诉他你欺负我!”李靖禾跳脚,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手腕粗的木棍,黑着脸向我砸来。
我闲闲的站在原地,直到李靖禾已经扑倒我的面前,才准备闪躲。哪知站在我后面的叶落安不知哪根神经搭错,突然伸出脚来绊了我一下,我毫无防备,身形便往前歪了歪。
李靖禾也没有料到我会躲不过,手上本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如此近的距离想收都来不及,“咚”的一声巨响,木棍狠狠地敲击在我的额头上。
眼前瞬间模糊起来,比起痛,我更加觉得眩晕。身体一软,便要往后跌倒。
本以为叶落安要扶我,哪知他突然的闪身避了开去。
这个可恶的混蛋!
“月回。”眼看着我就要跌倒在地上,身后传来一股柔柔的力道支撑,紧接着,便落入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
被血迹模糊了眼睛,我看不到身后的人,但是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却让我全身的神经都颤栗起来。
慌乱而紧张的抬手拭去遮在眼睛上的血迹,我带着些许的不安,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片刻,眼前的景象才逐渐变得清晰。
这精致到极致的五官,微微眯起的桃花眼,嘴角噙着妩媚的笑容……啊,不对,应该是在妩媚的冷笑,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足以倾城的脸蛋写满了不悦。
“哥。”看到杨少临的那一刹那,这段时间所受到的委屈与难堪全部涌入了心头,加上脑袋晕眩的很,我苦着脸,毫不犹豫的转身扑倒在他的怀里。鼻端嗅到熟悉的味道,莫名的安心,眼泪忍都忍不住,从眼眶中飚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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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临任由我抱着,素来爱干净的他,竟也没有顾及此刻自己正姿势狼狈的跌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托着我的身体。
“让你不听我的话!”见我一直埋在他怀里掉眼泪,杨少临终是没有忍住,将我从他怀中拽出来,没好气的瞪着我。“现在知道委屈了吧?”
“哥,我头晕。”见杨少临的眼中当真蕴含着怒火,我努力睁大自己的杏眼,分外无辜的看着杨少临。
早在进茶楼后,头上的斗笠便已经被我取下,虽然面上的面纱依然好好的戴着,却并未遮住眼睛。
对付欲发怒的杨少临,扮可怜是最为有效的办法。
果然,毕竟对我还是心疼要多些,杨少临叹了口气,扶着我从地上站起来。扶着我站好,杨少临仔细的将我上下的打量一番,又拨开我额际的头发看了看,轻轻地吁了口气。“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会就好。”
“墨白?!”萧清阳突然惊喜的唤了一声,甜腻的语气简直能将人腻死。“你终于来了。”
李墨白来了?
是了,杨少临是与李墨白、风千情一起从东沂城出发来这京城,既然杨少临已在身边,李墨白又如何会不在?
我不由得颤抖起来,心微微发酸,害怕却又期待的抬高了视线。
尽管中间隔了不少人,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李墨白。
与之前在定城时一样,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却像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黯淡了周遭的景色。
又或许。只是在我的眼中,他总是那么耀眼吧?
他并未带面具,光洁的额头,仿若可以摄人魂魄般清透如镜的黑眸,若白玉一般滑腻的皮肤……就像是初遇那时,我的李墨白,依然拥有如此喧嚣夺目的漂亮。
是玲珑玉露膏的效用吗?他的皮肤,看起来更甚从前。
而且,那亮如明灯的黑眸,分明倒影着他前方的景色。眼眶微微的湿润。这就代表着,他的眼睛可以视物了吗?
代表着,‘紫忆’之毒,彻底从他身体里消去了吗?
眼眶微微的湿润,我忍不住低下了头。
我打量他那么久,他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放到我的身上,只是一心一意的盯着萧清阳与李靖禾……果然,将我忘记了吗?
我却是不知。就在我垂眸之后,李墨白的眼神随意一瞥,却是正好从我的身上掠过。
“靖禾,过来,这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李墨白。”见到了我的黯然。萧清阳的嘴角挂上得意,将李靖禾推到李墨白的面前。
李靖禾扔掉手中带着血迹的木棍,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李墨白的面前,惊疑不定。
李墨白垂眸。幽深的黑眸深不见底,过于复杂的眼神。让人辨不明他此刻的情绪。
“他是你爹爹,叫爹爹啊!”见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萧清阳柔柔的将李靖禾往李墨白的方向推了推。
“哥,我们走吧!”虽然不想离开,虽然更想扑进李墨白的怀里痛哭一场,但是他们在一家团聚,我又如何跳出去凑热闹?
只会换来一句不知好歹。
但是让我眼睁睁地在这里看着,也办不到,心也只会疼得更加厉害。我不想折磨自己,离开便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如今大家都在京城,想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见面。
“不要退缩,现在退的话,你便输定了。”杨少临娇嫩如春花的话语传来,却是不容置疑的拽着我的手,走向李墨白的身边。
输?
我何曾想过要赢?
只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墨白丢掉他好不容易才挽回的性命,不想看着他为了我,丧失自己的性命。
所以,我不能与他相认,不能让他留在京城。
慌乱中对上李墨白明澈的眼神,我顿时惊慌失措,心中涌起一股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情绪,没来由的脚软。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就快要移位。
理智提醒自己应该要挣扎着离开,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如同磁铁的正负相吸,随着杨少临的步伐,不由自主的靠近李墨白的身边。
短短的几步路而已,脚下却如同放满尖锐的钉子,每走一步,心都在剧烈的颤抖。
自那晚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后,这还是第一次与李墨白相见吧?
隔了这么久的相遇,那晚的事情却依然不合时宜的涌入了脑海。想起缠绵之时,用他那缠绵而喑哑,吊着厚重尾音的声音,温柔而**的一遍遍念叨着,小梨,你是我的。
小梨,你是我的。
心没来由的颤抖,脸上如同火烧,燥热难当。
“呵。”萧清阳冷哼的声音,如同迎面泼来的冰水,记起李靖禾,全身的寒毛倒竖,寒意沁入心扉。
如此矛盾的心情,就像是冰火两重天。
我看不到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但是,想必极不好看。
怎么都猜不到,自己居然也有如此害怕靠近李墨白的那一刻。
就像是,初见的时候,绝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的喜欢他!
“坏女人,不准你过来。”几步的距离,在我看来,恍若过了好几年,不知不觉中,身体已溢出了冷汗。
李靖禾张开双手拦在李墨白的面前,瞪大眼睛怒视着藏在杨少临身后的我。
杨少临妩媚的桃花眼,瞬间变得犀利,看向李靖禾的眼眸中隐含着戾气,“打伤我妹妹的人,就是你吗?”
触及杨少临的眼神,李靖禾本来满是怒气的表情瞬间萎缩,眼神怯怯地,却孩子气的不愿意服输。
“靖禾。”萧清阳几不可见的打了个寒颤,在梁不凡的事情后,一旦杨少临露出不悦的神色,她便会直觉的颤抖。
所以此刻,察觉到自己的孩子有危险,她立刻就想要上前。
“别动。”手心一抖,一把泛着寒光匕首已从杨少临的手中飞出,准确无误的插在萧清阳的脚边。
萧清阳顿时噤若寒蝉,生生地止住靠近的脚步,只是焦急而哀求的看着李墨白。
“问你话,为何不答?”杨少临的表情妩媚,眼神却相当冷漠。
“少临。”收回若有所思的表情,李墨白走上前,将李靖禾护在自己的身后,嘴角上扬,语气淡漠,“他还是个孩子。”
“十四岁,是孩子?”杨少临危险的眯起桃花眼,粉嫩的嘴角勾出冰凉的弧度,“我家的月回十六岁,不也还是个孩子?”
言下之意,若你李墨白要插手李靖禾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将此事追究到底。总而言之,李墨白是否插手都已不重要,因为杨少临必要替我讨个公道。
突然就明白过来,我本还在疑惑,一向对我恭敬的叶落安怎么会突然倒戈相向,不出手救我也就罢了,反而让李靖禾顺利的攻击到我。
想必,是因为他先看到了杨少临与李墨白,未免让李墨白误会我在欺负他儿子,所以索性就让我成为弱者,被同情被可怜,却不会被苛责、怨怼……吗?
想到此处,微微的偏头看向身后,一直在关注着我叶落安抬眸对上我的视线,眼神晶亮,闪烁着和煦的笑意。偏了偏头,微带着歉意看着我,嘴唇微动。
疼吗?
这个总是对世事表现的毫不在意的人,竟也会对我表现出如此深切的关心,因我不曾怀疑他,所以立时抿着唇微笑,缓缓地摇头。
因为心中温暖,所以身体上的疼痛以及晕眩感,都可以被忽略。
转过头,因为刚才晃头有些疲惫的缘故,我抓着杨少临的衣裳,放空身体,彻底的依赖在杨少临的身上。
这段时间来,虽然身边可以依靠的人不少,但是,我不愿意去依赖他们。
他们,本就不该围绕着我的时间转圈,我也不该随意的使唤他们。朋友之间,可以信任、可以依靠、可以托付生死……却不能全心全意去依赖。
大家,本就不是谁的谁,我不能为我牺牲太多。
但是杨少临不同,算起来他虽然只是我的表哥,但事实上,从那日他为了我跳下悬崖开始,我心中便已认定他这一个亲人。
能毫不犹豫为自己豁出性命的人,除了李墨白外,杨少临是唯一的一个。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仅存在世上、毫无保留的关心着我的亲人,独杨少临一人。
尽管,前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其他的亲人,但事实证明,这个世上,看到我被人欺负,会不问缘由便会护着我、哪怕强行也要为我出头的人,仅杨少临而已。
唯有杨少临而已。
亲人之间的感情,某些方面远胜爱情,所以,我才能在此刻,全心全意的依赖着他。
不知是因为杨少临格外咬重了‘我家的月回’这几个字的缘故,还是因为我偷偷地冲着叶落安笑,更加可能是不满杨少临对待李靖禾的态度,总之李墨白的脸瞬间黑了几分来,清透的黑眸闪烁着些许怒气,“你待如何?”
李墨白清冷的语调,已有许久不曾听过,这般陌生的腔调,让我的神智一清。
“让他道歉!”感觉到我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角,杨少临本欲教训那小子一番的心,也淡化了一些。
最终,只吐出这几个字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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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轻狂且带着傲气的声音,突然出现的人,是一直都没有现身的风千情。
抬起头,却不想李墨白也在看着我,视线相对,如同千军万马疾驰而过,我的心猛烈的抖了抖。
他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怜悯?同情?还是……眷恋?
害怕自己会轻易的深陷其中,不敢去想。
“哥,算了。”拉住杨少临的衣袖,我抬头冲着他微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所以,我不需要虚无缥缈的道歉。”
如果将我与李靖禾置在同一年龄,我岂不是要与李墨白的儿子同辈分?这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接受的。
我是李墨白的妻子,李靖禾的……后妈,同时也是李靖禾的长辈。长辈,就该对后辈宽容些、忍让些,所以,我不需要什么道歉。
“虚无缥缈的道歉?”忙不迭的跑到风千情的身边站定,萧清阳似乎多了几分底气,“东方梨,你该不会还想要实质性的东西来补偿自己?”
“我并没有如此说。”虽然不屑于反驳,但是不想让李墨白误会自己。
“墨白,靖禾只是想替我出口恶气,并不是存心要伤害她。”打定了主意要挑拨我与李墨白之间的关系,萧清阳跑到李墨白的面前,委屈的拉住他的手,睁大着眼睛表情无辜,“他们却为此纠缠不放,未免太过得理不饶人。”
得理不饶人?恐怕是想说我仗势欺人吧?
“墨白,你要为我跟孩子做主。”见李墨白瞅着我却不说话,萧清阳放柔了声音,甜糯的语调中带着撒娇的意味,“靖禾。过来,让你爹爹帮你做主!”
李靖禾犹犹豫豫,却依然迈着步子向李墨白凑了过去。
我心中抑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觉得阳光说不出来的耀眼。松开紧紧篡在手心的杨少临的衣裳,我慢慢地后退了一步。
不能惹,不想看,我逃还不行吗?
“月回,你既然已是李墨白的妻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旧情人以及孩子爬到你的头顶上?”杨少临拦住我。表情沉痛,音调极轻,“以后,你该怎么在李家立足?如果一开始就选择退让,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去与他们生活?”
“那我还能怎么办?”我低垂着头,竭力压抑着欲涌现出来的泪水,“哥。你也知道如今我在宫中做女官,若是被其他人知道我已经身为人妻,被人大做文章的话,我会死得很惨。”
萧清阳,正是瞄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在李墨白面前如此嚣张的挑拨。不是吗?
除了逃,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豁开一切去抢?不可能,如果今日要不顾一切的去抢,他日李墨白终会被他人利用。最终失去性命。
轻轻地推开杨少临的手,我压抑着走到一直都站在一旁看戏的萧南昭面前。抬眸盯着他冷漠的表情,语调诚恳。“王爷,对于凌城主去府上住几日的请求,您是否答应?”
“没问题。”萧南昭勾起嘴角,意外的,轻易就答应了下来。“杨城主,梨儿应承去我府上住几日,不知道您是否要同行?”
“月回去,我自然是要去的。”杨少临娇嫩的声音如花,平淡的语调,却总有妩媚的味道透出。
我惊讶的看向杨少临,两城之主全部入住威王府,如此的明目张胆,就不怕被人说成是营党结私的吗?
不过,见他们都毫不在乎的表情,我也不再想。
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只当不远处没有李墨白的存在,咬了咬牙,抬脚踏进眼前的马车里。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能回头,更加不能流露出对李墨白的留恋,在弯腰进入车厢之前,还是没有忍住回了头。
李墨白黑着一张脸,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眸光幽深,像是步步紧逼一般的视线逼得我要透不过气来。
他想告诉我什么?
他想逼我?逼我如何?
为什么他看向我的眼神,总是这么的复杂?
不应该,不应该的。
他中了‘四季如歌’,失去了关于我的所有记忆。那么,现在的我对他来说,应该只是普通的陌生人。
为什么,会用如此复杂难懂的眼神,去看待一个仅仅是初次相见、连面容都没有看过的陌生人?
为什么?
尽管知道不合时宜,我却如同被定住,一时愣住。
察觉到我与李墨白的互动,杨少临适时的走上前来,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挡住我看向李墨白的视线,拥着我走入马车里面。
“哥,他是不是还记得我?”进入车厢内,我拉住杨少临的衣角,心中仍旧慌乱。求救似的看向杨少临,眼眸中不知不觉间带上了希望之色。
杨少临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看清我眼中的希冀,有些呐呐,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两个字便轻易的戳破了我身上所有的勇气,我无比泄气的倒在身后的车壁上,只觉身体疲惫无力,丧失了再思考的动力。
心中暗自嘲笑自己,明明是自己亲自动的手,如今却还在期待着什么呢?
杨少临伸手揽过我,却是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抬眸,杨少临嘴角噙着的妩媚笑容中,带着几分温柔,“睡一会吧,有哥在,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嗯。”轻轻地点头,我抬手挽住杨少临的手臂,不再管车厢内的其他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却不知,倒真的睡着。
醒来之时,睁眼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头痛欲裂,我抬手摸向额头,摸到了柔软的纱布。
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统统的涌入脑海,心中黯然。慢慢地坐起来,摸出怀里的木偶,仔细的瞧着,想笑,眼中却已经开始蓄积泪水。
第一次,如此决绝的,在李墨白面前转身离开。
这段时间,这样的事情,怕是会经常发生的吧?
只要李墨白还呆在京城,就有可能会碰上面,一旦碰上面,我就必须装作与他不曾相识,然后漠不关心的转身离开。
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木偶,难道说,萧清阳便是为了如此,才诱引李墨白来到京城?并且放任李墨白在京城逗留?
她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打击我?或者说,报复我?
呵,冷冷地勾起嘴角,虽说这只是我的猜想。但,如果是萧清阳的话,这个可能性成为事实的几率太高。
而唯一拒绝的方法,便是拒绝与李墨白相见吗?
心剧烈的收缩,我蜷缩着抱住自己的膝盖,却仍旧无法抵御心中的寒冷。
唯一的庆幸,便是李墨白已将我忘却,这样的痛苦,只有我一个人承受。
真好!
“月回,外面的月色很好,要上来看看吗?”头顶,传来了杨少临的声音。
是我突然加重的呼吸声,惊扰到了一直守候在这里的他吗?我逝去眼角的泪水,抬头去看,朦胧的灯光下,头顶除了房梁什么都没有。
在屋顶吗?
收好木偶披衣起床,推开房门走到院中,清冷的月光,倾泻了一地的冰冷。
抬头,依旧一袭粉衣的杨少临风华绝代的坐在红瓦之上,对着下面的我伸出手来。
足尖轻点,提气轻飘飘的飞上屋顶落在杨少临的身边,伸出手用力地拍在他的手心,‘啪’的一声在夜色里格外的清脆。
见杨少临吃痛的骤起眉头,我抿着唇笑了起来,没有什么好顾忌,挨着他坐在红瓦之上。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银月,勾起嘴角,“这月亮一点都不好看。”
已是三月底,弯弯的月牙儿像是笑弯了的眼,清亮温柔,却总带着几分清冷。“以前,我很喜欢月亮。因为比起太阳能带来光明,月亮却能驱赶黑暗。”
“现在呢?”杨少临转眸看着我,桃花眼如同月光,写满了朦胧的柔和。
“现在,比较喜欢太阳。”我弯头靠在杨少临的肩膀上,尽量遏制着心中的冰凉。“因为月光是凉凉的,没有温度。阳光不同,它是温暖的,和煦的,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冷吗?”杨少临抬手揽住我的肩膀,语带带着怜惜。
“哥,你什么时候离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转而幽幽的问。“不要在这里久呆,带着李墨白,尽快离开吧!”
“你不走,我不走!”杨少临的声音虽轻,却不容人反驳的坚定。“如果要离开京城,我一定要带着你一起。”
“哥。”我抬起头来,神色中有些焦急,“京城的这些复杂关系,你应该比我要明白。你留在京城,不是白白的被他们当靶子使?”
“不要担心。”杨少临抬手轻轻地摸了摸我头顶的头发,“该来的东西,即使离开京城,又如何能躲过呢?”
“至少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得逞。”我蛮横的拍开杨少临的手,“哥,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遇到任何的危险。”
“放心,即使当真成为靶子,我不会有事的。”杨少临妩媚的笑,眉眼温柔,语气坚定,“我保证,绝对会活的好好的。即使被人利用,也没有关系,我只想保护你。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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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起来很耳熟。
保护我?
即便过去这么久,我仍然是处于被保护的那一方吗?
暗暗握紧双手,我也要保护你们!
眉眼温柔,我挽着杨少临的胳膊,“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离开。”
“我决心已定。”
“那东沂城怎么办?”
像是想起了什么,杨少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见我奇怪的看着他,又收敛了眉眼中的些许嬉笑,“有安楚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他……还好吗?”记起安楚对我的情谊,我有些担忧。
“不怎么好。”杨少临故作正经,刻意卖关子。
心里‘咯噔’一下,我拿眼瞪他,“快说。”
杨少临像是怎么都无法憋住眉梢眼角的愉悦之色,“慕容宫晨那小子太狠,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舍得下手。”
“重点。”我不耐的打断他的话。
“不久前,听说你与墨白成了亲,慕容宫晨对慕容盈盈与安楚下了迷药。共度一晚后,慕容盈盈与安楚两人冷脸相向,几乎冻结整个东沂城。”杨少临弯着自己的桃花眼,心情大好的模样,想必是看戏看的非常开心。
我瞪大眼睛张大嘴,满脸的惊讶。
慕容宫晨果然动手了?
记起之前他曾经说过要撮合安楚与慕容盈盈的话,我的心中虽然充满了惊疑,更多的却是喜悦。
虽然,强扭的瓜不甜,但是,生活中却不一定随处都充满甜蜜蜜。平平凡凡。也没有什么不好。
而且,如果是安楚与慕容盈盈,就算是强扭到一起,也不见得不会开出美丽的花朵,甚至有可能结出甜甜的果实。
“这慕容宫晨不愧是慕容山庄的庄主,医术高超,接下来连着五天,竟然都将这两个人迷昏弄到了同一张床上。”
貌似,这不是医术高超的问题吧?
“你不知道,那五天里。一大清早便能听到相当恐怖的尖叫声。整个城主府,甚至东沂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虽然后来大家明白是慕容宫晨在暗中搞鬼,安楚仍旧说要负责,娶慕容盈盈为妻。”
安楚本就不是不负责任的人,甚至,是太过负责。
“坚决反对的人,是慕容盈盈。她表现出相当坚决的态度。拒绝与安楚成亲。谁知,盈盈姑娘,居然有了身孕。于是乎,他们在匆忙中拜了堂成亲,如今已是夫妻。”
听完,我弯起眉眼。“他们很配。”
他们两人,各自有各自的优点,长久的相处下来,想不对对方产生感情。怕也是很困难。而且,还会有一个孩子调剂他们的未来生活。
“你真的一点都不伤心?”杨少临嬉笑着看着我。
“为什么要伤心?我会真心的祝福他们。”我依旧笑着。“安楚本不属于我,慕容盈盈也不属于李墨白。都说。世上有一千个人,便有一千种爱情,即便是慕容宫晨将他们强行扭成夫妻,却说不定,这反而是月老给他们的一种缘分呢?”
安楚喜欢我,慕容盈盈喜欢李墨白。我与李墨白成亲,他们两人却是同时失恋,虽然可以互相慰藉并产生感情,但是,会太慢太慢。
所以,慕容宫晨推了这一把,反而是好事,也说不定。
“哥。”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故作委屈,“没经你的同意,我就与李墨白成了亲,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杨少临往我的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只是,我有时候会想,选李墨白,却不如选安楚。”
“为什么?”我诧异,心却安定下来。
杨少临不反对,与李墨白的事也就能得到他的祝福,真好。
“因为,安楚虽然不比李墨白逊色多少,但他的身边,不会有萧清阳。”杨少临弯起嘴角,“与这样的人生活,会是你一直想要的平静、安逸。”
“我相信,我与李墨白能够迎来那一天。”亲昵的往杨少临的身上蹭了蹭,我弯起眉眼。现在忍受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以后,能够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吗?
虽然,等待的过程,不知道需要多久。
李墨白,会在终点等我吗?
鼻子一酸,眼眶就湿润了。
不想让杨少临担心,悄悄的揉了揉眼睛后,我冷哼一声,疏忽从杨少临的身上抬头,“哥,正好闲着,咱们是不是该来算算账?嗯?”
对我态度突然的转变,杨少临有些不知所措,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冲我干笑,“什么算账?”
“其他的姑且不论。”我眯起眼睛看杨少临,“你们三人要来京城,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藏匿起来?”
“这个,”杨少临不自在的嗫嚅着,“前段时间的江湖之乱,你肯定也有所听闻。为了解决这些麻烦事,哥结下了好些仇家。这出了东沂城,不躲起来,会被人追杀的。”
我双手环胸,好笑的看着他,“哥,你知不知道,每次当你跟我撒谎,你都会表现的很慌乱,而且会不敢看我的眼睛。”
“而且,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会是那种怕仇家追杀的人吗?”不待杨少临回答,我继续瞪大明眸盯着他,“哥,你生平最爱与人比试,若真有人扬言要追杀你,只怕你不仅不会躲,反而还会招摇过市吧?”
“时间不早,你早点休息。”被我看的头皮发麻,杨少临利落的站起身,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我的眼前。
这心虚的模样,太明显。我不禁摇头。
独自抬头干瞪了一会头顶的月牙,实在无趣,折身返回房间。
次日清早,房门被人用力地踹开。
从迷蒙惊醒过来,我还在惊疑谁这么大胆,就见十五公主萧冬茜眨巴着她亮闪闪的眼眸冲到我床前,“东方梨,听说王府昨日来了一位美男子,是不是他?他来了,是不是?”
“带我去见他!”紧接着,萧冬茜简短而有力的命令着,并抬手一把掀了我身上的被子。
“万一不是他呢?”尽管心中憋火,我仍旧顺从的起床,懒洋洋的开始梳洗打扮。
“本公主管他是不是,但凡是美男子,都必须让我见过!”萧冬茜的语气霸道。
“那你干嘛不直接去找他?”我无语。但凡是美男子,都必须让她见过,却是个什么道理?
也不知今日的太阳是不是打从西边出,萧冬茜竟然换上羞涩的表情,白净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我害怕。”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她萧冬茜竟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杨少临啊,你惹上这么个大麻烦,可不是我的错!要怪,只能怪你当初处处留情,我真的挺无辜,所以你就自求多福吧!
出了自己的房间,才想起自己竟然不知道杨少临住在哪儿,昨天在马车上睡着,是被直接安排在了这个院落。
我所住的地方,是王府中女眷的住所,杨少临他们乃是男人,住的地方离这里必定不会很近。
远远的看见一个丫鬟端着朱红色的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置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瓷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没想太多,只伸手拦住她,“姑娘,知道杨少临住在哪儿吗?不必行礼,直接回答便是。”
“回小姐的话,两位城主大人昨夜住在弱水阁。”丫鬟放下手中的托盘,怯怯的看着我,眸中带着几分艳羡。
弱水阁?“该如何走?”
“可要奴婢带小姐过去?”
“你这药?”我犹疑,万一让这药的主人错了吃药的时辰,萧南昭不是又该找我麻烦?
“这药还太热,现如今送过去,也是要先搁置一番的。”丫鬟带着刻意讨好的笑容,“公主、小姐,请随奴婢来。”
偏头与萧冬茜对视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便迈步跟着这个送药的丫鬟。
七拐八拐,虽然暗自默记着路线,却依然迷失了方向。
“哎哟!”正胡思乱想,走在前方的丫鬟突然惊呼起来,就见脚下一崴,眼看着就要摔倒。
我什么都没有想,倾身上前左手托住就要倾倒的木质托盘,右手扶住丫鬟的身子。
“谢谢小姐。”丫鬟惊魂未定,瞪大眼睛感激的看着我,“这是王妃的安胎药,要是不小心摔了,奴婢定会被赶出这王府。”
“没关系,小心些便是。”原来是给东方凤的安胎药。
突然想起来,自从那日萧南轩同意让东方凤留下这个孩子后,王府便传出了王妃有喜的消息。
算起来,这是萧南昭的第一个子嗣,又是嫡出,这无论男女,将来地位都将会无比的尊崇。
“就在前面,奴婢急着给王妃送药,先告辞。”丫鬟恭敬的行礼,见我点头同意,转身离开。
“东方梨。”正欲上前,萧冬茜死死地拽住我的手。“你说,会不会是他?”
“你见过不就知道了?”现在又开始紧张害怕了?懒得跟她废话,我反握住她的手,“走吧,是与不是都好,杨少临可是天下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许是被我说服,萧冬茜总算没有再反抗,任由我拉着走进弱水阁。
这弱水阁地势有高低差,房子建在坡道的最上方,右侧却是一条人工水渠,潺潺的水声由上而下,形成一个大大的水潭。
踩着木桥踏过水潭,踩着石阶往上走,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不由疑惑,杨少临并不是爱睡懒觉的人,难道还窝在房间里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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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快看那边。”正准备一路往上走进上面的房间,萧冬茜突然拽住我的衣袖。
顺着萧冬茜所指看向右边的水渠,离我所在的不远处,粉色的身影面朝下躺在水渠边,一动不动。
“哥。”提起裙角,我飞身落在杨少临的身边,探手将杨少临扶在怀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捏住其脉门感受气息的流动。
“他死了吗?”萧冬茜跑过来,慌乱的问道。
“没,只是被人点了睡穴。”我勾起嘴角笑了笑,忍不住弯起了眉眼。想不到,这威王府,竟然有人能点住杨少临的睡穴,并将他抛在这种地方。
可怜的杨少临最是注重他的外貌,如今却是披头散发、衣裳凌乱,四仰八叉的躺在这里。
抬手解了他的穴道,见他的眼皮翕动,我又轻轻地开口,“哥,你感觉怎么样?”
“该死的李墨白!”杨少临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低声的咒骂,像是在昏迷前这句话就已经到了嗓子眼,却没能成功说出来一般。
“李墨白怎么啦?”我的心一抖,“是他对你下的手?为什么?”
“我先去换身衣服。”杨少临闪电般站起来,整个人势如长虹,笔直的窜入山坡上的房子里。
留下我与萧冬茜面面相觑。
“是他。”我正想抚额叹息,萧冬茜突然丧失了气力般跌倒在地上,声音哽咽着却又带着颤音,“是他,是他,当真是他。”
******************************
“嘭”的一声。房门被人踢开。
床上的人顿时警觉,顺手抓起枕边的东西便扔了出去。
他用的力道很巧,本来置在枕边用来安眠的香囊夹杂着劲风,轻易就戳破了置在前面的屏风,力道却丝毫未减,飞向那踢门之人。
李墨白依旧一袭白衣若雪,稳稳的接住香囊,感觉手心发麻,‘啧啧’的叹息,“这闯进来的若是普通人。不死也要半残。”
“这普通人,可没胆量踹我的门!”听声闻人,杨少临抓起床边的衣服穿好,绕过屏风来到外间。“什么事?一大清早便跑来扰人清梦,没有理由的话我可不饶你。”
李墨白掏出一纸包,对着杨少临扔过去。“今早,小梨还在熟睡时,我看到有人偷偷摸摸的溜进小梨的房间将这个放在她的床头柜中。怕有人对她不利,便顺手带了出来。”
“一大清早,你怎么会在小梨的房间?”李墨白接住纸包,桃花眼眯起,闪烁着危险的视线盯着李墨白。
“清阳有事与王爷商谈,我不过是陪客。”李墨白无谓的勾着嘴角。“许你守夜。却不许我去看看?”
“不许!”杨少临果断的回绝。
“小梨可是我李家的人!”李墨白依然勾着嘴角,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可没承认!”杨少临反唇相驳,“要让小梨成为李家的人,你的路还长的很。”
带着怨气冷哼一声。杨少临终于将手中的纸包放到鼻端闻了闻,脸色在疏忽间变了。“这是……红花?”
“正是。”李墨白点头。“王妃怀孕之事,你可知道?”
“有人要陷害小梨。是谁?”杨少临沉下脸。
李墨白耸肩。
杨少临怒然,用力地握紧手中的红花,便要冲出房门去。
李墨白突然劈手点在他的睡穴,面对杨少临的惊愕,反而露出一抹妖娆无方的笑容,“已经来不及,小梨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只好,暂时先委屈你一下。接下来的故事,随便你如此编篡。嗯,就说王府来了刺客如何?”
不是说随便他编篡的吗?
该死的,对他太大意了!
这是杨少临昏迷前的最后念头。
********************************
“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见杨少临从房间里出来,我急切的迎上前问道。
“府里来了刺客。”杨少临沉着精致的脸,眼中带着几分幽幽的怨气,抬手递过一个纸包来,“这是红花,效用是活血去瘀止痛,身怀六甲之人慎用。”
“糟糕!”红花?虽然没有真正的见过红花,前世看的电视剧不却是少,也明白这红花可是堕胎的良药。
联想到东方凤,我心中‘咯噔’直响,完全忘记杨少临醒来之时诅咒李墨白之事。
脑袋里‘嗡嗡’直响,有人,对东方凤的孩子下手了吗?
“快去找王妃。”我迈开脚步便要跑,萧冬茜却死死地拽住我的手,双眸紧紧地盯着杨少临,面色绯红。
“这位是?”杨少临终于发现了萧冬茜的存在,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十五公主。”没什么心思帮助萧冬茜叙旧,我只急着想赶去找东方凤。那可是太子萧南轩的孩子,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完全不敢去想象后果!
“你…你还记得我吗?”萧冬茜低着头,声音轻如蚊呐,绯红色的脸上满满都是羞涩,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告白后忐忑难安的等待着情郎的回答。
杨少临更加疑惑,眼波流转间,波光潋滟,却更是魅惑。
萧冬茜偷偷的瞅着杨少临的表情,脸红的都快要滴出血来。
“咳、咳”。我愤愤地咳嗽,现在不是谈情的时候好不好?
杨少临的桃花眼往我脸上瞟了一眼,见我瞪他,嘴角挂上妩媚诱人的微笑,“公主,眼下尚有要更加紧要之事,我与月回需先去找王妃,不知公主……”
“我也一起去。”急冲冲的吼完,发现音调过高,萧冬茜竟然扭捏了几下,放柔了声音,“宫人们都不在这里,我一个人害怕。”
我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那个让宫中众人闻名色变的萧冬茜,竟然会红着脸,扭捏着说自己害怕?
她莫不是与萧冬辰互换了灵魂?
不太可能吧?
不过这杨少临也真是厉害,居然光靠美色,就让母老虎变成了小绵羊。
与杨少临、萧冬茜踏进东方凤的院落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隐隐的,从后面传来女人的呼喊与哭泣声。
心道坏了,难道东方凤将那红花吃下去了吗?
正殿中,当看到方才拦住带路的那个丫鬟跪在地上,正轻声地对着主座的萧南昭哭泣时,我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想不到的是,李墨白竟然也在,坐在萧清阳的身侧,白衣若雪,清冷出尘。
“有好戏看。”萧冬茜咧着嘴角微笑。
看着萧清阳有意侧身与李墨白嬉笑,我暗暗地握紧拳头。
正想要别开视线,李墨白却突然转眸,幽深的黑眸清澈如镜,清晰的倒映出我的身影。
那样专注的眼神,像是全世界,独剩我一人。
我还没有来得及惊愕,李墨白已转开视线,继续轻声与萧清阳叙说着什么。
方才的眼神,转瞬即逝,快得好像是我的错觉。
心不在焉的坐在一侧,萧南昭沉着脸,搁下手中的茶杯,“照你的意思,这安胎药从抓药、煎药、到王妃喝下,都没有出任何的差错?”
“王爷,这药在药房是有御医验过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奴婢是万万不敢对这药动手脚的。”跪在地上的丫鬟战战兢兢,万分惶恐的模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萧南昭的声音更加冷冽。
那个丫鬟却是怯怯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奴婢不敢说。”
接收到她的眼神,我总算回魂。
原本还以为凶手想对付的人是东方凤,却不想,目的依然是我。
勾起嘴角,我坦然的微笑着。
“尽管放心。”萧清阳意味不明的看我一眼,陶瓷娃娃般的脸带着纯净的笑容,“有王爷在,任谁都无法伤害你。所以,尽管讲你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要是指不出真凶,死的人将会是你。谋害皇亲国戚,可是能株连九族的。”
最后一句恐吓,明显最让那个丫鬟惊惧,她犹豫再三,抬起手指着我,“六小姐,曾经碰过那碗安胎药。”
接着,她将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基本与事实没有偏差。
“王府的道路,每天都有专人清扫。路上不会有小石子,为什么会摔倒?”我尚未辩驳,萧清阳已抢先质问。
“说!”见那个丫鬟又犹豫,萧南昭怒喝。
“奴婢的腿当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才会要跌倒。”那个丫鬟吓得伏倒在地上,声音哽咽,“后来,奴婢撩起裤腿查看,奴婢腿上确实肿了起来。”
被什么东西打中?当时我就跟在后面,若是有东西飞过,我会不知道?
我冷笑,索性闭嘴,漠然的看着眼前的这出戏。
“把裤脚撩起来。”萧南昭冷漠的下令。
我细细的观察着萧南昭的神色,后院中,嘶喊与哭泣声一直在继续,未见有人前来禀报,可见东方凤目前状况不明。
但是,他神色中并无一丝的伤心之情。甚至连愤怒都无,有的,只是淡漠。
是他将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太好?还是压根就不在乎?
那个丫鬟红了脸,却依然抖着手撩起自己的右裤腿。尚算洁白的腿上,果然有一块淤青,痕迹还很新,果然像是不久前造成。
“这是掐伤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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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掐伤吧?”宫女撩高裤腿之后,萧冬茜娇俏的脸带上几分讥讽,瞪大她大大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个丫鬟,声音微凉,“在宫里,这种事情太常见,这显然是掐出来的伤口。你该不会为了推卸责任,才故意伪造了这个伤口吧?宫里的老嬷嬷可不少,你这伤口让她们随便看一看,就能知道是不是掐伤!如果你敢撒谎,本公主立刻就砍了你的脑袋!”
虽然萧冬茜的体型娇弱,此刻却是气场十足,少年老成的暴虐口吻,让那个丫鬟瑟瑟发抖。
比之萧清阳甜糯的声音,与萧南昭淡漠的口吻,萧冬茜这杀气十足的声音,才像是真正的威胁。
不愧是宫中人人惊惧的魔女,总算在这一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本以为她会在杨少临面前一装到底,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本性。我转眸看向身边的杨少临,他嘴角带着妩媚的笑容,饶有兴致的盯着萧冬茜。
居然没有被萧冬茜的气场震慑到,切!
“本公主在问你话,你哑巴了吗?”见那个丫鬟只顾着发抖,却半天都不曾回答。萧冬茜更是怒然,操起手边的杯子就冲那个丫鬟砸了过去。
“哐啷”的碎裂声,那个丫鬟满脸惊惧的泪痕,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哼,没用的东西。”见丫鬟被自己吓晕,萧冬茜不禁冷哼一声。
我蹙起眉,是当真被吓晕?或是装的?
瞥见萧清阳明显变了的脸色渐渐回暖,我终于沉不住气,端起手边的茶杯起身,阻止其他的人靠近这个丫鬟。掀起茶杯盖,淡淡的啜了一口试温度,确定不会烫伤人后反手将杯中的茶渍尽数倾倒在她的脸上。
一二再,再而三,三之后还有四……总是这么被人陷害,再好脾气的人,都会发作。
何况,如果想要陷害我的人,当真是萧清阳,我倒是想要看看。她究竟还有些什么手段使出来。
若是别人,我或许还能忍上一忍,可是对她萧清阳再三的刻意为难,是可忍孰不可忍。尤其,此刻李墨白站在她的身边,更是让我想要抓狂。
水花四溅,茶香飘逸,丫鬟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神色迷蒙。
蹲下身,我抿着唇轻轻地微笑,表情柔和的看着她的脸,声音轻柔,“醒了吗?不会再昏倒了吧?”
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丫鬟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恭敬地伏倒在地上。
“如果你再昏过去,下次倒在你身上的,可不止是茶渍这么简单。别只是想装死。却当真丢了性命。”站起身来坐回自己的座位,将茶杯搁置在桌上。我的语气平淡,“方才。你说我接触过那碗安胎药的意思,是想说我在药里动了手脚?”
丫鬟惊恐的看了我一眼,下意识的摇头。
“你这摇头是什么意思?”我抿着唇,唇畔的微笑温柔,“事实上,我的确是碰过那碗安胎药没错。只是,若不是你摔那一下,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可是你为什么会摔倒呢?当时我与十五公主就跟在你的后面,可没见有什么东西朝你飞过去的呢?你确定自己腿上的伤口,是被人暗算,而不是掐伤吗?”
那个丫鬟六神无主的模样,只知道摇头,脸上的泪水横飞,分外可怜的模样。
“东方梨,你这是在恐吓她!”萧清阳冷哼。“莫不是做贼心虚?”
“郡主,这其一,最先恐吓她的人,是你不是我。若恐吓她便是心虚,最为心虚的人,该是郡主您才对吧?”我勾起嘴角,盯着她纯净的脸,心中说不出来的厌恶,“其二,这个丫鬟前言不搭后语,甚至有意歪曲事实,她的话,当真可信吗?你看她现在这害怕的模样,说她是心虚,不为过吧?其三,在场有那么多人,她独独编篡谎话陷害我,却是何理?该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授意于她?”
“你倒是将自己撇的干净!”萧清阳依旧是一声冷哼。
“那是因为,我本就与此事无关。”我冷漠地看了萧清阳一眼,继而转头看向萧南昭,“王爷,王妃是您的,孩子也是您的,该如何处置此事,是否要调查到底,您自己做主!如果王爷不想调查下去,小女愿意代劳,这凶手既然敢栽赃于我,便势必与我有不合之处,不必对她手下留情。只是在此之前,王爷该知道,有些人居心叵测,还请多多提防。”
说完,我刻意朝萧清阳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颇为嘲讽。
“王爷。”抢在萧清阳开口之前,杨少临抢先开口,“既然已经证实此事与我家月回无关,请容许我先阐述自己的发现。”
“城主请说。”萧南昭对杨少临还算客气。
“今晨,王府中闯进了刺客,王爷可知晓?”杨少临瞥了李墨白一眼,媚眼如丝,“那刺客,不仅与我交了手,李墨白也是亲眼所见。对吗?”
似乎早已经料到杨少临会将他拉下水,李墨白的情绪无丝毫的变化,“确是如此。”
萧清阳的脸却是当即沉下来,清透如晶石的双眸中沉淀着怒气。
“哦?”萧南昭意味不明的惊叹声,“遇上两位,竟然还能安然逃走,这刺客的功夫,在江湖中怕是数一数二的好。”
“惭愧。”也不知道杨少临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他脸上是一丝惭愧的表情都没有,“此人的武功一般,但是暗箭伤人的偷袭本领一流,轻功更是绝佳,交手两三下,就被他逃了。当时墨白却是站在一边看着没有阻拦,不知是何用意?”
杨少临眨着他电力十足的桃花眼,看着李墨白笑得好不妩媚。
李墨白勾了勾嘴角,清幽的黑眸盯着杨少临,似乎想笑,却又没有让笑容表露出来,“城主莫不是忘记,当时你被刺客偷袭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之所以没有出手阻拦,却是因为要救你。”
我眨了眨眼睛,那,为什么杨少临还躺在地上,而不是房间?
杨少临的嘴角抽了抽,不再看着李墨白,从怀里掏出又从我这里拿回去的纸包,“这便是在刺客身上携带的东西,交手的时候,我顺手牵了过来。”
“红花?”萧南昭拿过纸包闻了闻,眉头轻蹙。
“正是。”杨少临用力地点头。
“可有看清那刺客的容貌?”将纸包搁置在一边,萧南昭的眉头舒展。
“刺客蒙着脸,不曾看到脸。”
“如此看来,王妃之所以会滑胎,却是因为这个刺客?”说流产二字时,萧南昭的语调平淡。
我蹙着眉,感觉有说不通之处,但是杨少临与李墨白言之凿凿,知他们是有意在护着谁,我也不便拆穿。
只是萧南昭这过于平淡的态度,确实让我心中如同梗着一根刺般。
“只怕是刺客趁着送药的丫鬟不注意,悄悄的将红花混入了药中。”李墨白断言。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听得李墨白如此说,那个跪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开口的丫鬟,终于慌乱的哭喊着求饶。
“因你一时疏忽,却害死本王的孩子,还想好好的活着?”萧南昭冷哼,冷漠如冰的视线滑过地面,声调冰寒,“赐剑!”
侍立在一侧的侍卫取下自己悬挂着在腰侧的佩剑,投掷到丫鬟的面前。‘叮’的剑吟声,丫鬟脸色发白,求助的眼神,却是看向了一侧的萧清阳。
萧清阳眉头紧蹙,陶瓷娃娃般的脸颊更是发白,红唇紧抿,勾勒出凉薄的弧度。
那个丫鬟满眼绝望,想要说什么,嘴唇嗫嚅,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颤巍巍的抖着手拾起地上的长剑,对准自己的喉咙。
我终是不忍,想为她求情,却不知该如何去开口。间接害死东方凤的孩子,抓不到元凶,自然只能拿她开刀。
何况,就算萧南昭有心放过她,萧南轩岂能放过她?左右,都已是一死。
我偏过脸,有些不忍。
细心的发现我的表情,杨少临侧身挡在我的身前。
“等等!”轻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我抬眸,却是东方凤由丫鬟扶着慢慢行来。
她的面色惨白,肚子微微鼓起,脚步有些蹒跚。
这是怎么回事?若孩子没了,她的肚子怎么还是腆着?
正欲回头,杨少临却突然侧身,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血腥味弥散,腥味越来愈浓。
‘咕哝咕哝’几声诡异的声音过后,又是‘叮’的一声轻响。
闻着鼻端萦绕着的血腥气味,我僵直了身体,都叫她等等,怎么还是死了?
“郡主何苦一定要杀了她?”杨少临轻若叹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仍旧没有放开捂着我眼睛的手。
“失责之人,何必留之?”萧清阳甜糯的声音带着肃杀的气息,让我心中一阵反胃。尤其,外间传来东方凤的呕吐声,更是让我喉咙发痒。
“我们走。”发觉了我的异常,杨少临打横将我抱在自己的怀里,便向外走去。
我终是忍不住好奇,睁眼想要回头去看,却被李墨白提前发现,挡在我的视线所及之处。
瞪大眼睛看着他清幽明亮的眼眸,我疑惑的眨眨眼,他为什么要帮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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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干的?”在弱水阁僻静的角落里,一袭粉衣的杨少临倚着院墙,微抬头盯着那个坐在墙头,姿态不羁的白衣男子。
“此事,不能让它就这么过去?”李墨白的语气很淡,淡到仿若被风一吹,就会消散无踪。
“是萧清阳?”杨少临却是不依,嘴角妩媚的笑容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为何总要这么袒护她?一个从未相见的孩子,就如此重要?”
李墨白沉默。
“这是一个警告。”杨少临的语调带着凉意,“若是下次她再敢招惹月回,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这件事,稍微有些复杂。”勾起嘴角,李墨白清透的黑眸闪了闪,光芒未减。“若是清阳所为,我不会出手救那个孩子。”
“真是冷血。”杨少临冷哼。眉头却是蹙起来,“若不是萧清阳,那会是谁所为?还有谁,想对月回不利?”
“你不说,我自己查。”见李墨白不回话,杨少临轻哼,“若我查出来,此事当与萧清阳有关,定不会轻饶她。”
李墨白轻抿了薄唇,幽黑的眸子盯着杨少临精致到过分的脸,无奈,“那个孩子,却非王爷的种。”
惊讶万分,杨少临从院墙上直起身,“当真?”
“王爷的目的,只在除去那个孩子。清阳知道此事后,便想了如此计谋,陷害于小梨。”
“你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杨少临眯起桃花眼怀疑。
“将红花交给你之前,我已经做了回梁上君子,偶然听得此话。”李墨白勾起嘴角答得随意,却已是解释。
抿唇,杨少临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却板着脸故作冷峻,“你还欠我一张纸。”
瞅了瞅杨少临的表情,李墨白怔了一会才缓慢的开口,语调清冷却坚定,“休书?今生我都不会给你。”
“嘭”的一声,杨少临飞跃至李墨白的身边,双手紧握便是一拳挥出。
李墨白的身形变幻,人却已在三步之外。眉头微蹙,语调微微颤抖,“如果。是小梨亲自来问我要,我会给她。”
杨少临怒然,再次欺身而上,拳风冷冽,夹杂着杀气,步步紧逼在李墨白身侧。
李墨白未曾还手,却是灵活的闪躲,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幻影连绵,却未曾交叠。
眨眼间便过了几招,杨少临终于意识到与他继续打斗也只是徒劳,颇为不甘的停下身形来,咬牙切齿,“我说的是婚书!”
李墨白彻底的怔住。清幽的眼眸涟漪阵阵,泛起细细的波光。
“有机可趁!”杨少临‘哈哈’的笑着,抬起腿一记飞踢,终于踢在李墨白的腰侧。将他从墙头扫落。
身在半空,李墨白终于回过神。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水面,抬手对着水面打出一掌。借力使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的落在一侧的木桥之上。
抬头看着立在院墙之上、面带得意的杨少临,李墨白勾起嘴角,难得露出来的笑容,分外妖娆,清冷的语调中满满都是说不出来的愉悦,“我,我马上就去写。”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立在墙头的杨少临揉了揉眼睛,满脸震惊,他是不是花了眼,刚才李墨白莫不是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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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是李墨白提醒了你,有人要对孩子不利?”坐在东方凤的房间,我蹙起眉盯着她温婉的脸。“而那哭喊声,也是你刻意找人装的?”
为什么,李墨白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果然,与萧清阳有关?
可是,东方凤与萧清阳无仇,她为何要对她的孩子下毒手?
该不会……
东方凤半坐在床沿,虽然没有喝下那碗被人下了红花的安胎药,却仍然受到惊吓动了胎气,所以此刻脸色异常的苍白。灿然的水眸盛满担忧,轻轻地点了点头。
显然也想到了我所想到的事情,她挥退所有的下人,语带哀求,“梨儿,无论如何,我的孩子,都是无辜的。我必须清楚,到底是谁,要杀我的孩儿。”
眉头紧了又松,我盯着东方凤突然变得坚定的面容,“你想怎么做?让我帮忙将此事转告太子殿下?”
“不。”东方凤却是摇头,“我希望梨儿能帮我查出这件事情的真相,梨儿的身边,有许多能人,要查出真凶,一点都不难。”
“我有什么理由要帮你?”不过看在萧南轩的份上,才跑来这里探望,她莫不是以为我当真将她看作自己的姐姐?我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看着她,“你该不是忘记,自己对我所做的那些事情了吧?”
东方凤却是温婉的微笑,虽然面色苍白增添了几分柔弱,雍容却丝毫未减,就见她探手在枕头下掏了掏,摸出一个玉质的瓷瓶来,“这个,是‘蓝华’的解药。”
“‘蓝华’?”我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惊颤,无法不为之惊讶。当初,李墨白费劲心思也想从萧清阳那里得到这解药,最终得到的,却是假的。
如今,仅仅是为了调查出某个事情的真相,东方凤却是毫不在乎的将这所谓的解药拿了出来。
东方凤笑,眉眼中带着丝丝的柔和,伸手将瓷瓶递了过来,“给。”
眉心直抖,我愈发惊颤。犹豫再三,终是颤抖着伸出手,将那瓷瓶拿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却又紧紧握着。
这,就是能救我性命的解药?
‘蓝华’之毒,已经伴随我多年。之前未知,后来却是因此毒吃了不少的苦头,为了得到它,更是让不少人耗尽了心力……如今,竟然如此简单就落到我的手上?
“放心,这是真正的解药。”见我满脸的惊疑,东方凤继续微笑,声音娇柔,柔媚入骨。“我与父亲交换而来,定不会有假。”
像是怕我不信,东方凤反复的重申了两遍。抿了抿唇,继续补上,“若不信的话,你可以先找人去验证一番,再来帮我调查此事。”
我深深地呼吸,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才勉强平静下来,“你不怕我带着解药就这么跑掉?”
“你不会。”东方凤却是自信的微笑。
“为什么?”虽然是个很傻的问题,我仍旧想问。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你跟云姨很像。”东方凤弯了眉眼,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个笑容的缘故,多了几分娇媚,“而且,有了解药又如何?你逃不掉。”
好吧,果然是个很傻的问题。
“你好好休息,我会让人调查这件事情,有了结果,会通知你。”将瓷瓶收进怀里,我转身走出房间。
外面的阳光明媚,心情突然舒畅了不少。
‘蓝华’之毒,虽然对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多少影响,却仍旧是梗在我心田的一根尖刺,一日不拔出来,一日难安。
如果,这若真是解药的话,压在我心里的石头,也该彻底放下。
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拿此事来威胁李墨白。
除了东方凤的院落,正想去弱水阁找杨少临,感觉到异样,抬头去看,路的另外一边,却是李墨白迎面走来。
心莫名一颤,理智叫嚣起来,提醒我应该要快点离开,脚下却如同生了根,钉在原地就是无法迈开自己的脚步。
莫名的紧张感,让我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李墨白看见我,清透幽深的黑眸里有闪亮的光点沉浮,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却是一个陌生的眼神。
甚至都没有打招呼,就要离去。
仿若,之前那些复杂的眼神,就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幻觉。
“墨…李公子。”情不自禁的开了口,却又在慌乱中改了称呼,感觉脸上如同火烧,我忙低下头掩饰着自己快要哭出来的神色。
“姑娘有事?”陌生的语调,清冷不带任何的情绪,李墨白顿住脚步停在我身侧。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我的呼吸紊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我叫住他做什么?就这样错身而过,不是更好?
听着他这陌生的语调,心里更加堵得慌,不是吗?
慌乱中手心早已汗湿,摸到手中的玉瓶,如获大赦,慌慌张张的开口,“公子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不知可否见过慢性毒药‘蓝华’的解药?”
“未曾。”李墨白回答的简短。
“是这样。”我颇有些遗憾的开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将话头接下去,手足无措,却又不愿意就此离开,错过这好不容易有交集的机会,脸色更是绯红,心里却着实觉得难堪。
“姑娘,我们过去是否有见过?总觉得,你身上的味道特别的熟悉。”突然而来的询问,让我差点跌倒在地上。
我太过慌乱,以至于忽略了李墨白突然变得无比轻柔的语调。
失措的抬头,开口之前,却已经红了眼眶。想要再看一眼李墨白的脸,又害怕自己会失控,惊慌的扔下一句“不曾”便拔腿跑开。
我不曾回头,所以未曾看到,在我离开之后,李墨白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
路是我自己所选,岂能在此时毁去呢?
因为不能与他相认,所以才装作不相识,不是吗?
虽然不断如此的安慰着自己,却依然忍不住心中的刺痛,转过回廊的拐角,确定李墨白不会再看见自己,我抱着膝盖蹲在花坛的角落,无声地流泪。
千回百转后,你还会站在这里等着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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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好大的劲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我握着手中的瓷瓶慢慢地走进弱水阁。
一眼便看到不远处的水潭边,萧冬茜红着脸,正在细声与杨少临说着什么。
无意偷听他们说话,本想离开,却不料杨少临早已发现我的到来,也未曾与萧冬茜打声招呼,便迎了过来。
“月回,发生什么事了?”见我的面容苍白,眼睛红肿,杨少临蹙起眉头。
我摇摇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将手中的瓷瓶递到杨少临的眼前,“能不能帮忙确认一下,这是不是‘蓝华’的解药?”
“‘蓝华’的解药?”杨少临不加掩饰的表露出自己的惊讶,见我有气无力的点头,咧开嘴角欢愉的笑了起来。“我会找人确认。”
“我有些累,想先休息一会。”
“我带你去我房间。”撇下萧冬茜,杨少临拉着我往上走。
瞥见萧冬茜在一边不满的跺脚,我也没有心绪去多想,只乖巧的跟在杨少临的身边,虽然心乱,却依然心安。
“哥,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是谁想要迫害东方凤肚子里的孩子?”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是东方凤拿解药跟我交换的唯一条件。”
身体微微僵硬,杨少临笑颜如花,“好,这事我会调查清楚。月回不必再思虑此事,调查出来后,我会直接告诉王妃。”
“好。”完全的相信着杨少临,我也不做他想。
此前,在李墨白掉下‘罪狱’那地缝时,因为害怕到睡不着觉,甚至无法合眼。没少霸占杨少临的床,所以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拘谨,在杨少临将我领入他房间后,我直接歪倒在他的床上。
闭上眼,眼前抹不去的,依然是李墨白的身影。
无论是过去回忆,还是今日的情景,一幕幕在眼前回放着。
酸楚弥漫在心田,泪水不知不觉就浸湿了头下的枕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醒来之时。又是一个迷蒙的夜晚。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想是下起雨的缘故。
“醒了?”察觉到我这边的动静,依旧一袭粉衣的杨少临从窗前起身,走到床前撩起轻纱,随时朦胧的灯火,却有些刺眼。
我闭上眼睛眯了会,才再次睁开眼。
“把这个喝了。”杨少临从桌边端起早就备好在那里的瓷碗,小心翼翼的递到我的面前。
不疑有他。我坐起身接过来正准备喝下去,借着朦胧的光线,却发现是手中瓷碗中的水,颜色非常的不对劲。蹙起眉,“这是?”
玉白的瓷碗里,缓缓荡漾着的水却是澄澈的浅蓝色。虽然挺好看,却让人怀疑究竟能不能喝。
加上,从瓷碗里散发出来过于浓郁的香味,让我怀疑这碗里装着的是香水。
“‘蓝华’的解药。你可千万别洒了。”杨少临紧张兮兮的盯着我的手,看他那焦急的神色。就差凑上来喂我。
我眨眨眼睛,见杨少临想要镇定却不断泄露出来的紧张。抿着唇偷笑。“这么说,东方凤给的解药是真的?”
“你先把它喝了。”杨少临咬牙切齿,像是我再玩一会儿喝下去,这解药就会突然蒸发一般。
见他神色实在焦急,我也不再吊他胃口,端着瓷碗送至嘴边,忍着过于浓烈的味道,一口气将所有的解药饮下。
“太好了。”杨少临一边伸手来接我手中的瓷碗,一边抬手逝去额角沁出来的冷汗。
他这也未免太过紧张了点?面上依然微笑着,心中却着实的感动。
“不早了,先好好的休息。”杨少临伸手压了压我的肩膀,我只好顺从的重新躺回床上。
“这解药的药效太大,或许,你会睡上好几天。”头刚挨着枕头,就感觉困意袭上心头,杨少临的声音却很温暖,“我会在这里陪着你,放心的睡吧!”
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意识模糊,却能感觉自己像是躺在冰窖之中,又寒又冷,冻得我牙齿一直打颤。
能感觉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话,声音很熟悉,但是意识太模糊,脑袋都结了冰一般,无法回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也有半梦半醒的时候,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摇摇晃晃的感觉特别的强烈。难受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晃得头脑发晕,再次迷迷糊糊的失去意识。
“小梨,生辰快乐。”
有谁,在耳边轻声的呢喃,轻柔到极致的语调,缠缠绵绵,一直沁入人的骨髓。
让人无法忘却,无法忽视的声音。
清清冷冷,却又带着绕指的柔情。
想要细细的去想,思绪被悉数冻结,无法回想。
却模糊的明白,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是我的十七岁的生辰。今日一过,我便已经十七岁。
只是,难道连一年一度的生辰,也要在熟睡中度过吗?
淡淡的意识闪过冰封的脑海,我终于挣扎起来。努力了半晌,感觉到的,依然只有寒冷。越挣扎,身体越发的冰寒。
挣扎到骨子都开始发寒,却依然无法睁开眼睛甚至动弹时,我终于放弃。就像是一叶扁舟泛舟海上,只能随波逐流。
终于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了空气的潮湿,哼了哼鼻子,像是吸入了满鼻子的水雾,呛得难受。
轻轻地咳了咳,发觉身上的寒意已经悉数褪去,气力也恢复了过来。睁开眼睛,头顶是正红色的纱幔,鎏金色的梨花刺绣,几分陌生几分熟悉。
耳边依旧想着稀稀拉拉的声音,外面该是在下雨。
想要撑着床沿坐起来,手指绵软无力,只好放弃。
闭眼回忆了一番睡去前的场景,转了转眼眸,透过纱幔看到的景象,依然是记忆中的场景。
这里,已不是威王府,却是外城的李府,李墨白购置在京城的房子。
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是李墨白将我带来这里的吗?
杨少临呢?不是说会守在我身边的吗?
脑海中有太多的疑问,一时也理不清,清了清嗓子,发出自己都不能想象的弱弱的声音,“有人吗?”
“有人吗?”
一连叫了两声,才听到了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吱呀’一声后,紧闭的房门被推开来,是九月。
“小姐,醒了吗?”即使透过轻纱,也能看到九月的眼眶红肿,像是刚刚才哭过。
蹙起眉,心没来由的抖了抖。“怎么哭了?”
“小姐昏睡的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撩起纱幔,九月慌乱的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怯怯的冲我微笑。
只是,这笑容端的是难看。
我昏睡的这几天,发生了许多事情?
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以至于九月偷偷的躲在一边哭泣?
而且九月不是该在皇宫中的梨园之中吗?没有萧俊的许可,她如何能私自出宫?
“我怎么会来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发生了什么?你慢慢的说。”搭着九月伸过来的手,撑着床沿坐起来。
九月低下头,神色悲痛,“小姐定不知,您已经昏迷了九天。今年的春季多雨,京城尚好,其余地方,却因为这雨水遭了殃。您昏迷的第二天,在朝阳城附近的一个村庄里,有一座山整个的倾塌下来,将整个村庄埋没。”
“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虽然不知道九月为何会突然提起这朝阳城,心里依然‘咯噔’直响。
因为山体坍塌,所以导致整个村庄被埋没?
死的人,只怕不少吧?
掩下睫毛,默默地在心中祈祷。
“嗯,连月来的寒雨,瓦解了整座山的山体。”九月点点头,神色间更是凝重,“在这山庄被淹没后,朝阳城的部分地区又出现了疫病。一开始有好些人肢节痛、头目痛,以为是普通的伤寒未曾介意,多数人未曾请大夫。那些被大夫诊断出得了疫病的人,为了防止疫病蔓延,关押了他们。官兵搜索了全城,抓捕了好些身体不适的人,全部关押了起来。孰知短短两天后,整个朝阳城,将近半数的人,都已患上了此种疫病。”
“疫病?”我一阵惊悚,全身的寒毛都倒数。“整个朝阳城近半数的人?”
即使在后世,疫病都是让人谈之色变的一种传染性疾病,面对这种无可避免的天灾,多数人都要束手无策。在这无论知识还是医疗都相当落后的古代,若是这疫病蔓延到全城,该要死去多少人?
又该如何的去防治?
每一种疫病,都有不同的防治与治疗的办法,就算我比普通人对疫病了解的多一些,却无半点医术,又该如何想办法去拯救朝阳城?
九月点点头,我心里沉甸甸的压抑着,喘不过气来。
这个消息,定让萧俊气坏了吧?
“据说,如今的朝阳城,尸横遍野。”轻轻地几个字,九月说得极轻极小心,面露惊惧,恐慌难安。
我不由抖了抖,心中惊惧,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不用担心,总有人,知道该如何诊治疫病的吧?宫里那么多的御医,总有人会知道如何去挽救朝阳城的百姓。”
哪知我这么一安慰,九月的面色却是更加沉郁,“朝阳城整个被封锁起来,多日没有消息传出。皇上怒然,谴大公子去了朝阳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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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
我迷糊了一瞬,随即瞪大了眼睛,内心的惊恐再也掩饰不住,从陡然拔高的语调中透露出来。“李墨白?他去了朝阳城?”
李墨白竟然去了疫病蔓延的朝阳城?
还是萧俊吩咐?
为什么?
“是。”九月的面上写满了担忧,“大公子在三天前动身,皇上命令要尽快的送出消息来,依大公子脚程,如今只怕已经入了朝阳城。”
“今天几号?”我敏感的抓住九月话中的词语。
“今日四月十二。”九月恭敬的回答。
四月十二?我的生辰在四月初九,三天前正好是我十七岁的生辰。
之前昏睡的时候不曾细想,如今回忆起来,那个在我耳边絮叨的人,约莫是杨少临。而,那个用缠绵入骨的语调祝我生辰快乐的人,必定是李墨白。
“朝阳城可有消息传来?”李墨白这个笨蛋,是为什么要同意去朝阳城?
萧清阳不是一直跟着他?为什么没有阻拦?
整个朝野,也不是没有可用之人,为什么萧俊要派遣与朝堂无关的李墨白前去?
“不知。”九月微微疑惑的摇头,“方才的这些消息,是从二公子处听来,只知道大公子随着相府的四公子去了朝阳城。其余的消息,并无人知晓。”
四公子东方吟?李墨白跟着东方吟去了朝阳城?
为什么东方吟也会去?
没有更多的消息,也就是等同于,李墨白如今生死未卜?我暗暗握紧拳头。
“其余人呢?”竭力稳住思绪,我哑声问道。将我留在这里,杨少临又怎么会不在?
“小姐是问杨城主他们吗?”
我点头。
“不知为何。皇上强行命令杨城主与凌城主返回自己的领地,两位城主虽然不愿,但是圣旨已下,他们无从反抗,三天前大公子离开京城之时,他们也随着离开。”
杨少临离开了京城?淡淡的失落感袭上心头,耳边还在萦绕着他说过不会离开的话语,人却已经不在身边。
尽管知道非他的本意,我仍旧感觉失落。
杨少临一离开,安心的感觉便再次消弭殆尽。
蹙眉深思。能让杨少临不留下只字片语,甚至都没有道别就离开,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所以,他不得不回去东沂城?
而且,凌晨也被命令返回烈城?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那,凌兰呢?”我知道杨少临不可能私自带着我离开,但是,凌晨愿意丢下凌兰回去烈城吗?
“皇上亲口许诺凌城主。晋兰夫人为威王爷的侧妃,并不会让人欺负于她。”
皇帝金口一开,谁还敢去招惹凌兰?
暗暗点头,如此,也莫怪凌晨愿意离开了。
只是,终究猜不透发生何事。需要让他们立刻离开?莫不是与朝阳城的疫病有关?
也不知,如今的朝阳城是何种景象?
“另外有一事,三日前,十五公主不见了。虽然皇上有派人搜寻整个京城。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我疑惑了一瞬,随即释然。时间正好是三天前。以这个丫头的心思,怕是跟着杨少临一起离开了吧?“没关系。她会照顾好自己。”
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杨少临也并不会亏待萧冬茜。毕竟,她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那是?”正想起身,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桌上堆满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锦盒,不由诧异。
“小姐生辰当天,有不少人为了讨好您送了礼物去梨园,直到您的房间都快摆不下。小姐不喜欢这些场面上的功夫,所以我们自作主张,将一些不相熟的人送来的贺礼原封不动的退还,现在您看到的这些,都是相熟的人送来的小礼物。”
相熟之人?“哪个是李墨白所赠?”
知我想起身,九月转身先将搁置在一旁的衣裳递到我手边,才迈步走向那堆礼物之中。拿起一个看起来十分不打眼却却放置在最高处的小小锦盒,重新走了回来。
这个小小的锦盒不过半个手掌大小,材质普通,让人有些猜不透。
犹疑了片刻,接过木盒,揭了开来。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在柔柔的绸缎中间,仍旧是一枚黄金铸造的戒指。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我抬手将戒指从锦盒内取出,眼眶盈润。
在锻造能力落后的古代,本来是无法完成太过精细的活儿。可是眼前的这枚戒指却依然显得圆润,显然在铸造后又精雕细琢过,内里打磨的光滑,外圈还雕刻着复杂难懂的图案。
虽然不明这图案的意思,却依然能感觉出来,这图案里表达出来的喜悦氛围。在戒指的中间,还镶嵌着一粒绿色的宝石,莹润的光泽,柔和而温暖。
看着这枚戒指,我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为什么,李墨白会送这枚戒指给我?是巧合,还是他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过去关押在左相府的红梨园时,我向李墨白讲述了许多后世里的事情,这戒指,便是其中之一。
先是失去了过去十年来的记忆,又中了‘四季如歌’,为什么李墨白还会知道关于戒指的事情?
他送这枚戒指给我,又是何用意?
想了半天,许是脑袋不灵光,终是猜不透。看着手中的戒指,在左手的中指与无名指之间犹豫了一番,终归还是将戒指套进无名指上。
我,已经是李墨白的妻子,不是吗?
套好,感觉指上略微的冰冷感,心中莫名的踏实。
许是刻意的估量过我的手指,这戒指像是量身订做的一般,不大不小,刚刚好。
记起往日里的种种,益发担忧起如今在朝阳城的李墨白来,挥去脑中的思绪,不再去想那复杂事情,抬手利落的将外衣披上,随手挽起头发,对九月开口,“我必须进宫。”
只有进了宫,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能知道在朝阳城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边整理着外衣边向外走,右脚踹到什么东西上面,磕的脚趾生疼生疼,低头去看,原本空着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出了好几个大大的沉木箱子。
“这是?”依旧转身看向九月。
照方才那一脚传来的力道看,这箱子里装着的东西,必定不轻。
“小姐可以打开看看。”九月的眉宇间依旧笼着轻愁,却勉强冲我笑了笑。
虽然怀疑,仍旧弯下腰去,将离得最近的一个沉木箱的盖子掀了起来,金灿灿的光芒闪过,璀璨到夺目的光芒,我不由闭上了眼睛。
虽然只有一瞬,我仍旧看的很清楚,这箱子里装着的,莫不是黄金?
探手摸去,手心传来的质感与重量,果然与黄金很像。
待觉得适应了眼前这过于耀眼的光芒,才缓缓地睁开眼,眼前排成排堆放在箱子中的,可不正是黄金?
不曾缺钱花,所以看到这些钱,狂喜的劲头很快便消逝。惊喜的同时,不由抚额,看这几个箱子,应该有不少的钱财吧?“这,莫不是李墨白留下来的那两百万两银子?”
“大公子离开前,全部换成了现银。说是这样,会好一些。现在这些钱,随小姐处理。”
随我处理?
放在这里,怕也是不太安全吧?
我也不能将这笔巨款携带入宫。
左相府?傻子才要这么做。
在京城熟悉而可以信任的人,唯有周蓝陵、叶落安与纪尚三人。略微思虑一番,迅速的敲定了人选。
“那先不入宫,我们去周府。”周蓝陵整日闲晃在家,府上也有足够的守卫,将这些钱放在他那儿,再合适不过。
“我要一起去。”门外,突然传来命令式的声音。轻狂中带着傲气,却是风千情。
照他的性格,竟然没有跟着李墨白去朝阳城?
走出房间,迷蒙的雨雾中,纯洁的白色梨花在雨水的冲刷下掉落大半,枝条上抽发着新芽,喜人的绿意缭绕。
一袭黑衣被仿若吞噬周遭光明,风千情避在梨树上,发丝半湿遮掩去大半脸庞,身上透露出些许忧郁,却是颓废的模样。
素右却是撑着伞,站在风千情的身旁,神色些许焦急,终没有将手中的伞撑过风千情的头顶,任由风雨湿了他们的衣襟。
抿了抿唇,默想风千情想必也很担忧李墨白的行踪,便没有反对。“那,劳烦你先去找一辆适合搬运的马车,将我房中的那些箱子一同搬去周府。”
风千情不答,直接旋身消失在原地。
“小姐,你要去朝阳城吗?”待风千情消失,素右撑着伞走上前来。
我挑眉,犹如身体的某个地方亮了一盏明灯,所有的心境都豁然开朗。这倒是个好主意,虽然朝阳城如今疫病横行,但是李墨白在,我如何会退缩?
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的看着素右,“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丫头,跟在我身边如此之久,我就从来都没有为难过她,但是,在她心中,还是只有风千情吗?
“没什么。”素右的神色闪了闪,侧身站在一旁。
蒙蒙的细雨仍旧稀稀拉拉的下着,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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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时辰后,我、风千情、九月与素右便已带着箱子站在周府门口,周府的家丁早已熟知我,自发帮忙将箱子从马车上抬下,在我的示意中将箱子搬到了正厅中。
不消片刻时间,周蓝陵以睡眼惺忪的模样,衣裳不整的从内室转出。见到我,脸上写满喜悦,“小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我不跟他废话,也没有心情跟他调侃,只是问他,“留在这附近的人,你信得过吗?”
“小姐有事?”周蓝陵正了不正经的表情,蹙眉想了想,又折身走了出去,片刻后返回,“小姐请说,外面我已让可信任之人看着,不会有外人打扰。”
我走到那几个沉木箱子的面前,将木箱一一的掀开,“能暂时充当我的银行吗?放心,不会找你收利息。”
黄金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正厅,也显得周蓝陵的表情益发的惊讶,他张大嘴巴惊了好半晌,才犹疑的看向我,“小姐,您这是去哪儿抢劫了吗?”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像是会为了钱去抢劫的人吗?再来,你有听到京中传言,有人丢失两百万两吗?”
“两百万?”听了这话,本来还算镇定的周蓝陵嘴角的口水都要流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箱子里的黄金,就差要扑上去。
周蓝陵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爱钱?多余的思绪一闪而过,我挡在他的身前,“我没有地方放着,所以想让你给我保管一段时间,待我发现它的用处。再来向你取。”
“我以为小姐想要送我呢?”周蓝陵故作委屈,我再次抬眼瞪他,他才恢复如常。似乎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些钱,放在京城不安全。”
“不安全?”我无语,“难道盗贼还会来你周府偷东西?有这么厉害的盗贼吗?”
“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人光顾了威王府,并顺利从墨白与杨城主的手下逃脱?”周蓝陵理直气壮的,“小姐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那我去找夏姐姐。”冲他哼了一声。我转身想走进后院,却被周蓝陵一把拖住。
“小姐先听我把话说完。”周蓝陵无语,“这些钱放在京城不安全,万一以后有它用,就必须要把它们运出京城。这个小姐不必担心,小姐既然选择相信我,那就把这些钱交给我。我会负责藏匿好它们,若小姐需要。我会随时交还给你。”
“好。”没有犹豫,既然他说不安全,那就当京城不安全,反正这笔钱我目前用不上,也不会有什么利滚利的想法,那么放哪儿都差不多。“不过。可不要换成银票存到钱庄里,那样我就白找你了。”
“知道。”周蓝陵点头。
解决了这件事情,我转身走到风千情的身边坐下,“关于朝阳城。我有事情想问,你能将你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吗?”
“小姐想插手这件事情?”周蓝陵的眉头蹙了起来。
“李墨白已经去了朝阳城,我怎么可能漠视此事?”我抿唇。微带不满,“你若是不说,没关系,我会进宫求皇上。”
但是,现在希望你能给我个答案。我坚定的瞅着周蓝陵,神色中毫无退缩。
“唉!”周蓝陵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充满无奈,“小姐知道了些什么?”
“连日大雨,在朝阳城附近的山滑坡,泥石流淹没了整个村庄。”我将从九月与风千情处得来的消息娓娓道来,“几日后,朝阳城出现疫病,蔓延了整个城市,近半数的人感染了疫病,整个朝阳城尸横遍野。”
“为了不让疫病继续蔓延,派兵封锁了整个朝阳城,因此再未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皇上大怒,于三日前派李墨白与东方吟前往朝阳城,查明疫病的因何会产生、来源与救治方法,目前无进一步的消息。”
“这些,都只是表象。”周蓝陵摇头,瞅了瞅风千情与九月、素右三人,犹豫了半晌,神色中益发凝重,“小姐确定也要告知他们?”
“无妨,尽管说来。”
“事实上,在朝阳城封城之前,我们已经得到了极度机密的消息。朝阳城外的山之所以会坍塌,乃是人为。”周蓝陵唉声唉气,神色萎靡,“有人在山上动了手脚,因为下雨噪杂的缘故,当时无人以为是人为,可是继续调查之下才发现,却是人为。”
“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随着周蓝陵凝重的语调,我的心也揪了起来。
是谁如此狠厉,竟然连无辜的村庄都不放过?
“凶手是谁,暂且未知。但是其目的明显,却是为了将疫病传入朝阳城,引起天下慌乱之势。”
引起天下慌乱之势?我眨巴眨巴眼睛,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
有人故意造成天灾,然后将疫病引入朝阳城,却是为了天下大乱?
谁会如此希望整个幽明国陷入兵荒马乱中?
“为了不让其余地域也发生此事,皇上才让两位城主回去自己的属地,仔细的防范。”周蓝陵小心翼翼的瞅着我,倒像是在为杨少临解释。“至于派遣墨白与东方公子去朝阳城,却是他们自己请愿。因为此去……生死难料,皇上并未强迫,墨白是自主请缨,奉命去了朝阳城。这一点,风公子应当也十分清楚。”
自主请缨?“为什么他会自己主动请命?”
我好不容易才给救回来的命,他就这么不珍惜吗?
“在此之前,墨白与皇上密谈了一次,具体的内容未知。或许,是墨白与皇上达成了什么协议,也说不定呢?小姐不必担忧,墨白一向聪明,武功也十分高强,必定不会有事。”
“那东方吟呢?难道也是自主请命?”李墨白已经自请去朝阳城调查,为什么东方吟也会跟着去?
“是。”
“为什么?”
“这个同样未知,待东方公子回来,小姐可去问他。”
“我也要去朝阳城。”如果说,朝阳城的疫病是有人蓄意而为,那么身在朝阳城调查来龙去脉的李墨白岂不是危险?
我无法做到安心在京城等他回来,所以我想去朝阳城。就算帮不上忙,也至少让我站在李墨白的身边看着他。
“小姐。”周蓝陵急了起来,絮絮叨叨的碎碎念起来,“朝阳城有多危险,您不可能不清楚。方才我已经说的很明白,朝阳城的疫病是有人蓄意而为,那凶手或许依旧留在朝阳城之中。小姐若是去了,碰上那凶手,可该怎么办?”
“不行,小姐不能去。小姐就在这京城呆着,墨白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在正厅中转了几个圈,看着我依然坚定的视线,周蓝陵显得益发的焦躁,“小姐,您就不能多爱惜爱惜自己吗?您这万一出什么意外,皇上一定会砍了我。不,不光是我,还有落安与纪尚,通通都要丢掉性命。”
劝慰不成,便威胁?
“我去皇宫见皇上,一定会让他同意此事。”就算不是为了他们三,我与萧俊之间,还有一个毒誓在。
萧俊在世期间,没有他的允许,我不准出宫。如有违反,李墨白将不得好死。
这段时间,每次出宫,虽然没有当面又或是事先通报,却都有好好的告知过他的。
如今要出京城,自然也该让他同意。
我绝对不想,诅咒李墨白。
“小姐。”周蓝陵急躁。
“我已经决定。”站起身来,我指着那些沉木箱子里的黄金,“这些,就拜托你暂时帮我保管着。再见。”
让风千情与素右、九月回去外城的李府等候消息,我独自进入皇宫之中。在宫门处盘查之时,感觉比平日里的盘查要严厉许多,而且,纪尚竟然亲自守候在宫门口,不得不让人诧异。
见到是我,纪尚痛快的放行。
略微诧异了一下,纪尚回宫里来了刺客,让我小心些。
刺客这类事情,对我已经是见怪不怪的家常便饭,所以,我并没有询问过细。这皇宫中的治安,并非我目前最为关心的事情。
略微向纪尚打听了一下萧俊此时的所在,驱着命周府的马夫如常驱着马车来到食政轩。
正好是午膳时间,虽然知晓萧俊或许在用膳,我依然直接走了进去。萧俊身边的太监早就熟知我的特殊存在,并未拦住我说要先通报,任由我长驱直入。
进入正厅后,我依然愣住。
圆圆的餐桌上,倒是摆放着各种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诱人的香味扑鼻,让人不由得被吸引的食指大动。
桌上的菜肴全部完好,而萧俊正好执起筷子,可见还没有开始吃。
看在这桌美食的份上,我倒是可以不介意与萧俊共进午餐。但是,如果萧俊的身边没有坐着胡静月,对面没有坐着萧南昭与凌兰的话,我不会不想离开。
凌兰倒是还好,其他两个就免了。看到他们,我心里就不甚舒坦。
尤其是他们一家看上去和乐融融的模样,我不想见缝插针。
正想转身退出去,萧俊却已然发现我的存在,“小梨,来的正好,一起用午膳如何?来人,再添副碗筷来。”
依旧是如此爽朗的笑容,毫不拘泥,心无芥蒂。
前段时间,他怀疑过、伤害过我的事情,他就这么不放在心上的吗?
正待开口拒绝,那边萧南昭已经站起身来,抬手指着身边的空位,“梨儿,快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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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进退两难中,瞥见凌兰冲我使眼色,只好不情不愿的走过去,蹲身行礼,“皇上万安、贵妃娘娘万安、威王殿下万安、侧王妃万安。”
一连串的名字报过去,只有在最后向凌兰问好时,我悄悄的抬眸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果然起了变化,先是嗔怪,然后脸红,最后却是淡淡的哀愁。
我不过刻意逗逗她,她却在瞬间想了太多。
“不必多礼,快过来朕的身边坐下。”萧俊指了指自己右边新安置的椅子,笑道。
瞥见胡静月泛起涟漪的表情,我稍有犹豫后,依言走过去坐下。在萧俊的示意下端起碗,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吃着。
古代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平日里多是与萧冬茜与萧冬辰一起进食,自己人并未如此拘谨,今日与他们几人坐在一起,我反而很不习惯。
尤其桌上的菜色虽多,盘中的数量却很少,筷子也不能伸出太远,瞥了瞥安之若素的凌兰,我只好心不在焉的随便扒拉着。
萧南昭好几次递来疑问的眼神,我只当做没有看到。
好不容易吃完饭,撤下餐盘搁下碗筷,我正想找机会与萧俊谈谈关于朝阳城的事情,胡静月却是一脸娇美的笑容,“皇上,臣妾已命人收拾后殿,可要去歇息一会?”
“这近日发生太多事情,您都没能好好休息。国事再繁忙,始终不如身体紧要。”胡静月接着柔柔的说着,表情中微带嗔怪与闺怨。
“好,依你。”萧俊怔了怔,颔首答应。
胡静月喜上眉梢。眉梢眼角的细纹聚拢,微侧身跟在萧俊的身后,一起步入后殿中。
“王爷,臣妾想与小梨说会体己话,臣妾想先与小梨离席,您觉得……”,凌兰问的小心翼翼,神色间颇为紧张。
“你先去前面等候,本王想先与梨儿说几句话。”萧南昭冷漠的瞥了凌兰一眼,凌兰便是一个寒颤。
这胜似猫与老鼠的氛围。是从何时开始?
凌兰怯懦的看了萧南昭一眼,起身行礼,带着自己的丫鬟走出正厅之中。
“梨儿,你可是对凤儿透露了什么?”挥退所有的宫人,正厅中便只剩下我与萧南昭两人。萧南昭的眼神充满冰霜,寒意冻人。
“请问王爷,此话什么意思?”端着宫人们之前送上来的茶水,我低头啜饮。掩饰眼中的惊讶。
前端时间在威王府发生的事情,因为杨少临的有意隐瞒,我未曾知晓过细。但是,当时与东方凤交换,用真相与她换取解药。
既然答应于我,真相。杨少临在离去之前,必然已告知东方凤。
那么,萧南昭所问之事,只有此事才对?不由得心生疑窦。萧南昭如此问,莫非。前端时间的红花事件,与他有关?
萧南昭的眼底渐渐蕴含怒意。眼神如同在我脸上生根,仔细的端详着我脸上的表情。
而我,确实不知杨少临如何与东方凤叙说,索性抬起脸与萧南昭对视。
他的眼神冰冷,接近东方云奇的眼神,冷漠到无一丝人类的气息,让人惊惧。
“梨儿当真不知?”半晌,萧南昭才开口,冷漠的语气中,已有几分松动。
知他撤去对我的怀疑,我装作无辜,语调诚恳,“请王爷明示。”
萧南昭板着脸,冷哼一声,“因前段时间红花一事,凤儿受了惊吓,曰王府不安全,执意回去左相府养胎。本王深感有愧,加强了王府中的戒备,前去左相府欲接凤儿回来,她却是万分不愿。本王还以为,是梨儿向她灌输了一些什么不好的东西。”
不好的东西?什么叫不好的东西?我的眉头抽了抽,深深地呼吸几次才压下心中的愤懑,“姐姐想必是受了惊吓,对王府产生恐惧之情。左相府中有姐姐的亲人照顾,姐姐必然会安心许多。为了孩子着想,王爷何不让姐姐在娘家住上一段时间?”
“这话要传出去,世人还不会以为我亏待了王妃?”萧南昭语调冷漠,像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愤恨的咬唇,“王爷何不一起住进左相府?这样既成全了姐姐,又解了王爷之困,岂不完美?”
“梨儿好心思。”萧南昭的表情舒缓,语调恢复如常。
“既然王爷无事,侧王妃还在外面等着,容许小女先行告退。”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行礼转身欲走。
“梨儿。”萧南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意味不明的语调,“只要你愿意,威王府的正门,永远会为你敞开。”
怔了怔,没有转身,依旧迈步离开。
心中却是暗自恼怒,也不知道这萧南昭的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怎么整日里打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的主意?
瞥见凌兰独自一人站在前方略微焦急的等候着,我收敛自己的心思,快步上前。
一直稀稀拉拉的小雨短暂的停歇,青石路上湿答答,四处都蓄积着脏污的雨水。
“跟我走。”凌兰急急忙忙的拉住我的手,携着我走到殿外玉白的栏杆处,才停下来。
前面是空旷的广场,高低的落差,让人后写眩晕。其余三面,皆是向下的石阶,周遭的景象一览无遗。
湿凉的气息迎面而来,微感寒凉。
拢了拢身上的衣裳,我眉头微蹙,凌兰拉着我来到这样的地方,岂不是代表她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告诉我,却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我转身,静静地倚着身后的石质栏杆,等待着凌兰开口。
“这件事情,我一直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但是,你要保证,不能传出去告诉其他人。”凌兰慎重的模样。更是让人心里发颤。
“好。”我点头应下。
“初入威王府时,我一直想要努力去搜集网王爷干坏事的罪证,可是我地位低下,有好些地方连靠近都不能。”凌兰回忆起来,“直到前几天晋为侧王妃,才知道,王府中的有些地方,被重兵把守,就算可以靠近,却依然无法进入其中。所以。我什么都探听不到。”
莫非凌兰掌握了什么有用的消息?我不由在心中猜测起来。
“那日下着小雨,王爷从我院门前经过,未曾打伞。我只是想帮着王爷送伞遮雨,却碰巧听见王爷与他的心腹谈话内容。”凌兰深吸口气,眼中带上恐惧,“王爷说,武器、伤药、米粮都等重要之物已具备齐全,只欠一个时机。一个理由。如今东风已起,只需静待时机成熟之时。”
我不由疑惑起来,“王爷说这话,是什么用意?”
“那日,正好京中开始流传朝阳城疫病蔓延的消息。这,便是王爷口中的东风。”凌兰深吸口气。大胆的断言。
朝阳城外的山之所以会坍塌,乃是人为。
其目的,只是为了将疫病传入朝阳城,引起天下慌乱之势。
周蓝陵的话语闯入脑海。让我的心狂跳不止。
蓄意引起天灾,将疫病引入朝阳城。为了引起天下之乱?等同于东风已起?
如果萧南昭与朝阳城的疫病有关,是否东方云奇也有份在其中?
大脑乱哄哄。我只觉头昏眼花。
等待时机成熟之时?
时机成熟之时,他们要做什么?
让整个幽明国陷入兵荒马乱中?
战……争?
霎那而过的思绪闪过脑海,我豁然开朗。
如今这尚算和平的年代,诸国间暂无纷争,萧南昭要这武器、伤药与米粮做什么?他堂堂王爷,无病无灾、不愁吃喝、更加不用带兵打仗,要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唯一的答案,便是战争。
萧南昭想要发动战争!
东方云奇,八成也参与其中。
幽明国不曾落入他国之手,那么他们发动战争的目的,便只有一个。
夺位!
他们,想要夺取萧俊的皇位,罢黜萧南轩的太子之位。
萧南昭,想要取代萧南轩成为下一任皇帝?
而且,等不及萧俊禅位,想要发动战争夺取?
所有莫名的事情,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直线。其目的,已然昭然若揭。
莫怪乎,他要多次向我示好,目的,只是为了拉拢我?
为了拉拢我身后的势力,方便他夺位?
虽然捋清思路,内心却更加乱糟糟。
战争一起,该有多少人要生灵涂炭、无家可归?
得到这个消息,我又该怎么办?
没有证据,无法不能当众揭穿萧南昭的阴谋。
即使揭穿,他萧南昭难逃一死。
虽然于他无好感,但是,他毕竟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真要杀他,我杀不了手。
说到底,皇位之争,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搀和进去?
“小梨。”许是我走神太久,凌兰出声唤回了我的思绪。
回神,瞥见她眉宇间的哀愁,反握住她的柔荑,“在你听到这些话时,有没有被王爷所发觉?”
若是萧南昭知道自己的计划被凌兰知道,绝对要对凌兰下杀手。
凌兰慌乱了一瞬,眼神闪烁之下,缓缓地摇头。“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会觉得无所谓。但是小梨你不同,你处在风浪正中间,怕是会很危险。”
“比起我,你不是更加危险吗?”我嗔怪的看着凌兰,微微担忧。
凌兰名义上是萧南昭的侧王妃,一旦萧南昭叛变,成功的话尚好说。这万一失败,凌兰必会受牵连。
看来,是不是该想个法子,让萧南昭休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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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凌兰告别,犹疑一番,我终是没忍住,来到东宫。
不知道,萧南昭预谋谋反的事情,他知道吗?
东方凤差点流产,他又是否有听闻?
宫人们前去禀告,我呆在正厅中等候着。
随意打量一番,突然发现前方的茶几上,竟然摆放着一盆格外惹眼的花儿。顶端结满花穗,金黄色的可爱花儿,枝条呈发射状生长,像伞又像蘑菇,凌乱却不杂乱,非常有型。
凑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迎春,淡雅的香味扑鼻。
“那是太子妃留下来的。”萧南轩抬脚走进来,满脸伪善的虚笑,“小梨若是喜欢,就送给你罢!”
“太子殿下所好,他人怎好夺取。”将这迎春花摆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却是什么意思?想让世人知道,你萧南轩十分怀念自己已故的太子妃?
“呵呵。”萧南轩轻笑两声,在主座上坐下,避而不答。
我呐呐的坐到一边,心里堵得慌,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为好。
“听说,缠绕小梨多年的毒已经解了?”见我不说话,萧南轩首先挑开话题。
“是。”我敷衍的点头,心中一直思虑该如何开口。
“太好了。”没有听出喜悦的语气,就像是随口一问。“礼物,你喜欢吗?”
礼物?我有些怔仲,随即想起堆在李府的那一堆锦盒,嗫嗫嚅嚅的点点头。
“小梨心不在焉,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在心中幽幽的叹气,我终于下定决心,“朝阳城的疫病蔓延。殿下知道是有人刻意所为吗?”
“父皇说过。”萧南轩点头。
“那,太子殿下有没有想过是为了什么?”我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身为太子,他应该比我更加深思熟虑吧?
“小梨想知道些什么?”萧南轩收了状似随意的表情,眼中的神采变得凌厉,像是要将我解剖一般。
在怀疑我吗?
还是,他以为我是在探他的口风?
我咬紧下唇。暗自责怪自己多事。不过既然来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走。“小女听闻,凶手之所以要在朝阳城散播疫病,是为了乱天下的民心。”
“嗯。目前来看,也只有这一种目的。不过,也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性。”萧南轩眼中的凌厉依旧未退。
“或许。那人当真志在天下,还请太子殿下当心。”不想让他以为我是在担忧,又补上一句。“最近皇上似乎很累,希望太子殿下能多多帮他分忧。小女告辞。”
匆匆忙忙的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小梨,谢谢你救了凤儿。”萧南轩的声音换了种诚挚的语调,我回身看去,他带着笑容,眼眸很亮。却依然辨不出此笑的真假。
不过,我救了东方凤?我怎么都不知道。
“若不是。孩子怕是要保不住。”瞅见我脸上的疑惑,萧南轩提点道。
我豁然开朗,“太子殿下言重,保住孩子的人,是李墨白,不是我。”
“是他,是你,又有什么不同?”萧南轩微微笑着,眉宇间却有几分凝重,几分懊恼,“想不到南昭竟然如此狠心,连凤儿及孩子都不放过,真是该死。”
这般做戏的表情,让我疑惑,然而,更加困惑的,还是萧南轩的话。
要害东方凤孩子的人,是萧南昭?
心中震惊,却没有立刻相信,“殿下,威王与您是亲兄弟,这话,您不该乱说。”
“乱说?”萧南轩却是勾起嘴角,“如果,这是李墨白亲口告知的事实呢?能够在安胎药中下红花而做到不被人发现的人,能有几人?”
我皱起眉头,心知萧南轩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只可,萧南昭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不是他自己的孩子……不,那不是他的孩子。
难道说,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睫毛颤了颤,联想起东方凤回左相府养胎,拒回威王府的事情,心中已有几分相信。“只是,那日里王府明明就有刺客,轻功卓绝。下毒之人,是刺客,王爷不会武功,此事应与王爷无关。”
“那不过是谎话。”萧南轩笑看着我,眉宇间带着嘲讽,“那红花,并不是在刺客身上夺来,而是被人藏在你的房间。为了保护你,李墨白与杨少临才编篡了一个刺客的谎言。”
我惊讶,脑袋一时乱哄哄,只觉一切都开始变得乱七八糟。
萧南轩的话,当真可信吗?
要害东方凤及孩子的人,当真是萧南昭?
“小梨若是不信,他日可去询问李墨白或杨少临,他们都能给你回答。”萧南轩笑得神秘莫测,眼神却是格外的冷酷,“我只是,想要谢谢你而已。”
“嗯。”懒得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依然告退离开。
当然,这件事情的结局,并非到此结束。
东方凤肚中的孩子,终归是没能保住,在萧南昭入住左相府不久之后,未知缘由便流了产。
若是在威王府中流产,还能怀疑是其他妃嫔所为,左相府中,会有人想害东方凤的孩子吗?不会,因为那个孩子,并未碍着相府中的人。
于是,萧南昭便成为了东方凤眼中的最大嫌疑人。
东方凤伤心欲绝,卧床不起,休养了数月,身体才渐渐地回转如常,却自此与萧南昭的关系疏远。
照此局面来看,东方凤定是怀疑,自己的孩子是萧南昭所害。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我本意是想帮萧南昭与东方凤合好,却不想,他们反而越走越远。
当我知道这些事情时,人已经不在京城。虽然惊奇,但是。却已然无法知道真相。
只是,当真是萧南昭动手的吗?
记起今日里萧南轩所言,我有过片刻的怀疑。萧南昭不是傻子,岂会将事情做得如此明显?而且,他已经明白东方凤的怀疑,想试着去化解。又岂会自掘坟墓?
当然。不排除是萧南昭所为。
事实上,萧南轩也无法逃脱嫌疑。
既然萧南昭已经怀疑东方凤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种,那么这个孩子生下来,便是对萧南轩最大的威胁。同时,也是致命伤。
如同我之于萧俊。
东方凤几经得失,自然将这个孩子看得很重要。不能经她同意,只能偷偷的动手。
加上,还能挑拨萧南昭与东方凤的关系。也就是挑拨了萧南昭与东方云奇的关系,可谓是一箭三雕。
但是真相究竟如何,彼时自顾不暇的我,已不想探究。
何况,他们兄弟间的事情,也不会容许我插手。帝位之争,我巴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却益发深刻的认识到。帝王之子,当真是狠辣无常。
此乃后话。
彼时。我四处闲晃了一会,估摸着这个时间萧俊午睡应该已经起身,重新折回食政轩。
这里仍旧寂静,宫人们懒散的站在宫门外,各自找着舒坦的姿势打盹儿。
即便萧俊是睡着,也不该是如此模样吧?
诧异的走上前,已有有眼见力的宫人迎上前来,“姑娘,可是来找皇上?”
“正是。”虽然诧异,我依然点头,“敢问公公,皇上可是已经离开?”
“可不是。”那宫人摇头,面露些许讨好的无奈,“不过皇上离开前吩咐了,姑娘如果回来找他,就直接带您过去。姑娘,请跟我来。”
这是常常会萧俊身边出现的宫人,虽然不是最靠得住的,但话语必定不会有假。
犹豫了片刻,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前行。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似乎不是往金銮殿去的道路,反而去向萧俊的寝宫。
难道萧俊身体不舒服,所以回了自己寝殿继续歇着?
想问眼前的宫人,又想着马上能见到萧俊,便没有开口。
果然来到萧俊的寝殿面前,那宫人示意我自己进去,便转身离开。
萧俊的寝殿我也算来过几次,便自己摸索着走了进去。
岁月如云,阳光静好,春去夏来,院中的植物大多在抽发着新芽,新绿的颜色充满了生机。
萧俊却是站在绿柳下,荷塘旁,身形挺直如标枪,愣愣地看着湖面。
犹豫了一下,我刻意踩重脚步声,终于惊醒了萧俊。
“来了?”萧俊的笑容里充满柔和的爽朗,看向我的眼神透露出些许怜爱,“你想去朝阳城?”
如此的开门见山打得我措手不及,一时怔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半晌,才点头。
心中却疑惑万分,按照常理,他不是该生气吗?不是该死拦着我不让我去的吗?
我本来都打算跪下来求他,一定要让他同意的,可他如今却直接笑着问我是否要去朝阳城,改作何解?
一时之间,只觉得脚下灌了铅,再无法挪动一步。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萧俊的表情,依旧是柔和的,没有要动怒的倾向。
照以往,凡是我要做危险的事情,他不是都会怒发冲冠的吗?
今天,他好奇怪。
摇了摇唇,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李墨白在那里。”
“你去了,又能做什么?不过会拖累他们。”萧俊冷静的提醒。
原来,是想换种法子阻拦?我冷漠的勾起嘴角,“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我想,亲眼好好的看着他。”
“幽明国有那么多好男人,你非要喜欢他吗?”萧俊叹息。
“幽明国有很多好男人,但是,李墨白只有一个。”咬牙,坚定的开口。
“你如此为他,他会如此对你吗?你可知,他为什么会自动请缨去朝阳城?小梨,莫要把一颗痴心错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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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错付?
我心中益发冷漠,“敢问皇上,您到底了解我与李墨白的什么?”
什么都不了解,为什么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我与李墨白不适合的话语来?
“该了解的,我全部了解。”萧俊怔了怔,才缓慢地回答。眼眸中的光芒闪了闪,却是歉疚的神色。
“那敢问皇上,刚才的话语,您是从何而来的结论?”骄傲的扬起头,只有这一点,我绝对不能示弱,“如果您的话,应该十分清楚,这些年无论天晴还是暴风雨,一直都是李墨白陪着我走过。他为我所做过那些的事情,是出于您的吩咐,还是他自己想要去做,您当真不清楚吗?”
“看来,你真的很依赖他。”萧俊眸光深深地看着我,复杂的眼神晦涩难辨。“只是,这份情是感激?还是习惯?”
因为他以为,与李墨白相遇时,我不过五岁,所以,错将亲情当作了爱情?“皇上,您到底想说什么?请您明示。”
总在这里打擦边球,听起来实在窝火。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只想跟他在一起?”萧俊摇头,幽幽的叹气,“论年龄,他与你相差十二岁;论身份,你乃高贵的公主,他却是一介平民;论辈分,你们乃是师徒关系……无论哪一点,你们都不适合。”
“所以,您想拆散我们?”暗暗握紧拳头,我一字一句的回答。
“如果,他不能让你幸福,我会如此做。”面对我的怒火,萧俊依然镇定。
“皇上。您所谓的幸福,指的是什么?拥有金钱、地位、还是权势?”冷漠的嘲讽,我大无畏的看着萧俊,“可是,这些却不是衡量一个人幸福与否的标准。钱,够用就好;地位。在我看来是累赘;而权势。才是摧毁幸福的元凶。对于我来说,能与心爱之人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便是最大幸福。”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萧俊的语调轻柔起来。眸光悠远,“你娘,她也是如你这般期望着吗?”
虽然很不忍在这时候打断他的思绪。我仍旧倔强,“如此,您总该明白。有些人,是无可替代的才对。这与依赖、与感激、与习惯,甚至是金钱、地位、权势,通通都无关。只因为,他便是他。”
“小梨,你恨我吗?”沉默了好半晌,萧俊突然转了话题。“前些日子。我分明就伤了你的心,你恨我吗?”
抬眸。萧俊的神色中带着乞求,眉宇间却是怎么都掩饰不去的疲倦与衰老。
怔了怔,想说些气话,到嘴边却又换了,“当初,您的父皇强行拆散了您与娘,您,恨过他吗?”
我之所以这么问,却是明白,心中有恨的人,无法表露出那般爽朗的笑容。
萧俊笑了起来,眉眼舒展,细纹如同波浪铺平。“李墨白是个好夫子,能将你教导成如此善良豁达的性格,我该感谢他。”
不知道萧俊突然说这话的意思,我只好沉默。
但是,能感觉出来,萧俊已没有之前的锐利。我与李墨白之间,本来就没有想过要让萧俊同意,但是听得他像是默许语气,心中却依然松了口气。
“李墨白跟我数十年,他的为人,我算是十分了解。此人重情重义、大公无私,却会在某些方面死脑筋,困在缝隙里,看不到长远之处。一如当年他与清阳之事,他以为等候十年是为了清阳好,却忽略了清阳刚烈的性格。”
我瞪大眼睛,萧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正如同你所想。”萧俊眼中含着笑意,些微得意的表情,“清阳的婚事早就定下,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嫁给温长胥为妻。当初,清阳带着李墨白回京恳求我的同意,在我明着反对无效的情况下,便想到了这个折衷的办法。给了后路,让李墨白选择,是等待十年,还是带着清阳私奔。这样,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跟我无关。”
我讶然。也就是说,早在那时候,萧俊就已摸透了李墨白的性格。正是知道,李墨白会选择等待十年,给萧清阳光明正大的幸福,萧俊才会提出如此的建议?
真是够老谋深算。
可怜的李墨白,就这么被人算计?
不,就算这一点我想不到,李墨白如何会想不到这一点?哪怕当局者迷,李墨白想不到这一点,当萧清阳断然反对时,他应该已经明白。
可是,他依然选择让萧清阳等待十年?
有些想微笑,正如同萧俊所说,李墨白在某些方面,的确死脑筋。
“可是,我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算计李墨白,最后吃亏的人还是我。当初坏了他的姻缘,十年后,却要把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赔给他。”萧俊故意摇头叹息,嘴角却带着愉悦的笑容,“唉,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可是我拿你没办法啊,照你这倔强的脾性,别说十年,二十年你都能等。”
刻意调笑的语调,带着取笑的意味,如同清风拂面,毫无压迫感。
因为那句最疼爱的女儿,我走神了一瞬,随即又因为萧俊话语中的打趣的味道,略微的弯了嘴角。
萧俊说这些话,果然是同意了我跟李墨白的事吗?
从赵春茵之事开始堆积在心中的芥蒂渐渐的消融,平静的看着萧俊,我走上前一步,靠近他一些,收敛了身上所有的锐气,“谢谢。”
萧俊带着笑容摇头,“我没能给你的,李墨白都代我给了你,你要好好的珍惜他。这个孩子小时候的遭遇不好,心中装了太多的事情,又加上你的事情,他背负了太多。或许,以后还会做出些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来。但是你要知道,他绝对不是为了他自己。李墨白或许不是好人,但绝对不是自私的人,你懂吗?”
他在帮李墨白说话?我惊诧的看着萧俊。
“他们四个人,跟在我身边这么长的时间,我早就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只是身为君王,有些情绪,是不允许表露出来的。”萧俊浅笑。
今日的他,果然不像是一国之君。倒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
“小梨,任由云齐将你关押在左相府十年,你可怪我?”
几乎没有思考,我微笑着摇头,“我很感激您。若不是您,我又怎么会遇见李墨白?又怎么会,遇见那么多值得我用真诚相待的朋友?”
又怎么会,明白父爱的感觉?
最后一句,我却是没有说出口。有些话,埋在心中,会更好。
毕竟,我与他,不可能光明正大。
“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去朝阳城?”萧俊问。
“越快越好。”每每想起李墨白,心中便是慌乱不已,我很担心他是不是已经出了什么事。
“如此也好。”萧俊边说,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来,翠玉色的玉瓶,晶莹剔透,很是好看。“这个,你吃了。”
我上前接过玉瓶,揭开瓶盖,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有些像是果香,又像是花香,各种香味搀和,虽然复杂,却并不难闻。相反,让人觉得格外的舒心。
眯起眼睛瞅了瞅里面,里面却只有一粒比玉瓶更加晶莹的药丸,圆圆的,很小,色泽圆润,半透明的样子。
“快吃了。”见我还在好奇的打量着,萧俊催促道。
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毒药,随即又嘲笑了一番自己,将药丸倒在手心,张嘴吞了下去。
也不知道这药丸是用什么制作,刚含在嘴中准备吞咽下去,它却自动化开,一股沁人的幽香从喉咙流入身体,暖暖的热流走遍全身。
隐隐感觉,身体有了什么不同,但是具体有什么不同,却又察觉不出来。
“让蓝陵陪你一起去,他在京城,也是闲着。”见我吃了药丸,萧俊暗暗地松了口气。
“这样不好吧?他的妻子、儿子都在京城,也需要他照顾。”好吧,夏云橙很彪悍,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就这么决定。今天,先在宫里住一晚,明天就离开吧!”总觉得萧俊的这句话有些沉重,话中有话,但是细细品来,却又感觉不到其他。
我点头同意,就算急着去朝阳城,也不差今天这一天。
“小梨,你,能叫我一声……父皇吗?”萧俊语带请求。
我瞪大眼睛,直觉就抗拒起来。
虽然我很感激萧俊,但是让我叫他父皇,却是有些难以启齿。
我为难,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却依然说不出口。
“算了,不为难你。”萧俊的脸上,划过明显的失望。“今晚,我能去梨园跟你们一起进膳吗?”
“好。”这点事情,还是可以答应。又刻意微笑,“只是九月不在宫中,皇上没有口福,吃不到她煮的东西。”
“粗茶淡饭,只要与你们在一起享用,那也是美味。”萧俊同样回应了我的笑容,神色中闪过一丝晦涩。
蹙了蹙眉,心想肯定是自己眼花,便抛却了这种思绪。
后来的后来,在萧俊突然逝世之后,我才突然明白过来。今日的这些话,其实,是萧俊在跟我诀别吧?
他作为一个父亲,在最后考虑着我的安危、我的未来与我的终身大事,想要把最好的给我,想,让我今后变得更加的幸福。
可是,现在的我丝毫都没有察觉,也,没有好好的去珍惜这最后难得的时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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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到朝阳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话,三天差不多可以抵达。
但是,那是相对于有十万加急事情的人来说,比如李墨白与东方吟一行,因为萧俊的命令,各站的驿站会严阵以待,深夜也会派人守候着驿站,方便他们经过驿站时换马吃干粮顺便短暂的休息。
但我本是因为私事去朝阳城,这方便的大门便无法打开。
当然,其实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不会骑马。
坐着马车,怎么可能快的起来?
将九月与素右托付给风千情,又与众人告了别,便只有我与周蓝陵两人离开了京城。
虽然奇怪为什么风千情不要跟着去朝阳城,我却依然松了口气。将素右撇除不论,九月我可是无法放心交给其他人。
如果是风千情的话,我总算是彻底地放下心来。
至于其他人,如会试后就未曾见过的死书呆子,反正有叶落安与纪尚在,同样无须担忧。
我比较担心的是,心中一直传来的不安,究竟是否与李墨白有关?
“小姐,在前面的小镇,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可好?”在外面赶着马车的周蓝陵突然探头问道。
抬头看了看已然要昏暗的天色,想着已经赶了一天的路程,躺在马车里早就头晕眼花的我连‘嗯’字都说不出来,只好点头以示同意。
周蓝陵笑看了我一眼,调转了马车的方向,驶向前面在黄昏的光影下轮廓模糊的镇子。
想着终于可以休息,我不由缓了口气。
马车缓缓地驶入黄昏下的未知小镇,在周蓝陵寻找客栈的时候。我掀开轿帘打量着外面。
挺普通的镇子,没有京城人挤人的拥挤,却自有它的安定祥和。
不过,尚未入夜,这街道上就已经一个人都没有是怎么回事?
“小姐,你好生呆在里面,千万不要出来。”马车骤然停下,我差点没有撞在车壁上。听得周蓝陵严肃的声音大感奇怪,正想掀开外面的车帘,周蓝陵却一把将我伸出去的手打了回来。
这一掌虽然有留情。我依然吃痛。
正欲从车窗探头出去看,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改变了来。像是有人截断了前面的空间一般,突觉沉闷。
“少主。”是陌生的声音。嗯,语调有些奇怪,不像是幽明国人,幽明国的语言说得并不是太好。
“让开。”正疑惑,耳边又周蓝陵些微不耐的声音。
少主?
叫周蓝陵少主?不是幽明国人?
心中‘咯噔’响,莫非是龙洉国的人?
周蓝陵的真实身份是龙洉国的王子。若是龙洉国的人叫他为少主,也是没错。
“少主,主人很想见你,请跟我们走!”陌生的声音依然继续着。
“我说过,你们找错了人,我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今后都不要再出现再我的面前。”周蓝陵的语调变得冷漠。
片刻的沉默,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主亲自架着马车,不知在马车里坐着的人。是谁?”
“这跟你没有关系。”周蓝陵依旧冷漠。
眼前陡然有劲风起,车帘半掀。却在半道又落了回去。
“是个女人。”陌生的声音低笑起来,“是少主的相好吗?少主可以带她一起回龙洉国。主人必定会很开心。幽明国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果然是龙洉国?
不过,这相好两个字,确实让我额头的青筋直跳。
“滚开。”周蓝陵似乎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驱赶着马车行驶起来。
许是那陌生的人退了开去,马车顺利的行驶了一段时间。然而,左右两边突然传来凌厉的风声,剑气如虹,无数寒芒冲着马车的所在而来。
四面八方,虽然不是不能挡,但是在这狭小的马车里,无法舒展开始手脚。
藏在衣袖里的红袖在手,瞬间向上挥出一剑,身体随着冰凉的剑芒,破车而出。手中的红袖舞成环形,避过暗器的攻击,轻飘飘的落在一旁的青石路上。
“嗬,居然会武功?”是方才那个陌生的声音,带着意外。
顺声看去,是一个半老的男人,尖嘴猴腮,秃头。身后悄声站立着十几个奇装异服的人,气息沉稳,看来内息都不弱。
这些人,与之前见过的其他人不一样,即使见着我的脸,也没有表露出哪怕一丝的痴迷与怔仲。
将红袖收回剑鞘,我勾起嘴角,“您才是叫我惊讶,居然对着妇孺人家出手,传出去不怕被人所耻笑?”
“小姐,没事吧?”周蓝陵紧张的凑过来。
无奈的耸耸肩,摇头,“没事。”
“小姐?”秃头更是惊奇,瞪着我的眼睛,眼白翻出来大半。
之前便已打算好,出了京城,便要隐藏自己是左相之女东方梨的身份,这段时间关于我的谣言太多,多是负面,隐瞒身份才能避免引来诸多的非议。
此时听得那秃头此时怀疑,我顺势就亲昵的揽住周蓝陵的脖颈,语调娇嗔,“蓝陵哥哥,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我们?”
不是认为我是周蓝陵的相好吗?便装亲昵给你们看。
不过,说我是相好,却不说是妻子,可见是知道夏云橙的存在与长相的。专门调查过吗?那么会不会也知道我的身份?
心中有些担忧。
周蓝陵有些不自在,眼神游移不敢接触我的视线,“这个,我稍后再向你解释。”
不想让周蓝陵太难堪,我换了个姿势,亲昵的拉着他的手,微带不满的嘟起嘴,“蓝陵哥哥,赶了一天的路,我已经又饿又困,我们先去客栈休息好不好?”
感觉周蓝陵打了个寒颤,我刮着眼瞪他。
“好。”周蓝陵转眸看向一旁被分解的马车,叹了口气。
“蓝陵哥哥不必担心,既然是他们毁了我们的马车,让他们赔一辆给我们就好。”依然伪装着天真可爱。
瞪了那秃头一眼,周蓝陵走上前,从那堆废墟中抽出我们的行礼,转身走向前,我迈着小短步跟上。
这个镇子并不大,走了半晌,就只发现了一家紧闭大门的客栈。周蓝陵上前叩响门环,半晌都无人应答。
“少主不要再费功夫,恐怕您敲坏了手,这个小镇的人,今晚都不会开门。”秃头的男人阴恻恻的微笑着。
是被他们恐吓了吗?
勾起嘴角,拉着周蓝陵退后一步,再次拔出红袖,刷刷刷地几剑挥出,眼前的木质门板整齐的从中间断裂开,轰然倒在地上。
“何等粗鲁的女人!”听到秃头的声音,我差点拿着剑折身砍向他。
周蓝陵及时拉住我的手,走进了客栈里面。一眼便看见客栈的掌柜缩在大堂的柜台后,看着我们瑟瑟发抖。
“我们要投宿,不想现在就去死的话,就快点端来酒菜好生伺候。”重重地将红袖搁在桌上,我没好气的威胁。
真是,才相装装乖乖女,马上就逼我暴露了本性。
“是是。”方才我破门的动作早就将掌柜的惊慑,掌柜的转身就去了后院之中。
秃头一伙人也跟着进来客栈,坐在离我们不远处的地方。
吃饱喝足后,我跟着掌柜的进入早就准备好的客房之中,因着身体疲惫的关系,倒头便进入了梦乡。
半夜醒来,喉咙发痒,起身欲倒茶,却不经意瞥见了窗户外有熟悉的身影。
端着茶杯走到窗前,乳白色的月光下,周蓝陵与那秃头面对面而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周蓝陵的神色却比月光还要凉寒,想也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话题。
察觉到多余的视线,周蓝陵与秃头同时回过头来,我慌忙的蹲下身是闪躲。
转念又想,我又不是在做贼,干嘛要心虚?重新站起来,窗外却已空无一人。
蹙眉想了想,关上了窗户,依然躺回床上睡觉。
次日醒来,整个客栈中只有我与周蓝陵两人,那帮秃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周蓝陵没有主动开口,虽然有让我主动询问的关系,想必也不太愿意提及此事,便没有再问。
重新置办了马车,接下来的几天,走走停停,基本上都在赶路,却再没有碰上秃头一行人,十分的顺利。想必,是那晚周蓝陵与那秃头说了些什么。
快靠近朝阳城的时,必经之路上,有官兵设了栅栏拦住想进入朝阳城,或者想从里面出来的人。
周蓝陵出示了萧俊的亲笔手谕,那些官兵恭敬的行礼,然后搬开栅栏放行。
越靠近朝阳城,我反而越发紧张。
感觉这周围的空气,都与众不同起来。似乎,有股硝烟的味道。
朝阳城近在眼前时,城中却是多处冒着滚滚的浓烟,味道虽然算不上难闻,却总归有些刺鼻。
这是,艾叶的味道吗?
脑中灵光一闪,烟熏艾叶,似乎有防疫的作用。心中有些怀疑,像这样在整个城里烧,无法密闭,能起到作用吗?
越靠近朝阳城,眼前的烟雾越来越浓,整个城市就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但是,越靠近朝阳城的城门,压抑的气流越强。心中的慌乱,却反而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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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城河的水位,有些奇怪。”我缩在马车里,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竟然觉得有惨呼声随着风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听得周蓝陵如此自言自语,我更是一个寒颤,掀开轿帘飞扑出去,拉着周蓝陵的手臂不放,声音发抖,“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难道,大白天的见鬼了吗?
“小姐你看,这护城河的水,怎么在这季节就全干了?”周蓝陵却是没有回答我,反而指着栈桥旁边的河道提问。
虽然很惊,我还是顺着周蓝陵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过于宽阔的护城河围绕着朝阳城的城墙,虽然有些深,加上烟雾迷蒙有些不清晰,但是仍旧可以看见河底完全的干涸,一丝水位也无。河底绿油油的水草,已经全部干枯。
“朝阳城经常发生旱灾?”虽说春季并不是雨水的多发期,可是不至于一点水都没有。除非,朝阳城少雨多旱。
加上,前段时间朝阳城大雨,这护城河怎么都会有半米的水位才对?
“朝阳城在中部,多年来从未听说过旱灾一事。”周蓝陵面色严肃。拉起缰绳停住马车,随即转头将周围打量了一番,视线转向左侧。“那边是上游,护城河的源头,或许在那山上也说不定。”
随着周蓝陵的视线看去,朦胧的烟雾中,左侧的天空下有如墨般浓重的色彩,模糊不清,隐约是一座高山。
“这么远?”轮廓都相当的模糊,可见绝对不会近。
“要去探查一番吗?或许会与疫病有关。”
“我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环境,万一那座山在封锁线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想了想,我提议道。“何况我们只有两个人,还是先进城比较好。”
“好。”周蓝陵点头,再次驱动马车。
我轻轻地拉了拉他的一脚,“话说,你到底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是风声吧?”周蓝陵好笑的看着我。“护城河整个干涸。风声沿着河道从上游吹来,难免会有些回音。小姐不必多心。”
“来者何人?”我正想点头,远处突然传来怒喝声。
抬眸去看,朝阳城高耸的城墙之上。无数手持长矛的官兵正探视着突然而来的我们,手中的长矛在阳光下折射着阳光,耀眼而炫目。
“钦差大臣周蓝陵。”周蓝陵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锦织卷轴。高举过头顶。
上面的人似乎仔细的辨认了一会,有人似乎嘀咕了这么一句,“前几天才刚来了两个钦差。今日怎么又派了无用之人来?”
“开城门!”
随着城墙上的人呼喝一声,栈桥的尽头,紧闭的厚实城门被缓缓地拉开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绝于耳。
“听到了吗?他们在说你无用。”
“怕什么?真正的钦差又不是我。”本意是想取笑周蓝陵,却被他反驳了回来。
不满的嘟起嘴,“至少,表面上是你。不是我。”
城门被彻底的拉开,周蓝陵驾驶着马车直接冲进了朝阳城内。与城外的荒芜相反,城里却是相当的杂乱,遮掩视线的烟雾也愈浓。
即便是街道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以至于马车无法前行。
只是,没有像九月所说那样,尸横遍野。反而,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就连一个野猫都没有出现。
城墙之上走下来不少官兵,为首之人身材高大,头带银色的头盔,无法视其全貌。只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相当的端正。
或许,他会是个正直的人。
“请问你是?”周蓝陵跳下马车,礼貌的询问。
“朝阳城的城主,朱田禹。”为首之人的声音洪亮,回答的声音中气十足,没有傲气,也没有谦卑。
城主?
没有想到刚来这里就能碰上城主朱田禹,我惊诧的掀开轿帘,走下马车。
惊叹声四起,周围无数的官兵瞪圆了眼睛,**裸的视线在我脸上流连不去。
虽然看不到朱田禹的脸,但是我能清晰的感觉他的视线只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女人来这里做什么?如今这里疫病横行,难道你不知道?快点滚回去。”
滚回去?还真是不客气。
嘴角抽了抽,我靠近周蓝陵,用力在他后背上戳了一下。
“朱城主,在下是周蓝陵,一介闲官,这是在下的表妹林月回。”周蓝陵边说,边伸手将一直捏在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
“吾皇万岁。”朱田禹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嗓子,屈身跪下,双手高举过头顶。
周蓝陵走上前,直接就将圣旨放在朱田禹的手上。
不要宣读的吗?我满头黑线。
朱田禹站起身来,摊开圣旨看了一会,‘啪’的将手中的圣旨收拢,“这么说来,你们两人与之前两人一样,只是来调查疫病的?”
“正是!”周蓝陵点头。
“不需要,你们滚回去。”没想到这朱田禹会突然发怒,不仅将圣旨直接冲着周蓝陵扔了过来,还转身就走。
“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是个直爽且不畏强权的汉子。”周蓝陵悠悠的感慨,低身将圣旨捡了起来。
却没有责怪之意。
眼看着朱田禹就要重新走上城墙去,我飞身上前,伸手挡在他的面前,“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需要我直说吗?”朱田禹冰冷的视线从银色的头盔中散发出来,毫不客气的厌恶感,“朝阳城发生大面积的疫病,朝廷不派医者来治疗患疫病的伤者,总是派遣你们这种无用之人来,却有和意义?”
无用之人?我觉得自己都快要忍不住爆发。
不过,他说的,的确没错。
但是。朝中那些御医以及天下的医者,哪一个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萧俊没有下令去强迫他们,他们又如何会傻乎乎的赶来朝阳城?
啊,不对。就算全天下的医者都贪生怕死,但是他却不会。
勾起嘴角,我垂下手。“放心。很快就会有医者赶来这里。只是烈城离这里太远,他们一时还无法抵达。”
“烈城?”朱田禹的语气疑惑,随意狂喜,“莫非你所说的。是慕容山庄的神医?”
“正是。”我点头,先将慕容盈盈排除在外,以慕容宫晨的性子。对于疫病蔓延的朝阳城,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而且,他的好兄弟李墨白也在这里。
如果是慕容宫晨的话。一定会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朱田禹的气息彻底缓和下来,顺带着看我的眼神也舒缓了许多。
“大人。”似乎是朱田禹身边的副官凑近朱田禹的身边,“属下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神医会治疗疫病?”
“无妨,只要他来,肯定会有办法的。”朱田禹的话语中,充满了期待。
“要是那位大人还在,一定会有办法的。”那副官摇头叹息着。眼眶竟似含了泪,“可惜他不久前。竟然被人陷害,坠崖而死。如今朝阳城疫病蔓延,是天要忘我们朝阳城吗?”
坠崖而死?怎么有些耳熟?
“不可乱说!”朱田禹冷喝一声,那副官一个寒颤,退到一边不再出声。
“我尚有事,恕不久陪。”朱田禹稍微冲着周蓝陵点头,“你们要调查,这东城随便你们走动。但是,记住绝对不能靠近南城,不然,可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至于住处,你们自己去驿站。”
丢下警告的话语,朱田禹再次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再次拦住他,“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前几日来这里的钦差大臣,可是叫东方吟及李墨白?”
“正是。”朱田禹的气息带着些微不耐,却仍旧算是镇定的回答。
“能否请城主告知,如今李墨白在哪儿?”
“李大人前几日就已经去了南城。”一个官兵抢着回答道。“东方大人来城里后一直身体不适,如今在驿站歇着。”
南城吗?
东方吟的生死,跟我无关吧?
都说朝阳城将那些犯了疫病的人隔离起来,照朱田禹这铁面无私的性格,也不会管东方吟是不是御赐钦差。
那东方吟还好好的在驿站呆着,可见并未染上疫病。怕是舟车劳顿,身体承受不住受了风寒什么的吧?
不再耽搁,我走向周蓝陵,语气平淡,“我们去南城。”
“你这女人是疯了吗?我都说了不能靠近南城。”身后的朱田禹听见我的声音,忍不住暴喝了一声。
“为什么?”看见周蓝陵偷笑的模样,我没好气的开口,“李墨白不是进去了吗?”
“那是因为他自己偷偷摸摸的溜了进去。”朱田禹愤慨不已。
“难道说,南城是你们用来隔离患上疫病的伤者的地方?”周蓝陵沉吟后说道。
“正是。”朱田禹的副官再次插嘴,“整个南城里,就没有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无论是确诊患了疫病的人,还是疑似的人,全部被隔离在南城。这疫病的传染速度很快,东城尚且安全,一旦进入南城,就连你们都会患上疫病。四个钦差大臣病了三个,到时候皇上追究下来,可就全完了!”
“你们要调查,在东城调查便是,不要靠近南城。”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朱田禹的身影消失在城墙的拐角处。
“现在怎么办?”周蓝陵摊手。
“我担心李墨白,是必然要去南城的。”我的目光坚定,“不过周蓝陵,你留在东城。凶手或许在东城,东方吟病倒,必须有人调查东城里的情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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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蓝陵爽快的答应下来。
“你都不会担忧我一下吗?”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我的额头青筋直跳。
“小姐大可以放心。”周蓝陵笑得温柔,眉眼温和如水,“就算整个朝阳城再无健康之人,你都绝对不可能会染上疫病。所以,整个朝阳城,你想去哪儿都没有关系。”
周蓝陵的表情,不像是在安慰我,我诧异了一下,实在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异功能,只能一笑了之。
“那东城交给你,我这就去南城。”犹豫了一下,吞吐着开口,“可以的话,代我去驿站看一下东方吟,不要告诉他我也来了朝阳城,免得他跟着去南城。”
“了解。”周蓝陵依然爽快的点头,“不过小姐,你知道如何去南城吗?”
“既然是南城,向南走便是。”我抬手指着南方。
周蓝陵抚额,语气挫败,“虽然这样说也没错。不过南城被隔离,为了不让里面的人出来,周围必然有官兵守着。只要看见大量的官兵,便代表到了。”
“嗯嗯。”我点头。
“小姐,虽然不会染上疫病,不过那些患了疫病的人,或许比疫病还要危险,还请您千万小心。”周蓝陵啰嗦的本性再次暴露出来。
“知道了。”不想再听他絮叨,我飞上跳上一旁的屋顶,眺望了一番,辨清方向,撇下周蓝陵向着南方而行。
因为用了轻功,走起来却是比马车更要快上几倍。正如周蓝陵所言,果然见到了大量的官兵守着一道不算高的粗糙土坯。
这土坯不过两米高,看上去粗制滥造。凹凸不平也就罢了,居然随时要倾塌的模样,而且看上去明明像是不久前才刚刚砌成。
即便是赶工,立这么一堵危墙在这里,很危险的吧?要是再像前几天一样下一场大雨,这墙必定要塌下来。
暗暗想了一会,暗暗提气,懒得与那些官兵打招呼,笔直的窜入土坯墙里面。
“是谁?”那些官兵的呼声在耳边一闪而过,我已经安然的落在南城里面。
浓烟铺面而来。呛得我睁不开眼睛,鼻端萦绕着浓重的艾叶的味道,我忍不住掩面轻声地咳嗽起来。
虽然没有睁开眼睛,耳边却充斥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凄凄惨惨的声音,或高或低,像是冤魂索命般,如同还在朝阳城外时听到的那些声音。
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揉了揉眼角被浓烟呛出来的泪花,我勉强睁开眼睛。这一看不打紧,我更是噤若寒蝉,直接倒退了好几步。直到靠在粗糙的土坯墙上,才不得不停下。
眼前的街道显然不若东城宽阔,但是并不狭窄。路上堆放着的不是杂物。却是横七竖八的人。
方才,我要是再进一寸,便踩在了他人的身上。
几乎都是并未死去的人,发丝散乱。皮肤脏污,衣裳褴褛。如同乞丐。但是,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格外的惨白。像是被水泡了许久,松松的褶皱着。但是细看之下,脸颊处却又带着病态的潮红,红得渗人。尤其是眼窝,深深地凹陷,让他们一个个看起来与地狱中的厉鬼几无相差之处。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意识,一个个都抱着头,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一边毫不顾忌的留着眼泪鼻涕,一边呻吟着咳嗽着,凄惨不堪。
更有甚者,已然陷入昏迷中,一样蜷缩着身体,双手无意识的捂着胸口,口吐白沫,像是中了毒一般。
痛得厉害者,会在街道上翻来覆去,路上并不平滑,偶有石子磕着,他们也不介意。皮肤被磨破,出了血,结了痂,却再次被磨烂。
艾叶的浓重味道里,又有一股无法掩藏的恶臭味,像是腐臭的味道,又像是烂肉的味道,加上大小便的臭味,当真是难闻的很。讨人厌的苍蝇到处飞舞,时不时的停在躺在地上的那些人身上,臭味更加浓郁。
细细看去,那些人的伤口处的肉早就腐烂,恶臭味便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甚至爬满了恶心的白色蛆虫。
加上浓烈的烟雾,这里简直就不像是人间,而像是地狱。而躺在地上这些中了瘟疫的人们,便是在地狱中接受苦难的人们。
这番景象,比之当年在‘罪狱’看到的场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内心泛上不忍之情,当初,我能果断的救下‘罪狱’中的‘罪人’。今日,我能救下他们吗?
本来只是为了李墨白而来,但是看到他们,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我要想办法救他们。这一条街过去,密密麻麻都是人,光这一条街道,该有多少人中了疫病躺在这里?
整个南城会有多少条街道?整个南城,有多少人中了疫病无法动弹?
我想,那大概是我无法接受,也无法去估量的数字。
在这种无可抵抗的天灾面前,若还只顾及儿女私情,当真就太自私了!
只可惜我不是大夫,没有一点医理的知识,无法根据他们的症状中得出一丁点的眉目来。若是慕容宫晨在,必然能够明白的吧?
如今,我要做的事情,是想法子延续他们的生命吗?
暗暗地下定了决心,迈出脚步想从人群中踮起脚步走过去,但是看着满地的脏污与从那些人的伤口中流出来的脓水,我又犹豫起来。
脚上突然一紧,有人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脚踝,声音沙哑无力,“姑娘,请救救我的孩子。”
原来,这些人渐渐地翻滚翻滚着,已经到达我的脚边。
本就处于紧张的我慌乱中没有站稳,直接跌倒在地上,跌得满身的灰尘。手似乎握到什么东西,转头看去,顿时发出惨叫声。
原来慌乱中。我摸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脸,冰凉冰凉的感觉,没有一丝的生气与呼吸,那人显然已经死去。
手心传来粘腻的感觉,递回眼前一看,我再次忍不住尖叫。
手心沾满了青紫色粘稠的物体,却是污血,加上唾沫、蛆虫什么的,简直让人汗毛倒竖外加呕吐都无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姑娘,救救我的孩子!”沙哑无力的声音依旧絮叨着。抓着我脚踝的手益发使力,我试着挣脱,却无法动弹。
临死之人靠着最后的意志所发出来力道,又如何有那么容易挣脱呢?
试着挣脱了一番,我越使劲,那妇人更是用力地捏紧我的脚,疼得我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视线触及那妇人的脸,我再次惊呼着忍不住想要倒退。身后却已是土坯墙,退无可退。
这妇人的身体散发着恶臭味,面色苍白中又带着潮红,面部的皮肤都已经腐烂,眼窝处都爬满了蛆虫。
她怀中的孩子更甚,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全身上下早就飞满了苍蝇,黑麻麻的一片,几乎遍布整个小小的躯体。
但是,却可以看见小孩的眼睛。眼白外翻,充满了不甘与愤恨。死不瞑目似乎在控诉着这个世界的不公。
所谓的尸横遍野,便是这样吗?
“救救我的孩子!”那妇人用满是蛆虫的眼睛瞪着我。见我一直不回答,握着我脚踝的手益发用劲。
“你的孩子……已经死了!”我几乎是哽咽着、恐惧着,才战战兢兢的说出这几个字来。
有生以来,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惊惧过。
原来,尸横遍野,是如此般惨不忍睹的模样!
如此的,让人心生悲哀!
怜悯、悲伤、痛恨、叹息……又有什么用?
我救不了他们!
悔恨、痛苦、委屈、难堪、惊惧……种种的情绪积压在心中,在眼眶中来回打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了眼眶。
“不可能!!!”妇人发出了最后的悲鸣声,凄婉、哀绝。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最后的力气,全部灌注在手中,几乎要捏断我的腿。
我暗暗地握住袖中的红袖,知道自己只要把剑砍断这妇人的手,便可以得到解脱。但是,看着这妇人满是蛆虫,却又写满了不甘的眼睛,我无法下手。
就连,掰开她的手,也做不到。
用生命散发出来的悲鸣,我不忍心。
脚踝处益发疼痛,痛到几近麻木起来。
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面对一个妇人最后的悲鸣,除了流眼泪,我什么都做不到。
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竟然只是表达自己的悲伤?
我究竟是何等的无力?
情绪的积压到了极限,我终于忍不住,松开紧咬的牙关,痛哭流涕、嚎啕大哭。
弯下腰来,第一次正视这妇人的脸,同样的悲鸣声从嘴中发出来,“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能为你们做到。
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
对不起,我只能为你们掉眼泪。
……
但是,我却不能死在这里。
瘟疫是传染的极为快速的一种病毒性疫病,继续被这妇人拽着,或许我也会被传染也说不定。
不忍砍断妇人的手,我正要不顾脏污去点这妇人的穴道,这妇人却在听到我满是歉意的声音时,渐渐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苍白无力且瘦弱干枯的手,渐渐地滑落在地上,这妇人,在我眼前渐渐地失去了生机。
都说一个人死前的执念,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但是,这个妇人死前却松开了手,是原谅了我,接受了我的道歉吗?
想到这里,泪水更是肆意的冲刷着自己的脸庞。
而这里,却仅仅只是开始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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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老天爷残忍,我现在深刻的体会了这一点。
在我方因为那妇人的原谅而感觉心中一安时,抬头,却看见了自己怎么都不曾想到会在此处遇见的人。
而且,见她那架势,似乎在此处逗留已久。
分明,就发现了我刚才的遭遇,却一直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不曾上前来帮忙,也不曾离去。
提起早就脏污的裙角抹去手中的粘稠物,又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泪水,我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抖着脚站起来。
方才被那妇人用力地握着,现在右脚几乎使不上劲来,快要半残的感觉。即使站起身,也完全依靠着左脚站立着。
莫怪乎周蓝陵之前要说,得了疫病的人要比疫病更加危险。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要是我再心软些,就算不患上疫病,也会被他们活生生地折磨死。
稳住身形,我抬眸看向右侧的屋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调,便冷下了声音,“初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的,眼前这个女孩,是我最开始在‘罪狱’中遇到的女孩初悦。其后,‘罪狱’被毁,与她在东沂城遇见,我将她带回了东沂城的城主府。
之后怀疑她的来历不简单,有意疏远了她。后经叶落安证实才知,她是东方云奇的人,为了监视我被派来我的身边。
早就从我身边消失的人,突然在这里出现,是为何?
是因为东方云奇?
跟踪我而来?
“六小姐多虑,奴婢之所以会在这里,并不是为了你。”初悦的声音叮咚悦耳。轻柔的语调,却带着刻意的疏远。
“那你想做什么?”我更加冷漠。
她不待见我,我亦是没有理由善待她。
“奴婢为什么要告诉你?”初悦笑了起来,笑容明媚,柔和了整张脸。只是,在这种乌七八糟的情况下。看见如此欢愉的笑容。着实让人不爽。
口口声声的奴婢,却完全没有将我当作主子!
“是吗?”勾起嘴角,我也不再逼问,“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们想做些什么龌蹉的事情。”
初悦突然在这里出现。
周蓝陵说,这朝阳城的疫病。乃是有人蓄意而为。
凌兰所告知的,萧南昭口中所谓的东风。
难道……当真与东方云奇有关?
暗暗地握紧拳头,究竟是多么了不起的阴谋。需要用那这么多人的生命来完成?
“如果,真是要做龌蹉的事情,六小姐该怎么办捏?”初悦刻意挑衅我一般,笑容依旧愉快,“方才见您痛哭的模样,还以为您要去死呢?真是吓死人。”
我不出声。
方才的尖叫声,的确是有些尴尬。
“一如既往的坏毛病。”初悦冷哼。“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个道理你还没有懂?对那些将死之人仁慈,是愚蠢!”
初悦毫不留情的奚落着。
猜不透她是否纯粹想要讥讽我,依旧沉默。
居高临下的漠视我半晌,初悦才重新开口,“我是跟着五小姐来到的这里。她的目的,奴婢想,应该不是很难猜。”
犹如一记天雷劈下,我怔住。
五小姐?东方童?
她来这里做什么?
不,应该说,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可是疫病患者的集中地,东方童又怎么会在这里?
思绪不甚清晰,模模糊糊,脑袋益发不清醒。
“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玩的人。那个人,叫李墨白。”
回忆中的话语,陡然间闪过脑海。
彼时东方童脸上夸张到渗人的笑容,让我全身的寒毛再次倒竖。
身体里的五脏六腑悉数燃烧起来,这该死的东方童,莫不是为了李墨白而来的朝阳城?为了李墨白,进入了南城?
当真是下了功夫,想借此来博取李墨白的同情?
感觉自己要气炸,偏偏无处可发泄,只得自己咬牙死撑。
虽然对李墨白有信心,但是对东方童如此态度,实在无法容忍。
眼眸含针,毫不留情的射向初悦,“他们在哪儿?”
“跟奴婢来。”初悦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带不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看着眼前的道路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明白唯有屋顶一途可走。看了看自己依旧无知觉的右腿,暗暗地叹了口气。
左右搜寻一番,好不容易发现了一根木棍,只是太过瘦弱,我才想借力,便已经断裂。
无奈的咬牙,掏出袖中的红袖做拐杖,在陡然间提气,左脚往身后的土坯墙上一瞪,伴随着‘轰’的一声,我勉强飞上屋顶。
右脚使不上力气,果然没能站稳,幸好及时的用红袖抵住屋顶,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回眸一看,顿时满脸的黑线。
原来方才那‘轰’的一声,是土坯墙破了个洞。
天知道,我真的只是轻轻地借了点力道,居然就破了,实在很豆腐渣。
愣神间,初悦也没等我,径自走远。
咬牙,弯着腰,借着红袖的力道,尽力提起自己的身形,一瘸一拐的前行。
如今只能庆幸,幸好这朝阳城的屋顶不仅连成了片,还挺结实。
也不知道跟着初悦走了多久,右脚的麻木亦甚,知觉在渐渐地回复,却依然酥软得使不上力气。
终于,在经过某个屋顶时,初悦跳了下去。
远远地听见她的声音,“有稀客来了。”
“什么稀客?”稚嫩的童声。
“嗯,小鬼,稀客就是指麻烦的人。”初悦似乎在笑着解释。
我脚下趔趄,差点没从屋顶摔下去。
渐渐地靠近发声地,胆怯的看了看下面的地面。犹疑了一下,没敢去看其他人,毅然纵身跳了下去。
快要落地时,才发现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条雪白的小狗,顿时慌了神,想要空中翻已然来不及。只好一掌拍向地面借力使力落向后面。
只是姿势没有掌控对。落地时右脚先着地。右脚正疲软着,哪里能支撑住我的身体,理所当然的,身体便弯向了后面。
“小心。”初悦以及孩童的惊呼声。加上莫名让人觉得烦躁的哭泣声,让我彻底烦闷起来。
来不及看向身后,却已经感觉到危险。如芒在背,额头溢满冷汗。
眼前突然有白影一闪,一双格外熟悉的手握住我的手臂。将我往前面一拽,我毫无防备,跌入他的怀中。
无比熟悉,无比怀念,无比温暖的怀抱。
我不用抬起头,光嗅着鼻尖的味道,也知道。这人是李墨白。
是李墨白救了我。
早就停歇的眼泪不加掩饰的从眼眶滑落,我几乎想沉醉在这个怀抱里。事实上,我也无法挣脱。
情不自禁的抬手环住他的腰身,我哭得忘情而忘我。开始是轻轻地啜泣,见李墨白没有推开我,索性嚎啕大哭起来。
将方才进入南城之时所感受到的恐惧、委屈、痛苦、悲痛……等等情绪,全部哭诉出来。
“这可真是感人!”带着讥讽的声音,颇为娇纵。“妹妹,当真没有想到,你也会在这里出现。那么受不了委屈,趁早滚回京城,不要抱着陌生的男人,在这里吓坏小孩子。”
听着这明嘲暗讽的声音,我终于冷静起来,收起哭腔,抹去眼角的泪水,从李墨白怀中抬眸看去。
浮光的阴影中,东方童一身荆钗布裙,秀美细长的眉头打了结,棕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迷人的光彩,细看却是不屑。
没有想过,素来娇纵的千金大小姐东方童,居然也会有如此素颜的时候。
只是,抱着陌生的男人?
心神一凛,身体瞬间冰寒。
方才的慌乱之下,竟然忘记,我对李墨白下了‘四季如歌’,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我就只是陌生人。
没心情与东方童拌嘴,我只是慌张的退了一步,忘记了自己的右脚无力,没有站稳,身体再次歪斜。
“小心些。”李墨白再次伸手揽住我,责怪的语调里,却充满了关切。
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李墨白墨黑的眸子,瞬间就被吸引了进去,只觉得里面光芒璀璨,再也移不开视线。
“咳咳。”有人故意轻声地咳嗽,打断了我与李墨白的对视。
顿时羞红了脸,脑海中不自觉便闪过了洞房那一晚的旖旎场景,记起李墨白缠绵入骨的呢喃,小梨,你是我的。
不自觉的抬手扶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却依然不知道该与他说什么才好。甚至,连再抬头看他一眼,也不敢。
该相认吗?
能相认吗?
他会相信,我所说的话吗?
还有萧清阳、还有李靖禾,甚至都还有风千情。如今,又多出一个东方童。
该问戒指的事情吗?
如今的环境下,方便吗?
心神慌乱中,便想挣脱李墨白的怀抱。再继续下去,我快要窒息。
许是这般逃避的动作,伤到了李墨白,他松开我的身体,又扶着我站稳。在我未触及到的区域里,他寒了一张脸,语调却是平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为了你。
……
可是,我不能说实话。
嗫嚅了半天,想要找借口敷衍,但是一想到要欺骗李墨白,便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该如何解释?
我的脑海纠成了一团。
“不想死的话,立刻离开这里!”见我不答,李墨白简短而疏远的下了命令。
“那你呢?”无意识的,就问了这么一句。
话出口,却有后悔起来。
明明,就该装出初识的模样来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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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不开。”说这句话时,李墨白的语调又柔和了下来。
这明显因我而变的情绪,让我不由走神。
“听话,快点离开。”柔情的语调,让我不禁开始怀疑,李墨白是否已经恢复了记忆?
抬起头,依然是熟悉的俊美五官,眼若明灯,发丝上沾着灰尘,玉白的脸上像抹了锅底灰,疲惫中又有着几分疲惫。
眼下微黑,想来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的休息。
呆在南城,应该会很辛苦吧?竟然将素来喜爱洁净的李墨白,都整落到如斯狼狈田地。
“我不走。”坚定无疑的语气,我坦然无畏的直视着李墨白的眼睛。
你在这儿,我又怎么会独自离开?
“胡闹,快走。”李墨白弯腰来抓起我的手,他用的力道不轻,无名指上的戒指磕在皮肤上,我不禁轻呼了一声。
李墨白也感觉异样,将我的手举起来,摊开手掌,金黄色的戒指在我手上熠熠发亮。
我彻底的怔住,理智在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应该将手抽回来,可是,办不到。
身体如同被蛊惑,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李公子。”东方童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提着裙裾跑过来,“午膳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快些去准备午膳。那么多的人,如今都在饿着肚子呢?”
我回神,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右手握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舍不得放手。
总觉得今天的东方童有些不可思议,无论是她今天的装扮,摆在脸上的表情以及现在说话的腔调。这当真还是素日里的那个高高在上的东方童吗?
感觉李墨白的视线依然聚集在我的身上,抛却其余的思绪,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先制止李墨白将我赶走。
思虑一番,我弯腰将自己右脚的裤脚拎了起来,抬眸看向李墨白,“我不能走,方才进入南城时,被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死死地拽住了脚踝。疫病是能够通过肌肤传播的,我已经有可能被传染。如何能出去传染给其他人?”
李墨白低眸看向我的右脚,表情变了变,漆黑的眼眸中蕴含着显而易见的风暴。
“初悦,快带着梨儿去找吴大夫,都快要出血了,必须要上药。”东方童一脸被惊吓到的表情,慌慌张张地开口。
出血?我低下头,右腿脚踝处肿胀。多处充血,白净的肌肤上清晰可见四个红红的手指印。
难怪没有感觉,都要肿成包子了。
“六小姐,请跟奴婢来。”初悦依然是不冷不热的语调,自顾自地转身就走。
“李公子,如今这南城中可用的人手实在有限。患者又多,能多一个人帮忙,也是好的。”东方童半羞带涩的看着李墨白,扭捏的模样像是需要人呵护的花朵。
李墨白冷冷地看了眼东方童。又眼神复杂的在我身上逗留了一秒,转身走入旁边正冒着青烟的木屋里面。
是生气了吗?
应该是生气了吧?
他为什么要生气呢?
东方童亦步亦趋的跟着李墨白。在进入木屋前,突然回眸。挑衅的瞥了我一眼。
蹙着眉想了一会,完全没有在意东方童的表情,直到初悦的声音不耐的传来,“六小姐,您走还是不走?”
想不到,怎么都没有想到,东方童是当真想对李墨白下手吗?
咬紧牙关,我愤然转身,一瘸一拐的跟上初悦。
不行,不可能,呆在李墨白身边的女人,换做是谁我都可以尽力去容忍,但是,绝对不能忍受是东方童。
唯有东方童,绝对不能让她勾搭上李墨白。
她的秉性,我再清楚不过。狠毒、自私、残忍……这样的人,跟着李墨白,能有什么样的好事情发生?
心中开始暗暗地想办法,一时却没有任何的思绪。
跟着初悦拐了个弯,隐约可见医馆。
之所以说隐约可见,是因为眼前的街道人挤人,已经不是用拥挤就可以形容的程度。而是,再无空间可以落脚。
人人都挤在一起,簇拥在医馆前面,场面震撼仿若粉丝见到了自己所膜拜着的明星一般,无论如何都想往前面挤,好让那明星注意到自己。
而且,多数是女人啊!
上至老妇人,下至孩童,大部分是女性。
如果,不是这些人一直在轻声地咳嗽着,面色也是苍白中带着潮红的话,实在无法让人相信是疫病蔓延的城市。
然而,这份喧嚣是怎么回事?哪像是看病,分别是在献媚。
“大夫,您觉得我今天的气色好些了吗?”
“大夫,请您帮忙再看看我***情况吧?”
“大夫,我觉得今天特别的胸闷,您要摸摸看吗?”
……
摸摸看?摸哪儿啊?
作为听众,我都想要疯掉。
“现在,在你面前,有两种方法。”初悦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一,直接走过去,让吴大夫先帮你敷药,以你的身份,这也不是不可能,虽然会找人怨怼。二,老实的排队等候着。”
“我……我没事,不用看大夫也没有关系。”万分不愿地摇头,虽然不知道那个吴大夫是什么样的人,但是这些‘粉丝’实在疯狂了一点。让我凑上去,找死吗?
“就算您的伤口不用看,您也该让大夫诊治,您是否被传染了疫病吧?”初悦冷哼,态度恶劣。
“看在过去我们有点交情的份上,奴婢就帮您这么一次。”初悦说着,边走上前去,挤入那堆疯狂的人群中。
以前却没有看出来,初悦会武功,步法轻巧,也不知道是怎么样一种轻功。眨眼间她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很快,噪杂的人群中就分出了一条道路出来,直通向医馆的门口。
我也得意看清了那个所谓吴大夫的相貌。说不上哪里出色,挺普通的一个人,约莫三十岁,满脸的温和。
“快过来!”初悦站在吴大夫的旁边冷哼。
看着一直在不停地咳嗽着的人群,我有些讪讪然,却不得不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
面对周围射过来有如剑芒的眼神,我只得加快脚步。
“是脚受伤了吗?”那个吴大夫示意我坐下后,毫不见羞涩的拎起我的裤腿。弯腰查看起来。
“嗯,不过只是小伤而已。”我讪讪地回答,总觉得身后的怨念很强大。“外面那些人,都是来看病的吗?”
“她们是初患上疫病的人,症状不是太明显,所以不会影响生活,让姑娘见笑。”这个吴大夫,是挺温柔的一个人。莫怪乎其他人会如此迷恋。
“那,那些严重的人呢?”就任由他们躺在街道上,痛不欲生吗?生前痛苦,死时更是凄凉?
“城中的物资、药品、以及人手都有限,怎么可能照顾得了所有患上疫病的人?”初悦在一旁冷漠的开口,“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只有舍弃那些已然无法得救的人。”
“初悦姑娘,请不要如此的置身事外。”吴大夫沉下脸,“因为您是跟着钦差大人来到这里义务帮忙的人,我们都很感激你。但是。每个人都只有唯一的生命,请您不要如此的冷漠。如果能救的话。在下也会救他们。”
“光这里就有这么多人?你忙得过来吗?”初悦面带讥讽,语调高昂。“南城中不止你一个大夫,可现在为什么,就只有您一个人在免费的救治这些伤患?真正冷漠的人,当真是奴婢吗?”
吴大夫沉默,显然被打击到,全身都颤抖起来。
片刻后,低垂着眼眸,无声地替我的伤口上药。
伤药冰凉,却带着沁人心脾的药香,一如眼前这个吴大夫一般温柔。
免费救治伤患吗?
这个吴大夫,看来像是个好人。
“作为医药费,我来帮你想个办法如何?”冷冷地瞥了一眼,我试探性的看向吴大夫,“这里这么多人,看来都曾经受过您的恩惠。我想,她们肯定很听您的话。与其,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不如也教教她们,如何?”
“医术,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会的吗?”初悦照样讥讽。
“一定要是医术吗?”我微笑,“可以教的东西,不是有很多吗?比如,更加有秩序的排队;比如,让南城的环境保持整洁;比如,帮助那些躺在地上,因为痛楚无法自理的人们?”
“现在这种情况下,有保持环境整洁的必要吗?”初悦冷哼。
“正是因为现在疫病蔓延,才更要保持环境的整洁。疫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从不干净的东西里衍生而来。对于环境,绝对不能小觑。”要是在现代,肯定要对环境进行消毒,可是在古代,没有消毒水,就算用艾叶替代,也应该保持干净才对。
不然,不是更加引发其他的未知问题?
“在下吴岳,敢问姑娘方才所言,可有办法?”帮我整理好伤口,吴岳站起身来,面带钦佩的看着我。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大家来配合才行。”
整整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将第一点彻底的弄好。要更加有秩序的排队,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取号。
就像是现代的银行、医院等一样,取号排队。自然,没有取号机,就只能手写号码,然后再一一的分发下去。
然后,让吴大夫呼叫号码,挺简单的事情。
这样,被叫到号码外的人不用费心劳力的在这里排队等着看病,可以估量好时间,先去做其他的事情。
算是解决了排队的问题,接下来的事情,更加麻烦。
不过,非做不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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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在京城时被周蓝陵、叶落安与纪尚三人惯坏,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发号施令,面对如今的朝阳城,忍不住就想要指手画脚起来。
如今四处都躺着伤患的场面,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要想搬动他们,救整个南城的百姓,就必须想想办法。
“姑娘,你要去哪儿?”见我想要走,正在给人看病的吴岳急急地叫住我。
“我在想,如何才能救到更多的人。而且,必须想办法制止疫病继续扩散。”蹙着眉头,扶着红袖,一瘸一拐的走出医馆。
“姑娘,你不能乱走啊。城中到处都是病原,您福大命大没有染上瘟疫,这要是到处乱走,染上瘟疫就麻烦。”
身后,吴岳絮絮叨叨的狂喊着,我也没有在意。
要是我只在乎我自己的安危,我就不会来这朝阳城。
“真是天真的想法呢?”跟在我身边的初悦毫不留情的讥讽。
“是吗?”我心不在焉的随便附和了一句,多种思绪在脑海中急速的盘旋。
前世时,对于疫病的关注很少,但是总也知道几点。
大面积的发生瘟疫后,首先就必须调查是因为什么引发疫病,这样才能对症下药。但是现在南城人多而复杂,人手不够,我也不懂医理,暂时无法调查。
其次便是隔离患病的患者,这一点,朱田禹已经做得很好。
再然后,便是消毒。
消毒水肯定是没有,但是,有东西可以替代。
古代没有消毒水。但是有酒,酒同样具备消毒的效果。所以,可以聚集起整个南城的酒,四处泼洒在整个南城。
嗯,问题一便出来了。由谁,去泼洒这些酒呢?
南城的面积可不小。需要的人手肯定很多。不知道如今整个南城尚可以行动自如的人。有多少?
问题二,南城中,会有多少的酒呢?能够泼洒遍整个南城吗?即使够,每天都要消毒。南城的酒又能泼洒几天?
问题三,要泼洒整个南城,躺在街道上的那些患者。就不得不先将他们搬运到安全的地方去。
已经死去的人,应该堆积起来,放火烧掉他们的尸体。
问题四。即便酒泼洒出去,万一有孩童调皮,不小心放火就麻烦了。酒是易燃物,那样的话,整个南城都得烧起来。
这么多的人,就全部死定了。
痛苦的挠头,要清理整个南城的街道。没有一定数量的人手可不行。而且,这些事情全部都不能继续拖延啊!
该找谁商量办法吗?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是,谁愿意配合我?会不会将我当成疯子看待?
“你在这里做什么?”熟悉的清冷语调打断我的思绪,抬头看去,就见李墨白抱着一个正散发着热气的大木桶,好看的黑眸正定定地瞅着我。
鼻端萦绕着白米粥的味道,我不由得对李墨白手中的木桶垂涎三尺。
“饿了吗?”李墨白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干净的笑容,黑眸平静的看着我,温暖柔和。
见过李墨白妖娆无方的笑容,温柔的笑容,鼓励的笑容,安慰的笑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如此纯粹的笑容。
只是,因为笑而笑。
虽然不热别,但是给人一股安定的力量,正是因为干净,见着这笑容,心灵像是被洗涤了一般。
“嗯。”差点被蛊惑,回过神来我狂点头。
来朝阳城时因为晕车的缘故,本就没有吃饱,又在朝阳城忙活了这么久,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跟我去分发食物。”不由分说的,李墨白便扔了一个竹篮过来。
不明所以的接下,李墨白转身救走,我只好提着竹篮一瘸一拐的跟上。竹篮中装着木碗与勺子等物,不重不轻,倒不算吃力。
只是看李墨白抱着比他身体要大两倍的木桶,而且里面装着的还是水质的白粥,竟然还走得轻松,就不由得佩服起他的力气来。
想起方才困扰的问题,犹豫了一下,随即又释然。如今的南城里面,我能信任的人,除了李墨白外,还能有谁?
紧走几步行至李墨白的身边,我有些拘谨,面对他询问的视线,嗫嚅了好几下才开口,“李公子,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可以吗?”
“不必如此客气。”李墨白眼眸中的光芒沉沉浮浮,似乎是几经挣扎,就在我以为他要动怒时,他却终是清冷的开口。
于是我便将方才所想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说了出来,“我不是医生,所以不懂得治疗,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知道这些在你听来很不可思议,但是事实上,真的必须要彻底对南城进行一次消毒。这样的话,对治疗疫病更加有益。”
“用酒对南城进行消毒?”李墨白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来,片刻后点头,“既然你如此说,想必有你的道理。”
“你愿意相信我吗?”我激动起来。
这样与李墨白相处,就像是李墨白失去记忆以前,因为早已习惯我出格的言行,所以不会表露出丝毫的惊讶。
“问题是缺少人手,与害怕引起火灾吗?”李墨白黔首,看着我的眼眸中隐含赞许的笑容,“这些不成问题。缺少人手,可以向东城借。整个朝阳城的官兵成千上万,如今除了一些患了疫病的官兵,其余的全部好好的在东城,这种时候,正是动用他们的时候。怕引起火灾的话,可以掺水进去。只要把握好其中的浓度,照样有消毒的效果。”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弯了嘴角,我松了口气,压在心中的大石奇异的消失无踪。
因为低着头,所以我并未看见,李墨白看着我露出愉悦的表情,黑眸眸中回荡着的盈盈笑容。
不过,“不用让官兵全部进入南城来,南城疫病蔓延,进来的话,他们也不能轻易出去。冒着生命危险,只要适量的人手便够。”
“我会好好的估算人数。”李墨白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浓浓柔情。
“那我就放心了。”我点点头,李墨白如今是钦差大臣,有了他的帮助,会要轻松不少。
“大哥哥来了!”听得欢呼的声音,我才抬起头,眼前宽阔的广场,站着七八个尚显稚嫩孩童,正眨巴着他们纯真的眼眸盯着李墨白。
“准备好了吗?”李墨白将手中的木桶放在广场中央,挨个伸手摸过从孩童乱糟糟的头顶。
“准备好了!”几个孩童齐声呼喊着。
“大哥哥,她是谁?”其中一个梳着歪歪斜斜羊角辫的小女孩伸手指着我,好奇的问李墨白。
“她是大哥哥的朋友。”李墨白毫不犹豫的回答,眯起黑眸看着我微笑。
什么叫朋友?我内心不满,明明是妻子。
在心中冷哼,面上差点挂不住,忙低头掩饰表情,同时将手中的竹篮放置在地上。
“好了,那些人还在等着我们,快点去给他们送食物,免得让他们饿坏。”
“好。”孩子们齐声地欢呼着。
李墨白向我伸出手来,我愣了愣,他抬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指向竹篮中,我忙弯腰将竹篮中的大勺子与木碗拿出来,递给李墨白。
李墨白动作迅速地装了一碗白粥,递给其中的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接过木碗,便跑向了其中的一条街道之中。
其他的孩子,同样如此,接过白粥往街道里面跑,不过却是不同的街道。
如此我才发现,这个广场周边共七条街道,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而七个孩童显然是早就分配好,接过碗,便向着他们的目的跑。
是在向那些街道中,无法动弹的患者们分发着食物吗?
看着白衣的李墨白,突然觉得他身上如同天使般萦绕一层金光,格外纯净的光芒。虽然他此时的白衣沾满灰尘而不再洁净,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哪一刻向现在这般觉得,李墨白是个天使。
“你的工作,便是站在这里,将木桶中的米粥舀给那些回来的孩子们。”李墨白转身看着傻愣地我,吩咐道。“实在饿了,可以偷吃。这些粥是我亲手熬制,味道不会太差。”
“嗯。”傻乎乎地点头,我的脸上烧了起来,看着李墨白要走,急忙开口,“你去哪儿?”
问完,又有些后悔。他要去哪儿,与他陌生的我该关心吗?
而且,照他的性格,不想解释的事情,绝对不会向我解释。
“去其他地方看看。”难得的,李墨白竟然会主动解释,“南城很大,如今你看到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是,整个南城充斥满疫病患者。为了能照顾他们,虽然每个人分别负责不同的地方,但是其余多数是些轻度疫病患者,都是些身体不舒服的人。未免出意外,我必须去巡视一番,方可安心。”
真是细心。
难怪他眼角眉梢会有疲态,南城如此之大,他却要时时巡视,都没有时间休息吧?
“而且,我们缺少人手,我还要去向朱田禹借兵才行。”
“你有吃过了吗?”见着李墨白五官中益发明显的疲惫,我不由担心起来。
“吃过了。”李墨白挥挥手,转身离开。
我怔怔地看着他清俊消瘦却笔直如松的背景,暗暗在心里给自己加油,如今南城的事情之多,肯定超乎了我的想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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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思考便已明白,虽然是奉命来调查朝阳城爆发疫病的始末,但李墨白同我一样,并未着手调查,他在想办法,保护着南城中仍旧还活着的生命。他正在做的事情,是如同我之前所想,他在延续他们的生命。
这过程,想必不简单,而且很困难。李墨白独自一人,背负了其中的大部分。那么,剩下的,我要帮忙扛起来。
就算有些事情不能帮着李墨白一起扛,我也会选择站在他的身后支持着他。
“我也来帮忙。”看着那些陆续跑回来的七个孩子,我晃了晃渐渐恢复知觉的右脚,从竹篮中拿出木碗,舀了一碗米粥,坚定地走向其中的一条街道。
因为右脚受伤,所以无法跑动,速度比不上那些孩子。但是,几个患了病的孩子都能做到的事情,没有理由我做不到。
向其中的一个孩子讨教了方法,我的神色益发坚定,看着眼前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街道,以及躺在街道中的重度疫病患者,我依然不退缩。
孩子们在做的事情,是将米粥送给街道中,每家每户的中度疫病患者。重度疫病患者,在没有得到大夫的确诊下,谁都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希望,但是因为人手、食物全部都有限,所以,大家都会优先救治那些中度的疫病患者。
中度疫病患者与失去意识的重度患者不同,他们还保有着自己的意识,高烧致使他们头昏眼花,咳出来的痰里面带着血丝,所以无法行走。
这些人。明白自己正在被人救治着,多数人心怀感激,将米粥送给他们时,多数会得到一个真诚的笑容,与一句哽咽着的‘谢谢’。
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忙碌了多久,从最开始的饥饿。到极度的疲乏。到最后的麻木,明明就不算太长的街道仿若看不到尽头一般。
都说孩子的体力是最好,我如今深切的体会,这七个孩子。仿若都不知道疲乏是怎么写,来来回回的端着米粥跑着,精神满满。
我几乎要虚脱。他们却依然带着笑容。甚至,还能跑来安慰我。
天知道,被如此小屁孩安慰。当真是奇耻大辱。
虽然,他们是好意。
直到太阳开始往西边倾斜,才听到一个小孩子大喊了一声,“好了,完成了。”
我一屁股跌倒在广场的地上,平摊着双手双脚,再也不愿意动弹。
刺目的太阳正好在头顶。我侧着脸眯起眼睛,进气少出气多。
“要喝粥吗?”耳边传来怯懦的声音。抬起手遮住眼睛,一个脸蛋圆圆地小男孩正端着一碗米粥看着我。
“大宝,不行。”梳着双髻的小女孩跑过来,一把将叫做大宝的小男孩手中的米粥抢走,“她没病,不能吃这个,会患病的。”
“可是,可是我听到她的肚子在叫。”大宝红着脸辩驳。
“那也不行。”女孩瞪大着眼睛,稚嫩的脸上有着丝毫不退让的神色。“要是吃了这粥,她就会跟我们一样,会患病的。”
“谢谢你们。”眼看着他们之间的气氛僵硬,我奋力从地上坐起来,捂着肚子笑看着他们,“要不,你们告诉我,我该去哪儿找吃的,好不好?”
“只要找到刚才的大哥哥,就会有吃的。”小男孩立刻回答。
我满脸的黑线,李墨白去南城巡视,南城那么大,我又不熟悉,我要如何去寻找?
虽然这么想,我还是站了起来,与其呆在这里,还不如四处去找找。
这么想着,我与这几个小孩告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着走着,便迷了路。
这南城真是太大太复杂,分岔口边的建筑大同小异,稍不小心,便迷失了方向。
抚额叹息,索性飞上屋顶想要搜寻一番,奈何烟雾愈浓,看不清远处的景象,于是依然无所获。
“姑娘,姑娘,你在屋顶做什么?”听到有人询问,我低头,在不远处隔着两条街道的方向,大夫吴岳正好奇的看着我。
好不容易见到认识的人,大喜。
瘸着脚跳过去,动作狼狈的落在吴岳的面前,“我在找吃的,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吗?”
“呵呵,请姑娘随在下来。”吴岳弯起眉眼笑,本来不算出彩的眼睛弯成月牙儿,感觉有几分可爱。
吴岳转身进了身后的屋子,我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拐来了之前的医馆。
之前来看病的人都已经不见,四周都是空荡荡的。加上燃烧艾叶发出来的烟雾,有点像是恐怖片里面的场景。
猛摇头抛却多余的思绪,暗想这吴岳不是坏人,就算是坏人,也绝对打不过我,于是放心的跟着吴岳走入医馆的后院之中。
“请姑娘坐在这里稍等片刻,在下去做饭。”吴岳指了指自己庭院中的石桌,自己则抱着几根木柴走进厨房之中。
本想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又自己问了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于是放弃。
厨艺,实非我所长。
坐在石凳上,随意的打量着,挺简单的庭院,几株绿油油的紫薇花树,正好含苞待放,四周挨着墙壁都摆放着简易的木架,应是晒着草药。
还有靠向西面晒不到阳光的那一面木架上却是摆放着许多用竹篾编制的篮子,篮中养着的应是活物,能隐约的看到它们在蠕动。而且,是很恶心的在蠕动着。
感觉,这种虫子,似乎有些熟悉?
想凑上前去查看,喉咙一样,顿时干呕了一下。实在太恶心,我忙别开视线。
记忆中的画面闪过脑海,顿时灵光闪现,“吴大夫,请问您与‘鬼医’韩林。是什么关系?”
“姑娘认识我师父?”吴岳的声音很是激动,手中拽着铁铲跑到了厨房门口。
师父?这吴岳是韩林的徒弟?
嗯,貌似韩林的身边是有不少的能人,有几个徒弟,也不足为奇。
于是点头,“有过一些渊源。”
“可惜师父被人所害。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吴岳叹息着,神色哀切。
韩林没死。想了想,我依然把这话吞了回去。
韩林没死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传到东方云奇的耳朵里,他必然会来找我的麻烦。
“有一股焦味?”黑色的烟雾从厨房飘出来,我不由出声打断吴岳的回忆。
“啊。不好意思。”吴岳急急忙忙的转身走进了厨房。
最后,端出来的菜,基本都有些变了原色。吴岳羞红了一张脸。“姑娘,不好意思,今天有些不在状态。要不,您去别的地方找吃的吧?”
“不用不用。”我夺过吴岳手中的碗筷,毫不介意的夹菜,面不改色的吃了起来。或许实在是饿了,竟然也没有觉得难吃。
“你又没有患上疫病。也坐下来吃啊,光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见吴岳依然局促的站在一边。我指着对面的位置说道。“不用介意这么多,如今的状况,还能吃上白米饭,已经是万幸。”
“嗯,好。”吴岳终于点头坐下来,虽然端起了瓷碗,却是红了一张脸。
我也懒得理他,自己吃得欢乐。
“姑娘,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来到南城,不过必然也想救治南城中的这些疫病患者吧?”吴岳小心翼翼的开口。
“嗯。”我点头。
“能否请姑娘帮个忙?”吴岳更加小心翼翼。
“只要我能做到。”这吴岳免费施药看病,本值得人钦佩,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自然不会推辞的。
“姑娘,今日你也看到,来取药治病的人实在太多,在下一个人实是忙不过来。其他的人,各有各的职责,剩下的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无人愿意为我搭把手。”吴岳的神色中带着期盼,“姑娘,能否请你在药馆帮忙?”
我犹豫。
在药馆帮忙不是不好,只是,我更加想跟着李墨白,帮助他。
“与此作为交换,在下愿意告诉姑娘一个秘密。”吴岳更加哀求。“是关于疫病为什么会在朝阳城蔓延,这个秘密如今只有在下才知道,其余的知情者,全部都已去世。”
“好,我答应,留在药馆帮忙。”再三权衡,我颔首答应下来。毕竟,调查为什么朝阳城会突然爆发疫病,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大家都知道,最开始发现疫病发生的人,是南城中部的屈大夫。其实不然,最开始发现疫病的人,是我。”吴岳似乎有些痛苦,眼眶泛红,“患上疫病的,是一对失去父母的乞丐姐弟,他们没钱没住处,经常饿肚子。就在前几天,突然有人在他们两人面前出现,送他们肉吃。”
“熟知,那肉有问题。当他们患了严重的疫病来找我时,我仔细追问下,才知道他们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那不是普通的肉,是老鼠肉。当时,他们得知自己患了无药可救的疫病,惊慌失措的跑走了。我没有拦住。”吴岳痛苦的锤着自己的头,“要是我当时拦住,城里也就不会发生疫病了。都怪我,都怪我,是我的错。”
老鼠肉?难道,是鼠疫?
吴岳深深地自责着,甚至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照你方才说的话,这绝对不是你的错。”掐断自己的思绪,我不得不安慰起眼前人来,“你想,既然是有人有意给那姐弟吃了问题老鼠肉,那就说明,是有人刻意要让朝阳城爆发瘟疫。就算你及时拦住那姐弟,他还是会想其他的办法让疫病扩散。”
“是这样吗?”吴岳抬起红色的眼眸,眼泪扑簌簌的往下面掉着,似乎在奢求救赎一般看着我。
“是这样,不是你的错。”我用力地点头,“不过,重要的问题是,那对姐弟有没有跟你说过,给他们老鼠肉的人是谁?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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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吴岳犹疑着,似有犹豫。
“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你仔细的想想。”我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说不定,就能因此抓到凶手也不一定。我内心激动不已。
吴岳依然犹疑,好在终于开了口,“姐姐说,因为那人遮着脸,她认为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男子。弟弟却说,是一个身材枯瘦、年纪很老的男人,声音听起来很恐怖。”
“还有其他的消息吗?”思考了一会,我追问。
“应该,不是朝阳城的人。”吴岳想了一会,犹疑着说道,“朝阳城虽大,但是那对姐弟整日在城中乞讨,见过不少的人。但是他们说,在那日之前,从来都未曾见过那人。可见,是从外地而来。”
总结起来,便是男人?身材瘦小的外来男人?
朝阳城这么大,找这么一个人,应该很难的吧?
“如此说来,朝阳城的疫病,是鼠疫?”既然找不到凶手,还是先将疫病控制住为好。
“正是。”吴岳点头,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接着回答,“不过,鼠疫也分为许多种,在下学艺不精,实在无能为力。光是抑制就已经费劲脑筋,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韩林懂治疗疫病?”好在他没死,现在该去哪儿找他?
“嗯,师父可厉害了,想当年……”
“打住!”眼看着就要偏移话题,我忙抬手制止吴岳,“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他?”
吴岳怔住,然后嗫嚅,“可是师父都已经去世了……”
“到底有没有方法?”吃饱。我放下手中的碗筷,瞪眼。
“有。”吴岳继续发怔,看着我有些后怕。
“拿出来。”我毫不客气的伸出手。
“姑娘请稍等。”吴岳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转身进了一侧的房间里,似乎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一阵,终于拿着一个已经褪去原色的瓷罐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见吴岳将瓦罐推到我的面前,上面堆积的灰尘太多,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脏污东西,我满脸嫌弃。
吴岳将瓦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类似于琉璃球一类的东西,我还没有看清。他抬手就往地上砸了。
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从那碎片里飘荡出来,我捏住鼻子,当即后退三尺,一时说不出话来。
“若师父还在世,只要把这个砸了,他就会知道在下有事找他,便会来到朝阳城。”吴岳有些伤神,神色黯然。
“哈?”这个味道实在难闻。我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声,算是回答。
同时,对面不改色的坐在原地,又拿起碗筷开始吃饭的吴岳佩服的五体投地。
吃完饭后,我便正式在药馆中帮手。
说是帮手,其实我什么都不会。只做些取药、拿药、煎药一类的粗活,每日里与药材为伍,算不上累,却也不轻松。
李墨白果然与朱田禹借了五百名官兵。按照我所言分配,一些负责收集城中的酒。一些清理街道上的那些伤患。
当日,南城中的每个角落里。就开始飘起酒的味道。
第二日,南城中除了燃烧艾叶的烟雾外,在背风处又多了一股青黑色的烟雾。其余人或许不知,我却知道那是在焚烧已故之人的尸体。
那些重度疫病患者,也只能将他们安置在南城里算是可以避风遮雨的祠堂中,只可惜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也唯有死亡。
我没有去统计过人数,但是祠堂中密密麻麻的孱弱身影,却是让人不寒而栗。几乎在每一刻,都会有人死去。
心中默哀的同时,也只有祈祷。
为了让他们死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我试探性的建议李墨白,让一些声音好的人,在他们的身边唱一些朝阳城的民歌,这样,或许他们死前,还能得到些许的安慰。
李墨白没有意义的照办。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若经过祠堂的话,便能听见曼妙悦耳的歌声,如同安眠曲一般,简单柔和,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整个南城除吴岳外,还有七个懂得诊治疫病的大夫,但是很遗憾,无一人对这次的疫病有治疗办法。
所以如今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便只有拖延,尽量的让更多的人生存下去。
只是事情依然不太乐观,或许是我多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多种思绪从脑海中闪过,但是却没能得到最终的结果。却总觉得,嗅到了暴风雨的气息。
如今的南城,仍旧被众多伤者的呻吟声所包围,算不上安静,却总让人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事实上,我的预感竟然十分的准确。
抵达朝阳城的第三日,大雨再次降落,席卷了整个朝阳城。因为下雨无法燃烧艾叶,即使泼洒水酒消毒,也会立刻被雨水冲走,南城被真正的烟雾笼罩起来。
而大雨之后,又有新的疫病患者从东城送入这南城来。据说,在之前的几日,并未有如此的现象发生。
如此,也就说明,疫病同样在东城,爆发开来。
这样一来,不仅南城危险,东城同样的危险。原本也不过相隔短短几米的距离,传染过去,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罢?
因为暴雨的缘故,来医馆看病的人减少大半,几乎说是门可罗雀也不为过。
但是,吴岳却说不能因为人家不来看病,就将那些患者弃之不顾,于是独自背着药箱,撑着油纸伞冒着大雨挨家挨户的上门拜访。
心里佩服着的同时,我独自坐在医馆的屋檐下百般无聊的看着雨幕,心里却祈祷最好不要有人上门来,不然我可要怎么应付?
哪知不过片刻,便迎来了新的客人。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我。在看清来人后,带着些许不耐的撇了撇嘴。
干脆的站起身,正打算闭馆不见客,来人依然抢先一步踏入医馆之中。
“我说东方童,你烦是不烦?”不怪我对自己名义上的姐姐如此没礼貌,实是我已经受够了她。
这几天里,她日日来医馆报道,看病也就罢了,偏生要告诉我一些无聊至极的事情,实在是让人窝火。
举例如下。
“东方梨。你知道吗,方才李墨白说我现在的打扮很漂亮。”
“东方梨,知道我是跟谁吃的午饭吗?我与李墨白同桌而食。”
“东方梨,我今天一整天都跟李墨白在一起。”
……
“你吃醋了吗?”东方童是个不知道见好就收的人,这几日在李墨白面前扮乖巧,却在我的面前原形毕露,其居心可昭。
只因我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实在懒得与她去计较这些幼稚的东西。便一再的忍让下来。
“来看病?”我懒得理她,转身至后院里端来一碗药汁,“还是说,你来喝药?”
这药,是吴岳自己调制的秘方,专供未得疫病的人饮用。如同疫苗一般,可防止被疫病传染。
虽然,有用与否,暂待考究。
“不需要。”东方童冷哼着摆手。故意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来朝阳城。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李墨白?”
“那是与你无关的事情。”转身在吴岳平时坐着的木椅上坐下来,想着自己今日也未曾喝药。便抬起手中的药碗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奉劝你还是早些回去,万一被染上疫病,那只是自讨苦吃。”
“我巴不得染上疫病,这样才好让李墨白照顾我。”东方童却是傲气满满。
“你不怕死?”东方童的回答,让我觉得意外。
“死,可怕吗?”东方童的表情扭曲起来,双眸瞬间充血,有些疯狂,“东方梨,你绝对不要小看了我。我会将你重要的东西,全部抢过来,然后看着你痛不欲生。”
怔了怔,我诧异的看着东方童,“我们之间,何时有如此深的仇怨?”
“你怕了?”东方童看向我的眼中,充满蔑视之情。
喝下药碗中最后的一口药汁,我毫不忌讳的用衣袖抹了抹嘴,轻笑了起来,“东方童,难道我没有告诉你这么一句话吗?是我的东西,你抢不走;但凡是你能从我身边夺走的人、或是物,只能说明它们并不属于我。”
“包括李墨白?”东方童的表情再次扭曲。
“包括李墨白。”我分外的肯定。
李墨白就算失去了记忆,他的眼光也不会如此之差,怎么可能会看上东方童?认识他十年之久,我对他有绝对的信心。
“哈哈,你还真是自信。”东方童癫狂的笑了起来,声音似扭曲着空间,尖锐而刺耳,“那你难道不想知道,昨晚他跟谁在一起?”
又来了。我抚额,思来想去,当真是想不透,自己到底有哪里招惹了她?
还是觉得去厨房熬药最好,站起身来欲走,东方童尖锐刺耳的声音再次传来,“昨日,李墨白在我房中呆了一晚上。若是不信,你现在就可以去与他对质。”
撇了撇嘴表示兴趣缺缺,转身走向后院,东方童却是不愿意放过我,抬手拉住我的衣袖,“你就对他这么不在意?你不爱他?还是你又有了新欢?”
我咬了咬牙,实在觉得再隐忍下去,保不准还要再听到什么难听的话语。于是转身看着东方童,环手抱胸,“东方童,你知不知道,你所说的那些事情,吃饭、穿衣、睡觉……从我五岁那年开始,就已经全部跟李墨白做过。小时候,我甚至会整日里穿着他的衣服,吃他吃过的水果,用他用过的东西。所以我拜托你,能不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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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有什么没有做过?”东方童怔了怔,咬牙切齿,眸中开始染上愤恨。
“你很无聊吗?还是说,你喜欢上了李墨白?”我平静的看着东方童。
“如果是呢?”东方童挑衅。
“那我要恭喜你,从今天开始,进入了单相思的恋情。”勾起嘴角微笑,我依然自信。“如果李墨白连你是在利用他都没有看出来喜欢上你的话,我只能说,他真的是个笨蛋。若你当真想要打动他,就该拿出你的真心来。”
甩开东方童的手,毫不犹豫的转身走进后院。
屋顶上,某个正在偷听的白影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东方童愤然的转身走出医馆,待到转角,突然愤恨地踢倒了路上的一个竹筐,声嘶力竭的呼喊,“她到底有哪点比我好?”
“你当真想知道?”闲闲地跟在东方童的身后,李墨白俊美的脸庞却带着干净的笑容,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墨白。
“李……李公子。”东方童立刻换了种表情,面颊带红,含羞带怯,如同三月里的春花,犹豫着要不要迎着春寒绽放。
“无须再装,我不是笨蛋。”李墨白依旧是闲闲地模样,虽然是在与东方童说话,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东方童的表情红了白,白了紫,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恢复素日里的高傲,“找我有事?”
她不傻,自然明白,李墨白知道自己在利用他却依旧找上自己,说明他有事找她。
“你被我利用一下如何?”李墨白终于含着笑看向东方童。黑眸深深。
“利用?”东方童弯起眉,虽然觉得那温和的笑容中带着不明的危险,依然应允,“代价呢?”
“你可以选择拒绝。”李墨白依旧是笑。
也就是说,没有代价吗?明明是他有求于自己,立场上却好像反了过来。这个男人,实在狡猾。
犹豫片刻,东方童愤然咬牙,“好。”
就算只能多跟他亲近些,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同意的霎那。东方童就觉得眼前一黑,瞬间不醒人事。
几日的磨练下来,我已然能熟练的从药柜里取下需要的药材扔进药罐之中,外面雨雾蒙蒙,只能熬些药汁备用。
取好必须要用的各类药材,我从药柜前转身,却被身后突然闪现的人影吓了一大跳,惊呼了一声。
看清来人。才送了口气。
“她突然晕倒在路上。”李墨白稍微退了一步,指着自己身后的人影说道。
我瞥着李墨白湿答答的发丝,微微犹豫,转身走进后院取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抬手扔给他后才去看他方才所指的方向。
东方童安静的坐在藤椅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发丝仍旧在淌着水,与醒着时给人的印象不同,几分孱弱的模样。
不经意间的转眸却对上李墨白的眼神。我顿时慌乱。
“姑娘,你我过去当真没有见过?”李墨白上前一步。黑眸如网,牢牢地将我锁住。
我更加慌乱。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好不容易才从京城出来,难道我要告诉他事实,让他卷入京城中的争斗中去?
内心慌乱,稍一犹豫,便已无法回答。
该怎么办?
李墨白依然维持着原有的表情,我内心的慌乱逐渐地转变成委屈,尽管依然无法移开与他对视着的视线,眼眶却渐渐地凝聚起水雾。
几乎要按捺不住地扑入他的怀中放声大哭,那样,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孤立无援。
可是……可是,这样做的后果,仅仅只能得到片刻的温存,在朝阳城的事情结束之后,李墨白必会跟着我回京城。
是啊,我还可以选择跟这他私奔。从此逃开所有的纷争,逃开所有的人,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但是,我如何忍心?
京城,还有我的亲生父亲。
耳边仍旧在回想着离开京城前,他爽朗温柔的话语,小梨,朕在这里等你回来。
还有叶落安、纪尚、萧冬辰与死书呆子。
我当真能抛开所有的一切,只自私的想着自己吗?
我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至少还能选择,不去拖累你。
不希望你为我而死。
紧咬下唇,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中,身体的疼痛敢,总算唤回我的一丝理智,正待开口否认,李墨白却已经抢先开口。
“你以为,你否定这一切,我便无法知道吗?”李墨白微微退后一步,黑眸晶莹如镜,水样的波纹在他的眼中一圈圈荡漾开,“我调查过,我们在很久之前便已认识,对吗?”
瞪大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再熟悉不过的容颜,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坚定被轻易的瓦解,眼泪几乎立刻要掉下来。
光是如此面对面的看着他,理智就已全部瓦解,还如何去拒绝?
咬紧下唇死死地拒绝着投入他怀抱的冲动,一遍遍地提醒着自己,不能害他、不能害他、不能害他……却不想越是压抑,越是心痛如绞。
“为什么不回答?”李墨白走上前来,他进一步,我就慌张的退一步,直到后背抵在药柜上,再无可避之处。
李墨白抬手撑着药柜,将我环绕在他与药柜之间,语调是极其温柔的,“我们本来有着千丝万缕的过去,你为什么要否认?”
低下头,泪眼模糊间看见李墨白白衣上的脏污,困难地呼吸,拒绝开口。
我只是怕,张开嘴,自己就会失控。所以,不能回答。
他发丝上的雨水凝聚,渐渐地从上面滑落,滴在我裸露的脖颈之上。微微凉薄。熟悉的味道,更是让我难以控制自己。
“我回来了,月回姑娘,有客人……吗?”吴岳疲惫的声音从医馆外传来,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与雨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被李墨白禁锢着,我看不到吴岳的表情,但是多亏了他,理智再次一丝丝地被找回来。深深地呼吸,我更是用力地压制着自己。开口说话的同时,心里已经凉寒。“既然已是过去,我为什么要承认?”
因为不想伤害李墨白,我的语气与其说是轻柔,倒不如说是底气不足。
“如果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为什么你会戴着这枚戒指?”李墨白抬起我的左手,将无名指上的戒指递到我的眼前。
我怔怔地看着这枚戒指,心生不舍。眸中的水雾愈浓。
“你还是在乎的,对吗?”李墨白的声音益发温柔似水,却步步紧逼,“你还在乎我,对吗?”
这近乎于表白的话语,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片刻。李墨白益发靠近我,“告诉我,为什么要否认?我想,听你亲口解释。”
为什么。要抹去我的记忆?
泪水终于崩盘从眼眶滑落,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难道再矢口否认说在乎?难道,要让李墨白为了我去送命?
不。不可以。
抹去眼角的泪水,我不顾一切的抽回自己的手,当着李墨白的面,动作疯狂的将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冷笑着看着李墨白,“这戒指是我的十七岁生辰礼物中的一个,不知道是谁所送。我之所以戴着这枚它,不过是因为喜欢它的形状,如果因此造成了公子的误会,我很抱歉。”
“东方梨!”李墨白的声音低沉,微寒警告的意味,眼眸中蕴含着愤怒的小火苗,死死地看着我。
许是我连这礼物的主人一并否认,让李墨白动了怒。
印象中,他一向极少生气。一旦动怒,便是真的气坏了。
我有些不忍,但是又不能认输。
心就像在被刀凌迟着,痛彻心扉。
“公子认错人了,我叫林月回!”尽管心里在滴血,我却不甘示弱,语调益发冰冷起来,“公子如果也喜欢这戒指,便送你!”
“你当真,不在乎?”李墨白冷声发问。
“我不在乎!”径自倔强着,我抬眸直视着李墨白的脸,毫不退缩。
哪知李墨白突然从我手心夺过戒指,劈手就冲着医馆外面的雨雾扔了出去,他扔的太快,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戒指就已经失去了踪迹。
心里更是痛楚难当,当即想推开李墨白的钳制追出去,李墨白却是毫不犹豫的转身,我送出去的力道一时没有着落,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月回姑娘。”吴岳想过来扶我,却被李墨白拦住。
“吴大夫,她突然昏倒,还请您帮忙看看。”知道我跌倒,李墨白也没有转身看我一眼,却是拿起我之前给他的毛巾走到东方童的身边,抬手为她擦拭起她头顶那湿漉漉的长发。
李墨白的动作温柔,神情同样的专注,不知道是否刻意,看向东方童的眼神充满怜惜,与呵护。
吴岳想要来扶我,我转身避开,身体在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扶着药柜站了起来。
终于,还是只能看到李墨白的背景。凉薄、冰冷、毫不留情。
死死地咬紧牙关,制止着想要流泪的冲动,看着被李墨白全身心的关注着的东方童,突然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这是报应吗?
因为方才,我拒绝了李墨白,所以,我也必须承受后果?
因为拒绝了他,所以我要承担同样的痛苦?
心血沸腾,我只想扑上去将东方童扔出这药馆才好。
吴岳担忧的看了我一眼,走到东方童的身边,捏住她的脉门诊断起来。“不妨事,只是最近太劳累,多多休息就好。”
李墨白温柔的看了东方童一眼,动了动嘴唇,我绝对不想听到李墨白的回答,转身冲进了雨雾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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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充满凉意的雨水冲刷在身上,我终于从妒意中清醒。
转身,李墨白的眼眸,仍旧停留在东方童的身上。
东方童醒转过来,面对李墨白的温柔,含羞带怯。
雨水之中,眼泪肆无忌惮的从眼眶滑落。
我死死地要紧牙关,估算了一番从药柜到街道的距离,蹲下身,开始搜寻起来。
雨水模糊了视线,街道上开始积聚积水,双腿泡在充满脏污的雨水之中,本来快要痊愈的右腿突然隐隐作痛。
我仔细的,一步步从街道的左边搜寻到右边,从前面搜寻到尽头,依然没能找到我的戒指。
脑海中想象着身后和乐融融的场景,我几乎要痛苦失声。
不行的,我的戒指,不能丢。
我必须找到它,一定要找到它。
因为我跟李墨白约定过,他会等我三年的。
一定,会等我三年。
任由雨水打湿了身体,我索性跪在地上,双手探入雨水中,一寸寸的摸索起来。
这个街道,也不过那么宽、那么长,我就不信,我会找不到我的戒指。
“月回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下这么大的雨呢?”身后的药馆里,吴岳焦急的呼喊着着。
我恍若未闻,置之不理。
街道上充满了碎石子等尖锐物体,我一寸寸的摸索过去,一旦摸到与戒指相同的物体,便抬起手来看一下,不知道何时,双手被磨破了皮,血丝顺着手心滑落。与雨水混合在一起。
却,不觉得痛。
或许,是麻木了吧?
不断的摸索着,抬手查看。
石环?
不对,扔了。
瓶盖?
不对,仍旧扔了。
碎片?
不对,照扔。
“小梨,你的手出血了。”听到东方童惊呼的声音,我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方才的碎片划在手心。留下好长的一道伤口。
抬头,李墨白撑着雨伞,动作亲昵的揽着东方童。看向我的黑眸中,清冷而没有温度,仿若看着陌生人。
心里更是痛楚,死死地咬着下唇,模糊的雨雾更是迷蒙,我突然觉得自己与李墨白隔了好远。
低下头。继续一寸寸地摸索着。
必须要找到那个戒指。
我的心中,唯剩下这一个信念。
被雨水冲刷着,无论是视线、还是意识,全部都模糊起来,我依然凭着信念寻找着。
伤痕累累的双手浸泡在雨水中,渐渐地将面前的雨水染红。
吴岳撑着伞急匆匆的跑过来。恨铁不成钢,“月回姑娘,你在找什么?你的手都受伤了,如今整个南城充斥着疫病。你这样的话,会被传染的。”
“月回姑娘。你快起来。”吴岳继续呱噪着。
他伸手欲来扶我,我抬手将他推开。
然后弯腰。继续一寸寸地搜寻。
雨水的声音太大,我太过专注于搜寻,没有听到东方童轻声地在李墨白耳边轻声地呢喃,“这就是她的长处?真是愚蠢。”
李墨白冷下眼眸,充满杀气的眼神从东方童的脸上划过,东方童登时打了个寒颤,再不敢言语。
复杂的瞥了眼那个全身都已湿透的红衣女孩,李墨白依然揽着东方童的肩,走过红衣女孩的身边。
错身而过后,只有吴岳看见,女孩突然变得僵硬的身体,以及,在她脸上过多流淌着的雨水。
转过街道的拐角,李墨白毫不留情的推开东方童,顺便将雨伞扔到她手上。
“这样一来,我们是互相利用了呢?”见李墨白要折身返回,东方童嬉笑,语调兴奋,“真是没有想到,你会让她如此狼狈。以后,我们继续合作?”
李墨白顿住,转身看着东方童,俊美无俦的脸上毫无表情,黑眸中却冷冻结冰,冰冻三尺,“只是我在利用你。你若想利用我,最好先掂量好自己脑袋的重量。”
“你的目的是什么?”东方童不死心的询问,“我调查了一些事情,东方梨她对你下了‘四季如歌’,对吗?你究竟是想恢复记忆,还是想让东方梨承认与你的关系?”
“与你无关。”格外冷漠地丢下这么一句话,李墨白折身从屋顶返回。
东方童跺脚,溅起的雨水暂满她的裙裾,顿时让她变了脸色。低声咒骂了一句,东方童满脸怨恨的离开。
天空暗沉,雨水不曾停歇,缠缠绵绵连成了一条条斩不断的丝线。
李墨白身姿笔直地立在屋顶,未曾打伞,也没有用内力抵抗从天而落的雨滴,雨水湿了发梢、湿了衣襟,也未曾介意。
她在下,一遍一遍地,不曾气馁的搜寻着。
他站在屋顶,目光晦涩,尽管被雨雾迷蒙了眼睛,也依然跟随着她的身影。
并非要折磨她,只是,若她坚决矢口否认与他的关系,他必须要想办法挽回。
她是他的人,今生今世。
“月回姑娘,不要找了。这么大的雨,你要找的东西说不定早就被冲走了。”吴岳撑着伞站在我的身边,焦急的劝慰着。
伞面的面积有限,很快,他身上儒雅的长衫也被雨水打湿。
“会被冲到哪儿去?”在街道找了一遍又一遍,翻找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戒指的踪迹。
心如死灰,只凭着一股信念跪在雨水中执着的搜寻着的我,听到吴岳如此说,顿时燃烧起了希望。
“月回姑娘,还是等雨停再去找吧,你看这么大的雨,肯定早被冲走了。”吴岳悄声地嗫嚅着。
“这些雨水,最终会汇集到哪儿?”雨雾蒙蒙,我抹去在脸上奔腾的混合液体,乞求的看着吴岳,“我必须要找到。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一定要找到。”
即便是被雨水冲走,也会汇集到某一处,只要到那里去找的话,肯定可以找到。
“护……护城河。”面对她倔强的眼神,吴岳无法拒绝。
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本想提气飞上屋顶,脚下一崴,没能站稳,狠狠地摔倒在雨水中。
“月回姑娘。”吴岳抛开手中的伞跑上前来。将我扶了起来。
“谢谢。”轻轻地道了声谢,我转身就往街道的另外一侧跑。
“月回姑娘,护城河可不窄,而且环绕着整个朝阳城,肯定找不到的。”吴岳在身后嘶声呼喊着。
尽管对这南城还不太熟悉,但是护城河的话,就只要跑到南城最外沿的城墙,然后再从城墙上跳下去便可。
朝阳城的城墙高约七八米。护城河的深度大概三四米,最高限度的话,也不过十二米。直接跳下去,应该没问题的吧?
抛却多余的思绪,提着裙角,我不顾一切的飞奔着。
无论如何。那个是戒指,是李墨白送给我的戒指,绝对不能就这么被丢弃。
我一定要找到它。
雨水肆意的冲刷着人世间的一切,洗涤着每一处脏污的角落。许是在雨水中浸泡太久。本来轻柔的雨滴,打在脸上生疼生疼。如同针刺般。
视线模糊,脚下不知道绊倒什么东西。多次踉跄着差点跌倒。
“你要去哪儿?”清冷的声音,透过雨雾,无比清晰的传入耳中。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习惯性的跑了两步后,不可思议的回头,顿时停住脚步。
李墨白一身白衣,倚着墙壁站在雨中,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全身上下**,看上去不比我好多少。
“我要去护城河。”嗫嚅了一下,我低声回答。淅淅沥沥的雨声冲落了我的声音,但是我知道他听到了。
“去做什么?”也许是被雨水冲刷过的关系,李墨白的黑眸看起来更加明亮,灼热的视线看着我,早就冰冷的心渐渐恢复原有的温度。
我偷偷地看了眼李墨白,不敢回答。
要是说是去找戒指,又该被他逼问了吧?
“你是去找它吗?”李墨白伸出手,静静地躺在他手心的,正是那枚黄金的戒指。
我怔了怔,失而复得的欣喜还是战胜了委屈,“你没有扔掉它吗?”
“为什么要扔?这是,我送给你十七岁的生辰礼物。”李墨白站起身,慢慢地向我靠近。
即使隔着雨帘,李墨白的黑眸依然紧紧地盯着我,专注而温柔的视线,让人无法挣脱。
站在我身前不过半步的距离,李墨白弯腰执起我的左手,苍白的嘴唇轻抿,动作却是无比轻柔,将戒指重新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我瞪大眼睛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戒指,又抬头看着李墨白专注的表情,眼中充满不可置信,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现在,你还想逃吗?”满意的看着我的左手,李墨白抬头看着我满是惊讶的表情,漆黑的明眸中写满笑容。用轻柔的语调重复着,“你还想从我身边逃走吗?”
如同被施了定身的魔法,我动弹不得。
眼眶再次凝聚起泪水,突然被感动到无以复加。所有的理智早就飞到九霄云外,无处可逃,也不想再逃。
我又怎么可能,会想要逃?
李墨白拽住我的手腕,轻轻地将我往他的方向一拉,我未曾反抗,跌入他的怀抱。
雨水的冰凉,并未浇湿李墨白怀抱中的温暖,依然如同以前,他的怀抱永远是我最为安心,最想停靠的港湾。
我埋着头,泪水肆意的冲刷着脸颊。
以后会怎么样,全部都见鬼去吧。
我不想再思虑未来,只想让时间停留在现在这一刻。
李墨白伸手捂住我的脸颊,温柔地抬起我的脸,修长干净的手指轻柔地从眼眶下滑过,逝去我脸上的泪痕。
紧接着,他的脸,慢慢地欺压下来。
我的心跳,直接停止。
看着他越来越靠近自己的浓密睫毛,本来苍白的脸‘腾’的烧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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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你在对小梨做什么?”雨声中突然传来的怒喝声,破空声紧接着而来,我瞬间清醒,分明就看到有数支羽箭冲着李墨白的脑袋而来。
“小心。”见李墨白不动,依然伏着脸向我靠近,我顿时急了,愤力地将李墨白从我身上推开。
三支羽箭堪堪擦着我与李墨白之间而过,插入左侧的墙壁之上。
惊吓之余,见李墨白平安无事,才松了口气。
李墨白眯起黑眸,抬手将我揽在自己身后,才抬头去看来人,“东方大人,您这是何理?”
“倒是李公子,你这是想做什么?”咬牙切齿的声音,却是东方吟。
我探头看去,东方吟一袭黑衣,撑着油纸伞站在不远处,身边站着数十名模样恭敬地男子,其中一人手上拿着弩箭,想必方才的羽箭便是他所射来。
东方童站在东方吟的身边,红唇含笑,脸带无辜,眸中却是深深地嫉恨。
“难道看不出来吗?”李墨白看似随意的很,却细心的抬着左手遮去我头顶的雨水。
我乖巧的站在李墨白的身边,不说话,也不走开。圈手把玩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内心无比安定。
“把小梨还给我。”东方吟沉着脸,双眸定定地看着我,再无往日里的镇定。
“还?”李墨白清幽的语调听起来让人只觉得想笑,“东方大人,您怕是糊涂弄错了立场吧?”
“要说立场,你的立场是什么?”东方吟丝毫不退让。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若是李墨白再不放过我。他会直接过来抢人。
“这与你无关。”李墨白依旧闲闲地模样,丝毫不曾担忧。
只是雨水不停在冲刷着,他的脸色逐渐苍白,看着他本就消瘦的身影,我不由担心起来。
东方吟冷下脸,抬起手来,他身边的数十名男子无一例外的掏出弩箭,箭尖齐齐对准着站在我身前的李墨白。
“不要伤着小梨。”冷漠地吩咐这么一句,东方吟挥下手来。
数道破空声响起,劈天盖地的羽箭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羽箭地速度本就极快,东方吟手中的这些更加厉害,竟然可以自由的转弯,控制其轨道。
无数的羽箭飞散至不同的方向,加上雨幕的遮掩,轨迹难寻,消失踪迹。
我暗暗地扣紧袖中的红袖,一旦发现李墨白有危险。立刻便会出手相救。
不过,显然我多虑了。
依李墨白的武功,岂是几只羽箭所能伤害?
就见他的右手随意地一挥,面前的雨水顿时被隔绝,肉眼可见空中停滞着数十颗雨滴,衣袖再一挥。雨滴如同箭矢一般,狂射出去。
听得数声‘碰碰’的撞击声,数十枝羽箭纷纷落地,坠入雨水之中。
正待松口气。额心传来诡异的感觉,抬眸。眼前突然多了一只羽箭。速度又快又狠,竟是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瞪大眼睛,全身的汗毛都倒数起来。
危机时刻,李墨白突然伸过手来,如同夹菜一般,仅用食指、中指便将快要触及我额头的羽箭夹住。
我惊魂未定,差点站立不稳。
抬眸看着李墨白闲闲地表情与带着笑意的黑眸,我顿时咬牙切齿,他绝对是故意的。方才那么多羽箭都已经被他打落,为何独独漏掉射向我的这一支?
自然,是因为他故意漏水。
真是死性不改,无论何时,李墨白都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哼,是在报复我方才刻意否认与他关系,顺便着警告我,不许再忤逆他吗?
我愤懑。
挥手将羽箭射回东方吟的脚边,李墨白清幽的声音带着轻松,“东方大人,您是不是该好好的查查,是谁想要取小梨的性命?”
顺便提醒东方吟吗?
真是一箭三雕。
我偏头冷哼。
察觉我的心思,李墨白抓住我的手,黑眸中荡漾着盈润的笑容,“我们走。”
手心传来的热度,有些不太正常,我诧异,抬头看向李墨白,他额头挂满雨珠,脸色苍白中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红晕。
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跟着李墨白走了一步,他突然踉跄一下,我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支撑他全身大半的力道,关切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李墨白浅笑着摇头,黑眸中的光芒却渐渐地涣散。
顿觉不妙,我踮起脚尖,探手摸向李墨白的额头,手心传来异常灼热的温度,我焦急起来,“你发烧了?”
“不妨事。”李墨白依然清浅的微笑,脚步更是虚浮,黑眸中的光芒渐渐地消逝,突然就歪头倒在我的身上。
“墨白、墨白。”我急切地唤了两声,慌乱中意识到他昏厥过去,愤力地将他扛在背上。认准回药馆的道路,一步步艰难地冒着大雨前进。
“我来帮你。”东方吟跑上前来,忧心的看着我。
“不需要。”冰冷地回绝,我没有抬头看他,“麻烦你们兄妹离我远些,行吗?”
东方吟怔在当地,明眸逐渐晦涩。
“这是怎么回事?”吴岳远远地看见我,冒着雨跑上前来帮忙。
终于将李墨白安置药馆,我立刻找来毛巾,又进吴岳房间翻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帮李墨白换洗。
吴岳却坚定地推开我,“你自己都是满身的伤,他是男人,还是我来,你先去换洗。”
“又没有关系。”虽然知道吴岳是想让我避嫌,我仍旧小声地嘀咕了这么一句,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急急忙忙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我再次跑回前院中,李墨白仍旧沉睡着。面色苍白中带着潮红,看着就感觉虚弱无比。
“他怎么啦?没什么大事吧?”我问一旁脸色不太好看的吴岳。
“月回姑娘,你先听我说。”吴岳沉默许久,才吐出这么一句。
“要说就快说。”看着吴岳的表情,我急了。
“李大人是不是刚刚生过一场大病?甚至差点丢掉性命?”吴岳的话,让我彻底的怔住。
生过一场大病?甚至差点丢掉性命?
李墨白吗?
泪水迅速在眼眶中聚集,心中更是绞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都不知道?
见到我的神色,吴岳摇头叹气。“虽然不知道是何缘故,但是那场病定是缠绕李大人数年之久,所以尽管得到了很好的医治,但是,至今尚未痊愈。”
缠绕数年之久?
至今尚未痊愈?
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本来,李大人如今的身体实在虚弱,应该呆在安全的地方静养,直到身体彻底地痊愈才是。”吴岳更是摇头。似乎不忍,“但是李大人却来到这疫病蔓延的朝阳城,舟车劳顿加上整日的奔波,他未能得到任何的调养,本就不该。不过他本身的底子好,本来还能捱过一段时间。奈何……方才他是否调动了身体里的真气?”
“他到底怎么啦?”听得吴岳啰嗦,我忍无可忍的怒吼。
“李大人染上了疫病。”吴岳别开视线,不敢与我对视。
“什么?”我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幻听。
“他染上了疫病!”吴岳重复。
“你骗人!”一怒之下。我愤然拍上吴岳身边的桌子。‘轰隆’一声,桌脚断裂了一根。桌上的东西倒了一地。
“你先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双目泛红,歇斯底里的怒喝。“他为什么会染上疫病?”
“他的身体本就有伤。这段时间在朝阳城,不甚被传染……”
“你没误诊吗?”我愤然地抬手揪住吴岳的衣襟,瞪大眼睛怒视着他,“你再诊断一遍,说不定他只是普通的伤寒呢?”
“月回姑娘,在下行医多年……”
“求求你,重新诊断一次,好吗?”这几天呆在医馆,见到的疫病患者无数,几乎每日里,都有人因为这疫病而死去,李墨白怎么可能会染上疫病呢?
眼泪从眼眶滑落,我瞅着吴岳,万分哀求。
吴岳狠了狠心,咬牙重申,“即使重诊十遍,也是这个结果,李大人确实染上了疫病。姑娘如果不信,可以带着他去找其他的大夫看看。”
心里绷紧的弦瞬间断裂,我失去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月回姑娘!”吴岳面露不忍,上前来扶我。
“怎么才可以救他?”挥开吴岳的手,我咬牙坚定。“告诉我,怎么才可以救他?无论是要上刀山下火海都好,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只要你告诉我,怎么才可以救他?我求求你、求求你……”
见吴岳面露为难,我索性坐正身体,毫不犹豫的弯腰冲吴岳磕了一个响头,“求求你救救他!”
“月回姑娘。”吴岳惊讶万分,忙抬手将我扶起来,眼神却依旧闪烁,“姑娘在这医馆呆了好几天,也应该明白,这疫病乃是绝症,暂时还没有救治的方法!”
我惊愕,眼角的泪水都忘记了流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头垂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哑声开口,“我知道了。”
“姑娘终于想通了?”吴岳以为我终于明白,面露喜色。
我走进李墨白的身边,将他揽在自己的怀中,死死地抱住,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微热的温度,心里稍安。
“姑娘,你去哪儿?”见我要走,吴岳忙伸手拽住我,“外面还在下雨,你们两人这幅样子,能够去哪儿?”
“我要去找韩林,你放手!”我目露冷光,看着吴岳表情不耐。
“姑娘开什么玩笑,师父早就已经去世。”
“他还没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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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下轮到吴岳怔住。
“韩林还没死,我要带着墨白去找他,你放手!”冷冷地看着吴岳拽着李墨白衣襟的手,我恨不得用眼刀砍断它。
“姑娘,请你先冷静。”吴岳吞了吞唾沫,摆出坚定要阻拦我的态度,“李大人的身体如此虚弱,您忍心再让他颠簸淋雨吗?那样做,除了加重他的病情外,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我该怎么办?”我慌了。
这也不是那样不是,难道让我看着李墨白去死?
绝对不可能!
“等!”吴岳坚定。“如果师父真如姑娘所说,还活着的话。我捏碎了‘尸球’,师父就一定会来找我。”
李墨白在昏迷中,似乎并不安稳,呼吸浓重,转眸看去,他细长的眉头紧蹙,浓密的睫毛微颤,额头溢满细密的汗珠,看上去似乎有些痛苦。
我开始犹豫不决。
光是在休息着,李墨白都感觉到痛苦,如果带着他出去颠簸,岂不是更加难受?
“姑娘,为了李大人好,您还是将他留在这里为好。”见我表情有松动,吴岳再接再厉的劝慰着,“而且请姑娘仔细想想,李公子留在这里,在下还能照顾着他,就算不能治愈他,也能将他的病情控制住。姑娘将他带走的话,治疗怎么办?疫病加重怎么办?”
我咬牙,泪盈于睫,轻轻地将李墨白重新放回藤椅上,事实上我也明白,李墨白突然染上疫病,要是再带着他去淋雨。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而且,天下之大,我该去哪儿找韩林?
“姑娘明白就好。”吴岳松了口气。
“那,让他在药馆里住下。”用没得商量的语气开口,我瞥了吴岳一眼。
“可是,医馆里只有两间房间,你一间我一间,没有多余的……”
“他可以跟我一起睡。”无视吴岳差点掉下来的眼珠子,我转身去后院再次拿来最后干净的毛巾,仔细的擦拭着李墨白脸上的汗珠。
“这于理不合。”吴岳大义凛然。“还是将我的房间让给李大人。”
“不用。”我回绝的干脆。
“要是传出去,姑娘你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吴岳坚持。
“我五岁那年,就已经跟他同床共枕。”轻轻地抛下一个炸弹。
吴岳的嘴惊讶到合不拢。
“你们是什么关系?”好半晌,吴岳才满脸好奇的凑上来。
“不告诉你。”实在没心情,冷冷地瞥他一眼,我吃力地将李墨白扶起来,慢慢地挪向我的房间。
吴岳想上前来帮忙,被我用眼神杀退。
将李墨白安置在我的床上。坐在床边等他醒来的时间里,仔细的想了想,默默地在朝阳城等待韩林到来,万一他没有发现吴岳的召唤该怎么办?
是不是该想个办法,让他知道我也在朝阳城?
毕竟,当初他曾经说过。只要我找他,他就会出现的吧?
又不光是李墨白,整个朝阳城的百姓,都在等他伸出援手来。
抬手往李墨白的额头上搭了一下。依然烫手。
仔细地掖好被角,我站起身来走出房间。
医馆中。因为大雨的缘故,依然无人前来看病。
吴岳抱着一本医术。蹙着眉头,眼睛都要掉到书页上。
抱着吴岳的药箱出来,掏出一些要用的伤药,清理好手上的伤口,又上了些药,才将手腕递到吴岳的面前,微微担忧,“我也会染上疫病吗?”
满手都是伤口,还在雨水中跑了那么久,按理说来,染上疫病的几率,近乎百分百了吧?
不过,如今李墨白都染上了疫病,我反而不再害怕。心里,反而期待自己染上疫病。
这样至少,李墨白痛苦的时候,我同样痛苦着。
看懂我眼中的期待,吴岳深表无奈,曲指扣在我的脉门上,面露惊奇之色。
“染上了?”我的眼睛开始发亮。
吴岳啧啧的叹息着,脸上的表情不亚于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姑娘的体质当真奇怪,按理说,无论是哪种传染方式,您都该染上了疫病才对?”
“怎么回事?”我纳闷。
“姑娘没有染上疫病。”吴岳郑重地下了结论,手指却依然按在我手腕的脉门上,“这可真是奇怪。难道,姑娘的体质是百毒不侵?”
“这不可能,我前段时间还中了毒。”我才刚刚从‘蓝华’的魔爪下逃脱出来,怎么可能百毒不侵?
不过,既然没得疫病,我也好安心的去东城。
折身拿起角落里的油纸伞,唯有犹疑的看着吴岳。
“你要出去?”在我犹豫的时候,吴岳先开了口。
“嗯。”我淡淡地点头。想起自己来医馆的这段时间,不但没有帮上他的忙,反而总让他伸出援手,顿时心有愧意。
“我会帮着照看李大人。”吴岳看穿了我的心思,淡然的表情突然换成满满的好奇,“不过,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重要吗?”我蹙眉。
倒不是不相信吴岳,只是,东方梨的身份,因为最近过多的传闻,始终在与贬义挂钩。
“纯属好奇。”吴岳收回八卦的表情,絮叨的念叨着,“姑娘与钦差李大人关系匪浅,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姑娘与钦差东方大人的关系,也不一般吧?”
边说着,吴岳边抬起手来,指着医馆外的街道。
抬眸看去,东方吟正定定地站在雨中,衣衫半湿,微抬着头,似乎透过雨幕看到了什么。
身边有人为他撑着伞,水珠顺着伞沿滑落,滴打在他的衣襟上,逐渐湿了他的青衫。他也丝毫未察觉。
“麻烦帮我照顾好李墨白,我马上就会回来。”撑开手中的雨伞,我踏入雨幕之中。
发现我的存在,东方吟转过脸来,英气的脸带着几分诅丧,唇角微勾着的笑容,明眸中带着几分讨好的味道,“李公子怎么样?”
“他染上了疫病。”这事,本也无法瞒住,所以无须隐瞒。
东方吟微微惊讶。眼眸中闪过了复杂的光彩。
“你要去哪儿?”东方吟继续询问。
“与你无关。”冷漠地回答了一句,我与他错身而过。
摸索着一路行至印象中的土坯墙处,幸灾乐祸的发现,这堵粗制滥造的墙倾塌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了一小截。
迷蒙的大雨,前方的景象不甚清晰,在心里估摸了一番,即使大雨未歇。封锁南城的官兵们应该不会擅离职守……为了不与他们动手,最好的办法是偷偷地闯过去。
就像进来时一样。
感受了一番右腿的反应,我提气飞上一旁的屋顶,收起手中的油纸伞,整个人化作一缕轻烟,轻飘飘地顺着风的方向飞了出去。
我该感谢这场大雨掩去了我的身形与声音。我顺利地落在东城的地界中。
得意的想了想,重新撑开手中的油纸伞,找寻起那个名为驿站的地方。
只是,熟知这驿站没有找到。却不小心闯入了城主府中。
正欲退出去重新来过,却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话语。犹疑一番,停在屋顶窃听起来。
“大人。妾身本不甚染上这疫疾,您不忍将妾身送入南城也就罢。但是您贵为城主,应当离妾身远些,万一染上,妾身实难以恕罪。”是一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挺温柔。
疫疾,是指什么?疫病吗?
难道这朱田禹徇私?
“夫人这是何话,就算我身为一城之城,在此之前,却先是夫人的夫君。夫人如今身受疾苦,我如何能将你弃之不顾?”果真是朱田禹的声音。
这该死的朱田禹,将其他人隔离在南城,却独独藏匿了自己的夫人?
“可是大人,听闻府上近日连连有人染上疫病,这定是妾身的过错。妾身恳请夫君,将妾身送入那南城之中吧?”
“说什么傻话。”朱田禹语调痛苦,“若是夫人独自去了那南城,为夫如何放心得下?”
嗯,此前听说朱田禹此人痴情,恋慕其的女子何其多,他独独钟爱自己的夫人,如今看来果然没错。
只是,这藏私,会不会太过分了点?要是传出去,怕是要彻底引起百姓的怒火吧?那朝阳城,还不得陷入更加惨烈的混乱之中?
我若是突然闯下去,强行将他夫人拉入南城,怕是要被朱田禹当场绞杀的吧?
不能硬来,只能像个折中的办法,不然长期以往,整个东城同样危险。思量一番,我转身退出城主府,继续向着驿站摸索而去。
在时常走错路的情况下,不知怎么就摸到了城墙边,听得外面‘轰隆隆’的水声,借助铁锁纵身飞上城墙,往下一看顿时傻了眼,瞬间倒退了三步。
不知何时,这护城河的水位竟然急速的上升,水流喘急,咆哮着向着下游狂奔,眼看着这水位与城墙的最高处相隔不远。
就算连日大雨,应该也不至于有如此深的水位吧?
出于内心对水的恐惧之情,我片刻都没有逗留,急急忙忙地下了城墙。
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劲,细细想来,心里‘咯噔’直响。
如此高的水位,应该已经没过朝阳城外的栈桥了吧?
也就是说,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被困死了?
岂不是说明,就算韩林等大夫来到朝阳城外,也进不了朝阳城内?
顿时预感到不妙,急急忙忙的提气飞奔向驿站。这个消息,必须得告诉周蓝陵才行。
就算我没有任何办法,他应该也会有办法的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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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找到驿站,远远地便看到周蓝陵站在驿站的门口,弯腰走进停在门口的马车里。
待我加快速度落到驿站门口,马车已快要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难道找了这该死的驿站许久不够,还要去追马车?
我懊恼。
“姑娘是什么人?”守在驿站门口的官兵见到我,凑上前来询问,态度良好。
“有没有弓箭?可以借用一下吗?”冲那个官兵露出甜美的笑容,我的态度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天真。
“啊,有。”那个官兵面露痴迷,神魂颠倒的转身走入驿站之内。
眼看着马车就要消失在视线之中,我快要跳脚。
“姑娘,给。”那个官兵急冲冲地跑出来,手中是看起来颇为陈旧的弓箭。
“谢谢。”接过弓箭,脑海中顿时闪过当年在烈城时的场景,那时因为年少轻狂与慕容盈盈比试,想压过她一头去。那次,正是我第一次拿起弓箭,而现在,是第二次。
“手要平、心要稳、脑要空。”
彼时,李墨白的声音淡雅如风,总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在里面。
那时总以为,他其实该生活在天上,被所有人仰视。
直至后来为了我跌入尘埃……
心中想着如今躺在南城之中昏迷不醒的李墨白,无视手心传来的刺痛感,拉弓上铉,灌入内力,见马车马上就要拐弯消失,闭上眼睛想象着马车所在的位置,松开握着箭支的右手。
“噗”的一声破空声响起。箭矢带着其特有的劲道,冲着马车张牙舞爪而去。
“姑娘,你做什么?”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间,方才递弓箭给我的官兵,吓得腿都软了。
“没。”我依然天真的笑。
马车的范围很大,箭矢自然成功的命中目标。
许是我用力过猛,箭矢整个没入马车里。
如我所料,马车顺利地停了下来。
“居然胆敢谋杀钦差大臣,快点把她抓起来。”另外的官兵怒喝一声,守卫着驿站的数个官兵顿时围了上来。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抓住我的双手,反绞着。
远远地,周蓝陵手持我方才射出去的箭矢,走下马车,一眼便看到了我的所在,无奈的弯腰抚额。
“放开她。”命令的语气随风传来,周蓝陵的眼神如寒芒杀向我身边的官兵们。
众官兵皆是愣住,然后才怔怔地将我放开。
周蓝陵不动。我也不动。
对视一会,分明看见周蓝陵磨牙,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姑奶奶,你又想做什么?”挥退左右的官兵,周蓝陵颇为无奈。“我正要去调查,昨日夜里有人见到一个黑影偷偷摸摸的出了城。”
“有好消息。有坏消息,你要听哪个?”环手抱胸,我表情诅丧。
想说的事情太多,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小姐。你的手怎么受伤了?”看到我包裹着纱布的手,周蓝陵蹙眉询问。
“小伤而已。不碍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消息。”周蓝陵沉吟了一番。说道。
“方才我经过城主府,发现朱田禹的夫人患上了疫病,朱田禹不忍将她送入南城,私藏在了城主府内。东城之中今日蔓延的疫病,或许是以朝阳城的城主夫人为由。”理顺思绪,我一股脑儿的将方才所见到的事情说出来。
“这是好消息吗?”周蓝陵蹙起眉头,风流的眼眸眯了起来。“坏消息呢?”
“坏消息有两个,你先听哪个?”
“小姐认为哪个最重要?”周蓝陵将问题抛了回来。
“李墨白染上了疫病。”咬唇,我轻声开口,然后抬起眼眸死死地看着周蓝陵,“你给我去找韩林,无论你要动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将韩林找来朝阳城。”
“好。”周蓝陵毫不犹豫的答应。
“另外,方才我来驿站的路上迷了路,不小心到了城墙处。我们来的时候,你不是曾经说过,护城河的水位很奇怪吗?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大雨的关系,护城河的水位急剧的上升,就快与城墙齐高。那日我们经过的栈桥,怕是已经被淹没了。”
“这么说,出不去了?”周蓝陵马上反应过来。
“嗯,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我忧心忡忡。万一韩林已经到达城外,岂不是无法进来?
“这样,可要去查看一番才好。”周蓝陵自言自语了一会,抬眸看我,“正好昨夜有黑衣人出了城去,莫不是有什么关联?看来,我要去城外的那座山上看一看,应该是源头处的问题。”
“你如何出城去?”虽然觉得周蓝陵说得有道理,但是大水封城,如何出去?
“我可不像某人那样怕水,我水性很好。”周蓝陵意有所指。
反应过来我怒然,抬起脚便往周蓝陵脚上踩去,周蓝陵立刻闪身躲开。
“我先去调查,有消息会通知小姐,小姐自己保重。”周蓝陵边说着,抬脚就欲走。
我忙抬手揪住他的衣襟,逼视般瞪着他的眼睛,“我有问题问你。”
“小姐请问。”周蓝陵想躲,我牢牢的抓住。
“就算整个朝阳城再无健康之人,我都绝对不可能会染上疫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想,都觉得非常的不对劲。
无论是什么性质的传染病,传染的途径,一般是通过空气传染、母体传染以及血液传染这三种方式传染。
在之前,南城中的重病疫病患者,皆是瘫倒在地上,街道上必定会充满着疫病的病原体,雨水的四处冲刷下,整个南城必定四处都要充满这种病原体。
而我在搜寻戒指的时候,双手都被划破,伤口与血液都混合在雨水中,这样都没有染上疫病,该说我的抵抗力太强?
或是,有其他的原因?
“小姐,你来朝阳城之前,主人是不是给你吃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我蹙眉想了想,啊,对了,似乎吃过一个色泽晶莹的药丸。“好像,吃了一个药丸。”
那时,我挺还好奇他给我吃的是什么。难道,我之所以身体健康,便是因为这个方面的原因?
“那就对了。那是个绝对难得的好东西,吃了之后,百毒不侵。主人当年命纪尚搜查‘蓝华’的解药不得,却无意中得到了它。此药丸须在中毒前方可防治百毒,所以此前主人才没有给你。”
“百毒不侵?”记起吴岳的话,我已经有几分相信。
所以,周蓝陵才会说,整个朝阳城随便我去哪儿?
“这种药丸,还有吗?”反应过来,我眨巴眨巴着眼睛,要是还有的话,我可以拿它救李墨白的吧?
“本是稀世少有的东西,如何再有?”周蓝陵送我一个白眼,“当今天下,它的数量,恐不超过三颗。”
好吧,我丧气。
“我先走一步,小姐自己小心。”说着,像是怕我再拽着他一般,整个人如同旋风一般溜远,看那方向,正是向着城门而去。
天空依然灰蒙蒙,雨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我重新撑起雨伞,向着南城回身。
因为迷路多次,脑中有了大概的印象,这次没有耗费多少的时间,便回到医馆之中。
吴岳手捧着书籍,眼眸微闭,头一点一点,竟是睡了过去。
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吴岳也没有好好的休息过,我无意打扰他睡眠,遂放轻了脚步。
走进后院,我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然而眼前空空如也的床,却让我愣住。
李墨白呢?
慌乱了一瞬,猜想着会不会是吴岳认为男女有别,所以将李墨白搬入了他自己的房间,便折身径自走入吴岳的房内。
颤抖着手掀开掩床的纱帐,同样的空荡,让我几乎抓狂。
好不容易压住内心的慌乱,我杀气冲冲地走入医馆中,用力一掌拍在已经残破的桌子上,见吴岳有醒转的迹象,冷声开口,“李墨白呢?”
吴岳惊醒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面若冰霜的我,嗫嚅了一下,“姑娘走后不久,李大人就醒来了,见姑娘你不在,不听劝自己出去找你了。”
“你为什么不拦着?”我怒然。
李墨白如今身染疫病,又发着低烧,能去哪儿?
“在下拦了,李大人不听。”吴岳的眼神游移着,有些心虚。
我转身拎起方才随手放回去的油纸伞,正欲冲出去,突然觉得不对劲,又折身返回。盯着方才放伞的地方看了一会,扔下手中的伞,掏出一直藏在袖中的红袖,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吴岳,“为什么要骗我?”
“我、我、我……没有骗姑娘。”面对红袖寒意沁人剑气,吴岳面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为什么要骗我?”整个医馆的雨伞有三把,都固定放在医馆的角落里,除了我拿的这一把伞外,还有两把好好的呆在原处。
而李墨白本身懂得一定的医理,不可能没有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如果他是出去找我的话,为了不加重病情,不可能不撑伞。
那么,便是吴岳在骗我。
“如果不想逼我杀你,你最好说实话。”冷着眼眸,抢在吴岳回答之前,我寒声威胁。
“姑娘,你先冷静点……”
“少废话,快说!”
“就在姑娘离开后不久,李大人,就被东方大人给带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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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扔破布一般,浑身湿答答的李墨白被几个青衫男子用力地掷在墙角。
“咳咳。”突然受到的撞击,使得李墨白轻声地咳嗽两声,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没有成功。
“知道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什么吗?”居高临下的站在李墨白的身边,东方吟的神情冷漠,明眸中闪烁着的光芒,只有残忍。
“咳咳。”李墨白依然轻声地咳嗽着,抬起手抵在胸口,背倚着身后的城墙坐起来,苍白的面孔带着病态的潮红,发丝散落在肩上,几分狼狈。
却,依然美好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特意带他来朝阳城的城墙处,是为了什么?
听得外面‘轰隆’的水声,他勾起嘴角微笑,黑眸却是缓缓地闭上。
是不想看眼前人的面容,还是不屑看?
“我并不想杀你。”握紧手中的伞柄,东方吟语调凝滞了几分。
“哥,你在说什么呢?”东方吟的话语未完,站在一边的东方童突然娇喝,“他都已经患了疫病,早晚都要死的。如果留他在世上,肯定会传染给东方梨。”
东方童的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简单的接触后,东方童依然明白。
眼前的男人,她得不到。
得不到,就必然是东方梨那个女人的囊中之物。
而且,这个男人是东方梨那么在意的人呢?
如果,杀了他,东方梨会怎样?
疯掉?傻掉?
总之,她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吧?
东方童疯狂的想着。面上却依然装出担忧的神色,可怜兮兮地瞅着东方吟。
就算要除掉眼前的男人,她也不能自己动手。
不能自己动手,却还有东方吟可以利用。
眼中闪过得意之情,东方童楚楚可怜的凑到东方吟的面前,“如果东方梨也患上了疫病。迟早都会被这个男人害死。而且。这个男人不仅与清阳郡主纠缠不清,还跟郡主有了那么大的孩子,这样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妹妹呢?”
见东方吟的表情松动。东方童再接再厉,“再说了,这个男人还是妹妹的师父。师父与弟子有私情,不仅会被天下人唾弃,还会遭天谴的!到时候。妹妹一定会后悔。”
说到天谴,东方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益发闪亮,加重了声音,东方童越来越起劲,“说不定,这次朝阳城突发疫病。就是老天爷在警告他们。就是因为他们师徒有私情,老天才会降下疫病来。惩罚他们,惩罚整个幽明国。”
“童儿,不许胡说。”听得东方童的胡言乱语,东方吟怒声喝止,看向东方童的眼神中满含警告。
东方童怔了怔,闭嘴不言。
因为把东方梨也牵扯进来,所以生气了吗?东方童愤恨的想着,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那样的护着她?
她到底,有哪点比她好?
见东方童不再言语,东方吟才重新转眸看向一直坐在雨中,风姿也丝毫未减的李墨白,“只要你答应自己离开小梨,我便不会杀你。”
“呵。”轻笑了一声,李墨白睁开眼,墨黑的眼眸中满满的笑容,“口头上的话语,你不怕我反悔?”
“我相信你。”东方吟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真不想杀他。
人世间,如李墨白这般重情重义、才貌双全的美男子,实不多见。
而且,他有恩于小梨。
只可惜,他却不该与小梨纠缠,比小梨大十二岁、师徒关系、身边有其他女人、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这样的男人,不能小梨在一起。
小梨被一时的感情蒙蔽了视线,他却无法放纵不理。
不然,最后受伤的人,只有小梨。
尤其,如今他身染疫病,如童儿所说,近身接触,传染给小梨的话,小梨便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他才不得不在小梨受到伤害前,将他清除。
“放马过来。”尽管已经无力站起身来,李墨白却依然冲东方吟身边的数十个青衫男子勾了勾手指。
想抵死反抗?
东方吟眯起眼眸。
“李公子,你当真想去死?”东方吟最后的相询。
“知道为什么,小梨会称呼杨少临为哥哥,却不会这样叫你吗?”拼着胸口的一股气,李墨白撑着墙壁,缓缓地站起来。
雨水不停,顺着他的垂落的发丝垂下,落在地上溅起无数细小的小水珠。
东方吟不语。
“因为,你给她的,是你想给的。却不是,她想要的。”李墨白勾起嘴角微笑,神情悠然自得,“你自以为关心她,却从来都没有,去了解她。”
“少废话。”被人戳中伤口,东方吟有些恼怒,却不曾认为自己有错,正欲吩咐身边的人动手。东方童却站出来,走到李墨白的身边站定。
“抛弃东方梨,选择我吧?”东方童抬眸看着眼前的身影,心想这么俊美的人,就这么死去实在可惜。“除了脸,我并不比东方梨差。还是,你们男人,都只喜欢美人?”
李墨白抬起头来,黝黑的明眸看着东方童,却又似透过她看向其他地方,“你当真这么想?”
“自然。”东方童信心满满。
“这就是,你不如她的地方。”李墨白勾起嘴角,却是妖娆无方的笑容。
东方童怔住,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拒绝,恼羞成怒,收起手中地雨伞愤然地砸向李墨白的所在。
不属于她的东西,也绝不能留给东方梨。
李墨白堪堪侧身躲过,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喘息起来。
“动手。”不远处,东方吟却是一声冷喝,原本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的数十个青衫人各自亮出自己的武器。使出自己的绝招,铺天盖地的杀气向着李墨白翻腾而去。
手无长物,便无可抵抗的利器,不能抵抗,便只有闪躲。
掩在发丝后的黑眸,稍微一转。便看到自己身旁不远处向上而去的石阶。
上面是高高的城墙。城墙外是铺天盖地的水声,跳下去的话,应该死不了。
极快的思索一番,勉力提起残余不多的真气。飞速地顺着石阶站到城墙之上,汹涌的水流,让他愣了愣。
护城河的水位。何时升至如此之高?
身后的杀气再次翻涌而至,稍微犹豫,便再无躲闪之处。
“住手!”火速从医馆城墙处。远远地看到李墨白身处险境,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再次提升脚下的速度一边惊慌地怒喝着。“住手,住手啊!!!”
听到我的声音,面对着身后蓬勃而来的杀气,李墨白捂着胸口回眸,黑眸中终于出真挚的笑意。反身对着城墙后一跃。
“不要跳啊!”看见李墨白寻死的动作,我仿若看到了当年。在‘罪狱’中的李墨白被简行一掌拍下地缝的那一幕。“不要!!!”
瞬间天崩地裂,眼前黑蒙蒙地一片。
李墨白若真的死去,我该怎么办?
心中弥散出来的绝望,让我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力量,生平没有试过自己能跳过这么远的距离,我用力往身后的石板上一蹬,竟然当真笔直地窜到城墙之上。
眼看着李墨白就要消失在眼前,在心中死死地默念着上苍,飞扑而上伏倒在城墙边,冲着李墨白伸出手去。
闭上眼睛不敢看,手上似乎抓到什么东西,湿答答又滑腻,右手一紧一松,然后手心又是一紧。
心都颤抖起来,睫毛被惊恐的泪水浸湿,感觉泪水滑出眼眶,我才颤抖着睁开眼睛。
城墙外,李墨白悬在下方,黑眸中依然是满满地笑容,生死关头,也丝毫未见慌张。
原来方才紧急之下,我抓住了李墨白的外衣,只是外衣如何撑住一个人的重量?外衣破损,李墨白继续往下掉。幸好,李墨白自己伸出手来,揪住了自己的衣裳。
于是一件破损外衣的两端,牵系了我与李墨白。我的半边身体已在城墙之外,李墨白则完全的吊在下方。
“你要抓好,不准放手,我会将你拉上来!”柔声对李墨白吩咐着,我试着松开掰着城墙的左手,用双手的力道将李墨白拉上来。可是刚松开左手,自己反而被李墨白那锻的力道拉着往下坠,急忙再次掰住城墙。
“东方吟,我求求你,帮我把李墨白拉上来。”虽然明白是东方吟要杀李墨白,但是如今也无法计较那么多,想方设法把李墨白拉上来才是最最紧要的事情。
东方吟未曾应允。
“呐,求求你们,帮帮我好吗?”泪盈于睫,我苦苦地哀求起身边拿着武器站立着的青衫男子。“求求你们,只要你们现在帮了我,事后想要什么奖励我都给你们!”
连接着我与李墨白的外衣,本就破损,于今又承受着李墨白全部力量,更是发出要碎裂的声音来。
数十个青衫人眉眼都未曾动弹。
看着右手中益发断裂的衣裳,以及那端岌岌可危的李墨白,我眼眶泛红,几乎要无计可施。瞥见站在一旁,神色兴奋到扭曲的东方童,我依旧只有哀求,“东方童,求求你帮帮我,我求求你。”
右手心中本来有伤,于今愤力地拽着超乎自己能力范围的力道,感觉手臂发麻,疼痛难忍。只是,我不能放手,绝对不能放手。
东方童笑看着我现在的表情,眼眸中带着疯狂的笑容。
我咬紧牙关,再次看向唯一可以发话救李墨白的东方吟,眼眶含泪,语调哀戚,悲愤难当,“东方吟,我求求你,只要你愿意把李墨白拉上来,你让我怎样都没有关系?我求求你。”
“包括,让你离开李墨白?”东方吟冷漠的表情终于松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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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李墨白?我看向下方一直深深地注视着我的李墨白,怔住。
“小梨,放手。”瞥见我右手心中的血丝,李墨白语调轻柔地开口。
“我不放,不放,绝对不放,就算死都不会放手的!”被李墨白这么一说,眼眶的眼泪更是汹涌而出,“我已经承受过一次失去你的痛苦,那种滋味,我绝对不要再承受一次!”
“你的手,会废掉。”李墨白轻声地说道,看着我的表情柔和。
“不准你放手!”眼见李墨白有自己松手的冲动,我忙哭着怒吼,“你忘记了吗?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你的身边,你会等我三年!你忘记了吗?你答应过的,你答应会等我三年的!所以,不要放手,我求求你,不要放手!”
说到最后,我的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落着,顺着李墨白的手臂渐渐地往下滑。
“小梨。”李墨白微笑起来,黑眸清透如镜,如同安抚我一般,“我答应你,会等你三年,所以,你现在先放手!”
“不放,不放,不放……我绝对不会放手!”我哭喊着,直到声音都嘶哑,“如果你掉下去的话,我会陪你一起跳下去!”
你若要死,我陪着你一起去死!
我的眸光坚定。
李墨白深深地凝视着我,苍白的嘴唇抿了抿,思虑了片刻,点点头,“我不放手。”
心中微安。
眼看着手中衣裳的裂痕越来越宽,我只转头哀求的看向东方吟,“求求你,救救李墨白,我求求你。”
“除非你答应离开他。不然我不会救他!”东方吟却是执着的看着我,“小梨,跟他在一起,你能得到什么?他又能给你些什么?他不适合你,你放手吧!”
“他能给我什么?”怒及而笑,我死死地瞅着东方吟,忍不住歇斯底里的狂吼,“东方吟,过去的这些年,你又给了我什么?在我被关在左相府的时候。在我孤独无助的时候,在我彷徨不安的时候,你在哪里?这些年来,陪着我、安慰我、给我温暖的人,一直都是李墨白!你凭什么,自私地来否定这一切?你凭什么呀?!”
被我抢白一番,东方吟的面色苍白。
“求人,是你这种态度吗?”东方童愤然地走上前来。抬起脚踩在我紧紧地掰着城墙的左手上,怨恨地扭了扭。
钻心的痛楚从左手传来,都说十指连心,我几乎想要昏厥。
但是,一想到手上还拽着的李墨白,我就咬着牙死撑着。不想让李墨白担忧,所以什么都不说,连一丝呻吟都没有发出来。
只是微微侧头挡住李墨白的视线,冲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你先等等,我一定会将你拽上来。不要放弃。”
“好。”李墨白的眸光复杂,却是看着我。苍白又带着潮红的面上,露出同样温柔的微笑。
雨一直在下,东方童愤然地踩着我的左手不放,直到东方吟将她推开。
“童儿,你在做什么?”东方吟怒然,甩手在东方童的脸上扇了一个耳光,清脆的声音,让人惊诧。
气急之下的力道过大,直接将东方童掀翻在地,鲜红的指印印在东方童白净的脸上,她满脸不敢相信,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哥,你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东方吟本来面有愧意,听得东方童的声音,冷下脸来,“怎么这么说话?”
“不然该怎么说话?我难道有说错话吗?她就是野种,是私生子,是来路不明的妖怪!”东方童同样歇斯底里,泪水纵横,“真正地东方梨,在四岁那年,就已经死掉了,不是吗?是我亲眼看着她死掉的,那时她就淹死在了湖里,没了呼吸!父亲也看到了,父亲也知道她根本早就死掉了,所以才会对她那么狠?不是吗?她不是那个人的女儿,死而复活的她,根本就是个妖怪!”
东方童的怒吼声,让人心惊胆战。
我一时忘记了身上的痛楚,突然不敢,却不得不转眸看向李墨白。
李墨白果然面露惊诧,黑眸中荡满涟漪。
突然听见这样的话,任谁都会惊讶的,不是吗?
本来还充溢着希望的我,突然被绝望渐渐地填满。
我不敢去猜,不敢去问李墨白,他一直都以为我是东方梨,不是吗?
上天,就这样在绝境之后,将我抛入了更深地绝境之中吗?
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平平稳稳的生活?
为什么,我总要遭遇这么多不安稳的事情?
为什么,我只想要一个李墨白,都不可以?
这是为什么?
“好,我知道了。”哑声开口,我心灰意冷到忘记了哭泣,愤恨地抬眸看着东方家的兄妹,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这是你们所期望的结果,对吗?我果然,不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对吗?是不是,我回到属于我自己的世界,你们就可以真正的放过我?”
艰难地开口,一字一句,字字泣血,“我知道了,我真的,错得可以。怎么会愚蠢到,认为你们会帮我呢?为什么会希望你们帮我呢?”
“小梨。”东方吟想要走过来,我冰冷到极致的眼眸杀过去,他顿时怔住。
“我不会原谅你们,绝对不会原谅你们!”满是怨恨地说完这几个字,我终于深深地呼吸了最后一口湿润的空气。
转眸看向下方的李墨白,脸色已是惨白,“对不起,看来,我们只剩下一起去死这一条道路。真的,对不起!我们,一起去死,好吗?”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从一开始……
说完,我松开了早就麻木的左手。
右手传来的力道。瞬间将我拉下了城墙,身体悬空的刹那,隐约似乎看到了李墨白的笑容,以及,漆黑的眼眸。
那是极其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呢?
那个昙花一现的笑容,又是什么意思呢?
罢了,反正都要死,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只是,最后的最后。让李墨白讨厌了吧?
突然听到真相的他,对我只剩下愤怒与怨责了吧?
我明明说过不会放手的,可是我依然放了手。
明明说过,一定会将他拽上来的,却让他落入滔滔的河水里面。
是我,对不起他!
真的,对不起!
放弃了抵抗,看着越来越近的水面。我干脆地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这个世界!
再见了,李墨白!
再见了,所有的一切!
……
“扑腾”一声,水花迎面而来,呼吸渐渐地被夺走。意识逐渐地消散。
最后感觉自己的身体顺着水流飘走,我陷入了彻底地昏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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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东方吟扑倒在城墙边,脱下鞋袜就像跳下去,却被身边的青衫男子拦住。“公子,不可以!”
东方吟死命地挣扎。挣扎着想要跳下护城河之中。然而,他一介文弱书生。如何与习武之人对抗?
最终只是倒在城墙边上,泣不成声。
他并不想,让你也跟着他去死啊!
他并没有害你的意思!
然而,你为什么……
真是他错了吗?
是他,没有了解过你想要什么吗?
是他,不该自以为是吗?
“你们跳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知道哭了多久,东方吟站起来,冷漠地指着护城河中的河水,语调森然。“找不到她,你们也不要回来,下地狱去与你们的家人团聚!”
“是!”数十名青衫男子悉数打气寒颤,不约而同的站在城墙之上,翻身跳入河水之中。
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东方吟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小梨如果死了,他该怎么办?
该拿什么,去见九泉之下的云姨?
都是他的错啊!
东方吟捂着脸,痛不欲生!
是他,的错?
“哈哈哈哈哈……”
见东方梨与李墨白想携着跳入水中,唯一还能笑出来的人,便是东方童。
她的面容早就扭曲,眼眸中只有疯狂的笑意,像是终于得偿所愿般,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滑落,“她死了,她终于死了!太好了,上天啊,你真是开眼啊!快,快将他们送入地狱中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一直传出去很远很远。
天色逐渐的昏暗,光线逐渐被黑暗吞噬。
东方吟坐在城墙上,依然痛不欲生。
东方童半蹲坐在地上,疯狂的笑声不歇。
无人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无人注意到不知何时,雨已停歇。
晚雁归巢的声音,晃悠悠的从城墙上飘过。
朝阳城中,开始冒起缕缕炊烟。
本该,是一幅无比和谐的景象。
究竟等待了多久?一年,两年,三年……或是更久?或者,根本就只有一瞬?
在东方吟的心中,或许,每一片花瓣从枝头飘落的时间,就已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公子,找到了!”
数十个青衫男子湿答答的重新回到城墙上时,东方吟才终于活了过来。
“如何?”东方吟站起身来,紧张的看向最后的两名青衫男子。想要上前,却又不敢上前。
“都还活着!”青衫男子的话,让东方吟再次跌倒在地上。
第一次,有了喜极而泣的冲动!
第一次,有了感谢上苍的冲动!
第一次,突然想要放声高歌……
被青衫男子扶着站起来,慢慢地走到最后两名青衫男子的面前。他们的手中,正抬着他魂牵梦绕的那两个人。
然而,东方吟却突然瞪大眼睛,怔住。
眼前的一幕,让他一直隐忍着隐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
白衣男子搂着怀中的红裙女孩,动作看似轻柔却紧紧地环绕着她的身体,完全的放弃了挣扎,只是想将她护在怀中。
充满了柔情的动作,却是绝对保护的姿态。
他们两人,相依相偎的,被他清瘦的手臂禁锢在一起。
与满脸绝望的红裳女孩不同,他的脸上带着幸福满足。
我们,一起去死,好吗?
东方吟的脑海中突然回想着女孩最后的话语,再也顾不得其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姿态狼狈的跌倒在在他人的面前放声大哭。
她说,我们一起去死,好吗?
他的回答是,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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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河水滚滚而过,信步闲庭般,周蓝陵沿着护城河逆流而上,直至抵达山脚。
原本宽阔的护城河,越往上便越窄,毕竟是人工挖凿出来的河流,离了城,宽窄都没有关系。
到了山脚处再往上,已是天然的河流。因为河道狭窄,河水却未减少的关系,水蔓延到河岸边,淹没了河岸边新发的野草。
顿了顿,周蓝陵抬头想看向头顶的天空,却被眼前的山遮掩了视线。
稀落地雨一直下个不停,周蓝陵轻叹一声,收回视线。
眼前的山显然少有人来,藤蔓横生,难以找到上山的道路。
撑着手中的雨伞,周蓝陵沿着山脚走了一会,停下脚步。
眼前的藤蔓,明显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勾起嘴角,风流的眼眸眯了眯,收伞沿着明显的痕迹一路往上。
周围的藤蔓上挂满水珠,轻轻地蹭上去,便又是一场大雨。不知不觉间,衣裤全湿,滑腻的布料黏在身上,刺痛难忍。
待周蓝陵察觉到不对,暗自调息时,已然来不及。
倒是没有想到,那人竟然在如此宽阔的林间投了毒。
是算准了,自己会沿着他走过的路线上山吗?
看来,是熟人呢。
没有抵抗,应该说有几分刻意,周蓝陵用内息催动身体里的毒素,加快毒素在体内的循环,看了看四周漫无边际的树林,索性两眼一翻,倒在一株可以避雨的大树底下,闭上眼休息。
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恢复意识时,耳边传来震天响的水声,不用睁开眼睛,周蓝陵也知道自己被人移动了位置。
虽然这正是他的目的,但是居然能在移动他的前提下,做到让他毫无察觉,敌人的武功已然超乎了他的预计。
身上再无刺痛感,可见身体的毒已经被化解。
慵懒的抬起手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又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哈欠,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只是。手伸到半路上,怔住。
简行?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呵。”轻笑了一声,周蓝陵收起面上的惊讶,“倒真没有想过,居然会是你。做了坏事,还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是有备无患,还是有恃无恐?”
坐在水库边的枯瘦身影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向周蓝陵,满是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干瘪的花朵,浅灰色的眸中写满算计。阴森森的声音如同脚下的腐叶,“两者皆是。”
“左相大人有什么目的?”周蓝陵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心中明白简行的底细,深知自己就算反抗亦无胜算。索性什么都不做。
“马上就要成为死人的人,打听身外事有何用?”简行嘴角的笑容益发阴险。
“你若真打算杀我,何必留我到现在?”方才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已经可以送他一刀了结。何必留到现在来歪叽?
他简行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背后暗算人神马的,他最擅长。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简行依旧阴恻恻的笑着,眸中幽暗的光彩比这深山老林更加渗人。
“左相有什么目的?”既然简行在这里。便说明朝阳城的疫病一事,与东方云奇脱不了干系。但是,东方云奇如此大动干戈,伤人性命是因何?
果真,想要策反?
“目的,自是不能告诉你。”简行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复又坐下来,背对着周蓝陵,“若不是大人吩咐过暂时不能动你,今日便该结果你。”
周蓝陵沉吟,风流的眼眸益发闪亮,“想利用我?”
“不要想逃,你逃不掉。”腐朽的声音带着特定的阴沉,简行怪声笑着。“你唯一的路,只有投靠我们。”
风流的眼眸微眯,眼神中闪过错愕之情,“原来是想收买我?”
“多说无益。”简行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石头,示意周蓝陵坐下,“你我曾经动过手,该知你我之间的差距,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你留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这样,我便不会杀你。否则,周大人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你们想对小姐动手?”遥看了眼朝阳城的方向,周蓝陵的心中有些难安,但是简行的武功,非他所能抵抗,便依言在他的身边坐下。
想要打败简行,正面相抗绝无可能,唯有偷袭一途。偷袭的话,机会只有一次,自然离他越近越好。
侧头看了周蓝陵一眼,简行浅灰色的眸中满满都是算计,“想偷袭?奉劝周大人最好想清楚了再动手,大人若是不小心去了,您夫人与孩子,该怎么办?”
这可真是,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只是,夏云橙的话,一般方法可对付不来。
周蓝陵依旧笑得轻松。“他们在京城,想动可不容易。”
“那,换一句如何?”简行的表情益发阴暗,天色愈暗,“你若翘辫子,你家小姐也活不长。”
“你们想做什么?”周蓝陵紧张起来。
“当初却没有看出来,那个小蹄子,原来很会收买人。”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简行突然转了话题,“干脆现在就投靠我家主人吧,这样我才能告诉你更多的事情!”
周蓝陵眯了眯眼睛,风流的眼眸中显露出几分不正经,“若是,你能给我一个脸蛋比小姐漂亮的女人,我就考虑。”
“这个有些困难。”简行很认真的回答。“不过,你迟早得同意。”
“是吗?”周蓝陵抬头看向天空,雨不知何时已停,头顶的天空更是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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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朝阳城里,被情谊所感动的东方吟将东方梨与李墨白双双送入南城的医馆之中,请吴岳帮忙诊治。
吴岳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大夫,又与东方梨相处了几日,交情不深不浅,自然不会推辞。
李墨白不过呛了几口水,一碗驱寒汤下喉,很快便醒转了过来。见众人围着昏迷不醒的东方梨,黑眸幽幽,没有开口。
面对东方梨,吴岳却犯了难。
东方梨不识水性,刻意寻死之下,腹中喝入大量的河水。加上,她本身有心疾,丧失了生存下去的念头,排除腹中积水后,却仍旧昏迷不醒。
眼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皮肤越来越青肿。
魂已不在体内。
守候了一晚过后,吴岳得出了这个结论。
东方吟急得额头的汗水都沁了出来,连声询问该如何是好。
东方童献上一计,招魂。
可用巫术,把失落的灵魂招回来。
朝阳城信奉巫蛊之术,这是整个幽明国皆人皆知的事情。
吴岳,自然同样如此。
东方童如此一说,他当即同意。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有办法比没有办法好的想法,东方吟命人请了一直在南城中做法的巫师过来医馆。
巫师头蒙被单,请神附体,才离了自己最近一直在祈祷着的祭台,从城墙处始,手牵麻线,一直抵达医馆处。
巫师在见到医馆时,露出慌张的神色,浑身发抖,手中的麻线坠落在地上,嘴里直嚷嚷着“妖孽、有妖孽”之类的话语。
巫师转身就想要跑走,东方童却命人将他拦住,玉手一伸,一锭足金重的银子便伸到巫师的面前。
东方童媚眼如丝,冲着巫师娇笑着,“降妖伏魔,本是只有能借助神明力量的巫师你才能做到的事情。这妖孽留在朝阳城,才会引来疫病、水患等一祸端,还请巫师能担起这除妖的重任,为朝阳城除害。不然,他日朝阳城必定覆灭。”
巫师战战兢兢,却收下了黄金。
折身回去祭台取来自己的驱除工具,直接在医馆门口摆了祭台。
朝阳城的人本身信奉巫蛊之术,听得医馆中有妖孽,巫师正在除妖,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断断片刻的时间,整个南城能行走之人,都聚集在医馆的门口。
这些人不仅不害怕,反而虔诚的跪在祭台面前,乞求神明借助力量给巫师,除掉在医馆中的那个害人的妖孽,好平息那个降下疫病的神明的愤怒之情,拯救整个南城的普通百姓。
密密麻麻的人群,只吓坏了东方吟。
不曾信奉神明的他,何曾见过这等架势?
当然,心中却也存有好奇的看戏心理。
祭台上摆满了除妖工具,狗血、驴蹄、咒符、陶罐、红烛等等,必不可少的东西,自然有神龛。
不多时,只见烟雾袅袅,倒真有几分模样。
察觉外面异常的李墨白起身,见着外面的景象,勾起苍白干裂的嘴角,苍白中又带着潮红的面上挂着浅淡无谓的笑容。
身穿宽大巫师长袍的巫师振振有词,一手抓着悬着银铃的羊皮鼓,一手持着写满符咒的细剑,站在摆满驱鬼工具的祭台后左摇右摆。
羊皮鼓上的银铃并未生锈,却像是被人扯住了铃铛般,发出来的声音却是晦涩难听至极。
巫师兀自跳着复杂的舞蹈,额头逐渐溢出汗珠,在初升的阳光下,脸色益发苍白。
也不知道跳了多久,突然扔了羊皮鼓,执起祭台上的陶罐,“妖孽!妖孽!快快进来,莫要祸害我朝阳城。”
说罢,巫师抬手便想把瓦罐口封住,哪知瓦罐自己跳腾起来,掉在地上,‘轰’的一声碎裂开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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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突然被人扯住了喉咙,巫师抬手掰住自己的颈间,面色发青,呼吸困难。紧急之下,用写满符咒的细剑划破自己的手掌,鲜红的血液滴在青石板上,冒出滚滚白烟来。
祭台前跪着的众人发出惊呼声,对着眼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一幕,目瞪口呆。
好半晌,巫师才缓过神来,皮肤泛着红光,眉心更是一点明亮的金紫色。
“巫师大人被神明附身了。”不知道是谁嚷嚷了这么一句,目瞪口呆的众人又开始虔诚的伏拜。
巫师一脚跨上祭台,周身绕着一层光晕,张了张嘴,口中的声音走了形,听起来不男不女,“医馆中的妖孽乃是十恶不赦之徒,尔等对付不了,唯一的办法只能趁她魂魄不全之前,放火烧死她!”
说完这句话,巫师头一歪,从祭台上栽了下来。周身的光晕,也跟着消失。
不过,好在这祭台不高,这一摔并不严重,他马上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慌乱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看向祭台前的众人,“神明大人留下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吗?”
众人齐齐点头。
“烧死妖孽。”
“不能任由那妖孽祸害我朝阳城。”
“大家一起冲进去将妖孽带出来,我们人多,不用怕她。”
……
众人噪杂的声音,让东方吟白了脸色。
医馆中有几个人,他心中清楚,如果任由他们冲进医馆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当众人在巫师的带领之下欲冲进医馆中捉拿‘妖孽’时。东方吟命令自己的十几个手下手持利刃拦在医馆门口,阻止着众人的脚步。
与人人能武的东沂城不同,朝阳城是一个普通的城市,所以此刻围着医馆的人多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见到明晃晃的武器,不少人都犹豫起来。
“钦差大人。您是何解?”巫师退了一步。语调不悦的质问东方吟。“莫不是因为朝阳城不是您所管辖的城市,所以可以置所有人的生死于不顾么?”
“我并非此意。”东方吟解释,“只是巫师,我本想请你来招魂。你却说医馆中妖孽?却不知这医馆中,何来的妖孽?”
“大人却是不知,您让我帮忙招魂。这魂魄却是回不来。我本奇怪,开了天眼一看,这魂魄却是妖孽。常人招魂的办法。对妖孽自然不起作用。”
“你的意思是,小梨是妖孽?”东方吟眯起眼眸,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危险,“这不可能。”
话是朝着巫师所说,视线却看向缩在一边的东方童,微含警告的意味。
“大人被蒙骗,自然不信。”巫师模样恭敬。话语中却没有丝毫的退让,“但是此事关乎我朝阳城的生死存亡。即便大人的地位尊崇,恕我等绝不能服从。还请大人退开,莫要耽搁时间为好。”
“我若不让呢?”察觉眼前这些人对于巫蛊之说的根深蒂固,东方吟放弃与他们辩驳。
“大人,得罪。”巫师说着,转身对着跟随在自己身后的众人,“大家请听我说,这医馆中的妖孽非死不可,不然我朝阳城必亡。钦差大人有意包庇这妖孽,必是已被那妖孽蛊惑,大家不必畏惧,且各自去寻来那易燃的草垛等物,我们必须放火将那妖孽连同医馆,一起烧毁,还我朝阳城安宁!”
“烧毁医馆!”
“烧死妖孽!”
“还我朝阳城安宁!”
……
经巫师一挑拨,众人口中嚷嚷着,纷纷散开去找寻易燃物。
吴岳见要烧毁自己的医馆,试图阻拦,却被众人抓住,推攮开去。
趁大家不备,让手下挡住自己的身形,东方吟悄悄地进入后院之中,径自走入东方梨所在的房间,却是愣住。
空荡荡的床上,却哪里还有东方梨的身影?
就连一起安置在此房间中的李墨白,都没了踪迹。
沉吟一番,东方吟便想透过来,想必是发现了前院的混乱,李墨白见势不对,早已带着东方梨逃走。
放下心来,东方吟悄悄潜回前院,见有不少人抱着柴垛等物回来医馆,装作幡然醒悟的模样走到那巫师的面前,大声开口,“巫师所说极是,这医馆中却是有妖孽,大家不必连同医馆一起烧毁,尽管进去里面捉拿妖孽出来!”
随着东方吟的话语,那数十个持着利刃的青山男子纷纷让开道路。
众人惊疑的看着东方吟,然后静候巫师的回答。
巫师却是愣了愣,不着痕迹的偏头看向含着娇媚笑容的东方童。
东方童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哥哥,点头。
“不要害怕,那妖孽的魂魄不全,必定无法伤人。大家一起冲进去,将妖孽捉拿出来,做法烧死!”巫师一挥手,众人如潮水般涌入医馆之内。
“怎么没人?”
“妖孽呢?”
“巫师大人,快用你的天眼看看,那妖孽是不是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
医馆不大,众人很快就翻遍了医馆中的每一个角落,发现没人后,纷纷围住了巫师。
巫师装模作样的将整个医馆打量了一番,愤恨的摇头,“让那妖孽逃了。”
“逃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莫慌。”巫师摆摆手,“从现在开始,大家轮流搜遍整个南城,碰上可疑之人,就带来给我看。只要那妖孽还在,必定逃不了!”
“万一妖孽去了东城,怎么办?”
“我会与城主大人协商,城主大人英明神武,相信他会愿意协助我们,派兵搜查整个东城。”巫师自信的微笑起来,“那妖孽,插翅都难逃!”
************************************
东方吟猜测的没有错。正是李墨白带着东方梨逃离了医馆。
这一段时间,李墨白日日巡视南城,对于南城的道路可谓是熟透于心。
在众人发觉人已不见之前,他便已带着东方梨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是一个荒废已久的破旧地牢,曾经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后来一场诡异的大火将地牢整个烧毁。里面的犯人无一人逃出。
自此。便被传言闹鬼,无人敢靠近此处。
只是,这个地牢并不安全。即便是闹鬼,如果那巫师带着众人搜遍了整个朝阳城。却没有发现东方梨的踪迹,必然会来搜寻这些因为传言而被遗漏的地方。
暂时躲上一两天没有问题,却非长久之策。
因为疫病的关系。李墨白的体力本就不支,如此劳累一番,身体早已疲乏。站在地牢口打量了一番外面的情景。李墨白重新返回地牢之内。
红衣女孩面上绝望的表情已渐渐地淡去,眉眼间显现出一如往常的娴静,呼吸声趋于平稳,倒真像是睡着一般。
打了个哈欠,李墨白挨着她坐下,抬手轻柔地将她的头安置在自己肩膀上,歪头抵着她的发梢。慢慢闭上眼睛。
细碎的光芒从地牢口倾泻,在地牢中形成浅淡的光晕。围绕在两人之间的,却是无比安逸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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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只在一夜之间,流言蜚语传遍了整个朝阳城。
谣言由谁传出,已无法考究。
传遍整个城市的流言,版本之多无法一一细述,却胜在大意相差无几。
南城医馆中有那妖孽化作的女子林月回,却是恋慕着教导其俗世规矩的师父,不仅与其纠缠不休,甚至欲与自己的师父成亲,合百年之好。
如此荒诞不羁并不容于世俗的行为,自然惹怒了天上的神明。
神明降下天罚,让疫病在朝阳城蔓延。
上天眷顾,降下灾祸于妖孽,使其失了魂魄。唯一拯救朝阳城的办法,便是在妖孽回魂之前,由巫师做法将其烧死。
奈何妖孽神通广大,在众人的包围之下,依然逃走并藏匿起来。
本是迷信的说法,却几乎煽动了整个朝阳城的百姓,所有人齐心协力,皆是在寻找这所谓的妖孽。
几天下来,却一无所获。
这妖孽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由着众人翻遍了整个朝阳城,却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妖孽的踪迹。
众人不曾气馁,一寸寸地对整个朝阳城进行地毯式地搜索,誓要在妖孽回魂之前,将其烧死在祭台。
南城某处豪宅之中,东方童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一手端着果盘,一手持着一串紫红色的葡萄,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门口却是有黑影一闪,一个身形肥硕的人影闪进了东方童所在的房间。
慵懒地抬了抬眼,看清来人后,东方童依然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吞下口中的食物,才带着质问般开口,“人找到了吗?”
“暂时没有。”来人瑟缩了一下,轻声地回答。
“不就是两个半死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找到?”东方童勃然大怒,翻身从贵妃椅上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扔出手中握着的葡萄砸向来人,“你不是朝阳城的巫师吗?不是备受百姓的尊崇与敬重吗?难道是有人故意放过了他们?”
“这不可能。”来人正是那日蛊惑众人烧死东方梨的巫师,此刻的他再无人前的威风,却对东方童卑躬屈膝着。
“为什么不可能?”东方童更是怒然,将手中地果盘都朝巫师扔了过去,巫师不敢躲,任由果盘砸在自己身上,果盘中地水果咕噜噜地滚了一地。
“我都已经把故事编好,谣言也顺利地在朝阳城散播开来,你本只需引导便可。朝阳城就算再大,有这么多人,为什么找不到两个废人?都已经翻遍了朝阳城,若不是有人故意放过了他们,还会是什么原因?”东方童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表情森然,“我不管你要用什么办法,总之东方梨那个女人我就是看不顺眼,她必须要死!三日内如果还找不到她,你就代她去死吧!”
“是。”巫师抹了把额头地冷汗,战战兢兢地应下来,毫不迟疑的转身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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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走后,看着满地的狼藉,东方童蹙着眉,正欲叫丫鬟来打扫,陡然一阵疾风刮着她的眉眼而过。
惊吓之余,回头去看,一支羽箭插在斜后方的地上。羽箭地尾羽处,还绑着一张枝条。
拍了拍惊悸的心口,东方童走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羽箭拔起来,取下纸条,将羽箭扔出窗外。
午时正,初遇之地见。
落款,李墨白。
初遇之地吗?
此时此刻,他刻意约在初遇之地相见,可是有什么诡计?
或者,被逼的走投无路,干脆的投降?
东方童蹙眉想了想,不明所以。
当初,偷偷摸摸地跟着自己的哥哥从京城来到朝阳城,就因为想知道李墨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在抵达朝阳城之后迫不及待地蹦跶到他的面前。
当时,见着她东方吟惊讶不已,怒声要将她遣返回京城。
她放下身段主动与李墨白打招呼,李墨白却是完全地无视她,身姿傲然地从她面前走过。
他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对了,是在南城。
正是因为怎么做都引不起他的注意,于是她跟着他来到南城。
南城中有一小片梨树林,花期已逝,正是发叶的季节,梨树上挂满嫩绿嫩绿的叶子,鲜翠欲滴。
东方童便是被南城中的孩童强行拉着,去梨林摘取梨叶。
新发的梨叶娇小,放置在手心,清晰可见叶片的纹路。
便是在梨林中遇见了李墨白,她刻意带着羞怯的笑容。悠悠地走到李墨白身边,赠予他一片梨叶。
他愣住,却没有拒绝。
那时,他的表情本是清冷,漆黑的眼眸中看似包容一切,却什么都没有容纳进去。唯独,在目光触及那梨叶时,表情似水,融化了一瞬。
梨林处于在南城边缘,从这里过去。所需的时间不短。
而且,要避过哥哥的注意。
东方童抬头看了看天色,抽过置在角落中的油纸伞,探头出房门环视一番,果断地摸向后门。
站在梨林外时,午时正好过去一刻。那个洁白的身影正有气无力地倚着其中一株梨树,闭着眼假寐着。
这几日过去,他定未饮药。疫病加重了罢?
偷偷地猜想着,东方童走过去,直接开门见山,“东方梨呢?”
“放过她。”李墨白睁开眼睛,眉目间挂着疲倦之色,只是用黑眸幽幽地看着东方童。却让她感觉心慌。
“不可能。”东方童定了定神,断然拒绝。
原来,是欲求她吗?
李墨白动了动,东方童立刻警觉的后退。
想逃。却已然来不及,李墨白抬手间。就已经点住了她的穴道。
“你想做什么?”东方童警惕地看着李墨白,随时准备尖叫出声引人注意。
“等会你就知道。”再次抬手点住东方童的哑穴。李墨白弯腰拾起脚边的布包,捣鼓一番,摸出一个圆形的盒子,轻轻地揭开,将里面的东西摸在东方童的脸上。
东方童恼怒地看着李墨白,心中着实有一种自己被算计了的感觉。
这个男人,是算准了自己会为了避开哥哥,一个人来见他,所以才邀她在这里相见?
他的手干净修长,轻轻地在自己的脸上摸来摸去,温温的、痒痒的。
第一次由着一个男人对自己动手动脚,东方童有些羞愧。
李墨白无比专注地看着她的脸,黑眸幽幽,明亮却又带着致命地魅惑,让她挪不开视线。
男人,她见过不少。但是如李墨白这般俊美却又不乏气度,且完全不将她放在眼中的男人,她却是第一次见。
即便是面对着她近乎**的目光,他都能熟视无睹。
为什么,自己不是东方梨呢?
为什么她有的,她就是得不到?
终于收了手,将东方童打量一番,李墨白甚是满意。
“让你死得明白些。”清冷的话语毫不留情,李墨白拾起一面铜镜,递到东方童的眼前。
东方童疑惑的垂下眼眸,逐渐瞪大了眼睛。
细致清丽的面庞,琉璃色的杏眼,吹弹可破的肌肤,眼前这光滑的铜镜映照出来的,却是东方梨的相貌。
疑惑了一瞬,东方童随即明白,这便是江湖中的易容之术。
将她,变作了东方梨的相貌?
收起所有的心绪,东方童抬眸,恶狠狠地看着李墨白。张嘴想骂,最终却只发出轻微地咿呀声。
“既然你非要置小梨于死地,你便替她去死。”毫无怜惜之情的话语,李墨白抬手扯下东方童身上的外衣,又为她披上一袭红色的锦衣。
又绕至她的身后,卸下她头上的珠钗等物,动作熟练地将她散乱的发丝盘成云髻,用木簪簪住。
弄好这一切,李墨白将身旁散乱的东西收拾起来,用布包包好背在身上。做好这一切,气息有些不稳,依靠在梨树上,苍白的脸上沁出晶莹的汗珠。
闭着眼调戏好一会,脸色才恢复了一点,睁开眼,瞅见顶着自己心上人的相貌的东方童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心中有些别扭,索性抬手点了东方童的睡穴。
明明是一样的相貌,却愣是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瞅着东方童倒在地上,李墨白又暗中调息了一会,才将东方童扛了起来,笔直朝梨树林外走去。
走到平常会有人经过的地段,毫不客气地将东方童仍在路中间,在被人发现之前,李墨白转身便离开原地。
东方童很快便被巡查南城的人发现,在昏迷中被带到了巫师的面前。
巫师听东方童描述过东方梨的相貌及特征,见眼前的女孩果然如传言中的美貌,又是一身红衣灿若朝霞,当即认定被易容过的东方童便是妖孽。
虽然心中觊觎着眼前女孩的相貌,思及东方童的威胁,贪生怕死的念头之下,巫师哪里还管得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就算随便抓一个人顶包,都好过自己去死。或许,就算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东方童,巫师也同样会将她送上祭台,放火将她烧死吧?
就算怪责下来,左右巫师都是被人蒙骗,非故意而为。
很快,妖孽已经被巫师抓到的消息便在整个朝阳城传了开来,对于虔诚的相信着烧死妖孽,就能还朝阳城太平的众人来说,这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祭祀的祭台很快就在南城的空地上摆好,南城中还能走动的人,都聚集到了此处。
巫师穿着祭祀专用的白色法衣,头带法帽,左手持着雕刻着白虎的法扇,右手执着铜制的法铃,与一众带着面具的人,在祭台上跳着祭祀专用的舞蹈。
法铃声声响,节奏感很强,仍旧处于昏迷中的东方童被绑在祭台的正中央,周围堆着近一米高的干柴,只等祭祀完毕便要点火。
不远处,东方吟要看着祭台上,面露忧心之色。既不能明着闯上祭台救人,更不愿眼睁睁地看着小梨被烧死,心急如焚。
用活人祭祀的场景虽然震撼,但是却也相当的热闹。
法铃摇晃地声音、巫师们舞蹈的声音、众人膜拜的声音与晚霞交织在一起,却也是一幅不可多得的美景。
且说李墨白将东方童扔在路上后,便折身返回自己藏匿东方梨的破庙。
几日下来,她神色好转,却依然未醒。倒是他自己,因为疫病的缘故,身体益发的虚弱起来。
为了让她好好地休息不被人打扰,他才想出让东方童顶替的办法。只要东方童顶替了小梨,这些人便不会再劳师动众的搜查南城。
本想带着她一起去找东方童,自己的体力却无法支撑,只好暂时藏匿在刚刚被搜查过,不会有危险的破庙中。
行至破庙外,李墨白低头盯着脚下看了一会,心中大叫不好。
就在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脚下多出了一排脚印。眼前这因为残破而少有人至的破庙,怎么会突然就有人来?
跌跌撞撞地闯入破庙中,后院中原本安置着小梨的草垛上,果然空荡荡。
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李墨白弯身查看起周围,想要找到些蛛丝马迹。同时脑海中迅速地思考起来,东方童顶替了小梨,她本该安全了才对。
既然在祭台上被当成祭品的人是东方童,那带走小梨的,必定是第三方的人。
李墨白暗恼,是他大意了。
即使朝阳城被护城河的水位封住,不会有外人前来;即便整个朝阳城除了东方童,应不会有人刻意为难小梨……他也不该大意到认为不会出现第三方的人。
便是这个失误,让小梨被带走。
仔细地查看了周围,发现除了脚印,再无留下其他。
看来,该是个细心的人。
不过,什么踪迹都没有留下,却独独留下脚印,是要故意告诉他,小梨是被人带走的吗?
在刻意的讽刺他,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小梨?
握紧双拳,李墨白再次折身走出破庙,眼前的天空如同燃烧起来,烟雾缭绕,冲天的大火染红了半天的天空。
燔烧,开始了吗?
加快脚步,李墨白向着火光冲起的地方而去。
“哼哼,他就是你心仪的那个臭小子吗?”李墨白走后,从破庙的屋顶上飘下两个身影,一老一少,皆用宽大的披风掩去了身形与容貌,无法窥视其相貌。“不过脸蛋长得好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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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时,眼前破败的屋顶及身边脏污的环境,让我以为自己身处地狱。
撑着身下的草垛坐起来,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身影让我惊呼一声,‘扑通’栽倒在地上。
身体传来的痛感,让我怔仲了一瞬,死后也会感觉到疼痛吗?
“真是个弱不经风的丫头,没用的紧。”眼前的身影发出啧啧的感叹声,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韩……叔叔?”纳闷了瞬间,记起这声音的主人,本想直呼韩林,又觉得失礼,便改了称呼。
“除了我,还有谁能救你?”韩林挥手扯下遮去了他面容的宽大披风,满是皱纹的脸皱在一起,看着我的表情充斥着不满。
从地上爬起来,我蹙起眉头,“救我?我还没死?”
心中愁肠百结,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还活着的话,岂不是又要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且,该怎么去面对李墨白呢?
我该用什么身份去面对他?
垂下眼眸,郁结于心。
“看见我就这么不高兴?”见我如此表情,韩林更是板起脸。
我抬起头看向韩林,收起所有的情绪,微微笑起来,“不是,只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韩林收了老不正经的表情,微带怜惜的看着我,“一切都会过去的。”
韩林这般略带同情的神色,反而让我更加慎得慌,忙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过的不好。我只是……”
“我都知道。”韩林突然伸出手。揽住我的肩膀,让我依靠在他的怀中。“好孩子,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若是平常有谁对我做如此亲昵的动作,我的第一反应必定是抗拒,然后逃的远远地。但是韩林的动作里,却满满都是疼惜,并没有复杂的情绪,纯粹只是长辈对晚辈的怜爱。
所以,我虽然怔仲。却没有抵抗。
心中却不由得想,若是他知道我并非东方梨本人,还会如此对我吗?
“那小子回来了。”韩林突然说着,一把捞起我,从敞开的窗户翻了出去,离方才所在的破屋远远地,藏身在周围的树影里。
我正想问那小子是在说谁,已经看到了李墨白的身影。
他的脚步有些不稳。比起我昏迷前,消瘦的身体看上去更加羸弱。玉白的脸上溢满汗珠,苍白中又带着病态的潮红,我不由忧心起来。
是不是,疫病加重了?
心中焦急起来,不由自主的抬脚想走过去。却被韩林拽住。
“丫头,他将你藏起来,显然居心不良,你还想过去找他?”韩林拉住我。吹胡子瞪眼睛的,老脸都鼓起来。有些像蛤蟆。
“他看起来好像挺不舒服。”我看着李墨白的脸色,还是忧心忡忡。
“大可放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韩林冷漠地轻哼。
韩林不放手,我挣不脱,狂热的心也渐渐地冷却下来。虽然依旧担忧,却被更多的问题困扰。
半晌,踏出去的脚步,终是收了回来。
越在乎,就会越害怕失去。
李墨白终于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太想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正因为太过想知道李墨白的答案,却反而越害怕知道。
我很想想象成美好的答案,却更加害怕会事与愿违,所以我不敢想,也就不能见。
不见,便不会有答案。就算忐忑,却始终还能怀抱着希望。
无数次的鼓励过自己要坚强,面对不想面对的问题时,我依然会选择逃避。
遥看着李墨白微带着懊恼在我方才所呆过的地方搜寻着,心微微地抽痛。
不忍心再看,别过脸,低下头。
“哼哼,他就是你心仪的那个臭小子吗?”韩林拉着我,如风一般融入空气,落在屋顶之上。
抬起头,只看到李墨白匆匆离去的身影。
劈手扔给我一件宽大的披风,韩林再次披上自己身上的披风,遮去了自己的容颜,轻哼一声,从屋顶上飘落,“不过脸长得好看而已。”
虽然不明白韩林的用意,我依然将披风穿在了身上,同样飘落在地上,心中却是百般陈杂。
不过是脸长得好看而已?
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被人用这话批判过多少次。然而,却总想问一句,因为性格上的优点比不过相貌,所以便该被人说不过长得好看而已?
如此,相貌好根本就不成优点吧?反而,该是缺点才是。
当然,我不能这么问韩林。但是,也不想让他诋毁李墨白,便反驳,“那是因为韩叔叔你不了解他,因为你不知道他的好。”
“切!”韩林更是轻蔑的哼了一声,“那丫头你说说看,他有什么好?”
“我所认为的好,我自己知道就好。”想套我的话?没门。“韩叔叔如果想知道他的好,就该自己去了解他。”
“嘁。”韩林带着强烈的鄙视,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抬头看着前方,天空如同燃烧起来,烟雾缭绕,冲天的大火染红了半天的天空。
如此大的火,莫非是南城烧起来了?“韩叔叔,那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小子搞的鬼。”韩林再次微带不屑的‘嘁’了一声,“在你昏迷之后,南城中开始流传着这样的谣言……”
韩林一番叙述下来,我顿时明白过来,“这么说,这些人的目的,其实只是想要烧死我?”
“没错。”韩林点头,“不过因为那个小子没用,整天带着你躲来躲去,终于没地儿再躲。于是想出了这个办法,由东方童那小蹄子代替你,当成祭品燔烧祭天。”
“燔烧祭天?”我蹙眉想了想,“韩叔叔,如此说来,你已经在南城潜伏了一段时间?”
韩林面露尴尬,神色闪烁了一下,见我认真的看着他,才点点头。“救人太麻烦,又没有回报,整个朝阳城的人都死绝,那也跟我没关系。我不救!”
“那你怎么会来朝阳城?”我无语。身为郎中,却害怕麻烦?
这是什么道理?如今整个朝阳城,就指望他一个人而已。
包括……李墨白。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仿佛闪过了什么,让我的灵魂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还不是吴岳那混小子捏碎了尸球,打探到丫头你也在朝阳城,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这才火急火燎的赶来朝阳城。如今已经救了你,其他人的死活,我才懒得搭理。”韩林立刻撇清关系。“丫头,你要知道为了进城,我可是从水里游过来的。可怜我一把老骨头,半只脚都进了棺材,这累死累活的,还没有喘上口气。那些庸人,又没钱又没势,鬼才要救他们。”
韩林说这话,却存了赌气的味道。明明是个老人,却让我感觉他还是个孩子。
“世人称您为鬼医,您可不就是半个鬼吗?”听了他的话,我稍微的舒展了眉眼,“照您的话看来,您有办法救他们,对吗?可不许骗我,不然娘会生气的。”
韩林怔了怔,看着我的表情里有些不满,却终究屈服,“办法自然不是没有,区区鼠疫而已!”
虽然有些放厥词的意味,我却放下心来。韩林对杨昕云的感情,我看得很清楚,他独自在京郊外的高山上守着她的坟头那么多年,可见其深情。
我都把她搬出来,他自是不可能骗我。
这么想着,我也不啰嗦,笔直的跪在韩林的面前,头伏地,语调恭敬谦卑,“求求您救救他们。”
“丫头,你这是……”,韩林愣住,想上前将我扶起来,却又停住了脚步。“我为什么要救他们?”
“因为他们是幽明国的子民,而我是幽明国的公主!”抬起头,我目光炯炯地看着韩林,眼神执着而认真,“我并非以故人之女的身份在求您,而是以一国公主的身份,在恳求着您!放眼天下,能救他们的人,唯有您一人而已。”
“丫头,你是认真的吗?”韩林深深地蹙起了眉头,脸上的沟壑亦深。
“我是认真的。”坚定了语调,心中泛上的酸楚,让我的目光璀璨起来,“您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虽然都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只凭着这些猜透,我总能想通一些事情来!”
“说说看。”韩林的表情又渐渐地恢复平常。
“这是逆推理的办法。”脖子仰累了,我又低下头来,掩饰着心中的惊涛骇浪,“放眼天下,能救朝阳城的人只有您。可是,在世人眼中,您已经不幸去世。为什么?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我奉了东方云奇的命令要除掉你。”
“我不由想,东方云奇与您结怨多年,凭他的势力,就算您藏了起来,他对您下手的机会之多,怕同样是数不胜数。加上娘已经去世多年,时间是磨平一切的利器,如今残存在东方云奇心中的仇恨,绝对已不如当年。那么,为什么他突然才要除掉你呢?”阐述一番,我觉得这猜测是事实的可能性越大,心中激动,我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会不会,是他知道,或者在预谋着这样的一场疫病呢?”
“哈哈哈哈哈哈……”
韩林突然笑了起来,不带讽刺也不带悲痛,反而是开心不已的笑声。
好半天,他才止住笑声,倏忽之间便敛去眼中的所有情绪,“丫头,你当真是这么认为的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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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错了?”这下,换我错愕了。同时,又有些惶恐。
若是猜错了,岂不是代表着这里面有更深的漩涡?
还是说,我太自以为是?
“快快起来。”韩林再次换上了怜惜的神色,上前一步将我扶起来,眼眸深深地看着我,又是心疼又是惋惜,“你本是个聪明的孩子,却怎么又如此糊涂?”
我瞪大眼睛看着韩林,疑惑了。
“你的猜想,与我所想的事情几无出入。”韩林先是肯定的看着我,眸光中带着赞许,“只是,你看到的东西,却不长远。丫头,你猜到了局势,却只看到了眼前,没有明白在后面潜伏的,是凶狠的猛兽。”
蹙起眉头表示更加的困惑。
韩林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怜惜,“丫头,你知道朝阳城的疫病乃是那混蛋所为,你若要救这朝阳城的人,岂不是明着与他为敌?一旦与他为敌,你想好后果了吗?”
“再者,我本是已死之人,突然现身救人,那混蛋岂不是更加要怪责于你?先是蒙骗在先,又违背他在后,你好歹还顶着东方的姓氏,该如何去面对?那混蛋又会放过你?”
“越是这种争斗,你就越该保持沉默,这样才能明哲保身。还是说,你是当真打算站在皇上那边,从此与那混蛋为敌?丫头,在求我救人之前,这些你必须先想清楚。”
韩林一番话,说的我目瞪口呆。
我只想救人,并没有想这么多。但是,可不想惹上这么多的麻烦。
不过,说到底只是想救人的话。又何必去想那么多?我不管东方云奇是什么目的,又是为了引起什么样的慌乱,却要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来成全,未免太过份,也太不合理。
垂眸怔了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捋清思绪。但是眼前缭绕着的轻烟愈浓。天空中的火光亦是更甚,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让我慢慢地去思考救或者不救的问题。
再犹豫下去,东方童就会代替我被烧死。
她死或者不死,本已经与我无多大的关系。但是她如果是代替我去死,这一点我无法可容忍下来。
她一死,岂不是代表着东方梨也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以后我该用什么身份去面对世人?
该让东方梨的身份从此消失吗?
这已经非舍与不舍的问题,而是愿与不愿的问题。
眉头打结,心中的思绪仍旧未能理顺。韩林耐心的看着我,仍旧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总之,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自己就这么被烧死。”坚定了语气,我认真的看向韩林。“我想救南城得了疫病的那些人,不管是要与东方云奇为敌也好,还是怎么都好。既然可以救他们,我不能不管。韩叔叔。能请您帮我吗?”
韩林眯起老眼笑了起来,有些害羞的摸了摸自己头顶的披风,“救不救人,老夫倒是无所谓。丫头,你当真决定了吗?”
“没有什么好犹豫,我不能看着无辜的人因为某些人的阴谋而送命。”
“好。”韩林呼喝一声,笑声郎朗,“既然如此,老头子也轻率一回,什么都不想,先救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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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祭台处,眼看着众人就要动手烧死祭台上的‘东方梨’,东方吟无法再沉住气。
虽然自己势单力薄,十几个手下绝对无法赢过这数千的普通百姓,东方吟仍旧沉着脸,带着自己的手下走向祭台。
东方吟的突然走来,让众人都愣了愣,不过碍着他钦差大臣的身份,众人纷纷退让,让出了一条道路出来。
穿着白色法衣的巫师取下自己头戴着的法帽,左手横出,雕刻者白虎的法扇便挡住了东方吟的去路。
“钦差大人,现在已是祭祀的最紧要关头,即便您有什么要事,也该等到祭祀结束再过来。”众人之前,巫师的口气强硬,语调更是没得商量的坚定。
法铃仍旧在传播着独属于它的声音,东方吟沉下脸,“我不过想与她说上几句话,好让她走得更加安心。此种要求,就连天上的神明都不会拒绝,巫师该不会不通情理吧?”
“大人若只是想说几句,尽管走过去便是。”巫师让出道路,“不过,大人没必要带着身后的手下一起过去罢?”
东方吟怔了怔,挥退自己身后的众人,独自越过巫师走向祭台的正中央。跨过面前杂乱的干柴,东方吟站到‘东方梨’的面前。
看着她仍旧处于昏迷中的虚弱神色,东方吟焦急的扶住她的肩膀,轻声地呼唤,“小梨,小梨,你快些醒醒。”
被点了睡穴的东方童却哪里会醒过来,随着东方吟的动作晃了晃,却依然未曾苏醒。
东方吟益发焦急,更加用力地摇晃起东方童的身体,像是这样就能将她摇醒一般。
只是摇晃了几下,没能将她摇醒,却将她穿着的外衣松下来,憋红了脸,正欲将她身上的外衣给穿上,却瞥见了她脖颈处的一道粉红色的伤疤。
东方吟先是错愕,随即蹙眉,继而恍然。
微微眯起眼,东方吟抬手摸向眼前人儿的脸上,触手摸到的感觉,果然不是皮肤的触感。
“童儿、童儿,快醒醒。”东方吟继续晃了几下,眼前的人依然没有回应。
东方吟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对眼前的景象总有几分了解。没有回头,却是抬起右手在空气里晃了晃。
“走水了,南城走水了。”不知道是谁眼尖,瞥见自己身后的房屋烧了起来,狂呼起来。
众人纷纷回头去看,果然冲天的大火汹涌而起,眨眼的时间,已经有一整条街道都烧了起来。火势滔天,浓烟滚滚,淹没了众人的视线。
“快去救人!”不知道是谁吼了这么一句,本是虔诚的跪着的众人纷纷的站起身来,打水的打水,救人的闯进大火蔓延着的街道中,去抢救那些因为疫病而无法动弹的人们。
本来还算和睦的场景,忽然之间就混乱起来。
孩童的哭声、大火燃烧的‘劈啪’声、呼救的声音……乱成了一团。
南城的房屋,大抵连在了一起,虽然因为连日来的大雨,各处的地势都还很潮湿,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大火一路畅通无阻的蔓延着,没有丝毫停歇的景象。
趁着乱势无人注意,东方吟慌乱的将绑在东方童身上的绳索解开,将东方童搂在怀中正欲离开,一道白影拦在他的面前。
“先不与你计较,你让开!”东方吟冷冷地喝到。
“你救走她,可想过后果?”李墨白依然当着东方吟的去路,苍白肤色的映衬下,黑眸益发明亮。
“李公子这么做,想过后果吗?”东方吟咬牙切齿,“她们两人都是我的妹妹,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事情本由她惹出来,让她收尾,有什么不对?”李墨白勾起薄唇,冷冷地开口。
“你什么意思?”东方吟亦是沉下脸。
“少揣着明白装糊涂。”看着东方吟,李墨白微带不屑,“今日,她必须死在这里。她不死,死的人就是小梨!东方公子,您想明白了吗?救走她,明日被绑在这里的人,就是真正的小梨!”
“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先救下童儿!”东方吟坚定,看着李墨白明显站立不稳的身形,讽刺的笑了起来,“倒是李公子,你如今自身都难保,还有心情来管闲事,实在佩服!不过,既然你没有能力,就把小梨交给我,我会保护好她!”
李墨白的黑眸闪了闪,眼神闪烁了一下,摇晃着身体转身,“想要,就动手来夺!”
“抓住他!”瞥见两个手下朝自己走过来,东方吟冷冷地命令。
本已没有体力,李墨白岂会正面与他们相抗?快步站到祭台的边缘,纵身就跳了下去。
不过两三米的高度,摔一下也不会有事。
不过东方吟的那两个手下显然不会如此放过李墨白,又或者没有理解到东方吟的意思,就在李墨白纵身跳落的时候,两人手中的长剑划破了长空,齐齐地袭向李墨白的后背。
感觉背后的杀气,堪堪地在半空翻了个身,李墨白姿态狼狈的摔倒在地上,脚下似乎踩到一颗石子,踉跄了一下,更是凄惨。
身后的杀招又至,他却是再没有翻身的力气。
眼看着两把明晃晃地长剑就要触及他的面门,突然横来一股寒意,将长剑挑了开去。又是一股掌风,将那两个追杀着李墨白的青衣男子逼退。
抬眸间,眼前多了两个身着宽大披风、无法窥见容貌的身影。
但是,方才袭过面门的寒意,李墨白再是清楚不过。
那是他曾经收藏多年的名剑,红袖。
看着那个略微瘦弱的身影,感受到其传来的担忧,李墨白微微笑了起来,却没有点破她的身份。
“丫头,原来是那边起火了呢?”身影的声音苍老,看向自己的身后,“现在你想怎么做?”
“先灭火!”清脆的声音没有掩饰,“那些普通的民房里,住了许多身患疫病无法动弹的普通百姓,这大火继续烧下去,怕是要伤到更多的人。”
“这个简单,看我的。”边说着,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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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韩林急匆匆的跑去灭火,我躲在披风里有些难安地看着李墨白,一时犹豫不定。
他跌倒在地上,面色惨白,手脚都绵软,显然是无法靠着自己的力气站起来。
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来,心中的惊惧,让我都软了手脚。
“能扶我起来吗?”我尚在犹疑,李墨白却已经抢先开口,似乎带着笑意,却更让人心慌。
我顿时羞红了脸,却还是抖着手上前,弯腰扶住李墨白后颈与腰部。
正欲使力将他扶起来,他却是抬手揽在我的腰间,让我惊呼了一声。
转眸,李墨白嘴角的笑容如同三月里的春风般和煦。即便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如此绚烂的笑颜,我依然在瞬间头皮发麻。
心知他已认出我来,不敢反抗,将他扶了起来。
“你们两个蠢才,只是让你们抓住他,谁准许你们动手?”东方吟扶着正顶着我相貌的东方童,怒斥着眼前的两个青衣男子。
我瞅着东方童的脸,确实与我无二,再次觉得惊奇。
这易容的手法,虽然与陆彩儿偷学了一二,却总无法做到如此逼真,就连不被人轻易识破都难。
暗自佩服了李墨白一番,看着差点害死我与李墨白的东方吟,心中升不起好感。扭头偏向一边,却正好对上李墨白投射过来幽深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无由的心乱。
“丫头,搞定了。”韩林再次踏风而来,立在我的身边及时的解了我的围。
瞥见吴岳屁颠屁颠的跟在韩林的身边,分外狗腿的盯着韩林瞧。我二话不说,就将李墨白扶了起来,推向吴岳,声音仍自僵硬,“帮忙扶着。”
转过脸看向一旁的火光,才缓了口气。
真是太丢脸。怎么他就一个眼神。我就败下了阵来?
郁闷了好一会,才发现火势当真渐渐地被控制住,渐渐地熄灭。
“韩叔叔,这火烧下来。伤亡的厉害吗?”瞥见东方吟带着东方童想要离开,我轻哼了一声。
“虽然救治及时,但伤者无数。暂无死亡。”韩林也是看着东方吟,拔高了声音,“那边的公子。这火势蹊跷,你最好先不要妄动为好。免得被人怀疑,误会了你。”
韩林的声音不小,自然引来了那边正救火的众人注意。
“钦差大人想要救下那妖孽,快去拦着。”正在指挥着救火的巫师当即下令。
登时围了不少的人过来,步步逼近东方吟。
东方吟身边围着七八个青衣男子,警惕的看着周围逼近的众人。护主的心思明确。
东方吟怔了怔,沉着脸。视线冰冷地朝韩林刮了一下。
“大家误会了,这个姑娘不是妖孽。”见围过来的人数不少,我也正好为自己开脱,我一边走进东方吟的身边,一边高声说道。
瞥见众人不信的模样,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捏起东方童的手指,枯枝从她的指腹上刮过,渗出红色的血珠来。
无视东方吟登时变了的脸色,我抬起东方童的手示向众人,“如果她当真是妖孽的话,血液又怎么会是与我们一样的红色?”
“那是因为她变做了人的模样!”人群中有人起哄。
“关于这一点,大家更是误会。”掏出事先向韩林要来的液体摸在手上,我正欲伸手涂向东方童的脸,东方吟却是退了一步。
“想救她,就不要反抗。”我压低了声音。
“你……你是小梨?”东方吟才听出我的声音。“是小梨吗?”
我不答,只是摊平了手掌摸向东方童的脸,如同卸妆一般,一层白色的膏状物体被我涂抹了下来,却也因此渐渐地还原了东方童原先的容貌。
待完全的还原的东方童的相貌,我转身向着众人,“请大家仔细的看着,她并不是什么妖孽,却是羞愧于自己丑陋的容貌,想让自己变得更加漂亮,这才给自己易了容。让大家误会确实是她的不是,不过现在这样的话,大家也该明白她并非妖孽,而是真正的人类罢?”
说着,我看向了不远处的巫师。
巫师见到东方童的脸,虚汗涔涔,面容都苍白了起来。
众人找不到词来辩驳我,齐齐将目光汇集在巫师的脸上。
“巫师大人,现在您还觉得她是妖孽吗?”见巫师久久不答,我不由得催促。
巫师额头溢出冷汗来,被我的话惊醒,连连的摇头,“是我误会了,这位姑娘分明就是人来着,怎么会是妖孽呢?”
“那神明大人为什么会说她是妖孽?”人群中有人抗议着。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巫师在说谎话!”抢在巫师回答之前,我斩钉截铁的开口,“什么神明,什么天罚,全部是巫师哄骗大家的谎言!即使烧死她,大家所患上的疫病也不可能会好。”
“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不会才是妖孽吧?”
……
众说纷纭,再次轰然起来。
“大家请安静。”我提起内力冷喝一声,顿时让所有人住了嘴,“既然大家不相信,便让巫师自己告诉你们,究竟是他在骗人,还是她是妖孽?”
我冷冷地看着所谓的巫师,一边抬手指着东方童。见巫师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不由更加自信。
看来,这巫师果然对东方童忌讳的很。
“请巫师大人快些回答!”我不耐的拔高了音调。
“是我在骗人!”巫师动了动嘴皮子,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不敢去接触众人的眼神。“她不是妖孽!”
众人再一次哗然,明显的慌乱与躁动起来。
甚至有脾气狂暴的人。上前揪住了巫师的衣领子,发狠将巫师提了起来,语调凶狠,“她不是妖孽?那我们朝阳城怎么办?得了疫病的人怎么办?”
“难道我们都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吗?”
“你这个骗子!”
……
“请大家冷静下来,已经有办法可以救你们!”瞥见眼前的局势,我只得幽幽地叹息了一句。
“真的吗?”噪杂中。竟然也有人耳尖的听到了我的声音。“真的有办法救我们?”
“没有骗人吗?”
“有什么办法?”
……
一听有希望,众人又都冷静了下来。
我抬手指向韩林,“这位是江湖中著名的神医,他有办法可以救大家!”
……
如此一番七嘴八舌下来。总算将大家的情绪都稳下来,也成功的让他们明白,疫病有了救治的办法。
所有人登时将韩林视作神明。奉若上宾,清理好祭台左右的火场,好酒好菜的将韩林供奉起来。
无意跟那些人去闹腾。见吴岳欲扶着李墨白回医馆,犹豫一番,我默默地跟在身后。
走着走着,眼看着就快要到达医馆,也不知道李墨白究竟跟吴岳说了什么,他突然脸红脖子粗的停在原地,只是回头羞愧难当的看着我。
我纳闷的走上前。吴岳却推着李墨白倒在我身上,然后飞毛腿一般跑走。
看着因为吴岳的高速跑动。身后所扬起的阵阵灰尘,我无语。
我正转头看着吴岳离去,不想李墨白突然翻了身,覆手将我揽在他的怀里。
我立时浑身僵硬,熟悉的温度透过柔柔的布料传过来,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让我的眼眶湿润起来。
虽然将大半的力量都倚在我的身上,李墨白却依然抬手抱着我,不说话,也不动弹。
南城里还能走动的人,几乎都在围着韩林打转,所以这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寂静无声,却让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始终都在介怀着自己并非真正的东方梨这件事情,李墨白不说话,我也不敢开口。
沉默的时间越长,我心中益发难安,渐渐地变得煎熬。
但是李墨白一直搂着我,坚定却温柔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搂着我,仿若只要这样,就足够了一般。
就在我手心都溢出冷汗时,李墨白才幽幽地开口,“我们回医馆。”
“啊?哦。好。”怔了怔,听到了李墨白的话,却没有立时反应过来。
犹豫了片刻,让李墨白的手搭在我的肩膀,我则揽着他的腰,扶着他慢慢地走向不远处的医馆。
他的体温偏高,灼热的温度烫在身上,让我有些心颤。
看来,是否该想办法让韩林先给李墨白治疗?
一路上,李墨白似乎倦极,尽管仍旧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走着,却仿若耗尽了所有的心力,闭着眼睛,睫毛微颤,只随着我的脚步前行着。
眼眶突然就湿润了起来,这个动作代表着,他对我,全心全意的信赖吧?
其他的什么我都不想要,独独就想要一个李墨白而已,怎么就这么困难呢?过普通的生活,就这么不容易吗?
究竟还要经历多少呢?究竟还要经历多少事情,我才能与他一起平静安稳的生活?
这么一想,我的心情更加的沉重。
京城,我必须还要回去。待朝阳城的事情解决,我必然得回去京城的。
但是,我不能让李墨白跟着去。
东方云奇在朝阳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一旦这消息传到萧俊的耳朵里,他们两人如何还能太平的相处?
而且,萧南昭所谓的东风,便是朝阳城的疫病。只待时机成熟?怕是,真正的夺位之战,就要开始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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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李墨白走回医馆中我的房间,一眼便发觉几天过去,这里一点都没变。虽然积了稍许的灰尘,摆设什么却一成不变。
看来吴岳依然为我保留着这个房间,心中松了口气,将李墨白轻轻地扶在床上躺好,又帮他盖好被子。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黑眸清透如镜,只映照着我的身影。
我无言的取下身上的披风,正欲转身去桌上倒杯水,李墨白却伸出手来抓住我的,虽然无力,却用神色坚定的表示他不会放手。
“我去倒杯水。”不敢对上李墨白的视线,我埋着头。
“我困了。”李墨白的声音清淡飘渺。
“那你休息会。”我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回答。
李墨白稍微用力,我本想反抗,又怕自己伤着他,索性顺着他的力道走向床边。
李墨白却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揽住我的腰,轻轻地将我拽到床上,黑眸柔柔的看着我,满是笑意。
我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脸上如同火烧,绯红了一片。
脑海中不自觉就闪过了成亲之夜,更是觉得羞愧。
李墨白欺身过来,我瞪大了眼睛,慌乱的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睫毛颤了颤,我慌乱的闭上眼睛。
等了许久,却没有动静,不由疑惑。
睁开眼,李墨白却是轻笑了一声,翻身过来为我盖好身上的被子,又细心地压了压被角。
羞愧、尴尬、难为情……多种情绪一起袭来,我只觉得自己像是发烧了一般,全身都燥热起来,甚至都出了虚汗。
李墨白一手揽住我的腰。一只手在被子手抓到我的左手,手指轻轻地在戒指上抚摸了一番,轻轻地与我的手指交缠而握。
我无法理解李墨白的意思,只是瞪大了眼睛看他。
难道,他都不想问我什么的吗?
虽然我很害怕他问,可是他不问,我反而更加的害怕。
正犹豫着要不要自己主动的开口,李墨白却再次附身过来,毫无预兆的压在我的唇上,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我刚刚才感觉到那份记忆中的绵软,他马上就退了回去。
黑眸只是晶亮的看着我,弯了弯头,用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慢慢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颤间刷过了我的皮肤,痒痒的。
我本想抬起右手抚摸一下自己的唇畔,因为方才的吻。快的像是我的幻觉。虽然温度还留在唇上,却那么的不真实。
就算李墨白绵热的呼吸喷在了我的脸上,依然不真实。
是觉得太幸福,太像在云端,所以才患得患失,不敢相信吗?
抬了抬手。奈何李墨白的脸与我的脸太近,近到我转脸就能触碰到他的肌肤。
他看上去很累,脸色惨白到如同石灰,又带着如同绯色桃花般的潮红。几分诡异。
不想打扰他休息,我终是放了手。
被窝中。他的手,一直与我的手交缠着。我不动,他亦是不动。我若是动,他就跟着动。
总之,与我的手交缠着,就是不放。
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睡着,睫毛一直在颤动着,轻轻地刷在我的皮肤上,真的很痒。
我躲了躲,他却依然贴了上来,必定要用他的额头紧紧地贴着我的额头,他才罢休。
如此近的距离,我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奈何李墨白就像是孩子,非得粘着我才罢休,我也只好放弃挣扎。
说服自己无视那份轻微的颤动,睁开眼直直的盯着他的脸看,好半晌才弯起嘴角。
如此的近在咫尺,肆无忌惮的看着他,好久都不曾有过了吧?
心中涌上一股暖流,我慢慢地嘟起嘴,轻轻地印在他的唇畔之上。
如果,时间能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仿若世上只剩下了我与他,相依相偎,携手到老。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一杯温水下肚,心都变得温暖。
不知何时闭了眼,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欲动,身上传来的重力,让我没能如愿。
晕乎乎的记起睡过去之前的事情,额头上的触感依然不见,但左手上依然传来双手交握的感觉,顿时心安。
睁开眼,瞬间掉进一双泛着温柔光芒的黑眸中。
李墨白比我先醒来,眸中带着浓浓笑意,闲闲地看着我。“口水掉下来了。”
登时羞红脸,抬起手拭向嘴边,手背被浸湿。无地自容,索性埋头到被子里装死。
李墨白闷笑,心情愉悦。
“跟我还有什么好害羞?”李墨白抬手,轻轻地在我头顶的发丝上揉了揉,“你六岁时还会穿反衣服,七岁时还在追着麻雀跑,八岁时还在尿床……”
“不要再说了。”我更加窘迫,脸上如火烧,慌忙从被子里钻出来抬手捂住李墨白的嘴巴。怎么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都还记得这么清楚?
等等,突然想起什么,我一个激灵。他记得?
瞪大了眼睛,灵魂都跟着颤抖起来,“难道,你都记起来了?”
无论是我尚年幼时的事情,还是不久前在定城发生的事情,他全部都记起来了吗?
“嗯。”李墨白很是浅淡的点头,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淡定,我却淡定不起来。豁然翻身坐起来,看着李墨白撑着头侧睡着,心中的惊讶堪比海浪,“你怎么会全部记起来?”
‘四季如歌’的药效消失,我还勉强能接受。可是过去十年间的记忆,不是被‘紫忆’吞噬了吗?为什么他同样的记了起来?
“因为,不想忘记。”李墨白弯起眉眼露出温煦的笑容。
他自然是不会说出来,为了记起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想要夺回被蛊虫‘紫忆’吞噬的记忆。办法只有一个。唯有将另外一只‘紫忆’引入体内,必须锁定两只蛊虫相遇的那一瞬间,同时将它们杀死在体内。
若不能锁定两只蛊虫相遇的瞬间将它们杀死,稍有差池,便会彻底错失解毒的时机。而在李墨白体内的那一只蛊虫已经受了重伤,迟早会死,最终,李墨白必死无疑。
若是抓住了这个瞬间,两只蛊虫会在同时释放出它们身体里的毒液,两种毒液分别是致命的毒药。随便哪一种,都足以让宿主丧命。
但是,若两种毒液能够相遇,却正好相克,互相溶解彼此的毒性。
危险性在于,两只‘紫忆’是否能同时释放出自己的毒液,而这一步并非人为能控制。若毒液未能相遇,相溶。两种毒液将分别在身体中扩散,宿主必死。
要走这一步,就是冒险。
然而,这两步如果能成功,被‘紫忆’所吞噬的记忆,会尽数归还宿主。
当杨少临拿着‘紫忆’找到他时。关于‘紫忆’的信息,他便已全部记起。
心中空荡荡的部分,一直是李墨白耿耿于怀的存在。身边人却刻意的隐瞒,就连他想向他人打听。也统统被回绝。
脑海中,隐约闪现着一个身影。却模糊了面容。
虽然遗忘,却懂得那是他无比珍惜的记忆。所以,必须记得。
当慕容宫晨赶到东沂城,李墨白便坚定的提出要将‘紫忆’引入自己体内。
慕容宫晨毫不犹豫的回绝,解毒的前一步他还勉强有自信可以做到,但是后一步,却完全是在赌,是拿命相博。
仅仅为了一份记忆,值吗?
所有人都这么问他。
慕容宫晨不同意,杨少临不同意,风千情不同意,就连安楚与慕容盈盈都不同意,但是李墨白坚持。
在他人看来,那不过是回忆。在他看来,那是生命中最为宝贵的幸福时光。
背着所有人,他自个儿将‘紫忆’引入了身体。
慕容宫晨大惊失色,却只能被迫施针。
将两只‘紫忆’同时杀死的时候,没有人放松。
李墨白在同时陷入昏迷,整整半个月,一直高烧不退。多次生命垂危,药石无医,李墨白独自凭着一口硬起撑了下来。
陷入昏迷的时候,那个粉嫩嫩的小女孩的身影渐渐清晰,记忆缓缓地地复苏,正是那些记忆,让他撑了下来。
慕容宫晨高呼着奇迹,他却不以为然。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为了这份记忆去死,醒来不过是必然。
只是,这些都没必要让她知道。
他的痛,他自己知道就好。
我红了眼眶,眼泪不经我同意,从眼眶滑落。我手足无措的抬手,胡乱的往脸上摸了一番,眼泪却依然掉落下来。
抑制不住心中说不出是悲是喜的情绪,索性蜷缩起身体,捂着脸闷声哭了起来。
在他记起我们之间的全部记忆时,却突然得知了我不是真正的东方梨?
上天是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见我哭得伤心,李墨白伸手过来欲抱着我,在他的手触及我身体的刹那,我毫不犹豫的旋身,哪知一不留神,就从床上摔了下去。
李墨白失措,想来拉我,手脚无力却没有拽住,竟然自己朝外翻身,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先我一步摔在地上,正好接住我。
有些事情,很容易便忘却。但是,有些事情,历经久远,它依然清晰如昨日。
一如此刻,我突然无比清晰的记得,11岁生日的那天,我与李墨白同时从红梨园的梨树上摔下时,李墨白也是如同此刻一般,自己坠地,却稳稳地将我接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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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着了?”见我的五官都纠结在一起,李墨白略微忧心的问道。“疼吗?”
我摇摇头,五官继续打结。
哪里是疼呢?只是心中溢满了水珠,怕自己分神一开口,水雾就要再次从眼眶中流落出来。
真正痛的人,是他才对呀?
李墨白上下瞅了我一番,松了口气,又微带担忧地责怪,“你都多大的人?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能从床上翻下来?”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翻下来了?”听到李墨白的话语,我轻声地反驳,眼眶益发泛红,鼻子酸楚。
李墨白弯起眉眼微笑,抬手揽住我的腰身,“想哭就哭出来。”
“我才没有想哭。”虽然嘴上倔强,看着李墨白眉梢眼角的笑容,眼泪仍旧飙出了眼角。
不想让李墨白看见我哭泣的模样,低下头埋在他的胸口,轻声地抽泣着。
哭泣的理由太多,反而不知道该为谁哭。
“你的真名,是叫林月回?”突兀地,李墨白在我仍自在哭泣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语调没有起伏,让脑袋眩晕的我辨不明他的情绪。
我怔住,眼泪垂在了眼角,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呼吸。身体僵硬了一瞬,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李墨白却紧紧地抱着我。
“不准逃避!”
我哪里有勇气去听他接下来的话?
奋力地睁开李墨白的禁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站起身来,抬脚便想向外而逃。
我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准备好从李墨白的嘴里听到那些绝情的话语,所以唯一的想法。便是逃。
“小梨。”李墨白无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呼吸粗重,伴随着轻轻地咳嗽声,虚弱且无力。
一时心疼,回过身去看,李墨白正试图从地上坐起来,抖着手撑着地面,努力了半天,都没能成功的坐起来。
我咬牙想要上前帮忙,李墨白却抬手制止我。
他抬手扶住床沿。修长白皙的手上青筋毕露,才堪堪抬起上半身,靠着床沿笑看着我。
我抑制着要流泪的冲动,知道今日已无法在逃,退了一步,不敢再去看他,低下头,垂着眼帘。“是。”
我的真名,本是林月回。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这个深刻在灵魂的名字,却也渐渐地恍惚起来。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我会忘记林月回这个名字,错以为自己是真正的东方梨。
李墨白抬起黑眸看着我。眸光幽深,“从小,你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四岁作诗、无人教习却能识字、行事出格、言语更是大胆……我早就该猜到。只是错认为这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于是自己便已否认。”
我沉默不语。
因为。他说的这些,我无从反驳。
他早就已经察觉到我的异常。初始之时是碍着我的身份,后来感情渐深,所以才没有多想吧?
“能跟我说说吗?关于林月回的事情。”李墨白笑了笑,温言说道。
林月回可不就是我吗?虽然奇怪李墨白的说法,我没有拒绝,犹豫了一番,没有上前将李墨白扶起来。
只是,那个世界的事情,离我已经有些遥远。
蹙眉想了许久,我折身从桌上拿来两个茶杯,随意的搁置在地上,两个茶杯中间隔着距离,互不相扰。“平行世界的说法,你大概没有听说过吧?空间的说法也不知道的吧?比如,将眼前的这两个茶杯比作不同的世界,左手边的这个是我们现在所生活的这个国家,右边的茶杯,则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国度。”
“如同你所看到的,这两个茶杯互不相通,彼此之间看起来也是没有任何的道路联系,互不干扰,却同时存在着。就像是一张纸会存在正反两面,世间又有阴阳一样,在我们所看不到的空间里,会存在着多个不同的世界。但是,它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即使一个世界毁灭,也完全不会影响到另外的世界。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李墨白蹙着眉,眉头几乎打结。良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解释的太抽象,会让他无法理解。或许,是因为我以前给他灌输了太多太多,只存在于地球的思想吧?“我便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那个世界与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时空不同,存在着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历史、不同的人文背景。那个世界的我,并不是现在的这个模样。”
李墨白温温地看着我,没有出声打断我的话。我只好继续,“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下雨天里赶路,被雷电惊吓到,醒来时自己的灵魂就已经附身在东方梨的身上。真正的东方梨,大概在那时就已经死去。”
“是在,我遇到你之前的事情?”像是为了确认什么,李墨白出言询问。
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这一点,我曾经跟他证实,十分确定。
“你没有回去那个世界的办法?”
再次点头。我连自己是怎么穿过过来都不知道,又如何去反穿越?
哽咽了一下,眼眶再次湿润,我的声音益发低沉,“我是不是会被当成妖孽,然后被绑在祭台上被烧死?”
就像是差点被烧死的东方童一样。
“你真是个笨蛋!”李墨白突然轻喝一声,似乎蓄力已久,撑起自己的身体上前来,伸手将埋头沉郁的我搂在他的怀抱中,“与你初遇之时,你的种种异常,便已让我疑惑过,那时已经想到了借尸还魂一说。但是,我仍旧收你为徒、与你相伴、陪你护你、给你承诺、甚至娶你为妻,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突然被他抱住,我全身僵硬,手足无措,心痛到无以复加。直到听明白他的话,怔怔地反应过来,喜悦才一丝丝的在心中蔓延开来。
他这么说,难道是愿意接受我吗?
愿意接受,我非真正的东方梨吗?
“因为你就只是你,不管是东方梨也好,林月回也罢,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人是你。”软化了语调,李墨白轻柔地搂着我,让我如同置身梦境。
这,算是表白吗?
我‘腾’的红了脸。
好半晌,我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问,“你不害怕我吗?不怕我是妖孽吗?你不介意我骗了你吗?”
“哪来那么多问题?”李墨白歪头看着我,黑眸幽幽,抬起手往我头顶摸了摸,语调轻柔,“我不管你从哪儿来,不管你是人是妖,更不管你是谁……我只要问你,愿不愿意就此成为东方梨,留在我的身边?”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墨白,有些怀疑自己所听到的话语,他当真是在向我表白吗?
李墨白难得好脾气的等待着我的回答。
看着眼前熟悉的容颜,我突然就红了眼眶。
为了这简单的一句话,我究竟彷徨着等待了多久?
怔神许久,我才幽幽地看着李墨白开口,“我是在做梦吗?”
他当真不介意我并非东方梨,当真不介意我来自另外的世界吗?
他,真的喜欢、爱我吗?
答案近在眼前,我却犹豫了。
幻想过无数遍的画面当真出现在眼前时,我反而无措。
李墨白啼笑皆非,抬手往我的额头弹了一下,“说你笨,你还真想笨到底?”
痛。
心情如同在晨风中跳舞的水雾,轻飘飘又软乎乎,整颗心都被棉花糖高高的捧了起来。
我捂着额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李墨白,终于兴奋起来,眼眸疏忽间晶亮晶亮,“你喜欢我吗?”
默然瞅着我突然间大为转变的神色,李墨白无语。
“你喜欢我什么地方?”我拉住李墨白的衣角,锲而不舍的追问。
李墨白撑着下巴,颇为闲暇的看着我,唇角勾勒出如同三月春色般赏心悦目的表情,“你的回答呢?”
回答?
我愣了一瞬,才想起他方才问我,愿不愿意就此成为东方梨,留在他的身边。再次红了脸庞,我低下头戳手指,想要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于是改了口,轻声地嗫嚅着,“我们不是都已经成亲了吗?不留在你身边,我还能去哪儿?”
“呵呵。”李墨白毫无预兆的轻笑起来,姿色媚然,再次抬手将我揽进他的怀抱,“以后,不要再想着独自去面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记得你都还有我。如果有危险,你只管躲在我身后便好。”
“嗯。”鼻尖萦绕着的熟悉味道,以及心中升起来的喜悦泡泡,早就将我所有的理智及思绪尽数的湮灭。
事后,我才想起,自己错过了逼李墨白坦白他心迹的绝佳机会,被他三言两语就糊弄了过去。
而后来的后来,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其实,此时此刻,实不该与他就此袒露心迹相认的吧?
若是没有在此刻相认,没有在此刻坦白,我们后来所承受的痛,会不会更少一点?
会不会,不会那样的为难?
但是,我同时也在问自己,如果重来一遍,我的选择会有所改变吗?
我会拒绝李墨白,告诉他我不愿意为了他成为东方梨吗?
我不会。
无论要重来多少遍,我也依然会笑着回答他,我愿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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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雾霭朦朦,潮乎乎的露水味萦绕,宁静平和,是一个温馨的早晨。习惯性的转身摸向身侧,空荡的感觉让我猛然惊醒过来。
睁开眼,床畔果然无人。
撑着头坐起来,瞬间怀疑自己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李墨白对我说,他希望我就此成为东方梨,留在他的身边。
自嘲的勾起嘴角,门外却传来熟悉的低笑声。
是李墨白的声音。
赤脚站在地上,跑到房门口打开房门,坐在院中的三个人齐齐转过头来。
李墨白眼中的笑意尚未完全的散去,薄唇微勾,黑眸晶亮,俊美的脸衬着和煦的晨光,说不出来的好看。
心跳加速,我低下头,红了脸庞。
“丫头,你怎么这副鬼样子就跑出来了?快回去。”韩林瞪大眼睛,撇嘴呼喝。
我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只穿着中衣,披头散发,确实像鬼。
不过……“周蓝陵,你的脸色怎么这么惨白?是受伤了吗?”
想来,那日他说要去城外查看护城河的异常,都好几天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出现。
“一点小伤,不妨事。”周蓝陵别过脸不看我,微微的尴尬,“小姐还是快些回去穿妥衣裳。”
“迂腐。”轻声地咕哝一声,我退回房间,关上房门。
穿上衣裳,迅速的梳洗一番,坐到梳妆台前面。用手随便的扒拉了几下头发,拿起桌上放着的红色缎带,扶着发尾。松散的系上。
正欲起身,一双手伸过来,又将我按回了凳子上。
李墨白的黑眸中仍旧带着笑意,抬手将绑在发尾的缎带取下来,侧身,修长的手执起梳妆台上的梳子。
“我自己来就好了。”意识到李墨白要做什么,我红着脸,更是羞愧。
“你会梳髻?”李墨白挑眉问。
嗫嚅了一下,我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已为人妇,该把头发盘起来。”李墨白一边说着。左手握着我的长发,右手执着梳子,轻轻地顺着发丝梳到发尾。
舒适的触感,让我的心也跟着软化。只红脸低着头,任由他慢慢地梳着,不做声。
“你原先的世界,也会留这么长的头发吗?”李墨白突然问道。
恍惚了一瞬,我轻轻地摇头。“在那个世界,男子几乎都不会再留长发,发长只齐耳。”
我把手伸到耳朵边,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
李墨白惊讶。
我微笑着继续述说,“即便是女子。也不用蓄长发,只随自己喜欢。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我的头发只及脖颈。”
抬手伸到脖子处,我再次比划了一番。
李墨白绕着我头发的手一顿。松开手,本来就快盘好的头发悉数松散开来。
我诧异。抬眸去看李墨白,他的眉眼温柔如水。带着丝丝好奇,“前世的你,是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我再起恍惚。
即便是我自己的记忆,前世的面容都已变得模糊。
片刻后,笔墨纸砚在面前摆开,我提起毛笔,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画起。
“我来。”李墨白瞅了我一会,刻意促狭的笑了笑,拿过我手中的毛笔,将我推至一边。
几乎没有犹豫,就低头弯腰,动手在宣纸上涂了起来。
“短发。”‘刷刷刷’几笔,李墨白微笑着收手,洁白的画纸上,已画上了漆黑的短发。
“然后?”李墨白抬眸看着我。
“脸型应该是这样。”我抬起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李墨白照着我的手势照搬在纸上。
“眼睛是这样,然后鼻子,嘴巴……”
……
李墨白放下毛笔,将手中的画纸举起来,示意我看看。
画纸上的女子容颜娟好,眉眼安静中又透露着几分灵气,看上去贤淑而优雅。神色间与现在的我有几分相似,可见李墨白是照着我现如今的表情画上去。
容貌虽不及东方梨,却也有几分姿色。
我弯了嘴角,抬手指着画纸摇头,“真正的我,还没有她漂亮。”
李墨白微愕,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想吐血的话,“你很丑吗?”
……
又修改了数次,待到满室洁白,我才终于拿起桌案上的画纸,‘啧啧’叹了两声。
画纸上的女子,容貌顶多算是清秀,眉眼弯弯,咧开嘴笑得开怀,神采飞扬中,透露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青春活力。
那时的我,正值双十年华,纯真又美好,尚以为自己有着无限的未来。
哪知,一朝竟然穿越至这莫名的朝代。在红梨园幽闭数十年后,所有的锐气早就被时间磨平,再不会像从前那般,轻易地大喜大悲。
恋恋不舍的差点将画纸看穿,才抬手将画纸递还给李墨白,“大约,就是这般模样。”
“差强人意。”盯着画纸看了许久,李墨白才笑言。
我顿时岔了气,气得想拿起毛笔画花他的脸。挺直我的小腰板,轻哼一声,撇嘴,“当时我已有二十,算起来,今年已经三十三岁,可比你大,不许对我不敬。”
“你想被我如何恭敬的对待?”李墨白弯起眉眼,如三月春风般的笑容浮现在嘴角,端的是灿烂。
一见他这笑容,我全身的警钟瞬间敲响,冷汗从后背溢出,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开口,“随……随便。”
认识他这么多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这笑容的危险性。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不嫌自己命长的话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默默地将手中的画纸卷好,李墨白的语调突然低沉,黑眸看向我的时候,隐有水光浮现。
我惊讶的抬头。瞅着他从脚心冒起一股寒气。
这是什么展开?他不是该气得跳脚、然后自尊心受创吗?为什么现在却用可怜扒拉的表情瞅着我?
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怔忪了一瞬,实在受不了他这种委屈的表情,轻笑着摇头,坚定的回答,“自然不是。”
“那你记得,你只是东方梨。”李墨白缓了表情,郑重其事地强调。
他的表情,看着怎么觉得有诡异?
想了一瞬,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套住,斟酌一番才开口。“过去的记忆,我……”
“我怕你会突然消失,如果你回到那个世界,我就再也找不到你。所以,你就只是东方梨,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李墨白抢着打断我的话。明明算是哀求的语句,怎么他的表情甚至语调里。就没有一点哀求的意思?
反而,看着像可怜兮兮的?
这真是李墨白吗?
我狐疑的看着他,将他的话想了想,完全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那熟悉的黑眸闪现着的星星光点,我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晕乎乎的点头。“好。”
“敢反悔的话,你就试试。”与方才完全不同的表情,李墨白的笑容明艳妖娆,若无其事的丢出一句威胁来。
我无语。
貌似。好像立场完全的反了?
摇摇头挥去多余的思绪,想起之前周蓝陵与韩林来过。便开口询问,“周蓝陵与韩叔叔前来。可是有事找?”
李墨白的疫病未愈,体力完全不支,他们应该不是来找他的吧?
“遇到点麻烦。”李墨白寻了凳子坐下,心气浮动,面色发虚。抬手倒了杯茶,浅啜一口,才稍稍稳定。
“什么麻烦?”接下来的事情,不是只要散药除疫病不就好了吗?“韩叔叔为什么不先给你治疗?”
虽然没有查到疫病的根源所在,但是基本可以肯定是东方云奇所为,只是东方吟、东方童也在南城,要继续深入调查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东方云奇何等谨慎,只怕,证据早就被他们毁去。
所以,我才会干脆窝在医馆中休息。
“药材不够。”李墨白抬起头来,眸光幽深,“韩前辈所需的药材虽然并不珍贵,但是,就算将整个朝阳城的药材都聚集起来,也还远远及不上身患疫病的人数。何况,那些药馆、医馆的掌柜,根本就不愿意将自己的药材拿出来。”
我蹙起眉头,这倒真是个麻烦。好不容易有了治病的办法,却没有医病的药材?
“如果,用钱买呢?”让那些医馆的老板免费将自己花钱买来的药捐献出来,自然困难,但是,却可以用钱买。
想不到,李墨白留给我的那笔巨款,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不够。”李墨白果断的摇头。
“如果朝阳城的药材不够,还可以从其他地方购买!”
“所需药材太多,只怕那些药商要趁机抬价。”李墨白眸中幽深,只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我,“虽说小梨压价的本事厉害,不过,这疫病一日未除,我们一日不能离开朝阳城。”
看来,京城发生的事情,李墨白都已知晓。不过,我怎么感觉,他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难道他已经断定,我会有办法吗?
我蹙起眉,心中腹诽,他都已经有办法,直接说出来岂不是好?非得在这里考我。
药材?药材?该到哪里去买药材,又不用怕他抬价呢?
苦着脸想了半天,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影,我眼眸发亮,“对了,万家的东庆药馆遍布在全国各地,虽然前段时间被查封,那万灵儿誓要撑起药馆,这一段时间下来,肯定已经囤积了不少的药材。我们可以向她买,如果是她的话,一定愿意帮这个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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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见李墨白略带赞许的表情,我知道自己想到了点子上,于是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而且,由于前一段时间东庆药馆被陷害,闹出来被查封的事情,东庆药馆的声誉严重的下降,如今,正是为它挽回声誉的好时机啊!”
李墨白轻笑,眉目间几分刻意的狡黠,“这些事你不用管,有我在。”
我下巴都差点摔地上,在我绞尽脑汁才想出办法后,他居然轻描淡写的告诉我,这些事不用我管?
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我不由磨牙。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出来,只能咬牙忍着,“那钱呢?”
那两百万两银子可是由我亲手交给周蓝陵,就算李墨白知道钱在哪儿,就算周蓝陵清楚我与李墨白的关系,我也不信,周蓝陵会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钱拿出来给他李墨白。
“这个也由我来想办法。”李墨白靠近我,抬手轻轻地在我的头顶揉了揉,眉眼温柔,“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只要开开心心的留在我身边就好。”
将我当做花瓶摆着?
“可是你还病着。”怎么能让病人去劳碌呢?想了想,我转身欲走,“我去找韩叔叔,让他给你治疗。”
“在我将死之前,他是不会给我治疗的。”李墨白拉住我,顺手就将我揽近他的怀里。我侧坐在他的腿上,身下柔软,有些坐不稳,忙抬手揽住他的脖子,抬头看了看他近在咫尺的脸。面容泛红。
“为什么?”我红着脸低头。心中疑惑,韩林为什么不给李墨白治疗?
“有些事情,你不懂。”李墨白轻笑。“何况,前辈被整个南城的人围着,他怎能徇私?我们不要去为难他。”
其实,是因为他。没经韩林同意。就娶了被他视若女儿的你。韩林如何会不恼?
恼起来,自然就不会给他治疗。韩林是有意惩罚他,却也是在考验他。
为了得到更多人的祝福,有些事情。他必须忍受。
这些,同样他自己明白就好。
我默默地想了想,觉得李墨白说的话不无道理。却还是蹙起眉,“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治疗吗?”
怎么忍心看着你一直病着?况且,韩林本是因我而同意为南城的这些人治疗。即便是徇私又何妨?
“有。”李墨白的黑眸闪了闪,抬手托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你现在,是不是百毒不侵?主人,给你吃了那颗药丸,对吗?”
“嗯。”我面红耳赤。李墨白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我手脚无措。紧张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知不觉,注意力就被转移。
“那我就放心了。”
李墨白的脸压下来。温热的薄唇贴在我的嘴唇之上,不复之前的浅尝即止,轻柔地撬开我的双唇,温柔而缠绵的与我交缠在一起。
我还处在懵懵懂懂中,李墨白却已经开始攻城略地,就连本来搂着我腰的双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我全身僵硬起来,被他摸过的地方如同火烧,心中更是慌乱,不由红着脸将他推开。“你还病着呢?”
“就算病着,这点力气还有。”李墨白黑眸含笑,沉浮着的光点中含着丝丝**,“一直没能问你,上次,弄疼你了吗?”
我的脸快要滴出血来,害羞的埋下头,轻声地嗫嚅,“有点疼。”
那一晚,因为即将离别,即使难受,我也生生地忍着。
现在想来,被迫承受的感觉已淡化,紧紧记得的,反而是他的轻声细语。
他用低哑温柔的声音,无数遍的说,小梨,你是我的。
这一句话,此生难忘。
李墨白再次抬手揽住我的腰,清越的声音中含着笑意,“以后不会疼了。”
说着,又要凑过来。
我依然抵着他的肩,拒绝他靠近,“现在还是白天,这种事情还是留到晚上,晚上,晚上……”
重复了三遍,我说不下去了。
“这些年来,为夫为你守身如玉,娘子不该补偿补偿?”李墨白轻声地调笑,黑眸变得清透,只余下我一个人存在。
“娘…娘…娘子?”一时激动,我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娘子?李墨白居然叫我娘子?
仿若看见漫天飞舞着的粉色泡泡,心中塞满了棉花糖,我不由得迷失了心智,飘飘然不知所以然。
待清醒过来,李墨白已然搂着我轻放到床上,他欺身而来,嘴角含着如罂粟般妖娆的笑容,“小梨,帮我生个孩子吧?”
………………(有需要的话,自行脑补去。o(n_n)o哈哈~~~)
醒来时,天色已暗。
枕边已空,李墨白不在房中。
身上有些酸痛,正欲坐起来,猛然发现自己处于真空状态,顿时缩回被子里。
“醒了吗?”房门被推开,李墨白手持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中的青花瓷碗冒着袅袅的热气,药味浓重。
红着脸拎着置在一旁的衣裳,整个人缩到被子里,直到穿好中衣才从被窝中钻出来。
“喝了它。”李墨白已经端着药碗来到床边,黑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光芒微暗。
“这是什么?”狐疑的看着李墨白的表情,我心生警惕。
“如果你不想要孩子的话,就喝了它。”顿了顿,李墨白将手中的药碗递到我的面前。
我蹙眉,瞪大了眼睛,“莫非这是避孕药?”
“嗯。”李墨白清浅的点头回答。
我心中顿时有了怒气,笔直地挥手将李墨白手中的药碗掀翻,李墨白怔怔地看着我,没有抬手去接,任由药汁留了一地。药碗碰在床脚,轰然碎裂开来。
李墨白错愕的看着我,一时竟流露出几分无措。
“这是什么意思?”不忍去看李墨白的表情,原本质问的话到了嘴边,转换成低沉的语调。心中委屈,难道。他不想让我怀上他的孩子?
是因为李靖禾吗?
因为他已经有了李靖禾。所以不需要再跟我生小孩?
眸中含泪,我紧咬住下唇,拼命地抑制着。
“我以为,你还不想要孩子。”低头看着我。李墨白伸手过来想摸我的头发,我轻哼一声,侧头躲开。
李墨白蹲下身。抬手去拾地上的碎片。
我咬唇默默地看着他,暗自恼火。什么叫他以为我还不想要孩子?我说过自己不想要小孩了吗?
啊~~~等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画面,我怔住。
好像。我还真说过。
他说,“小梨,帮我生个孩子吧?”
因为害羞,又不知所措,当时我哼了一声,轻声地回答了一句,“我才不要生小孩。”
他一直耿耿于怀?并且记在了心上?
我抬手扶着额头。突然觉得头疼。
并不是他不想要小孩,而是我不小心误导了他?
心中难安。悄悄地看向床边,李墨白仍旧蹲着,地上的碎片基本都被他拾了起来。只是,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难过。
怔仲了一瞬,李墨白手捧着碎片站起来,眼看着就要走去外面,我忙抬手揪住他的衣角。
“饿了吗?”李墨白怔了怔,看着我有口难言的模样,温言问。
我忙不迭的摇头,红着脸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墨白好歹也跟不少女人相处过,难道都不知道,女人在有些时候,会因为害羞而说出与内心相反的话来吗?
紧紧地揪着李墨白的衣角,我不敢抬头看着他,脸红的要烧起来,沉默了好半晌才轻声地嘀咕,“我没有不愿意。”
“小梨指的是?”李墨白明白过来,却故意装作不知。
看到他眼中的光亮逐渐清晰,神色也逐渐回复平常的温柔,我便知道他已然明白。暗自咬牙,却也明白是自己理亏,“我愿意……愿意……”
“愿意什么?”李墨白的黑眸中染上了笑意。
扭捏了片刻,又恨自己不够洒脱,愤然抬起头豁出去,索性扬起声调,“我愿意为你生小孩!”
“那我们再来一次?”黑眸幽幽地看着我,李墨白笑得促狭。
我的脸再次熟透,立刻松开了李墨白的衣角,翻身躺回床上装死。
李墨白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碎片扔了出去,又将地上的残渍清理干净,才重新坐在床边,“我去煮些吃的,想吃什么?”
“想喝粥。”我弱弱地回答。
想起他还病着,却要让他去弄东西给我吃,便心生惭愧,“我来帮忙。”
“你就在这里等着,这医馆的厨房,可经不起你折腾。”李墨白竟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想起我之前一把火烧掉了厨房,我只好默默捏着冷汗。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倒腾好一会,李墨白再次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莲子的清香扑入鼻中,让人食指大动。
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走到桌边,眼巴巴的坐在桌边等着。
李墨白将手中的托盘搁在桌上,一个杀气腾腾地眼神就飞了过来,抬手就一记爆栗敲在我的头顶,“刚刚才砸碎了一个瓷碗,地上的碎片尚未清理干净,注意点。”
“是。”我眼泪汪汪的捂着头顶,好不委屈。转过脸,看着面前摆放着的荷叶瘦肉莲子粥,我又兴奋起来。
端起青花瓷碗囫囵的喝了大半碗,才细细地品尝起来,粥的味道入口即化,既有肉的香味,又有莲叶、莲子的清幽,味道绝佳。
喝着喝着,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对面正拿着勺子优雅地进食的李墨白,“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孩子?你不是已经有了李靖禾?”
李墨白放下手中的勺子,表情闪烁了几下,才带着笑看着我,“李靖禾,是千情的孩子。”
p.s:某梨估计,后面可能又要小虐一番(回京城后),所以,这几章会比较趋向闲嗑牙,亲们先有些心理准备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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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彻底僵住,手中的勺子没拿稳,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瞪大眼睛看着李墨白,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李靖禾是风千情的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早就想告诉你,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李墨白浅浅的笑着,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歉意。“事情是这样……”
听李墨白讲述一番,我总算明白。
那一夜,风千情与萧清阳双双宿醉,几乎不醒人事。迷糊间逾越了世俗,风千情醒来时大惊失色,因为害怕与恐慌,打伤了李墨白连夜逃跑。
萧清阳醒来,虽然不清楚与自己发生关系的人是谁,但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记得很清楚。
为了制止萧清阳过激的行为,李墨白揽下了此事。
于是,误会就这么生成。
难怪那些年,李墨白一直对风千情那么冷淡,也不是没有缘由。
“本来还以为能将这件事永远的瞒下去。”李墨白看着我,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无奈,“谁都没有想到,靖禾还活着。他的相貌你也见过,不仅与我无一丝相像之处,容貌、脾性,反而像极了千情。”
“萧清阳起了疑心?”就连我,都怀疑过此事。
不得不说,李靖禾与李墨白,当真是不像父子。
“清阳把事情捅到了主人耳中,主人大怒,要秘密地处死千情与靖禾。”
“所以,你去找了皇上,让他责罚你,放过他们父子?”这么一解释,我的思绪也跟着清晰。“又正值朝阳城爆发疫病。于是皇上将你派来了这里调查?”
“嗯。”李墨白含笑点头。
“呼。”我长吁一口气,感觉心中郁结许久的烦恼,彻底地消散。
李靖禾不是李墨白的孩子,太好了!
李墨白与萧清阳没有牵扯不清,更是好消息!
如此一来,我在萧清阳面前,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抬头挺胸!
因为,我才是李墨白的妻子!
唯一的,妻子!
李墨白,从头到尾。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会想要孩子?”虽然他解释了一大堆,不过跟他想要孩子,没有一点的关联。
李墨白唇角微勾,笑容妩媚,“千情说,靖禾是他的孩子,与我无关,不需要我为他儿子做任何事情。真想要儿子的话。就自己生。”
嘎~我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也就是说,李墨白之所以想要孩子,其实是在跟风千情置气?
风千情也就随便一句话而已,李墨白你的心眼究竟有多小?
我不由腹诽,却也由此想到,风千情之所以没有跟着李墨白来朝阳城。是因为李靖禾在京城的缘故?
真心有一种被诓骗的感觉,我低声地喃喃,“我想要女儿。”
*********************
治疗疫病的药材,最终由慕容山庄出面。向万家的东庆药馆等等药材商家收购,由慕容山庄的现任庄主慕容宫晨亲自押运来朝阳城。
慕容宫晨抵达朝阳城的那日。整个朝阳城大肆庆祝,欢歌载舞恭迎慕容宫晨的到来。
城主***亲自摆宴。款待‘神医’慕容宫晨与‘鬼医’韩林,周蓝陵与东方吟乃是钦差大臣,自然在其列。
李墨白本也受邀,却因为其身患疫病不能出南城,故而取消。
我素来是不喜欢热闹的场合,况且李墨白也没去,同样推脱。
意外的是,陆彩儿竟跟着慕容宫晨来到了朝阳城。
这死丫头,见到我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屈指扣在我的手腕上,沉吟一番,眼带鄙视的看着我,“都这么久,肚子还没动静?”
然后,我便觉得意识渐渐地消散,陷入昏迷之中。
醒来时,闪过我脑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破口大骂,“该死的陆彩儿,你想做什么?”
回答我的,只有我自己的回声。
我心中更是恼怒,真想将陆彩儿就地解决。该死的,居然见面就冲我下迷药?
似乎气过了头,心中燥热难安,额头溢出汗来。
抬手扒拉一下刘海,手臂传来丝滑地触感,让我一愣。
低头将自己打量一番,我更是咬牙切齿。
杀千刀的陆彩儿,竟然脱了我身上的衣裳!
如今我身上只穿着肚兜、亵裤,外披一层水红色的轻纱,再无他物。全身玉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朦胧、暧昧而诱惑。
她这是想干什么?
我只觉得头疼。
抬眸环顾四周,自己身处不知名的地方。身前是一个不大的水塘,湖水清澈映照着绿意,周围是一片梨林,新绿色的叶芽儿带着喜人的春意,环境清幽,我却无心欣赏。
这是什么鬼地方?渺无人烟,也无任何可躲藏的地方。万一来人,我该怎么办?
难道是被陆彩儿抛尸到了野外?
凉风袭来,感受到一阵凉意,我不由抱紧了手臂。触手依然温热,超过了正常的温度。
抬手摸了摸脸颊,竟也是烫的吓人。
奇怪,身上穿的这么少,又几乎**着躺在野外,怎么依然觉得热?
立刻想要运气,却察觉不对劲。
身体越来越热,脸颊发烫,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渴望。体内的热流四处乱窜,游走在四肢百骸,却得不到解脱。
这种渴望,我太过熟悉。
几乎咬碎了满嘴的银牙,我才勉强的憋下立刻冲出去灭了陆彩儿的冲动!若不是现在这身打扮不易见人,真该将陆彩儿鞭挞一万遍!
这个该死的人渣,不仅对我下了迷药,竟然还下了媚药!
她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这副模样,我该如何出去?
手脚发软,四肢渐渐无力,连站立都有了困难。我红着脸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抵抗着内心涌上来的渴望。
该死的陆彩儿,莫不是为了折磨我?
我有得罪过她吗?
想了想,脑袋里塞满了浆糊,什么都没能想起来,只好作罢。
我抬头看着面前的水塘,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用冷水来平息心中那莫名的渴望。
不过,即使是这种时候,心中对水的恐惧,仍旧让我对水望而却步。
地上传来的凉意,更是在助长我内心的渴望,我抬手死死地捂着胸口,脸上烧成绯红色,直到眼前的画面都模糊起来。
现在,我不再怀疑陆彩儿是想折磨我,我分外肯定她是想杀了我!
等我出去,必要找她算账!
“小梨?”突然听得熟悉的声音,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晕乎乎地抬头,李墨白搂着我分外眼熟的衣裳出现在身边。
看清我现今的模样,李墨白愣了愣,薄唇微张,惊讶万分。幽深的黑眸逐渐地明亮,清晰的倒映出我充满诱惑的身影。
我羞红了脸,不由抬手捂住身前,转过脸看着不远处的湖面,浑然不觉自己光洁的后背完全显现在李墨白的眼中,只是维持着所剩不多的理智羞愧万分地开口,“不要看。”
见李墨白搂着我的衣服出现,有瞬间以为是他跟陆彩儿合谋整蛊我,但是见着他惊讶万分的表情,便深知他也是被陆彩儿给诓骗了。
“先起来。”李墨白抬起手欲来拉我,却在触及我手的那一刻怔住,接着抬眸看向我的脸,神色间闪过几分不自然。接着笑如三月里的春风,“是嫂子所为?”
嫂子?莫不是指陆彩儿?
“嗯。”我顺着李墨白的力道想要站起来,奈何双腿发软使不上力气,跌倒在李墨白的怀中。
独属于李墨白的男性气味,让我心中的渴望大增,差点没能把持住动手去扒李墨白的衣服。暗暗地握紧双拳,拼命地压抑着。
感觉李墨白的身体僵硬,抬头看去,见他的双手僵在半空,抱住我也不是,不抱也不是,难得的尴尬。尤其是玉白的俊脸微红,更是如同引诱人品尝的香甜果实。
脑袋一热,理智倏忽间消失殆尽,我抬手揽住李墨白的脖子,踮起脚尖,毫不犹豫的冲着他的薄唇覆了上去。
李墨白瞪大眼睛看着我,黑眸中有着不可思议。
我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如同他吻我一般,探入他的口中,开始时有些无措,见李墨白没有抗拒,索性抛开一切,只凭着意识不断地向他索取着。
片刻,李墨白松开手中的衣裳,紧紧却又温柔地搂住我的腰,唇齿交缠,逐渐忘我。
越是与李墨白纠缠,心中的渴望却是越强烈,我松开揽着他脖颈的手,伸到他的腰间,握住他的腰带。
李墨白立刻抓住我作乱的手,含糊不清的开口,“乖,先忍忍,在这里的话,会冻到你。”
我微带不满地睁开眼看着他,他的黑眸中染着水光,清晰的倒映出我娇媚的模样,因为疫病而苍白着的脸色泛着潮红,非玉面桃花不能形容。
我的心中更是发痒,惦记脚尖,又要亲过去。李墨白避过,弯腰拾起地上的衣裳,我还没有来得及抱怨,他已然将衣裳尽数套在我的身上。
燥热的感觉,让我愤懑不已,抬手就要将衣服扯开。
还没有来得及动手,李墨白抓住我的手,弯腰将我搂在怀中,整个人如风一般掠过身边的梨林,声音低哑,身体紧绷,显然在隐忍着,却依然哑声安慰着我,“我带你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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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缩在李墨白的怀中,感觉冷风从脸颊耳畔刮过,躁动不安的挪动着身体,越忍心中越浮躁。
心中赌气,我窝在李墨白的怀中,双手从他的衣襟处探进他怀中,又穿过他的中衣,不安份的在他的身上四处乱摸着。
“妖精!”李墨白沉闷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加快了脚程,耳边的风更是迅疾从我的脸颊刮过。
感觉他的身体僵硬着,我吃吃地笑起来,微微弓起身体,双手慢慢地向下,摸向他的小腹处。摸到裤沿处顿了顿,在周围的肌肤上摩搓一番,满意地听到李墨白轻哼了一声。
他抓住我不安份的手,瞪了我一眼。哑声威胁,“如果你不介意,我便在这里要了你。”
不怀疑李墨白做不到,我立刻收了手。
只是心中如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李墨白的体香一直萦绕在鼻端,更是让我心痒难耐,难以自制。
“啊哈,你们怎么在这里?”似乎听到了陆彩儿的声音,语调兴奋不已,充满看戏的味道。“我不是为你们挑选了风景优美的地方吗?在那里办事不就好了……”
李墨白的脚步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低气压,“明日见到我,可千万不要躲。”
陆彩儿惊愕,立刻闪身躲得远远的。
李墨白如同旋风,抱着怀中人闪过消失在拐角处。
陆彩儿恶寒,不满地轻声嘀咕,“好心没好报,这还不是照样迫不及待?”
当然,她也只敢自己轻声嘀咕一句而已。可不敢让李墨白听到。虽然在毒药上的造诣当世难有人超过她陆彩儿,但她的武功可是无法与李墨白相提并论。
正欲转身离开,却见周蓝陵匆匆忙忙而来,立刻迎了上去,“周大人,这么急冲冲,可是有事?”
“可有看见我家小姐?”周蓝陵的脸色微沉,看上去倒真很焦急。
“发生了什么事?”见周蓝陵的神色不似作假,陆彩儿也忧虑起来。
周蓝陵晃了晃一直紧握在手中的纸条,脸色发白。“皇上,病危!”
“什么?”陆彩儿惊讶到合不拢嘴,东方梨的身世,她自然是知晓。见周蓝陵越过她要走,陆彩儿忙伸手拦住他的去路,“周大人,请等等。”
周蓝陵狐疑的看着陆彩儿,顿住脚步。
“若是你现在就将小梨带走。恐怕墨白会不顾一切的跟着。墨白如今身患疫病,若是除了朝阳城会如何,大家都清楚。”
“你们负责拦下他就好!”
陆彩儿不乐意了,双手环胸,“周大人既然如此说,便由你留在朝阳城拦住墨白。由我与宫晨带着小梨去京城,如何?”
想拦李墨白?是嫌自己命长不够他折腾吧!
周蓝陵尴尬,“但是皇上那边……”
一连串的事情下来,皇上身心俱疲。怕已撑不了多少时日!
“给我一天时间,一天之内。我必然将墨白治好!”陆彩儿沉吟片刻,才抬眸说道。“大人要整理行礼等物,怕也需要一天。这件事,便由我来转告!”
周蓝陵看了看陆彩儿,犹豫了片刻,道了声好,又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陆彩儿看着周蓝陵离去的身影,只能叹息。
**************************************
“嫂子当真是好胆量,居然还敢直接来找我?”李墨白松散地披着外衣,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局促的陆彩儿。
陆彩儿冲他讪笑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这事先撇去不论,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何事?”见陆彩儿露出认真的神色,李墨白问道。
“之前,我碰到了周大人。周大人传信,”陆彩儿小心翼翼地瞅了瞅李墨白的脸色,深深地呼了口气,才轻声地开口。“皇上病危!”
李墨白露出惊愕的表情,黑眸中逐渐凝聚起雾气,表情晦涩,苍白的面容更显无力。
沉默了许久,两人都不曾说话。
“你要怎么办?”见李墨白陷入悲痛的情绪中,陆彩儿率先打破了沉默。“让小梨独自离开?还是,跟着她一起去京城?”
陆彩儿深深地记得,在慕容山庄的那时,李墨白曾豁出性命为小梨去东沂城偷取那‘龙涎’。如今他们已成夫妻,他要如何抉择?
“自然要一起去!”李墨白的黑眸清幽,回答坚定且毫不犹豫。“这么大的事情,我怕小梨承受不来!我必须陪在她的身边。”
“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陆彩儿抚额,“你莫非是忘记了,自己现在身患疫病吗?”
李墨白沉默。
“办法只有一个,你我都很清楚!”陆彩儿的声音带上郑重,“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你,而是为了沿路的百姓!墨白,你应该很清楚。”
李墨白紧抿着薄唇,眉头深刻着抵触。
***************************************
“陆彩儿!”睡得迷糊间听得陆彩儿的声音,她下媚药于我的事情,瞬间闪过了脑海。我从床上一跃而起,赤着脚跑出房间,双手叉腰怒视着院中那正笑得无辜的女子。
“小梨!”陆彩儿露出亲切的表情,讨好的笑着凑上前来,亲昵的拉住我的手。顺带挤眉弄眼,“感觉如何?”
“你去死!”心中的怒火快要烧尽我的内脏,我冲着陆彩儿横眉冷对。
“看来仍旧是欲求不满,怎么,你家相公没有满足你?”陆彩儿故意提高了声音。
看着院中挑了挑眉头的李墨白,我登时红了脸,飞起腿便朝陆彩儿踹了过去,“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欲求不满?
什么没有满足?
“陆彩儿你去死!”因为陆彩儿四处逃窜。我只好一路追击着,手上也未停,将身边能摸到的东西全部向她砸去。
“哈哈哈哈哈哈……”
陆彩儿一路狂笑,故意挑逗着我一般,时而近时而远,我更是怒然。眼见李墨白默默地扔了一把短刃过来,我加快身法欺近陆彩儿的身侧,举着短刃在她的脸上犹豫了一下,挥手割下她耳边的一撮头发。
“东方梨你的心未免太狠,我可是为你好。”陆彩儿心疼的哇哇起来大叫。“你们成亲许久。你的肚子都没有反应,我不过为你们焦急而已!”
我咬牙,“你跟慕容宫晨成亲,可不止一两年了吧?”
陆彩儿面露尴尬,把心一横,顿住脚步站在原地,冲我伸长她的脖子,“你杀了我。杀了我!”
“小梨,不要靠近她!”李墨白在一边闲闲地提醒。
我看了眼李墨白,又看了看正伸长着脖子的陆彩儿,犹豫了一下,赌气的扔掉了手中的短刃。口中不满地嚷嚷,“差点就被她害死。”
而且。居然还脱掉我的衣裳,让我穿着那么性感的衣服勾引李墨白?
我羞愧的红着脸,心中更是咬牙,该死的陆彩儿。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就算她通知了李墨白前来,也不该让我孤身在野外难受那么久!
“小心!”李墨白突然低喝一声。身影飘忽而来,拽着我的手往一侧让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陆彩儿。
“你舍不得动手,我动手还不成,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转身,见陆彩儿手持着我方才扔掉的短刃,正怒视着挡在我身前的李墨白。
我狐疑的看着李墨白沉下来的脸,以及陆彩儿怒发冲冠的表情,完全弄不清楚方向!
“啊,气死我了!”陆彩儿突然呼喝一声,用力地甩开手中的短刃,“我不管了,要不是真心为你着想,谁想理你们的事情!反正,就只有这一个办法。李墨白,不动手,你就等着被她抛弃吧!”
陆彩儿吼完,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李墨白怔了怔,上前拾起被两度扔掉的短刃,回身拉着我的手到桌边坐下,面色犹疑。
难得见李墨白如此迷惘的表情,我更是狐疑,“发生了什么事?”
狠了狠心,李墨白的黑眸中带着歉意,“小梨之前问我,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治疗疫病,对骂?”
“嗯。”我毫不犹豫的点头,莫非他们争执,与这个有关?
李墨白抬手执起桌上的一个茶杯放在我面前,又将手中的短刃递过来,“还有一个办法,小梨,便是你的血!如今的你之所以会百毒不侵,便是因为你的血液有了改变,在食用那药丸后的短时间内,你的血同样可以治百毒!”
而且,效果远胜于一般药材!
我眨了眨眼睛,恍然,“你早说啊!”
抬手接过短刃来,我毫不犹豫的伸手在左手的手腕处割了一刀,红色的血液瞬间便溢了出来,我忙将手搁在茶杯上。
本想割手指头,又怕伤口太浅,流出来的血不够,便割了左手的手腕。
李墨白像是不忍,在我执刀的同时,起身走入身后的房内。片刻,拿着纱布与药瓶走了过来。
见我仍旧在放血,李墨白大惊,慌忙抬起我的手,一边止血上药一边道歉,“对不起!”
“你应该早点与我说的!”要是早知道的话,李墨白患上的疫病,不是早就被我治好了?不过一点血而已。
李墨白紧抿着嘴唇,神色间却是懊恼,轻柔地包扎好我的伤口,却没有端起那茶碗将血喝下去,只是沉默地看着。
看着那浓稠的红色,我也有些尴尬。突然间要喝人血,必须要有心理准备。只是,不喝的话,他的疫病如何能好?便轻笑着开口,“怕不好喝吗?没关系的,我不是也喝过你的血吗?在东沂城外的荇李山上,你还记得吗?如果现在你也喝了我的血,我们之间可是血液交融,再也分不开。”
想着,我自己就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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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深深地看着我,李墨白垂下眼帘,断过桌上的茶杯,背过身去,抬袖遮脸,仰起了茶杯。
抬手倒了一杯清茶,我递了过去。
李墨白反转手拿过去,同样一饮而尽。
回过身时,他的表情已经变了模样。神色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眼眸中带着若隐若现的伤痛感,“小梨,京城传来消息,主人他,快不行了!”
我惊住,瞪大眼睛,心中充满惊疑,身体逐渐冰冷。
萧俊,快不行了?
怎么会?
为什么?
我离开京城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眼眶中迅速凝结起水雾,鼻子跟着酸楚,晚风轻拂而来,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却是刺骨的凉意。心中更是刺痛难安,尖锐得如同被细碎的玻璃刮着。
知道李墨白不会撒谎骗我,我蜷缩起在不断颤抖着的身体,突觉头晕目眩。
李墨白倾身过来将我抱在怀里,语调轻柔,“回去吧,我们一起回去!”
“不行!”我忍住心中的悲痛推开李墨白,眸中带上哀求,“你不能去!”
京城凶险难辨,萧俊若真病危,只怕暴风雨将至。而在这狂风暴雨中,该如何保命?
“那这次又是什么?”李墨白微怒,后退一步,看着我的黑眸中闪烁着火花,“再来一次‘四季如歌’?”
看着李墨白满是怒气的脸,我不由打了个寒颤,一时无话可回。
他是真的动了怒。
“或者,你要将我囚禁?”见我不答话,李墨白再次说道。语调中的情绪,非悲痛不能形容。“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重要?我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不是。”我顿时摇头,“如今京城局势不稳,我不想你去犯险。”
“所以,让我苟且偷生?”李墨白冷哼。表情开始疏远。
“不是。”见李墨白变得漠然的表情。我不由焦急的解释,“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活着。”
“那么,是嫌我没用?”李墨白的语气越来越冷。“你觉得我会拖你后腿?”
“不是。”一连说了三个不是,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唯独不想让李墨白误会,只好掏心窝子,“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冒险。更加不愿意看着你为了我去送死。我已经彻底的失去过你一次,不想再次去经历那样的事情!”
“呵。”李墨白的黑眸越深,“说到底。就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是不是。”怎么他一向聪明,眼下就是无法理解我的担忧呢?“我真的只是不想看着你再为我做危险的事情……”
“小梨。”李墨白一本正经的开口,黑眸死死地看着我,“你应该对我公平点!”
“哎?”我不明白他突然所谓的公平,是在指代的什么!
“你只想到了你自己,却不知道,看着你深陷囫囵之中。我能开心吗?”
我怔住。只因,我的确没有考虑过他的想法。
就如同当初在慕容山庄时。得知李墨白孤身去了朝阳城,我心急如焚、彻夜难安的感觉,是一样的吧?
可是……
万一他因为而……,我该怎么办?
“我在你心里,算重要的人吗?”李墨白的语调平静下来,淡淡地问。
“自然!”作为我今生最爱的人,能不重要吗?
“我的武功好吗?”
“嗯。”能拼到‘第一猎人’的称号,李墨白的武功,远不是我可比。
“你相信我吗?”
“嗯。”再次点头。
……
“那就让我陪你一起回去!”
“嗯。啊?”被李墨白的几个问题问下来,习惯性的点头后才发现李墨白说了什么,正想要反悔,被李墨白抢先了话头。
“还记得你答应过的,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嗯。”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答应的事情,怎么能反悔?还是说,你在骗我?”
“不是。”我已经被他绕晕了。
“我去收拾收拾,咱们明天便走。”不再容我反驳,李墨白再次折身走入房中。
李墨白执意,我无法再阻拦。心中又甜又苦,更多的却是恐慌。
坐在庭院中,抱膝而坐,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心中空了一块大洞。
暮色四合,外面的噪杂回复平静。
在朝阳城与李墨白生活的这几天,应该是最后的平静了吧?
京城中,会有怎样的风雨在等我?
“以后,不要再想着独自去面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记得你都还有我。如果有危险,你只管躲在我身后便好。”
脑海中突然闪过李墨白的话语,心逐渐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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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上病危的消息传开后,京城之中,人心浮动。
数日未朝,无人有心搭理朝政,众大臣的心更是浮躁。
虽然太子萧南轩有心趁机执掌朝野,巩固自己的地位,却被心腹劝说圣上如今仍旧在世,此刻强出头,会有不孝、不忠,趁机弑父夺位之嫌。
某些野心大的人,则趁着这混乱之机开始拉拢人心,结党营私。
然而,也正是此刻,便显现出不同的派系来。
有诸位想要明哲保身的大臣们隔岸观火,本以为朝野上下要分成两股势力,一方是以太子萧南轩为首的顺位派,另一方则是以威王萧南昭、左相东方云奇为首的谋逆派。
却不想,分出了第三股势力来,以御史大夫叶落安、禁卫军统领纪尚为首的保皇派。保皇派,皇上危在旦夕,多年的心疾早已无药可医,他们欲保护谁?
众位大臣纷纷疑惑。却无人能猜透其中缘由。
顺位派与谋逆派纷纷派人与保皇派接触,太子萧南轩与威王萧南昭亲自出马,只是想要让保皇派归顺其,却皆以失败告终。
如此同时得罪两方势力,却又两方势力都没有得罪的做法,得到不少预备做墙头草保命的人赞同。
就在这些人犹豫着要不要加入保皇派。抱着大树好乘凉的时候。他们惊奇的发现,保皇派的叶落安与纪尚原来只是副手,真正的主人,却是另有其人。
除了知情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保皇派居然是以一女子为首。而这女子,正是最近风头很盛、声名鹊起的左相之女东方梨。
谁都无法猜透。在这本就足够混乱的局势中,为什么她一个小姑娘会占有一席之地?而且,她的决定。将要动摇皇位的继承权。
众人都揣测着,这皇位,怕是会有好一番争夺。胜算?自然是威王殿下萧南昭继位的可能性较大。
为什么?因为东方梨,乃是左相之女。与谋逆派,岂不是异体同根?
然而顺位派的镇定,却让他们心生疑惑。
这些处在上位者间的猜疑与动摇,让京城本就不安定的局势。更是暗流汹涌。
京城的局面,我揣测了一二。却无心搭理。一心系在萧俊病危消息的我,在第二天火急火燎的离开了朝阳城。
被萧俊钦点为我护卫的周蓝陵自然随行离开,李墨白果断地随行,东方家的兄妹二人同样如此。
南城的疫病已有解救之法,药方与药材皆具备,韩林留下压阵,还有慕容宫晨与陆彩儿配合着,只需数日时间调理,便可解除朝阳城的封锁。
朝阳城的城主朱田禹亲自送行,满脸的歉意,亲自找上我为前段时间误会我为妖孽一事道歉。并因为我的善举救下整个南城而感激不已,声言将来若我需帮助,他必定不会托词。
我心知他是因为自己妻子身患疫病一事受东方童威胁,根本不曾怪罪他,所以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探头过去,悄悄的与他说,以后照顾好自己的妻子。
朱田禹惊愕,随即坦荡的微笑,挥手与我们道别。
这个终日烟雾缭绕的城市,并未让我有多少快乐的回忆,但是,却是我与李墨白平静生活了数日的地方。
离开的刹那,心中终究闪过不舍。
不知道是被那日的大火惊到,或者是在打其他的主意,一路上唯一会作恶的东方童安静的很,无论是连夜赶路,或者是睡在荒郊野外,都无一句怨言,倒省了我们不少的事情。
为了赶路,不得不弃了马车,我与李墨白共骑一骑,马背比马车更加颠簸,一日下来便磨破了我大腿内侧的皮肤。
然而,我不得不隐忍着。
连日赶到京城时,已经是第五天,从马上跳下的那一刻,我几乎无法行走。
在皇宫处下马时,腿脚发软,我没能站稳,跌倒在地上。大腿内侧传来的刺痛感,让我想抓狂。
幸而纪尚早就备好了软轿在宫门口等候,众目睽睽之下,李墨白毫不顾忌的抱着我走向软轿,将我安置好后,复又走下了软轿。
纪尚冰着的脸,在见到李墨白时裂了几条缝,眉眼间尽是欣慰。复又身后进怀中掏出一枚闪闪发亮的东西,递给李墨白。
我看得分明,那是代表萧俊本人亲临的金牌。
我估摸着,这应是萧俊在病发前便已猜到了今日的场面,特意为李墨白准备的金牌,好让他随意的出入皇宫之中。
李墨白身无官职,虽有金牌在身,准许其进入后寝,严格算起来已是法外开恩。
宫人们抬着软轿飞速地走着,他紧跟在轿侧,我默默地看着,抿着唇不说话。
想问纪尚为什么萧俊会突然病危,又碍着有众多的宫人在,只得忍着。
一路忍到萧俊歇息的寝殿,却被太监们告知萧俊仍旧处于昏迷中,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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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宫人们的劝慰,我强行闯入了萧俊的房间。
他静静地躺在被褥中,眉头紧蹙,神色间满是疲惫,比起之前,更显苍老。
看着他眉宇间突然多出来的横纹,我的心骤疼。
不过短短数日,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衰老?
胡静月与另外一个见过,却不知道分位的嫔妃本守在萧俊的床边,见我径直闯进来,胡静月没有做声,那位妃嫔却冷冷地呵斥起守着寝殿的宫人来,“本宫吩咐过,不准让人进来,你们都聋了是吗?”
她苛责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响起,很是刺耳。
我蹙眉,胡静月同样如此。
然而她却不知道收敛,或许是听信了之前宫中流传的谣言,以为我想嫁萧俊为妃,早已看我不顺眼。待今日萧俊病倒,她便原形毕露,迫不及待的想要踩到我的头上来。
“妹妹,且收敛些。”歉意的看了我一眼,胡静月对那妃嫔说道。
“姐姐,皇上生前护着她,咱们自然拿她没辙。如今皇上病倒,咱们还要忍受她吗?”那妃嫔尚不觉说错了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轻蔑地看着我。
抢在胡静月说话之前,我走到她的身边,平静地看着她,“生前?娘娘的意思,是认为皇上已经离世吗?”
她顿时白了脸色,冷汗涔涔,慌乱的摇头,“不,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贵妃娘娘,此语惑乱人心,乃是大不敬之罪,您看该如何处置?”我转身看向胡静月。后宫之事,由胡静月执掌。我一外人,自然不能插手。
胡静月的神色仍旧平静,红唇轻启,“押入冷宫。”
“姐姐,妹妹知错了!”那妃嫔的身子抖如秋风中萧瑟的落叶,一边哭喊着求饶,一边反抗着宫人们的钳制。
念在她是妃嫔,那些宫人们都不敢太过用劲,好几次都差点让她挣脱。
我抬手一记手刀劈在她的后颈,刻意地轻哼一声。“快快带走,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
转身,胡静月眸光幽深,看着我表情讳莫如深。
这些个女人,自己的丈夫将死,面上却一丝痛苦的表情都不曾显露出来。是演技太好?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萧俊的死活?
“娘娘,能让我单独与皇上呆会吗?”我看向静静躺在床上的萧俊,轻声开口询问。
胡静月没有回答。带着一众宫人离开。
挥退那些宫人,偌大的寝殿中,便知剩下我、李墨白与纪尚。
我抖着腿坐在床沿,犹豫了一下,抬手理了理萧俊颊边的乱发。“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纪尚的眼神闪烁,看了看一旁的李墨白。面色迟疑。
“没事,说吧!”李墨白看了看我,温言说道。
“主人在病倒之前,曾与左相单独会面。不知道谈论了什么,之后主人就一病不起。”纪尚面色低沉。表情中却满是对东方云齐的恨意。
与东方云齐会面?是被东方云齐气倒了吗?
我的手脚颤抖,总觉得自己处在漩涡中央。就算随波逐流,都随时要被浪头覆没,而我没有反抗的力量。
默默地在萧俊的床头守了一会,萧俊依然没有要醒转过来的迹象。虽然想在这里空守着,我的双腿却开始发抖,刺痛感难忍。
察觉必须要换药,我站起身来,李墨白立刻想来扶着我,却被纪尚拦住,“墨白,你跟我来,让那些宫人送小姐回去即可。”
“乖乖回去歇着。”吩咐了一句,李墨白随着纪尚走了出去。
猜测着他们或许是要商量什么,我扯了扯嘴角,慢慢地挪动着脚步。
有两个面生的宫女走进来,均是欠了欠身,一左一右上前搀扶着我,慢慢地走向殿外。
坐进软轿之中,我的神思仍旧恍惚。萧俊苍老的面容,在眼前挥之不去,我的心情更是沉重。
更多的,却是担忧。东方云齐究竟与萧俊说了什么?
是关于我的事情吗?
软轿晃悠悠,我坐立难安。
直到软轿停下,我才收回了恍惚的思绪。抬眸,梨园未至,周围万木葱茏,仍旧在路途之中。
正待诧异,远远地看见东方云齐闲步而来。
想命令宫人们闪避,东方云齐已看见我。
韩林还活着的事情,他必然已经清楚。
不想招惹他,我挣扎着从软轿上走下,恭敬地站在路边。
东方云齐慢慢走近,锐利如刀地视线刮在我身上,本就冷冽地表情,更是寒如冰霜。
“父亲。”此时此刻,我实是无心跟他斗争,于是端正了表情,神态恭敬。尤其,他身边跟着简行,我即便是想斗,也无能为力。
“贱种!”东方云齐冷漠地开口,抬手一个耳光扇过来,我直觉想要躲,简行却快我一步,钳制着我的肩膀,不让我动弹。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右脸发麻,随即传来火辣辣地刺痛感,灼热的感觉,几乎烧裂我的皮肤。完全被打懵,我歪着头没有反应过来。
身后,传来简行低沉的阴笑声。
东方云齐却并未就此打算放过我,反手再次一个耳光扇在我的左脸。语调,比之前更加冰冷,“居然敢骗我?你与你娘一样,都是骨子里下作的贱种!”
这一巴掌,将我彻底的打醒。
我心中充满了怨恨,愤懑地抬头,东方云齐脸上的愤怒,几乎要将我烧为灰烬。
那些宫人们只知蜷缩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无人敢离开去通风报信。
“还有力气瞪我?”东方云齐冷漠地勾起唇角,眸中的怨毒将我紧紧地包裹,话语却是冲着我身后的简行,“怎么样才能让她痛苦?”
“这个简单。”简行阴森的笑了起来,腐朽掉的声音。让我不寒而栗。
似乎在我后背轻轻刺了数下,一股钻心的痛从后背蔓延,冷汗溢出额角,我登时站立不稳,身体一歪就要跌向地面。
简行的手如同鹰爪,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之大,就像是要将我捏碎一般。
力量上的悬殊,以及身体中传来的刺痛感,让我的思绪朦胧起来。我维持着最后的清明。紧紧地咬住牙关,才没有哭喊出声。
无比尖锐的刺痛感,像是电流般迅疾地蔓延至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有锐利的东西在体内游走,横冲直撞,逼得我气血逆流。
隐隐产生了错觉,似乎我的身体缩水,变成了弱小无力的孩童,而东方云齐与简行则是身强体壮的巨人。轻易就能将我捏死。
心中,不由得升起对死亡的恐惧。
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与痛楚对抗,直到肌肉开始痉挛,身体不断地抽搐起来。
脑海中像被无数的银针扎着,痛楚产生的幻觉,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充满了气的气球。马上就要爆炸。
体内的气血逆流,我的思绪渐渐消散起来。只是坚决地保持着最后的念头,死死地咬紧牙关,拼死地抗拒着哭喊出声。
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湿透。挣扎的过程中发丝散落,我虚弱无力的歪着身体。眼神涣散。
到底是痛,还是不痛?我快要感觉不到。
身体痛到极致。肝肠寸断,反而不知用何种词语去形容这难忍的痛楚。
所有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全身上下,只余下了尖锐的疼痛感。只觉,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尖刺,根根直指我的肋骨。
气血迅速逼向脑海,喉咙处腥甜,口腔中传来了铁锈味。隐隐感觉到,有液体溢出嘴角。
我闭了眼,意识逐渐朦胧。却依然紧紧地咬住下颌,痛不堪忍。
“卸掉她的双手!”隐约,听到了这么一声漠然地吩咐。
钳制着身体的力道突然一松,然后身体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创巨痛深。
毫无防备之下,我只能歇斯底里的尖叫出声,发泄般的怒吼声,有如困兽临死前,最后发出的绝望嘶鸣。
哀戚惨绝,痛彻心扉。
究竟是哪儿痛?我已分不清。感觉到身体像是被生生地扯裂成两半,犹如剜肉般的痛楚,让我面目血色。
耳边却有欢乐的阴笑声响起,身上的力道突然间撤去,我的身体如同残破的娃娃,毫无生机的跌倒在地上。
灰尘扑了满脸,耳内响起雷鸣般的轰鸣声,震得我所有的思绪全部消散。
想要昏厥,却又清晰的听到了那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记住,若再次反抗我,你只会更加凄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懂吗?”
这恶魔般的声音让我的灵魂颤抖,努力地蜷缩着身体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小姐。”隐约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感觉到一双手伸过来想要碰触我,痛楚立刻袭击神经,我缩着身体想要后退。只是身体无法动弹,我只好本能地尖叫。
充满痛楚的尖叫声,制止了他的动作。
“小姐。”他的声音,低哑而痛苦,却不敢再来碰触我。
“左相大人,您在做什么?!在皇宫之中,您竟敢滥用私刑?”换了种阴沉的语调,他似愤怒到了极致,却死死地压抑着这种愤怒。
“本相教训自己的女儿,何来私刑一说?再者,叶大人却是外人,此事与你何干?”阴冷地声音突兀地狂笑起来,笑声猖獗,然后渐渐远去。
寂静了一瞬,来人咬紧牙关,眸中闪过深切的杀机。
他隐忍了片刻,决定转移自己的怒火,用愤怒激昂的语调冲着那群宫人发飙。“你们都是死人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在这里受苦却不想法拦着?一个个都活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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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狂暴粗鲁的话语让我瑟瑟发抖起来,尖声嘶喊着只想逃离这里。
“小姐不要怕,我是叶落安,我不会伤害你!”察觉到惊吓到我,他的语调变得轻柔,再次伸手想来碰摸我。
叶落安?
好熟悉的名字,但是,他是谁呢?
我想不起来。脑袋中扎着千万根尖刺,思绪早已彻底地消散。
他的表情中满是怜惜,我依然只觉恐慌。
全身上下皆是尖锐的痛楚,我只是拼尽最后的意识,死死地隐忍着。面对叶落安伸过来的手,拼了命想要逃离,却无法动弹。即便挣扎,稍微动一下,便是深入骨髓的痛。
我苦了脸,脸色发青。
叶落安察觉到我的抗拒,犹豫片刻,收回手,蹲在一边干着急,不敢再伸手去碰触近在眼前的人。
眼角的余光瞥见仍旧跪在一边的众宫人,咬紧牙关,杀气涨了一瞬,却又跌了回去。冷漠的声音由低哑的语调发出,平添了几分阴沉,“将他们押下去每人杖责三十大板,然后赶出宫去!”
不远处的暗卫领命押着宫人悄然离去。
我的身体再次开始抽搐,喉咙处的瘙痒,让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即便是轻咳一声,依然牵动全身,血气逆流,憋紫了我全身的皮肤。
痛到难以忍受,我低声地啜泣,直到痛楚逐渐地减弱,感官变得麻木,身体如同不再是自己的,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我仍旧痉挛着咳嗽,满嘴的铁锈味,让我又干呕起来。
胃酸泛起。混合着血液,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意识涣散,却无法彻底的消散。所有难于承受的感觉,我一直清醒着在承受!
叶落安多次想来碰触我,都被我强烈的抗拒所制止。他眼眶泛红,看向身后无甚存在感的暗卫,“李墨白怎么还没有来?”
“李公子与主子在一起,已派人前往通知。”暗卫的声音没有起伏,即便眼前的人痛苦难当,他依然无悲无喜。
“落安。这是怎么回事?”又过去了好半晌,才响起另外的声音。
“先别问这些,墨白你快去看看小姐。”叶落安焦急的推着急匆匆赶来的白衣男子,语调益发沉痛。“小姐的心智混乱,特别怕人,你千万不要吓到她。”
看见躺在地上,正努力蜷缩着自己的的身影,李墨白的黑眸中蕴含着暴风雨。暴戾之气在俊朗的脸上一闪而过。
蹲下来的瞬间,表情又柔软下来,语调温和如和煦的春风,“小梨,过来我这里。”
小梨?我迷惑了一瞬,却记得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深深地刻在了我的灵魂里,但是,无法回想。眼前被浓厚的冷汗压着,我愤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汗水滑进眼中,刺痛了眼膜。
再次闭上眼。然后猛然睁开。
“不要害怕,过来我这里。”李墨白继续诱哄着。
透过发丝的缝隙。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男子,俊美无俦的容颜,让我红了眼眶。梦里梦外,他的脸都从未在我脑海消失过。
不用费神去想,脑海中已经闪过了一个称呼,扁了扁嘴,我万般委屈的开口,“师父。”
“小梨。”李墨白的声音变得哽咽,扑上前来将我抱在怀中,温柔而坚定,像是怕我消失一般,紧紧地将我禁锢在他怀中。
“疼。师父,我好疼。”他的手碰触到我的皮肤,我顿时尖叫起来,扁着嘴差点放声大哭。
“让我看看。”李墨白本想执起我的手把脉,却发现我的手软趴趴的,眼眸一沉,无视我的抵抗,抬手轻轻地放在我的颈间。
明亮的黑眸益发低沉,犹如蕴含着暴风雨前的乌云。
我瑟缩了一下,弱弱地开口,“师父。”
“不碍事。”李墨白抬眸冲我笑笑,食指中指并列搁在我颈间,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流入我的身体中,催动了血脉,颈间又热又痒起来。
我不适的想要挣脱,李墨白揽住我的脑袋,柔声开口,“乖,可能会有点痛,但是你不要动,很快就好。相信我,好不好?”
惊疑的看着他满是认真的脸,我懵懵懂懂的点头,虽然极为不适,依然隐忍着。
他说的,我要照做。有声音在如此的提醒着。
随着灼热感加剧,我体内的血气翻腾起来,所有的热流全部涌向颈间,刺痛感逐渐集中,我憋红了脸,呼吸也变得困难。深刻在灵魂之上的痛楚,让我颤抖到不能自制,手无法动弹,只好瞪着腿反抗。
李墨白单手钳制着我,额头溢出汗珠,玉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指挨着我的皮肤缓缓的向下,瞬间传来的尖锐刺痛感让我放声地尖叫起来。
刺痛感随着李墨白的手一路往下,痛不欲生的感觉让我尖声呼喊到嗓子都变得喑哑,李墨白却依然不为所动。
像是憋着一口气无法吐出,李墨白的脸由白转红,渐渐地转为青紫色。
叶落安与纪尚在一边看着,虽然不明所以,却同样心急如焚。
我仓皇的想要逃,李墨白揽着我的脑袋不放,俊脸由青紫转为惨白。
我疼得眼泪都溢出了眼眶,愤恨中又气又急,看着李墨白近在面前的手,猛地张嘴咬住,疯狂地撕扯着。
李墨白闷哼了一声,身体颤了颤,却依然没有放手。
铁锈般的味道从口中的布料上传来,痛楚夺去了我的理智,我拼命地咬着口中的手臂,不曾松口分毫。
痛楚彻骨,心如刀绞,眼泪肆意流淌在脸上,淹没了我的视线。
一路拨开我的衣裳,待手移动到我的右肩处。李墨白低喝一声,一直紧紧贴着我皮肤的手猛地弹开,数声轻微地‘扑哧’声,数根牛毫针带着血柱接连地破肤而出,疾风般射向空中,然后被风一吹失了力道,坠落在地上。
“一、二、三……十二!”
叶落安凑上前去,数清掉在地上的牛毫针后,脸色发白。“好狠毒的招数!”
“有毒。”纪尚用手巾护手捏起其中的一牛毫针,声音颤抖。面色同样发白。牛毫针身呈现暗黑色,针尖带着幽蓝的色泽,确实有毒。
“真是大手笔!”冷哼一声,叶落安的眼中闪过杀气。
“或许近日,他会有大动作!”纪尚弯腰将地上散落的牛毫针全部拾起,又用手巾细细包好。才转头看向瘫倒在地上的白衣男子,“墨白,怎么办。该假装中毒吗?”
逼出在我体内游走的牛毫针,李墨白一边用手压在我右肩处的伤口,一边大声地喘着粗气,像是力气用尽,反而软倒在我的身上,面色发虚。
听得纪尚的询问。他才点点头,“这是自然,不能过早的暴露我们的底牌。”
在最后的剧烈疼痛后,身体中的痛楚倏忽之间消失不见。我才缓过气来,慢慢地张嘴放开李墨白手臂。
全身上下大汗淋漓。又觉疲软无力,我晃了晃脑袋。哑着嗓子开口,“师父,我的手还在吗?”
感官在渐渐地恢复,思绪也慢慢地回归,却独独没有传来双手的感觉,我不由得恐慌。
“还在,不用担心,会没事的。”李墨白柔声回答。
我嗯了一声,随着意识消散陷入昏暗之中。
似乎做了噩梦,醒来时,我尖叫着坐起身来,冷汗染湿了衣裳。
梦中的情景,在醒来的瞬间忘却。
“小梨。”守在床边的人立刻站起身来,带着无比喜悦的表情看着我。
是萧冬辰。
迷茫地看了她一眼,头痛欲裂,我仍旧忍不住颤抖。
发现双手恢复了知觉,我抬手抱着头,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小梨,还是觉得很疼吗?”萧冬辰含着眼泪,满脸心疼的看着我。娇小的身体如同在风中摇摆般颤巍巍,红肿的眼眶让人一眼便看出她哭过。
我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深刻在记忆中的痛楚,仿若别人一碰,那种撕裂般的痛楚便要重新复苏。
打了个寒颤,我打从内心抗拒着其他人向我靠近,搂着被子缩向床里面。默默地垂下头,将自己封闭在狭窄的空间中。
“小梨。”萧冬辰有些受伤,眼圈再次红了起来。但是看着我脆弱的表情,却没有哭出声来,只是柔柔地看着我,“我去找李公子来。”
说着,便向外跑去。经过房门处时,却被门槛绊了一下,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她的眼眶再次泛红。
怯怯地回眸看向我,见我正观察着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愣是冲我笑了一下,才站起身来再次跑走。
不多久,又听得一声闷哼声。
她这笨手笨脚的毛病,今生已是无望被治愈。
我依旧蜷缩着,不由胡思乱想,昏迷前的痛楚仿若复苏,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
“小梨!”听得李墨白的声音,我才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处,面上的表情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
“过来!”李墨白冲我张开双手。
我捂着头,眼泪横飞,只是拼命地摇头。看见李墨白的表情微微黯然,我悄声解释,“不要抱,会疼。”
“我保证,轻轻地抱着你,好不好?”听了我的话,李墨白的眼眶立刻便红了起来,越发放柔了语调,黑眸中透露出浓重的悲伤。“一定不弄疼你!”
我蹙眉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慢慢地挪上前去,李墨白抬起修长的手欲来抱我,方才碰触到我的肩膀,刺痛感袭击神经,我立刻惊呼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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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着身体想要逃,李墨白却更快地抬手将我揽了过去,温柔地摁在他的怀里。“疼吗?”
“嗯。”我不断地挣扎着想要逃,却无法逃脱他的钳制。
李墨白蹙了蹙眉,更是放柔手中的力道,曲指扣在我的脉门上。黑眸沉郁,如水般婉约,“哪里疼?”
我蹙起眉头,探手摸向被李墨白碰触的地方,轻轻地压了压,苦了脸,“这里。”
“很疼?”李墨白将我的手挤在,同样地压了压我方才压过的地方,我含着泪倒吸口冷气,点头。
“只有这里疼?”李墨白显得很有耐心。
我咬着下唇,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嗫嚅,“被你碰到的地方,都疼。”
黑眸幽幽地看了我半晌,直到我心中发虚,李墨白才语调幽幽地开口,“小梨是希望以后我都不要碰你吗?”
看着李墨白受伤的表情,我瞪大眼睛,犹豫片刻,忍着身体不断传来的刺痛感,摇头。
“那我们起床去吃饭,好不好?”李墨白诱哄着。
我探头看向门外,心中一阵颤抖,立刻摇头。
“不想出去?”
“嗯。”
“为什么?”
“害怕。”痛不欲生的记忆,清晰地刻在身体的每一处。太痛,所以变成了彻底的恐惧。
一想到要走出这间房间,我的灵魂都开始惊惧的颤抖。
嘴唇张了张,李墨白的黑眸中深藏着歉意,“小梨,对不起,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的疏忽。”
我沉默,抬眸看着李墨白自责的神色,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来伸手与他的手心交缠,“不怪你。”
“疼吗?”李墨白却没有理会我的话,反而举起我们交握着的双手问我。
我一怔。细细地感触一番。咧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不疼。”
“这里呢?”李墨白再次按了按之前我之前压过的地方。
如同针刺般的痛楚让我顿时苦了脸,“疼。”
“比起刚才呢?”李墨白一直追问着。
我蹙着眉头想了想,大脑昏沉。记忆混淆,只得捂着头拼命地摇头,“我不知道。”
李墨白的脸色凝重起来。再次将我揽入他怀中,“小梨,你且先听我说。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地恢复了健康,之前的那种痛,你不会再承受。明不明白?”
“可是,仍然很疼。”刺痛感一直伴随着不曾消散,我只得混乱地摇头。
“那是因为,你将那时疼痛的感觉,深深地刻在了脑海。才会产生仍旧在疼着的错觉。”李墨白的语调如春风般温柔,“这种错觉。让你觉得,你的身体仍旧很疼很疼。但其实,这种疼只是你所想象出来,它并不存在。”
“我不信。”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身体上的痛楚,是如同之前一般的刺痛感,触之即发作,这又怎么会是错觉呢?
“那时植入你身体中的银针,我已经悉数逼出。如今你的身体,非常的健康,绝对是百毒不侵。”李墨白悉心的解释。
我撇嘴,就是不相信这种切肤的痛是我幻想出来的错觉,“如果我的身体真的百毒不侵,为什么还会中陆彩儿的迷药、媚药?”
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李墨白的嘴角抽了抽,却仍旧耐心的解释,“迷药与媚药,虽然对身体有一定作用,但它们并不属于毒药。这些道理,以前就教过你。”
我扁了扁嘴,还想反驳,李墨白抬手压在我的唇上,“你相信我吗?”
他手指的温度从唇上传来,我的脸瞬间红透。怔怔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地点头,“信。”
“那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们再也不想关于疼的事情,好不好?”李墨白的语调带着诱哄小孩的味道。
我沉默了片刻,虽然身体依然刺痛着,但是不如之前那么无法忍受,于是点头答应。“好。”
“那,我们起床去吃饭。”李墨白笑道。
我犹豫。
“我也饿了。”李墨白夸奖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我们不能端进房里来吃吗?”我小声地建议道。
李墨白抬手摸了摸我头顶的发丝,“人多才热闹。落安、蓝陵他们,都与你相熟,他们不会伤害到你。”
“可是……”
可是就算他们不伤害我,只要稍微触碰到我,便会很疼很疼。
“乖,好不好?”李墨白柔声哄小孩般哄着我,见我仍旧不想起身,继续劝诱,“我会保护你,不让其他人碰你,好不好?”
见李墨白执着,我咬紧牙关,只好无奈的点头。
李墨白在薄薄的唇角处扬起一朵浅浅的笑花,抬手拿过放在一边的衣裳,轻轻地为我穿上,我木手木脚的任由他摆弄着,再次红了脸庞。
穿好衣裳,李墨白拉着我来到梳妆台旁,牵着我在凳子上坐下,他则拾起桌上的梳子,动作轻柔地挽起我纷乱的发丝。
他神色专注,表情柔和的看着我的发丝,轻轻地将我长长地黑发在头顶绕了绕,干脆利落地盘成了一个重重地发髻,最后用一根木制的发簪簪住。
待李墨白松开手,我晃了晃头顶,有些不习惯。
一直都是松散的束在身后的头发,突然盘成发髻,怎么都觉得别扭。轻轻地抬起面前的铜镜,镜中映照出来的容颜一如往昔,但是细致清丽的面容里,却有一股沉稳的味道。
仅仅是换了一种发型?
握住李墨白递过来的手,我柔顺地跟在他的身边,随着他的脚步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饭厅之中。
见到缩在李墨白身后的我,原本已在饭厅中的众人纷纷站了起来,眸中无一例外的,皆是怜惜。
“跟大家道个谢,在你昏迷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在担忧着你。”李墨白将我拉出来,笑看着我如鼓励般说道。
我顿住想要躲闪的脚步,眼神一一从叶落安、萧冬辰以及周蓝陵、夏云橙的身上飘过,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迅速地弯腰鞠躬,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又躲回李墨白的身后。我并不是在害怕着他们,只是潜意识中认为,躲在李墨白的身后比较安全。
因为我躲得很快,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现众人脸上那分外明显的担忧、以及看向我时那莫名复杂的情绪。
“坐下吃饭。还是,需要我喂你?”见气氛因为我的动作为显得尴尬,李墨白有意的打趣。
我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我怎么好意思?率先在摆满了佳肴的桌边坐下,我的心高高吊起着,慌乱的模样有些拘谨。
萧冬辰最先没忍住,看着我扭了扭鼻子,抓住叶落安的手臂,掉下眼泪来。
“这就是东方云奇的目的吗?”夏云橙深深地蹙着眉头,满脸愠怒的看着李墨白,芊芊玉指却是指着我,“让小梨对他感到畏惧,从而听命于他?”
“该死!”叶落安陡然回身一拳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不仅吓坏了萧冬辰,同样惊到了我。
我从凳子上弹起来,身体回复的温度渐渐地冷却。想要开口解释,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拉了拉李墨白的衣袖。
“大家吃饭吧,小梨她已然没事。”李墨白安慰的看了我一眼,“只是疼痛的感觉,依然残留在她的身上,所以才会如此惊惧着周围的一切!强行逼着血气倒流,针针刺在要穴的痛楚,并不是能轻易忘记的一件事情。”
“你怎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叶落安最先回复原先的表情,坐在桌旁。萧冬辰抖着身体犹豫了片刻,挨着他坐下。
“简行的招数,左右不过那么几种!”在李墨白眉宇间闪过的暴戾之气,让他的脸黑了一瞬,“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我们与其自责,不如想办法,尽快地将简行除去!当然,这个念头,包含着我的私心!”
“我帮你!”周蓝陵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有我们四个人,还搞不定他简行一人?”叶落安意气风发。“纪尚那块榆木疙瘩,早就恨不得将简行碎尸万段!”
听得李墨白要对付简行,我只是不安地低头扭着自己的衣角,却没有出声反驳。李墨白对简行的恨,我太过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更加不能阻拦。
“不要想得太简单。”夏云橙冷哼了一声,“你们四人一起出动?若是这个时候,东方云奇再次对小梨下手,怎么办?”
“先从长计议。”周蓝陵抬手拍了拍李墨白的肩膀,语带安慰。
我悄悄地抬眼看向身边的李墨白,他黑眸中蕴含着的低压风暴,如同狂暴前的海面,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漩涡铺天盖地。
吃过饭,我紧紧地拉着李墨白的衣袖想立刻回去房间,李墨白却固执的拽着我,“不想去看看主人吗?”
“他醒了吗?”我嗫嚅。心中却在盘算着,如果去看望萧俊,撞上东方云奇的可能性有多大。
“尚未。”李墨白摇头,黑眸中闪烁着的光芒依然代表着沉痛,“主人所剩下的日子不多,去陪陪他可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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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嘴,虽然不太情愿,李墨白却异常的坚持,只好无奈的跟着李墨白的脚步走出梨园。
一路上在心中虔诚地祈祷着不要碰上任何人,死死地揪着李墨白的衣襟,对其他人投射过来的异样视线,只权当不存在。
顺利地抵达萧俊的寝殿,却遇见了除东方云奇外,最不想碰上的人。
“墨白,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甜糯的声音刻着深深地娇柔,萧清阳从萧俊的床边站起身来,清透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冲李墨白笑得温存。
见萧清阳走过来,我退了一步,完全地缩到李墨白的身后躲着。
李墨白安抚的看了我一眼,空出一只手来与我的手心交缠,才转眸看向萧清阳,“什么事?”
盯着我们交握的手,萧清阳的脸色沉了沉,看向我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阴暗。很快又换了正常地神色,“墨白,我们一起离开京城可好?来时,你答应过的,会带着我与靖禾一起离开。”
听了萧清阳的话,我便是一怔,若真是李墨白答应过的事情,以他一诺千金的性格,又如何会反悔?
身体僵硬起来,抬眸看向李墨白,却只看到了他挺拔如竹的背影。心中一黯,握住李墨白的手稍稍用力。
李墨白没有回头,却收了收手,回握了我。
我安下心,默默地等候李墨白的回答。
“皇上病危,众人皆是忧心忡忡,你这时候离开,岂不是惹人非议?”李墨白的语调淡然,不热不冷。细细听来。却些恼怒。
“他的死活,与我何干?”萧清阳偏头看向床幔处,语调疏忽转冷。
“清阳,早已是过去的事情,你又何须再介怀?”李墨白转眸看了看我,黑眸闪了闪,才轻声说道。
“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萧清阳疾言怒色,怨毒的视线却是冲着我而来。
见我探出头去,李墨白倾身挡在我的身前,黑眸幽幽地看向萧清阳。“忘掉过去吧,唯有这样才能开始。温城主的性格虽然不合你意,但是他却是……”
“闭嘴!”萧清阳怒火中烧,双手紧握成拳,脸色变了三变。“唯独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原谅她!”
萧清阳抬起手,葱白的手指直指向我。
一直在偷看地我不由怔住,心中疑惑。莫非在过去。我有事得罪过萧清阳?
怎么想,都不可能。我与萧清阳初次见面在定城,过去又何曾与她有过交集?
“我只问最后一遍,你要跟我一起离开京城吗?”恢复平时蔑视众生的表情,萧清阳的眸中却带着泪,楚楚可怜的勾向李墨白。
李墨白颇有犹豫。然后摇头,“清阳,带你离开京城一事,乃千情擅自应下。你若要离开京城,可去找他。我若要离开京城。只会与我的娘子一起离开。”
说着,李墨白举起我们交握着的双手。
我怔了怔。陡然红了眼眶。
“你不要后悔!”萧清阳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彻底的冷下脸来,寒着眼眸瞪了我一眼,转身大步的走开。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想要刻意来撞我,李墨白先一步揽着我闪身退后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撞击。
“哼,你们好自为之!”刻意不屑地轻哼,萧清阳大步的离开。
李墨白盯着萧清阳离去的背影蹙眉怔了一会,松开我的手大踏步至床边,脸色突然煞白。“快传御医!”
被李墨白的表情及语调吓到,我惊慌失措的凑上前去,静静地躺在床上的萧俊脸色煞白,嘴唇却紫中带黑,分明是中毒的征兆。
“来人啊,快点传御医!”我慌乱的跑到寝殿门口,冲着门外的宫人大声的呼喝起来。
待那些宫人听命跑走,我折身返回寝殿,李墨白已半坐在萧俊的身后,运气为他调理着血脉。
虽然不知道是何原理,渐渐地,萧俊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
我紧紧地咬着下唇,静静地站在一边,内心又恐慌又愤恨,眼泪几度冲上眼眶,我又将之逼了回去。
万万想不到,萧清阳竟然会对萧俊下次毒手!亏他们可是亲兄妹,她如何忍心?
她对萧俊的恨,竟有如此之深,非要整死萧俊不可?
“怎么样?”呆了一会,见李墨白收回了手,我焦急的询问。
李墨白的神色凝重,站起身来,微微摇头,“必须要解药。”
“解药?”我怔了怔,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闪亮,“我的血可以吗?”
不是说,短时间内可以解百毒吗?
李墨白抿紧薄唇,黑眸略微沉痛的看着我,携满了歉意,“可以一试!”
我点点头,走到桌边,接过李墨白递过来的匕首,银色的刀刃映照着我的手腕,未及下手,手腕处传来的疼痛已让我白了脸色。
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彼时痛不欲生地感觉袭击着我的神经,手中的刀子没有握住,坠落在地上。
头痛欲裂,我抱着头蹲在地上,闭上眼睛,如同置身冰窖般瑟瑟发抖。
“小梨!”李墨白立刻上前来揽住我,双手与交缠在一起。
我将全身的力量都抵在他身上,拼命地压抑着,却依然能感觉到周身传来的细密痛楚。冷汗溢出额角,我咬着牙隐忍着,“你来动手!”
“小梨,还是等御医来看过再说……”
“万一他出事怎么办?万一他醒不过来该怎么办?”我慌乱地摇头,闭上眼睛冲李墨白伸出手腕,“动手吧!”
“那你忍着点!”好半晌,李墨白才幽幽地回答。松开手蹲下,拾起地上掉落的匕首,将刀刃搁在我的手腕上,冰凉的感觉。让我更加颤栗。
“我割了。”李墨白抬手摸了摸我头顶的乱发,从桌上端过一个瓷杯。
手腕上再次一凉,刺痛的感觉被放大了数倍,眼泪一下子就逼出了眼眶,我死死地咬住下唇隐忍着,才没有惊呼出声。
“好了。”李墨白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来,将瓷杯搁在桌上,便准备替我上药。
“上药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将血喂他喝了。”睁开眼睛。不敢去看那瓷杯中的红色液体,我别开视线。
“好。”李墨白轻轻地点头,将手中的药瓶递到我的手上。
我在桌边坐下,从药瓶中挖出一些药膏来,涂抹在手腕处的伤口上。沁人心脾的药香萦绕在室内,冲淡了血腥的味道。
“见效了吗?”见李墨白端着瓷杯走回来,我忍不住问道。
“嗯,幸好有用。毒素会被慢慢地净化。”李墨白弯了唇角,紧皱的眉眼舒展开来。又倒了一杯清茶,喂萧俊喝下。
走到窗户边,握着瓷杯的手猛然收拢,‘嘭’的一声,瓷杯在他手中化作粉末。随风消散。
“皇上可是出了什么事?”一群女人呼呼喝喝的从外面走进来,胡静月当先,见躺在床上的萧俊面色惨白,冷声质问。
我瑟缩了一下。抿着唇站起身来走到李墨白身边,不答话。
“回娘娘的话。皇上他无事,只是刚才突然有要醒来的迹象。小梨才急匆匆地传唤御医来看看。”李墨白冲胡静月弯了弯腰,不卑不亢的回答。
“你是何人,见到贵妃娘娘,竟然敢不行大礼?”胡静月身边总有不识相的女人,柳眉倒竖,跳出来指着李墨白喝到。
片刻,又转向指着我,“东方姑娘,你莫非忘记自己身为十五公主女官一事?众目睽睽之下,公然与其他男人亲密,像什么话?”
李墨白微微犹豫,撩起衣袍下摆欲跪,我抬手扯住他,后退一步半缩在李墨白的身后,方才面带骄傲看向方才出声地女人,“娘娘,请恕小女愚钝,您特意前来这里是为兴师问罪吗?皇上躺在那儿昏迷不醒,您的第一个问题,难道不该是询问皇上的病情如何吗?”
“妾身每日里都在为皇上祈福,希望皇上能早日好起来。而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贱婢,有什么资格质问妾身?”女人更是冷下脸。
“娘娘每日祈福,皇上却依然未醒。是不是娘娘的诚心不够?或者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缘故?”我讥讽的笑。
“好了!”抢在那宫妃开口之前,胡静月冷喝,“既然皇上无事,你们都回去,莫要再这里吵到皇上休息!皇上这里,本宫会看着!”
众女人诺诺称是,神色各异的离开。
看着这些女人依然漂亮如花的面容,我的心越寒,在她们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伤心难过的表情,又究竟有几人在盼着萧俊醒来?
胡静月缓缓地跺至萧俊的床边,挨着床沿坐下,眉眼处显露出几分沧桑,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影,好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皇上这一生,曾被许多人爱过。但是,他却亲手将那些恋慕他的人推远。独独,未曾推脱过我。知道是为什么吗?”
看着胡静月眉目间的无奈,我已然猜到她要说什么,但是不想答话,只缩在李墨白的身边默默地站着。
“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胡静月的语调依然温柔如水,放佛半梦半醒间的轻声呢喃,“我不过,与她有两分相像而已。却因此得到如此的殊荣,该说是上天弄人,还是命中注定?”
胡静月突然说这些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以为自己是赢家,豁出了所有的一切,却不想,终究是敌不过他心中的那份柔情!”胡静月豁然站起身来,眉目间已然带着讥诮,“东方梨,你也是如此!就算拼尽一切,你都将会是输家!”
说罢,不待我反应,她已然冷笑着转身走出了寝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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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俊醒来,已是好几天之后。
彼时我与李墨白呆在梨园中,正全力抵抗着我因太疼而产生的幻觉。
在李墨白的多次努力劝说与证明下,我终于相信自己是产生了幻觉。那日的痛楚已经消失,回忆虽然残留,也只偶尔才会想起。
渐渐地,只是李墨白碰触我的话,不会再有疼痛的感觉。我也不会再抗拒其他人的靠近,但是身体上的接触,仍旧不能接受。
萧俊醒来时,由宫人扶着,径直来了梨园。
听到宫人的禀告,我与李墨白同时怔住,然后皆是狂喜。从房中奔到院外,萧俊谴退了众宫人,身披厚重的大氅,独自坐在新月湖边,怔怔地看着平静地湖面。
春末,湖面冒出了几点绿意,粉嫩粉嫩的荷叶飘在水面,犹如画龙点睛,增添了不少的活力与生机。
“皇上,你该在寝殿休息,怎么还跑来了这里?”我匆匆忙忙的走上前,上下将萧俊打量一番,忍不住嗔怪道。
细看之下,他的面容益显苍老,眉梢眼角都是掩不去的疲惫,鬓角白发陡增,还时不时的弯腰咳嗽几声。
我眯起眼睛,分明看到他捂着嘴角的手心中,有着鲜明的艳红色。
萧俊的生命,果真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么想着,心中猛然一痛,差点掉下泪来。
“想见你。”萧俊抬眸看了看我与李墨白,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石凳,笑容如同往常般爽朗,“坐。咳咳~~~”
与李墨白对视一眼,依言坐下。
抿了抿唇。又轻声地开口,“有什么事,您快些说。您的身体虚弱,必须好好的休息。”
“知道。”萧俊含笑点头,片刻,笑容又凝滞了起来,“长话短说,我时日无长,你们也都清楚。来这里,是有几件事情想与你们确认。也有些事情想要交代清楚。”
“您请说。”我偏过脸去看向湖面,紧紧地握着拳头,才将涌到眼眶中的泪水逼退。一时没有开口,李墨白便代为回答。
萧俊含笑看着我,目光中些许黯然,“小梨,你不是我的女儿,却又是我的亲生女儿。对吗?”
听得萧俊的话语,我一时愣住,怔怔地回看他。尽管他的神色中没有懊恼与憎恨,我依然紧紧地咬住下唇,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反而是李墨白伸出手来与我交握,坦然的看向萧俊。“主人,果真什么都瞒不过您!”
“这事你知道?”萧俊诧异。
“我也是前阵子,在朝阳城时偶然得知,并非有意欺瞒您。”李墨白解释。拉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暖暖的体温。顺着手心传到心里,莫名地安心。
“对不起。”若说李墨白并非有意在欺瞒萧俊。那我绝对是刻意的欺骗。毕竟这数十年年来,我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这件事情。
若非之前东方童刻意的提起,我甚至以为谁都不知道此事,并打算将这事隐瞒一辈子。
借尸还魂的事情,谁能相信呢?
事到如今,说道歉的话,却也晚了些。
萧俊紧紧地盯着我与李墨白两人,眼神复杂了好一会,才再次露出笑意,“我明白了。”
“您不责怪我吗?”见萧俊释然的表情,我反而惊愕起来。心中打鼓,终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听得这个消息,我暗自气了好一阵。害怕昕云要责怪我,没能照顾好我们的女儿!”萧俊轻声地咳嗽着,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看向我的表情却依然含笑,“一气恼,便引动了旧疾,陷入了昏迷中。”
我瞪大了眼睛,心中更是沉重。
如此说来,萧俊之所以会病重,却是因为我的缘故?
是东方云奇刻意告知他的吗?
我黯然低头垂眸,不再答话。
“只是,却突然梦到了云儿。”萧俊的眉眼柔和起来,即使仍旧在咳嗽着,也掩不去他眉梢眼角的喜悦,“她说,无论你来自何方,你都是我们的女儿!其实,我何曾会不希望你是我的女儿?只是一时冲动,一时糊涂,才没有想通。多亏云儿点醒了我,小梨,你就是你,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被感动的几乎掉下泪来,我紧紧地扭住衣角隐忍着。
萧俊是好意,我又如何能哭?
抬眸看向萧俊,他用手巾捂着嘴压抑的咳嗽着,每咳一声,面色便要苍白一分。我更是讶然。站起身,端起桌上宫人们备好的茶壶到了一杯热茶,递到萧俊的手边。
萧俊深吸了口气,掩住咳嗽,不着痕迹的将手中的手巾收到袖中,又拿出一条新的来。才抬手端起桌上的热茶,浅啜了一口。
面色稍稍缓解,却更是苍白无力。
“真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我再次怔了怔,主动开口打破静止的沉默。蹙眉想了片刻萧俊是否得到杨昕云托梦,又释然,“我也曾梦见过她。她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曾经在梦中细细的嘱托我,要心怀感激,作为她的女儿好好的活下去。”
“云儿素来如此。”萧俊又笑了起来,“我本想就这么随她而去,哪知她却让我来跟你告别。小梨,以后的路,虽然我已为你铺就不少的基石,但是你难免要跌倒。途中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料到,如果受了伤,也要勇敢的走下去,知道吗?你与我不同,你一直在勇敢的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努力的坚持到了现在,绝不能轻易就放弃,知道吗?”
“嗯。”鼻子一酸,我红了眼眶。憋红了脸,坚定的点头。
没有想过,自己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同。
这个世上,并非没有好人,不是吗?
看着萧俊疲惫的神色以及苍白的面容,我心如刀扎。只是,好人未曾会有好报!
当初,若萧俊能够坚持,杨昕云并未放弃,谁能料定他们一定不会幸福?既然世上存在可解百毒的药丸,又如何医不好杨昕云?
即便萧俊放空整个后宫,只容纳杨昕云一人,只要他们坚持,又有谁能够阻止他们山盟海誓,将对方视作自己的唯一?
就算走到最后,会平淡、会乏味、会失去激情……然而,没到那一刻,又如何不能称之为幸福?
所以,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呢?
我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墨白,心中更是坚定。唯有他,我是一定不会放弃的。
即便身边多是权贵,也从来不曾为钱的事情发愁,我也并不认为自己拥有很多,所以对自己现在拥有的东西,会格外的珍视。
李墨白,属于其中之最。
这,便是所谓的占有欲吧?
我收拢五指,与李墨白的手交缠而握。
“小梨,我死后,将我与云儿合葬,可好?”萧俊沉吟了片刻,突然说道。
“皇上,您千万不要如此说,您又不老,要好好的再活上十年二十年。”我哽咽着,终于将话语清晰的吐出来。
“说起来有些可笑,事实上,从云儿离世的那一天开始,我便已经丧失了生存的念头!多少次想要随着云儿而去,却总被各种俗世绊住脚步。如今,却是不得不离开。能够再看看你,我已经满足。”
“我不要。”泪盈于睫,我继续哽咽着。
就算与萧俊有过误会,有过不愉快,有过隔阂……但是,这都无法改变我跟他之间的血缘关系。
血脉相连,如今他的生命已如同晚风中的残烛,随时都要消逝而去。我的心,才会如此的痛。
“孩子,除了不放心你,我已经没有遗憾。”萧俊爽朗的冲着我笑着,转而又看向李墨白,“可是你的身边还有其他人照顾,他们会代替我照顾你、保护好你。咳咳咳咳咳……”
一阵寒风吹过,萧俊猛烈地咳嗽起来。即便压抑着,咳嗽声却是一声高过一声,弯着腰面向地面,像是要将肺叶都咳出来一般。
“皇上,您还是快些回去,找御医来看看!”我焦急的站了起来。
“不……妨事!”萧俊勉强摆了摆手,片刻后才抬起头来看着我,“小梨,能不能叫我一声父皇?”
我红了脸,一时无措。这是萧俊最后的心愿吗?
心中发酸,张了张嘴,却就是发不出声音来。心中暗恼,嘴唇张合数次,却依然唤不出口。
或许,正式的叫起来,还是让人觉得难为情罢?
萧俊期待的神色渐渐地冷却下来,面色如同死灰,渐渐消逝了生命独有的光彩。
“主人!”李墨白豁然站起身来,探手甚至他的背后,缓缓地注入内息。
“墨白,莫要以为我不知你们已成亲,如今,你也该改口!”萧俊缓过一口气,笑言。
李墨白怔了怔,俊颜露出几分苍白的笑容,毫不犹豫的便开口,“父亲!”
他叫的是父亲,却不是父皇!
“小梨。”李墨白抬手戳了戳我,示意我快些开口。
“父……”,我简单的嗫嚅了一个字,却让萧俊兴奋起来。
我顿时心酸。
“父亲!”像是教我说话一般,李墨白再次重复了一遍。
“父亲!”低垂着头看向地面,脑海中想着李墨白的声音,我才终于轻声地开口。
萧俊苍白的面容上,顿时喜悦得如同开了一朵绚烂的花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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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我有话与墨白说,你去吩咐小厨房准备些差点来可好?”
我仍旧尴尬,萧俊却突然哑着声音说道。
我看向一边的李墨白,虽然微微疑惑,见他点头,答应下来,嘱咐萧俊不要在这里坐太久,才转身离开湖边。
一路走进小厨房,我犹豫许久,终是决定自己动手。
以往九月在的时候,小厨房基本是九月在使用。
萧冬茜追随杨少临而去,一去不复返。而九月也离开宫中,早已习惯自己开伙的萧冬辰在膳食方面一时没有着落,刻意从御膳房调来厨师,代替九月的位置。
萧俊的时日已无多,要说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开心的话,我一时也想不起来。毕竟他说,除了不放心我,他已经没有遗憾。
却还是会想,如果我亲自动手整些东西给他吃,他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即便我不会下厨,却可以让小厨房的师傅教我。无论要试验多少次,总得做出一份满意的膳食来,让萧俊能开怀的微笑。
他的身体不好,应该只可以进食些流质的食物,那么,便是粥吧?
我一边想着,一边踏进小厨房之内。
“九月?”看着在灶台边忙碌的纤细身影,我怔住。这不是九月吗?
她不是跟着风千情吗?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没有多去怀疑,在九月怯怯的笑容中,我大跨步的踏上前,“是不是风千情欺负了你?还是萧清阳,欺负了你?”
“不是。”九月忙不迭的摇头。神色中有些闪躲,“只是听说小姐最近都没有好好的吃饭,我便央求着进宫来,帮小姐弄些爱吃的糕点。”
九月说着,冲着我递了盘千页糕过来。
“谢谢。”虽然没有胃口,我仍旧捻起一块来。囫囵的塞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之中,我不由满足的微微眯起眼睛。
看着眼前仍旧冒着热气的灶台,我浅笑着看向九月,“九月。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我想亲手熬制一碗清粥,你能不能教教我?”
知道九月不会拒绝帮忙,所以我直接便提出了要求。
九月惊了惊。“小姐亲手?我来熬便好。”
“不行,我要亲手来!”唯有我亲手来,才能让萧俊开怀。
“可是小姐曾经烧掉了整个厨房……”
九月的犹豫。让我分外汗颜。讪笑了一下,我郑重的保证,“这次我会小心的,而且不是有你帮忙看着吗?”
见九月仍旧犹疑,我只好继续劝说,“皇上醒来,却一直在咳嗽。他,真的已经时日无多。我只是想。在最后的时候,亲手为他做些什么!九月,你帮帮我好不好?”
“好。”九月瞪大小鹿般纯洁的眼神看向我,似乎闪过了一分歉疚,细看之下却什么都没有。“只是小姐要先将这千页糕吃掉,这样才有气力。”
见九月终是答应,我忙抢过九月手中的糕点,狼吞虎咽般将盘中的糕点清理干净。都没有细嚼,飞快便吞入了腹中。
好几次都噎住,九月及时的递了水过来。
“可以了,要先从什么开始?”我捋高袖子,看着灶台跃跃欲试。
“要先淘米。”九月也不含糊,边说着边示范起来,“熬粥不需要太多的米,适量即可。但是米不能太硬,要先泡软……”
我仔细的听着,一边听,一边重复着她的动作,认真而细致,真的是用上了所有的注意力在认真的学习着。
“小姐会生火吗?”跟着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步骤,九月突然问道。
我诚实的摇头。要是会生火,我当初就不会一把火烧掉整个厨房。
“其实生火最大的关键,是在架柴的时候,中间必须留一定的缝隙……”
我诚恳的听着,边听边点头。前世哪里需要架柴生火呢?这些细节,听九月娓娓道来,也别有一番体会。
“接下来,将淘好的米倒入锅中……”
视线突然模糊了一下,手中端着的瓷碗失手跌落在地上,‘哐啷’的碎裂声,继而将我吵醒。
我迷蒙了片刻,低头看向地上,溅开的碎片纷乱地散落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洗净的大米沾上尘埃,让我气结。
我弯下腰想去拾起地上的碎片,又是一阵诡异的眩晕,差点夺去我的意识。
我晃了晃脑袋,视线更加模糊。抬手扶住脑袋,才没有彻底的失去意识。
心下奇怪起来,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九月没有惊诧没有担忧更是没有上来扶我的打算,心中顿时冷却如冰。
思绪瞬间地短路,意识便抵抗不过黑暗,渐渐地消散。
跌倒在地上前,我最后哀哀地看了九月一眼,眼中满满地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下迷药?
九月,我真的是如此的信任你。
我是这么的想,这么的想,真的,仅仅只是想为萧俊熬一碗粥啊!
就算要对我怎么样,都不能让我最后,为萧俊再做一点事情吗?
何苦,要对我如此绝情?
眼眶中陡然含了泪,我彻底的跌入黑暗之中。
醒来时,感觉身体冰凉,全身上下湿答答的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意识逐渐地恢复,昏迷前的记忆飘入脑海,心中结冰。
逼住涌上眼眶的泪水,我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容!
九月,啊不,白仙仙,上一次你的背叛,因为你对风千情的痴情,因为你的凄惨的身世与让人哀痛的遭遇,因为李墨白的劝解,我选择了原谅你!
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我该用什么理由去原谅你?
“这样来证明你们可信?”耳边传来冰冷到没有一丝人类温度的声音,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几乎要没有勇气去睁开眼睛。
简单的推理一番,便已经得到了答案。
九月没有理由要害我,更加不会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迷昏我。能轻易的指使她的人,唯有风千情。
可风千情,会忌惮着李墨白。除非他想与李墨白彻底翻脸,不然即便再觉得我碍眼。都不会对我下手。
能让风千情冒着与李墨白决裂的风险来陷害我的人。唯有萧清阳一人而已。
萧清阳,我猜不透。
“终于醒了吗?”冰冷的声音继续用他锐利的坚冰刺向我,逼迫得我失去了当鸵鸟的机会。
心中惊惧,细密的刺痛感从后背蔓延。瞬间席卷我的全身。手脚发麻,几乎失去了全身的力量。
额头溢出冷汗,我愤恨地咬牙。万般不愿地睁开眼睛。
眼前,东方云奇那过于精明的眼眸一直紧紧地随着我的身形,算计的光芒闪烁其中。让我不寒而栗。
他,又在谋划着什么?
视线微转,这里的布置太过熟悉,赫然是在左相府的偏厅之中。大厅下站了不少面相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大都只有数面之缘,无法叫出名字。
却能明白,这些人多是东方云奇的心腹。另外的人。却是不曾相识。
东方云奇坐在主座,我半倚靠在侧座。面前有一低眉顺目的丫鬟端着一碗清水,平平稳稳的站着。
思量一番,有些疑惑。被九月迷昏之后,东方云奇将我偷偷地带出了皇宫,然后来到了左相府吗?
将我偷运出皇宫,有如此简单?守护着皇宫的禁卫军以纪尚为首,想要带我出宫,必定要在宫门口接受盘查,那纪尚必定会知晓。
但是我此刻安然的在这里,还被人用冷水泼醒,可见纪尚必不知情。
莫非,御林军中,有东方云奇的人?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找不到我,李墨白与萧俊,怕是急坏了吧?
萧俊没事吧?
蹙起眉头,我担忧起来。
“既然大家听信谣言,本相便证明给大家看,她东方梨,确是本相的亲生女儿!”东方云奇突然说着,拾起放置在一旁的匕首,划破自己的食指,递出手去,一滴艳红色的鲜血便融入了清水中。
见这架势,我已然明白过来。
滴血认亲吗?
我冷笑着看向一侧的东方云奇,他都不觉得自己虚伪吗?心知我不是他的女儿,更加不是东方梨本人,却依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会嫌自己牙疼?
谣言?又是什么样的谣言?
见东方云奇冷着脸将匕首递过来,我立刻要躲,想站起身来,却没能使上力气,手脚酸软发麻,没能掌握好重心,便失控跌向地面。
一旁的丫鬟想要来扶我,东方云奇却是更快一步,将我揽住。
如同针刺般的疼痛,从他碰触到的部位冲入脑海,我不由惊呼出声。
东方云奇却全然不顾我的感受,一手死死地将我牵制住,一边在丫鬟的帮忙下,在我的食指指尖割下一刀。
他下手很重,被幻觉扩大后的痛楚,让我疼得尖叫起来。
痛苦的闭上眼睛,冷汗涔涔。
满堂的惊呼声,厅下的众人惊呼起来。
尔后,听得有一人的声音,“大人,血液并不相融,这下您可相信,她并不是您的女儿了吗?”
“怎么会这样?”东方云奇故作吃惊。
我拼尽全力的挣扎着,想让东方云奇放开我,他却更加紧紧地钳制住我。
也不知道九月在我身上下的是什么迷药,现在都觉得手脚无力,真气溃散,我完全如同刚出生的婴儿般,毫无抵抗之力!
“大人,请您下决断吧!”那人继续慷慨陈词,“正如同谣言所说,她是皇上的野种,这种下作之人,如何能留?”
“杀了她!”
有人如此建议!
东方云奇没有回话!
“大人,莫再犹豫,她必须去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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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她乃是贱种,为了您的大业,必须让她去死!”
“大人,您好心将她养大,她却如此忘恩负义,必须杀了她!”
“大人,她那龌蹉的身世,已让她不容于世。依属下看,可暂且将她留着,他日用她的血祭旗,最为合适!”
“祭旗!”
“祭旗!”
“祭旗!”
……
纷乱的指责,句句如同利箭,迫得我快要无法承受!
不容于世?当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扣了上来!
一口气憋在心中,我差点厥倒。
气愤、恼怒与痛楚,我几乎要吐血。
闭着的眼,更是不敢睁开。内心惊惧,害怕自己睁开眼,眼前的这些人全部要变成怪兽,随便一张开便是血盆大口,可以轻易的将我吞噬。
无力的感觉,在心中蔓延,我既怒又火,却仍旧无能为力。
好想冲到九月的面前,质问她一声,她冲我下迷药时,有想过或许我会被东方云奇利用至死吗?
有想过我会柔弱无力,只能当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吗?
我能信任的人,本就不多。为什么还要再少一个?
心上的酸楚,逐渐超过了身体传来的幻觉!
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温度在逐渐地从身体上淡去。
“大家且先静一静,即便她不是本相的亲生女儿,本相却已抚养她十七年。血缘不在,感情总归是有。”东方云奇幽幽叹息般的声音,听起来更是恶心。
“此事急不得,且先让本相想想。可好?”
“大人如此说,乃是因为大人情义双全,我等敬佩不已,将等候大人的回答!”
“如此,大家可先散去。”东方云奇挥了挥手,纷乱的脚步声后,厅中已一片寂静。
“放开我!”隐忍着内心的恐惧,我冰冷的开口。睁开眼,不愿意去看他一眼,偏过了头。
实不想此动作。却是惹恼了东方云奇,他突然动怒,眸中含着沉重的戾气,甩手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过大的力道,我立刻被掀翻在地上,身体多处重重地磕在地上,气血翻涌、头晕目眩,让我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心中憋着的怨气。让我剧烈的咳嗽起来,喉咙处腥甜,张口便吐出一口血来。
想要爬起来,却无法动弹分毫。
意识终是清明,我不怕死地抬眸看向主座上的东方云奇,怒火中烧。夺取了我所有的理智,只想跟他一较高下,身体失去气力,嘴上更是不认输。“就像当初,杀了我娘那样。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了我。我看你还能拿什么去威胁萧家的天下!
所谓树大招风,东方云奇这棵大树,早就已经威胁到萧家的江山!我就不信,这些事情萧俊会不知!
只怕,萧俊是怕东方云奇伤害到我,才隐忍了他这些年罢!
萧俊不是昏君!若不是因为我,他又如何会让东方云奇扩大势力?
即便萧俊已是弥留,若是突然听得我被东方云奇杀害的消息,必然要留着一口气除掉东方云奇的根本!
何况,李墨白、杨少临、韩林等人,如何不会为我复仇?
只要我一死,东方云奇必然要为我陪葬!
这点自信,我绝对有!
“住口!你以为自己是谁?”被我戳到伤口,东方云奇腾然从主座上站起身来,顺手抄过茶几上的茶壶,用力向我砸了过来。“你不配,不过占用了身体,你真当自己是她的女儿?区区贱种!”
我惊愕,没有心情去计较他的话语,瞬间想要闪躲,身体却不听使唤,使不上一分挪动身体的力气,我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装满了茶水的茶壶砸在我的额角,也不知道东方云奇究竟使了多大的力气,茶壶撞上我的额角时,轰然碎裂开来,四溅的碎片从脸上刮过,锐利的刺痛感让我不由得颤抖起来。
铁锈般的味道顿时萦绕在鼻尖,温热的液体从多处滑落,爬满了我的脸庞。被碎片割断的几缕发丝从鬓角滑落,坠在地上。
茶壶中的茶水搁置许久,虽然已算不上开水,却仍旧高温。整壶茶水悉数溅烫在我的脸上,皮肤传来更加难以忍受的刺痛,面上发烫,像是剧烈的燃烧起来。
茶水混合着血水,茶叶的清香混合着血液的腥味,我登时懵然。却依然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脸绝对已被画花。
一定,毁容了!
还来不及伤痛,东方云奇已在我有反应之前,大跨步来到我的身边,抬脚毫不留情的踩在我已然满是伤口的脑袋上,稍一用力,我差点直接翘辫子。
憎恶到极致的声音冷冷地传来,“睁开眼睛看着我!”
脑袋上的重量,让我的意识开始涣散,但是耻辱的感觉,却让我的内心涌上了一股打死都不愿服输的倔强。
眼前茶水混合着血水,眼皮如有千斤重,无法轻易睁开。但是东方云奇如此说,我偏要闭着眼睛,只拼尽全身的力气冷哼了一声。
无法在力气上反抗,也绝对要从精神上上反抗。轻轻地清了清嗓子,我憋着气哑声开口,“娘她多次托梦于人,认下了我这个女儿。皇上爹爹,也认下了我这个女儿!与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你不承认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萧俊突然加重了脚上的力量,像是要活生生地将我的脑袋踩成两半般,我倒吸一口冷气,凉的肺疼,禁不住咳嗽。
“我与你没有血缘关系,对吗?”东方云奇突然冷笑如恶魔,往后退了一步,蹲下身一手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抬起来正对着他的脸,一手揪住我胸前的衣裳,语调前所未有的凉薄,“那么,我们之间发生些什么,也没有关系,对吗?”
边说着,东方云奇手上用力,‘嘶’的一声,身上的衣服被拉扯开来,身体陡然一凉。
我迷蒙地睁开眼睛,瞪大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眼前如同恶魔般黑着脸的东方云奇,怔了片刻,惊慌的尖叫起来。
毫不犹豫的抬手护住胸前的肚兜,我拼命地想要后退!
东方云奇这个畜生,该不会……
该不会……
隐忍了许久的泪水冲上眼眶,从心中蓬勃而出的恐惧让我拼命地尖叫起来,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逃离,却无法挣脱东方云奇的魔爪。
东方云奇死死地揪住我的头发,我每挣扎一分,头上的痛楚要加深十倍,大脑益发昏沉,却仍旧拼死的反抗。
“她不让我碰,你也不让我碰?就是因为我不是皇帝吗?!”东方云奇的表情扭曲起来,声音更是夹杂着浓重的愤怒。揪着我的头发,抬起我的脸面向着他,他看向我的眼中,却是慢慢的憎恶。
无法反抗,我只想就此断气而去,绝不愿意承受此种侮辱!
就算他东方云奇跟我毫无血缘关系,却总是我曾经认为是父亲的人,我如何能与他牵扯这种关系?
我只愿自己的身心皆属于李墨白,其他人,休想染指我分毫!
但是,最近因为幻觉的关系,红袖交给了李墨白保管。身上无利器,没有力气站起来自杀,连自残的力量都没有。
屈辱的泪水不断从眼眶滑落,我不断的在四周摸索着,终是被我摸到了一块茶壶的碎片。虽然手上传来刺痛感,我仍旧将碎片死死地握在手心之中。
有了碎片,只剩下自杀与杀了东方云奇这两种可能!
如今手脚绵软无力,自杀尚且困难,要杀东方云奇,又如何容易?别说这小小的碎片根本无法插入东方云奇的心脏,万一被东方云奇察觉,他顶多受些轻伤,但是我会彻底的失去机会,甚至会被更加凄惨的对待!
求救?这里是东方云奇的府邸,左右全部是他的人,何人会来救我?
左相府位高权重,李墨白一时半会,也绝对找不到这里。就算找来,东方云奇要将他拦在门外,实在简单!
万一东方云奇要来真的,等李墨白找到我,我早已被侮辱!
若真被东方云奇侮辱,我还有何面目去见世人?
我有何脸面见李墨白?
还不如,一死了之!
心中迅速就有了结论。
“她死了,我无可奈何!你却拿什么反抗我?”东方云奇恨声,面露疯狂之色,精明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我无法与她结合,跟你,也是一样!”
东方云奇完全被压抑多年的恨意驱使了意志,或许又将我当作了杨昕云的替身,像是在看着我,却又透过我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见东方云奇伸出手想要去拉下我的中裤,我慌乱起来,对生的留恋,让我丢弃所有只为最后的挣扎。
泪流了满脸,混合着血水、茶水,满是狼藉。眼眶红肿,我嘶声求饶起来,“我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
“迟了!”东方云奇恨声开口,眸中已然染上**,“我早说过,若再次反抗我,你只会更加凄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你变成我的女人,你还不是一样要听我的摆布?死心吧,你生来即是傀儡!这一生,你都不会有反抗我的力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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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着,边伸手抓住我腰间的中裤,不想慢慢地解开,只是粗鲁的用力拉扯着。
毫无抵抗能力的我除了哭,再无任何抵抗的办法!
手中紧紧握着的碎片划破了手心的皮肤,血液流淌在手心中,我只能孤注一掷。
东方云奇的脖子离我的手太远,我的手只要抬起来,便能被他发觉。
再次听得‘嘶’的响声,身下同样冰凉。
心中绝望,希望彻底的从心中消散。
见东方云奇没有停手,魔爪继续伸向我身上唯一的亵裤,我彻底的绝望。
趁东方云奇的视线转移,我手中紧握着碎片,慢慢地伸向颈间。
心中涌上害怕的情绪,却已不容我犹豫。
抬起手的动作,已耗去我大半的力量,差点捏不稳碎片,我慢慢地闭上眼睛,拼尽最后的力气,在颈间狠狠一划。
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液从脖颈间涌出,全身上下的伤口都痛到极点,我的意识更加消散。手中的碎片跌落,掉在地上。
东方云奇察觉我的动作的时候,已然来不及。
见到我脖颈处漫出来的红色液体,他停下所有的动作,怔了一瞬,神色立刻变得狂暴起来。“你就这么想死?好,既然你们都是一样的选择,当日我成全了她,今日也成全你!”
“这么浅的伤口,也能去死吗?”东方云奇愤怒到了极点,从地上拾起另外一块茶壶的碎片,抬手向着我的脖颈伸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外面突然传来呼喝的声音,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东方云奇,你在哪儿?”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片刻就有一阵凛冽的狂风陡然从身边刮过。东方云奇被一脚踹飞,轰然撞在主座的桌椅上。
“小梨!”李墨白沉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想要睁开眼睛,却渐感无力。
李墨白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裳,将我的身体包住。目光触及我颈间,疏忽变了脸色。蹲下身,在我身上疾点数下,似乎发现没能成功止血,懊恼起来。
“去拿止血的药来。快点!”李墨白的声音因为过于惊颤都变了调,惶恐难安的半跪在我的身边,想要揽起我,却害怕触及我身上的伤口而收回了手。
“小梨,你要撑着,千万不要睡过去!”声音带了惧意,李墨白收敛了怒意,只是坚定的说着。“我还在这里,绝对不许你独自离开!你不要走!”
他悲痛的语调。彻底的刺痛了我的心。撑起最后的意识,我张了张嘴,喉咙处却是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呼吸变得断断续续,肺部也生疼生疼。
“不要说话,小梨,你什么都不用说!”李墨白像是在哀求着我一般。语调如同沾满水的海绵,挤挤便能浸出水来。“你只要记着,千万不要睡着,好不好?好不好?”
李墨白的声音变得哽咽,压抑难止。
我心中更是刺痛,眼眶含着泪,微微的点了点头。
“也不要动!”许是我一动,颈间溢出了更多的血丝,李墨白焦急地喝到。
我听话的憋着气。不再动弹。
李墨白终于缓了口气,从怀中掏出手巾,抬手轻柔地为我擦拭着脸上快要凝固的血迹以及因为痛楚而溢出来的汗渍。
我终于顺利地可以睁开眼睛,看着李墨白近在咫尺的俊颜。
他的黑眸中盛满担忧与自责,温柔而深情的看着我,眸中的光芒微暗,却隐含着璀璨的水光。
“小姐!”周蓝陵的声音同样传入耳中。紧接着,他那刻满风流的脸便出现在视线,“墨白,小姐怎么样?”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被李墨白一脚踹飞的东方云奇缓过劲来。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发出怒然的声音,“擅闯我左相府,该当何罪?”
“左相大人,眼前这场景,客套的话大家都不用再说。虽然只凭我们四个人,要杀出这左相府不容易,却也不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您当真要跟我们在现在便撕破脸?”纪尚冷漠的语调传来,我的视线中,看不到他的身形,“再者说,小姐身为宫中女官,您私自将她从宫中带出,本是死罪!此事,便算扯平,不然传出去,怕只会有辱您的声名!”
一时寂静,只剩下李墨白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药来了。”叶落安慌乱的声音由远及近。
“快给我。”李墨白伸出手去接住叶落安抛来的药箱,粗手粗脚想要将其揭开,手指却颤抖着,就是无法如愿。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李墨白也有慌乱无措的时候,心微酸,却很疼。
“我来。”近在身边的周蓝陵见李墨白怒然要砸了手中的药箱,立刻开口。将药箱打开,捡了伤药与纱布出来递过去。
许是太过紧张,又或许是太过在乎,李墨白的手指一直在发抖,晃啊晃,晃得我眼发晕。晕着晕着,睡意便袭了上来。
“小姐,不要睡!”最先发现我的异常,叶落安惊呼。
李墨白深深地呼吸,将手中的伤药细细的洒在我的颈间,厚厚的洒了一层,确定血逐渐的被止住,才捻起纱布。
周蓝陵立刻绕至我的身后,轻轻地抬起我的脑袋。
被他碰触到的地方,再次传来尖锐的刺痛感,我紧紧地咬牙忍住。
“再忍忍就好。”李墨白发觉我的异常,柔声哄道。一边用手缠着纱布,围着我的脖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包扎好我颈间的伤口,李墨白抬手将我揽在怀中,才无比轻柔的开口,“我们回宫。”
熟悉的温暖及味道萦绕在鼻尖,困意袭上心头,我终是没有忍住,睡了过去。
醒来之时,耳边一阵阵哀戚的哭声,吵得人不得安生。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蒙着一层轻纱,视线所及。皆是挂着白布。
白布?我登时清醒了过来,白布高悬,自然是有丧事!
难道说……内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我撑着身下的床沿想要站起来,却惊动了纱帐外的人。
“小梨,你醒了吗?”李墨白沙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纱帐被缓缓地掀开。
我动了动嘴唇,颈间刺痛难忍,一时之间,只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小梨,你先好好的歇着。”李墨白的脸上满是疲惫,不知道多久没有合眼,眼帘下一片青黑色,面容中透露出几分惨白来。
哀戚声不绝,我固执的看着李墨白。微微地抬手指向房中悬挂着的白布。
李墨白的神色黯然,黑眸中闪过了明显的伤痛之情,语调更是沙哑低沉,“主人,驾崩了!”
身体轰然被放空,心被这一句话炸得血肉模糊,眼泪轰然逼上了眼眶中,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萧俊。死了?!
抬手捂住隐隐作痛的头部,我缩着身体,忍无可忍的呜咽起来。随着悲痛的心情,喉咙更是刺痛,面上紧绷,酸痛难忍。
萧俊死了,这个消息,无异于天在我面前缓慢地塌下来。
他不能算是个好皇帝,对于其他人来说。也不是好父亲,却唯独对我,付出了他所能付出的所有!
他对我的好,为我付出的东西,丝毫不比李墨白差!
与冷血无情的东方云奇完全相反,萧俊是一个多情且重情的好父亲,他对其他子女的内敛,却毫不掩饰对我的疼爱。
他在其他人面前带着帝王的面具,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冲我微笑,他的笑容是那般的爽朗而没有阴霾。看向我的表情中,总是那么的怜爱。
身为帝王,他付出的深沉,却又因为我失去了太多太多。
脑海中回想着与萧俊相遇后的点点滴滴,我心中更是悲痛。眼泪如同暴雨肆虐,源源不断地滑过脸庞。
我还什么都没有为他做,甚至,都没能让他吃上一口我亲手熬制的清粥!
为什么要走得那么快?
为什么不能再停留一会?
为什么要让我突然失去依靠?
至少,让我为你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至少,该让你带着笑容走!
至少,该让我陪你到最后一刻!
……
我捂着嘴轻声地咳嗽,泣不成声,却仍旧无法停止想要哭泣的心情。
遗憾、悔恨、纠结、难受、伤感……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我悲痛到无以复加。努力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像熟透的虾子一般弓着背,却仍旧无法制止心中的苦楚!
血腥的味道传来,让李墨白乱了心绪,他凑上前来连同被子将我揽在他怀中,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声音却跟着我哽咽起来,“小梨,我不瞒你,是担忧你在事后会更加的伤心。你先听我的,暂时不要想太多,好不好?你颈间的伤口虽然不深,却是伤在足以致命的地方,万一不小心加深了伤口,该怎么办呢?主人已经走了,我不想连你也……”
李墨白的语调益发沉痛,声音也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只是坚定地搂着我,身体颤抖,喉咙沙哑到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弯下腰来,将脸埋到我的肩胛处,湿热的感觉透过不多的布料传来,一直痛到我的心窝里。
虽然我与萧俊有着血脉之情,但是撇除这个在外,李墨白四人跟在萧俊身边已经数十年,若只单论感情的话,自是不会输于我!
他自己尚且如此难受,又如何让我不要去想去痛?
失去了早已融入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我们两个人都拥有同样的伤、同样的痛。此情此景,只能拥抱着凭吊过去、相互舔舐伤口,谁都无法温言去安慰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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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早就在我初从朝阳城回到京城的时候,便已经迅速的传播开来。
只有,我一人不知而已。
在京城传播开来的谣言如是说,左相府的六小姐东方梨,非左相大人亲生。却是当年左相大人的小妾以美貌冠绝京城的杨昕云,与当今圣上珠胎暗合,才生出来的野种!
所以,才会有滴血认亲之事。那绝对是东方云奇在自导自演,毕竟,大家对这事早已心知肚明。
他不过需要做戏给其他人看而已。
证明他的无辜,无声的指控萧俊败坏伦理。
滴血认亲的结果,当日便传了开去。天下哗然,对我的指责更甚。
东方云奇赚足了大众的同情心,众人对他的好评如潮,却也顺带着,抹黑了萧俊的声名。
那日,却等于是死书呆子救了我。
他本呆在左相府等候东方云奇的召见,却发现几人鬼鬼祟祟的抱着一团黑影从偏门进入相府。他眼尖的发现,黑影有着一头特柔顺的长发,很是眼熟。
虽然害怕,他仍旧好奇的跟在那几人的身后,终于看清黑影原来是他的师父我。
联系最近飞满京城的谣言,他直觉不对。
凭他一人之力,定是无法救我,所以他匆忙的离开左相府,急急赶到周府通知了周蓝陵。
周蓝陵不是我,他并不能完全的相信死书呆子的话。加上死书呆子已是东方云奇的人,他更是怀疑。却也立刻飞到宫中,与李墨白等人碰了面,才知道我突然失了踪。
几人一合谋,便决定此事不宜宣扬,于是四人齐闯左相府,正好堪堪救下我来。
若是再晚一步,我的性命与名节皆是堪忧。
我本就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死书呆子,加上此事的事情,更是疑惑。想要光明正大去找他,却李墨白拦住,免得东方云奇对死书呆子不利。
我想也是,便暂且搁下此事。
知道这些事情时,萧俊已逝。我也才知道为了压下这些事情。本已经病入膏肓的萧俊,再次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萧俊之所以会如此之快就病逝,左右,都跟我脱不了干系。
我只是万万没有料到,萧俊竟然会去世前颁下最后一道圣旨,直接晋封我为公主,封号长乐,赐名月回。
长乐公主萧月回!
此举一出,举国轰然。
正值谣言鼎盛的时期。萧俊此举却是认下我这个本是私生的女儿,公然正了我的身份。
萧俊却是用他的名声,正了我的地位。
而且,萧俊再世之时,膝下公主不少,却从未亲赐谁封号,即便萧冬辰与萧冬茜亦如是。我乃是萧俊继位后,被赐封号的第一人。
此等殊荣。更是举世震惊。一时之间,世人闲谈嗑牙,莫不是围绕着那备受争议的长乐公主。
长乐长乐,萧俊的遗愿,是希望我长长久久的快乐。
所以,除去在初得知萧俊消息时我掉下了眼泪,便再也没有哭过。
萧俊,定不想看见我的眼泪。
入殓、各种法事、吊唁活动等,我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寸步不离的守在萧俊的梓宫旁边,不合眼,也不离开。
出灵那天,按照萧俊的遗愿,由72人抬着空棺木出了宫门。
我、李墨白、周蓝陵、叶落安、纪尚带着一些心腹手下,悄悄的带着萧俊真正的尸身从偏门而出,使出了京城。
一直到达葬着杨昕云的那座山头,我都安安静静地陪在萧俊的身边,安静的看着各式各样的纸扎燃烧起来,安静的看着下葬过程。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山头的风微凉,眼前的景色依然优美如同人家精心裁剪过的后花园,郁郁葱葱地野草,依然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那一株双人才能环抱的红梨,枝头结满了青色的小果实,含羞带怯的掩藏在绿油油的叶片间,偶尔才随着风儿探出头来。
萧俊下葬的同时,那些心腹逐渐摧毁了蜿蜒在山壁上,不过十厘米宽的小路。待我们几人下山,掩藏在红梨树后的密道,同样要被摧毁。
这是我的吩咐,因为不想之后还有人来打扰他们,他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不能再被其他人破坏。
而我们无法再这里久留,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心,由太子萧南轩与宁贵妃胡静月主持的葬礼,已被封为长乐公主的我,必须前去参加。
萧俊下葬后,众人齐齐捧起周围的泥土,掩盖在棺木上。
我终于红了眼眶,爬至旁边,亲手捧起周围的泥土,一点点的将棺木掩去。
说不出是怎样难过的一股情绪,我只怔怔地重复着捧土洒弃的动作,再无其他的感觉。
直到李墨白发现我的手被碎石子割破,流出血来,才强行将我拉到一边。
我反抗,想要继续爬上前,李墨白语调沉痛,“小梨,主人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模样。”
我憋红了脸,任由李墨白将我揽在他怀中,再无动作。
墓碑,是我亲手所刻。怕自己写不好繁体字,我使用了简体,用匕首一笔一划雕刻了整整一天一夜。
叶落安、周蓝陵与纪尚三人合力立好墓碑,李墨白才拉着我上前,屈膝跪在新坟前。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虔诚了拜了三拜,起身。
我却倔强的跪在原地,不愿意起来。
起来,便要离开。
离开后,将要毁去唯一可来这里的道路,今后,将再也无法来看望他们。
以后,陪伴他们的除了彼此,便只有明月清风与红梨树。
我的心中充斥着难忍的悲痛,红着眼眶,却无法掉下眼泪来。
“小梨,该离开了。”李墨白走过来,动作轻柔的将我拉起来。“主人安眠在这里,是想要好好的陪伴着娘,我们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团聚,走吧!”
我犹豫再三。一步三回头,却只能随着李墨白的脚步离开。
心中空荡荡,有些什么东西,一去不复返。
坐上马车,我依偎在李墨白的怀里。不想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假寐。
脑海中,总是在回放着关于萧俊的记忆,不曾停歇。
身后传来剧烈的轰鸣声,地崩山裂,让山脚的地面都摇晃起来。
我心知,去山顶的道路,已被彻底的摧毁。
我的亲生父母,就此长眠在那山顶。再无人叨扰。
他们,会幸福吗?
会有来生吗?
我不断地猜想着,却得不到答案。
前世今生来世,即便是经历了穿越一事的我,仍旧无法肯定。
逝者已逝,来世飘渺,唯独现在,最真实。
现在没有把握住。能依靠未来吗?
我迷惑。却暗暗地抬手,与李墨白的手交缠在一起。
察觉到我的动作,李墨白抬手揉了揉我的发梢,揽住我的手紧了紧。
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逐渐温暖着我冰冷的心。
一路追赶着,总算赶上了送葬的队伍。
李墨白细心的为我系了面纱,又带上斗笠,才让我坐进我专属的马车之中。
进入车厢中,才发现萧冬辰早已待在里面。
无论什么事。叶落安从不瞒她,所以她也是知晓萧俊的尸体,被我们送去某座山头与杨昕云合葬。
她本想跟着一起去,叶落安以人多会让人起疑拒绝。
此刻,见我走进来,她慌忙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她的眼眶早就红肿,楚楚可怜如同兔子般,惹人怜惜。
我走上前,多日来主动握住她的手,她有些受宠若惊。眼泪再次从眼眶滑落下来。
待与她的手交缠,我才发觉,本来以为会冒出来的刺痛感,已然彻底的消失。
一旦鼓起勇气去面对,幻觉便会消失吗?我抬手擦拭着她眼角的泪花,语调轻柔,“冬茜还是没有回来吗?”
“没有。”萧冬辰哽咽着,轻轻地摇头。“茜儿不会有事的吧?”
“不会的,放心吧!”杨少临早就捎过信给我,萧冬茜就像狗皮膏药般跟在他身边,怎么赶都不走,他只好暂且留着她,让我不要担心。
一路上不断传来吹奏诵经的声音,直到第一个芦殿,才停歇下来。
此刻已是晌午时分,天空阴霾像是要下雨。
我从马车上走下,却没有发现李墨白的身影。叶落安迎上来,对萧冬辰嘘寒问暖。
我拉住他的衣角问李墨白在何方,叶落安稍有犹豫。
我蹙眉不耐,立刻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萧冬辰。
萧冬辰的眼中隐现水光,更是可怜的看向叶落安。
叶落安立刻败下阵来,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小树林,“墨白与郡主,相约去了那里。小姐,要是你撞上了他们,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
“为什么?”我转身欲走,又停了下来。
“因为郡主,刻意吩咐不让告诉你。”叶落安微微蹙眉,“只怕,是有什么诡计。小姐还是不要过去,相信他们很快便会回来。”
不曾犹豫,我转身走向那小树林。
并非不相信李墨白,只是,心中空荡荡,不呆在李墨白的身边,就没有安全感。
小树林似少有人来,树下落了一层厚厚的腐叶,踩上去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其内的光线也不是太足,很有诡异的感觉。
我没有喧哗,一路悄然走着。
若李墨白再与萧清阳谈话,我贸然不便出现,也无意偷听他们说话,只要远远地在一旁等着便好。
“为什么不能杀她?”陡然间,听到了萧清阳因为愤怒而拔高来的声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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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杀她?”
树林中本寂静无声,这陡然冒出来的声音,让人惊颤。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便藏起自己的身形。
定了定神,悄悄抬眸看去,萧清阳与李墨白面对面站在树林深处,周围有一株黄玉兰,金黄色的花朵悄然绽放在枝头。
这满树金黄色的花朵,衬着如同金童玉女般的两人,画面竟是如此和谐。
心微酸,我咬住下唇。
李墨白身姿挺拔如竹,傲然站立着,背对着我看不到表情。萧清阳面对于我,我清楚的看到了她面容上的愤怒。
李墨白似是回答了一句什么,却是正常的语调,能听到他回答,但是我无法听清。
只是,萧清阳漂亮可爱的面容,怒意更甚。
应该是李墨白说了什么,再次激怒了她。
“她配吗?”萧清阳愤怒至极的语调,我却是听得格外清楚。她再次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差点被左相玷污了,不是吗?到底是差点,还是已经,你能百分百的确定吗?不过是残花败柳,她真的能配得上你吗?”
听得此话,我身体中的温度,再次消散而去。心中的空洞,益发扩大,逐渐地吞噬了我所有的情绪。
“你真当此事没有人知道?你知道世人怎么议论她吗?会说她东方梨下贱,水性杨花勾引自己的养父,此种行为畜生都不如,就该被活生生的烧死。墨白,与她在一起的话,你能承受这些骂声吗?”
萧清阳益发高昂的语调,字字如箭穿透我心。
我双拳紧握,苦苦地隐忍着,才不至于跳出去拿针缝起她萧清阳的嘴。
李墨白再次回答,语调同样很轻,我依然无法听清楚。
“凭什么?”萧清阳怒喝。声调再次上扬好几个分贝,“她配为我幽明国的公主吗?她唯一过人的优点,不过是她那张酷似杨昕云的脸而已!但她的容颜被毁,还有何面目继续厚颜无耻的站在你的身边?她有哪点好?就算你们的感情曾经深厚,她现在也不过是一无是处的丑女而已。人人都在唾弃她你知道吗?”
那日在左相府,东方云奇用茶壶砸在我的脸上,四溅的碎片在我脸上划了无数细小的伤口。热烫的茶水,更是烫伤了我面上的皮肤。
单这两点,已足以毁去世人眼中,我唯一的优点。
如今我的面目狰狞,五官走形,面上更是数道细细的红色伤疤,不是丑女。却是什么?
这些时日,出外我一直带着面纱,萧清阳却也能知道的如此清楚。
若伤口复原,伤疤未曾褪去,便只能找韩林恢复容貌。但是韩林身在朝阳城,我又如何去找他?
容貌上,我已不是萧清阳的对手。
想通这一点,我的心愈冷。
就算李墨白不介意我的容貌。也不会在容貌上将我与他人比较,但是我是女人,我介意,非常的!
不待李墨白回答,萧清阳继续用她甜糯的嗓音慷慨陈词,“她如今的模样,配得到你的垂怜吗?你就算是可怜她,也已经足矣。墨白,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只要离开她,你会得到更加自由自在的生活吗?从很久以前,你就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凭你的本事,无论是在朝堂还是江湖,都能轻易创造出一方自己的天地,又何必被她束缚住?”
束缚?
李墨白被我束缚了吗?
我紧咬牙根,不愿承认。可是该死的,就是听不到李墨白的回答。
我气得快要吐血,为什么他还能如此的平静?
仅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萧清阳?
“东方梨,已是必死之人。她那尴尬的身份,岂能容于世人?世人对她的唾骂,你一清二楚,与她在一起,将来世人会连着你一起骂!而且,你们是什么关系?有师徒之名在先,却结发为夫妻?不怕被天下人的唾沫淹死吗?你我皆知,开战之日,她的血必会拿来祭旗!你又何必为她再去耗费自己的精力?”
“墨白,你不要再犯傻!”我没有听到李墨白的回答,但是必然是再次违逆了萧清阳的意思,她才陡然喝了一声。“墨白,我知道过去我对你有种种的不好,但是,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放下所有的一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萧清阳带着祈求的语气,让我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李墨白,会如何回答?
我很想听,但是,就是无法听清楚。
该死的李墨白,都到了这种时候,我都急得跳脚,他怎么还能如此的淡然?稍微提高些声音,会死吗?
探出头去,萧清阳小鸟依人的倒向李墨白的怀中,面带满意的笑容,侧着脸靠在我经常靠着的位置,她的手,甚至环上了我经常揽着的腰身。
这一幕,让我的气血瞬间逆流,犹如置身冰窖,手脚冰凉,止不住的泛起寒意。
李墨白,没有躲开!
心在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气疏忽间又从脸上褪去,面若寒霜,我双手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中,才堪堪地忍住要暴走的冲动。
喉咙间的伤口,本已好得差不多,再次被牵痛。
“墨白,你是因为嫌弃靖禾吗?因为他不是你亲生,所以嫌弃他,不能将他看作是自己的孩子吗?”萧清阳再次说道,声音凄楚。
抬手扶上喉咙间,触手湿热,低头一看,手心沾上暗红色的血迹。是伤口裂了吗?
黯然了片刻,我憋住呼吸忍住疼,再次去看,李墨白扶着萧清阳的肩膀,将萧清阳从自己怀中扶了起来。
萧清阳满脸失落,清透如晶石的双眸含着水光,楚楚可怜的抬头看着李墨白。红唇微张,彰显着动人的诱惑。
李墨白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头微低,身体微弯向后,却正好与萧清阳相辉相映。
这个姿势,从我这个角度看来。端的是暧昧!妖娆的黄玉兰肆意的绽放,馥郁的香味萦绕在其间,更是增添了**的氛围。
“墨白,你是不想要靖禾吗?”没有得到回答,萧清阳再次逼问。
我已经无法再忍下去。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墨白被人拐跑而什么都不做?而且,还是当着我这个正妻的面!
好吧,虽然他们是背着我这个正妻,不过是我在偷听。但是,同样不可饶恕!
身体紧绷,我怒然从树后转身而出,走上前去,却因此听到了李墨白的回答。
他的声音清冷,如同捉摸不透的清风般飘忽。“并不是这样!”
我登时怔住,他居然否认?
萧清阳问他是不是不想要李靖禾,他居然敢否认?!
脑海中瞬间闪过在朝阳城时,他柔声的话语,他说,小梨,帮我生个孩子吧?
现在,却对另外一个女人承认想要她的孩子?
这代表了什么?
我彻底的混乱!
我想要开口。喉咙处生疼生疼,像是被压住,说不出话来。
萧清阳方才细数出来我的罪状,萦绕在心田。
其一,我配不上李墨白。
其二,容颜丑陋。
其三,束缚了李墨白。
其四,不容于世。
……
脑海中混乱成一团,无法再往前一步。
最近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朝阳城疫病、东方云奇的迫害、萧俊逝世……我已然无力去争取。
难道,非要跟萧清阳一较高下,才能得到李墨白吗?不争取,便得不到?
我黯然,更多的却是绝望。
我等待了十数年,到最后,还要跟另外一个女人去勾心斗角?
而且,对方不仅是有夫之妇,还是一位母亲?
我。当真有如此不堪?
自卑、自艾、自怜、落寞、失望……种种情绪一起袭上心头,我的面容变得惨白,眸中却烧起了怒火!
李墨白,竟然有如此的不坚定?
想逃,然而,萧清阳已然看见了我。冲我媚然一笑,她重新倒进李墨白的怀中,语调娇媚,“那我们重新开始!”
“不要脸!”我憋着气,费了挺大的力气,才冷哼一声。
李墨白回身才看到我,见我满眼怒色,心知我已然误会,原本平静的脸色大变。
他这突然变了的脸色,在我理解来,却是心虚。更是怒然,心灰意冷,我抬手捂住喉咙的伤口,深深地吸气后才怒然喝到,“李墨白,你混蛋!”
不再去搭理那姿势暧昧的两人,我含着眼泪转身便跑,不知不觉用上了轻功,更是健步如飞般火速逃走。
李墨白提气就想追上去,却被萧清阳死死的抱住,她眸中略带哀求,可怜兮兮的瞅着李墨白,“墨白,不要管那个贱人,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清阳!”拒绝多次,却依然被死死地纠缠。李墨白终于动怒,愤然将萧清阳推开,他疾言厉色,“我刚才便已经说过,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小梨都将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妻子,请你在行动与言语上尊重她!我会尽一切努力去保护她,她的生命安全,无须你操心!”
“我不会因为靖禾不是我的血脉弃他不顾,但仅仅是因为他是千情的孩子,总归他还姓李。但靖禾是靖禾,你是你,我关心靖禾,绝不是想与你重新开始!我们之间,根本就未曾开始,何须重来?”
“年少无知时产生的情愫,你我都不必再记怀,我们之间,不该再有任何多余的纠葛。清阳,我敬你是郡主,也因你的婚事,确实与小梨有关,主人同样有愧于你,这才会让你三分,但绝非我与小梨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如果我能早早预知今日,我甚至希望自己不曾遇上你,宁愿空置我所有的年少,只等待小梨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那一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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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下来,萧清阳惊愕到面容惨白。
“希望,下次再见面,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淡然的丢下最后一句话,李墨白毫不犹豫的转身,提气顺着方才那满身都是怒火的人儿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跌坐在地上的萧清阳,神色突然变得狰狞。
李墨白顺着树林一路寻找,却哪里还能找得到熟悉的身影?
愤怒之下激发的潜能,让她用比平常快上十倍不止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李墨白怅然,仔细的将树林周围搜寻了三遍不止,却依然没有找到。
想着她是不是回了芦殿休息,又折身返回。
然而,仍旧没有消息。
任由他们掘地三尺,她就像是突然蒸发了一般,没了踪迹。
长乐公主,在先皇下葬的当日,陡然在路途失踪。这个惊人的消息,又火速传了开来。
世人诸多猜测,却无人探得其究竟。
只是长乐公主,已莫名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
其后,再无人关注这个消息。
左相东方云齐偕同六皇子萧南昭为首的谋逆派,以讨还公道为由,在葬礼后集兵于外城的铜雀台,公然发动兵变。
史称,铜雀台之乱。
又因长乐公主一事,萧俊声名狼藉,早已不得人心。众人纷纷倒戈向着左相,就连萧姓的郡主萧清阳,都大肆扬言自己将支持谋逆派,萧氏的江山岌岌可危。
以太子萧南轩为首的顺位派,皆被围困于皇城之中。
两方多次开战,死伤无数,却都没能讨得好处。一方未能攻破皇城,一方未能脱困。
只苦了京城的百姓,突然便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随时都可能丧命。
到了如此地步,想要明哲保身,不参与两方的争斗。只会被两方当成敌对势力消除。两方的战鼓皆已鸣响,必有一方要被灭亡,争斗才能结束。
京中的局势,紧张到极致。京城所有的出口皆被重兵把守,但凡是进出皆要接受严格的盘查。稍有疑点,便会被当成奸细军法处置。
唯有以长乐公主为首的保皇派,仍旧能在京城中来去自如。两方敌对势力不分上下,左右局势的,依然是保皇派。
三方鼎力的局面,导致互相敌对的两方对第三方心存畏惧,皆礼让三分,不敢轻易动弹。
表面上保皇派风光无限,实际上他们为寻长乐公主。已将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众人不放弃,再次将京城及周围搜寻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后,为首的四人聚在外城的某茶楼,皆是沮丧万分。
内心同样忧心,面上却闲闲地。叶落安状似悠然地抿了口茶,侧目看向几日来都一直黑着脸某人,“茶不醉人。”
李墨白姿态慵懒。墨黑的眸子沉浮着荧粉般的浮光,明明灭灭的掩去其真实情绪。听到叶落安的话,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举起手中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都是墨白你不好!”这半月来,他们几乎翻遍了京中的每一个角落,却依然毫无消息。小姐就像是完全蒸发了一般,再无可追寻的踪迹。憋了一肚子的担忧,周蓝陵忍不住就絮叨起来。“墨白你快坦言,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姐为什么会躲起来?如今的局势,小姐要是落到其他人手上,不仅我们要受制于人,小姐更是危险!”
“蓝陵,小姐不见,墨白心里也很不好受。”纪尚拍了拍周蓝陵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她不会躲起来。”李墨白忽而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黑眸缓缓从眼前三人的脸上飘过,语调坚定。“小梨不会躲起来,她一定是遇到了危险,正受制于人!只怕,她早已不在京城!”
“不在京城?”纪尚蹙起眉头,“墨白,这有理由要对小姐不利的人,除去东方云齐与威王殿下,便是太子殿下!其他人,总不至于平白无故掳走小姐!”
“这不可能!”周蓝陵不耐的挥手,“若真是他们两方之一,照如今的局势,只要早就用小姐来要挟我们,帮他们打下这江山了!”
李墨白转动黑眸,看向最后一个还没有说话的人。
叶落安再次端起手边的清茶浅啜,见几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脸上,才缓缓地开口,“墨白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你们两人莫要忘,最了解小姐的人,乃是墨白!”
“他是了解小姐,可是他了解女人吗?”周蓝陵怒。
李墨白微微尴尬,一口茶堵在嗓子眼,轻咳了几声掩饰。
“小姐有多讨厌男人三妻四妾,你们会不清楚?可是他公然与其他女人私会,小姐如何会不伤心?小姐一伤心,还不得躲起来?这一躲起来,他又不道歉,小姐会愿意出来见他吗?”周蓝陵越说越气愤,到最后抬起来的手都快指到李墨白的鼻子上,“当初,就不该让小姐那么轻易就嫁给你!是不是太容易到手,你反而会不想珍惜?”
“蓝陵,与墨白相处十年有余,他的为人你不知吗?”眼见李墨白的黑眸中浮现出怒意,纪尚马上将周蓝陵远远拉到一边。又笑着向李墨白解释,“墨白,蓝陵的话你不要放心上,他就是嘴多,其实比谁都希望你们能幸福!”
李墨白抿紧薄唇,墨黑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周蓝陵,半天都没有说话。
莫名地,在他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周蓝陵的后背溢出了冷汗。
许久,李墨白才幽幽地叹息一声,“既然大家意见相左、僵持不下,便不要再去讨论小梨之所以不见的缘由!我们的目的,是要将她找出来。”
“都已经翻遍了整个京城,哪里都没有消息。难道要翻遍整个幽明国?”周蓝陵小声的嘟哝。“那样,黄花菜都凉了。”
“找不到她,可以逼她自己现身。”李墨白一手执壶,一手执杯,清香四溢的茶水再次填满了空杯。
“不是说小姐正受制于人?”叶落安微微诧异,没能明白李墨白的思路。
“且先试探一番!”高举手中的茶杯,李墨白嘴角挂上妖娆的笑容,黑眸中星光闪烁,“先高调的将消息散播出去,就说,我即将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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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的古道上,青草萋萋,波光粼粼的河岸边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赶车的马儿趴在地上,像是累坏了一般,或低头嚼一把青草,或探头喝一口溪水,姿态惬意。
头顶一轮半圆的明月,星辰稀疏,偶有乌云飘过,遮去朦胧的月光。
月下,一丛篝火正熊熊的燃烧着。一根木棍穿着两条小鱼,正在篝火翻转着。缕缕扑鼻的清香,从这鱼上飘散开。
执着木棍的是一名披头散发的黑衣男子,素雅白净的脸衬着火光,犹如夺取了周遭的光芒般,周身都散发着邪气。
正是风千情。
风千情将木棍收回身边,将木棍上的小鱼凑到鼻端闻了闻,舒展了眉眼。将手中的木棍递向身后,“给你!”
坐在风千情身后阴影中的素裙女子,正是李墨白他们掘地三尺都没能在京城找到的我。那日,我一路发狂奔出小树林,待终于觉得累想歇息时,冷不防地有一只冷箭从斜侧方射来,完全没有留心的我正好中招。
那冷箭上涂了迷药,我立刻陷入了昏迷。醒来时,发现自己内息被封,横躺在马车之中。
一把掀开车帘后,才知自己被风千情与九月两人,带出了京城的地界。
“不需要你的施舍,滚开!”完全没好气的,我用力地挥开了风千情的手。
“自讨苦吃!”风千情冷哼了一声,毫不犹豫就将手收了回去。
我抱膝坐在地上,埋着头看向眼前的青草,好半晌才冷声开口,“你们究竟要带我去哪儿?”
一路向北而行,半月来不断地跋涉,又多行渺无人烟的地方,我已经不知现在身处何方。
只是,隐约的感觉,快要抵达幽明国的边界。
向北而行,越过幽明国边界的话,是龙洉国。这一点我很明白,但是,风千情与九月大费周章带我去龙洉国却是为何?
风千情像是没有听见我的问话般,自顾自大口的啃着手中的烤鱼,完全不搭理于我。
我愤然拔了眼前的青草,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河边。
九月一袭梅红色的纱裙,弯腰蹲在清澈的小溪边,不时掬起一捧水来清洗着手中的荷叶。然后用荷叶包好置在身侧的野鸡,又裹上溪边的软泥土。
不多时,她走近篝火旁边,拨开火堆,将包裹好的野鸡埋了下去。
我抬眸死死地看着九月完成这一切,她却恍然未觉我的视线般。
我愤然地继续拔着眼前的青草,手心拉扯的很疼,却依然无法发泄我心中的愤懑。
九月,是在何时变成了现在这般冷情的模样?
直到面前的野草都被我扒光,沁人的幽香才飘散开来。悄悄吞咽了一番口水,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乱叫起来。
“小姐,给。”九月抬手,一只清理好的叫化鸡已经递到我的面前。
我看着她没有表情的熟悉面容,心中更是悲痛,抬手接过叫化鸡,鼓起嘴吹散热气,埋头啃食起来。
“我们要去龙洉国!”突兀地,九月冷声说道。
我怔了怔,仍旧与手中的食物奋斗着!
“我要把你献给龙洉国的皇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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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
鸡肉的骨头卡在我喉咙间,我难受的弯下头,猛烈的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了眼眶,喉咙间依旧难受不已。
“真是没用!”风千情怒然,用力地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背上。
“哇……”
被风千情用力地一挥,我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口中‘哇’的一声吐出许多不明物体来。
扔掉手中残余的骨架,我捂着嘴跑到溪边,仔细的将身上清洗一番,才重新走回篝火旁边。
不是不想逃,而是这周围都是荒山野岭,就算把迷路的可能排除,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走到死都不可能走出这荒山去!
本以为身后应有纪尚派来的尾巴,哪知我试了好几次,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许,纪尚认为他亲自跟在我的身边,便将暗卫撤去了吧!
而之前,我试着逃过无数次,每次,都万分不幸地被风千情重新揪了回来。
看着那满地的狼藉无人收拾,我换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才看向九月,“龙洉国的皇帝,要我何用?”
只因为我如今是幽明国的公主?总不可能看上我了吧?
那可是周蓝陵的亲爹啊!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我目光如炬,“想让我逼迫周蓝陵去龙洉国?”
“是。”九月的回答,正好证实了我的猜测。
“为什么是我?”夏云橙不是比我更加合适?
“他说是伱,便是伱。”九月的语气,已不是之前的怯懦。与其说是淡然,不如说是冷若冰霜。
他,是指龙洉国的现任皇帝。周蓝陵的亲爹吧?
莫非是前阵子去朝阳城时,我不小心惹上了他们?我暗自懊恼。
该死的周蓝陵,可是被伱害死了!
“他给了伱们什么好处?”风千情与九月,总不可能是龙洉国派来的间谍吧?不是说,九月的国家是被龙洉国所灭吗?
亡国之恨,能被什么样的好处所取代?
九月不再说话。风千情同样不打算开口。我只好同样的沉默。
但是,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我便不能在等待下去。
幽明国天大地大,李墨白他们想要来找我。何其困难?何况风千情他专挑荒僻的地段走,根本就无人能得知我的消息。
若我继续等待,只怕当真会被带去那龙洉国。到时候会发生些什么。我完全无法想象。
必须要逃!
一夜无事。
次日,我刻意起了个大早,衣裳不整的站在溪边看着东边初升的太阳。吹了许久的晨风。然后果真如我所愿,感冒了。
我刻意肆无忌惮的当着风千情的面流鼻涕,装出病怏怏的模样,不再像以往般时不时的整个小花样出来,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马车内。
九月终是显现出几分忧心来,一直跟在我身边照看着我。
我病歪歪的倒在马车中,闭着眼一直睡。九月为我盖上的薄被,我时不时就装作无意般踢开。
九月会立刻为我盖上。我便捂着被子蒙头,直到将身体焐热,再次踢开。
时冷时热,感冒想不加重都难。
傍晚时,发起了低烧,脸色绯红,头脑昏沉,我装作迷糊,心中却清醒的很。
风千情与九月劫我后走的匆忙,随身带着的不过一些跌打伤药,治伤寒感冒的药,那是万万没有的。
经昨晚九月的话,我吃准他们不会让我去死,这才敢打出这招牌来。若要治病,就必须去城镇找郎中,如此,我才有逃跑的机会。
是夜,依然是睡在野外。野外的天空没有遮掩,夜风肆意的刮过,本已足够凉寒,加上我刻意而为,愣是咳嗽了一整晚,吵得风千情与九月都没能安眠。
我心中偷笑,面上依旧迷糊。
第二天依然赶车上路,我躺在车厢内补眠,风千情黑着眼眶赶车,九月需照看时不时会踢掉被子的我,两人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
再次到晚上,风千情燃了两个篝火,两人远离我而眠。
我抬眸打量四周,万分肯定自己没有逃生的希望,前半夜继续装咳,后半夜则直接躺在冰冷的地上,只穿着中衣中裤,身上亦不盖被子,生生地冻了一夜。
再次醒来时,我整个人都冻成了青紫色,九月见到我时,便是一声尖叫。
低烧便高烧,我再无折腾的力量。但是,已无须再折腾。病到现在这种地步,无药医便不会好。
我滚烫的温度吓坏了九月,不知道她跟风千情呢喃了一些什么,傍晚时,终于抵达一座边陲小城。
迷糊中我被风千情拖入了医馆,那胡子花白的郎中只用针在我身上扎了几下,我便觉得自己好受了许多。
抱着一堆药,当夜我们住入了客栈之中。
首先便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因为还在守孝期间,依然穿着素白的衣裳,随着风千情与九月去大堂吃饭。
边陲小城人来人往,客栈中住着各式各样的人,大堂中更是噪杂而混乱。
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我取下了入城后就一直带着的斗笠与面纱,众人期盼的目光在见着我满面疤痕的脸后,纷纷露出了鄙视的表情。
微微一笑,我毫不扭捏的拾起置在桌上的碗筷。这些人,今生今世都只会与我有一面之缘,仅因为容貌而去评断一个人,如此肤浅的看法,我又为什么要介意?
风千情也是没有丝毫的芥蒂,拾起手边的筷子便吃了起来,甚至还细心的为九月夹了两块她爱吃的肘子。
九月的视线触及我的脸,却分明闪过了心疼的神色,虽然她掩饰的很快,我依然看的清晰。这丫头,莫非并不是不在意我?
晃了晃脑袋。觉得这想法有些多余,便不再去想。
“伱们听说了吗?那素有‘第一猎人’之称的李墨白,居然要娶妻!据说,娶的人还是颇有背景的女人,那相貌,啧啧。可非一般人能比!”
突然听到熟悉的名字。让我手中的筷子没有拿稳,狠狠地摔在了桌上。
坐在我对面的风千情同样愕然,抬头看向那出声之人。
“伱整日都呆在这里,莫非伱见过那新娘子?”有人刻意的取笑。
“切。伱们懂什么?”方才出声的人是一个腰圆膀粗的汉子,背后背着一把大刀,看起来有几分煞气。就见他大力地挥了挥手。“我曾经也是为官府抓逃犯的‘猎人’,有幸见过那李墨白一面,他的风姿相貌。可不比那天上神仙的差!这样的人,娶的内室会差到哪里去?”
“伱说的话,可是真的?”我不似风千情能沉住气,豁然丢了手中的筷子,笔直的迈向那背着大刀的汉子身边,红着脸粗声问到。
虽然从表面看来我还算沉静,实则心中早已燃气了熊熊怒火。
该死的李墨白。我一走,他居然就张罗着娶妻?
纳妾都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可他竟然娶妻?!
他究竟拿当成我什么?!
难道,他这么快就要迎娶萧清阳吗?
是不是,将给我的休书都已经写好?
暗暗地握紧拳头,我恨不得立刻奔到李墨白的身边,揍歪他那张老脸!
“自然是真的。”那汉子满脸鄙夷的将我打量了一番,“据说京城中正大肆置办着成亲所需的物品,那嫁妆丰厚的足足排满了整条街,喜庆的物什更是贴满了整个京城……这些,是那些从京城逃难出来的人所言,难道还会有虚?”
“该死!”我怒发冲冠,委实气不过,抬脚踢倒了放在一边的凳子!
转身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我再也无心吃饭,看着面前的菜肴,早已失了胃口。见风千情依然像没事人一般吃得欢乐,我更是气得头顶冒烟!
要不是他们,我如何会让李墨白有这个机会?
就算我一时气急离开,事后我一定会去质问李墨白,不过是一时的心灰意冷而已。就算要去抢,我又如何会将李墨白拱手让人?
坐立难安,眼中喷出蓬勃的火焰,我站起身来,用力地呼喝一声,挥手将桌上的菜肴全部掀翻在地。
这番如同疯婆子般的动作,将整个大堂的视线全部吸引了过来。我不管不顾的抬手指着风千情的鼻子,高声的怒喝,“伱给我想办法,破坏不了他的亲事,伱就放我走!”
“我凭什么?”桌上已无一个完好的菜肴,风千情手中的筷子落了空,便收了回去,吃起白饭来。“师兄他娶伱,还是其他人,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结果。”
“凭我是李墨白唯一的妻子!”怕其他人听不到一般,我高声的呼喝之前,用尽全身的力量,轰然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木桌上。“风千情,光是掳走我有什么用?有本事伱就杀了我!如若李墨白当真娶了他人为妻,一旦我恢复自由,我绝对不会放过伱!”
“伱当我不敢杀伱?”风千情同样拍案而起,眸光冰冷,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刃直指我的眉心。
“二公子!”九月焦急的站起来,伸手将我拉到一边,抬手挡在我的身前。片刻,低下头去,轻声地呢喃,“算了,放她走吧!”
说着,九月没有再看我,转身离开了大堂。
“九月。”风千情慢慢地收起手中的短刀,看向我的眼神恢复平时的傲然。侧过身来,伸手在我身上疾点了几下,我便感觉凝滞的内息缓缓的游走全身,手脚的气力逐渐恢复。
他们反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我惊愕。
“走吧!”风千情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冲我扔了过来。又拿起放在一边的药材,递到我的手中。“不要怪九月,那个人答应,如果她能将伱带去龙洉国,他会亲自前去白国旧址,向那些白国的亡灵致歉,同时会请法师做法,好让他们安息。”
那个人,是指龙洉国的皇帝?九月的仇人?
如果是这样的条件,也莫怪九月会答应。
只是,逝者已矣,道歉又有何用?九月,想必也明白的吧!才会,如此轻易又将我放走。
那么,风千情呢?
见我拿着钱袋仍旧疑惑不解的看着他,风千情面色赧然,微微的不自在,“我会带着九月去白国旧址呆上一段时间,师兄,便交给伱了!他的身边,也唯有伱站着才最合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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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局势一触即发,却有迎亲的队伍,吹锣打鼓、招摇过市。
笙箫歌舞,一路伴随。
大肆宣扬着喜庆的红绸挂在了迎亲的路途,双喜字更是贴满了沿途的街道。
无数童男童女手执花篮,走一路,洒一路,一边洒,一边唱着欢乐祝福的曲子,整个京城都开始漂浮着清新的花香,犹如百花盛开的春天。
京中一触即发的局势,一时竟缓解过来。
本窝在家中不敢外出的众人,纷纷打开家中的窗户,翘首以盼着。
那欢天喜地的迎亲队伍中,两个担夫担着一个红木箱子,一眼望去,整条街道都可见这种排场。可见,聘礼是极为丰厚的。
待到走在最前面的媒婆消失在街头,街尾处仍旧没有新郎出现。队伍中中间,带着大红花的马背上,依然空空如也。
众人不由猜测,难道新郎临阵脱逃?
皇城内的某处院落,流觞曲水、草木葱茏处,一身大红喜袍的李墨白甩手扔掉了手中的大红绸,冲着其余三人怒目而视,“不过一场戏而已,何须如此较真?”
“此计是由伱提出来,事到如今,莫不是想反悔?”侧身坐在亭栏上的叶落安闲闲地开口,语调中带着浓浓的调侃。
“我只说演戏,没让伱们真弄来新娘!”李墨白的黑眸中明显就带着不耐。
“不要这么绝情嘛!”叶落安抿着唇忍着笑,“毕竟嫣儿姑娘过去曾与伱交欢,如今她主动提出来为伱演这场戏,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那不如这样,在伱迎娶八公主那日。我将兰儿带来为伱唱个小曲,可好?伱不是一直喜欢兰儿的声音吗?”李墨白笑如三月里的春风。
叶落安讪讪地笑了笑,果断的收了声。
这彼此之间太过了解,也未必是好事!这不,多年前的往事,仍旧要被拿出来晒上一晒。
见最难搞定的人收了声。李墨白果断的褪下身上的喜袍。抓过放在一旁的素白衣裳穿上,语调淡漠起来,“既然她要演戏,便让她自导自演。我只在这里等着!待迎亲的队伍回来,小梨还没有出现的话,照常拜堂!”
说着。不容其他人反驳的坐下亭中的石凳上,再不动分毫。
“嫣儿虽是青楼女子,好歹也是女人家。今日之事本是委屈了她。再如此冷落她,怕是不好吧?”纪尚犹犹豫豫的开口。
“有什么不好?”周蓝陵怒然,语调高昂,“我本来就不赞同这假成亲之事,是伱们坚持。她自己要凑上来,便该有一切的心理准备。难道,真让墨白娶了她?”
接着。又转眸怒视李墨白,“要是伱敢娶其他人。我先杀了伱!”
“蓝陵,演戏而已,伱不用如此认真!”叶落安轻轻地冲周蓝陵摆手。
“既是演戏,就不需要新娘!”周蓝陵呱噪的大吼,“谁知道伱们几个安什么心思?我会仔细的监督伱们!难道伱们真想将小姐气跑吗?万一小姐一怒之下,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说着说着,周蓝陵垂着眉眼,又沮丧起来。
“万一小梨不回来,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她三年!”幽幽地,李墨白突然抛出了一句无比轻柔的话来。温柔的语调,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其余三人惊愕,看着李墨白认真的神色,一时谁都没有作声。
“三年之后呢?”半晌,叶落安问道。
“想再娶吗?”周蓝陵弹了起来。
“我会去找她!”李墨白坚定的语调,更像是承诺,“上天入地都好,我一定会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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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门口接受了严格的盘查,我终于成功的混入了京城之中。
京城果然如同一路听闻的那样,入目所及,都高悬着大红色的彩绸!
萧俊逝世,举国上下至少哀悼三个月,应禁喜事、禁喜庆、禁锣鼓喧嚣、禁丝竹歌舞的颜色才对。李墨白却如此嚣张,他究竟在想什么?
难道,被萧俊视若养子般的他,不该守孝三年?
我只觉肚中的怒火,越燃越旺。
好不容易在驿站处高价雇了辆马车,直奔皇城的喜堂。进入皇城时,又接受了严格的盘查,费尽了口水才插科打诨过去,已浪费不少的时间。
下了马车,眼前却并没有想象中热闹,门可罗雀。
难道,已经开始拜堂?
这么一想着,我立刻拔足飞奔入内。
像是有意引路一般,昭示着喜庆的灯笼连成一线,通向正厅之中。其余的地方,仍旧颜色惨淡,高悬着招魂幡与白布。
周围空荡,无人走动。
心中的怒火稍减,我沿着两旁高悬的灯笼一路走向正厅,才听到了人声。有苍老的声音,在高声唱着贺词。
还没有拜堂,我心稍安。
稍稍停下脚步,近乡情怯,李墨白近在眼前,我却再次犹豫起来。
大闹他的婚礼,我该怎么跟他说呢?
骂他?打他?怒极写休书休夫?
或是听他解释?
无论怎么做,我都觉得不甘心!
“小姐。”听得熟悉的声音,我转过头去。
“罗言!伱怎么会在这里?哥也来了吗?”
身后的人,正是在杨少临身边呆了许多年的罗言。他一身劲装,简洁明了的勾勒出高大的身形,倒是十分的利落。
“城主并没有来。如今的局势,他不能离开东沂城。”罗言的表情有几分闪烁,低下头不敢接触我的视线,“只是听说李公子要娶妻,特意吩咐我赶来京城看看是怎么回事!”
“哦,这样啊!”我微微的失落。杨少临要是在就好了,总能帮我出点主意。
看来,只能靠自己!
“那我们便一起进去看看!”完全没有在意罗言异样的表情,我松了口气,再深深地喘息了一下平缓紧张,我抬手扯下面上的斗笠与面纱。
被风千情掳走半月。因不熟悉路途。回来京城更是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面上的伤口,早已在途中愈合。
值得庆幸地是,原本狰狞的伤疤逐渐地淡去无踪,粉嫩的颜色渐渐地变得莹白。逐渐地恢复了之前的容貌。
如今,瓷白的肌肤看起来之前无二。
只是,脖颈处的伤口。凑近细看,仍旧可以察觉。
不过,我依然是原先的我。是世人眼中。唯有相貌出众的长乐公主。
尽管心中烧着熊熊的怒火,尽管心中充斥着愤怒,尽管恨不得指着李墨白的鼻子怒骂……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我爱李墨白,我不想把他推给别的女人,所以,我必须要忍。
我当然不能忍受他娶妻纳妾。但是我也不能大闹婚宴,丢尽他的脸面。让天下人从此开始取笑他。
我要优雅的、美丽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若他执意娶妻纳妾,我必须压抑着留下休书,然后假装平静的离开。
若并非如此,他必须当堂取消婚礼。然后,私底下再慢慢与他算账!
这么想着,我逼迫自己带着浅浅的笑容。由于拼命的压抑情绪,我不得不握紧双拳,导致手背上青筋毕露,我只好将双手掩藏在水袖之中。然后挺直了背脊,慢慢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罗言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大堂正中,李墨白一袭素白的长袍,身形益发消瘦,背影依然挺拔如竹。许是在满堂喜色的映衬下,他的气质清冷,透露出几分疏离。
离他三步远,立着身着大红嫁衣的娇弱女子,头上盖着大红的盖头,正娇羞的低着头看着地面。
我的心瞬间刺痛起来,即便是我,都不曾穿着嫁衣站在李墨白的身边!
可是这个女子,她做到了!
我本不想嫉妒,可是我清楚的感受到了心中的酸意。
“小姐。”喜悦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周蓝陵从人群中跑出,满脸欢喜的站到我的面前。
我紧抿着唇,微微挥手,示意他站到一边。
他站到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小姐,伱听我说……”
“我要听他说!”十分不耐的打断周蓝陵显得急切的话语,我抬手指向李墨白。
听得周蓝陵的声音时,他便已经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墨黑的眼眸沉浮着喜悦的光点,俊美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他旁边的女子,早已将头上的盖头扯下。精心装扮过的娇美面容,明亮的双眸,琼鼻朱唇,五官透露着成熟的妩媚,较之我,又是另外的风情。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女子确有胜过我的地方。单单论相貌,她自是不及我,但是她的气质中透露出来的风尘之气,却也格外的诱人。
她看着我,面露惊诧之色。
“婚礼取消!”李墨白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然后表情专注地看着我,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容,一步步向着我走来。
他走得很慢,神情却始终未变。
我先是惊愕,然后狂喜。抬眸与他对视,登时沦陷他幽深的黑眸中,忘乎所以然。
“谁都不要动!”突然感觉脖颈处一凉,身后突然传来略显紧张的呼喝声,一把匕首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的心登时转凉。
站在我身后的人,是罗言。
所以,我毫无防备。一如,我之前面对九月。
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罗言也会背叛!
转而又想,背叛的人,究竟是罗言?还是……还是杨少临!
闭上眼,我的眼眶中已含了泪!睁开眼时,看着还在几步外,已然变了脸色的李墨白,我倔强的抿紧了嘴唇,“罗言,告诉我为什么?”(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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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对不起!”罗言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握着我肩膀的左手,一直在颤抖!
这一切,都充分表明他是被逼的!
我更是寒了心。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死死地隐忍着,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字字皆在泣血,“是哥,让伱这么做的吗?”
是杨少临吗?
他想做什么?
他……想利用我做什么?
“不是!”本性憨厚的罗言立刻摇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向我解释,只是压抑着将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否定,心中依然冰冷。
来京城的路上,早已对京城的局势有所了解。
简而言之就是东方云奇与萧南昭在京城发兵叛变,与萧南轩僵持不下。两方多次开战,死伤无数,却没有分出输赢。
京城外,多数城主在表面上闭目塞听,实则立在墙头,只待哪方胜出,便往那边倒!
目前能左右此战胜败的,便是所谓的保皇派,也就是叶落安、纪尚等人。
他们几人却以我为首,相当于得我支持者,便可得天下。
不过,照目前的局势看,他们几人却有支持萧南轩之意。毕竟纪尚手下的禁卫军全部在皇宫之中未曾撤出,无形中等于给了萧南轩一层保障。
不过,纪尚手中还掌握着更加厉害的暗卫便是。
我虽然不想牵扯进这皇位的斗争中去,却已经深入这漩涡中心。本不得不做出抉择,但今日罗言将刀架到我的脖子上,我不由忧心,是杨少临有心要偏帮谁吗?
“放开她!”见我陷入沉默中不再开口。李墨白冷着眼眸看向我身后的罗言。
“我不能放!”罗言用力地摇头。
“那伱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吗?”李墨白冷言,安抚的看了我一眼,手中突然多了一把细剑,正是我交给他保管的红袖。
我感觉罗言的身体绷紧,已然做好动手的准备。但是,没有杀意。
“不想看着东方梨死在眼前。最好不要动!”娇喝声传来。突然从外面闯进一抹娇小的身影。
李墨白微有忌惮,那抹身影已经站在我的身边。
“初悦,伱怎么进来了?”身后罗言更是紧张。
“我再不进来,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伱把到手的肥肉让出去?”水蓝色衣裙的初悦横了罗言一眼。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趁着李墨白等人还对我脖子上的匕首存有忌惮,她手中的长剑又架到我的脖子上。“伱们谁敢动,我便杀了她!我倒要看看。伱们的剑有多快,够不够,我杀了她!她贵为公主。用我的命,抵她的命,我可是赚到了!”
看着初悦嘴角边残忍的笑容,我蹙紧了眉头。
“长乐公主,不想死的话,便跟着我后退!”漠然的说了一句,初悦抬手揪住我的手臂。拉着我往后退。
我抬眸看了李墨白一眼,唯有遗憾。我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问他。但是还架在脖子上的利刃,让我不得不跟着手上传来的力道离开。
一路退到院落中,初悦突然吹响了口哨声,十几个黑影,从外墙飘入院中来,身法诡异的挡在我的面前。
十几个人形成保护圈,将我、罗言与初悦护在其中,初悦拉着我,后退的速度更快。
一直退到正门处,李墨白等人紧紧地跟着,却只能瞪着眼干着急。因害怕初悦当真伤害到我,从而不敢轻易动弹。
“伱殿后!”正门外,却是更多的黑影,明显属于初悦一方的人,见到我们退出来,纷纷拔出刀剑,与李墨白等人纠缠起来。
李墨白怒然一剑挑开挡在身前的众人,全然不顾周围扎向自己要害的招式,只是提气跃起跳出包围圈,落到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漫天飞舞的招数下,他的衣裳破裂了几块,好在没有受伤,我不由松了口气。
“伱再靠近试试!”迫于李墨白摄人的气势,初悦明显紧张起来,一把将罗言推开,手中的剑紧紧地挨着我的皮肤,颈间传来微微的刺痛,登时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身体僵硬,颈间传来的不适让我绷紧了神经,用力地憋住呼吸,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初悦一个不小心就划破了我的喉咙。
“李墨白,伱有本事就上前来杀了我,看看我能不能让她为我陪葬!”初悦更是用力地勒住我的脖子。
冰冷的剑刃,划进了我的皮肤之内,刺痛难忍。绷紧的神经,更是让我全身发麻。
初悦手中的刀,隔我的脖子已无距离,李墨白动手再快,却同样是需要时间的。将这点时间用来杀我,已然足够!
李墨白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便沉着眼眸退了一步。
“走!”初悦用力在我的手臂上掐了一下,我只好跟着她后退。
看着表情沉痛,眼神中闪烁着歉疚光芒的李墨白,我张了张嘴唇,一时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才好。
是我不好,不该轻信了他人!
九月是,罗言更是。
但是,显然李墨白正在自责。
外面的街道上停着一辆马车,初悦拉着我逐渐退到马车的旁边,罗言跟在后面防备着一路跟上来的李墨白。
“上车。”初悦拉着我,冷声吩咐。
“等我!”大脑一片空白,我抬头最后看了看李墨白,吐出这两个字后无奈随着初悦的拉扯走入车厢之中。
本想趁机反抗,奈何初悦一直防着我,总处在有利的位置,手中的长剑更是未离开过分毫。直到在车厢中坐下,她握着的长剑都未曾动弹分毫。
她太过谨慎,反而让我失去了逃脱的机会。
赶车的马夫立刻驶动了马车,我想探头看向外面,初悦看出我的意图,冷喝了一声‘不要动’。
马车疾驰而行,我偏了偏嘴,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稳下思绪来。本想与初悦说些什么,却已自己想明白过来,懒得与她费唇舌,便什么都不说。
初悦是东方云奇的人,她突然出现劫走我,无非是奉了东方云奇的命令。
东方云奇绑我做什么,用脚指头都能够想出来。
马车一路驶出皇城,路经偏僻之处,隐约听得哀号声,空气中飘浮着浓重的血腥味,车帘外隐现火光。萦绕在鼻尖的味道,让我皱起了脸。
初悦许是忌讳着我,手中的长剑一直未离开我的脖颈处。见得我的表情,她冷哼了一声,“这里在几天前,还是战场!如今无人搭理,尸横遍野,尸臭的味道,自是难闻了些。”
初悦的话,让我惊惧。想要探头去看看,碍着脖颈上的冰冷,我终是没有动弹。
看了,又能如何?我非郎中,早已无法挽救他们的生命。
马车终于驶出了那飘散着难闻味道的地带,又行了好半晌,初悦终于松开了她手中的长剑,拿离了我的脖颈处。
“不要做无谓的反抗,这四周都是我们的人,伱逃不了!”初悦冷哼。
“至少,可以先杀了伱。”轻易地劈手夺了初悦手中的长剑,我反手将剑架在她的脖颈上,冷哼。
“伱动手啊。”初悦无惧,“如果不想遭罗言的憎恨,伱尽管动手!”
“什么意思?”难道罗言在何时已受制于她?
“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初悦的语调冷漠,丝毫没有生为人母的喜悦。
孩……孩子?初悦怀了罗言的孩子?
我有些震惊。
但是细观初悦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这么说来,罗言是听命于伱?”
并非杨少临吗?等待着初悦的回答,我手心沁出了冷汗。
初悦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心中对杨少临的信任,让我知晓答案。心中稍稍安定,还好,杨少临没有背叛我!
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表情淡然的初悦,我收回了长剑。罗言跟在杨少临身边已数十年,要怎么处置,还是交给杨少临自己去动手!
待马车停下,我不理初悦,自顾自的跳下马车。
逃不了,只好安然面对。
回京后的两次会面,我皆是遍体鳞伤,身体上是,心上更是。
我不得不承认,即便东方云奇不会武功,我依然斗不过他。
斗不过,便不斗。但是想让我乖乖听话?我偏不。
反正,落在东方云奇的手上,已经由不得我选择来生死。那么,还不如姿态惬意的,爱怎么活便怎么活。
李墨白他们,总会想办法来救我。
如此安慰自己一番,安心不少。
眼前是一座比之左相府要逊色不少的宅邸,外围有重兵把手,里三层外三层,完全不许任何人靠近。
看来,这些便是东方云奇手下的叛军。
“跟我来!”初悦越过我的身侧,不知是像那些守卫叛兵出示了什么东西,尽管叛兵仔细的盘查,她依然一路走了进去。
未免被这些人围攻,我忙不迭的跟上初悦的脚步。
那些叛兵的示意在我身上聚集,皆是眸带不屑,甚至还有人冲我冷哼。我细看他们的表情,像是恨不得将唾沫吐到我的脸上来,骨子里都带着对我的轻视。
如此看来,他们应是知道我的身份。
是被东方云奇灌输了一些什么吗?
心中‘咯噔’一声响,记起之前东方云奇手下的谋士提及的‘祭旗’之语,更是慌乱无措。
该不会,真要拿我去祭旗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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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将从初悦那夺来的长剑收入袖中,我心中忐忑。
硬着头皮跟着初悦一路前行,拐过长长的回廊,眼前是一个微凸起的小山坡。山坡半腰建着一个乳白色的五角亭,周围掩映着绿树,隐约可见人影。
“义父在上面等你,快上去。”初悦语出惊人,冷漠的丢出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她的义父?我眯起眼眸看向山坡之上,心中惊讶,莫不是东方云奇?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冷哼了一声,暗自给自己打气,我迈步沿着蜿蜒的小路缓缓向上。
脑海中却不自觉的闪过那日,东方云奇羞辱我的事情来,心中又气又怒,更多的却是惊惧,不自觉的抬手摸向脖颈处,心中慌乱难安。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本已被我抛在脑后的事情,却因为即将面对他,所有的记忆悉数的复苏。
走了几步,双腿发软,心像是被硬物挤压,难受不已。
那日的事情,已成为我今生最大的恐惧。
虽然最终没有发生,但是东方云奇看到了我的身体,是不争的事实!
萧清阳说得没错,世人骂我下贱、水性杨花,都不是没有缘由的。即便我跟东方云奇没有跨越那一步,但是,身体依然被他看去,不是吗?
被东方云奇看去也就罢,偏偏,还让李墨白看到了那一幕!
悔恨、羞恼的感觉让我红了眼眶,脚步不稳,半跌坐在地上,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抬手捂住正不住抽痛的胸口,我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地面。无语凝咽。
这事,是我心中横着的尖刺,不提就罢,一旦想起,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有瞬间,想冲上去与东方云奇同归于尽。手心紧紧地握着袖中的长剑。青筋毕露。但,我同时又明白,东方云奇既然敢见我,又如何会没有防备?
拼命的隐忍着眼泪。心中又有几分庆幸!
或许,被初悦带来这里,也不是没有好处的罢?
前段时间因为萧俊逝世。没有想起来这件事也就罢。一旦想起,我该如何面对李墨白?我拿什么脸面去面对他?
我的名声彻底的毁去,李墨白若要与我在一起。又该承担怎样的骂名?跟我在一起,他要承担多少的压力?
抬手捂着脸,死死地压抑着,才勉强抑制住,没让眼泪滑落下来。
彻底的跌坐在地上,任由各种情绪将我彻底的淹没,痛苦的闭上眼睛。往事一幕幕的浮上脑海,那些无知的、天真的、快乐的、痛苦的、悲痛的、忧伤的……回忆。我的身边,好像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平静过。
我所追求着的东西,近在咫尺,伸出手,却怎么都拿不到。以为要到手,它却疏忽间就消失不见。
自怨自艾了好一会,才终于慢慢地收敛起心中所有的情绪。该面对的,还是逃不掉。
如今的时局,我早已身在其中无法自已,终究,逃不过与东方云奇的见面。
闭着眼睛休息了好一会,才将悲痛的情绪与眼眶中的眼泪逼退,撑着地面站起来,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艰难的迈开步子向上。
待彻底看清亭中的人后,我又懊恼起来。
东方云奇、萧南昭、东方吟、简行……这下可好,我讨厌的人,全部都给凑齐。
简行早就发现了我的到来,苍白的嘴角噙着阴森的笑容,低声在东方云奇耳边说了什么。
东方云奇转过脸来,平凡的相貌上没有情绪,眼眸中的情绪又让人难以分辨。
心不可抑止的抖了抖,差点想夺路而逃。但我即便是逃,又如何能逃脱过简行的魔掌?无路可退,我愤然地咬牙,无奈的继续向上。
行至亭外,在内心挣扎一番,才走进亭中,刻意的站在离东方吟最近的地方。
亭中有四张石凳,简行站在东方云齐身后,其余三人各坐一方。算起来,他们三人都算是我的长辈,无人开口,我也不好自己入座。
靠近东方云齐,无疑最是危险。
萧南昭嘴角那抹怪异的笑容,让我心生不喜。
虽然经朝阳城一事后我对东方吟的印象已跌入了谷底,却总好过另外的两个人。
然而,我这个动作,却让几人的神色都有了变化。
东方云齐冷着脸,精光闪闪的眼眸闪烁着阴冷,“坐。”
唯一的空座在东方云齐的右侧,我推了推东方吟,示意他坐过去,东方云齐一个利眼扫过来,东方吟不敢动弹。
偏了偏嘴,压抑着心中的恐慌,只好过去东方云齐的身边坐下。
“你该知道我们为何将你找过来?”东方云齐并未看向我,冷声开口。
“知道!”虽然已经竭力的压抑情绪,口气中依然不免愤愤不平。但,藏在袖中的手因为死死地压抑着恐惧,青筋毕露。
不就是想要江山吗?
东方云齐没有再询问,几人都没有开口,东方吟转过头来冲我挤眉弄眼,显然是想让我继续开口。
是想知道我对他们的看法?还是想知道我支持谁?
都已经将我绑了过来,问这些有用吗?会放我走吗?
心中像是有个无底洞,不断地逼迫着我坠落其中。坐立难安,我依然挺直了背脊坐着,就是不说话!
萧南轩是萧俊钦定的太子人选,若是让我选择,我定会支持萧南轩继位!原因无他,因为这是萧俊的决定。
一时的尴尬,东方吟首先打破沉默,“父亲,皇城被围一月有余,如今怕是弹尽粮绝,局势已对我们有利!其实不靠保皇派的帮助,我们也能赢!”
“莫要小看了自己的敌人!”东方云齐冷哼了一声,“如今谈弹尽粮绝。还言之过早!但是再拖下去,待他们的援兵抵达,只会对我们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是。”东方吟故作讪然,眼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明日,保皇派必会派人前来协商。该怎么做。你懂的吧?”东方云齐终于转眸看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不耐。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是不要顺从你。再怕,也坚决不服。
东方云齐三番两次动手折磨我,无非是想让我对他产生彻底的惊惧感。不敢反抗于他,好让我顺从听话。
但是很可惜,他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想反抗。
“说服他们,出兵攻打皇城!”命令式的语气。
“如果我说不呢?”我就是不想服输!
“如果他们不同意,三日后正式攻城。便用你的心头血祭旗!”冷冷地哼了一声,东方云齐拂袖起身,扬长而去。
许是为了监视我,简行站在原地没有动。
东方云奇离去,我才松了口气。然而想起他离去时留下的话语,一时恍惚,面上的表情僵硬起来。
当真。是祭旗?
用活人的血?
“梨儿。”我正恍惚着,对面的萧南昭伸出手来。在我眼前晃了晃。
回神,我抬眸看向他。
“不要自讨苦吃!”萧南昭桀骜的抿着唇,眉头微蹙,“可以的话,我真不想伤害你,毕竟我们是血肉至亲!”
“呵!”我冷笑一声,“我跟你是血肉至亲,太子殿下便不是了吗?真当我傻?即便我说服李墨白他们帮助你们,待你成为皇帝,你们又会如何处置我?难道,你们会好心的放我走?别笑死人了!”
被我抢白一番,萧南昭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闪烁明朗化的着恨意,他的表情如同饿久的狼,“诗词歌赋、智慧谋略,我有哪一点要比他差?为什么他能做皇帝,我不可以?”
我豁然站了起来,“至少他不会让自己的妻子自残,从而去达到陷害他人的目的!”
萧南昭的此种行径,我完全就无法接受!
“至少我做什么,从来都不会瞒着凤儿!”萧南昭同样激动的站起身来,目光狠厉,“可他呢?为了自己的利益,亲手谋害了自己的孩子!难道这不是对凤儿的伤害?”
喘了口粗气,萧南昭的神色更为阴冷,“还是说他这招离间计太过高明,让你们都没有看出来?”
“你是在说,东方凤流产一事?”陡然被萧南昭提起,我的心中也生出了疑云。
“你骗人!孩子是被你迫害,才会没了的!”亭外传来凄厉的声音,一袭白裙的东方凤面容惨白,疯了一般冲进亭子里来。
就见她抬手掐住萧南昭的脖子,用力地摇晃着。
“不……不是我!”喉咙被掐住,萧南昭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来。
“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啊!”东方凤彻底的失去了理智,本来娴静的面容扭曲着,眸中的恨意像是恨不得活活掐死萧南昭。
“姐,你先放手!”东方吟上去拉扯东方凤,反而被她用力地挥了一掌,手背上登时泛红。
东方吟再接再厉,将东方凤揽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拖开。
我与简行皆是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打算!
萧南昭弯下腰难受的咳嗽几声,看着东方凤还想冲自己扑过去,立刻退了两步。片刻缓过气来,看着东方凤眸光幽冷,“我乃被陷害,自然拿不出证据来,但是你都不能想想吗?假若,害你失去孩子的人,当真是他萧南轩呢?”
东方凤怔住。
萧南昭的嘴角浮着冷笑,转身离开。
片刻,东方凤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姐,我带你回去休息!”东方吟侧头看了我一眼,又满是担忧的扶着东方凤,走出亭外。
他们一走,亭中便安静了下来。
不管立在身后不言不语的简行,我重新坐下,拿起一个空杯玩了起来。
简行依然不说话,我刻意失手,将杯子砸在地上。‘嘭’的一声,瓷白的杯子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收拾一下!”盛气凌人的吩咐了一句,我快步离开。
行至转弯处,见简行果然蹲着在捡着地上的碎片没有跟上来,我松了口气,快步闪身进入眼前的小树林之中。
不想逃,那绝对是假话。
哪有让我等着去祭旗的道理?
只是,要怎么逃出去,才是困难所在。还剩下三天时间,必须先探探地形。
自然,不能让简行跟着。故意打碎了茶杯让他收拾,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会这么顺从。虽然生疑,我也没有深入细想。
简行此人,我同样摸不透。
打又打不过他,他能配合自然是最好。
踩着绣花鞋慢慢下了山坡,看着眼前的交叉路,我不免犹豫。
偏了偏嘴,随便选了一条看上去要破旧些的青石板路。
一路青草凄凄,野草疯狂的生长,越走越偏僻,周围的树叶更是高大,遮天蔽日。阴森森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你怎么又来了?”苍老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责备。
不由抖了抖,我慢慢地回身看去,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奶奶!”
眼前的老人,正是东方云齐的娘亲,我名义上的奶奶。之前在左相府中,也唯独我经常会去找她聊聊天,所以一来二去的熟识起来,总是老夫人老夫人的叫显得生疏,便叫她奶奶。
与左相府的其余人不同,她虽然难相处,却不像府中的其他人那样,肚中没有那些恼人的弯弯绕绕,你真心待她,她便会真心待你。
简简单单,随性生活,这也是我喜欢找她闲磕牙的原因所在。真正将她看作长辈,所以之前与她相处起来都颇为愉快。
因此也知道,并非东方云奇不尊敬他唯一的娘,而是她不满东方云奇的作风,刻意疏远了自己与儿子,以此抗议。
加上她的性格孤僻,不喜左相府那些仗势欺人的丫鬟下人,便选择了独自生活。左相府中那破败不已的房子,是因为那是她多年前亲手搭建,难免粗糙了些。
多日不见,她的眉宇间更是苍老不少,苍苍白发衬着满脸的褶皱,背深深地弯着,脚步蹒跚,慢慢地走至我的面前。
“我还怕认错人,果真是你。”她欣慰的笑了起来,脸上带着慈祥,“又迷路了?”
“才不是。”我努力地憋着泪,上前动作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倒是奶奶,您身体不好,腿脚又不方便,不要随意走动,多歇着不好吗?”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多活一天,还是少活一天,无所谓。”她豁达的笑着,看向我的视线中充满了怜爱,“你的事情,我大概都清楚。孩子,你不该回来这里,这里除了我,没有人会把你当成亲人!快点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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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句话,便让我的眼眶含了泪。
看着她满是风霜的面容,我哽咽着,“奶奶,就算要走,那也不急这一会,就让我多陪你一会会!”
她说,她将我当作亲人。
我这一世,拥有究竟有多少亲人?究竟,拥有多少的信任与关怀?光亲人这两个字,我便无法轻易的离开。
她拍了拍我挽着她臂弯的手,慈爱的摇头,“晚些,只怕来不及。我那个儿子,我清楚,就怕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孩子,你留在这里太危险。我不希望,奇儿他误了你娘,再误了你啊!”
我努力地眨巴眨巴着眼睛,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走吧,我知道从哪儿可以出去,跟我来!”边说着,边拉着我往前走。
她的腿脚十分不灵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弯下来的背几乎与地面垂直成九十度,每走上两步,便要停下来喘息,顺便捶捶发酸的背脊。
我看着心疼,想要背着她走,她却是不愿。
这老太太,也有着格外倔强的一面。
慢慢地搀扶着她走着,依然是格外破败的木屋,冬天会透风,下雨时会漏雨的模样。她一个老人独自住在这里,到底要糟多少的罪?
鼻子发酸,我只拼命的隐忍着。
“这里通着外面,快走吧!”她的话打断了我的沉思,我回过神来,野草丛生处,竟然是一个勉强可容人通过的狗洞!
让我爬狗洞出去?!
看着面前高达六七米的围墙,又看了看眼前的狗洞,我有些抗拒,但是面对老人的好意。又不知如何去拒绝。而且,她一个人在这里,我多少不放心。“奶奶。要不,我现在这里住两天,陪陪你可好?”
“别说傻话。老太婆有今日没明日,不需要人陪!你快走!”她拍了拍我的手。用她枯黄褶皱的手推了推我,“走吧,别再回来!”
“奶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仍旧推辞着。爬狗洞事小,万一这是我跟她最后一次见面,我总该说些道别的话吧?
“我一个半死的老婆子,你有什么不放心?”她故作不耐的嘟囔着。又叹息了一声,“连我的亲儿子都不在乎,你在乎作甚?快走!”
我的鼻子再次一酸,动情的上前一步,弯腰将她枯瘦如竹的身体抱在怀中,“奶奶,你要好好的保重!”
“好好,快走!”她一个劲的催促着,像是我走慢一些,就会被杀害一般。“趁着没人发现,快点离开!”
“那,我先走了。奶奶再见!”抽噎了一会,我抹去眼角的泪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弯下腰摸到狗洞处。
狠了狠心,想着总比留下被东方云奇拿去祭旗强,扭头钻了进去。狗洞虽然不宽,好在我比较瘦小,用力地缩着骨头,还是勉强爬到了外面。
腰酸背痛的爬起来,我正欲掸掉身上的尘土,眼前陡然一暗,让我变了脸色。
被发现了?
惊慌之余连连后退,手暗暗扣紧了之前便藏在袖中的长剑,身子抵在院墙上,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枯瘦的身材,蜡黄的面容,闪烁着暗芒的眼睛……可不是简行!
出现的如此及时,看来是跟踪了我!
暗想了一下,我霍然拔出袖中的长剑,不顾一切的拼了上去。
你不敢杀我,我却是敢杀你!
这么想着,手中丝毫没有留情,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手中的长剑如长虹贯日,向着他的咽喉疾驰而去!
“小姐如此急切的想逃,就不怕大人伤心?”阴恻恻的笑了一下,简行伸过来的手如同巨大的磁铁,像是有吸力一般,轻易就将我手中的长剑牢牢的扣在他的手心。
我暗恼,拼尽全力想将剑拔回来,却没有成功。
正想借力使力飞踢一脚,简行突然松了手,我一时不察,准心不稳,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吃痛的皱起眉头,揉了揉发痛的手脚,悻悻地站起身来。
看来,怎么都不是简行的对手!
愤恨地偏了偏嘴,“我跟你回去便是。”
“请!”简行弯手指着我身后的狗洞,面容阴冷,摆明了看戏的模样让我大为光火。
恨恨地冷哼了一声,我转身抬头看向其后的近七米高的围墙。就不信,我跳不过去!
即便是跳不过去,也不要再爬狗洞,更加不会求助于简行!
这么想着,我暗暗提气,退后几步,将全身的力量都灌在腿上,先助跑了一下,然后猛然跃起。
一跃的力量将近五米,隔院墙还是有一定的距离,我真想借用一下手中的长剑,好顺利地攀爬过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拖力,犹如一股旋风,直接将我掀入了院中。
眼看着身后传来的力量让我歪了身法,忙稳住身形,堪堪地在坠地时用长剑在地上刺了一下,长剑弯曲弹指的力量,让我得到了缓冲,这才姿态不稳的安然落在地面。
简行随着我进来,他的身形如同被乱风吹落的枯叶,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慢悠悠地、姿态蹁跹的落到地上。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见老夫人背影蹒跚着在不远处慢慢地走着,正准备收了长剑扑上前去告诉她我又回来了,简行突然伸手向我的头发抓了过来。
真当我不会反抗?
怒然一剑横挑过去,简行的嘴角却浮上诡异的笑容,五指聚拢,突然便是一掌斜拍在剑身上,巨大的斥力让我虎口发麻,一时没有掌握住,手中的长剑被飞了出去。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便看到那脱手的长剑笔直的冲老夫人飞了过去,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就要追上去,顺便吼了一嗓子,“奶奶小心!”
哪知脚下突然一疼,便踉跄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堪堪地擦着剑柄而过。身体重重地跌倒在草丛中,被野草划破了手上皮肤,我也毫无知觉。
我只是惊恐的看着,那把长剑闪电般向着老夫人而去!
我自是不知道,虽然我是想将剑给收回来,但是看在其他人的眼中,反而像是在后面推了那长剑一下,让它以更加快速的速度向着老妇人雷驰电掣而去!
听到我的声音,老夫人惊诧的回过头来,我只瞪大了眼睛,“扑哧”的一声钝响,长剑赫然插在她的胸口上!
老夫人枯瘦的身体,渐渐地软倒在地上。
“奶奶!”我不顾一切的想要爬起来,手脚发软,几次跌倒在地上,摔得满身都是伤痕,才好不容易的站起身来。
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每一步心头都在滴血,流着泪扑上前,避开长剑,将老夫人的身体揽在怀中,慌乱的询问,“奶奶,你感觉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来人啊,快去找郎中,小姐她杀人了!”简行的声音阴冷无比,用内息吼出来的声音,扩散了很远。“老夫人被小姐杀害了!”
近在咫尺的我,耳朵轰鸣起来。
老夫人睁大浑浊的眼眸看了看我,想要说什么,嘴唇嗫嚅着,却只是不断地咳出血丝来,显然已经伤到了要害。
我的眼睛刺痛,双目泛红,像是能滴出血来!悲痛欲绝,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眼泪如同不要钱般滑过了脸颊。
老夫人慢慢地抬起她染满了鲜血的手,想要触摸什么一般,却丧失了力气,最终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满是皱纹的脸孔逐渐失去了生机,瞪大了的眼睛也慢慢地阖上。苍白的嘴角,却挂上了笑容。
满足的笑容!
见那红色的血迹仍旧在老夫人的胸口蔓延,感觉她身体的温度在逐渐地消散而去,心中的哀痛到了极致,我捂着头,凄厉莫名的尖叫起来。
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嘶吼出声,带着悲痛,悔恨,带着得不到救赎的歉疚,用生命嘶声呼喊着!
上天,你为什么要这么的不公平?!
为什么,要将本来就不多的好人,从我身边夺走!
为什么,要让我失手杀了她?
究竟是为什么……
抱着老夫人的尸体,我悲痛难忍!心中的痛恨、无奈,挫败……全部化作了悲愤的泪水,源源不断的从眼眶中滑落!
“东方梨,这不过是开始!”简行阴险的声音传入耳膜,字字如同锋利的银针,刺痛了我的全身,“之前你们不是很得意吗?不是追杀我吗?不是逼得我无路可走吗?哼,你与李墨白加诸在我身上的痛楚,从现在开始,我会慢慢地还给你们!”
记起方才他那刻意的一掌,记起方才脚上突然传来的痛楚,我的眸中闪着幽冷的光芒,缓缓站起身来,我用力地握紧双拳,才隐忍住没有扑上去,“这就是你的目的?”
“自然!”简行放肆的狂笑,声音邪佞残忍,“天下百姓与我何干?谁做皇帝又与我何干?我只知道,谁让我不好过,我便让他们更加不好过!东方梨,你慢慢地享受吧!后面的路,我会逐渐为你铺好!哈哈哈哈哈……”
简行狂笑着离去,我跌坐在原地,暂时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待意识恢复一丝,我的面色更是惨白,眼眸却逐渐坚定起来。
我不能就这么放过简行,绝对不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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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死去所带来的后果,远远地超乎我的预料。
因此,我什么都不能说,更加无法辩解,只好默默地站着。
即便解释,这些人也不会相信的吧?
就连,东方吟看向我的表情都带着怨责。其他人又如何会信?
东方云齐雷霆震怒后所喷发出来的怒意,甚至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他怨毒的表情如同洪水猛兽,仇恨的视线包含着怒火,随时都能将我烧成灰烬。
看着他从主座上下来,逐渐向我靠近,我不由想要后退,再后退。
但是身体被简行牢牢地钳制住,我无法动弹。喉咙莫名发痒,只能困难地吞咽着口水,更是觉得血气往头上冲来。
前两次的记忆的记忆复苏,东方云齐尚未动手,我已经觉得身体生疼生疼。
东方云齐冲一旁正在看戏的东方童伸出手,东方童立刻兴奋地转身,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过一根马鞭,递到东方云齐的手上。
想象着那马鞭抽在身上的痛楚,我更是瑟缩起来,简行在我身后阴笑着,死死地禁锢着我。
“为什么要杀她?”东方云齐眸中更冷,看着我的眼神中,已经完全没有将我当成人看待。
我想否认,简行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我张了张嘴,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顿时怒极想要反抗,却只换来简行更加粗暴的对待。他的双手如鹰爪,死死地钳制我的手腕,痛得我眼泪欲流。
在东方云齐看来,我脸上的怒火,却是对他的反抗。他彻底黑着脸,愤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死死地抽在我的左肩上。
火辣辣的感觉,伴随着铺天盖地般的痛楚,让我腿脚都开始发软。我想要尖叫。‘呀呀’的账了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尖锐的痛楚,让我的额头沁出冷汗。面色陡然间苍白。
东方云齐却有些意外,他这用尽了全力地一鞭。本以为至少能让我痛不欲生,我却连尖叫都没有发出来,可见这一鞭,还在我的忍受范围之内。
他顿时感觉低估了我,阴沉着脸,再次扬起马鞭。
软软的马鞭被灌入了东方云齐全身的力量,犹如有着千斤之重。再次抽在我的左肩上同样的位置。
左肩逐渐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痛楚却依然扎入骨髓。
素白的衣裳已破裂开来,露出肩胛处的肌肤。皮肤未曾破皮,然而那让人触目惊心的鞭痕,以及艳红的颜色,刺痛了我的眼膜。
咬紧牙关,我的眼前一阵发黑,几欲昏厥。
然而东方云齐又如何会轻易放过我?
许是没有听到我的尖叫声,他越来越用力,鞭法也越来越快。一鞭又一鞭接连不断地抽在我身上。
我的意识逐渐混沌,但是那如同直接抽在灵魂上的痛楚,让我的意识无法彻底的消散。身体本能地随着那无法承受的痛楚不断地抽搐,憋在胸中的疼痛让我气血逆流。嘴角溢出血丝来。
从毛孔中溢出来的冷汗浸湿了早已残破的衣裳,汗水中的盐渍,更是刺痛难忍!
痛心彻骨、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我的感受,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只是越痛,感官反而越来越清晰,每一鞭,都让我痛得以为自己身处地狱之中。
我被迫生生地承受着,隐忍着。每一鞭,都是痛上加痛,我的身上四处都充斥着血红的鞭痕,直至再也看不到一丝白皙之色!
但是,表面的皮肤依然完好无损!
这便是马鞭的阴毒之处,就算体内的血管尽数破裂,就算皮肤下溢满血液,只要穿上衣服,便什么都看不出来。
痛到极致,我的意识反而逐渐清醒。胸腔中开始蓄积起怒火,每一鞭,都只让我更加的憎恨!
渐渐地放弃了挣扎,但是,心中却越来越坚定!
不问明事由,不查清真相,便已责罚于我!且嗜血成性、手段毒辣,丝毫不留情面,直将人往绝境上逼,却仍旧不会停手!
不死不休!
我毫不怀疑,东方云齐真是想杀了我!而且,怎么才能让我痛楚,他便会怎么样让我死去!
对待自己亲手抚养了十几年的人尚且如此,又会如何去对待其他的人?
这样的人,如何配做一国之君?
若他真的成为国君,只怕从此生灵涂炭,天下再无宁日!
这么想着,我燥乱的心反而安定下来!苍白的唇畔,浮上一抹冷笑。
东方云齐,简行!今日我所承受的痛,终有一日会加倍的还给你们!
“父亲。”看清我嘴角的冷笑,缩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的东方吟终于鼓起勇气上前,用身体挡在我的身前,“父亲,你再打下去,小梨她会死的!”
东方云齐怔了怔,嗜血的眸子看了面前的东方吟一眼,高高扬起的鞭子毫不留情的落了下来!
东方吟捂住手臂弯了腰,猛然痛呼出声。
这一声尖叫,毫无疑问的刺激了早已红了眼的东方云齐,他唇畔冰冷,手中毫不停留,又是接连数鞭抽在东方吟的身上。
东方吟哇哇乱叫,颤抖着身体,连续的嘶喊声使得他的声音变得喑哑。
东方吟不似我,没有人禁锢着他,他不必傻站着在这里挨打。硬逼着自己承担了几下后,见下一鞭当头而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便闪躲了开来。
东方云齐之前一直有意的避开了我的脸,东方吟这一躲,这一鞭便向着我的脸抽来!
眼看那鞭子就要抽到我的脸上,我慌乱的闭上眼。
东方云齐却怔住,豁然收回了手中的鞭子。阴冷的眸光看着我,却飘忽着,似乎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许久都没有动静,我悄悄地睁开眼睛,就见东方云齐看着我的脸走了神。
心下明白,他是想起了杨昕云。
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东方吟眼眸一转,便生了一计,他语调沉痛,故作哀戚,“父亲,小梨是云姨唯一的血脉!您当真忍心亲手杀了她吗?他日九泉之下,云姨会原谅您吗?”
东方云齐惊怔,手中的马鞭坠落在地上,他像是恍然察觉,狠厉地眼神逐渐恢复成平日的冰冷。语调夹杂着深切的恨意,“她杀了你祖母,非死不可!”
明明生前不曾给过老夫人多少关怀,死后却一副孝子的模样吗?
我轻蔑的在心中冷哼!
东方吟愕然,看向我的眼神充斥着歉意。
“把她关进柴房,任其自生自灭!”
“是!”一直在我身后看戏的简行轻声地应了一句,大力地揪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往外面走!
憋住已到嘴边的咳嗽,我缓缓地闭上眼睛,不反抗,只是任由简行拖着。
不知道被他拽了多远,简行突然用力地将我往地上一扔。
我脚步不稳,用力地跌倒在地上。身下多是干枯的柴火,犹如跌入了荆棘丛中,痛得我龇牙咧嘴。
简行不知何时解除了我的哑穴,我已然可以呻吟出声。却不想让简行更加看轻自己,我紧咬着牙关,只用充满了怒火的双眸,瞪向正居高临下俯视着我的简行。
“很好,你还有斗志真是不错!”简行砸吧砸吧着下巴,充满了算计的灰眸狠狠地看着我,嘴角勾着残忍的笑容,“东方梨,你就慢慢地享受吧!未来的路还长,看我怎么将你的锐气,磨得一干二净!”
眼前的门被关上,然后传来了上锁的‘卡擦’声。料定了我现今的这副模样没有逃走的力气,他都没有派人看守!
周遭逐渐地安定下来,耳旁静谧无声。
困难地转头将这所谓的柴房打量了一番,周边尽数是堆放着大小不一的干柴,南面及东面的墙上分别有一个窗户,却都从外面盯上了厚厚的木板。
唯一的出路,只有眼前的木门。
身体传来尖锐的痛楚,让我无法动弹分毫。身下的干柴磕在裸露的皮肤上,更是刺痛难当!
地面传来冰冷的凉意,开始还觉得挺舒适,刚好缓解了身体火辣辣的感觉。过了一会,却觉得冰凉入骨,冻得我牙齿打颤!
忽冷忽热的感觉,让我的意识模糊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细微的碰撞声,我才惊醒过来。
再次复苏的痛楚,让我愁眉苦脸、龇牙咧嘴!
这么痛,干脆死了好。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随即又扁嘴,死了倒是干净,可是我对这人世,还有着深深地眷恋!
我要是死在了这里,只怕李墨白会毫不犹豫的随我而去吧?他本已在自责!
“小姐。”
正兀自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声音。睁眼开,眼前一片黑暗,无一丝亮光。
此时应是晚上,也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
“小姐,你醒着吗?”
细微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
虽然不明来人的用意,我仍然张了张嘴唇,只是嗓音干哑,一时没有发出声音来。
“小姐,你还活着吗?”
细微的声音哽咽着,显然已经哭了起来。又自言自语般呢喃,“难道死了吗?”
呜咽声入耳,外面的人压抑的痛哭出声。
“谁?”拼尽了力气,我才吐出了一个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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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不小心吸入了夜间的冷气,心口闷闷的疼。我艰难地抬手捂着心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姐,你还好吗?”外面传来了担忧不已的声音,虽然细微,却带着浓浓的关怀。
脑海中,没有找到关于这个声音主人的记忆。
“你是?”虽然出声艰难,我依然压抑着询问。
“奴婢是相府的粗使丫头三娘,小姐肯定是不记得我的。”门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感激,“在小姐刚回来相府的时候,奴婢曾不小心摔碎了五小姐的参汤,被五小姐下令处死,是小姐您救了奴婢。”
她这么说起来,倒好像真有这么件事。
我那时不过凑巧经过,听到东方童要因为一碗参汤打死一个人,觉得愤愤不平。并非,刻意要救她。
“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三娘的声音更是哽咽,“如今听闻小姐落了难,奴婢也帮不上什么忙。对不起,小姐!”
说着,她像是呜咽着哭了起来,真情实意,让人感动。
我咬牙抿了唇,却无法安慰。我如今的光景,便是说话都已经足够吃力。若要安慰她,不知道要费多少唇舌!
而且,她能不能相信,还是个大问题!
“奴婢有带来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有伤药以及食物,都是被小姐救过的大家凑集起来。”三娘总算止住了哭声,眼前的木门哐啷响了起来,想必是她在外面用力地推着,“大家都感念着小姐的恩情,想要帮助小姐,所以奴婢才冒死带了这些东西过来!”
“谢谢。”不管她是真心还是歹意。但确实是冒着生命危险,才站在了门外。东方云齐吩咐过,任由我在柴房自生自灭。她此刻前来,一旦被发现,必定是死罪!
所以。道谢而已,我能做到。
“小姐。”三娘的声音突然转变。变得哀哀戚戚,“要是觉得太痛苦,或者太难过,小姐也不要在苦苦地支撑,干脆的走吧!以后的每年,奴婢都会给小姐烧一些纸钱,让小姐在地府过的好一些!”
我听了。一口气憋在胸中,一时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索性就不说话!
眼前的门继续响着,外头的三娘努力许久,终于将门推开了一道缝隙,然后陆续有东西从缝隙中塞了进来。
我艰难地抬起头,脖子酸痛不已,但是依然看到了门外清朗的月光。近乎圆满的银月,所撒下柔和的光辉。落入我的眼眸之中,依然是出尘的美好。
三娘背着光,我看不清她的面容,更加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小姐。那我先走了,你保重!”将手中的东西悉数塞进来后,三娘迟疑了一会,才犹犹豫豫的开口。
门口的缝隙渐渐合上,清冷的月光也逐渐的消失在视线。
我还能看到多少次月光?这么想着,心中隐有失落浮现。
“大胆的丫头!谁让你来这里?”怒吼声突然在这寂静的夜响起来,格外的刺耳,“缩头缩脑、鬼鬼祟祟,是想做什么?”
“五……五小姐!”三娘的声音中充斥着惶恐。
东方童?我的眼眸微眯。
“把门打开!”冷声呼喝,东方童颐指气使。
“咔嚓”的声音响起,眼前紧闭的木门被逐渐的推开来。
我很想爬上前去,将堆积在门口的东西给藏起来,但是有心无力,身体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痛楚,让我根本就动弹不得!
视线陡然明朗,眼前再次充斥着清朗的月色。
看清堆放在门口处的东西,东方童的柳眉倒竖,抬脚便冲着跪在一旁的人影踢去。
那丫头必是三娘。
我想阻拦,却毫无办法。
东方童用力地踹在三娘的身上,似乎踢了一脚还不解恨,又接连的往她身上踹了几脚。三娘被她踹得跌倒在地上,痛苦的喘息着,东方童却再次的踹了上去。
三娘不敢反抗,只是拿手抱着头,‘呜呜’的轻声哭着。
即便是现在,她都是不敢用力地哭出声。
“住……住手!”因为情绪激动,我痛苦的喘息起来。抗议的声音太过微弱,东方童根本就不搭理我。
“哈哈哈,让你对她这么好心!被我踹死,也是你活该!”东方童疯狂的笑了起来,表情扭曲,脚下更加用力地踹在三娘的身上。
“东方童……咳咳。”我怒然,拼尽全力想要站起身来,除了换来更多的痛苦,没有更多的作用。
“怎么,你也想尝尝被踢的滋味?”东方童像是终于听到了我的声音,转过脸来,双眸闪亮,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她突然抬手,猛然就是一脚踹了过来。我猝不及防,也无法闪躲,只觉得小腹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感,我猛烈的咳嗽起来。
“若不是父亲吩咐不许动你,看我怎么将你大卸八块!”东方童诡异的笑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截手臂粗的干柴,嘴角噙着阴冷的笑容,一步步向三娘走过去。
“五……五小姐饶命啊!”三娘意识到了危险,忙弯腰磕头,不住地求饶起来。
“帮助这个贱人被我发现,还想逃?”东方童拎着手中的干柴,眸中嗜血,嘴角却带着灿烂的笑容,突然便抬起手,干柴用力地敲在三娘的头上,发出了刺耳的闷响声。
“啊~~~!”
三娘终于凄厉的嘶喊了起来,然后喊到半途,如同被人突然掐住了嗓子,声音陡然消散在她喉咙间。
夜,再次安静下来。
银色的月光中,我初次看清了三娘的脸。她的容貌平凡,眼眸很小,带着不甘与委屈,瞪向站在她眼前的东方童。
艳红的血迹如同在夜色下盛开的曼珠沙华,迅速地爬满了她的脸。
“还敢瞪我?”东方童再次扬起手中沾满了血迹的干柴,再次用力地冲着三娘的脑袋甩了过去。
闷闷地一声响声过后,三娘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妖娆的红色,在她的身下散开。
空气中漂浮着能让人呕吐的浓郁血腥味,污浊了整个夜晚。能感觉到三娘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分生气。
“切!这么不经打!抬出去!”东方童丝毫都没有杀人的恐慌难安,反而分外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立刻有两个小厮跑上来,抬起三娘的尸体,脚步匆忙地离开。
我一路尾随着三娘的尸体,心中涌上来的悲痛覆灭了我所有的思绪!
东方童转身,看着堆放在门口的那堆东西,愤恨的‘嘁’了一声,毫不怜惜的用脚踩了上去,再用力地踢飞。
不少的瓶瓶罐罐砸到不远处的干柴中,再咕噜咕噜的滚落到地上,‘嘭’的碎裂开来。
药膏的清香与血液的浓郁混合,复杂难辩。
从三娘死去的沉痛中回过神,我沉着脸,嫉恨的看向东方童!这个女人,未免太过分!
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我只恨自己不能爬起来,给予她更加痛苦的痛苦!
不过,不急,只要我没死,她总有一天要落到我手上。即便是我死去,李墨白、杨少临等人的愤恨,也足以让她东方童生不如死!
“东方梨,有没有觉得,现如今的局势反转了过来?”东方童饶有兴致的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当初,你也曾这么对我。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
“呵。”我禁不住就轻笑了一声,虽然知道此时此刻不该挑衅于她,却也忍不住想要为三娘复仇的心思。于是憋住气,忍着身体与喉咙的不适,愣是迫着自己开口,“当初,我可是凭借自己的意愿在处置你,可东方童,你呢?你能拿我怎样?”
一席话下来,没有看到东方童的反应,我先红了脸。一时的恍惚,就将东方童的表情错过了去。
“贱人,看来你是自己想死!”东方童表情彻底的扭曲,恨声看着我,手心中银光一闪,已多了一把匕首!
我伸手至身后,悄悄地握住一截拳头粗的干柴,只要她敢靠过来,我拼死也要赶在她出手之前,先给她当头一棍!
“小姐,不可!”突然从外间跑入一个小厮来,惶恐不安的看着东方童,见她神色狠厉,忙不迭的开口,“小姐要是杀了她,老爷怪罪下来,你我都难逃一死啊!”
东方童对东方云奇很是忌惮,一听小厮这么说,眼中的戾气便散了不少。
而我见有小厮在,怕自己力量不够,也不敢与东方童硬拼,只抿着唇看着。
东方童冷哼了一声,愤然收起手中的匕首,转身想要走,却是突然转身,用力地将面前的一截干柴向我踹来。
她的动作虽然突然,我却是一直盯着她,闪躲的时间足够,却没有气力挪动身体,只愤力地侧了侧脸,干柴砸在我的肩胛上,痛得我全身都发麻。
“东方梨,你等着吧!我早就说过,你的好日子不会有多久,看吧,你的噩梦已经来了!”冷冷地说完,东方童狂笑着扬长而去。
眼前的木门,再次被合上。
夜终于寂静下来,鼻尖却多了一层血腥的味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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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的睡了过去,醒来时,依然不知道今夕何夕。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面前那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记起睡去前的事情,我握紧双拳咬牙切齿!
该死的东方童,竟然在我面前将人活活打死!
眼中模糊,愤怒之火越烧越旺的同时,又生出一股无力感。
身体上的痛楚半分未减,又无法动弹,用身下的干柴枕了一夜,更是酸楚难忍。
妄图动动手脚,身体彻底的僵硬,好半天都无法顺利的指挥。待缓过劲来,我已急得满头大汗。
腹中空空如也,便在此刻‘咕咕’的叫了起来。
虽然很想提醒自己没有吃的,必须饿着,但是从得知李墨白要娶妻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再也没有吃上一顿饱饭,如今一饿,更是饥肠辘辘。
虽然知道昨晚三娘带来的东西中有食物,但是被东方童踩过……
有些不太情愿。还有挑三练四的心情,看来我是还没有饿到极点!
再饿一会,应该也无事。
这么想着,腹中空荡的感觉,却依然折磨着我。抬头四顾,离我不远处的干柴上,竟然有一个白嫩嫩的包子。
几乎本能的就要抬手去拿,却也同时看到挨着包子不远,正躺着一只深灰色的老鼠。老鼠的身体看起来便很僵硬,显然已经死去。
看着被咬了个缺口的包子,又看了看老鼠胡须上的包子碎屑,我一时惶恐难安!
难道,这个包子,有毒?
心中升起一股惧意,我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莫非。那个三娘,根本就是被人唆使,才会来这里看我?
会是谁指使她?
东方童?如果是东方童的话。她自是有理由杀三娘灭口。但是没有理由刻意出现在我的面前,并杀了她!
为了降低我的戒心,刻意演戏?
这更不可能。她东方童没有这么高的智商!
东方云奇更不可能,想杀我他办法多的是。无论哪一种都是同样的结果,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况且,他吩咐下来任由我自生自灭,没有理由要扇自己耳光!
那么,我的眼眸微眯。是简行!
简行这个人名在脑海中闪过时,我几乎立刻断定!
无论三娘是被逼还是自愿,幕后的凶手。必定是简行!
这个帐,以后慢慢跟他算!
暗暗发下誓言,我更是坚定要活下去的决心!
腹中空档的感觉更是难忍,头昏眼花花的滋味着实不好受。而且,身体上还传来了阵阵地刺痛!
咬牙想了想,昔日越王勾践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比起他,我所受的这些,又算什么?而重点是,我不想死。
不想死。就必须更好的活着。
我与这死去的老鼠不同,我如今的体质已是百毒不侵,对我来说,下了毒的包子与没有毒的包子。都一样是可以果腹的食物!
重点是简行知道东方童毁了三娘送来的东西,他不会知道我将这些毒物吃了下去,所以我的特殊体质依然是一个秘密!
闭了闭眼,我缓慢地抬手,将那个毒死了老鼠的包子拿到眼前,看了看那被老鼠啃过的地方,终究还是掰掉了周边,才慢慢地掰着碎屑扔到嘴里。
包子凉如冰,即便有肉馅,吃在嘴中依然淡然无味。许是内心的耻辱心在作祟,我才吃了两口,差点没有呕吐出来。
忙捂着嘴,强迫自己将到了喉咙处的异物吞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要活着!坚强的、倔强的活着!
一个包子下肚,腹中依然空空,抬头继续搜寻这本就不大的柴房,又找到了五个包子、六个馒头及一些糕点。
不过,有些离自己太远,身体力气不足爬不动,有心想要吃也拿不到。只好将最近的一些东西拿过来,因为没水也不敢吃得太快,等吃完我能拿到的食物,冰冷的感觉一直凉到胃里。
然而,肚中恢复了一些温暖,气力也回复了一些。
试着爬起来,身体酸楚难当。看了看眼前的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边慢慢地抬手将身上的破布完全地扯下来。
左手边,正好有一盒摔坏的药膏,要想让身上这些高高肿起的伤口快些好起来,必须擦药!
不管不顾的,将药膏上覆着的碎片掀开,即便药膏中混合着木柴的碎屑与地上的灰尘,我依然面不改色的将它涂在身上。
幸好,当时东方云奇站在我的面前,所以伤口全部在前面,不用担心光靠自己无法上药的事情!
干脆的将地上的灰尘都抹到皮肤上,沁凉的感觉透过皮肤沁入骨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痛楚似乎当真减轻了不少一般。
如此动弹一番,到感觉轻松不少。慢慢地撑着地面爬起来,很快地便撑不住,再次跌坐在地上。
干枯的柴火带着尖锐的刺,刮得我的屁股生疼。
无奈,我也不再想着站起身来,而是慢慢地爬向右边。三娘送来的衣裳,正在那里挂着!
昨夜被东方童踩了数脚,又勾在干柴上,这衣服也有些脏污与破损,但是绝对好过我之前穿着的破布。
慢慢地将衣裳换上,我盘膝坐在尚觉平坦的地方,开始闭目运气调息起来,几个周期下来,身体爽利不少。
渐渐地进入冥想状态,脑中什么都不想,思绪更加的清晰。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听到了纷乱的脚步声,我才豁然收了姿势,假装无助般倒在干柴之上。
看了看身上的衣裳,犹豫了一下,又闭了眼。好歹我也是女人,偏爱一下自己的妆扮也属正常,实没有必要连这个都伪装!
纷乱的脚步声停在木门之外,娇喝声才响起,“打开!”
该死的,又是东方童!听得她声音的时候,我已经悄悄地抓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柴,藏在袖中。
门被人推开来,和煦的阳光透过院外枝叶间的缝隙洒入,更添温暖。
一时不适应如此明朗的光线,我不由闭上了眼睛。
东方童进来,却以为我在休息,登时冷哼了一声,从跟在自己身后的下人手中接过一个木盆,豁然像眼前的人身上泼去。
我尚未适应光线,身上突然一凉,湿答答的感觉紧接着传来,粘腻的感觉更是让人不爽。正想着是不是该唾骂她东方童两句,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又痛又麻,让我差点整个弹起来。
“醒了吧?”东方童的声音得意不已,“这是本小姐昨晚的洗脚水,特意加了盐与辣椒粉,滋味如何?”
我紧紧地抿着唇,嗅着自己身上传来的异味,顿时恶心起来。
又不由庆幸,幸好自己的身上没有伤口,不然这加了辣椒粉的盐水,岂不是更让人无法忍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东方童放肆的笑声,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如此说来,她倒是刻意来羞辱我!双手紧握,右手更是死死地攒住手中的干柴,突然觉得自己该感激这里是柴房,武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所以,我豁然亮出手中的木棍来,拼尽全身的力量猛然从地上跃起,整个人化作长剑向着东方童扑了过去。
其余人哪里能知道我还有力气爬起来并攻击?想要救东方童,早已来不及!
心中想着昨晚的事情,我下手毫不留情,只用力地举起手中的木棍,轰然砸在东方童的脑门上!
‘嘭’的一声闷响,东方童被彻底地砸傻,紧接着突然如同孩童般,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下,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量。东方童的额头慢慢地留下血丝,而我则失去所有补回的力气,跌倒在地上拼命地喘息。
“我跟你拼了!”许是感觉有液体流过额角,东方童本能的抬手拭去,发现手中的嫣红后,嘶声地尖叫起来。
愣了愣,然后就向我扑了过来。
我举起手中的木棍,直至向她的眉心,“你过来啊!看看我能不能将你送下地狱去!”
不愧调息许久,说话已不成问题。我不免又得意起来。
我放出的威胁,成功的让东方童露出了惧意,她抬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哇哇’的哭喊起来,然后转身跑走。
眼见那些跟着东方童而来的下人们要走出去锁门,我抬起木棍指向其中的两个丫鬟,“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我全身湿答答,还是东方童的洗澡水,光想想便觉得受不了!
那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一时红着脸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不想死就脱!”将手中的木棍用力地掷在地上,我沉着脸色很没耐心。衣服上的味道以及身体中传来的刺痛,已让我无法忍受!
那两个丫鬟唯唯诺诺,终是将自己的外衣与中衣中裤脱了下来。
在我的怒视下,其余人已老实的转过身去。
用木棍挑起我最开始脱下的那些破布递给她们两人,我不耐的挥手赶人,“快走!”
有简行在,要逃有些困难,我可不能轻易就跑出去。何况,我的力气连一分都没有恢复完全。
全部人都退了出去,木门再次上锁。
我陡然发现,在这小小的柴房中,突然又多了一个对我来说毫无用处的木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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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童走后,我换下身上湿答答的衣服扔到角落中,重新往身上擦了药膏,又将另外的平摊在地上。其后,我继续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运气。
肚子饿了,便啃食被我聚拢在眼前的食物。渴了,只能忍着。
东方童没有再来找麻烦,直到黑夜降临。
眼前的木门被打开,我还以为是东方童,适应光线后抬头,才认清原来是东方吟。
挣扎着坐起身来,见东方吟目光哀戚的看着我,脸上也带着同情之色,我顿时沉了脸。“专门来可怜我的?”
“小梨。”见我出口便是讽刺,东方吟有些无措,张了张嘴唇,嗫嚅了一番,最后却化作了三个字。
“对不起。”
“不必!”我冷漠的回绝。
“小梨!”东方吟微恼,加重了语气。“父亲虽然蛮横了一些,但是你也不该杀了祖母。祖母很少虽然在府中露面,却总是我们的长辈……”
“滚!”不耐的打断他的话,我一时羞恼,身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东方梨。”不知为何,东方吟今日格外的暴躁,见我不耐的表情,眉头深深地蹙起,“你知道吗?在你被关押的这三天里,李墨白多次前来与父亲交涉,各种各样的条件都开了出来,甚至愿意祝父亲取得天下,但是父亲全部回绝!你杀了祖母,就算是无心,却也是杀了人,你懂吗?父亲已决定明日将你带去战场,届时,必取你心口处的血祭旗!”
也就是说,我彻底地将东方云奇惹恼了吗?心中冷笑,我面上依然不在乎。刻意想要激怒东方吟,语调很淡,“那又如何?”
“这事。父亲有意走漏消息,你知道如今世人如何评论你吗?淫荡无耻、蛇蝎心肠、伤风败俗、水性杨花……无论是多难听的词,都全部用在你的身上。你是女人。名声名节最为重要!”
“是吗?”照东方吟这么说,我如今岂不是像是过街老鼠。正被天下人肆意的辱骂。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东方吟记得在原地转了一圈,“你明天就会死!”
“他的阴谋,会有那么顺利吗?”想拿我的血祭旗,我便该乖乖的让他杀吗?名声什么,能活下来才该考虑。
“绝无意外发生!”东方吟高声断言,情绪似失控,看着我怔了一下。马上又调整了过来。“小梨,你明天,该怎么办?”
东方吟急迫的模样,像是快哭出来一般!
不知道他怎么会对东方云奇会这么自信,我完全就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索性不开口,“那你是要放我走吗?”
东方吟面有愧色,脸色憋得通红,嘴唇翕动,“对不起!别说现在府邸守卫森严。那些人根本就不听我的命令,直接听命于父亲!”
“那你的担忧,完全便是多余!”躲不掉,逃不了。除了勇敢的去面对,还能怎么办?“还是回去洗洗睡,静待明日的到来!”
“小梨!”东方吟忧心的唤,眉宇间缩着浓厚的愁思,“我想救你!我必须要救你!可是我没有办法!”
“什么没办法?”被他的优柔弄得心中不耐,我冷哼一声,“不过是不敢反抗东方云奇而已!你个懦夫、胆小鬼!”
“小梨!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能公然反抗他!”被我指责,东方吟的面容苍白如纸,像是久病之人,“你有其他的什么办法吗?我不敢跟其他人说,但是我是真心的想要救你!”
这个人,真的很烦!明明有能力有本事将我救出去,却一直苦苦地说着自己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也就罢,只要撒手不理便好。却又要纠缠其中,哭了他自己,烦了我!
“不能公然反抗?怕是不敢反抗吧?”我冷漠地看着他,表情漠然,“其实你为什么要救我?说到底,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何苦在这里自寻烦恼?”
见东方吟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我更是不留情面,“过去我被关押在红梨园时,你不是同样不闻不问的过了数十年吗?如今只要做得像从前那样不就好?或者说,你只当我已经死在十五岁那年?这样你会好过些吗?”
东方吟的身体颤了颤,看向我的双眸中含着莫名的水雾,“小梨,你还在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我紧紧地抿住嘴唇,看着他的目光中更是冰冷,“以前,我曾错以为你是个好人。但是现在我发现对你抱有期望,是我的失误!你于我,不过是陌生人,我为什么要责怪与我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模样,我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顺带着将对东方云奇的怨气都一并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小梨,我答应过云姨,会照顾好你!”东方吟的语气变得苍白,“我知道,一直以来……”
“东方吟,你够了!”我高声的打断他的话,怒火到达了临界点,“云姨云姨云姨!在你的心里,只有我娘,不是吗?你不过是因为我娘,才会对我如此上心,是不是?可是我娘已经死了,早在十三年前,她就死了!逝者已矣,你又何必将一个死人放在心上?”
“不要这么说你娘!”东方吟苍白的面容上同样有了怒气。“云姨虽然已经死去,但是她肯定一直在庇护着我们!”
“我们?”他的表情等于是承认了我刚才的话,我微微的不服气,依旧挑衅,“东方吟,娘会保佑的人只有我,定然不会包括你!还是说,你有做过什么,让娘都死了那么久,还依旧记得你?莫天真,你又不是娘亲生,娘为什么要记得你?”
“云姨她,她,她……”
东方吟的神色飘忽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那本来英气的面容,如今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再无骄傲之色。
“东方吟,我一直都很奇怪,趁此机会,干脆一起说清楚!”不想放过他,我抬手环胸,“娘她是东方云奇的小妾,也就是你的姨娘之一,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曾叫她姨娘,却总是唤她为云姨?是因为你觉得娘配不上东方云奇,不承认娘的身份,还是不想承认她的身份?更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我的话音未落,东方吟的身子已剧烈抖动了一下,显然便是被我戳中了要害。
东方吟对杨昕云,感情深厚毋庸置疑。他如此喜欢她,又怎么可能看轻了她?
那么,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一边盯着东方吟的表情变化,我一边细细的思索着!
往日里曾经疑惑的地方尽数的调动在脑海中,东方吟对杨昕云格外深厚的情谊、看向我时充满怜悯而慈爱的眼神、透过我看向另外地方时表露出的深情……
该不会……不顾身上的疼痛,我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盯着东方吟表情惊诧,“你该不会喜欢我娘吧?”
东方吟白到极致的面容疏忽间泛上了红色,片刻又开始发白,紧紧抿住的嘴唇因为极力隐忍着的情绪而发青发紫,“你也觉得不能接受?”
这等于是,东方吟他喜欢自己的继母?还是男欢女爱的那种?
东方吟的表情忐忑,像是不敢让我知道,又像是害怕听得我的回答,眼中惶惶难安。
如此表情,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在等着大人的责罚。但同时,又希望大人能多多的体谅自己。
他真喜欢杨昕云?许是太过突然,我一时真是无法接受。
但是,东方吟问我,是不是也觉得不能接受。是因为我的行为举止与众不同,还是因为我嫁给了自己的师父?
我一时斟酌,无法回答。
东方吟更加的惶恐。
“得到我的回答你又能如何?”想了片刻,我依然冷漠的开口,“娘早已去世。而且,我可以干脆的告诉你,娘喜欢的人不是你!估计,永远都不会是你!”
娘怎么可能会喜欢东方吟这样胆小懦弱、优柔寡断的男人呢?
东方吟的神色彻底黯淡下来,如同狂风下的星星之火,轻易便可将其打散。
“可我喜欢她,过去、现在、未来!”我正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绝,东方吟却突然坚定了表情,五官看起来朝气蓬勃,一反方才的颓废之情。
“注定不会开花结果的恋情,何须惦记终生?”本想嘲讽,话到嘴边,仍旧换是了种柔和点的语气。
“云姨的好,你不知道!”静默一会,东方吟淡然的丢出了这么一句话,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心魄,丢了魂般身体僵硬的转身离开。
木门被外面候着的下人锁上,柴房内再次被黑暗包裹。
已是明天吗?
我悠然叹息,看来昨日里醒来时,已经是昏迷了一天!加上今天,已正好三天。
祭旗?想起这两个词,心中有些惶恐。
但不知为何,心跳紊乱,隐隐感觉明天当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多想无益,我继续盘膝坐回之前的位置,打坐调息起来。希望,明天能恢复几成功力。这样,好歹能保护自己!
后来,事实证明,我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东方云奇彻底的下定了决心要杀我,又如何会将我留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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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未亮,简行便带着一票人出现在柴房门口。
丫鬟们推开门,端着干净的衣物与洗漱用品走进来,像是要为我梳洗打扮般。
我想反抗,终究犹豫,想着自己或许将死,思绪更是火速的转动起来。只可惜,想不到逃脱的办法!
先不论其他人,只要有简行在,我便是永远的输家!
我斗不过东方云奇,打不过简行。面对他们,我毫无办法。
心中不服,咬牙暗很。
被一众丫鬟压着捣鼓半日,艳如火的红裙,环佩叮咚,满头珠钗,加上薄施脂粉,竟是盛装打扮。
东方云奇欲杀我,却又让我盛装是为何?
萧俊去世不久,我如何能穿戴的如此嚣张?
正欲换回素白的衣裙,却见一丫鬟搂着地上及我换下的衣服走到简行的面前,简行轻轻一刀,便将我的衣服尽数切断成布条。
这却是断了我的退路。
咬牙切齿,暗自在心中与萧俊道歉,才提着笨重的裙裾,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走出柴房。
“这是什么意思?”面对简行,那是丝毫都不需要客气的。我气势凌人的指着身上的装扮问。
“自然,是为了让世人知道,你有多爱慕虚荣、有多么的贪图荣华富贵!”简行阴恻恻的笑。又悄然凑近我的身边,“尽管放心,即便主人想杀了你,不出意外的话,你死不了!”
“什么意思?”我蹙眉。简行说这话,是何意?
“哈哈!”轻狂的笑了两声,简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意思是,你会坠入痛苦的深渊,从此生不如死,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还是那句话,东方梨,我为你安排好的路。你就慢慢地享受吧!”
说罢。也不管我的反应,伸手抓住我的肩膀,拽着我便走。
毫不怜惜的动作,让我痛得几欲尖叫。但同时也明白不会有人施舍一丝同情出来,便死死地忍着。
幸好三娘送来的药膏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虽然才两天。加上我不停的调息,总算好受了一些。
简行拽着我走得很快,我都来不及打量周围的景物。光是跟着他便已耗尽我所有的心力。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用力地将我往地上一摔,我狼狈的摔倒在青石的地面上,痛得龇牙咧嘴。
周围登时响起众多不屑的冷哼声,我没有抬起头,那些扎人的视线让我如芒在背,迫人的气势。更是压得我抬不起头来。
“今日,便是大家都期待已久的日子。成败。在此一刻!”冰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风声凌厉,陡然一把剑插在我的眼前,我登时瑟缩了一下,而东方云奇那冷漠的声音依然鼓动着人心,“但是,先皇昏庸无耻,夺我妻子,我却毫不知情,养育这贱种养育十七年。此等耻辱,非我一人所承受,今日聚集在此的诸位,多数曾经受过类似的屈辱,想必也是感同身受!试问,被无耻之人选中的储君能成为皇帝,统领天下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
由数万人齐声发出来的呼喝声,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我的耳膜发颤,内心却也因为这激情澎湃的声音而躁动起来。
想象着那些人看向我时充满着憎恶的眼神,我闭上了眼睛,索性不去看。
“今日,便是我们血洗冤屈的日子,夺妻之恨,我们将要在今日彻底的讨回!”东方云奇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弟兄们,今日你们会手上,更多的人将会因此丧命。但是不用担心,你们的家人,将会因为你们的光荣牺牲,从此过上富足的生活!”
东方云奇还欲继续演讲,我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用生命换取家人的无忧?真是家人的话,亲人用自己的性命才换来的金钱,他们会用得安心吗?
我的声音中带着浓重地讽刺,让东方云奇登时停下了声音,面容狠厉地看向倒在他脚边的我。见着我面上的讥讽,他毫不留情的抬脚,用力地踩在我满是珠钗的发髻上,将我的脸摁向地面。
有珠钗断裂的声音传来,面向地面,我只感呼吸困难。我想要反抗,但是头上的重量,却不容我翻身。
接下来东方云奇还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清,耳边不断地传来了‘嗡嗡’声,躁乱不安的鼓动着我的耳膜。
血气逆流,我不得不努力地憋住呼吸。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被憋死时,东方云奇才收了脚,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他一身戎装,坚硬的盔甲穿在他的身上,更加彰显其伟岸不凡。
简行走过来,一把揪住我散乱在身后的长发,强行将我拖了起来。
我倒吸了口冷气,不免呼痛,但是简行面容阴冷,表情阴霾,声音腐朽不堪,“东方梨,你是真不怕死吗?要不,我提早送你一程?”
“你敢吗?”既然要拿我祭旗,开战前,他简行敢在现在便杀我吗?
“呵呵!”简行阴阴的笑了两声,毫不怜惜的拽着我到一辆普通的马车前,揪住我脖颈处的衣裳,轻易的将我提起来,向着车厢里甩了进去。
轻呼一声,我忙抬手抓住车厢的车沿稳住身形,冷冷地瞥了眼站在身后的简行,无奈进了车厢。
看来,今日我怎么都逃不了!
蜷缩着阵阵发痛的身体坐在车厢中,简行跟着走进来,坐在我的对面。感觉马车逐渐地行驶起来,我不由暗恼!
只要有简行跟着我,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徒劳!或许,只会被更加难堪的对待!
紧紧地抿着嘴唇,藏在袖中的手不安地扭动,听着外面不断地传来战鼓澎湃的声音与号角凌厉的声音,声声如雷响彻云霄,也不断地震撼着我的心。
战鼓高亢的声音随着一路队伍而行,整齐一致的脚步声不断,让人心中难安。
战争,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的感受到了战争的气氛。
从来不曾真正的面临战争,我不得不承认,此刻心中除了恐慌,竟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虽然,硝烟一起,我会被第一个拿去祭旗!
悄悄地瞥了瞥正闭目养神的简行,我暗恼。该怎么做,才能逃出他的手心呢?
此时此刻被他盯着,自然没有希望,只能到了战场,趁着混乱逃跑吗?
不知道,李墨白等人会不会来呢?
马车摇摇晃晃,鼻尖萦绕着的味道逐渐地改变,如同那日被初悦绑架时,嗅到的尸臭味与硝烟味。
耳边有呐喊声传来,不知道是哪里突然混乱,一时阻碍了前进的脚步。
“别动!”我正想掀开车帘看看,简行冷声喝到。
我知道继续安然的坐着,不经意间瞥见简行嘴角悬浮着诡异的笑容,不由莫名从脚底生出一股寒意。
混乱的声音只持续了片刻,便随着风消散。
马车继续驶动起来,放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我虽然疑惑,却无人询问,只好作罢。
待到马车停下时,简行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斗笠遮在我的面上,才押着我走下马车。
皇城的城墙,赫然出现在眼前。
青石的道路上,充斥着暗红色的斑块,浓郁的血腥随着微风扑鼻,隐隐带着尸臭味,让人反胃。
沾了鲜血的残破武器、脏污的旗帜,随处可见。
染满暗红色血迹的城墙上,穿着残旧盔甲的数人严阵以待,手持弓箭对着城墙之下,泛着冰冷光芒的箭头晃花了视线。
藏在头盔下,他们暗黄色的面容充斥着灰头土脸的狼狈,然而,眼神却是与神色相反,依然坚定不可摧。
城门是皇城的坚固堡垒,同时也是唯一的屏障,皇城一破,东方云奇必定可率军长驱直入,再无任何抵抗可阻拦于他。
能派来守城门的人,必然是太子萧南轩的亲信。既是萧南轩的亲信,便对萧南轩抱有绝对的忠诚,即便是被逼入绝境,依然不会放弃反抗!
从从军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便已经有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有心理准备了吗?”简行突然阴恻恻的开口。
我不搭理,四处搜寻一番,没有看到李墨白的身影,心中不免疑惑。但是信念不动,既然我无法自救,便只能寄希望于他!
我安然的坚信,李墨白一定会来救我!
既然东方云奇不肯放我,而此战无法避免,叶落安、纪尚、周蓝陵他们,应该会与萧南轩联手击败东方云奇的吧?毕竟,他们都曾是萧俊的人,萧南轩是他钦定的继位者,只要我没有言词反对,萧南轩有难,他们必然无法置之不理。
但是,他们会想出什么办法来救我呢?
我不怀疑他们不会救我,但是忧心他们能不能顺利地救出我!
简行就在我是身边,一旦有异常,他随时都可以一刀杀了我。如此近的距离,我无法躲,他人更是无法救!
这,大概是最糟的局面了吧?
或许,我真会被拿去祭旗?
身后,是无数披甲持枪的叛军,粗看下,他们的面容皆是冷厉,恨不得枕戈饮血,肆意杀戮一般。
有举着反旗的兵士在城墙下不断地叫嚣,更是有叛兵抱着粗壮的树干堵在城门口处,只待上头一声令下,便要砸开城门。
一场殊死的战争,眼看着就要开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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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连日里剑弩拔张的诡异氛围,终于在这一刻正式拉开战争的序幕。
皇城中的百姓连日来逃的逃,躲的躲,多是空巷。
“可有人要降?但凡是投降者,既往不咎,绝不取你们性命!”
城墙下,举着反旗的叛军高声的呼喊着。
“呵。”没能忍住,我再次耻笑起来。
但凡是人都知道,临阵脱逃、投降敌军的后果是何等的凄惨。
但凡是有志之士,宁愿战死沙场,也不会投降。
虽然未免有愚忠之嫌,却终归是个人的气节。
“大人,时辰将至!”右侧有叛军如此说,声音清晰入耳,我未曾转头,也知道东方云奇的视线向我而来。
时辰将至!
在此之前,要先将我祭旗吗?
临危不惧,我本以为自己没有这种资质,可是此情此景,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笑声清越,清楚的传入众人的耳中。
微微地挣脱简行的钳制,我自己走上前一步,平静的视线从最前面的人脸上闪过,然后捂着肚子,继续朗声而笑。
同样一身戎装的东方吟在接触到我的视线时,眸中闪烁着泪花,却在我的视线转走前,更快的避开了我的注视。
唯有东方云奇,死死地看着我,满满都是憎恶。
面上是在笑,心中是何种情绪,只有我自己清楚。
只不过,心中突然有一种预感,今日一事,我在劫难逃!
对死亡的恐惧、对生的留恋以及,等不到心中之人的失落……让我无法不笑,无法不笑。即便眼眶中含了泪。我依然敞开了喉咙放声大笑。
或许,被关在柴房的这两天里,我的内心真的已经接受。我必死无疑的说法。
笑到眼泪就要掉下来的前一刻,我陡然收了声,平平地看向东方云奇。“你永远都得不到江山!一如,你永远都得不到娘的心!”
“是吗?”东方云奇勾起嘴角。冷漠的回答,“这是你临死前的诅咒吗?”
“不是诅咒,是提醒。”我弯起嘴角,眸中始终平静。“我会好好的看着,看着你如何一败涂地。”
“哼!与你娘慢慢在地狱看着吧!”东方云奇不再看我,只冷喝一声,“简行。动手!”
“是。”简行眸中带着阴笑,唇畔挂着冷漠的弧度,掏出一把细剑,向我走过来。
万般不想死的无奈,让我接连的后退。但是,又如何能赶得上简行的速度?
眼看着简行手中的细剑,便要触及我的身体,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近在咫尺的死亡,让我嘴角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满心满眼都是恐惧。
“等等!”熟悉的声音入耳。我全身都颤了颤,一直死死隐忍着的泪水疏忽间从眼眶滑落,我几乎想拔腿立刻奔过去。
简行察觉我的意图,立刻封锁了我的去路。
欣喜的抬眸。李墨白、叶落安、纪尚与周蓝陵四人皆是穿着素白的衣裳,各骑一快马,策鞭奔腾而来。
心中死灰复燃,我捂住嘴,身体抖如筛糠。
本来已经一片黑暗的前景,突然冲入了大片的曙光,仿若春日里的早晨,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希望。
对生的眷恋,让我想要高声呼喊救命,但是那样,不仅会让李墨白四人乱了分寸,更是会让这些叛军看了笑话去,便紧抿着唇,死死地压抑着。
待他们一路行至侧面的空档处,与东方云奇的叛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后,我才看清他们并不是孤身而来,身后还跟着近百名黑衣蒙面人。看他们几无存在感的气场,我立刻肯定他们是属于纪尚掌控的暗卫。
“左相大人,你何苦一定要与我们为敌?”翻身下马,李墨白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我的所在,黑眸幽深,眉头蹙紧,显然是十分不满我现在的狼狈。
虽然明白李墨白的怒火并不是对着我,我依然有些委屈。扁扁嘴,移开了一直对着李墨白的视线。
好不容易止了眼泪,我害怕自己要再次哭出来。
“她不过一介贱种,李公子又何苦再三的为难?”东方云奇漠然的回答。
“大人。”李墨白的神色中显现出几分恼怒,“我等说过,只要大人愿意放了小梨,愿意提供大人期望的一切协助,为什么大人就不能看在我等的面上放她一条生路?”
言至最后,李墨白的语调中已有几分低声下气的哀求。
我顿时红了眼眶,从来都不曾想过清高如李墨白,竟然也会有折腰的一日!
不由得想,如果东方云奇在此刻让他跪下,他怕是也会同意吧?
心中的刺痛,更胜身体上。
我不仅是萧俊与杨昕云的私生女,更是杀了老夫人,东方云奇若在此刻放过我,不仅不孝、不忠,更是不义。
而且,但凡是开战,便需要正式的缘由!东方云奇打着的名号,便是洗刷耻辱、清除昏君,拒不接受昏君选定的继承人,此刻又怎么可能放过我?
若是放过我,他的这个理由如何成立?一旦理由不成立,他强行开战,必会遭致天下人的唾骂。
这等关系,李墨白不可能不明白。但是,他仍旧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东方云奇。
“放她生路?”东方云奇冷喝,看向我的视线怨毒如蛇蝎,“她却做了些什么?你当她,当真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天真!李公子,我这是为你好!”
“她是何种人,无人会比我更清楚!”李墨白彻底的黑了脸,但是鉴于我还在东方云奇的手上,他不得不继续隐忍着,“但是大人,您何苦非要至她于死地?有了我们的帮助,您得到这江山。岂不更加顺利?”
“我要这江山作甚?”东方云奇呼喝一声,“我不过憋不下心中的怨气,不想让那归于黄土的昏君好过!这天下。这江山,依然是萧家的!”
边说,东方云奇边抬眸看了看身边一直都没有做声的萧南昭。
李墨白用力地抿了抿唇。仍旧不放弃的继续劝说着,“大人。李某要如何做,您才愿意放过她?”
“她必死无疑!”东方云奇抬手指着旗手举着的昭字旗,“这面旗帜,必须用她的血祭奠,才能抚慰那些已经死去,或者将死的战士!”
许同样是对李墨白有所忌惮,东方云奇上有耐心与李墨白解释着。
李墨白的双手死死地握拳垂在身侧。一时慌乱,看向我的黑眸中隐有水光。那般复杂且带着歉意的视线,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他不敢轻举妄动,却又无法救我!
我登时明白过来。心,渐渐地下沉至冰窖。
若东方云奇铁了心要杀我,谁都无法救我。
除非……萧南轩缴械投降!
但是,这怎么可能?我与萧南轩,非生死不离的程度!说到底,不过是没有感情的兄妹而已!
“动手!”东方云奇收回了视线,冷漠的吩咐。
简行的唇角勾起阴冷的笑容。一步步地转身绕至我的身后,眼看着就要动手。
看着李墨白复杂的表情,我心中紧绷的弦彻底的断开,心中浮上绝望。嘴角却逐渐弯起来。与他相视,对死亡的恐惧,似乎也淡了些。
抬手逝去眼角的泪花,我微笑着看着李墨白的俊颜,微微的侧着头,清了清嗓音,“三年之约,你需记得。”
若有朝一日,我要离开你,你一定要等我三年!
我真的,不想你死!
三年的时间,够不够用来抚平你心中因我而留下的伤痕?
不能与你相守,抱歉!
……
脑海中在转瞬间闪过太多,我逐渐地闭上了眼睛。
死就死吧,十八年后,依然是一条好汉!
双手紧握成全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我强迫自己仰起头,等待着简行手中的利剑。
“墨白!”
尖锐的嘶吼声,带着混乱、带着不可思议,带着惊惧与恐慌。
突然听得混乱的声音,我不禁疑惑。
“简行,快动手!”东方云奇气急败坏的呼喝声,迟迟未至的痛楚,混乱的呼喝声,让我睁开了眼睛。
不过片刻时间,眼前的局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无数的羽箭从城墙上铺天盖地疾射而下,细细的箭矢像是下雨般,却根根带着致命的杀伤力,向着下面的叛军而来。
我与简行,也成为了攻击的对象。
惨呼声,嘶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浓重的血腥气息,萦绕鼻尖。
不一会儿,眼前已经铺满了红色的鲜血与尸体。
无数的生命,转瞬间消逝而去。
腐臭的味道更甚。
简行游刃有余的挥开了疾射而来的箭矢,却依然钳制着我。他凑近我耳边,语调阴森无比,“好戏开场,东方梨,准备受死吧!”
明明应对有方,且有着大把的余力,我诧异他为何迟迟不曾动手。
抬眸间,李墨白持着红袖,面上带着重重地煞气,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一路斩杀的士兵无数,血红色如同喷泉,剑起剑落间高高的冲起,很快就分开了一条血路,拼杀到我的面前。
与此同时,简行突然阴冷的笑了一声,手中的长剑架到我的脖子上。简行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脸上此刻如同恶魔般的笑容。
李墨白满脸的惊恐,停下身形,墨黑的眸子带着深切的眷恋,直直的看着我。
“李墨白,你该怎么办呢?”简行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选择,三、二……”
“小梨,对不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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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对不起!”
李墨白满是歉意的声音还回响在耳畔,胸口突然一凉,闷闷的痛楚,让我在一瞬间彻底的清醒。
我瞪大眼睛,看着插在胸口处的那把细剑。然后顺着细剑慢慢地往上,看到握着细剑正在不断颤抖的修长手指,再慢慢地往上,愣愣地看着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容颜。
怎么会?
我的眼眶中含了泪,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李墨白,怎么会杀我?
想要放声的痛哭,想要怒声的指责,想要问个明白,胸口闷疼,难过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又或者是被李墨白手的剑传染了凉意,心中逐渐的冰冷。
李墨白的表情复杂到不能复杂,却不敢对上我的视线。他偏过脸,俊美的脸色比冬日里的雪花都还要惨白。
“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的简行狂笑出声,充斥着嘲讽的笑容,满满都是小人得志的意味。意外的,他突然收了手中的细剑,没有一剑割断我的喉咙。
然后,那把细剑突然从我身侧横出来,刺向李墨白的右肩。
李墨白感受到了杀气,但是他没有躲。墨黑的眼眸在一瞬间澄澈如镜,他抬头看着我,满脸的欣喜。
李墨白的心脉在右边,这一剑刺下去,他的生死堪忧!
是为了向我恕罪不想反抗,还是不能反抗?
我登时瞪大了眼睛,无论他对我做了什么,潜意识中,我都不想看着他死!
无端的惊恐起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阻拦。然而在我动手前,简行突然一掌拍在我的肩膀上,用力之大。直接将我横扫了出去。
泪眼模糊中,漫天的嘶吼声中,我清楚的听见李墨白轻声的呢喃。“小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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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带着凉意。缓缓地拂过大街小巷之中。
某个寂静的院落,晚柳轻飘,艳红的轻纱随着调皮的风儿飞舞,香炉中袅袅升起几缕细不能辨的烟雾,满室的静谧。
南边的窗口下,铺着厚重绒毯的贵妃椅上,正安睡着的人突然皱起了眉头。似是发了噩梦般。额头汗水连连,略显苍白的嘴唇紧紧地抿住,五官打结。
小梨,再见!
耳边突然回想起这一句话,我豁然从梦中惊醒。
看清眼前的景物,我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轻声地咳嗽起来。一开始还只是清咳,突然便牵动了肺部,进而猛烈地咳嗽起来。
“小姐,你醒了吗?”轻纱外。传来紧张的询问声。
“进来吧!”冷漠的回答了一句,我撑着身体站起来。脚步虚浮的走了两步,体力严重不支,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让我重新跌回贵妃椅上。
“小姐,请保重身体!”贴身丫鬟多多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走进来,将药碗搁置在桌上,才扶着我起身做到桌边。
没有回答,倒了杯茶清了清喉咙,我端起桌上的药碗一饮而尽。
“小姐。”多多欲言又止。
“何事?”感觉最近的药越来越苦,我本已经打结的眉头越皱越深。
“方才大人派人来信,说是又捉到了一名奸细!”多多越来越细声细气。
“在哪儿?”我登时挑起了眉头。还真不怕死的人吗?
“被叶大人关在了刑房,只等着小姐过去审讯。”多多仔细的瞅着我的脸色,见我要起身,忙不迭的劝慰,“小姐,您的身体素来不好,近日又多忙碌,奴婢看还是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过去较好。”
“有些事情,我能等,只怕别人等不了!”轻哼了一声,我撑着身体欲站起身来,却终归无力,又倒回凳子上。
多多无奈,忙上前来搀扶着我。
“对了,初儿可还歇着?”走出房门的时候,我问道。
“比小姐早醒来,吵闹了一阵,得知小姐还在歇着,自己玩去了。”多多仔细的回答。
想了想,我点了点头。这个孩子,虽然顽皮了些,但是总体上还是很听话。
走出门外,一阵冷风吹来,我不禁瑟缩。多多细心,立刻将手中的披风披在我的身上。
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我抬头看着晚雁归巢的景色,心中一阵恍惚。
自那件事情后,已经过去两年多。
两年多了吗?
垂下眸子,突然觉得岁月这东西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已经过去两年多,我却依然被一种无力感包围,感觉上,像是过去了两个世纪那么长。
失去的,拿不回。
得到的,不想要。
若不是还有初儿支撑着,我早已活不下去。
那日,李墨白一剑贯穿了我的胸口。
那日,简行一剑刺穿了李墨白的心口。
那日,李墨白,拿他自己的命,换取了我的性命!
……
这些,我在事后才知晓。
当时,为了杀李墨白,简行一掌将我拍开。
他这一掌,用得恰到好处。
叶落安站在一边,恰恰将胸口中剑的我搂住!
之后,当机立断,叶落安抱着我飞身上马,与周蓝陵、纪尚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我逃离战场。
虽然遇到了阻拦与劫杀,他们三人依然带着身受重伤的我藏了起来。
我伤好后,因为丧失了生存的意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能醒过来。
直到韩林解决了朝阳城的事情,冒险进入京城,找到了我,才将我抢救了过来。
那时,我已经病入膏肓。而且,肚子里有李墨白的孩子。
醒来时,没人能告诉我李墨白的所在。所有人都逃避着我的询问。直到我拿剑质问叶落安,才得知了真相。
原来,得知东方云奇欲置我于死地时。简行找到了李墨白。
简行与李墨白交易,只要李墨白愿意交出自己的生命,他可以饶我不死。
但是。李墨白必须亲手制造我已死的假象。
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李墨白拿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他一剑刺穿我的胸口。却避开了要害。
叶落安等人只顾带着我逃离,没能看到最后一刻,也无法确认李墨白是否已死。
但是,从此没了任何关于李墨白的消息。
我费尽心思去搜寻,依然一无所获。
那日,皇城破,太子萧南轩带着为数不多的手下逃离皇宫。皇城外。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李墨白若死在了那里,已是尸骨无存。
其后,东方云奇顺利地占领了皇宫,乃至于京城。
本是皇位继承人的萧南轩背上叛匪的名称,虽逃出了皇宫,但是,外城全部是东方云奇的人马,他无法逃出京城,只得在京城四处藏匿。
最终。又与我们相遇。
外城被重重地包裹,皇城更是严加警戒,搜查叛匪的官兵一拨又一拨,我们人数众多。想偷偷的逃生不现实,只得拼着头皮杀出去。
但是,没有想到,那日我们挑选的城门,是死书呆子苗祁值班。
双方本已厮杀到白热化的程度,死书呆子冒死为我们打开了紧闭的城门。
我们顺利地冲出京城,经过死书呆子身边时,我顺手便将他捞上马车,让他从此也背上了叛匪的名声。
逃出京城,早有杨少临派来接应的人马在等候,我们一行人顺利地逃生。
就在这等局势紧张的时刻,京城中突然传出消息,萧南昭非萧俊的亲生儿子,非正统的继承人。
东方云奇拿出来的证据确凿,将萧南昭钉上了野种的名声。
东方云奇欲扶持年幼的谦世子继位,但谦世子突然暴死在家中。
自此,东方云奇终于做足了表面功夫,自立为皇,改国号为东云,自封为云景帝。
东云国本来面积不大,但东方云奇的动作迅速,下手毫不留情,铁骑到处践踏,迅速地占领了京城周边的数个城市。
直到朝阳城时,遭到了严重的反抗,一时僵持,双方皆是损失惨重。
东云国始建立,哪里经得起长期战争?于是偃旗息鼓,暂且收兵。
东云国占宁城、定城、京城、长门城、安城、吉城。
除东沂城、烈城与朝阳城外,其余两城及各州皆各怀心思,最终在我与叶落安、纪尚、周蓝陵、杨少临、凌晨的支持下,终是归顺萧南轩,重新规整后建立新的国度,国都暂定为东沂城,国号依然为幽明,建国当年为明启元年。
自此,原幽明国两分,虽然两方都想毁灭对方,导致小纷乱不断,但是这两年多来,没有发生大的争斗。
双方都在蓄力,战争仍旧随时会爆发。
因此,往敌方的领地派遣细作,实属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从这些细作口中,往往能听到些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我自告奋勇,担当起审核奸细一职。
因为我的坏名声,尽管我依然是长乐公主,但是谁都不服我,甚至有意无意的多方为难,后来,他们亲眼看到我对付那些细作的手段后,终于心悦诚服,畏惧着我的同时,也开始默然尊敬。
‘西府海棠’萧月回的声名,不仅在幽明国有名,也让东云国的人敬畏,甚至远传至崤楚国与龙洉国。
“小姐,到了。”见我一路走神,多多悄声提醒。
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标示着刑房二字的匾额,唇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
既然落到我的手上,这一次,该用什么办法好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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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彻底的蜕变,需要多长的时间?
我不清楚。
但是,我的蜕变,花了三十七年。
前世二十年,今世十七年。我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再求也得不到。
如,李墨白。
也因此,我才会在一段时间里,逼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直到,李思墨出生。
李思墨的名字,取得显而易见。当初取名时,众人言此名不够气魄,纷纷反对,造成多方的意见争执不下,虽然我是李思墨的亲娘,但是反对无效。
后来,在我的眼泪攻势下,众人无奈妥协。
如李墨白所愿,李思墨是个男孩,小名初儿。
许是在怀他的那段时间里,我多次受伤,失去李墨白后,更是大受打击。心中又一直压抑,他出生开始,左耳的听力一直较弱。
而且,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好在被韩林与慕容宫晨尽心的调养两年多,身体已无大碍。但是左耳的听力,已经无法恢复如常。
我一直对他心怀有愧,更何况,他的父亲,因我而死!
默默地在心中想着初儿的事情,再次走了神。多多再次轻唤了我一声,我才发现已经来到了关押着今日细作的房间中。
这次的细作,是个女人。
因她披头散发,看不清其容貌,只能看到她褴褛的衣衫,以及身上多处的伤口。
接过多多递来的热茶,我安然坐在主座上,不说话,也不开口,只慢慢地品着热茶驱赶着身上的寒意。
连着喝了三倍热茶后,那细作终于憋不住。颓然的动了下。绑在她身上的锁链,也因此窸窣作响。
冷笑了一下,我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故意用力地磕在茶桌上。
‘嘭’的一声重响,那细作的身子几不可见的抖了一下。
看来,也不是不害怕吗?
心中沉吟一番。我已然有了决断。打破了沉默,“姑娘来我幽明国做细作。想必已经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了吧?”
“唔~~~”
那女子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只发出奇怪的声音。
我诧异的看向房中的其他士兵,立刻有人恭身回答,“公主,她事先藏好了毒药在牙齿中,被发现时,差点让她自杀!所以拿布条绑了她的嘴。免得她咬舌自尽!”
“可仔细检查过,还有其他地方藏了毒药吗?”我轻声问。
“检查过,没了。”士兵恭敬的回答。
“那好,你去解了布条,然后在边上看着她,不要让她自尽!”我温言对士兵吩咐,然后霍然冷下脸看着那细作,语调阴冷,“要是她敢自杀,不管她死没死。都扔进猪圈中,让那些发了情的公猪好好地蹂躏她一番,再将**的尸体悬挂到城门上!”
“是。”士兵领命前去解了女子嘴上的布条,我分明看见她的身体再次瑟缩了一下。
这古代的女子尤为看重名节。即便她能豁出性命来,但是我如此一番威胁,她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送了布条,那女子也没有咬舌自尽。
“你叫什么名字?”身体再次转冷,抬手端起被多多蓄满的茶杯,我轻轻地抿了一口。
“你想杀就杀,何必问这么多?”女子不屑地冷哼。
“姑娘既然来我这里做客,想必是很明白我的手段的!”我继续幽幽地喝着暖活活的热茶,语调冷然,“不从姑娘口中问出些什么东西,我不会杀了你!但是,如果你自己想死的话,我会有很多种办法来对付你!”
“你的恶名,谁人会不知?”女子再次轻哼了一声,语调中虽然满是不屑,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
看来,我之前处置那些细作的手段虽然在我有意的压制下,无人知晓,但是最终的后果果然远扬。
非体无完肤四字所不能形容。
一般,我处置了那些细作后,喜欢将他们的尸首悬挂在城门外,让人好生的瞻仰一番。从而心生畏惧,不敢再为细作。
但是,前仆后继的人,仍旧层出不穷。
只是,东方云奇为了差遣他们,怕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关于这些酷刑,也并未我有意要藏着掖着,只是这些手段太过残忍,如果流传出去,未免太过折磨那些无辜的牢狱中人。
所以,这刑房中来往的皆是可信之人,而那些被审问的细作,九死一生,即便是活着,也因着内心恐惧不敢、或是不愿再谈及。
眼前的这个女子,不知道是嘴硬到底被我活活折磨死,还是中道服软呢?
命那些士兵撩开女子的乱发,我才终于看清了她的脸。不算特别漂亮,但是还很年轻,稚嫩的脸庞看起来,不过十五左右。
眼神尤为坚定,面对我的打量,丝毫不曾退缩。
看来,是个嘴硬的主。挑起一抹冷笑,我一边品茶,一边暗想。
“最后问一遍,你叫什么?”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多多再次执壶倒满。茶壶已空,多多行了一礼,出去续水。
女子轻哼,不答。
我一个眼神投出去,立刻有士兵拿出一根细鞭来。
这是用特殊材质做的细鞭,与马鞭不同,它格外的细弱,大约只有两根银针的厚度,一米长,是我吩咐特制出来,取名银鞭。
一般人用马鞭抽人,会刻意避开脸。因为脸部的肌肤娇嫩,马鞭一抽便要破皮,多打几下,便会皮开肉绽,甚至会招致死亡。
但是这银鞭不同,它专门用来打脸。与马鞭抽在身上的效果一样,会格外的痛,但是不会伤到脸上的肌肤。
比起掌嘴,可要痛上十倍不止。
当那些细作不愿意回答我普通的问话时,我通常都这么对待。一旦他们受不了折磨,便会想着只是普通的问题从而回答。却不知,这其实是他们屈服的第一步。
那士兵便是拿着这根银鞭站到女子的面前,抬手便是一鞭子抽在她的右脸上。女子死死地咬住牙关。竟然没有痛喊出声。
这般场景,往往会让我想起昔日被东方云奇如此对待之时,身体隐隐的作疼。
蹙着眉。我努力地将这些过往遗忘。
虽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心软,但我没有以虐人为乐的习惯。所以垂了眼眸,淡淡地品着茶杯里剩余不多的热茶。
不知道抽了多少鞭,那女子终于痛喊出声,其声惨厉,哀戚不绝。
我端然坐着,直到杯中完全的空荡荡。感觉凉意再次袭上心头,我挥手招来一个士兵。“去找找多多姑娘,茶没了。”
李墨白逝去后,我格外的怕冷,离了热茶,总觉得心里的凉意,会将我冻成冰块。
韩林说,这是我产生的幻觉。但是,我无法改。
李墨白不再,再无人可温暖我。
床畔空荡荡,动荡到让人觉得可怕。就像是有一个黑洞。随时能把我吸进去。
我的心中,充斥着不安定的感觉。
半夜也会被噩梦惊醒,怎么喝安眠汤,喝多少碗。哪怕被人打昏,都没有作用。一到夜半时分,噩梦便会袭上心头,然后无眠到晨曦时。
我知道自己是在思念李墨白,但是我无可抑制。我想他,想到心中泛酸,却哭不出来。
即便是将初儿安置在我的床畔,依然无法奏效。反而,会扰得小小的他无法安睡。
我只得让乳娘将他抱走。
也曾经怀疑一度的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但是细细感觉之下,却一切如常。
韩林说,这是思念过度的缘故。
慕容宫晨说,我这是有心病。
我终于明白萧俊的心情。
每日每夜里,他是不是也曾经这样想着杨昕云,从而无法入睡?
我也清楚的知道,再这么下去,我会像萧俊一样忧思过度,从而导致英年早逝。但是,该如何才能不去想李墨白呢?
他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而鞭笞的声音仍旧继续着,我只愣愣地看着手中空荡荡的茶杯,一时无措,思绪再次飘远。
“我……我说!”终于听得鞭笞之外的声音,士兵收起手中的银鞭,然后听得女子断断续续的回答。“我叫丹青。”
回忆被人打断,我更是不耐,挑眉看向那名叫做丹青的女子,嘴角勾起冷笑,“早点说的话,不是可以挽救你的容颜吗?一个女子,没了容貌,你该如何去取悦你的主人?”
丹青憋红了脸,又转成了青色,切身的体会了我的手段,她没有开口辩驳。
而且,她嘶喊的声音是如此凄惨,我却仍然是完全置身事外,丝毫不受其影响般的态度,更是震慑了她吧?
“是东方云奇派你来的吗?”
“你好歹被皇上养育了十几年,难道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吗?天底下,怎么会有像你这般蛇蝎心肠,又冷漠无情的女人?”听得我直呼东方云奇的名字,丹青开始怒喝。
气愤的心情,让她的五官也跟着扭曲起来。
“丹青姑娘,那能请你告诉我,你那养育我十几年的皇上,是如何称呼我的吗?”我无比冷漠的哼了一声,淡然道。
丹青的脸色白了两分。
我却是冷笑,除却野种等骂人的词汇外,还能是什么?
“丹青姑娘可要将你知道的事情吐出来,还是我来逼你比较好?”不再跟她啰嗦,我直接问重点。
丹青的脸色更加发白,却倔强的抿着唇,不说话。
“看来,姑娘是选择受罚吗?别的东西我不懂,但是如何折磨人,天下无人会比我更加厉害。丹青姑娘信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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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的脸色发青,牙齿打颤,面让慌乱的神色,更是无法掩饰其心中的恐惧。
“小姐。”多多执着茶壶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凑近我的耳边,“小少爷执意要见您。”
“初儿在哪儿?”心头泛上喜悦,我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奴婢不敢让他进来,于是让乳娘带着小少爷在刑房外等着。”多多轻声地回答。
我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准备走出房间,见多多跟在身后,又细声吩咐,“多多,她交给你。你只须照以前用过的方法,随便挑选一种折磨她,直到她开口为止。”
“如果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她就不小心死了呢?”多多问。
“没关系。”没有回头,我冷声回答,“若她死了,把尸体悬挂到城墙上,让那些有心找死的人好好的瞅瞅。我倒要看看,天底下有多少人能忍受得住我的折磨!”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只要她没有选择自杀,就不要羞辱她。”
言罢迈步走出房间,背着手关了房门,屋里的惨叫声便小了起来。调整了一下面容上的表情,我快步走向院门外。
一株粗壮大榆树下,乳娘菊妈半蹲在李思墨面前,絮絮的说着什么。想也是我的身体不好,不能累着我一般的话语。
李李思墨如今不过两岁半,眉眼已经开始渐渐地长开,却是像我多过李墨白。宛如琉璃般澄澈的杏眸,也跟我如出一辙。
都说儿子像母亲才有福气,但我却希望他像李墨白。
“初儿。”微微拔高了音调,温言唤了一声,我张开了双手。见乳娘菊妈看向我。感激的冲她笑了笑。
“娘亲。”看见我,李李思墨露出兴兴奋的表情,迈开他的小短腿慢悠悠地向我跑了过来。
依然张着双手。我蹲下身,等着他靠近。
哪知李思墨停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小脸上露出几分忧愁。“娘亲,菊妈说您的身体不好。总是抱着我,您会累着的。”
“呵呵。”我开怀的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发梢,眉眼温柔如水,顺带着将他揽如怀中,将头埋在他的右耳边,细细的抚摸着他的背。“不怕,抱着初儿,娘不会累的。”
“真的吗?”到底是小孩子,随便一哄又开心起来。
“初儿喜欢娘被抱着吗?”我故意沉了脸。
“喜欢。”李思墨咧开了嘴笑起来,随即又故作老成,“可是舅舅说初儿已经张大了,不能总让娘亲抱,这样没有男子汉气概。”
该死的杨少临,又在给我家初儿灌输莫名其妙的东西!
“那男子汉气概重要,还是娘重要?”我故意打趣。
李思墨沉吟了一下。弯了眉眼,十足的孩子气,“娘亲重要。”
看,我家孩子多听话!
我心满意足的笑着。抱着他慢慢地站起来。“初儿找娘什么事?”
“刚刚去找君儿玩,看见花园中开了一朵很漂亮的红花。”李思墨边说边探手往怀中摸去,很快就掏出一朵皱巴巴的花出来。
他的话,让我又是一阵恍惚。
两年前,因慕容宫晨‘刻意’的撮合,慕容盈盈与安楚同床共枕。慕容盈盈有了身孕,十月怀胎后诞下双胞胎。
长女安潇潇,乳名夏儿。
此女安悠悠,乳名君儿。
“本来想送给娘亲,可是被初儿压坏了。”怀中,李思墨满含委屈的扁了嘴,眼眶中含着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回过神来,眼前是一朵红色的木芙蓉,绚丽妖娆的颜色,让人心生欢喜。虽然因为被初儿收在怀中,多数的花瓣、花蕊皆已被压坏,却依然显得灿若锦绣。
“娘很喜欢啊,压坏了都还这么漂亮,初儿真是有眼光呢!”我立刻笑着温言安慰起来。
“这花是菊妈摘的,初儿太矮,够不着。”李思墨实诚的回答。
“那娘可要好好的谢谢菊妈。”笑着点了点初儿的鼻尖,我看向一直等候在一边的菊妈,再次感激的冲她微笑。“谢谢菊妈。”
比起我,菊妈与初儿相处的时间更长,教导初儿,她的功劳最大。如何能不感激?
“这只是奴婢应该做的,公主言谢反而折煞了奴婢。”菊妈有些局促,面色微赧。
“菊妈可不是下人,是我们初儿的恩人,初儿说是不是啊?”我笑着晃了晃手臂,李思墨惊吓到,忙不跌的抬手揽住我脖子。
“嗯,菊妈是恩人。”或许不明白,但李思墨依然顺着我的意思重复。
菊妈一时紧张,面对我们母子的感激,更是不知所措。突然便红了眼眶,慌乱地低头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菊妈是一个善良的人,此时此刻的动作,想必是在可怜我们母子吧?毕竟,一个年纪轻轻便做了寡妇,一个出生起便没有父亲。
忆起李墨白,我的表情黯淡下来。
“娘亲。”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李思墨有些紧张的唤了一声,澄澈的眼中已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回过神,看着他澄澈的眸子,笑眼弯弯,弯下头,“初儿,来,把手上的花给娘带上。”
“嗯。”李思墨破涕为笑,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又愣住了,“娘亲,你没有头发!”
盯着初儿微微带着怒意的脸,我惊愕了一下,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初儿,那是发髻,不是头发。”
“发髻是什么?”李思墨的好奇心再次充裕起来。
“发髻,是将头发归拢在一起,然后在脑袋侧面或脑后盘绕成的髻。初儿看,菊妈头上那个,便是发髻。”不管他能不能明白,我仍然细心的解释。
李思墨偏头看了菊妈一眼,又瞪大眼睛看向我。“娘亲为什么没有发髻?”
我的额头垂下三条黑线,我该告诉他我不会吗?
李墨白曾说,我已为人妇。该把头发盘起来。因此这两年来,我一直有试图自己动手盘发,但是屡次以失败告终。
刚才又出来的匆忙。也忘记让多多帮着梳理。
斟酌了一下,不想欺瞒初儿。“因为娘不会。以前初儿的爹爹在,都是他帮着娘盘发。现在他已不在,就没人帮娘了呀?”
我故意用了轻快的语气,以为听起来不会那么悲痛,但事实上,我依然红了眼眶,声音也变得喑哑。
虽然每每触及便会无比的难过。但初儿记事以来,我一直有意无意的向他提起李墨白的事情,仅仅是不希望他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父亲。如果还在世,一定会很爱很爱他的父亲。
“娘亲骗人,娘亲有多多阿姨。”李思墨呶着嘴唇哼了一声,见我泫然欲泣,又跟着红了眼眶,“娘亲不哭,等初儿长大,代替爹爹帮娘亲盘发好不好?”
稚嫩的语气。却意外的坚定。
“好。”压抑着心中翻腾着的情绪,我抽出一只手拭去他眼角的泪花,又将耳朵凑到他手边,“那。初儿把花别在娘的耳朵上好不好?”
李思墨点点头,将手中的花别在我的耳后。我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初儿,是花好看,还是娘好看?”
“娘亲好看。”李思墨的眼眸在我的脸与耳朵处转悠一圈,乐呵呵的回答,我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他又补上一句,“因为花都坏掉了。”
我顿时郁闷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人比残花娇?
然而见初儿满脸的天真与自豪,我也不忍心责怪,无言认下他冠上的人比残花娇的说法。
“小少爷,快下来,公主已经累着。”许是见我的额头沁出冷汗来,菊妈劝慰道,一边上前来想要将初儿抱过去。
李思墨看了看我的脸色,却是避过菊妈的双手,睁大澄澈无垢的眼眸看着我,“娘亲,你将初儿放下来,初儿可以自己站着。”
闻言我笑了笑,菊妈也笑着站到一边,我慢慢地弯腰,忍着手臂与背部传来的酸楚感,将初儿轻轻地放回地上站稳。
“娘亲,初儿带你去休息!”李思墨站在我的腿边,拽着我的裤脚看着我。
我蹲下身,“初儿累了吗?”
“娘累了!”李思墨坚定,粉嫩嫩的脸微微鼓起,嘟着嘴唇看着我。
这般可爱的表情,让我的心更加柔软,抬手搓上他的脸,我呵呵的笑起来,“可是娘还有事,不能离开。”
“不要、不要、不要!”孩子气的接连摇头,李思墨怒声呼喊,红着脸倔强的看着我,“韩爷爷说,娘亲不能累着,娘亲要是累着,就会离开初儿身边去遥远的地方。”
边说着,李思墨的脸色就变了,鼻涕眼泪一起挂在脸上,“初儿没有爹爹,初儿不要娘亲也离开!呜呜~~~”
边说着,李思墨失声痛哭起来。不依不饶的揪着我的裤脚,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见初儿伤心,我的鼻子陡然一酸,心也跟着刺刺的痛,轻轻地将他揽入怀中温言安抚着,“初儿乖,娘不会离开你的,娘向你保证好不好?”
心中却是咬牙切齿,该死地,这些人,到底背着我跟我家初儿都说了些什么?居然让他哭得这么伤心,你们一个个都等着!
身处不同方向的人,在此刻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呜呜,娘亲骗人,呜呜~~~~”
初儿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小脸通红,抽抽搭搭的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感同身受,心中更是一抽一抽的疼,我不禁泪盈于睫。凑近他的右耳处,我郑重的许诺,“那初儿现在就带着娘去休息,娘保证会好好的爱护自己的身体,一定不离开初儿好不好?”
“好!”李思墨再次破涕为笑,也不擦干脸上的脏污,将他肥嘟嘟的小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心,拉着我往回走。
走在他的右边,我弯着腰配合着他的身形及脚步,又掏出手巾来,将他的脸清理干净。
朦胧的光芒透过树梢打落下来,将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拉得很长,斑驳的光影下,交握着的手心坚不可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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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橘黄色的灯笼一盏盏的接连亮起,偕同着月光照耀着自己力所能及的角落。
袅袅炊烟升起,晚风轻拂,树影婆裟。
艳红色的轻纱柔柔的舞动,隔绝了外间浮动的气息。
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稚嫩脸庞,抽出自己枕在他头下已经发麻的左手,我悄悄地披衣起床,细细的掖好被子,将纱帐放下。
“公主,您也跟着歇息吧!听多多姑娘说,您最近都没有好好的休息。”听得里间的声响,菊妈撩开轻纱走了进来。见我坐到梳妆台边准备梳理头发,面露忧虑。
瞥了眼轻纱后面,无人跟进来。微微蹙眉,看来多多尚未归来。
莫非刑房中出了什么事情?
“刑房那边,我不太放心,还是先去看看。”执起梳子,透过铜镜看了看自己杂乱的发丝,有些犹豫。
菊妈走上前来,恭敬地弯腰后,摊出双手伸至我的手边。
怔了怔,将梳子轻放到她的手心。又弯起嘴角微笑,“菊妈,您是我跟初儿的恩人,不必如此拘谨,更加不要把自己当成下人。”
“公主,奴婢生来就是下人,公主如此厚待,反而折煞了奴婢。”菊妈满脸的惶恐,一边持着梳子轻柔地梳理起我的头发来。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菊妈,我跟其他人不一样,虽然我跟您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但是您将初儿视作亲生,悉心的照顾、陪伴着他,如此就是于我有恩。我很感激您,谢谢。”
“公主,您才是奴婢的恩人。”菊妈说着。眼眶便含了泪,片刻又忙不跌的抬手拭去。手上却是不停,将我长长的黑发绕在手中。“若不是公主。奴婢一家还不知要遭多少的罪。”
菊妈本是京城的农户,便是在我入宫为女官的那年,大雪彻底摧毁她的家园。无奈之下,全家来到东沂城投奔亲戚。
此后。她夫妻二人便在东沂城找些普通的活做,赚得的钱虽然不算太少,但是她家孩子较多,又没有落脚的地方,生活一直都很困难。直到两年前,经人介绍来到这城主府,成为初儿的乳娘。
我曾经遭遇过太多次的暗杀。为了避免有人对初儿不利,初儿的存在,除了亲密的人,并未外传。
而城主府上,因着杨少临的压制,无人敢对外多言。唯一不可信的菊妈一家,也在我的照拂下,分别在城主府上找了活计,也让他们从此在这里住下。
照此看来,我是她的恩人没错。但实际上。却是为了钳制住她,防止她有二心。
菊妈纯朴,或许猜不到这复杂的事情,但在城主府呆了两年。不可能不懂其中的利害。此刻她却依然红着眼眶说着感激,我一时心酸。
见发髻盘好,我撑着梳妆台站起来,回身握住她的手,“既然我们彼此都是恩人,那您也不要再如此见外,只用平常心对待彼此可好?”
“公主,您的身份尊贵,岂能跟奴婢平起平坐?”菊妈惊恐的看着我,连连摇头,表情中带着深切的惶恐。
菊妈的神色中充斥着惊惧,只怕我再逼一句,她便要脚软跪在地上。我不由得叹气,这些话我已说了两年多,但是,未曾让她们改变分毫。
多多如此、菊妈亦如此。
不免有些挫败感,同时又深刻的明白,在她们心中根植的阶级思想,当真是根深蒂固。
以前我遇到的那些,不过都是些异类罢了。
如九月、如素右。
无奈的抿唇笑了一下,我转头看向身后的纱幔,“我必须去刑房走上一圈,初儿麻烦您给看着。”
“哎!”菊妈用力地点头,边担忧的看着我,“公主,请保重身体!”
“我会的,谢谢。”拾起安置在一旁的披风,边走边系在身上,撩起轻纱走了出去。
夜风凉意袭人,我不由缩了缩脖子。拢了拢身上的衣裳,顶着寒风走入夜色之中。
一路巡逻的士兵看到我,纷纷停下身,恭敬的行礼。
浅笑着回应后,心中莫名慌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抵达刑房时,看着里面的架势被吓了一跳。
十几个黑衣人与刑房中的士兵正缠斗在一起,场面混乱,丹青正被一个黑衣人背着,与多多对峙着。
看了看那些黑衣人与士兵们,士兵人数众多,占了绝对的优势,无须担心。倒是这十几个黑衣人,居然分别以一挡五,阻挡了士兵的脚步,确实让人惊讶。
怔了一下,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从容的走进去在多多的身边站定。
丹青的身上染满了血迹,发丝纷乱,头歪在黑衣人的肩膀上,没有气息,不知道是昏迷过去还是已经死去。
背着丹青的黑衣人,身材窈窕,眼眸清亮,虽然束起了头发,但很显然是女子。
“小姐,这帮人突然闯了进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多多手中的长剑一翻,依然对着黑衣人,语气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突然闯了进来?东沂山上的城主府,可不是能让人轻易进来的地方。
心中警惕,看向那黑衣女子的目光中也就多了两分钦佩。能不被人发觉闯入这城主府,没有几分本事,是绝对办不到的。
“姑娘,有胆子进来这里,应该做好出不去的准备了吧?”有意震摄她,我微笑着开口。
“我能进来,就能出去!”黑衣女子的声音嘹亮,如同黄莺出谷。
“是太过自信,”嘴角的笑意加深,见黑衣女子准备放下她背上的丹青,暗自握紧了袖中的红袖,“还是过于自负?”
“两者,都不是。”黑衣女子似乎笑了一声,语气轻快了一瞬,右手用力地往空中一扬,一簇耀眼夺目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却远胜烟花的光芒,生生逼得人闭上眼睛。
黑暗中,听得如同银铃般的笑声,鼻尖突然多了一股奇异的味道。脑海迷糊了一瞬,又逐渐的恢复清明。
“这味道有毒,大家快闭气!”脑海中闪过一个念想,我登时大喝了一声。
话音未落,右侧突然传来一股凛烈的劲风,伴随着浓郁的杀气,扑面而来。
手中的红袖出鞘,依然闭着眼,倾听着那细不可辨的声音,感受着杀气传来的方向,红袖带起一股旋风,从下横劈而上。
‘叮’的一声武器撞击声,手中微微一麻,我不退反攻,顺着杀气退去的方向,又是一剑斜挑了过去。速度之快,堪比闪电。
手中传来刺痛什么的感觉,未免被牵制,我立刻抽剑而回。
鼻尖萦绕着血腥的味道,似乎有人刻意扰乱我的听觉,四周都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眼前光亮仍存,我不敢妄自睁开眼睛,又怕有诈,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去。
虽然不知道她们冒如此的风险来救一个细作的缘由,但是看他们如此训练有素,必然出自某一个地方。
只要有出处,便总能查出来。
噪杂的脚步声逐渐的消失,除了风声,四周恢复寂静。确定他们离开,鼻尖没有更多的血腥味,我松了口气。还真怕他们趁机杀了那些明显中了招的士兵们。
但是,就如此放他们走掉?想得美!
刑房本是由我一手布置,这附近的环境我再熟悉不过。而且,当初本就是为了审办奸细而成立的这里,自然不会那么简单。
迅速的估量了一番现在所处的地方,又在脑海中思量了一番陷进布置的位置,弯手将手中的红袖向着东北方的墙角甩了过去。
那里,表面青草萋萋,其实下面却是一个深坑,若不小心踩上去,必跌入那陷阱无疑。旁边还有一株特别粗壮的枯树,因为下面被挖空,它所在的位置特别的危险,有一点大的外力定能让它倾塌。
如今,我没有烟花、信号弹一类通风报信,唯有将它弄倒,引起其他巡逻的卫兵的注意。这也它早已枯死,我却没有砍伐它,反而用支架将它固定住的原因所在。
刑房是我的地盘,见到这里的枯树倒塌,那些人必然明白我这里出了事。别人的事情,他们或许不会上心,但是我的身份地位特殊,但凡是风吹草动,他们必定会高度的重视。
只要能引起他们的重视,方才那些黑衣人想要挑掉,便会变得异常困难。
脑海中的思绪转过万千,其实不过一瞬便传来剧烈的轰隆声,我那一剑扔的恰当好处,必然断了那枯树最重要的支撑。
耳边响起雷鸣般的轰隆声,脚下的地面都晃了晃,鼻尖多了一股灰尘的味道。我不由担心,如此猛烈的力量,我的红袖不会被压弯吧?
轰隆声尚未静止,外面便多了许多的呼喝声,虽然辨不清楚,我也能明白,正有不少的卫兵从四面八方往这里赶来。
城主府的巡逻配制是完美的,无论那些黑衣人打算从哪里逃走,都要与一方人马遇上,遇上了便难免厮杀,一旦拖延了时间,其他的人马赶去救援,抓到他们是轻而易举。
嘴角弯起适宜的笑容,眼前也逐渐恢复黑暗,微微适应了一下,我才睁开眼睛。眼前的灰尘尚未散去,视线有些朦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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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发生了什么事?”还没有待我探清眼前的场景,已经有一对卫兵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看着刑房的卫兵与多多皆中了圈套倒在地上,我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冷地开口,“发信号弹,有刺客,务必活捉他们!”
“是。”那卫兵队长立正站好,边从怀中掏出城主府专用的信号弹,扔向天空之中。红色的烟雾在迷蒙的夜空中绽开来,格外的惹人注目。
“我不需要护卫,你们也去参加搜寻,绝对不能让他们逃走!”见他们守在刑房门口不走,我漠然的吩咐。
初儿的安全无须顾虑,我所居住的院落依然是之前的玉栀园,同时是整个城主府守卫最森严、陷阱最多的地方,也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当然,那些陷阱是由杨少临亲手布下,又经韩林亲手改造,一般人若乱闯进去,只有一个死字!
“这……”
那卫兵队长面露为难,片刻又正了表情,“大人吩咐过,公主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属下不能离开!”
与其守着安全的我,何不去抓捕刺客?要是让他们安然的跑掉,城主府的颜面何存?
我张嘴想骂,但看着他诚挚的面容,知他是一片赤诚之心,便生生地憋下这口气。只是怒然的哼了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那先将他们安置好!”
抬手指着躺在地上的多多与众卫兵,我漠然说道。
卫兵队长挥挥手,他身后的卫兵走进庭院中,各自扶着躺在地上的卫兵离去。
那士兵队长知多多是我的贴身侍女,亲自将她扶了起来,才交给自己的手下。
见周围的灰尘渐渐地平静下来。我慢慢地走近那枯树倒塌的地方,估摸了一下,探身摸入枝桠间的缝隙。探索一番,面露喜色。
红袖安然无恙的卡在树稍下,探出双手进去。双手握住剑柄,身体努力的向后弯曲着。猛地用力,‘叮’的一声剑吟声,剑顺利地被拔了出来。
只是由于惯性的作用,我笔直的向后倒,脚下趔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懒得站起身来,垂眸看着手中丝毫无损的红袖。胸口处突然凉了一下。那时,李墨白一剑刺进我胸口的感觉,似乎还在。
抬手抚向胸口处,我心中微冷。尽管有玲珑玉露膏,我依然执着的将胸口处的这个伤疤留了下来。
无论是痛苦的回忆也好,还是幸福的回忆也好,只要与李墨白有关,我都不想舍弃。何况,这是他拿自己的命,换取回来的我的性命。
从袖中掏出一个朴素的剑鞘。收剑回鞘,我更是恍惚。红袖的剑鞘,本来华丽而张扬,又镶嵌着云城的稀有琉璃。李墨白失踪后,剑鞘也跟着他不见。
从初儿记事开始,他们便开始劝我忘记李墨白,但身边如此多的事物与李墨白有牵连,我又如何可能去忘记?
思绪恍惚起来,抬起头,墨黑的天空,如同深不可测的黑洞,带着诱人的引力,一如李墨白那幽深的黑眸。
“小回。”听得熟悉低哑的声音,我回过神来。
侧头转身,安楚一身青色的长衫,立在不远处的夜色中,长身玉立,冰雪般的眸子带着纯净的光芒,嘴角含着清雅高洁的笑容,温温的看着我。
在他的身后,几队卫兵正压着方才逃跑的黑衣人,静静的站着。那个身材窈窕的黑衣女子,正满目的怒火,愤愤然地看着我。
这两年,安楚也变了不少,尤其是在为人父之后,更是飞一般的成长成一个优秀的男人。
犹记得那时,他已与慕容盈盈成亲。
那时,我刚刚失去李墨白。
他却依然来找我。
为了他的承诺。
安楚向来是一个直白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在初成为东沂城的副城主时,他曾经对我说过,他一直都在这里,从未改变。
但是,他成为了慕容盈盈的丈夫,他已经无法站在那里等着我回眸。
所以,他特意来到我的面前,正色对我说。他仍旧站在这里,换了种方式,他也站在这里,不会改变。
开始我没能明白他的意思,颇为愤怒,心中压抑着难以承受的痛苦,让我怒然而起愤声的指责着他。
我以为,他娶了慕容盈盈,却仍旧不想将我忘却。如此的三心二意,岂不是苦了慕容盈盈?慕容盈盈与我多次相交,虽然曾经剑弩拔张,但是一切都已经过去。如果她的丈夫心系于我,我岂会开心?
所以,我嘶声的责骂。
那时,安楚心中柔软的地方,仍旧有着我的存在。所以,他任由我骂着,没有辩驳。
但是,我逐渐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说,他仍旧站在这里,但是,换了种方式。
他仍旧站在我的身边,只不过不再是以男女之间的特殊关系,而是以朋友、或者生死之交的方式,站在我的身边。
如果我需要帮助,他依然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援手来。但,从那时起,在他的眼中,我便已不再是唯一。
他自然没有忘记过去,但是他懂得了珍惜现在。所以,他亲手埋藏了自己的过往,开始为慕容盈盈与自己的女儿们而活。
他对我仍旧有情,但是已经无爱。
他素来聪明,所以深切的明白,我是别人的妻子,而他的妻子,是慕容盈盈。
比起朦朦胧胧的感情,责任更加的深刻。
两年的时间,不知不觉悄然而过,在安楚的心中,我与慕容盈盈的位置,已经悄然的转换。所以,他看向我的眼神,从最开始的复杂难辨,变成如今干脆的纯净之色。
他能幸福,我最开心。即使自己没能得到,我依然毫不吝啬的送上自己的祝福。
即便自己不幸,但是身边的人皆获得幸福,那么我便也是幸福的吧?
抿了抿唇露出一抹微笑,我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没想到会是你抓住他们。这么晚,还没有回去吗?盈盈该要等急了。”
此前,安楚本住在城主府,但成亲之后,他认为带着家室住在杨少临的府上,多少会觉得不方便。
虽然我与杨少临皆不介意,但是他执意要搬回城中原先的副城主的府邸。只是那房子年久失修,又久无人居,不翻新无法入住。
加上慕容盈盈有了身孕,不宜坐着马车久久的颠簸,慕容宫晨便帮着在东沂山上里城主府不远的地方买下一栋素雅洁净的院落,供他们一家子住着,一直到现在。
我有意打趣安楚,哪知他却是一本正经,“我虽是盈盈的相公,但同时也是东沂城的副城主,城主府有事,我岂能置之不理?”
刻意顿了顿,安楚定眸看着我,含着冰雪的眸中别有深意,“再者,盈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我顿时咬牙暗恨,该死的安楚,想取笑我无理取闹就直说,何须借捧高慕容盈盈来贬低我?难道,是因为前两天我取笑慕容盈盈年老色衰,小心安楚再找一个小妾入门,所以他有心报复?
这难得的夫妻同心,竟是把枪口指向了我?
嘴角抽了抽,我故作无奈的叹气,“安楚,那也只因为是你的缘故。遥想当初,慕容盈盈为了我家墨白,可不知道吃了多少干醋。”
安楚完全接受了慕容盈盈是自己妻子的事实,但是,慕容盈盈可还别扭着。两年过去,都没见她对安楚客气多少。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见安楚的脸色白了两分,我翘起嘴角,眉眼弯弯。小样,不怕气不死你。
避过安楚看向后面,视线再次在后面逡巡一番,微愣,“丹青呢?就是被他们救走的那个浑身是血的细作,怎么没在这里?”
“她死了。”安楚的声音恢复往日的冷然,抬手指向那黑衣女子,“许是见逃跑无望,被她杀害。”
“带进审讯室。”沉下脸看向那黑衣女子,我冷声吩咐。
卫兵们领命,押着那数十个黑衣人走入里面,我正想跟上去,却被安楚拦住。诧异的抬眸看向他,我挑了挑眉,没有开口。
“时辰不早,还是交由我来审讯,你先去歇着。”安楚关切的看着我,尔后说道。
“我不累。”怔了怔,我轻声地回答。
“即便是不累,也是该休息的。”无奈的看着我,安楚放柔了声音,冰雪的眸子中带着怜惜,“小回,你如此折磨自己,初儿该怎么办?”
我怔了怔,身体僵硬起来,不自在的偏过脸看向旁边倾塌下来的枯树,“我并未折磨自己。”
“小回,你试着忘记他吧!”顿了顿,安楚说的小心翼翼。见我并没有表现出抗拒,便接着开口,“李公子,必定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郁郁寡欢。”
寒风吹过,身体霎时冰凉,我不由得缩了缩。想要说些什么,但终归无话反驳,只淡淡的开口,“再等等吧!”
也不待他继续开口,我转身便走。
转过身的刹那,脸整个跨了下来。眸光黯然,比夜色更加昏沉。
说忘记?又谈何容易呢?
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黑沉而带着神秘的色彩,即便是每天都看着,它依然透露着捉摸不透的气息。
难道,真要我忘记李墨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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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从梦中惊醒时,已经没有之前的无所适从。
习惯性的披衣起身,推开房门走入院中。
看着空荡荡的石桌愣了愣,才想起多多中了迷药,如今尚未醒来。
正想着反正无事,干脆自己去小厨房烧壶开水来,却见院门被人推开。
来人一袭妩媚的粉衣,精致的面容在月色下更显风华,桃花眼往上挑,看似有些笑意,其实内里难辨情绪。
杨少临手执朱漆托盘,快步向我走过来。
我一时内疚,说不出话来。
刚过子时,本该是安眠的时辰,杨少临却带着东西来到玉栀园,是知道我会在这个时辰惊醒。
“怎么不多穿件衣裳再出来?”将手中的托盘放在石桌上,杨少临语带责怪,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我的肩膀。
粉色的外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一点点的驱赶着我心中的寒意。
“我不冷的。”话是如此说,但是我也没有将外衣还给他的意思。石凳上早已铺着厚软的坐垫,我一屁股坐下,兴致盎然的揭开其中一个青白釉莲花碗,清香扑鼻,却是一碗色香俱全的燕窝粥。
“听说你未进晚膳,吃些吧!”怕我反对般,杨少临抬手将碗递到我的面前,又将勺子递到我的手中。
轻轻地将勺子放入碗中,轻轻地搅拌了一下,热气袅袅,朦胧了视线。
“多少也要吃些。”杨少临坐在我的对面,娇嫩的声音带着担忧。
“还是没有消息吗?”玩弄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我微微带着希冀看向对面。
杨少临的表情凝滞,桃花眼中闪过沉痛之色,“月回,已经过去两年多。墨白还活着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就算活着,这两年多,他为什么不来见你?以他的性格。只要活着又怎么会不来见你?依我看,他的尸体,怕早就在那场大火中烧成了灰烬。”
杨少临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我不高兴。
我依然沉了脸色,现有的表情都无法再维持。胸口如同被重石敲中。闷闷地疼。若不是这个结果已经听过太多次,我怕是要疼得掉眼泪。但,双手仍旧无意识的握紧,青筋毕露。
绷直了身体,直到杨少临探手过来,覆在我的手背上,“月回。从现在开始,忘记他吧!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如何承受的住?”
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蒙上薄薄一层水雾。我摇摇头,声音喑哑而痛楚,“我忘不掉。”
“你没有试过,又如何知道忘不掉?”杨少临温言劝慰,娇嫩的声音中带着蛊惑。
我怔怔地抬起头,看着杨少临精致到极点的面容,心中的苦涩蔓延。“试不试,都是这个结果。”
“月回,不要这么固执。”杨少临又换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桃花眼中却满是怜惜。“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初儿想想,他还那么小,你忍心离开他?”
眼中的水雾聚集,手中的勺子敲击在碗沿,想起初儿,我的心更是刺痛。“我会努力的活着,但是,我无法忘记李墨白。”
“难道你忘记先皇为何会英年早逝了吗?”杨少临愠怒,声音不由得就拔高了几个声调。
我浑身一抖,眼泪扑簌簌就掉了下来。
“月回。”见我当真哭了起来,杨少临登时软了下来,又怒又气的看着我,终究化为了叹息,“先不说这些,把粥喝了好不好?身体要紧。”
我抽抽搭搭的掉着眼泪,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见他当真是满脸的忧色,才抬手抹干了眼泪,咽下到嘴边的叹息,重新抬手执起了勺子。
燕窝粥清香四溢,放置了这一段时间,冷却了不少,抬手在碗侧试了试,温度刚刚好,在杨少临殷切的目光中,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一股清甜在口中散开,温热的感觉从喉咙滑入胃中,在夜风中更显冰冷的身体逐渐的恢复一些温度。
“好吃吗?”杨少临的桃花眼冒着星星,眼眸闪亮闪亮。像是得到我一声好吃,他就会满足到似得到全世界般的期待表情。
偏了偏嘴,不由得想起李墨白曾经为我熬过的粥来。李墨白深知我的口感,所以每次熬粥,总能将粥把握在我最喜欢的程度。
眼眶又红了起来,我试着摇了摇头晃去眼中的水雾,“不好吃。”
“为什么?”杨少临登时沉了脸,腾然站了起来,像是要立刻冲出去将厨子开除。
“葱味,太重。”心中的苦涩依然蔓延,我努力的弯了弯嘴角,然后端起青白釉莲花碗,如同喝水般,咕噜咕噜的将碗中的粥悉数喝了下去。
或许由于逼迫着自己吃东西,身体难以承受,又或者是饿过了头,喝得太急,最后一口粥还含在口中,胃中突然泛起一阵恶心,气血逆流,刚喝下去的粥又尽数的涌了上来。
眼中含着泪,心中更是憋着气,我愣是闭着嘴生生地将气血压了下去,又艰难的将最后的一口粥吞下。
却因此憋红了脸,气息不稳。
“也不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杨少临早已察觉我的变化,立刻倒了杯茶水递到我的面前。“慢些。”
我抬手接过,觉得气还堵在喉咙,哪里还能慢,再次一饮而尽。
杨少临在一边看的直摇头叹气,“真是不让人省心。”
抬眸看着杨少临眼中的关切与忧心,我心中又是一酸,“哥,你知不知道,我跟墨白有一个约定?”
杨少临挑眉,桃花眼亮了亮,却是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他一定知道的,或许是不知道我指的是哪个约定?抿了抿唇,我低下头轻轻地开口,“他答应过我,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他,他要等我三年。”
杨少临猜到而来我要说什么,鼓励的看着我,桃花眼中又含了期待。
“他能等,我也能等。”坚定的说完,我认真的看着杨少临,神色中无丝毫的犹疑。
“月回。”杨少临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去,沮丧了一下,桃花眼带着哀怨,幽幽的看着我,“整个幽明国的好男人,还有很多。”
身体中的温度又开始渐渐地褪去,我缩了缩身体,“这个世上,有比李墨白好的男人,我承认。但是,他再好,我也不一定喜欢。”
比李墨白好的人,我便一定会喜欢他吗?这个是谬论。
再好的人,他都不是李墨白。
“月回,你怎么这么固执!”杨少临想吼,又无奈的放低了声音。“难道,你要为他守一辈子?”
“哥,女人一定要依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吗?”我问的认真。
“难道不是吗?”杨少临回答的理所当然。
“自然不是。”我语调幽幽,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哥,你们都已经知道我不是东方梨,我其实是来自另外的世界,所以,在观念上跟你们是有出入的。”
两年多前,在我与叶落安、纪尚、周蓝陵、萧南轩等人顺利逃出京城后,东方云奇立刻知道了我还活着的消息。
以为我有意谋杀老夫人,东方云奇是必杀我无疑。
但是杨少临的人已经顺利与我们接头,要谋害我,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加上我经历了那么多次的生死,好艰难才活了下来,我的身边守卫更为森严,要暗杀我更是艰难。
所以东方云奇出了狠招,他将真正的东方梨早已死去,而我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的事实昭告了全天下。
此等滑稽的事情,让举世哗然,但毫无根据的事情,又出自与我彻底对立的东方云奇之口,很显然是刻意打击我的流言蜚语,又有几人会相信?
东方云奇的目的,自然不是让全天下的人将我当作标本研究,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即便是半信半疑,碍着我的身份以及身边的势力,也不会有人敢来找我的麻烦。
即便有人不怕死过来找麻烦,也必败无疑。
东方云奇担着信口雌黄的臭名,也要放出这个消息的目的,只为让我身边的人怀疑我。
作为最亲近我的人,杨少临、叶落安等人自然早就发觉了我的异常与与众不同,但是因着对我的信任,他们定是未曾多想。
便是多想,也不会去相信世上真有借尸还魂这种事情。
但陡然经东方云奇一提,会心生怀疑的,只有他们。
犹记得那日,犹如审犯人一般,他们屏退了所有的外人,齐齐聚集在正厅,数双探寻的眸子看向我,让我心中不断地打鼓的场景。
只是,那时已经经历了李墨白与萧俊的坦然,面对他们,我的心中抱了极大的希望。希望,他们也能如同李墨白、萧俊般,安然的接受我的存在,一如从前。
但是,我又不敢赌。处于被动的位置,任由他们宰割的心情,让我觉得分外的不爽。尤其,他们一个个都犹如时间静止般沉默,更是让人无法心安。
我想要让他们接受,又害怕他们不接受,心中却又明白,要让他们接受自己,却没有缘由。除去安楚,其他人之所以会与我相识、相交,全部是因为我是东方梨。
突然间,我就变成陌生人,他们如何能接受?
愣在原地许久,犹豫再三,我终于决定主动出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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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想被无情的舍弃。
而事实上,他们,是我最后能信任,也是最后能帮助我的人。
无论出于哪个角度,我都不愿意被他们当成怪物。更加不想,死在他们的手上。
所以,面对他们探询的眼神,我不能再选择逃避。单膝跪地,我的表情真挚,诚诚恳恳地开口,“东方云齐说的没错,是我骗了你们。我不是真正的东方梨,我的真名,叫林月回。”
一鼓作气的说完,就连见多识广的韩林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来,隐隐带着不敢置信,看向我的目光,便多了几分疏离与冷漠。
心中泛上失落,却依然倔强的抬着头,“真正的东方梨,在她四岁那年被东方云齐所害,死在左相府的新月湖中。而我,本生活在另外的世界,莫名其妙就成为了东方梨。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借尸还魂。”
说到这,我埋下头,尽量将心中的歉意表露在脸上,“我并非有意欺骗,但若非今日这种情况,我将实情说出来,你们会相信吗?我不想被你们当成疯子,也不想让人知道我是异类,是怪胎。我更加不想,与你们产生隔阂。”
说着说着,我的眼眶便红了。并非刻意,而是抬起头偷窥他们的表情时,发现了从他们眼中表露出来的距离。这种距离,如同刀刃,深深地刺中我的心。
我别过脸,心中难过,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如果他们信我,我根本无须说什么,什么都不会改变。如果他们不信我,是不是我说什么。都已是枉然?
但是,我已经决定,不要再轻易选择逃避。至少。该做最后的挣扎,是生是死,我都已经努力过。
我豁然抬起脸。诚恳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飘过,“我没有做错。我也没有残害真正的东方梨,所以,我不可能会低头认错。我隐瞒下这件事情,只是它太过诡异,我根本就无法用言语去解释。我并非刻意来到这个世界,所以,我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这具身体。”我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稍稍用力减缓着紧张无助感,“从我在这个世界醒来的那刻起,就已经完全的属于我。我无法舍弃,是因为它与我彻底的融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它在我在,它亡我亡。”
“或许你们以为我是真正的东方梨,又或许你们以为东方梨的死与我有关……我无法辩驳,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代替东方梨活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不到想要的……”
眼泪冲上眼眶,我努力地憋住。声音却变了调,“我自己都混乱不堪,我无法解释。但是,我答应过李墨白,要为了他成为东方梨,好好的活着。”
提起李墨白,我的心巨痛无比,脸色彻底的转白。腹中传来一阵痛楚,我立刻抬手轻轻地搭上去,柔柔地抚摸着。
就算我什么都没有剩下,好歹,还有李墨白的血脉。
为了平缓心绪,我深深地呼吸,“所以,你们现在听到了真相,会愤怒、会难过、更加会失望。但是我一直都知道,你们是谁……我只是有些天真,所以即便是现在仍旧在想着,你们会接受我。”
不想刻意去左右他们的意见,该说的都已经说完,我沉默下来,不再开口。只是,为了让他们心生怜惜,我一直维持着半跪的姿势。
面上沉静,心中却实在忐忑,被煎熬的情绪包裹。只好一下又一下的摸在小腹处,默默地感受着这个小生命的存在。
如我预料,安楚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想要将我扶起来,我侧身躲开。
看着我倔强的表情,安楚恼怒起来,转过身去看着其余人,冰雪的眸子透露着冷冽,“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小回是谁,有那么重要吗?她身怀有孕,你们这么让她跪着,万一她有事,你们日后能心安吗?”
“小回,不要折磨自己。”安楚再次回转身来,眸光清幽,心疼的看着我,“虽然这事听起来难以置信,也匪夷所思,但不管你是谁,我都知道,你就是你,姓甚名谁都没有关系。”
安楚的话,让我动容。他能当众这么说,我更是说不出来的感激。
尽管我一直在祈求着奇迹,但是当奇迹真的到来,我依然会幸福满足到不知所措。能轻易的被他原谅,我该是何等的幸运?
搁谁,谁愿意相信这种事情?若不是对我有足够的信任,如何能判断的如此轻易?
眸中再次含了泪,抬眸感激的看着他,鼻中泛酸,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差点掉下眼泪来。
牵动嘴角表露出来的笑容,想必是极其勉强的。
但是安楚看了出来,回了我一个极其纯粹简单的笑容,只是想看着我笑,所以笑的笑容,不含任何的杂质。
心中的湿气蔓延,我别开视线,眨了眨眼睛。
只他一个人原谅,远远不够。
“小梨,快起来,伤着孩子可不好。”场面一时僵持,最为伪善的萧南轩起身上前来,看着我满脸关切,伸手欲将我扶起来。
没有想过萧南轩会这么快妥协,虽然他必然有他的主张,但是我半跪在这里,不是为了求得他的原谅。他原谅我与否,不重要。
虽然以萧南轩的地位,我不应该躲。而且他现在更是等同于寄人篱下的位置,我当众不给他面子,他难以下台,更难以立足。
但是,我现在无法考虑这么多。缩了缩手臂,我侧身躲过他的搀扶。
萧南轩果然面露尴尬,我的眼神闪了闪,偏过头避过他情绪不明的视线,依然执着的半跪着。
决定坦白一切之前,我便已经想好,即便所有的人都不能原谅,唯有一个人,哪怕费劲所有的心思,我也必须要去争取。
唯有他,不能对我带着偏见与轻视。
但同时,他也是最难接受我的人。
所有人的表情都已开始松动,只有他依然沉着脸,看向我的眼神晦暗不明。
抬起头,我清澈的目光避过所有人,直直的看向杨少临。
接触到我的眼神,杨少临晦涩的表情更加闪烁起来,桃花般的眼眸中有着分明的痛苦与挣扎。
爱之深,才会责之切。
我不怪他的犹豫,不怪他的挣扎,因为我已经决定要争取他的谅解。他现在怎么想,都没有关系,因为他最终必定会谅解。
“公主。”声音低哑的唤了我一声,纪尚瞥了其余众人一眼,站出来走到我的身边。意外的,他没有来搀扶我,却是掀起袍角,同样单膝跪了下来。
我惊愕,侧头看向身边的纪尚,他的眼神坚定,直勾勾地看着杨少临。
“纪尚。”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自己心中的感动。
“主人驾崩前,曾提及此事。”纪尚的语调很淡,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在说着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主人愿意接受公主,我也不会介怀。”
那边,杨少临的脸却不知不觉间黑了一层。
“主人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过此事?”周蓝陵黑了脸,哇哇大叫起来。瞪向纪尚的眼神中,竟带了一分嫉妒。
“就你那嘴巴,能瞒住什么?”纪尚轻视的看了周蓝陵一眼,轻哼了一声。
“这不公平!”周蓝陵更是哇哇大叫起来,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扑上来与纪尚一较高下,却又因为什么不得不犹豫着。“小梨她是我的表妹,为什么主人会告诉你不告诉我?我要去找主人诉苦!”
这话,却等于是承认并接受了我。
我看向一直置身事外般,端坐在一边品茶的叶落安,察觉到我的眼神,他冲我举起手中的茶杯,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继续看好戏的笑容。
我登时满脸的黑线。只要我的灵魂不是萧冬辰,估计无论是谁,这厮都无所谓的吧?若不是因为我依然是萧冬辰的妹妹,这厮怕是直接落井下石,好让戏曲更加精彩了吧?
“起来!”韩林走过来,不容我反抗,直接将我拽了起来。“如果还想留着肚子里的孩子,就该好好的歇着。”
低下头,突然觉得难以相信,真的没有想过,他们会如此轻易就接受我!
悄悄地侧头看向彻底黑了脸的杨少临,我盈盈的目光中更是期待,同时又有些忐忑的等待着他的反应。
轻哼了一声,杨少临怒然的甩了甩手,桃花般的眼眸中带着少有的凌厉,“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冷声说罢,杨少临转身便要离开。
“哥。”我心中一苦一酸,当即上前揪住了他的衣袖,语气中不知不觉就带着悲哀之情,“哥,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就因为我不是东方梨?”
“我要是原谅了你,真正的小梨,该怎么办?”杨少临娇嫩的语调变得喑哑,眼眸中的犹犹疑疑的光芒逐渐坚定。
趁我怔住,挣脱我的手,转身大步的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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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就走神了!”头上突然一痛,抬眸,杨少临正幽幽地收回手,面带无奈的看着我。
收敛心中的情绪回过神,我抬手捂住头,“哥,当初你为什么突然间原谅我?”
不是愤然说过,不会原谅,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杨少临的表情闪了闪,嘴角浮起妩媚的笑容,抬起手又往我头上敲了一记爆栗,“不要再说浑话,你就是你,是东方梨,是萧月回。好了,回房去歇着,你畏寒,就算睡不着,躺在被窝中总比呆在这里暖和。”
知他不愿意回答,我也不强迫,轻轻地‘哦’了一声。感觉身体逐渐冰冷,便依言起身走回房中。
转身关上房门,杨少临依然站在夜色中,一袭粉衣风华绝代,羞煞了周边的风景。
见眼前的房门渐渐关上,杨少临才抬头看向天空,嘴角妩媚的笑容逐渐变浅,笑纹却渐渐地加深。
为什么会突然原谅她吗?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欺骗过,不是吗?
那时,她站在断崖边,神色哀戚,悲痛欲绝,痛声的控诉,“你的表妹是东方梨,我却是林月回。”
那时,他随着她跳下悬崖,她抿嘴一笑,眉眼弯弯,眼中的光彩胜过天边的夕阳,她说,“这个考验,你过关了!”
……
这是她与他之间的回忆,与东方梨无关。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我与初儿正坐在偏厅用膳,多多进来说安副城主求见。
听到安副城主的名字,初儿的眼睛登时发亮,“多多阿姨,君儿也来了吗?”
“我比你大。不许直呼我的名字,要叫君儿姐姐!”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一个粉雕玉琢的红衣小女孩红着脸冲了进来。双眸圆睁,气冲冲地看着餐桌上的李思墨,正是安悠悠。
不一会。又走进一个几乎跟安悠悠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来,比起安悠悠。多了几分沉静的气息,便是安潇潇。
“哼。”李思墨轻哼一声,表情不屑。
安悠悠与与安潇潇站在一起,两人手牵着手,又是同样的衣着打扮,我登时分不出谁是谁来。
“夏儿,君儿。你们用过早膳了吗?”尴尬了一下,我走下餐桌,凑到她们两人身边,亲切的看着她们两人微笑。
“娘亲,你又认错了!”李思墨从椅子上跳下来,强行挤进来站在两女中间,“这个是夏儿姐姐,这个是君儿!娘亲真笨。”
讪讪的笑了一下,我尴尬的看着眼前这三张稚嫩的脸,弱弱的反驳。“她们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娘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她们长得不一样!”李思墨鼓起油腻腻的嘴,清澈的杏眸圆睁,“夏儿姐姐好看些。君儿不好看。”
初儿的话音落地,我倒是分出来了。
长女安潇潇站到一边,捂着嘴偷笑,眉目温婉。
次女安悠悠火冒三丈,伸出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使劲的往初儿身上招呼着。
我依然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看着他们闹腾,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怎么又闹了起来?”安楚走进来看着热闹的气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摇摇头,边站起身来感慨,“夏儿与君儿生得那么像,都不知道初儿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夏儿沉稳,爱笑。君儿顽皮,所以表情要丰富些。”转头看着自己的爱女,安楚的语调有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是吗?”我仔细的将那两个粉嫩嫩的女孩看了看,垮着脸摇头,“我怎么就是觉得没有区别?”
安楚但笑不语,转眸看向餐桌,“是不是打扰了你们?”
“没关系。”我笑着摇头。“初儿早已吃完,只是见我吃得不多,才闹着不肯离桌而已。”
安楚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意有所指般看向正围着偏厅闹腾着的两人,“君儿要是有初儿一半听话就好。她闹腾了一个早上,说初儿昨天丢下她就跑了,非要过来找他。”
我眨了眨眼睛,细细想了片刻,才明白安楚的意思,转头看向那一追一跑的两人,眼中含了笑意,“小孩子嘛,总是爱玩些。待他们自己去成长吧,我们还是不要插手。”
初儿也好,君儿也好,都还是小孩子,性格还没有定性,过早谈婚论嫁,让他们被婚约所束缚,反而会成为他们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娃娃亲什么,我无法赞同。反而是顺其自然,让他们自由自在的去寻求自己的幸福,更加容易相知相伴。
“自然。”安楚笑了笑,冲那边的三个小孩挥了挥手,“你们三去外面玩儿去,爹爹有事要与阿姨说。”
“是。”安潇潇上前拽住安悠悠的小手,随着多多的脚步往外走。
李思墨回头看了一眼,屁颠屁颠的跟着两女走了出去。
有丫鬟进来收拾了餐桌上的残局,又送来一壶清茶与几样差点,转身退了出去。
“关于昨晚那些黑衣人。”安楚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面色逐渐地凝重,“他们是凤凰阁中的杀手。”
“凤凰阁?”我眯起眼睛,脑海中关于凤凰阁的信息悉数复苏。“为什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
凤凰阁,突然崛起于两年前。
其创始人,据说是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子,武功高强,无人知道其真实姓名,也无人知其真实容貌。因其喜欢白衣,世人称其为‘白衣公子’。
这白衣公子神踪飘忽,行事乖张,突然在两年前宣战于江湖中排名前二十名的高手方明,仅用一招,便将其击败。
这方明擅使暗器,自称为江湖中使暗器的第一人。也不知这白衣公子有意还是无心,居然刻意用暗器将方明击败。
此后,白衣公子又向排名前十的绝世高手温儒桓宣战,在第十招,将其击昏在掌下。
这一战,有许多人前去观战。这其中,不乏眼尖的高手,但是事后,竟无人看清白衣公子的容貌。
第三战,白衣公子率领着二十九个凤凰阁的精英手下,仅凭三十人之力,在一夜之间灭了将近有数千人之众的听风阁。
从此,白衣公子与凤凰阁扬名江湖。
但是,自此以后,他们如同销声匿迹般,再无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传出。
丹青是东方云奇派来的细作,与这凤凰阁有什么关系?
安楚却是摇了摇头,“据昨晚抓住的那个女子所言,他们仅仅只是接了一单买卖,营救那个叫做丹青的女子,若不行,便杀了她。”
“凤凰阁是杀手组织吗?”我蹙了蹙眉。
不得不说,这凤凰阁也真是厉害,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来?
“未知。”安楚诚实的摇头,“关于凤凰阁的消息,江湖中一点谣言都没有。昨夜被抓住的那个黑衣女子,虽然愿意将此行的目的告知,但是一旦问起凤凰阁,口风很紧。”
“去找坊人帮,我需要任何关于凤凰阁的消息!”公然的踩到我的头上来,我如何可能就此罢休?
“好。”安楚点点头,边站起身来,语气犹疑,“小回,其实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好好的歇着就好。”
“让我吃闲饭?”我挑眉,断然的摇头,“那样,别人会怎么看我?”
宁愿被人说成恶毒的女人,也不想让人说自己一事无成?安楚无奈的摇头,冰雪消融的眸子一片澄净,“你这样子,谁还敢娶你?”
“我去刑房!”整了整身上的衣裳,无视安楚的话语,转身向外走。
安楚的手段我自是不怀疑,他当初能将‘罪狱’管理的井井有条,自然不会没有手段。但是那黑衣女子好歹是个女人,他下起手来,总会多一层顾忌。
我却不一样,如今的我,早已不会再顾忌对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她挡在我的面前,我便一定会除掉她!
都说最毒妇人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来到刑房,院中已没有昨夜的狼藉,那株枯树仍旧被栽了起来,拿支架固定着。
在卫兵的引领下,我进入关押着那个黑衣女子的房间。
如同所料,她的身上几无血迹,显然并未受到多少的刑法。
听得声音,黑衣女子抬起脸来,青春俏丽的面容,即便是怒目圆睁,都别有一番滋味。
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端起热茶暖着手心,才抬眸对上她递来的视线,“我叫萧月回,未知姑娘姓名?”
“你就是幽明国心肠最为毒辣的长乐公主?”黑衣女子面露轻蔑,像是不屑看我般转开了视线,“还以为有三头六臂,也不过是一个脸好看些的普通女人!”
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坐着,我挑了挑眉头,“这么说来,姑娘不是幽明国的人?”
“以前是,现在,”黑衣女子可以顿了顿,面上的轻蔑更甚,“不是!”
“姑娘是东云国的人?”我极有耐心的说着。
“想套我的话?”黑衣女子冷下眼眸,再次轻哼了一声。
“你说与不说,我都有办法让你开口。”掀开茶杯轻抿了一口,我幽幽地说道,“所以,希望姑娘能尽力的配合。”
“切,伪善!”黑衣女子豁然抬头看向我,目光触及我握着茶杯的双手,愣住,俏丽的面容写满惊讶,“你手上的那个戒指,从何而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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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我诧异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金色的光芒,绿色的宝石,盈润的光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放下手中的茶杯,右手抚上左手的无名指,心中突然安定。
“看你的表情,这个戒指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不轻吧?是何人所送?”瞥见我瞬间融化的表情,黑衣女子幽幽的问。
我抬起头,黑衣女子的面容平静,然而眼中却流露出浓厚的好奇心理。看样子,是对我手上的戒指很感兴趣。
沉吟了一下,我微微而笑,“如果你告诉我关于凤凰阁的事情,我就告诉你这个戒指的事情,交换信息,如何?”
黑衣女子沉了脸,冷哼了一声,再次别过脸去,“我为什么要与你交换?你为什么想知道凤凰阁的事情?”
“也没什么。”我再次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察觉到里面的茶水渐渐退却了温度,抬手将水倾倒在角落,又重新续了一杯。“只是突然间很想知道,你们的阁主,传闻中的白衣公子是谁而已!”
“为什么会突然想知道?”黑衣女子警惕的看着我。
感觉自己一直被她询问,立场彻底反了过来,怔了怔。马上又释然,抿嘴微微而笑,“我本以为‘西府海棠’之恶名,足以震慑江湖中人,没想到你们阁主居然还敢来打我的主意。所以,纯属好奇。”
黑衣女子仔细的瞅着我的神色,防备之色又渐渐地消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大可不必费心去打听我们阁主的事情。这桩买卖,是我私自应承下来,阁主他并不知情!”
“哦?”心中的疑虑倍增。我面上依然平静,未曾表露出丝毫的激动来。“这么说,你在凤凰阁的地位很高?”
地位不高的话。如何能瞒着阁主私自应承下来如此大的买卖?
可不要说这桩买卖不大,胆敢闯入东沂城的城主府,公然来抢落入我手的细作。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谁都知道,我用了各种狠毒手段来处置这些细作。她从我手中抢人,我会不怒?我一怒起来,若诚心要与凤凰阁作对,他们可是惹上了大麻烦!
“我是东沂城的分坛主季薇!”黑衣女子突然变得豪气万千,面上眼中都是自豪。
分坛主?我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既然在东沂城有分坛主,岂不是各地都有其势力?
凤凰阁,在何时发展壮大了起来?
“不过区区分坛主。就敢惹到我的头上来?”微微冷下了语调,我端起手中的茶杯浅啜了一口。“季姑娘的胆量不小!未知我如果带着你找上你们阁主,他该如何向我交代?”
片刻时间,这个女子的神色中,已然充分的表现出她对他们阁主的在乎。既然私下接下这个任务,想必是不愿意让她的阁主知道,那么,这便是她的弱点。
季薇同样沉下脸来,无惧无畏的模样,只是瞪眼看着我。“我失手被擒,阁主必定知晓了此事!你也不要太得意,要是伤了我,阁主他不会放过你!”
“季姑娘的意思是。你的阁主会为了区区一个分坛主,而得罪一国的公主?”我冷笑,再次换掉手中的茶水。
“分坛主又如何?”季薇的脸色白了白,似乎不满我的轻视,眸中显现出几分怒意,“你品行不好,狗眼看人低,不代表我们阁主也是如此!”
狗眼看人低?我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周围的士兵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又惊恐的看向那口无遮拦的季薇,心中捏着大把的冷汗。只是见我一直好脾气的笑着,任由那季薇骂着却没有反应,皆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淡淡的抿了抿唇,我嘴角的笑意加深,“被你这么一说,我倒反而想看看,你那所谓的阁主,会不会亲自来这里救你!怎么样,赌一把吗?我是先卸了你的手好,还是废了你的武功好?”
季薇的脸色瞬间惨白,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眸中充斥着大片大片的怒火,像是要将我焚烧干净。片刻又冷静下来,腆着脸赔着笑,“公主您先不要怒,我们有事好商量。您不过是想知道一些凤凰阁的消息而已,想知道什么,您尽管问便是!要是伤了我,阁主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何必弄得两败俱伤呢?”
“给你任务的人,是谁?”虽然更想问一些私事,为了消除她那过多的警惕心,我只好先找些正常的问题迷惑她。
“不知。”季薇却是摇了头,见我沉下脸来,忙不迭的解释,“如公主所言,我只是区区分坛主,哪里够胆私下接活计?这任务,是左护法瞒着阁主接下,然后分配给了我。”
又冒出一个左护法?我的嘴角抽了抽。“凤凰阁的结构是什么?除了阁主白衣公子外,还有些什么人?”
“阁主之下,副阁主一职空缺。还有左右护法,以及十一城都有分坛主。”季薇犹疑了一下,不太情愿的轻声回答。
“副阁主一职为什么空缺?”心中更是疑惑,我蹙眉问道。
“不知。”季薇摇了摇头,面容有着苦恼,神色倒不像是在作假,“我跟在阁主身边将近两年,完全猜不透阁主在想什么。”
“左右护法,其余十个分坛主,都是什么人?”我状似无意般问道。
“我不知道。”季薇再次沉下脸,“即便知道,我也无法告诉你。”
也是,告诉我,岂不是给了我逐个击破凤凰阁的机会?
“你们的阁主,是什么人?”静默了片刻,又犹豫了好半晌,我才终于问道。
“不知道!”季薇回答的斩钉截铁,一旦问道这白衣公子的事情,她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分外防备的看着我。“你打听我们阁主的事情做什么?”
“好奇而已。”偏了偏嘴角,我隐下内心翻飞的情绪,“他多次现身于江湖,却无人知其真实面目,不是很奇怪吗?难道他会飞天遁地之术?”
“没想到公主的想法如此天真!”季薇漠然的哼了一声,语调不自觉的拔高,情绪激动,“世上哪来飞天遁地之术?无论外面传得多神乎其神,阁主他就只是普通的男子,一个非常普通的……男人!”
诧异的看着季薇突然黯然下来的表情,我心中依然怀着浓重的不解、疑惑,以及厚厚的期盼。
我盯着季薇的脸,一时没有说话。见她写满伤痛的双眸中突然浮上水雾,心中冷哼一声,她该不会喜欢上了白衣公子吧?
而且,还是没有结果的暗恋?
片刻时间,心中已经闪过了多种思绪,斟酌一番,最终确定最有可能性的想法。
季薇喜欢白衣公子,白衣公子喜欢的另有其人,或者跟风千情是同一类人。怎么想,前一种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毕竟,这可是风气保守的古代。
继续推测下去,季薇的这小媳妇般的语气表情,她应是见过白衣公子喜欢的人。所以,敢爱不敢言。
心中微微失落,却没有完全的放弃希望。“若只是普通的男人,又岂会成为世人口中的白衣公子?”
“你懂什么?”愤然地低吼一声,季薇憋回了眼泪,“公主锦衣玉食,身边有众多宫人伺候,又岂会懂得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痛苦?”
不待我回答,她又是轻哼了一声,“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若公主还想知道其他什么,恕我无可奉告。我们是亡命之徒,整日在刀尖上行走,不过是为了生活讨口饭吃。杀害那女子也仅仅只是因为钱,公主若还有一分良心在,就不该为难于我!”
为难了她,便是没有良心吗?勾起唇角微笑,“季姑娘告诉我这么多事情,我很感激,自然,不会为难你。”
见她面露欣喜,话锋一转,“不过,也不可能放过你。季姑娘,你做好下半辈子,只生活在东沂城牢狱中的准备了吗?”
“你……”,季薇憋红了一张脸,张嘴似乎想骂我,又憋了回去。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我站起身来。
“等等!”季薇突然出声,见我转过头去看她,她又别过脸去,“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手上的戒指,是从哪里夺来!”
夺来?听季薇的语气,她是错认为,这戒指是从他处夺取?也就是说,她见过这枚戒指?!
不知为何,干涸的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清澈的泉水。涓涓细流,渐渐地汇聚,漫步在我的心房,逐渐演变成欢喜的海洋!
压下内心的激动,我抿了抿唇,笑颜如花,“季姑娘认为,这枚戒指原先在谁的手上?”
哪知季薇再次生了警惕之心,眼眸深深地看着我,满是戒备,“我如何知道?只是这金戒指,是禁戒的意思。公主未婚配,却带着这样的一枚戒指,不是很奇怪吗?女儿家带着这样的戒指,怎么可能不是夺来?”
“禁戒?”我无奈的笑了笑,欢喜的海洋瞬间冷却,苦涩一点点在舌尖蔓延。“季姑娘,我手中的戒指,却不是代表禁戒。”
季薇瞪大眼睛看着我,一时心焦,面容上的伪装彻底的消散,只眨巴着眼睛带着好奇的等待我的回答。
抬起左手举过头顶,抬头看向左手无名指上那让人欣喜的光芒,“这是我十七岁生辰那年,某人所赠予的生日礼物,季姑娘可以将这个戒指理解为定情信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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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私定了终身?”季薇诧异地再次睁大了眼睛。
私定终身?我眨了眨眼眸,记起在定城与李墨白拜堂成亲的那一夜,身边没有任何人的祝福,也没有像样的礼堂,算起来确实是私定了终身。
于是含着笑,点了点头。怕自己表述的不够坚定,我断然的回答,“是。”
“那他人呢?”季薇缩了缩脖子,眼眸中带上同情之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是以为我被抛弃了吗?好笑的抽了抽嘴角,我转身向外走,“暂时,要委屈姑娘一段时间!不要想着逃跑,这万一逃跑失败,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我会毫不留情的侮辱你,哪怕是尸体!”
冷声说完,我正好迈步走出房门。
外面旭日初升,秋日中的阳光晒在身上,已经感觉不到太多的暖意。抬头看向碧蓝色的天空,心中低沉,思绪一时跑远。
“小姐。”熟悉的声音,唤回了我飞远的思绪。
稳了稳心神,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多多正迈着细碎的步子一路小跑了进来。
“有事?”我挑了挑眉。
“叶大人与八公主前来找您,如今正在花园陪着小少爷他们等您过去。”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房间,我眯了眯眼睛,“好,我这就过去。”
虽说已是秋天,花园中景色却毫不比春天逊色,各色的花朵争相盛放,姿态妖娆。各种花香参合着隐隐的桂花香味,沁人心脾。
在花园中最显眼的位置,我特意命花匠种植了老夫人最爱的美人蕉。
虽说不是我杀了她,但是拔剑的人是我,握剑的人也是我。老夫人的死。总与我脱不了干系。
所以,我无法释怀。在这里种着她最喜欢的花朵,虽说仅仅是在凭吊。同时也是希望她偶尔回人世间的话,看到这些花儿,知道还有人在想念着她。
说起东方家的人。老夫人逝去两年多,恐怕他们都快忘记她的模样了吧?也不知道。逢年过节,他们有没有人为老夫人上香!
抿了抿唇,看着那正开得如火如荼的鲜艳花朵,我一路穿行而过,神色更为黯淡。
“小梨。”远远听到熟悉的声音,萧冬辰的立在不远处的水榭中,圆圆的眼中带着笑意。正兴高采烈的冲我招着手。
叶落安正身坐在水榭之中,视线随着萧冬辰的身影而动,像是随时在警惕着萧冬辰的‘意外’。
两年多的时间,岁月都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苍老的痕迹,叶落安依然眉目疏朗、意气风发,萧冬辰依然天真可爱、善良单纯。
唯一的变化,只有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变得更亲密,不如说是他们已经将对方视作自己的唯一。
叶落安的心从来未变,这一点我清楚的知道。他对萧冬辰的宠溺与关心,我也明白的看在眼中。
他是个好男人。而且是最适合萧冬辰的好男人。
本来还挺遗憾他们的婚事不得不推迟,但是如今看来,推迟婚期反而要更好。
萧冬辰就如兔子,胆小不安。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好不容易才接受叶落安,立刻进入婚姻,反而会让她产生恐惧感。
尤其,是会对洞房花烛产生排斥。如同之间她拒绝之前的四个丈夫一般,拒绝叶落安。
像如今这般,点点滴滴的相处,从最初的磕碰到现在的水到渠成,反而让萧冬辰彻底的接受。
相信这两年,叶落安一定在不知不觉间为萧冬辰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好让她不会再对房事心生排斥。
不由坏心眼的想着,他们的洞房花烛,有必要去凑凑热闹。闹洞房,什么的。
瞥了眼正在草地上玩得开怀的三个小小人儿,我快步走向水榭,勾起唇角带上几分笑意,“皇姐,怎么才想起来看我?该不是皇宫的生活太过闲适,你已经忘记我了罢?”
萧冬辰与叶落安的婚事本已定好日子,却因为萧俊突然驾崩,萧冬辰身为他的女儿须守孝三年,所以一直拖延下来。
如今萧冬辰以待嫁的身份住在东沂城的皇宫之中,眼看着三年之期将满,按照习俗,她应该尽量避开与叶落安的会面才是。
他们两人今日一起过来,倒反而让我意外。
“不是,我没有。”听得我一番话,萧冬辰立刻急了起来,想要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急红了一张脸。
“公主,不要欺负辰儿。”正准备品茶的叶落安闲闲地看了我一眼,眸中含着眸中意味不明的警告。
“皇姐,我欺负你了吗?”靠近萧冬辰,我故意摆出委屈的表情。
“没。”萧冬辰立刻红着脸摇头,又板着脸回头教训叶落安,“落安,不许责怪小梨。”
“是是。”叶落安孩子气的冲我呲了呲牙,又刻意瞪了我一眼。
我立刻揪住萧冬辰的衣裳,眼中含上水雾。“皇姐,他好可怕。”
叶落安一下没坐稳,差点从石凳上栽倒在地上。他扶了扶石桌,稳住自己的身体,咬牙切齿的模样,“到底是谁比较可怕?”
“皇姐。”我更加委屈。
叶落安益发瞪大眼睛看我。
坚定的拉着我,萧冬辰瑟缩了一下,眼眶中含了泪,委屈兮兮地看着叶落安。
叶落安立刻举手投降,虽说低了头,眼中却没见服输的意味,“公主,我错了,行不?”
“行。”见好就收,我捂着嘴偷笑,又得意洋洋的看着叶落安,才拉着萧冬辰的手走入水榭中。瞥见叶落安郁闷的表情,我的心情大好。
有萧冬辰在手,无论多少次,叶落安都必定要输在我手上。
偏萧冬辰也有意思,就算知道我故意欺负叶落安,也会不问缘由、毫不犹豫的站到我这一边。
嗯。这大概也是叶落安不想与萧冬辰同时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所在。因为他不想吃瘪,哈哈哈~
“茜儿是不是也过来了?”四处搜寻一番没有看见萧冬茜的身影,我随口问道。又接住萧冬辰小心翼翼地递过来的热茶。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嗯。刚才还在的,眨眼就不见人了。”萧冬辰有几分无奈,“茜儿也是。肯定又烦扰杨城主。”
“烦扰?”挑了挑眉,我继续偷笑。“是不是烦扰,还很难说呢!茜儿这两年多不厌其烦的大肆追求,某人怕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侵蚀了吧!要是哪天茜儿不出现,某人说不定要急得跳脚!”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最乐于看的戏曲,就是萧冬茜与杨少临的事情。一个追,一个躲。碍着萧冬茜公主的身份,杨少临必须礼让三分,萧冬茜却又胡搅蛮缠、死缠烂打、不屈不饶,他们的每一次碰撞,都让人生出端茶看戏的冲动。
杨少临聪明一世、武艺高强,碰到直来直往、手无寸铁的萧冬茜,却只能连连丢城弃甲、落荒而逃。
岂不是很有趣?
估计,若不是萧冬茜同样须守孝三年,她早已与杨少临私定终身,将他逼入了洞房。待这三年时间过去。他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我实在是很期待啊!
嗯,必要的时候,我也得出手帮一把才行!
杨少临也老大不小。萧冬茜虽然蛮横无礼、又嚣张跋扈了些,却总归是个好女孩。相信只要杨少临稍微管教,必定能将她收拾的妥帖。
这么想着,我不由又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坏笑。
旁边的多多立刻退了一步,自动离我远了些。
“对了,你们突然来找我是有事吗?”回过神来,我再次啜了口热茶,问道。
想到此,就不得不交代一下,由于东方云奇乃是自立为皇,京城中的权贵们不服他者,大有人在。
东方云奇手段狠绝,采取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暗杀肱骨大臣,谋害那些反对自己的权贵们,导致皇城中有部分大臣从东云国出逃,虽然大多没能逃过东方云奇的追杀,仍旧有部分逃来了幽明国投奔萧南轩。
与东方云奇的狠辣无情相比,萧南轩则显得宽容大度,凡是前来投靠的大臣们,都大方的给予其原先的官职,俸禄不变。
叶落安原本就是正一品的御史大夫,又跟着萧南轩从皇城逃离,官复原职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比起这些事后投奔的人,多了一层患难,如今是萧南轩面前的红人。
但是,叶落安毕竟是我的人,有纪尚为例,萧南轩到底对他有几分的信任,可非常难说。
纪尚本是宫中的禁卫军统领,掌握着皇宫里的兵权,守卫着皇宫的安危。却被萧南轩调出皇宫,重新任命为镇国将军,虽然官职俸禄相差无己,但终归是萧南轩不信任之举。
不过,我倒觉得这样反而更好。毕竟镇国将军也同样掌握着兵权,又没有直接掐着萧南轩的命脉。
萧南轩这样明着来,总比他暗暗提防的好。若是纪尚仍旧为禁卫军统领,萧南轩必定寝食难安,迟早要对纪尚下手。
就算看在我的面上不会杀他,也总会挑出纪尚的错处,让他交出手中的兵权。毕竟纪尚可不是叶落安,有萧冬辰在中间打和。
只是纪尚武功高强,又掌握着暗卫,萧南轩这样做的话,就要彻底的失去一个可用之才。但是纪尚必定又会跟在我的身边,我没有亏损,萧南轩却亏大了。
暗卫一直是由纪尚掌控,萧俊从未插手,严格上并不属于皇宫的势力,所以萧南轩即便想得到都没有理由出手。
除非,他明着出手抢!
身为皇帝,他又怎么可能做这么没品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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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来,萧南轩可真是老谋深算。莫怪乎他不顾谣言与我的猜忌,直接任命纪尚为镇国将军,原来是一早就想好了一切。
萧俊会将他立为太子也不是没有缘由,他确实是做皇帝的料。谨慎、多虑,文才谋略更不在话下。又懂得知人善任、量才录用,这样的人,假以时日,必定会焕发出独特的光彩。
怕是在幽明国的历史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明君了吧?
抿唇微微而笑,我才真正的理解萧俊的想法。
并不是萧南昭不好,只是萧南轩更好。我一直以为自己高看了萧南昭,却没有想到,是我低看了萧南轩。
如今,时局安定下来,萧南轩立刻开始着手谋划如何攻打东云国,夺取他失去的江山。按理说,叶落安应在皇宫与萧南轩商讨大计,却在此时跑来找我,所以我才会有之前那一问。
“蓝陵有家书来。”冲我眨了眨眼睛,叶落安促狭的说道。“我估计,应该是情书。”
边说,边准备抬手去怀里掏。片刻,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面上微微露出两分尴尬,“信在纪尚那里。”
“纪尚也来了?”纪尚既是镇国将军,自然不可能如同叶落安这般安然的呆在东沂城,他必须守卫边疆。
之前,纪尚已被派去乐城,幽明国若要与东云国开战,首先便会是从乐城先动手,一举拿下安城。
只要顺利地拿下安城,京城触手可及。萧南轩将纪尚派去乐城的目的,便是意在安城吧?
没想到,纪尚却突然从乐城回来东沂城,虽然两城之间的距离不远。想必。是被萧南轩召回?
也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回来也好,我正好有事找他。
回头看向身后的多多。我温言开口,“多多,去通知纪大人与城主大人到这里来。我有事找他们。”
“是。”多多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小姐有事?”叶落安奇道。
“等他们来了我再说。”我再次啜了口茶杯中的温茶。思绪飘远。
周蓝陵吗?说起来,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道,远方的他是否安好?
自从东方云奇发动兵变,我们一行人从京城逃出,到再建幽明国,便已经确定两国之间必要开战。
东云国本属幽明国,两国之间的战争。可称之为内战。
内战一旦爆发,却该担忧的事情,不是会战败,而是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更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崤楚国可以排除再外,自从得到幽明国的支持,藏锋回国后便发动了夺位之战。几大王子各自较劲,搅得崤楚国是鸡飞狗跳,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空余兵力来插手幽明国的事情?
而且。明显占据上风的藏锋与幽明国还有个十年之约。幽明国的骚乱,十年之内崤楚国不会插手。
如今,才过去三年不到。剩余的七年用来内乱,已然足够。
怕的。只有龙洉国。更怕东方云奇与龙洉国联手,以龙洉国的骁勇善战之名,幽明国必败无疑。
但是,显然上天是眷顾着幽明国的。
因为,我们有周蓝陵。
周蓝陵,是龙洉国的王子。前段时间,在与周蓝陵去朝阳城时,曾经遇上过龙洉国的人。
他们找上周蓝陵,希望周蓝陵能回去龙洉国去见他们的皇帝。
后来更是找上九月与风千情,希望绑架我,借此要挟周蓝陵回龙洉国。
虽然不知道龙洉国的皇帝是带着何种心思,但他终归是周蓝陵的亲生父亲。
为了与龙洉国结盟,萧南轩毅然决定让周蓝陵作为幽明国的使者前往龙洉国,就算不能与龙洉国交好,也要稳住他们。
至少保证,在幽明国与东云国内战时,他们不会出手。
我深刻的知道周蓝陵对龙洉国的抗拒,准备反对,却不想周蓝陵在我出声之前便已应承下来。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已料到如此结果,不想让我为难。或者,是不想萧南轩对我心生不满。
走前,他曾问萧冬茜是否要一起去,萧冬茜粘杨少临粘的紧,如何肯离开?再后来,周蓝陵便带着夏云橙与儿子,前往龙洉国。
此后,每隔一段时间,周蓝陵便会写一封家书回来。他会刻意在信封上标明家书二字,收件人也永远是我。
感动之余,却又忧心不已。
周蓝陵写来的信,从来都只报喜不报忧。但是稍微调查一下,便能知道他在龙洉国过得并不好。
在回龙洉国的路途便遭遇了数次的暗杀,我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要这么做。
周蓝陵突然回去龙洉国,必然给某些人带去了威胁。所以,才会有人想着要暗杀他。
还没回去尚如此?回去后,他人生地不熟,如何习惯?如何不被人欺负?
只是,他从来都不说,我们的人也无法深入龙洉国的皇宫,零零碎碎得到的消息,却都是些不好的信息。
回信的时候,我也不敢明说,唯有担忧。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夏云橙在他身边。
夏云橙的强悍,可非常人能比。
犹记得那时,周蓝陵一本正经地说龙洉国危险,欲将夏云橙与儿子留下。夏云橙眉头都不皱一下,唇角带着笑,却将周蓝陵举过自己的头顶,如同扔沙包一般将他扔了出去。
周蓝陵继续反对,她便继续打,直打到他鼻青脸肿,都没有停手。心惊胆战的同时,却分外的担忧。
那时,我真的以为周蓝陵会被夏云橙揍死!好在,周蓝陵还算识相,没有抵抗到底。
于是我亲眼见证,夏云橙是如何使用暴力让自己的丈夫屈服!
从此,便觉得夏云橙这个人,是个彻底的恐怖分子!
若不是到后面,看着周蓝陵鼻青脸肿,她的神色中带着痛楚,眼中也含了泪时,我肯定要以为夏云橙有家暴倾向。
或许,便是因为夏云橙的眼泪,周蓝陵才屈服了吧?
只是,群狼环伺下,他们能保护好自己跟幼儿吗?
“娘亲。”正忧虑着,听得稚嫩的呼喊,我回过神,看着李思墨灿烂的冲我笑着,同时迈着他的小短腿向我跑来。
“初儿慢点,小心摔着。”见他步子不稳,额头也有些虚汗,我不由得嘱咐道。
话音刚落,也不知道他绊到了什么,脚下趔趄,小手挥了挥,慢慢地摔倒在地上。
“公主?”见初儿要跌倒,叶落安本想立刻飞身过去扶,却被我拉住,所以此刻他奇怪的看着我。
“见自己的儿子跌倒却不去扶很奇怪?”我看着慢慢跌倒的初儿,心中跟着痛了起来,语气却依然很淡,“你能扶他多少次?我又能扶他多少次?人若要成长,就必须要经历无数次的跌倒!”
“可是初儿他还小!”萧冬辰红着眼眶看着我,泫然欲泣的模样倒比我还紧张。
“菊妈,不许扶他!”见菊妈上前欲将李思墨扶起来,我断然拔高了声调喝到。
“哇哇哇……”
许是被我严厉的语气吓到,李思墨捂着脸大声的哭了起来。眼泪如同珠子,从他手指的缝隙间滑落。
安家两姐妹缩在自己奶妈的怀中,怯怯地看着我,同样有些发抖。
菊妈局促的站在李思墨的身边,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却是心疼不已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李思墨。
松开拉住叶落安的手,我走到水榭边缘,半蹲下来,忍住因初儿的哭声而涌上眼眶来的眼泪,用适量的语调温言开口,“初儿,娘亲不是要责怪你。娘小时候也经常摔倒,摔倒了也没有什么,但是,初儿要学着自己站起来。初儿乖,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初儿自己站起来好不好?”
许是李思墨一时没有听清我的话,我提高声音,又温言重复了一遍。
李思墨捂着脸抽抽搭搭,见我冲着他温柔的笑着,这才渐渐地止住哭泣,笨手笨脚的慢慢地站了起来。
“初儿真听话,到娘这里来,娘看看你有没有摔伤。”虽然知道地上是草坪,即便多摔几次也不会受伤,我仍旧担忧。
“夏儿、君儿,吓着你们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也要一起进来坐坐吗?”温和的看向仍旧有些发抖的安家两姐妹,我带着歉意说道。
两姐妹对视一眼,携手慢慢走过来。
“公主这又何必?”叶落安忍不住叹息。“初儿还只是个孩子,何苦对他如此严厉?”
“你有没有听过严父慈母?孩子只有在母亲亲切的鼓励表扬和父亲严厉的批评之下才能更好地成长。”我的目光紧随着李思墨的身影,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心中稍安,“但是初儿没有父亲在身边,我就必须同时担当起这两个角色,我不想让初儿长大后觉得他缺少关爱与教导。而且过度的溺爱孩子,只会让他变得娇纵而软弱,而好的习惯,必须从小开始培养!”
我何曾,不想对李思墨宽容些、更宽容些?只是,过度的宽容,能为李思墨换来什么?我不希望李思墨将来成长为只懂得吃喝嫖乐、贪图享受的纨绔子弟。
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新新人类,所以会慢慢地把我所知道的关于另外一个世界的、能够教他的知识全部都教他,我的与众不同,也就因此注定了将来李思墨要与众不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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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萧冬辰的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突然纵声上来将我揽在怀中,“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辛苦,对不起!”
听得萧冬辰呜咽的声音,我敛了情绪,边拍了拍她因哭泣而颤抖着的手臂,抿唇微微笑了起来,“皇姐,你太夸张了。初儿是我的孩子,再辛苦我都心甘情愿。”
“娘亲。”说话间,李思墨已经来到水榭外,清澈的眸中仍旧带着泪花,委屈的看着我。
萧冬辰边抹着眼泪边退回叶落安身边,我则上前轻轻地拉住李思墨的小手臂。他抖了抖,更加害怕。
看着李思墨泫然欲泣、惊魂未定的模样,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疼。顿时后悔,刚才不该那么大声说话。
“是娘不好,吓到初儿了吗?”一边将他打量一番,我一边抬手轻轻地拍掉了他身上的碎屑,又帮着他整了整衣裳。
李思墨含着泪摇头。
我疑惑了一下,又温言开口,“那初儿为什么哭?是摔疼了吗?”
“娘亲不喜欢初儿吗?”李思墨委屈的看着我,又偏头看了看靠近的安家两姐妹,越发可怜兮兮的模样。
两姐妹一个浅笑,另外一个则傲然的哼了一声,对初儿的眼神表示不屑。如此看来,这两姐妹的性格分明,莫怪乎初儿能一眼分辨出她们来。
原来是被挑唆了。我抿唇轻笑了一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发梢,拉着李思墨的手,含笑看着他,“怎么会呢?娘亲最喜欢初儿了。”
“有多喜欢?”刚才哼了一声的小女孩直直地看着我,声音清脆。“喜欢初儿多一点。还是喜欢初儿的爹爹多一点?”
看着安悠悠认真的眼神,我啼笑皆非。但想起李墨白,心中又是一阵黯然。
“娘亲。你快点说啊!”我的沉默,让李思墨着急起来。他不耐的晃了晃我的手,不依不饶的看着我。
“哼。”安悠悠又哼了一声。看着初儿的表情高傲,“初儿。我都说了你娘亲不喜欢你。我娘亲说过,她喜欢我们要多过喜欢爹爹。”
我头上登时垂下三条黑线,慕容盈盈这都是在教自己女儿什么呀?她有这么不待见安楚吗?
李思墨眼泪汪汪的看着我,露出更是委屈的表情。但是看到我眼中的黯然,扁着小嘴忍着,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倔强的看着安悠悠。“娘亲说了喜欢我!”
收拾好情绪,我看了看李思墨,又看了看安家两姐妹,唇角含笑,神情益发温柔,“每个人的爱都不一样,每个人表露爱的方式,也不一样。这是无法比较的事情!”
看着他们三个懵懂的表情,我唇角的笑意加深,“等你们长大。就会明白!初儿,你是男孩子,要有风度,不能凡事都斤斤计较。知道吗?”
“哦。”李思墨委委屈屈的点头。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眼眸晶亮,得意洋洋的看向安悠悠,“我娘亲长得比你娘亲好看!我舅舅也比你爹爹好看!”
我额头的黑线增加,才刚刚告诉他不要凡事都斤斤计较的。
安悠悠自然不服,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许是找不到话来辩驳,索性小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李思墨倒好,不仅没有歉意,反而缩在我怀里冲她扮鬼脸。
这有仇必报的性格,当真是像极了李墨白当年!
我抚额叹息,少不得上前温言安慰,安悠悠才平静下来。
安家两姐妹坐在水榭中,吃了些茶点,我则逮着这难得的机会,拽着李思墨好好的唠叨了一番。
见我神色认真,李思墨唯唯诺诺的点头,安悠悠在一边看着,捂着肚子大笑,惹得李思墨抛了好几个白眼过去。
歇息了一会,三人又手拉着手跑到花园中,继续无忧无虑的闹腾起来。秋日的阳光闪耀在他们稚嫩的脸庞,充满了朝气。
“墨白要是知道他有个这么听话的儿子,或许会舍不得走。”叶落安撑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的李思墨,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话音刚落,立刻接收到萧冬辰满是无奈的提醒。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叶落安立刻调转视线,双眸满含歉意地看着我。
收回视线,我敛了眉眼坐回石凳上,端起桌上的热茶暖手,才抬眸看向叶落安,“落安,我还没有放弃。”
即便这两年多来的寻找,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我仍旧不愿放弃。
萧冬辰再次含了泪,看着我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叶落安同样黯然了表情,不敢接触我的眼神般低下头,语调清幽,“公主,对不起。要是那时,我返回去救墨白的话……”
“那样死的人会更多。”我截断叶落安的话,“办法是墨白想出来,所以他承担了所有的后果。那是唯一能救我的办法,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错。”
若要追究起来,真正错的人,是我!若不是轻信了罗言,我又如何会被擒?若我没有被擒,李墨白又怎么会……失踪?
这两年多,杨少临看着我,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歉疚,便是因为罗言罢?如今罗言已死,再去追究,已经毫无意义。
而且,罗言终究也是这棋局中的可怜之人。
那时,罗言本只是被初悦要挟,后来得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心中的歉疚日益增长。一怒之下找初悦理论,但他失去了利用价值,初悦又如何会给好脸色给他看?
她当着罗言的面,喝下堕胎药,趁着罗言走神的空挡,将剑刺入了罗言的胸口。
罗言万万料不到自己会被利用的如此彻底,怒火之下,将胸口的剑拔出,一剑抹在初悦的喉咙上。
两人双双毙命。
整个过程,都被那些叛兵们看在眼里,但是,无一人出手救他们。反而被他们当成饭后谈资,传的沸沸扬扬。
“公主,墨白还活着的可能……”顿了顿,叶落安蹙起眉头,似乎在考虑着如何表达才能在不伤到我的情况下让我接受。
“我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口中有苦涩蔓延,我的眼神益发坚定,“但是,只要没有见到尸体,我就不会放弃!”
奇迹,存在也好不存在也好,我都要尽最大的可能去寻找。或许,李墨白就在某个角落里,等着我出现。
我期待着幻想变成现实的那一刻。
叶落安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看着我的眼神,益发歉疚。
“公主,您最近过得好吗?”
严谨而熟悉的声音从水榭外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我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浅笑着回头,“纪尚,欢迎回来。”
多日不见,纪尚看上去益发沉稳,气息依旧很强,让人无法忽略的气场。
“公主吃喝不愁,要风得雨的,哪里会过得不好?”许是记起方才被我欺压的事情,叶落安闲闲地在我身后开口。
纪尚慢条斯理地走到我的身边坐下,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过来,顺便横了叶落安一眼“落安,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冒冒失失?”
叶落安讪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掩饰,眼神却是不着痕迹的往萧冬辰身上偏了一下。
看着萧冬辰浑然不觉的模样,我抿唇偷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接过纪尚递来的信,看着上面分外熟悉的家书二字,稍稍弯眉笑了起来。
“快拆开看看。”见我愣神,萧冬辰不由催促。
我轻笑着将信封撕开,将信纸拿出来,正欲摊开看看,叶落安突然伸过手来,将信纸抢了过去。
我怔了一下,叶落安已经将信纸递给萧冬辰。
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萧冬辰结果信纸,犹犹豫豫地看了看我,又准备递回来的打算,我忙示意她先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问道,“写了些什么?”
萧冬辰先是笑,然后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我不由忧心起来。
待萧冬辰看完,我立刻将信纸拿了过来。
周蓝陵絮絮叨叨的毛病依旧没改,即便是写信,也是啰嗦了好一大堆废话,详细到龙洉国的天气都唠叨了好几次。
信上虽然有写下他们一家最近的生活,却依然是报喜不报忧的内容,也只有单纯如萧冬辰会相信。
信的后面,却提及了龙洉国的动向,我蹙着眉头看完,将信递给叶落安。
据周蓝陵信中所言,最近龙洉国开始秘密的向边境集结粮草与兵力,若他的估计不出差错,半年后,龙洉国大概要发动下一场战争。
至于对象?毫无疑问是东云国或幽明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幽明国危险!
叶落安一目十行的看完,将信递给纪尚,同样满脸的郑重。
“怎么一个个的脸色都这么难看?”杨少临的桃花眼里冒着愉悦的泡泡,满脸春风得意,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水榭来。
“茜儿呢?”萧冬辰看着杨少临身后的多多,面露担忧。
多多偷偷地看了杨少临一眼,捂着嘴偷笑,站到我的身后不说话。
我立刻明白过来,萧冬茜怕是被杨少临‘收拾’了。方才冒出来的担忧立刻跑远,挤眉弄眼的靠近杨少临身边,“茜儿去哪儿了?你该不是先她烦,偷偷地把她给卖了吧?哥,你的行情这么差,这好不容易有一个看上你的人,你怎么就这么不识抬举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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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杨少临的嘴角歪了歪,没好气的瞪我一眼。
有戏!绝对有戏!
可惜,错过了。托腮盯着杨少临的脸看了好一会,愣是没有看出端倪来,心中更是懊恼。
“找我们来是为什么?”同样将周蓝陵的家书看了一遍,杨少临的神色依旧轻松。许是终于受不了我的注视,偏头问。
被杨少临一问,我顿时敛容,认真的看着他们,“我要见一个人!”
“谁?”杨少临的眉头蹙了起来,无奈的看着我,显然猜到了我的心思。
“凤凰阁的阁主。”我故意答得轻描淡写,但是声音里的颤音明显的出卖了我。
杨少临深深地叹了口气,在面容垮下来前偏过了头,没让我看见他的真实表情。
“小姐见他做什么?”纪尚疑惑。
“还能因为什么?”叶落安抬手轻叩着桌面,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斥着怜惜,“公主,你忘记自己失望过多少次了吗?”
“二十三次!”我没有犹豫的回答。见他们皆露出不赞成的表情,我干脆放下狠话,“凤凰阁正好成立在两年多前,就算是巧合,我都必须要见他。你们是帮我将他逼来东沂城,还是让我去他的地盘找他?选吧!”
“要怎么做?”杨少临满脸我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彻查东沂城,在三天内将城内所有凤凰阁的人抓起来,哪怕只是稍有嫌疑者,也绝对不能放过!”顿了顿,我定声开口,“然后放出消息去,要救这些人。就让白衣公子亲自来东沂城。八月初五午时正,我在仙悦酒楼恭候。”
“三天?”杨少临的嘴角抽了抽。
我送他一个你自己想办法的表情。
“万一那白衣公子不吃这一套呢?”叶落安依旧是闲闲地语气。
“不吃这一套,也没有关系。”我冷漠地勾了勾唇角。“废掉那些人的筋脉,一天废一个,手段毒辣些。总要逼那白衣公子现身才好。”
“公主,还是由我们去见那白衣公子为好。”纪尚蹙着眉头担忧。
“李墨白的易容手法。你们都应该清楚。若是真是他,光你们怕是认他不出来!”我摇头否认。
纪尚蹙眉看向叶落安,叶落安耸了耸肩,侧头看向杨少临。杨少临看了看连着摇头的萧冬辰,只得清咳了两下,“月回,你先不要抱希望!那白衣公子究竟是不是墨白。还很难说!这万一不是……”
你岂不是又要诅丧许久?
我再次敛了眉眼,侧头看向花园中正笑得开怀的李思墨,“我希望他是!”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皆是担忧的看着我。
“师父!各位大人都在这呢?”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立在花园外,兴奋的冲我挥着手,正是死书呆子苗祁。
两年前从京城逃出时,是他为我们打开京城的城门,等同于他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在东沂城成立幽明国时,他也出过不少力。
萧南轩坐上皇位。赏赐一些功臣是势在必行的事情。死书呆子便是功臣中的佼佼者,虽说他曾是东方云奇的人,但功大于过,两相抵消下。他如愿被萧南轩钦点入吏部。
吏部尚书他自然是没有资格,从两年前的闲官到今日的文选司,他也洒尽汗水、花了不少的功夫。
更值得一提的是,他成功的得到了萧南轩的信任。目前,正是萧南轩身边的红人之一。基本上,萧南轩所到之处,必定少不了他的身影。
照此发展,他坐上那礼部尚书一职,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早在逃出京城时,我便从叶落安的口中得知,死书呆子之所以会成为东方云奇的人,却是听了萧俊的吩咐,为了我成为卧底。
那时萧俊反对死书呆子成为状元,却是为了打消东方云奇的顾虑,让死书呆子卧底的圈套,其实他们暗中早已商量好一切。
也难为死书呆子胆小如鼠,居然敢做卧底之事!或许,正因为是这样,才轻易让东方云奇中了圈套吧?
也多亏……萧俊为我考虑的如此周到!另一方面,显然死书呆子也是真心敬我为师父。既然他跟着我来到东沂城,又入了朝堂为官,他的事情,我自然不能不管。
只是那时我有身孕,又深陷悲痛之中,哪里有心思搭理其余事情?看韩林闲着,便将死书呆子推给韩林,全权由韩林教导。
比起我,韩林要更加严厉,自然不会对死书呆子客气。气量、胆识、韬略……但凡是死书呆子所欠缺的,韩林必定会让他学会。
如今的他比起之前,早已沉稳不少,身穿红色的官服,更是多了几分刚毅。但是从眼眸中所流露出来的正气,倒是一分没少。
这样的他,哪里还是当初相遇时,那个遇到山贼会尿裤子的胆怯男子?
“你怎么也来了这里?”看到死书呆子在这里出现,我当时就升起了不好的预感。站起身来,探头看向花园外,狐疑的看着他。
“皇上在正厅恭候诸位!”死书呆子讪讪地冲着我笑,穿过花园走上前来,端正身体站在水榭外,悄悄地看了看周围,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皇上今日心情不太好,师父可要小心些。”
心情不太好?看着死书呆子郑重的神色,我微微蹙眉,“发生了什么事?”
死书呆子压低声音,“皇上刚刚得到消息,说是龙洉国正悄悄往边界聚集粮草与兵力,以龙洉国好战的风气,怕是要发动战争。”
我挑了挑眉,心中暗赞。萧南轩的情报系统不错,我们才刚刚从周蓝陵那里得到家书,他却已经从皇宫赶来城主府。可见,他已先我们一步得知这个消息。
不过,“皇上不召集诸位大臣想办法应对此事,跑来这里做什么?”
死书呆子的脸色难看了一下,眼光往我身上瞟,“这个我不敢妄自揣测,诸位过去正厅便可知晓。”
我蹙着眉回头看向身后,杨少临等人已经站起身来,我只得无奈的往水榭外走。路过死书呆子身边时,我抬手往他的肩膀上揍了一拳,“少卖关子,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唉。”死书呆子幽幽地叹了口气,“师父昨日是不是抓了那凤凰阁的人?”
“这你们都知道?”我惊讶,随即看向杨少临。这城主府内,摆明就有萧南轩的眼线啊!
杨少临摸了摸鼻子,随即耸肩以示无奈。
我敛眉沉默。是啊,他身为臣子,君主在他身边放的眼线,他如何敢动?
只是这不被信任,并随时被监视着的感觉,真心让人不爽!
“皇上来这里,怕与那凤凰阁有关!”死书呆子继续说道。
我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他,随即又释然。看来,萧南轩是坐不住,准备动手了!
在乐城与安城之间,隔绝着一道天然的屏障,便是陡峭险峻的巨峰山!这巨峰山高耸入云,终日迷雾,走入其中,绝对看不清五米外的景色。
如此,也就罢。偏这巨峰山上,不仅有凶狠的猛兽,还有食人的植物,一旦走入这巨峰山,随时随地都会有着丧命地危险!
因为你看不到危险,但是危险却随时在环绕着你!就连当地的农户,被生活所迫必须上山打猎,都不敢过度的深入!
那时,东云国在顺利拿下安城后,本来打算一鼓作气拿下乐城。遂派出过百人的先锋队上这巨峰山打探形势,因为听闻巨峰山险峻,特意找了两个当地的农户带路。
可是仅仅一个时辰后,两个农户屁滚尿流的逃出了巨峰山,那过百的先锋队却再无踪迹!两个农户几乎吓破了胆,逼问之下,才知那过百人的先锋队,已全部被食人树吃掉了!
留守安城的将军大怒,再次派出三百人准备上山搜寻,再次逼迫了这两个农户带路。两个农户带着这三百人到达深山中,却再也没有消息。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天、两天……
两个农户与三百士兵,无一人逃出那巨峰山!
无故折损四百人,那将军骇然,将此事禀告给东方云齐,东方云齐立刻下令原地不动等候消息,不要再无谓损耗兵力。
大约六天之后,终于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从巨峰山上爬出,断断续续地留下一句‘有树吃人’后,断气而逝。
据说,这名士兵身上有数道勒痕,身上多处皮肤被腐蚀,面部更是可见森森白骨,其死时的惨状简直不似人类。
这件事情,也是当初东云国止步在安城的重要原因。
从此,这巨峰山的传说又添了一笔神话色彩,之后更是无人敢入其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巨峰山无人敢入时,凤凰阁横空出世,扰乱了大家的视线!只因,凤凰阁的老巢,在这巨峰山上!
自然,从凤凰阁占据这巨峰山后,整座山的格局被大大的改变,那白衣公子在山中布下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如今的巨峰山,除去凤凰阁的人,无人敢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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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轩在此刻打起凤凰阁的主意,自然,是要对安城下手!只是这两年来,凤凰阁从未与任何一方有过接触,萧南轩打算怎么办?
他来找我,当真只是为凤凰阁的人那么简单?
脑海中的思绪飘忽而过,我看着死书呆子的眼神微怒,“他要插手我的事情?”
凤凰阁的人是为细作丹青而来,自然便是属于我的事情!我本已打算要逼迫那白衣公子来东沂城,若萧南轩横插进来……
我眉头紧蹙,哀怨地看向杨少临、叶落安与纪尚,三人都相继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不由得感慨,这做皇帝果然有做皇帝的好处啊!
死书呆子则慌乱的看着我,“师父,在皇上面前,可不能这么说话!”
他是皇帝,我是臣子?没有回答,却是轻哼一声,我转身迈步走向花园中的三个小人儿,“容我先去与初儿打个招呼。”
其实初儿玩得正开心,即便我离开,又哪里会注意到我?我只不过是故意想让萧南轩多等一会儿而已!
“我留在这里陪着初儿!”萧冬辰轻声地说着,看了叶落安一眼,跟在我的身后。
“娘亲、姨妈。”见我们走过来,李思墨高兴的冲我与萧冬辰微笑,瓷白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却也掩饰不去他眼中的灿烂。
“见过八公主。”见萧冬辰走来,安家两姐妹有些拘谨的行礼,然后安悠悠又笑着向我凑过来,“阿姨,初儿他总欺负我。”
蹲下身,我笑眯眯地拍了拍安悠悠地小脑袋,“不要跟阿姨客气。如果初儿欺负你,你就尽管欺负回去。”
“娘亲!”李思墨翘起嘴,不满地看着我。“是君儿总欺负我。”
“初儿。你是男生,要懂得包容与谦让。”看着李思墨眉梢眼角皆是喜悦,我的心情跟着愉悦起来。抿着唇微笑。
“阿姨,初儿的爹爹以前也总被你欺负吗?”安潇潇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我沉默了一下。故意冲李思墨挤眉弄眼一番,才浅笑着低头,“不是,我经常被初儿的爹爹欺负。”
“那阿姨会欺负回去吗?”安悠悠也瞪大了眼睛。
回忆一幕幕地涌上来,我的嘴角僵硬了一下。稳住心神,我依然摇头,眸光幽幽地看着李思墨。“初儿的爹爹在欺负我的时候,会让我找不到理由。没有理由,阿姨就不能欺负回去!”
想起李墨白那如同三月微风般和煦的笑容,我依然不寒而栗。但同时,心里涌上深深地怀念。
“爹爹好厉害!”没有发现我的黯然,李思墨拍手叫好,面上兴奋不已,“我长大后,也要像爹爹那样厉害!”
说这话的时候,李思墨的神情中满是自豪。
看着李思墨眼中的崇拜。我终是抿唇轻笑起来。不枉我花费这么多心思,在他的心目中,李墨白英勇的形象总算成功树立起来。
“初儿,你乖乖在这里跟夏儿、君儿玩。姨妈会陪着你们,娘要去正厅处理点事情!”抬手揉了揉李思墨的小脑袋,又捏了捏两姐妹的脸,我站起身来。
“哦。”李思墨怅然若失的点点头,片刻又扬起笑脸,“娘亲,中午我们要一起吃饭,菊妈说今天中午有娘亲喜欢的杏仁。”
“好。”看着李思墨灿烂的笑颜,我的心里始终流淌着一股暖流。不知不觉,眼眶就湿润起来。
“小梨快去吧,别让皇兄久等。”许是收到叶落安的提示,萧冬辰出声催促到,“初儿有我陪着,不会有事的。”
“嗯。”冲三个小人儿挥挥手,我这才转身走回。
死书呆子已急红了脸,其余三人面色如常。
“师父,皇上今日心情不好。”死书呆子再次提醒,顺便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我心情还不好呢!”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又偷笑起来,“你的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干爹没有好好的‘培训’你?”
干爹便是韩林,李思墨出生后,他像个老顽童一般,哭着喊着愣是要做李思墨的爷爷,我便顺理成章的认下了这个干爹。
死书呆子尴尬了一下,面色微红,“韩前辈几日前去了荇李山采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来。”
“哦!”韩林经常莫名失踪,又莫名出现,以他的本事,我也不必担心。只意味深长冲死书呆子的哦了一声,他更是无地自容。
我抿唇偷笑,他的糗事,可没人比我更清楚。
当初为了锻炼他的胆量,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韩林把他绑在某座孤坟上,先是给他讲了各种各样的鬼故事,又扮鬼吓他,最后直接吓到他大小便失禁,昏迷过去。
诸如此类的事情,那是数不胜数。
没有再停留,一路来到正厅外,周围也没有过多的人影,唯有暗处有不少响动,看来萧南轩是选择微服出巡。
又抬头看了看时辰,才踏入了正厅之中。
“怎么来得这么晚?竟让皇上空等如此之久!”萧南轩身边的太监立刻迎了过来,先是向我行了礼,才转头质问死书呆子。
“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下。”死书呆子侧头看了看我,腆着脸赔笑。
“什么事情比皇上还重要?”那公公仍然尖细着嗓子,他自是不敢得罪我、杨少临、叶落安与纪尚三人,便抓着死书呆子狂吼。
抬手将死书呆子推到一边,我抬头直视主座上的人影,笔直地向那公公走去,那公公讪笑了两下,让开了道路。
“皇上万安!”单膝跪地,我低头俯身行礼。
“皇上万安。”杨少临三人也跟着我行礼。
“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快快起来。”看,萧南轩永远都是这么虚伪。总要在你行跪拜之礼后,才会说着无须多礼。
一段时间不见,他身上的王八之气益发不可忽视,眼眸中摄出凌厉的气息,如同有实质般,让人心颤。
尤其是依然那过于照耀的打扮,即便只是普通的便服,那一流的布料,上等的配饰,都恰到好处的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衬托到极致。
起身的时候,我低头偏了偏嘴,暗想他怎么还没有遇上强盗!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带着得体的笑容,“皇上突然前来,可是有事?”
“小梨,这私底下,都是自家兄妹,不必如此客气,随辰儿叫我皇兄就好。”萧南轩笑眯眯的看着我,让我感觉自己正对着一只笑面虎。
不过,不是心情不好吗?我满是狐疑的看着萧南轩的笑脸,他没有自称为朕,且一上来就套近乎?
生了警惕心,嘴上益发谦恭,“皇上,在兄妹关系之前,您先是九五至尊,若小梨少了规矩,只怕要被人乱嚼舌根。”
“谁敢乱嚼舌根,我拔了他的舌头便是。”萧南轩依然伪善的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合适,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小梨可是觉得皇兄对你少了些关怀,所以才会有如此疏离的言语?”
若不是大伙都深知他的本性,怕是要被他的笑容给蒙骗过去。看着他笑意下充斥着凌厉光芒的眼眸,我起了一身白毛汗,刻意讪讪地笑了笑,不答话。
与其说少了关怀,不如说他有相信过我吗?说起来与做起来完全是两回事,亏他还有这么厚的脸皮来问我。
虽说,我也不在乎他的态度便是。
见我不说话,萧南轩又看着其余人,态度诚恳,“都坐,站着说话累的慌。”
他既然都这么说,我自然不客气,率先坐在侧首。杨少临挨着我坐下,可以转眸看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满是萧南轩无法察觉的笑意。
“皇上,还是先说正事吧!”我正在想着如何措辞打破沉默,纪尚帮忙抢过了话头,“您突然召臣回来,可是有紧急之事?”
“听说蓝陵的家书到了?”萧南轩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正色说道。“可有提及龙洉国的动向?”
“皇上请过目。”杨少临掏出家书来,站起身微微弯腰,站在萧南轩身侧的公公立刻走下来,将家书呈了上去。
杨少临依旧坐下,桃花眼的眼眸中依旧带着笑意。
萧南轩摊开信纸,一直到看完,面上的表情始终没变,“看来,你们都已经知晓,我们只剩下半年的时间。”
萧南轩的话,让我的心跟着狂跳起来。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他想做什么?
一时无人说话,萧南轩的视线一一从我们几人的脸上转过,尽管我们都已经猜到他的心思,却没有人搭话。
是不敢,还是不愿?
微微埋着头,我冷漠地勾起嘴角。这一战,我们无法逃避,自然,我也不会逃避!一直,就在等待着这一天!
萧南轩似乎很满意我们的沉默,眼角益发上扬,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深,“这两年来,无论是国力、民心、还是粮食,都已有一定程度的积累。但是,我们强大起来的同时,东云国也在招兵买马,日益壮大。两国迟早要交战,久拖下去,待东云国站稳脚跟,反而只对我国不利。尤其是目前,我们有远胜过东云国的优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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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暗自想着,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萧南轩还是一个演说家?这些话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言语中还非常有号召力。
只是,他大概用错了对象吧?想要与东云国开战,他不去朝堂说服他的臣子们,却跑来这里跟我们几个人演讲?
就算他想率先告知杨少临、纪尚与叶落安,又何必将我叫来这里?我蹙眉深深地疑惑,同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萧南轩没有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所以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只是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观点,“立国不过两年,如今东云国根基不稳,民心未安,不服东方云奇之人,还是占了不少人数。必须不趁热打铁,在东云国站稳脚跟前,一鼓作气消灭它!”
“皇上,您的意思是?”实在不想再听他继续演讲下去,我忍不住插话。
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这些话,他拿去说服他那些贪生怕死的臣子便是,于我无用。我盼这一日已经盼了两年多,即便是他萧南轩打算就此与东方云齐平分这天下,我也绝对不会让东方云齐睡的安稳!
东方云齐对我的残忍,我至少得还一两分回去才好!
还有,简行!!!
“在半年内,打垮东云国。”萧南轩身边的公公瑟缩了一下,满眼惊惧的看向萧南轩。萧南轩却依然笑着,眸中有着凌云壮志的豪情。
等的就是这句话!我终是忍不住微笑起来,想着东方云齐与简行痛苦的模样,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深。
而且,这两年多来,对李墨白的寻找仅限于幽明国,我们的势力无法大肆渗透到东云国里。或许。那日之后,李墨白仍旧在东云国也说不定!
若是两国开战,我无论如何都要趁机搜遍整个东云国!希望有多大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放弃寻找李墨白!
即便……即便最终得到的,是一具早已腐烂的尸骨。我也……认!
两年多的时间,怀揣着星星点点的希望。整日里惶惶不安,希望、失望、希望、失望……若长长久久这么生活的下去,我终会步萧俊的后尘!
垂下眼帘,眼中聚集起朦胧的水雾。我不能死,我必须看着李思墨长大成人!
杨少临察觉到我情绪的转变,悄悄地抬手,在我的手背上轻拍了拍。似鼓励,也是安慰。
“皇上。”死书呆子面带忧虑,从座位上站起来,屈膝跪在正厅中央,“皇上请三思,若龙洉国要在半年后与我国开战,我们才更应积蓄实力应付。若此刻与东云国开战,无论输赢,两国的元气定要大伤,岂不是会白让那龙洉国占便宜?”
我带着诧异看向跪在地上的死书呆子。没有想到他会有进言的勇气。随即又释然,若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他如何能升到今日的官职?
“苗爱卿有不同的意见?”尽管死书呆子已经陈述了自己的观点,萧南轩依然含笑问道。只是这笑容中。有几分不悦。
“皇上,若在此时与东云国开战,何来将士守卫边疆?没了将士守卫边疆,若龙洉国挥军而来,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死书呆子直言不讳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未曾因为萧南轩身上的气势而退缩。
我颇为赞许地看着死书呆子,此种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
“这是东云国该担忧的事情!”萧南轩微勾起嘴角,淡然说道。“这次,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大好机会,岂能畏手畏脚的错过?!”
这龙洉国与宁城相接,乃是在东云国的北方,与现在的幽明国直接相挨的地域不多。即便是有相挨之处,也多为天气恶劣的险峻之地,或有海水阻绝,或有高山阻断,或有沙洲隔绝。
要让大军通过这些地方,非一日两日可以办到。即便是龙洉国真把目标锁定为幽明国,花费半年的时间筹集起物资后,大军克服重重地困难穿过这些地域,必然身心皆疲,非要休憩上一段时间才能正式开战。
在时间上,萧南轩备战的时间相当充裕。
只要周蓝陵那老爹的脑袋没有不灵光,龙洉国一旦挥军而下,最先该烦扰的,自然是东云国。
萧南轩在此刻发动战争,虽有趁火打劫之嫌,却是最能将东方云齐逼入两难境地的最佳方法!
东方云齐若派遣兵士驻守边疆防备,抵抗萧南轩的兵力势必要减弱,萧南轩的胜算大增。若东方云齐不顾边疆死活,将驻守边疆的兵力调来抵抗萧南轩,别说民心必失,外忧内患之下,东方云齐的死期也一定不远!
死书呆子虽然胆小,却不傻,萧南轩如此说,其中的利害他自然明白。或许,他只是无法接受萧南轩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事方法吧?
虽然,机会确实只有这一次!
待东云国站稳脚跟,再获得民心,那些普通的老百姓逐渐习惯渐趋于安稳的生活,忘记东云国是从幽明国分离出去……那时想要发动战争,将会比现在困难好几倍。
获得胜利的希望,也将更加渺茫!如今动手,赢面很大,风险更大,乃是险中求胜。萧南轩是在赌,赌东方云齐会如何抉择!
若东方云齐选择抵抗萧南轩,北方的国土危险,一旦被龙洉国趁乱夺取,想要再夺回来,难上加难。但是,与东云国的战争,无论如何,胜算皆在萧南轩手中!周蓝陵之所以没有阻止他老爹挥军而下,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身为掌权者,萧南轩当机立断、敢想又敢做,勇于冒险、思维又缜密,于东方云齐来说,是个强劲且可怕的对手!这样的人成为皇帝,幽明国的盛世绝对不远!
我抬头看向表情虚假的萧南轩,心中不由升起几分钦佩。若是能不被权势、金钱、美色等迷惑,始终保持清醒,一心为民着想,他一定会是流芳千古的旷世明君!
我开始佩服萧俊的眼光,同时也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站错立场。
尽管此前曾败给东方云齐,但萧南轩身为太子,毕竟没经多少挫折,他如今的身份,也容不得他表露出一丝担忧,免得扰乱军心。
所以他自是满脸意气风发,志气昂扬。我却不得不忧虑,半年之后,东云国败也好,不败也罢,幽明国将要损耗不少的兵力与财力。不管到时候是何种情景,只要龙洉国强插一脚进来,幽明国都将不再有抵抗他的力量!
这便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要想与东云国开战,如何稳住龙洉国,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想到此,我便暗暗心惊。不知,萧南轩准备要如何利用周蓝陵?
但凡是成就霸业者,手心会染满鲜血,脚下堆满尸骸,他们每跨出一步,都将是无尽地哀嚎声!而如今,周蓝陵竟首当其冲?
垂下眼帘遮住视线,我暗暗地握紧拳头,心中一阵阵抽搐。我绝对不希望,周蓝陵要用鲜血来铺垫萧南轩的荣耀!
死书呆子躬身而起,不再说话,默然坐回自己的位置。只是,表情不太好看,充斥着不安与忧虑。
“诸位可还有想要补充?”萧南轩转眸看向杨少临三人。
三人却像事先商量好一般,将视线定在我的身上,萧南轩于是也向我看过来。
我刻意怔了怔,才浅笑着对上萧南轩的视线,“国家大事,小梨可不敢妄言。皇上若想得到一些有用的意见,该去金銮殿召集诸位大臣商议。只是,我跟东方云奇之间有旧恨新仇,不管皇上的最终决定如何,我始终要找他算账!”
一番话,既让萧南轩无刺可挑,也阐述出我的观点。
“这确实是动手的好机会。”见萧南轩蹙眉,纪尚站起身来,淡淡地开口。“若皇上已经决定好,尽管下令,臣必当身先士卒、鞠躬尽瘁。”
“只是,事关重大,计划必须要周详,还请皇上先与诸位大臣商议。”叶落安同样站起来,面上带着浅笑,不卑不吭的开口。
“时间紧迫,哪里还有时间去跟那群贪生怕死之辈商讨?”萧南轩摇头叹气,表情中有些无奈。
“皇上,要开战,必须先取得诸位大臣的支持。战争一旦爆发,物资的损耗非同一般,财力、物力都需要得到他们的支持。”死书呆子同样起身,恭身进谏。
“只有半年时间,实在太紧迫了些。”杨少临摇着头起身,嘴角的笑意不减分毫,“臣斗胆,皇上可有想好如何牵制龙洉国?”
杨少临问出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诸位爱卿的意见是?”萧南轩轻描淡写将问题又抛了回来。
“要想牵制住野心勃勃的龙洉国,谈和显然没用。即便龙洉国愿意妥协,他们的要求,必定是我们所支付不起的代价。”顿了顿,杨少临像是不经意地转头看了我一眼,“唯一的办法,便是让龙洉国内乱,当他们自顾不暇时,自然不会再想着其他事情。”
“正是此意。”萧南轩含笑点头,目光也向我看了过来,我顿时警觉。
“小梨,给蓝陵的回信,一直是你动笔?”萧南轩笑意温和。
我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压抑,深深地蹙起眉头。但还是站起身来,默然地点头。
“让他必须想个办法,搅乱龙洉国的大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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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轩不痛不痒的语气,让我大为光火。
都没有问过周蓝陵的意见,直接便下命令吗?知道他是皇帝,可以随心所欲,但我心中委实不爽。
龙洉国的皇帝,好歹是周蓝陵的亲爹,我是不知道在周蓝陵的心目中,他老爹占了多少分量,但让他对他老爹的江山下手,好歹过问下他的意见不行吗?
要让龙洉国内乱,周蓝陵要付出多少努力?能不能成功且抛在一边,周蓝陵本就危险的处境,怕是会变得更加危险吧?
我的眉头几乎打结,明白不能违抗萧南轩的命令,但内心就是无法接受,“皇上,蓝陵一人之力,该如何去扰乱龙洉国的局势?”
“小梨有更好的办法?”萧南轩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早就料到我的反应般,轻松地就将问题抛了回来。
我暗暗地握紧拳头,气得身体有些发抖,不想再去看他那张写满虚伪的面孔,垂下眼眸看向地面,说不出话来反驳他。
他要在半年内要打败东云国,时间太紧,且不论胜负,都必须稳住龙洉国。我对龙洉国没有一分的了解,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月回,你该相信蓝陵。”见我郁结,杨少临凑过来,轻声地在我耳边说道。随即刻意拍了拍我的头,拔高了声音,“皇上说得没错,目前我们能倚靠的人,只有蓝陵。月回,你不要担心,蓝陵自有他的本事。”
“蓝陵在龙洉国呆了两年,不会什么都没做,公主尽管放心!”纪尚也出言安慰。“若真有问题,我会派人去帮他。”
这话,我听起来还舒坦些。抬头看向纪尚。见他神色认真,又看了看一侧的叶落安,他也冲我笑着点头。我只好不情不愿地偏嘴。
调整一下心情,才抬头看向主座上的萧南轩,“请皇上放心。皇上的命令,小梨会照写。”
是你的命令。不是我的!
心中轻哼一声,我已经开始盘算,在写信的时候该怎么交代周蓝陵,就算要搅乱龙洉国的局势,也必须以自己及家人的性命优先。
嗯,还必须要加上一点,一旦遇到危险。就立刻跑回来!管他什么逃兵不逃兵,保命最重要!
无可奈何的说完,我再次垂眸,“皇上特意叫我过来,可是有特别的任务?”
“小梨想必也知道,若两国开战,必须先拿下那安城!”萧南轩患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要攻下安城,必须先拿下那凤凰阁!这巨峰山,乃是天然的屏障。必须攻破!”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我的心仍旧一颤。
“小梨昨夜抓到那凤凰阁的杀手,可有打探出什么消息来?”萧南轩笑意盈盈的看着我,眸中满是复杂的深意。
看他这表情似乎不会相信我什么都没有打探到?想起那分坛主季薇。我益发敛了眉眼,“皇上想要知道什么?”
“自然是如何安然走出巨峰山!”萧南轩答得肯定。
“小梨未曾打算去那巨峰山,所以未曾询问此类问题。”我回答的镇定,大脑迅速运转,该如何让萧南轩将凤凰阁交给我处理?
萧南轩沉默了一会,眉头蹙起。
“皇上准备用多少天时间拿下凤凰阁?”抢在萧南轩开口前,我继续询问。
“时间紧迫,不必在无谓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最多五天!”许是猜到了我的念想,萧南轩先解释了一番,紧皱的眉头跟着舒展。
五天?我的眉头再次打结,心中压抑了一番,迫不得已,“好,请皇上给我五天的时间,我会用这五天的时间说服凤凰阁出手相助!”
杨少临瞪大他的桃花眼看我,妩媚的容颜无声地抗议,露出颇为哀怨的表情。
要拿下凤凰阁,自然需要杨少临的帮忙,所以我无视他的哀戚,偏过脸去。
狠心的丫头。杨少临无言的声音传入耳膜。
“如此甚好。”萧南轩眯起眼眸看着我,甚是满意地点头,“我会在宫中等候你的佳音。”
又转头看向纪尚,“纪将军,本想让你带兵灭掉那凤凰阁,如今看来,你且先赶回去乐城悄悄阅兵。待凤凰阁同意出手帮忙,便挥军袭击安城!”
“臣领命!”纪尚恭身跪地,行了正式的大礼。
“皇上,时辰不早,我答应要跟初儿一起用午膳,先行告退。”心中烦乱,我自顾自的说着,恭身行礼,转身便走出正厅之中。
“月回!”才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杨少临那娇嫩如春花的声音。回过头,杨少临、叶落安与纪尚三人已追了上来。
默不作声地再走了一阵,确定周围再无萧南轩的眼线,我才停下脚步来,目光幽幽地看向纪尚,“纪尚,你仍旧不打算去崤楚国吗?”
崤楚国的王位之争,程宁心身为公主,必然要卷入其中。虽然大抵不会有生命危险,彷徨无助,肯定会有的。
这种时候,她需要纪尚陪在身边。
两年多前,在初逃出京城时,我便曾经劝过纪尚回崤楚国,彼时他严词拒绝。如今,幽明国与东云国开战,纪尚已第一个被派上战场。
他本不用经历这在刀锋上生活的日子,因此,他可以选择离开。
“公主多虑。”纪尚一向冰冷的神色缓缓融化,看向我的眼眸中有着动人的暖意,“我自小在幽明国长大,这里,才是我的家!”
“那程宁心,要怎么办?”我目光清幽地看着他,表情平静。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比起我,她更加需要你。”
纪尚呼吸一滞,眼帘微垂,片刻又抬了起来,双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宁心会照顾好自己。”
我还想劝,却见站在纪尚身后的叶落安冲我摆手,只好噤声。心中感动,却忍不住想,我如何值得他们生死追随?
“纪大将军,咱喝一杯去!”叶落安笑如暖阳,抬手揽住纪尚的肩膀,转身便走,还不忘挥手叮嘱,“帮我照顾下辰儿。”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白天的就开始醉生梦死,亏我还在这边担忧不已。见杨少临也想跟上去,立刻抬手揪住他的衣襟,“哥,一起用午膳吧?”
杨少临精致的面容僵硬了一下,讪笑,“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用完膳后再处理便是。”我分外狐疑的看着他过分异常的反应。
“是急事!”杨少临的眼神游移。
“天大的事都等吃完饭再说!”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强行拖着他向花园的方向走。哪知他竟反抗,我拼劲了全力都拖不动他分毫。
倒要看你耍什么花样!心中冷哼一声,我委屈的扁了扁嘴,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哥,你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吗?还是不想看见初儿?”
杨少临满脸虚汗,额头垂下几条黑线来,明知道我是在装,又放不出狠话来。幽幽地叹了口气,面上的尴尬之情更甚,“十五那丫头,应该没在花园吧?”
我瞅着杨少临小心翼翼地表情,差点喷笑。实在想不到,杨少临居然会被萧冬茜逼到如履薄冰的地步!
此时不看戏,更待何时?岂能让他逃走!我拼命地忍住即将爆笑的情绪,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哥,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妹妹?”
“那丫头太粘人!”杨少临额角的黑线增加。
好吧。我继续隐忍着即将喷薄而出的笑声,刻意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可茜儿不是去找你了吗?”
杨少临依然讪笑,玉白的面容微红,桃花般的妩媚风情尽显,“我把她关在我房间里。虽然外面上了锁,她可以爬窗。”
嘎?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杨少临百年难得一见的害羞神色,再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忍不住抬手抹额角的冷汗,“你居然把茜儿关你房间?哥,这要是传出去,茜儿的名声可彻底被你毁了。你可有准备好对她负责?”
杨少临的脸颊更红,居然没有立刻反驳?!
不由得抿唇微笑,心中多了几分欢喜。萧冬茜的确厉害,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地走进杨少临的心里。
“不会传出去!”好半晌,杨少临才轻声开口。
我抬头看着杨少临仍旧懵懂的表情,心中叹息,看来必要的时候,还得帮他们一把!情路漫漫,他们一定要幸福!
抿着唇微笑,“那要是茜儿有意传出消息去呢?”
“她没有这个机会!”杨少临淡然,却自信。“再说,她终究是女儿家,怎么会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
吼吼,我的心开始不断地叫嚣。杨少临,小看萧冬茜的智慧,将是你今生所犯的最大错误!
萧冬茜可不是萧冬辰,没有他人的保护,深宫中的黑暗,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她曾经触手可及!但是,她仍旧嚣张跋扈的成长,并让多数人畏惧着,岂会没有一点手段?
看着杨少临精致的面容,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依然选择沉默。让他就这么栽在萧冬茜的手上,也好。
萧冬茜,可千万要记得感谢我!
“好吧,我们先去用午膳!”咧着嘴笑开了花,我拽着杨少临欲走,他却反手拽住我。
我狐疑的转身,杨少临的面容逐渐严肃,“月回,你的势力,已然威胁到皇上,他千方百计想找你的麻烦,你何苦巴巴的自己凑到他刀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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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杨少临的神色认真,我疑惑了一下,随即轻笑,“如果他有心要针对我,我躲又有何用?这次的事情,不是我也是纪尚,都没差的。我想见那个白衣公子,自然由我接下比较好。”
“月回。”杨少临恨铁不成钢,抬手用力地揉了揉我的发梢,“那白衣公子,仅仅只是莫须有,你就为了这种理由搅入浑水之中去?以前你胡闹也就罢,那都没有危险。这次乃皇上亲自下令,一个不慎,那是要掉脑袋的!”
我依然无谓的笑着,在杨少临收手后捋了捋发丝,“他不敢杀我的。”
杨少临偏嘴,底气弱了些,“国家大事,可是说不准。”
“要是万一,那白衣公子当真是他呢?”我握紧双拳,幽幽地说道。
“要是他还活着,我必定要将他揍个半死!”怜惜的看了我一眼,杨少临咬牙切齿,“丢下你们母子不理,自己却在外逍遥快活,这像话吗?”
“他的性格,你还不懂!”垂下眼帘怔了一下,我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不再纠缠杨少临,迈步走向花园。
杨少临怔了怔,跟在我的身边。
“哥,时间紧迫,两天之内,你能将整个东沂城中与凤凰阁有关的人全部抓起来吗?”想了片刻,我慢慢说到。
“可以试试。”杨少临精致的面容有些松垮,不过还是颔首应下。
我侧头看了看他,抬手揪住他的衣角,敛眉看着地面不再说话。
当日,李墨白一剑刺穿我的胸口,虽然是为了救我的无奈之举,也刻意偏离要害……但就李墨白偶尔死脑筋钻牛角尖的性格。若他还活着,他不知道会多自责,多愧疚。这些负面的情绪堆积在他的心中。他如何敢来见我?
或许,他还害怕我会轻易原谅他,所以躲了起来。就怕他会自己折磨自己。好还清他所认为的自己欠我的‘债’!
就算哪一天突然想通,自己来见我。怕也是负荆请罪而来吧?再加上,他根本就不知道初儿的存在……
我若不去寻他,他如何会轻易就回来?
只是,这些的前提是,他还活着。
缓步行到花园之中,三个小人儿依旧玩得欢快,再加上一个萧冬辰。欢声笑语隔得很远都能听到。
“东方梨!”正欲迈步走过去,眼前一花,突然有人闪身挡在我的面前。嫩绿色的衣裳,身姿妖娆,美目盈盈如同含着秋水,却是慕容盈盈。
“说过很多次,叫我小梨就好。”我浅笑,同时无奈。
“谁喜欢跟你套近乎?”慕容盈盈横眉,又瞅了我身后的杨少临一眼,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杨大城主,真是想象不出来,你居然如此禽兽!”
“慕容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少临冷下声音。
“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自己还不知道?”面对杨少临散发出来的煞气。慕容盈盈依然浅笑盈盈,“听说不久前,在杨大城主离开自己的房间后不久,十五公主鬼鬼祟祟,且衣裳不整的从您房间的窗户跳出来……十五公主不慎摔伤了脚,无奈之下大声求救,这才被守在您院落的侍卫发现,及时传了大夫。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衣……衣裳不整?!哈哈,萧冬茜好样的,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出手可谓是快很准,一出手就直接命中杨少临的命门!
偏头看着杨少临震惊的表情,我努力憋住抵达嘴边的笑容,摆出诧异的表情帮杨少临辩解,“或许是在跌下来时,茜儿的衣裳被树枝什么的刮到呢?”
“那公主身上的吻痕怎么解释?”慕容盈盈冷哼,“当时城主府内的大夫外出,正好我在,被那侍卫传唤过去为公主治疗。我可看的清楚……”
慕容盈盈刻意抬手指着自己的肩胛处,面色泛红,“公主的这里有好几处红斑,难道那不是吻痕?”
“不是!”杨少临立刻摇头否认,但随即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精致的面容再次泛上绯红,“我当时,只不过稍微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为什么要抓住公主的肩膀?”对于杨少临的否认,慕容盈盈显然气愤至极,语气中满是逼人的气势。
杨少临的面色白了白,无言以对。
我偷偷地转过脸,在杨少临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地乐歪了嘴。
“公主的名声,可是彻底的毁在你手上!”慕容盈盈气愤填膺,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更是愤懑,“你们男人,就都不是好东西?!破坏她的名节,强行的将她占为己有,简直混蛋!”
“盈盈你先不要激动。”见慕容盈盈的怒火烧至杨少临的身上,而杨少临也是全身的冷意,我立刻收了笑容,上前将慕容盈盈拉到一边,“哥,茜儿受了伤,你还是先回去看看她,午饭也跟她一起吃吧!”
杨少临稍微犹豫了一下。
他此刻要是过去,他与萧冬茜之间的关系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但是不过去,负心汉的名声坐实,萧冬茜有成为弃妇之嫌。
我自然不希望他们发展成后一种,于是督促,“哥,茜儿不止是一国的公主,更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就算你不看她的面,也看在我的面子上,帮我去看看她伤得如何,行吗?”
自然,嘴上这么说,我心中是一都不会担忧的。杨少临房间的窗户能有多高?萧冬茜究竟受没受伤都还有待考究!
不过这黄河都已经近在眼前,事到临头杨少临想不跳进去?难啊!
杨少临看着我,桃花般的眼眸微眯,似乎察觉到什么,眼中闪烁着让我心惊肉跳的危险光芒。
被他看的我心中发虚,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逼迫着自己坦然与他对视。
杨少临的眼眸中带着深深的探究之情,就在我快要撑不住准备举手投降时,他终于转过身去,“我去看看。”
“嗯嗯。”我在他身后狗腿的点头。要不是跟初儿约好一起用午膳,还真想跟在他身后看戏啊!
“切!什么狗屁男人!”慕容盈盈不屑的冷哼。
额头垂下三条黑线,我无语的回头看向慕容盈盈,忍不住为杨少临辩驳,“盈盈,话可不能怎么说,他们两人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敢打包票!”
萧冬茜可不傻,要是她真动手让杨少临对她做了些什么,可别指望杨少临会如同安楚般负起自己应负的责任,他说不定会直接落跑!
“发生与没发生还有什么区别?”慕容盈盈再次冷哼,“公主的名声已经毁在他的手上。以后,谁还愿意娶十五公主?亏你还是人家的姐姐,真是冷血。”
慕容盈盈今天是吃了火药?还是又在安楚那儿受了气?看着慕容盈盈快要气歪的表情,我不由在心中为安楚默哀了一会。他们两人的道路,还漫长着啊!
默哀完,我轻轻地笑了笑,抬手往慕容盈盈的肩膀拍了拍,“盈盈,不要这么草木皆兵,认识两年多,茜儿那孩子的脾性你还不了解?她跟你不同,我看她是巴不得杨少临对她做些什么才好!”
“一时的迷恋而已,她迟早要后悔!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费尽心思也得不到!”有感而发的言语,慕容盈盈是将萧冬茜看成了当年的自己吗?
“你,还忘不了李墨白?”迟疑了许久,我终是轻声地问道。
“忘不了的人,是你吧?”慕容盈盈瞥我一眼,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奉劝你还是死心吧!”
“盈盈,茜儿跟你、跟我都不一样!”悄悄地握紧双拳,我笑着转移话题,“茜儿她敢爱敢恨,心里想什么,嘴上就会说什么,直来直往,毫无遮掩。她一旦认定了目标,便会一头扎到底,即便是用尽各种手段,她都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事实上,她想要的,基本都能得到。包括,杨少临的心。”
“哼。公主不过是看上城主的脸,她到底对城主有几分的真心,还真是难说!你就不担心?”慕容盈盈斜眼看我。
我无奈的摇头,看着慕容盈盈很是无语,“一个人的脸再过好看,接连看了两年,你会不腻?”
“说不过你。”慕容盈盈轻声地嘀咕,随即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三个小人儿,“明天起我会带着夏儿、君儿回慕容山庄住上一阵。”
“发生了什么事?”怔了怔,我看着慕容盈盈神色如常的姣好面容,微微疑惑。可是安楚又惹着她了?
“你管啊!”对上我探究我眼神,慕容盈盈没好气的轻哼。
我只好在心中捏汗,好吧,定是安楚不小心触了这位大小姐的逆鳞,于是,她要带着孩子离家出走!
唉,可怜的安楚!只是,这细看之下,慕容盈盈的脸上怎么有些诡异的红晕?
“这个,他让我顺便交给你!”从怀中掏出几张纸,强行塞到我的手上。
我低头翻了翻,是关于凤凰阁的信息。不得不说,安楚的动作可真是迅速。
“哦,对了。”趁着我翻资料的时间,慕容盈盈走了几步,又停下身来看我,“初儿要跟我们一起去慕容山庄!”
我登时满脸的黑线,这要拐卖我的儿子,怎么还跟我用命令的语气?不过,眼看着混乱将至,让初儿离开一段时间也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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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我轻握着手中的纸张微微而笑,“顺便代我去看看凌晨可好?”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前几日我哥来信,说是那万灵儿有了身孕。他亲自诊的脉,绝对不会有错。”怕我质疑一般,慕容盈盈断然说道。“凌城主对你也是痴心一片,你当初何苦拒绝的这么狠?不然现在还有转机。”
我挑了挑眉,自动无视她后面的话,心中的喜悦增加,“是女孩还是男孩?”
“这我怎么知道。”慕容盈盈横了我一眼。
“你明天就要走?”
“自然!”
抬头看了看天色,我默然的想了一下,“不能让你空手去,看来要下山买些东西。你要一起去吗?”
慕容盈盈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来,“我的行礼还没有收拾好。”
“那我带着初儿、夏儿、君儿去。”见慕容盈盈没有反对,我折身走向三个小人儿,“孩子们,赶紧去洗手吃饭,吃完饭我们下山去买东西。”
“哦~~~”
整齐的三声回答,三个小人儿登时丢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
喧哗不已的吃完午饭,慕容盈盈独自回去自己府上,我、萧冬辰、李思墨、安潇潇、安悠悠、菊妈、多多及两姐妹的乳娘润娘一起坐在马车上,晃悠悠地驶下东沂山。
三个孩子即便呆在马车里都停不下来,尤其是李思墨与安悠悠,笑一路闹一路,马车里充斥着他们两人的欢歌笑语声。
萧冬辰也如同孩子般与他们嬉闹,洋溢在他们面容上的纯真笑颜,让我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这份幸福。要是能就这么一直延续下去,该有多好?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微暗。乌云蔽日,像是有一场暴雨将至。
三个小人儿早就闲不住,急冲冲地跳下马车。向着热闹的地方飞奔,萧冬辰则兴致勃勃的跟在他们三人的身后。
菊妈与润娘亦步亦趋的跟着。一边不断叮咛着他们小心摔着,多多跟在后面护航。
未免太过招人注意,我仔细的带上面纱与斗笠,一边吩咐马车不必跟着,一边慢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热闹的街头,笑语盈盈、暗香浮动,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他们一行人玩得欢快,又是糖炒板栗又是糖葫芦的,走一路吃一路。
暗想有这么多人跟着,这街头也不会有危险,便任由他们胡闹着,独自落在后头,仔细挑选着将要送给烈城众人的礼物。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我始终都欠了凌晨太多。他为我所做的事情,我一直都无法报答。尤其是当日我们逃离京城时,没能将凌兰一起带出来。
萧南昭失势。她在京城的日子究竟过的如何,我不敢去想象。东方云齐自是不会留情,惟愿东方凤能看在我的面上,照拂凌兰两分。但究竟如何。谁能知晓?
虽然凌晨不曾责怪于我,我的心中始终难安。暗自想着,一时走了神,连外面的街道变得混乱都没有留意。
“姑娘,可是喜欢这对玉如意?这玉如意的来历可是不简单……”
许是见我拿着玉如意发呆,掌柜以为我属意,便口水横飞的介绍起来。我在面纱下微微地笑着,垂眸看着手中晶莹纯净的玉环,轻声地打断掌柜的话,“这些都只是象征性的东西,有没有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比如可以安神助眠一类的宝物?”
“小……小姐。”掌柜的正要答话,多多突然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打断了他的话头。
“可是初儿出事了?”见多多满脸虚汗,神色慌张,我立刻紧张起来。
“小姐,快跟我走!”抢过我手中的东西放下,多多拽着我便往店外走。
喧嚣的街头,李思墨身形灵活的在人群之间跑动,一蹦一跳间,还不时的回头冲身后的人招手,“君儿、夏儿姐姐,姨妈,你们快点!”
“初儿,你跑得太快啦,我……我跟不上!”萧冬辰跑在李思墨的身后,气喘吁吁的挥着手,示意李思墨再走慢些。情急下跑得太快,脚下不知道绊了什么东西,顿时向前面跌去!
街头人来人往,萧冬辰这一摔却没有倒向地上,而是向着走在她前面的一位劲装女子身上倒去。
那劲装女子显然会武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没有出手搀扶,而是闪身向旁边一躲,任由萧冬辰狼狈的跌倒在地上,讥讽的笑了一声。
萧冬辰登时眼泪汪汪,眼看着那泪水就要掉下来,又恐惹哭几个小孩,只得隐忍着爬起来,轻轻地揉着自己被摔伤的手掌。
“姨妈可真笨。”李思墨折身跑了回来,瞥见萧冬辰无事,怒然的冲向那劲装女子,一边挥舞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口中还一边嚷嚷着,“你是个坏心肠的坏女人,我要替姨妈报仇!”
李思墨站在前面看得分明,是那劲装女子突然闯出来,‘刻意’绊了萧冬辰的脚,所以萧冬辰才会跌倒。
这么多人看着,劲装女子虽然不耐,但也无法对一个小孩子出手,于是不断地闪身躲避着。
偏李思墨这孩子脾气倔,女子越是躲,他越是挥舞着小胳膊小腿跟上去,口中还‘哇哇’大叫着,“坏女人,狠心肠的坏女人别跑!”
周围的人皆对劲装女子指指点点,女子的脸越沉,秀丽的面容上冷若冰霜。
“初儿,算了,我没事。”怕李思墨有危险,萧冬辰连连的呼喊着。
“初儿加油,打倒坏女人。”安悠悠高声助威。
安潇潇默默地站在自己的妹妹身边,粉嫩的面容带着忧虑,目光追随着李思墨及劲装女子的身影。突然便开口,“初儿,坏女人会武功,你打不过她。”
“娘亲说过,欺负姨妈的人都是坏人。坏人都该打,打不过,也要打!”李思墨依然哇哇大叫,“坏女人,别跑,不许跑!”
萧冬辰的眼眶继续含了泪。
“小少爷先让开,我来帮你!”多多从后面赶了过来,见李思墨追着那劲装女子跑,而那劲装女子显然应付自如的模样,立刻拔剑迎了上去。
多多自小在尚武的东沂城长大,武功自是不弱,手腕一翻,星星点点的剑芒如同花瓣,向那劲装女子袭去。
听到多多的声音,李思墨乖巧的点头,笨手笨脚的稍微挪开了一点。那清澈地眼眸却死死地盯住劲装女子,小嘴唇紧紧抿住,没有彻底后退。
菊妈趁机走上前来,拉着李思墨的手想要带着他离远些,李思墨却不依的嚷嚷,“菊妈,我不走,坏女人还在这里。万一多多阿姨打不过那坏女人怎么办?娘亲说过,不能只依靠别人,无论什么都要靠自己。”
看着李思墨纯洁却认真的眼神,菊妈无言,心想着对方只有一个人,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不会有危险,也就陪着他站在原地。
见打斗起来,那些看热闹的人立刻散开,离得远远地。两人在片刻间已过了好几招,多多有利器在手,劲装女子赤手空拳,立刻被封住了动作。
对劲装女子来说,这根本就不是多大的事情,只是对方纠缠不休,她又不能跟一个小屁孩过不去,才会步步退让。如今麻烦已生,她索性也豁出去,放开手脚跟多多过起招来。
女子招式狠辣,多多却持有利器,两人一时难解难分,宽阔的街道只能看见她们两人的身影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思吟,你在搞什么鬼?”突然听得一男子低沉的声音,然后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冲入两人之间,分花拂柳般轻轻一挥,便将两人分了开来。
多多只觉一股柔柔的力道打在自己手中的剑上,却蕴含着她无法反抗的力道,不由得被逼退了数步。虎口发麻,手中的长剑几乎掉落,心中已明白来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
而那个突然冒出来,穿着深灰色长衫的青年男子却是面带不悦看向那劲装女子,“陈思吟,阁主吩咐过不能惹事?你莫非已忘记?”
“是他们有意挑衅!”劲装女子陈思吟面色微白,却辩解道。
“坏女人,看打!”这边李思墨见多多落败,立刻挣脱菊妈的搀扶,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气冲冲地向陈思吟奔了过去。
“小少爷!”菊妈大惊失色,抬手就要去抓住李思墨,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将李思墨抓了过去。动作粗鲁蛮横,毫无因为对方是小孩子而怜惜的动作。
“小少爷。”菊妈瑟瑟发抖,却摄于青年男子的气场,怕他伤到李思墨,不敢动弹。
萧冬辰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掉得更凶狠。
见李思墨有危险,安家两姐妹窝在润娘的身后瑟瑟发抖。
多多则趁乱跑去搬救兵。
“就是他?”青年男子将不断扑腾着反抗的李思墨抓住,挑眉看向陈思吟。
“正是。”陈思吟点头。
“连个小孩你都搞不定?”青年男子的目光中带着鄙视,让陈思吟的脸色白了又红。
“坏人、坏人快点放开我!”李思墨不断地挥舞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奋力的反抗着。“坏人,快点放开我,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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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许是觉得李思墨的话语很有意思,青年男子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讽笑,抬手用力地钳制住李思墨的双手,“如今你的命都在我手上,你怎么不放过我们?”
被男子弄疼了手,李思墨抬头见面前的男子面目狰狞,嘴角瘪了瘪,像是下一秒就要哇哇大哭般,眼中含了泪,却分外倔强的隐忍着。“娘亲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思墨大大的杏眸中充斥着恐惧,表情执拗而顽强,虽然年纪尚小,却没有表露出分毫的退缩,假以时日,必定会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如果成为敌人,必将是个可怕的对手!
青年男子不知道方才他们之间已结下多深的仇怨,但显然这个小小的孩童的眼中有着清晰的恨意,斩草除根是他的一贯风格,哪怕对方还是个稚嫩的孩子!冷下眼眸,语调冰凉,“我看你活不过今天!”
说着,手腕一翻,手心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匕首闪烁着寒芒,在空中划过清冷的弧度,就向李思墨的脖颈处割去。
“小少爷!”菊妈惊恐的尖叫出声,身体一软,歪倒在地。
萧冬辰两眼一番软软地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润娘红着眼眶转过身去,安家两姐妹则扑入润娘的怀抱,捂着脸嚎啕大哭。场面更为混乱,周围的人皆是看着,没有一人上前来帮忙。
“于振,莫要过火!”突然传来飘渺如风的声音,虚虚幻幻似不真实,本已挨近李思墨脖颈处的匕首突然一滞,青年男子的手犹如撞上了弹簧般被反向弹开。
名唤于振的男子被迫向后扬起,匕首便偏出了他的手心。‘叮咚’一声坠落在地上。
“不是吩咐过不要惹事的吗?”依然是飘渺如风的声音,一道白影从不远处的窗户里飞出,稳稳地落在于振的面前。同时抬手一览。便将李思墨揽到自己的身边护着。
这一幕转变得太过迅速,没人看到白衣男子的动作,待众人回过神。小小的李思墨已经在白衣男子的怀中。
奇怪的是,这白衣男子的手上带着银白色的手套。衣服裹紧,除了平静的面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裸露的皮肤。
“阁主。”陈思吟与于振的身体皆是一颤,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后互相怨责地瞥了对方一眼,恭身向白衣男子行礼。
白衣男子却不打算搭理他们,自顾自的蹲下身,面容温和的看向怀中正发着抖的李思墨。犹豫了许久。才颤抖着抬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发梢,语调温柔,“已经没事了,不要害怕。”
白衣男子收回手后,看着李思墨的小小身影,面容有几分紧张。片刻,见他神色如常,白衣男子暗自松了口气。
“你是谁?……你是好人吗?”方才的片刻,李思墨直面死亡,他不知道何为死亡。但是看到那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心里涌上一股莫名地颤抖,以至于他失去所有支撑着自己的勇气,差点像萧冬辰那般昏倒过去。
小小的李思墨不懂。那是害怕、恐惧到极点的颤抖。
所以得救后,此刻的他懵懵懂懂,完全褪去了所有防备的外衣,粉嫩嫩的皮肤因为害怕显现出异样的潮红,眼眶含泪,表情委屈,完全像是落入了猎人陷进的小动物般,满脸让人怜惜的无助。
但是他仍旧在隐忍着,隐忍着自己的情绪,等待着白衣男子的回答。
“小少爷!”一旁的菊妈总算反应了过来,想要上前来将李思墨抱回去,却被那于振挡住了去路。
菊妈急得跺脚,却无计可施。
润娘温言对安家姐妹安抚一番,两姐妹见李思墨没事,才渐渐止住了眼泪。润娘上前,将躺在地上的萧冬辰扶了起来。
而看着李思墨的面容与表情,白衣男子平静的表情逐渐泛起涟漪,眼中闪烁起奇异的光芒,嘴唇微张,像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般瞪大了双眸,“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好人吗?”李思墨楞了一下,固执的看着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怔了怔,有些难以理解,“这个问题重要吗?”又不忍心般摸了摸李思墨的发梢,眼神中充满怜爱,“想哭就哭,没关系,不会有人笑话你!”
“不行!”李思墨不断地摇着头,已经悬挂在他眼角的眼泪愣是没有掉下来,“娘亲说过,不能在坏人的面前掉眼泪,因为坏人不会同情我。如果你是坏人,我不哭!”
纯洁无垢的表情,天真烂漫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人惊异。
白衣男子更是讶然,心中大震,眼前稚嫩的面容,似乎与深刻在记忆中的那张脸融合,遂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的娘亲,是谁?”
“娘亲就是娘亲!”李思墨稚嫩的声音,让白衣男子有些郁闷。
“初儿!”清脆且惊慌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白衣男子全身一颤,像是不可置信,眼中莫名地含了水雾,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
被白衣男子握住双肩的李思墨吃痛,想要探出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又被白衣男子禁锢住,于是不满地哇哇大叫,“娘亲,我在这儿!”
李思墨拼命地挣扎起来,握紧小拳头锤在白衣男子的身上,“坏人,放开我、放开我!娘亲,娘亲,我在这里……”
白衣男子恍若未觉,却下意识的偏过了脸,避免让他碰触。片刻,又泪盈于睫地看着面前的孩童,脑海中萦绕着方才那清脆的声音,情绪在一瞬间彻底的失控。
但是对上李思墨眼泪汪汪的双眸,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弄疼了他,慌慌张张的松开手,无措地蹲着身退后了一步。
“坏人!”李思墨得到自由,抽抽搭搭的抽泣两声。握紧小拳头对着白衣男子的身体捶打一番,才向着前方跑去。
“站住!”见李思墨对着自己的阁主不敬,陈思吟可不能轻易放过他。闪身挡在李思墨的身前。眸光转冷。
“让他过去。”白衣男子飞快地调整自己的情绪,哑着声音下令。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嘴唇瞬间苍白。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陈思吟不解,但是看见阁主痛苦压抑的模样。依言让开道路。
“娘亲,哇哇,初儿好怕怕。”此刻的李思墨哪里还有方才勇敢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童,鼻涕眼泪横流。
“娘在这里,初儿别怕!”我与多多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眼前围观的人太多。遮掩了街道中央的情景。
我一时心急,提气直接从这些人的头顶跃了过去,刚刚落地,便看到李思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我跑了过来,顿时蹲下身将他揽在怀中,抬手抚摸他的后背,心疼不已。
“娘亲,哇哇……”
李思墨软趴趴的倒在我的怀中,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憋得通红。一声一声如同针尖刺在我的心上,我的眼眶跟着红了起来,温柔却坚定的抱着他,声音哽咽。“初儿别怕,娘在这里。都是娘不好,初儿被吓到了吗?”
说着,我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瞬间滑落脸庞。来的时候听到多多的描述,我是又自豪又担忧,生怕他会出事,一颗心吊在嗓子眼,七上八下。
此刻见他平安无事,虽然受了些惊吓,心中仍旧一安。万般珍视的将他揽在怀中,想起方才害怕失去他的惊惧,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又唯恐吓到他,我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幸好带着斗笠面纱流泪他看不到。
从怀中掏出手绢,轻柔地帮他逝去脸上的泪痕与鼻涕。嘴上仍旧安慰着,“我家初儿真厉害,不仅能保护姨妈,还能勇敢的与坏人对抗。将来,初儿肯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呜呜呜……”
许是收到了我的安慰,李思墨逐渐地平静下来,虽然仍旧在呜咽着,却抬起小脸来,泪眼模糊的看着我,“娘亲,有坏人欺负姨妈!”
“初儿不怕,有坏人娘会帮你挡着!”想起方才似乎瞥见有几个人站在前方,抬起头看去,愣了一下,眼前哪里还有人在?
蹙起眉头,想必方才趁着混乱,被他们跑了!
“小少爷没事吧!”菊妈紧张的跑过来,又是担忧又是歉疚地看着我。但是隔着面纱斗笠,她看不到我的表情,更加的惶恐不安。
“没事,菊妈不要担心。”调整了一下情绪,将李思墨抱在怀里,耳朵凑在他的右耳边,慢慢地抱着他站起身来。“初儿乖,娘在这里,那些坏人已经初儿打跑了。”
“真的吗?”李思墨一遍抽搭着,一边回头看了一下,见身后果然没有人影,自豪的向我邀功。“嗯,初儿不怕。娘亲说过在坏人面前不能哭,初儿前面没哭!”
我的眼眶再次泛红,怕被他听出来,忙深呼吸,“我家初儿真乖,娘亲最爱你了。”
边说着,边隔着面纱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李思墨抬起小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眼中还含着泪,咧着嘴又笑了起来。他看着我脸上的面纱,怔了怔,抬起小脸准确无误的在我的嘴唇上吧唧了一下。“初儿也爱娘亲!”
看着怀中的笑脸,我僵硬的心再次暖了起来。
“这里人多不方便,又快要下雨,我们还是先去休息一下!”侧眸瞥见昏迷在润娘怀里的萧冬辰,我抬头张望一番,发现右边有一个客栈,一边柔声地安抚着怀里的李思墨,一边迈步走了过去。
我没有看见,在客栈三楼的某个窗户处有身影一闪,本来敞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随即被悄声关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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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窗紧闭的房中一时僵持,只剩下白衣男子粗粗的喘息声。
以前从来未曾在他身上出现过多余的情绪,在此刻尽显,痛苦、懊恼、悲伤……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哀楚而压抑。
陡然听得‘哐啷’一声轻响,白衣男子的怀中滚落了一卷画轴,在跌落地面时受到撞击,画卷慢慢地展开来。
那是他们两人皆见过多次的一副画像。
某个未知女子的画像。
画纸上的女子,容貌顶多算是清秀,眉眼弯弯,咧开嘴笑得开怀,神采飞扬中,透露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青春活力。
在画纸的右下角,还画着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无名指上套着一只黄金铸造的戒指,闪闪发亮。
地上本有着水渍,画轴正好铺展在水渍上面,片刻时间后墨迹晕染,女子的面容变得模糊。
白衣男子怔了怔,陡然一惊,慌乱地抬手就要去拾取那画纸,却不小心偏了重心,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画质继续晕染着,黑色的墨迹已模糊了大半的面容。
见画像在顷刻间被毁,白衣男子显然动了怒,懊恼而用力的锤了锤眼前的地面,想要站起身来,但是没有成功。
“阁主。”陈思吟咬牙,再次忍不住上走前去想要搀扶他。
“不要碰我!”白衣男子的语调冰冷如霜,低声喝止。
“阁主,思吟只是想要帮你!”陈思吟愣在当地,满脸的伤痛之情,于振看不下去,压抑着声音说到。
“这幅画像有什么了不起?”见白衣男子艰难的抬手想要去拾取那幅画像,陈思吟大怒。快步上前将画卷捡起粗暴的握在手心,用力地揉着。
“还给我!”白衣男子的眼中闪烁着怒火,语调更为冰寒。
“她是谁?”泪水从陈思吟的眼眶崩出。她的情绪失控,歇斯底里的怒吼,“你告诉我她是谁?这两年来你经常会看着这幅画走神。她在你的心目中很重要吗?”
白衣男子紧抿着薄唇,双眸死死地看着被陈思吟握在手中的画卷。呼吸一滞。但陈思吟满脸泪痕、悲痛难忍的模样,还是刺痛了他早已僵硬的心,不由软下语气,“思吟,把它还给我。”
“我不!”陈思吟边哭边愤怒的颤抖,“你不告诉我她是谁,我不会还给你!既然惦记着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她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说着说着,陈思吟的脸色惨白起来,“从第一次见到这幅画像开始,我便已偷偷地临摹下来,发到各个分坛去搜寻这个女子的来历,完全没有消息!她死了,对吧?”
白衣男子的嘴唇更为惨白,眼神闪了又闪,好半晌才一字一句地开口。“她还活着!”
“我不信!”顿了顿,陈思吟断然喝到,“我们花了两年的时间去找她都没有找到,除非她换了面目生活。不然就是死了!”
陈思吟口口声声地念叨着死字,让白衣男子有些恼怒,一时激动便口不择言,“你们调查了我两年,可有查到我的真实身份?”
陈思吟与于振一齐怔住,低下头,面露难过。
“思吟,把画像还给我!”白衣男子喘息了好一会,才扶着椅子撑着墙壁站起来。单薄的身体完全地靠着墙壁,四肢绵软。
“我不给!”陈思吟发狂一般,抬手将手中的画纸撕成了碎片,猛然冲到窗户边上,将手中的碎纸扔了出去!“她都已经死了,阁主你为什么还要再惦记着她?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放任你不管?这种女人,根本就不配得到阁主的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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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
天真稚嫩的声音回响在客栈的大堂里,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当事者犹如未觉,只是天真活泼的蹦蹦跳跳,手中拿着一把艳红色的雨伞,“娘亲,下雨了。”
我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下,看着李思墨纯真的笑脸,弯腰牵起他的手,抬头看向门外层层地雨幕,“初儿喜欢雨吗?”
“不喜欢!”李思墨嘟起嘴摇头,“但是夏儿姐姐喜欢。娘亲,姨妈她还好吗?”
“没事,就是受了惊吓,初儿不要担心,有多多阿姨在那里照顾,她现在好好的在上面睡着。”
“刚才润娘带着夏儿姐姐与君儿去外面玩,娘亲我们也去好不好?”李思墨撒娇般晃了晃我的手,满眼期待的看着我。
因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命多多放了紧急信号弹,调来不少侍卫守在客栈的周围,一边留意那三个人的下落,一边保护客栈的安全。
润娘带着安家两姐妹出去,应该会有侍卫偷偷跟着,倒不用担心。
“初儿不是不喜欢下雨吗?”我故意笑着打趣。
李思墨鼓起嘴,“可是君儿说慕容阿姨总是陪着她们看雨,娘亲都没有陪我看过。”
这点也要争?我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李思墨。
“公主,小少爷早就嚷嚷着,说是要跟您一起去看雨呢?”菊妈慈爱的看着李思墨,笑着开口。
“好吧!既然初儿那么期待,那我们也冒雨出去玩玩,好不好?”瞅了瞅李思墨脚上的雨鞋,我笑着半弯腰,牵起李思墨的手,菊妈则拿过李思墨手中的油纸伞。
还未踏出客栈的门,眼前突然纷纷扬扬地坠落好些碎纸片,我不由怔了怔。那些碎纸片泡了水,笨重地跌在地上。
制止李思墨的脚步,我狐疑地探头去看,三楼的某个窗户处有白影一闪,竟然笔直地跳了下来。
那个白衣人的身法迟钝,行动迟缓,这贸然跳下来,非死即伤。火速判定这一点,电光火石间我已经来不及思考其他,整个人直接跃起,向着那白影飞去。
淅淅沥沥地雨雾隔绝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白衣人的容貌,但是白衣人发现了我的靠近,他陡然在空中变幻了方向,身体一歪,竟是躲过了我。
我气绝,心中大骂,什么人,姑奶奶我好意相救,居然还不领情!
错脚在客栈的墙壁上轻点一下借力,清楚地看到那抹白影抬手抓住客栈的屋檐,身体荡秋千般晃了晃,稳稳地落地。
我不免惊讶,这人的动作看似笨拙,却原来有一身好武功。我真是多管闲事了,懊恼地咬了咬牙,沉身落回李思墨的身边。
戴在头上的斗笠沾了水,模糊了视线,反正方才的行为已引起众人的注意,也没有再低调的必要,抬手将斗笠取了下来。
那白衣人是一个身形瘦削到快不成人样的男子,黑色的发丝散乱地遮住他的面容,他歪着身体立在雨中,有些不稳。
呼吸停了片刻,这白衣男子如同一道闪电击在我的心里。我深深地蹙起眉头,抽过菊妈手中的雨伞,不顾一切的奔入雨中,又不忘回头叮嘱,“初儿你站在这里等着!”
在离白衣男子两米远地地方站定,我撑起手中的雨伞,脸上的面纱沾了水,连呼吸都充满了湿气。
白衣男子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竭力挺直了背脊,静静地站在那里。给我的感觉却是,他似乎连站着就已耗费了全部的气力。
有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从上而落,撑起伞立在白衣人的身后,全身戒备。
雨水霹雳啪啦的砸在伞面上,溅起无数的小水花,小水花四散开来,溅起一层层白蒙蒙的雨雾。
“娘亲,是刚才的坏人!”身后传来李思墨声音洪亮的呼喊。
我蹙起的眉头打结,想起方才的擦身而过与他的闪躲,心头有一股无名火起。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太熟悉,熟悉到不用看清他的面容,光是看着他的身影,我都能感觉到莫名的心悸。
同时,我的双腿开始哆哆嗦嗦地颤抖,背上冒出丝丝热气,双手只能无意识地握紧。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疼得难以忍受,又像是有一只顽皮的小兔子在蹦来蹦去,七上八下,莫名地焦急与慌乱。
我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即便是直面死亡,也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般害怕过。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如此强烈,但是我突然吃不准,他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他……是李墨白吗?
过去的二十三次失落集结在一起,悉数涌上心头,一张张陌生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像是在彻底地嘲笑我一般,根本就无法融合成心中最清晰的那张面容。
我抬手捂住嘴唇,才勉强压制住涌上眼眶的眼泪。然而源自于灵魂的颤栗,让我无法掌控住自己的情绪。
“你到底有什么事?”白衣男子身边的那个劲装女子面露不耐,没好气的喝到。
“思吟。”那穿着深灰色长衫的青年男子像是吓了一跳,立刻拉了拉劲装女子的衣角。
“我在找一个人!”瞪了他们好半晌,我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即便竭力的压抑,也仍旧带着清晰可辨的哭腔。“我找了他两年多,但是一直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身边的人告诉我,他已死去,但是……我不信!没有看到他的尸体,我不会相信,我会继续寻找,直到找到他为止!”
泪眼朦胧的看着那一男一女表露出来的惊讶,我抬手拭去不小心滑落的眼泪,顺手将面上的面纱扯了下来。
目光坚定且执拗的看向那辨不明情绪的白衣男子,“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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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闻长乐公主容颜倾城,今日得见,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振看呆了一般,轻声地嗫嚅。
“闭嘴。”陈思吟不禁恼怒,面色微红,目光却也不禁被那绝美的面容吸引。
素色的衣裙,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佩饰,却自有一股别样的风采。
瓷白的肌肤吹弹可破,波光潋滟的杏眸明净澄澈,眉目安静中又透露着一股的忧伤,独特又难以相融的不同感觉在她身上完美的结合,清丽透彻,空灵的感觉,动人心魄。
最惹人心怜的,莫过于从双眸中流露出来的哀痛,低垂的浓密睫毛如同蝴蝶般扑闪,却又兀自有着一股倔强的坚持。
这样的她,光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已如夜空下的星辰,闪闪发亮。
大概,无人能拒绝她的要求吧?
陈思吟如此想着,侧头看向前方的白衣男子。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白衣男子的身体僵硬,双手收回袖中,暗暗握紧,青筋毕露。声音有刻意的伪装,偏离了原先的语调。
陈思吟与于振对视一眼,开始暗自沉思,她说,她在找一个人,已经找了两年多。阁主,正好是在两年多以前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阁主,正好是在遇见她之后,变得反常!
可是,为什么阁主直接便否认?那幅画中的女子,明明也不是眼前的长乐公主!
听得白衣男子的回答,我的心猛然一缩,脚下踉跄,不由自主就退了一步。双手死死地握住伞柄,用力呼吸,“公子难道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吗?或许。我要找的人就是你!”
“我们从未见过。”白衣男子回答的坚决,伪装过的声音里有着旁人无法察觉的颤抖。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脸!”我愤然地咬牙,“我们有没有见过。我说了才算!”
顿了顿,我抬眸看向那着深灰色长衫的青年男子,又幽幽地补上一句。“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是长乐公主,便应该知道。只要你们还在这东沂城里,一切,便得由我来做主!我若不让你们离开,你们哪儿都去不了!”
“果然够无耻!”陈思吟顿时愤恨地看着我,目光幽冷。
“姑娘,貌似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未算!”我沉下脸。轻哼了一声,“奉劝一句,你们最好不要抵抗,我并不想伤害你们!”
“公主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艰难地抬手挡住身后蠢蠢欲动的两人,白衣男子依旧用伪装过的声音问。
我垂了眼帘,心中泛起酸楚。随即强迫自己抿着唇,冲着那白衣男子笑了起来,“你跟他很像,今日若看不到你的脸。你绝对无法离开!”
边说,我边抬手拍了两下。顿时,埋伏在客栈周围的侍卫全部冲了出来,团团围住我与对面的三人。
“可不要不将东沂城放在眼中。只要我下令,整个东沂城的人,都将是你们的敌人!你们三个人,能与整个东沂城为敌吗?”
“即便你是公主,也不能无故抓人!”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侍卫,青年男子怒喝道。
“无故?!”我冷哼了一声,“你们是不是出手伤了我的皇姐?是不是想要谋害幼小孩童?”
“切,世人皆知公主未嫁,却不知你与人珠胎暗合生下野种。”陈思吟有意高声呼喝,面容中充满不屑。“要是被他人知道,公主该如何自处好?”
闻言,我忍不住轻轻地笑了笑,“姑娘真是不了解我。世人怎么想,与我何干?若我真的在乎世人对我的看法,我的名声岂会像如今这般臭名昭彰?”
“你才是野种!”许是陈思吟的声音过高,李思墨不顾菊妈的阻拦冲了过来,手中握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木剑,便要向陈思吟砍过去。
我忙抬手将他拉住,也顾不得那三人,蹲下身温言安抚他,“初儿,不要冲动。那个是坏女人,咱们不听她胡说!”
“我哪里有胡说?你明明未嫁,却有这么大的儿子,他岂不是野种?”陈思吟刻意加快了语速,声音又尖又利。
“坏女人、坏女人。”李思墨气红了一张小脸,眼泪在眼眶中打断,手中的木剑不断地冲着那个劲装女子挥舞着。
“初儿,初儿,你不要听她的。”我紧紧地将李思墨抱在怀中,生怕他一个激动跑过去,羊入虎口被他们当成人质。
“娘亲,初儿不是野种,初儿不要做野种!”被我揽着无法动弹,李思墨冲入我怀里,哇哇大哭。
“初儿相信娘,初儿真的不是野种。”听着他嚎啕大哭的声音,我的心抽痛不已,一边温言的安慰他,一边跟着红了眼眶。
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绝对不能让李思墨就此在心中留下阴影!我调整了一下情绪,扶着他的肩膀,认真的看着他,“初儿听着,娘与你爹爹是正式拜堂成亲的合法夫妻,有婚书为证!初儿绝对不是野种,相信娘好不好?”
李思墨不断地抽动自己的小鼻子,显然无法理解我话语中的意思,表情里依然充满了委屈,“可是初儿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爹爹,娘亲,爹爹他在哪儿?他是不是不要初儿了?”
我还没有回答,李思墨再次大声的哭了起来,边哭边哭诉,“君儿……君儿说,爹爹……爹爹他不要我了!”
“呵?”听到我们的对话,陈思吟讽笑一声,“长乐公主居然已经嫁人?是私定终生吗?还不是同样见不得人……”
“陈思吟,够了!”
白衣男子突然低喝一声,语气中充满压抑着的怒火。细看之下,他颀长的身躯绷得笔直,细查之下,隐隐在散发着杀气。
情急之下,竟忘记了伪装声音。
陈思吟怔住。被白衣男子的气势压迫,生生地退了一步。
身体一抖,我不敢置信偏头的盯着白衣男子。心中开始充斥着喜悦的泡泡,鼻子一酸,眼泪不由得滚落下来。
刚才的低喝声。我再熟悉不过。那是李墨白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我的梦里百转千回,我不可能会记错!
他还活着!
李墨白还活着!
我从来没有那一刻如同此刻般。感谢上天的恩赐!好想大声咆哮,又怕吓到李思墨,唯有不断地流着泪,借此发泄着心中的惊喜。
雨幕愈浓,白衣男子的视线从他遮住了容颜的发丝后递来,疏忽又偏头避开我的注视,有些心慌的狼狈。
我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哽咽着声音,带着刻意开口,“既然初儿想知道,娘现在全部告诉你,但是初儿必须记住,爹爹他没有不要你。在两年多以前,娘亲遇到了危险,爹爹他为了救娘亲,遇到了危险,至今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是什么意思?”李思墨抽抽搭搭的问。眼神纯真。
“就是爹爹他暂时不能来见我们。”我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发梢,语调温柔,“那时候,爹爹不知道我怀了你。是娘不好。肚子里有了初儿都没有留意到。”
这话,我是故意说给那白衣男子听。边说,我一边悄悄地打量着他的动作,发觉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竭尽全力地压抑感,从他的身上传来。
“娘亲!那爹爹现在在哪儿?”李思墨仍旧呜呜地哭着。
“娘一定会找到爹爹的,娘向初儿保证,初儿相信娘吗?”
“相信。”李思墨愣愣地看了看我,含着泪点头。
“那初儿先去菊妈那里,让菊妈带着你去看姨妈醒了没有好不好?娘亲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松开李思墨的手,我含泪笑着整了整他的衣裳。又弯头,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好。”李思墨的情绪平静下来,乖巧地点头。又不放心的叮嘱,“娘亲不可以累着。”
李思墨扔掉手中的木剑,抬手抱着我的脖子,踮起脚尖往我的唇上接连吧唧了三下。站在身后撑着雨伞菊妈拉住他的手,慢慢走向客栈。
走了几步,李思墨又回过头来,目光越过我,落在了前方。
他在看那白衣男子,都说小孩子的直觉很准,是有感觉到什么吗?我疑惑的转头看了看那白衣男子,无法探究其中的缘由。
李思墨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客栈中,又有几个侍卫一路护送,我才松了口气,捡起方才随意扔在地上的油纸伞,回身看向眼前的三人,目光最终锁定在白衣男子身上,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无力的苦笑。“李墨白,我知道是你!你的声音,即便到了白发苍苍听觉减退,我依然能听出来。”
一句话未完,眼泪再次从眼眶里掉了下来,我看着他无助又难安,“你不想认我,也就罢!为什么,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认?”
白衣男子的视线一直随着李思墨,听得我的声音,又偏过头去,气息显然不稳,再次伪装了声音,“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第一次不认我,是因为你失去了过去十年的记忆。你第二次不认我,是因为你的容颜被毁。第三次,是我用‘四季如歌’消去了你关于我的全部记忆。那么,这一次,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啊,这次是因为什么?简行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认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心中剧痛无比,血气迅速地褪去,整个人如同置身冰窟,冷到骨子里。
“公主,你认错人了!”白衣男子呼吸变得困难,嘴唇在转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惨白如纸。他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掩着嘴唇,剧烈的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是能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我分明看到,有红色的血迹,从他捂住嘴唇的指缝间流出,滴在地面上,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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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白衣男子病入膏肓的模样,让我惊愕失色,惊慌失措的想要跑上前去,他却接连退了好几步。
“不要过来!”他的身体摇摇欲坠,我又惊又怕,六神无主,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同样面露忧色,却没有上前搀扶他。
他看上去就是在强撑着,若不是心中有一股信念让他在强迫着自己,怕早已站立不稳。顿了顿,我咬牙依然要上前去,他急了,又抬脚退了一步,“我的血液中含有剧毒,不可用肌肤触碰!”
血液中含有剧毒?我看着地面上早已与雨水混合的暗红色血液,两眼发直,脸色微变,一时拿不准他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好半晌,才自嘲地笑了笑,如今的我,有必要害怕任何毒液吗?又何苦被他吓到?
“我求求你,不要过来!”我刚要抬脚,他忧闷着开口,声音中带着深切的痛楚与惊惧,压抑而哀求。“求求你,不要碰那血液。”
他轻轻地话语,让我的眼泪汹涌而下。原来不止我在痛,他远比我来得要痛苦!他原本是那么骄傲、放肆、张狂不羁的一个人,到如今,却连说了两次求求我!
怕自己要忍不住冲到他怀里痛哭,我捂住嘴唇,身体不断地发抖,竭尽全力同样死死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不怕的。”
看着他孱弱的身形,我的心益发苦楚,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不行,你不能过来。”他不断地摇头,抑郁而苦痛。衰弱的身体不断地颤抖,随时要倒下般。
我死死地捂着脸。泪水如雨,悲痛的情绪无法彻底地被隐忍住,喉咙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你中了毒,这就是你不认我的理由?”
他垂着头不答话,片刻后才传来低沉的声音。“公主,我们从不曾相识!”
“不。我不要这样!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心不断在刀尖上彷徨,痛不堪言,我抹去脸颊上的泪痕,焦躁难忍,“你的血液中,怎么会含毒?”
说罢,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没关系的,你不要害怕,有干爹与慕容宫晨,还有慕容盈盈与宁采儿,他们那么厉害,一定能治好你的!”
“而且你忘了吗?我百毒不侵的,无论什么毒,都对我没有影响!不要不认我,好不好?还有初儿,他是你的孩子。你忍心让他失去父亲吗?”
记起李思墨,想着他纯真可爱的模样,心神定了定,我几乎是哀求般开口。“你是生也好,死也罢,你都不能从我身边离开!无论什么样的困难,让我们一起去面对,好吗?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对不起!公主真的……认错了人!”白衣男子的身形晃了晃,如在秋风中萧瑟的落叶,凄凉、决绝,“那个人,既然让公主如此痛苦,公主忘记他吧!带着孩子改嫁,公主还能重新获得想要的幸福!”
“我不要!”我用尽全力握紧手中的伞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个人如果不是你,又有什么意义?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你还是不懂?为什么你不懂,你究竟在我心里占了多么重要的位置?为什么你还是不懂,你对我来说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阁主!她的手上……”
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我们说话的劲装女子突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的左手。
圆润的宝石,黄金铸造的戒指,我一直都戴在手上,从未取下。
“公主,忘记他重新开始吧!”痛到极致的声音,便如同大雁死前最后的哀鸣,盘旋不歇,又无从闪躲。白衣男子突然扬手抛出一个什么东西,如同烟花般绽放,散发的光芒却耀眼到无法直视。
眼睛一痛,我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他要走,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血气翻腾,喉咙处涌上一股腥甜。我压抑地捂住嘴,仍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滑落。
“公主,再也不见!”飘过耳边的声音,轻飘飘地没有力量,仿若春天里的微风,都能将它打散。
口中满是铁锈般的味道,我再也无法隐忍,“哇”的一声,将堵在胸口处的腥甜吐出,呼吸不畅,唯有大口地喘息着。
眼前亮的刺眼,我已看不到光明。空荡荡的感觉,让身体里的最后一根弦崩断,噬骨的寒冷完全将我吞噬,我唯有不断地颤抖,再颤抖。
失去支撑的力量,我跌坐在雨水中,任由雨水冲刷而下,努力地蜷缩着身体,努力地将自己抱紧,温度仍旧在一点点地退却。
痛到无法自持,唯有眼泪不断地从眼眶滑落,似苦苦经历狂风暴雨后的河面,断了线、绝了堤,想要挽留,终归什么都剩不下。
痛彻心扉,我仰起头,歇斯底里的冲天怒吼,一声一声,如同遭遇绝境的困兽,愤怒、疯狂而哀楚。
直到嗓子喑哑,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我仍旧不断地颤抖,身体虚脱,无助地瘫倒在地上。
心中的颓丧无法随着眼泪与怒吼发泄出来,我不禁握拳,用尽全部的力气抬手捶向地面,伴随着手上传来的剧烈痛楚,雨水四溅开来,溅了我满头满脸。
雨水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污渍的味道……混合着扑入鼻中,我忍不住一阵干呕。但是心中的气恼一分没少,我一下一下的捶着地面,水花四溅,我闭上眼,痛哭流涕。
喉咙嘶哑,发不出声音来,我张着嘴唇,想要呼喊李墨白的名字,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过嘴角,我开不了口。
抖着身体不断地呜咽,手心发麻,渐渐有血液渗出,我仍旧无法停下捶地的动作。
他孱弱的身体,弱不胜衣的体态,如同一把把尖刀,不断地凌迟着我的心。
“公主,要追吗?”烟花弹的光亮逐渐消散,侍卫队长上前来担忧的看着我,一边暗暗命人去禀告上级,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轻声询问。
男女有别,他们不敢来扶我,但是又不能擅自离开,唯有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忧心忡忡。
“小姐!”多多从客栈里跑出来,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拿着干净的衣裳,怕我反抗般动作蛮横地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小姐,小少爷在客栈里听到你的声音,哭着吵着闹着要见你!奴婢怕吓到小少爷,没敢让他出来。小姐,不要再折磨自己,就算为了小少爷,你都该好好的活着啊!”多多扶着我,边将干净的衣服披在我的身上,看清我的面容时,登时红了眼眶。“你如果有事,小少爷该怎么办?”
多多的话,如同一记警钟敲在我的心房。是啊,如果我出了事,李思墨该怎么办?
李墨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他已没有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
况且,只有我能将李墨白找回来!
身体已麻木,将大半的身体倚在多多怀里,我抬手勉力撑着地面,强迫着自己抬起头,深深地呼吸,压着喉咙吐出四个字,“不用去追!”
李墨白看上去已变得瘦骨嶙峋,怕真是无药可治的中了奇毒,因为不想连累我,才会不要认我。
我看刚才他连站立都困难无比,气息弱不可辨,身体承受的能力显然到了极限,他有心要逃,就不会轻易让我找到。若现在就去追踪他,完全是在将他往死路上逼。
他现在必须要得到充分的休息,我还不能逼他,不能!
但是,也绝对不会让他从我身边逃走!我找了他两年多,就快要绝望放弃、开始左右摇摆的时候,好艰难才找到他,让我如何放弃?!
不,我不会放手的,无论他生老病死,我不会放弃!就算不为了我自己,为了初儿,我都绝对不能放弃!
他可以逃,我会继续找。天上地下,我一定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身边!
“即刻传令下去,封锁各处的城门。”多多的体温隔着衣裳传过来,身体恢复一丝丝地温度,我再次迫着自己开口下令。
“这……”那侍卫队长犹疑地看着我,面露难色!“公主,没有城主大人的手谕,这实在难以办到!即便属下命人传令下去,其他的将领也未必会听!”
“你废什么话?”感觉我的视线,多多冲着那侍卫横眉冷对,“长乐公主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公主可是城主大人最疼爱的妹妹,公主的话,就等于城主大人的手谕!我管你用什么办法,公主说要封城,你们就必须守住城门,不让任何可疑人士进出,懂吗?”
“可是姑娘……”
“少废话!”多多怒起来,气势可是不弱,“尽管吩咐下去,城主大人责怪,自有公主担着!要是误了公主的事,你们谁把自己的脑袋赔出来?”
“快点去啊!”那侍卫队长仍在犹豫,多多再次怒喝。“想掉脑袋?!”
“是,属下领命。”那侍卫队长打了个寒颤,带着一半人动作迅速地跑远。
我不免松了口气,眼前的雨幕渐渐模糊,干脆闭上眼,不再挣扎,由着黑暗迅速地将意识吞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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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偏僻的角落,废弃的杂物堆放在道路中央,各种垃圾散发着额臭的味道,还时不时跑过一两只浅灰色的肥硕老鼠。
白衣男子跌跌撞撞,脚步虚浮的闯入其中,扶着墙壁走了几步,终是不堪忍受阻拦在眼前的障碍,踉跄了一下,身体歪了歪,无力地倒在地上。
被他的身体一撞,周围的各种物品纷纷倒塌,将男子的半边身体掩埋在其下。他被压得动弹不得,一时没有站起来,只是大口的喘息着。
“阁主!”劲装女子焦急的跑上前去,却又愣愣地停下脚步,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
“于振,你去将阁主扶起来。”见阁主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的站起来,劲装女子陈思吟有些焦急地开口。
“不……不用!”于振尚未回答,白衣男子已然拒绝。他深深地喘息,暂时放弃站起来,抖着手奋力地将身上的杂物推开。
意料中的拒绝,陈思吟不禁沉下脸。咬了咬牙,又心痛又忧虑又恼怒的看着眼前人,豁出去般,语调颤抖。“阁主,你的真名,叫李墨白?‘第一猎人’李墨白?”
白衣男子僵硬了一瞬,薄唇紧抿,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抠着墙壁,骨节分明的手指分外瘦弱,不断地在颤抖。
“长乐公主,跟您是夫妻关系?”白衣男子不回答,陈思吟却不死心地继续询问。坚定的眼神,誓不罢休的表情,“世人传长乐公主心狠手辣、狠毒残忍,却不想竟是个情种!她在您面前那样的哭泣,为什么不与她相认?您与她有深仇大恨,有意要折磨她?”
“思吟。不要说了!”见白衣男子的手上青筋毕露,痛心彻骨的压抑了再压抑,于振不忍。忙制止身边的女子。
“为什么不要说?”陈思吟却更为愤怒,声音高昂,“阁主有心瞒着我们他的事情。如今的他那么痛苦,我不过是想知道真相而已!不行吗?”
“再说。那长乐公主绝不是泛泛之辈,阁主已惹上了她,我们又岂能置身事外?与既是武林盟主、又是东沂城城主的杨少临最疼爱的妹妹为敌,而且她还是先皇宠爱至极的长乐公主,我们毫无疑问是等同于彻底得罪了整个幽明国。我看不止是我们,整个凤凰阁的人都会有危险!”陈思吟冲着于振冷哼,“既然已被牵扯其中。我都不能知道具体的缘由?”
白衣男子抖了抖,薄唇更是惨白。他大声地喘息着,突然便抬手捂住嘴,极力地遏制自己,低低地咳嗽着,指缝间有红色的液体渗出。
像是不想让眼前的两人担忧般,他又极快地抬手抹去,将手悄悄地背在身后,在内里的衣裳上擦拭干净。
“还是说,阁主玩弄了她的感情?”见于振被反驳的面色发白。陈思吟益发愤慨,“长乐公主声称自己已嫁人,又有了您的孩子,您却不承认。是因为您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感受?您深爱的,是画纸上的那个女人?”
陈思吟越说火气越冲上脑海,看向白衣男子的眼神里带上清晰地鄙视,“您不爱长乐公主,又何必去招惹她?让一个女人为您日夜痛苦,您心里舒坦吗?她对您的深情,我刚才看得分明,一个女人放下名声替您生下孩子,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您如此对待她,是不是太过分?”
“思吟!”眼见陈思吟每说一句,白衣男子的脸色便要更白一分,几乎到惨无人色的地步,于振抬手抓住陈思吟的手臂,强行将她拖到一边!“思吟,不要再妄自揣测。”
“我是在激他!”定下神来看了看白衣男子的神色,陈思吟怔了怔,放低了声音,然而她面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儿去。“我们难道要一直这么懵懂下去?你愿意糊涂,不要带上我!”
不待于振回答,陈思吟刻意拔高语调,语带讥讽,“揣测?难道这不是实情吗?于振,说良心话,照方才的情况来看,可不就是这样?可怜那里还有那么多的侍卫,这事情一旦传开,那长乐公主不知道会被描黑成什么样呢?她本就声名狼藉,如今再添未婚生子、弃妇的骂名,这以后,谁还愿意娶她?”
“够了!”白衣男子总算撑着墙壁站起来,整个人绷得笔直,似压抑到了极致般,又带着深切的悲痛。
“照我看,长乐公主以后哪里还会有幸福?女子的名节,可是比性命还要重要!她会被人骂不守妇德、不知廉耻,那个小男孩,终身都要背负野种的名声!于振你说可怜不可怜?”
“思吟!”于振不断地试图阻拦陈思吟,却悉数被她无视。
“够了!够了!够了!”
喉咙中如梗着刺,连连低声说了三句够了,白衣男子猛然抬起头来,幽深的黑眸竟然含了朦胧的水雾。他的思绪绷得太紧,又压得太久,如同积蓄着洪水的河堤,在见到她的那个霎那,已经轰然断裂开来。
那般痛不可言的眼神,双眸漆黑得如同再也迎不来黎明的黑夜,“不错,我就是李墨白!思吟说得没错,我就是负心汉!自私、卑鄙、不讨人喜的负心汉!”
字字泣血,彷如每个字都在耗用他生命的力量。
“阁主,您当真玩弄了长乐公主?”诧异了一瞬,于振沉下了脸。“那幅画轴里的女子,又是谁?您的目的仅仅是要报复长乐公主?”
对于振来说,他的阁主,不仅仅是救了他们性命的恩人!
当初凤凰阁被听风阁欺压,眼看着全阁的人都被听风阁耍的团团转,老阁主为了保护凤凰阁的众人,被听风阁的人抓起来,百般虐待。
可怜老阁主一把年纪,却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但听风阁仍旧不愿意放过他们,刻意地玩弄他们般,一点点地将他们逼上绝路!
在他们已然走投无路,快要被听风阁逼疯时,是阁主突然出现在巨峰山上,为他们出谋划策,逼退了听风阁。
其后,阁主独自闯入听风阁,将老阁主救回了巨峰山。阁主四处飘泊,是在老阁主强烈挽留下,才留在他们的身边。
凤凰阁的阁主之位,本不传外人,却因阁主破了例。凤凰阁后继无人,又有听风阁为患,老阁主是在将凤凰阁交给阁主后,才含着笑撒手而去。
阁主为了替凤凰阁壮大声势,不再轻易被人欺负,独自挑战那武林高手方明与温儒桓,凤凰阁的声名,才首次为世人所瞻仰。
为绝后患,阁主更是亲自训练了一批精英,突袭听风阁,彻底毁灭其根基,帮他们出了堵在心口的恶气。
……
若不是阁主,哪里会有现在的他们?若不是阁主,现在的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
于振不敢去想,但他明白,若不是阁主,或许他们所有人早已死在听风阁手上。尤其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是有阁主亲自教导他们习武,他们才会如此迅速的成长、壮大!
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阁主虽然淡漠清冷,但绝不是坏人。
阁主整日里看着那幅画轴走神,整个凤凰阁的人都知道阁主重情重义,乃是为情而殇。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阁主被病痛折磨,一天天的消瘦下来,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但如今阁主却亲口承认他是负心汉……他难以接受。
在于振心中,阁主只有千般万般的好,绝不会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阁主,我们必须回去找长乐公主!您不该如此对她,我与思吟也必须向她与那个孩子道歉!”种种思绪在脑海闪过,于振果断说道。
听了于振的话,李墨白怔了许久,全身如同痉挛般颤栗,双手紧握,松开,再紧握,再松开……他必须在她面前彻底伪装自己,现在,却已没有必要。“不,我不能见她!”
如果他可以去见她,他又何必躲了这两年多?
“您必须去见她!”于振却以为李墨白是想逃避,黑着脸看着眼前人,“哪怕要将您绑着,我今日也要带着您去见她!”
于振的神色认真,陈思吟更是赞同,李墨白霍然仰头看着天,陡然笑了起来,癫狂的笑声,含着刻入骨髓的绝望。
已经瞒不下去,再瞒着他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李墨白弯了弯嘴角,苍白的像是随时都会消逝的笑容,那般的无力,“好,既然你们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们!想知道画轴里的那个女子是谁?那就是长乐公主!那是她以前的模样,那才是真正的她。”
说什么那才是真正的她?他不过是早早就知道,自己整日里对着画轴上的女子走神,会让他们起疑心。他们会临摹下她的模样,大肆去寻找她的下落。
长乐公主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陌生的他们拿着她的画像四处找寻着她,她如何不会起疑?
他怕,怕她会循着这条路找到自己。
万般的隐忍,他只觉心中有说不出来的痛。这种痛,说不出来,更无处发泄,日夜将他折磨。
这……算是他自找的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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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那画轴中的女子就是长乐公主的话……陈思吟忍不住惊栗,难道阁主喜欢、甚至深爱着的人,一直就是长乐公主?
“为什么?”陈思吟抖着手,不敢相信,更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那幅画会是原先的模样?为什么不是现在的容貌?
“为什么?”李墨白的眉目凄婉,神色中携刻着深深地悲凉。他放任自己跌坐在地上,无言地勾起嘴角,满满的自嘲。“因为我不敢想念如今的她,我不能画出她真正的模样,只能看着那幅陌生的画,在脑海中不断地想象着她今世的相貌!”
任谁都能听出来,他那悲痛的语调里,含着无限地眷恋,分明就是将对她的思念刻在了灵魂深处。
今世?陈思吟更加糊涂。
“我还是不懂!”陈思吟不解的摇头,小心翼翼地询问,“既然您如此的想念,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为什么不与她相认?您与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她……真的为您生了孩子?”
那个粉嫩嫩的孩童,像极了小时候的她,粉雕玉琢,可爱至极。他哭起来的模样,都像极了小时候的她……那么的委屈无助,全心全意的信赖。
李墨白的眉眼温柔了一瞬,似有喜悦从他的黑眸中一闪而过。只是,这份喜悦消逝的太快,如在烟花筒中爆裂的烟花,不仅没有绚烂的时刻,反而炸得自己遍体鳞伤。
那是他的孩子,他又何曾不想开开心心的跟他们在一起?
但,他不能陪在他们身边……那个孩子,会拖累她。他又如何高兴的起来?
“三年前,我与她拜堂成亲,她。是我唯一的妻子!”怕被他们误解,也为了表明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李墨白刻意加重了唯一二字的语气。
于振与陈思吟倒吸了一口冷气。更加不能理解。
阁主如此痛苦的模样,完全不似变心,那么。究竟是为什么?
说到此处,李墨白已然渐渐地平静下来。“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认她?”
眸中含上水雾,李墨白嘴角的笑容变得残忍,双手如电般伸出,抓住一只欲从他身边跑过的老鼠。
那只毛色发亮的老鼠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双眼睁得滚圆,瞪着自己的断腿不停地挣扎着。
李墨白摊开手平放在地面上,老鼠重新获得自由。蹬着腿跑了两步。可是,不过短短片刻,老鼠浅灰色的毛发变得漆黑一片,停在垃圾堆中,身体抽搐,黑色的眼珠逐渐赤红。
一股恶臭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来,它痛苦地抖了抖身体,彻底歪在地上,细小的血珠从它的整个身体溢出,将黑色的毛发染成绚丽的夕阳。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思吟捂着嘴倒退两步。看着老鼠死后的惨状,禁不住干呕。
于振同样惊诧不已,他比陈思吟镇定,他清楚的看到阁主只是轻轻地将老鼠握在手上。然后放生……并没有任何过激的动作,为何这老鼠会是一副中毒而亡的惨烈模样?
“我的身体,含有剧毒。”李墨白完全地恢复平时的淡然,语调清幽冷漠,“除去头发,我身上的皮肤、体内的血液,皆带着足以让人致命的毒药。”
“浑身有毒?这怎么可能?”陈思吟当即反驳,“若果真是那样,阁主您如何可能活着?”
李墨白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伸出手去,在又一只老鼠经过自己的身边时,手掌轻轻地拂过它的毛发。
眨眼间,与方才同样的诡异情景再次出现,那老鼠浅灰色的毛发变得漆黑一片,身体抽搐,黑色的眼珠逐渐赤红。颠三倒四的走了几步后,彻底歪倒在地上,细小的血珠从它的整个身体溢出,染红了它身下的地面。
接下来,李墨白又试了好几只老鼠,没有例外,所有的老鼠都只在他轻轻一碰之下,中毒倒地身亡。
于振与陈思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李墨白轻描淡写的开口,“这样的我,若留在她的身边,她还能活吗?”
他呆在她的身边,不能摸不能碰,更无法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对她,对他,都将是永无止境痛苦。
所以,他不是不想见,而是不能见!
深埋在他身体里的毒太诡异,毒性极强,即便她百毒不侵,他又如何敢拿她的性命去赌?
万一……他身体里的毒属百毒之外?万一,她不小心被自己毒害……他不敢,更不能!
所以,唯有逃,不断地逃,不停的逃,绝对不能留在她的身边!
躲得远远地,不被她找到!
虽然,他曾经抵不过心中的思念,无数次的伪装自己,刻意地、小心翼翼地来到东沂城,只想要远远、远远地看她一眼。
虽然,得到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下一次,依然会继续伪装着跑来东沂城。
满心期待着来,满脸失望的离开,周而复始。
他不断悄然地打听着她的消息,想要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所听到的,不是她如何如何狠毒,就是她如何如何的残忍……惟恨他无法安然溜进守卫森严的城主府,她却终日呆在城主府内。
无数次,坐在东沂山下的酒肆里,一手执着酒杯买醉,一边痴痴地看着那巍峨的山峰,想象着她如今的模样。
……
这些,他能怪谁?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阁主,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再没有去怀疑他言语的真假,陈思吟红着眼道歉,声音哽咽。
阁主并非负心,那么,方才他拒绝认她,心中该有多痛苦?
于振同样低头道歉,“阁主,对不起。”
李墨白轻轻地摇头,唇色惨白,“我早已知道今日的结果。”
那时,她被东方云奇抓住,他多次与东方云奇交涉无果,为了救她,不得不铤而走险,与简行交易。
拿他的性命,换她的命。
只是他不傻,又岂会如简行所愿,乖乖地献出自己的性命?
简行,自幼便享尽荣华,从未受到挫折,便养成了他极其的骄傲自负的性格。这是他唯一的缺点!
在‘罪狱’的那时,简行一剑贯穿他的胸口,又将他打下地缝之中……简行以为已经成功地杀掉他,却不曾想他的心脉天生异常,长在了右边。
自己还好好的活着,便是对简行的侮辱,无时无刻在提醒着他的失败。这也是简行非得要取他性命的根本原因所在!
所以他刻意透露给简行自己的真正心脉,引得简行对他的心脉出手。简行的武功他不敢小觑,在上战场之前,他贴着心脉放置了一块触感轻盈、实则坚硬的铁石,既可以受点小伤瞒过简行,又可以保住性命,本是一举两得的办法。
他本已成功算准简行的自负,却不想简行实在狠毒至极,在那剑上喂了毒。
毒为‘断情’,世间罕见的奇毒,自古流传而来,医书中少有记载,至今无解。此毒在短时间内不会毙命,却会在中毒后将中毒者变成全身含毒的‘毒人’。
一旦成为‘毒人’,要么四处害人,要么孤独至死。除此之外,再无选择。身中‘断情’者,注定不能再与任何人相处……因此,世人又称其为‘断情绝爱’。
简行实在好计谋,方方面面,都谋划得近乎完美。他还是小看了简行,简行并非自负过头,而是根本无须顾及他的生死。
他若不去救人,简行则会举剑杀害小梨,她即便身故,也会成为全身含毒的‘毒人’。他定会去帮她收尸,大恸之下,哪里会注意到她的异常?
一旦他触碰到她的身体,他必死。
他若是去救人,他则会成为‘毒人’,她来帮他收尸,触碰到他的身体,同样必死。
无论他们的抉择如何,于简行来说,他们都必死无疑。
即便他耍了小计谋,成功的逃离那战场活下来……与死了,又有何区别?或许,还不如干脆的死去,至少能彻底断她对自己的念想。
他死去的话,她会更幸福的吧?
这个念想闪过脑海,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含着泪的笑脸,她微微的歪着头,琉璃色的杏眸中写满不舍。她说,“三年之约,你需记得。”
三年之约,他答应过,会等她三年。
即便病入膏肓,无药可医,至少,让他默默地守候她三年。守候,在她的身边。
“阁主,想哭,你就哭出来吧。”陈思吟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哽咽着道。他越平静,她反而越能感受到他面具下入骨的哀戚。
在平时,阁主总能把自己的情绪很好的掩藏,不轻易被人窥见他的心思。唯有在看着那幅画像时,会流露出哀哀地思念之情。
这时的他,会让人看着心疼,却多了几分尘世的味道,不会再轻飘飘的像是随时要随风而去。
而长乐公主,仅仅用了一眼,便认出了他。是不是代表着,她同样一刻都没有将他忘记,并从来没有放弃寻找他?
相爱的人,何必互相折磨的如此痛苦?陈思吟不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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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要离开这里。”艰难地调整一番气息,李墨白再次撑着墙壁颤巍巍地站起来,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的直冒虚汗。“季薇的事情,便交由你们处理。”
他来这里,并非为季薇,不过想远远地看她一眼。如今心愿虽达成,却引起了她的怀疑……他必须尽快的离开。
“阁主打算去哪儿?”见李墨白撑着墙壁要走,于振纵身从落在他前面,瞅着他的目光坚定。
“还……没有想好。”怔了怔,李墨白选择了说实话。
“阁主想离开凤凰阁?”于振继续追问,眼神犀利。
瞥了眼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的陈思吟,李墨白紧抿薄唇,“小梨她不会太为难你们,她由始至终就不是心狠之人。”
“阁主……”,陈思吟低下头,想起自己之前所说的话,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公主已经起疑,迟早会查到凤凰阁来。到那时,面对公主的质问,我们该如何回答?”于振远比陈思吟镇定,语气里含着的并非质疑,而是挽留。
“必须否认到底!”李墨白回答的坚决。“一旦让她心生怀疑,极有可能会拷问你们我的下落!她的手段,你们应该都有所听闻。”
“阁主,对不起,我不该说之前的那番话。我并非怕被您连累,您也无须顾虑这些。”陈思吟红着眼眶,绞尽了脑汁,低着头道歉。“我们是一家人,无论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去面对!您有危险,我们会帮着您分担。我不许您逃,更不会让您离开凤凰阁!老阁主临走前的嘱托。您忘记了吗?难道您要违背对死者的誓言?”
“现在没有我,你们会活得更好。老阁主的嘱托,我已经完成。思吟。于振,如今凤凰阁有你们就够了。”
“您……早就打算要走?”难受地别过脸,陈思吟的声音更为朦胧。
“阁主。您的身体时好时坏,若独自在外。有谁能照看您?”于振直视着李墨白,抿了抿唇,才将接下来的话语挤出来,“万一您昏迷在街道之中,有好心人想要扶起您,岂不是害了他人?而我们已然知晓您身体的毒性,即便您突然毒性发作昏倒。在扶起您时也会想尽办法不去触碰您的皮肤。这样一比较,您不觉得适当的依靠我们会更好吗?”
见李墨白的身体僵硬起来,于振继续劝诱,“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反正您都要躲避长乐公主,何不继续躲在巨峰山?照如今的局势,长乐公主再有本事,都不可能派兵搜山吧?”
思虑了片刻,李墨白颔首应下。“谢谢。”
于振所说,让他无法反驳。即便要躲。他也不会离她太远,这样,她遇到危险,他才能及时出手相救。
加上。他也考虑过毒发的问题,所以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才会拒绝接触他人,一直躲在巨峰山未出。
他,不想残害无辜之人。
“阁主,季薇的事情交给我,让思吟陪您回去。阁主现在便要离开?”
“越快越好。”
“那容我先去查探一番外面的情况,长乐公主已经生疑,必定会有动作。贸然出去,反而不妥。思吟,你送阁主回分坛去休息。”嘱咐几句,于振转身要走。
“不了,我们就在这里等。”李墨白淡然开口,“不能再耽搁,若迟了,怕无法再轻易离开这东沂城。”
“好,我去去就回。”眼神闪了闪,阻拦的话已到喉咙,于振依然将它咽了下去。转身,快步离开这脏乱的小巷。
“阁主,您看起来不太好,真的不用先歇上一会吗?”陈思吟瞅着李墨白的脸色,颇为担忧地开口。
“我没事。”李墨白慢慢地摇头,抬头看向天空,发现雨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乌云初开,煦暖的阳光透过重重地云层,散漫地倾泻而下。
一旦放松下来,身上湿透的衣裳透着一股寒意沁透皮肤,一直凉到心里。他缩着手,打了个寒颤。
心里却不由想,秋天已至,她素来畏寒,又淋了些雨,这会也会觉得冷吗?
“阁主,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陈思吟红着脸,小声地道着歉。
“你说得没有错,是我负了她。”李墨白自嘲地笑了笑,黑眸幽深如海。
陈思吟发红的脸登时发白,再三犹豫,“据说,您……是长乐公主的师父?”
“是。”李墨白毫不犹豫地承认。
“您看着她长大?”
“是。”
“那…你们…你们岂不是……”她脸色发青,没有再说下去。
“逆伦吗?”李墨白轻笑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面上漠然的表情分明的表明了他对‘逆伦’二字的不屑。
陈思吟的脸色更是发白,想说什么,心中却梗着一根刺,嘴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如何?”李墨白不曾去在乎陈思吟的表情与心思,见于振回来,略带焦急的问道。
于振的脸色不太好看,看着面前正殷切地看着自己的人,面露忧色。不再兜圈子,直接开口,“听说是城主府丢失了贵重物品,如今各处的城门都已被封。无论是谁,要出城的话,人也好、物也好,必须接受盘查。”
李墨白抖了抖,面上的神色复杂,说不出悲喜,“城里呢?”
于振面露诧异,“这个说来奇怪,城门处戒备森严、苍蝇都飞不过,但是并未出动一兵一卒搜城,城中仍旧如同往日一般平静。”
李墨白惊愕了一下,陡然抬手捂住胸口,抬头看向城中央东沂山的方向,嘴角含着笑,眼中却带泪,“如此,我们便去找间客栈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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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蒙着一层白雾,看不分明周遭的风景,却看到有一清瘦的白衣男子,身体孱弱,一边咳嗽着一边快步离去。
那个背影,熟悉到让我惊颤。
呼唤声已经到达嘴边,却突然忘记他的名字。心中弥漫起恐慌,我抬起手想要留住他,脚下又无法动弹。
“月回、月回、月回……”
迷糊中,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一声声催人命。
“月回,你快醒醒……”
“娘亲,快醒醒。”隐约,还听到了孩童稚嫩的哭声。其声悲切,揪断心肠。
初儿?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我猛然打了个寒颤,脚下踩空,惊吓后猛然睁开眼睛。
尚未看清眼前的情景,一抹娇嫩的粉色在眼前一闪,身体悬空,已被人拦腰揽起,很熟悉怀抱。
“哥。”哀哀地冲满脸担忧的杨少临笑了笑,脑海中闪过昏迷前的一幕幕情景,眼中顿时含了泪花。
“你说你好端端地,怎么就非得跟自己过不去?”探了探我的额头,杨少临松了口气,语带嗔怨。顿了顿,眸光闪烁,“又认错人了?”
“不,是他,我确定。”
“这话,我已听过二十三次。”杨少临嗔怨地看了我一眼,又轻轻地将我放回被褥之中,“都已经失望了这么多次,你的承受能力怎么还这么弱?”
虚虚的扁了扁嘴,我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认真地抬头看着杨少临的桃花眼,“哥,我昏迷了多久?你没让可疑的人溜出城去吧?”
“你才昏迷一个时辰不到,大夫说是怒火攻心,让你好好休息。”转身去桌边端水的杨少临附送了个白眼过来。“我怕大家担心,更怕你醒来后又要焦急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便唤醒了你。等你缓过神,我们直接回城主府。”
“城门可还封着?”抿了抿唇,我问。
“放心,你的要求,我能不听吗?”杨少临坐在床边,一手扶起我的头,一手将茶杯递到我的嘴边,我轻轻地抿了一口。
“各处的城门及城墙的低洼处都派了重兵把守,保证苍蝇都飞不出去。”顿了顿,将手中的茶杯搁到一边的凳上,杨少临又补上了一句,“我已经吩咐下去,无论是谁要出城,都必须接受盘查。”
“哥,谢谢你还愿意帮我找他。”顿了顿,我还是轻声地开口。
“傻丫头!”像是不忍般,杨少临别过脸去,声音微微走调,“你愿意找寻下去,哥如何会阻拦你?只是丫头,人海茫茫,究竟有多少的希望呢?说不定,他早已去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我咬牙坚定,脑海中闪过昏迷前见到的孱弱身影,心中抽痛。
“你打算怎么做?凤凰阁的事情,你与皇上已约定好,只有五天的事情,可不要忘记。”
“自然不会忘。”我微微眯了眯眼睛,遮去眼眸中突闪的亮光,缓了缓呼吸,“关于凤凰阁的帮众,已经抓了多少人?够不够用来与那白衣公子谈判?”
那个飘渺如风的声音,当时还觉惘然,现在想来,我不可能会听错!
白衣?阁主?一男一女?即便我不去联想,这也太过明显。
“这半天的时间不到,你让我去哪儿抓人?”杨少临垮下脸来。
“我们今日遇见的那位酷似李墨白的白衣公子,或许就是那凤凰阁的阁主!”心里一热,我眼中燃烧起无穷无尽的斗气,“哥,只有明天一天时间,你一定要帮我把所有凤凰阁的嫌疑人都抓起来!后天,也就是八月初三,我会在仙悦酒楼等那白衣公子来救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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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晌午时分,微风轻拂,天气晴好。
位于城门口的仙悦酒楼,若照往常本该迎来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可今日却紧闭大门,不曾迎客入内。
有好事者觉得奇怪,上前敲响酒楼的大门,无人开门,里面却传来掌柜应答的声音,“今日有贵客包下酒楼,歇业一天。快走,她可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人!”
好事者心生不服,继续将酒楼的大门拍得震天响,但掌柜不再搭理,他也不能破门而入,只好作罢。
午时正,酒楼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店小二拿着一个禁止入内的牌子立在门口,翘首看向城中央的方向。
一穿着白色长衫、脸带面具的青年男子停在酒楼的门口,看着店小二犹豫了片刻后才走上前去,“掌柜,我乃凤凰阁的白衣公子,受邀于长乐公主而来到这里。”
“公子快快里面请。”店小二殷勤的看着青年男子笑,引领着他走进里面。
须臾,一辆颜色绚丽的马车停在酒楼的门口,马车四角悬挂着的金色铜铃‘叮叮’作响,再次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带上斗笠,我拢了拢身上厚重的披风,掀开眼前的马车帘,落在酒楼的门口。
“小姐,就我们两个人行吗?”多多跟在我的后面,担忧地问道。
“多多想让谁陪着?”
见我无恙,慕容盈盈仍旧执意要回去慕容山庄,又带着安家两姐妹与初儿一起,安楚自是不放心,已跟着一起去烈城探亲。
平时有安楚在,杨少临是懒散惯了,安楚一走。东沂城的要事都落到杨少临身上,他如今哪有时间陪着我来这里?
另一边,萧南轩连日召见众大臣商议欲收回东云国的事情。叶落安也是没有空闲。其余人?还是算了吧!
“放心吧,不会有危险!”见多多欲言又止满脸担忧,我还是出言安慰。
“公主万安。”掌柜哈着腰从酒楼里跑出来。屈膝就欲跪下,我忙出声制止。
“掌柜。这里人多,无须多礼,我等的人到了吗?”
“回公主的话,到了。已经按公主的吩咐带到了三楼,公主里面请。”掌柜弯腰回答。
“我自己上去就好,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上来。多多。你在楼梯处守着。”淡然地说完,我抬眸看向酒楼的三楼,心中突然紧张。
稳了稳情绪,我缓步走入酒楼,踏上楼梯。
进入酒楼后,外面的喧嚣声暂歇,耳边只充斥着自己的脚步声,静的吓人。
脚下的楼梯格外的漫长,每迈出一步,便如同跨越一个世纪般。让人看不到尽头。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仍旧怀揣着微小的希望。
他,会来吗?
心跳乱了频率,好几次想停下脚步深呼吸。又怕这样下去会失了去见他的勇气,便任由自己的心‘嘭嘭’乱跳,反而加快了速度。
拐过最后一级木质楼梯,我的气息有些不稳,迫不及待的抬头搜寻,在靠窗的位置,果然停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背对着我所在的方向,我看不到他的容颜,身量中等,不高不低,背脊挺得太直,像是有些紧张。
失望在心中蔓延,我气得紧咬牙齿,手脚都颤抖起来。
好不容易才忍下这口气,我取下头上的斗笠,走向中间放置着美味佳肴的圆桌,愤然地坐下来。“公子,如今正是午膳时分,何不一起就坐?”
“多谢公主的美意,只是,在下不是为就餐而来。”略带浑厚的声音,中气十足,充分显示着此人的内息不弱。
他转过身来,背向阳光,面上带着银质的面具,只余下一双浅褐色的眸子与厚实的嘴唇在外。
将手上的斗笠置在一边,我慵懒的靠着椅背,双脚搭在另一张椅子上,抿着唇看向他,“有关我的事迹,公子必然已知晓。但对于公子,我却一无所知,公子何不先自我介绍一番?”
对上我的眼神,他愣了愣,低了一下头,才坚定地看向我,“公主的眼神清透,想必已经明白一切。在下若介绍自己,岂不有多此一举之嫌?”
轻易就将皮球抛了回来?我抿唇,也懒得再与他绕圈子,“于振,古老凤凰一族的族人,今年二十又七,未娶,目前为凤凰阁的右护法。内功深厚,武艺平凡,但在两年以前,实力突飞猛进,一跃进入江湖前五十的高手行列。可有说错?”
于振的身体僵了僵,厚实的嘴唇勾起,露出一抹钦佩的笑容,“公主果然聪慧过人。即便在下有心想要欺瞒,却也逃不过公主的法眼。”
说着,他抬手至耳后,将脸上的面具取下收入怀中。健康的肤色,浓眉大眼,坚毅的表情,说不上多帅气,却神采飞扬。
正是前日,在客栈门口遇到的三人之一。
“你们的阁主呢?”我刻意沉下脸,看向他的目光冷冽,“我邀请的是白衣公子,他却未来赴约,你们可是不在乎区区一个分坛?”
“公主误会了。”于振走过来,模样恭敬地冲我弯了弯腰,“阁主并未有心爽约,实是身体有碍,无法起身。他本想强撑着身体前来,在下担心阁主的身体,才自告奋勇代替阁主前来应约。还请公主体谅在下的一番苦心,原谅阁主。”
我仔细地瞅着于振的神色,他却低着头,我无法看清他的全部神色。双手紧握成拳,我蹙起眉头,“你们的阁主患了什么病?”
“旧伤而已,劳公主费心。”许是听出我的话语中没有责怪之意,于振直起身来,面带感激的看着我。
旧伤?我低下眼帘看着面前渐渐失去温度的菜肴,心中如同针扎,李墨白身上的旧伤,有几个不是为我而留?
喉咙发痒。我难受的抬起左手捂住嘴,右手颤抖的摸向桌上的茶壶,一时没有握住把儿柄。茶壶砰然跌回茶托中。
喉咙中的难受蔓延,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像是身体中的水份逐渐消失的感觉。让我哽噎到几乎快说不出话来。
于振先是诧异地看着我,直到我的面色泛白。他才警醒般帮着倒了被热茶递到我的手边。
我立刻抬手接过,又想起什么,有意的抖了抖手,茶杯摔在桌上,与那些碗碟砸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姐!”多多听到动静,立刻就冲了上来。见我捂着嘴弯着腰快要趴到桌面上。面前的茶渍洒了一桌子,上前来将于振推到一边,麻利地重新倒了杯茶递到我的嘴边。
我压抑着喉咙,眼泪都流出了眼眶,就着多多的手大口的喝了两口水,终于缓了口气。
“小姐,还好吗?”多多一边端着茶杯让我继续喝了几口,一边抬手轻轻地在我的后背抚摸着。
“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不要担心。”我捂住胸口。感觉呼吸逐渐地平稳,才故意浅笑着回答。
眼角的余光瞥见于振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刻意换了轻描淡写的语气,“反正。没有意外的话,这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小姐。”多多红了眼眶,满脸心疼的看着故作虚弱的我。
“好了,多多继续去外面看着,有事我会叫你的。”轻轻地握了握多多的手心,将她推开。
多多犹犹疑疑地看着我,又满是愤慨地瞪了于振一眼,才转身离去。
“公主……身体不好?”顿了顿,于振小声地问道。
缓了缓,我勾起嘴角轻笑,“前日的事情,让你见笑了。不过,想必你也因此明白,我在找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这两年多的时间来,我一直在找他,吃不下睡不好的,身体就跟着出了些问题。如今,也不知道哪天就会从此睡过去。”刻意的停了停,我微微地拔高语调,“那日里的白衣公子,可是你们的阁主?”
“是。”于振的神色复杂,点了点头。
“不怕告诉你,他跟我要寻找的人,实在是非常之像。我必须要见到他,当面跟他确认一番,不然我不会死心的。”顿了顿,我认真的看着于振,“只要让我见他一面,我会无条件的放了所有凤凰阁的人。不然,我会想尽办法逼你们的阁主现身!”
“关于这件事情,阁主说,公主真的是认错了人。”于振面露难色。“公主,不若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您放了凤凰阁的人,我们会无条件帮助幽明国的军队度过巨峰山!”于振信心满满地看着我,“对您来说,如今取得凤凰阁的帮助,才是最首要的,对吗?要是我们反之去帮助东云国,想必你们会很困扰吧?”
软硬皆施?在心中冷哼一声,想必这也是他们那位阁主的授意吧?如果他真是李墨白,他如何会去帮助东云国?
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冰凉的弧度,“看来,你们这几日在东沂城中调查了不少的事情?你可知道,就凭你方才的那几句话,我便不能让你安然离开这东沂城。”
除非他已经察觉到幽明国欲对东云国动手,不然如何能把话说得如此肯定?两国开战,能否抢得先机是格外重要的事情,如果幽明国欲与东云国开战的消息传了出去,让东方云奇察觉,必然会有所准备,对我们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
我明明抓了大半凤凰阁的人,他们究竟从哪儿得到了这个根本就不曾外泄的消息?莫不是,皇宫中也有他们的眼线?(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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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先莫生气,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们本都是幽明国的人,自然会站在幽明国一边。如今,也是诚心想与公主交易,还请公主以大局为重。”于振说得诚恳,恳切的态度让人无可指摘。
不屑的哼了声,我冷笑,“我本女儿身,大局与我何干?我只想见你们的阁主,如果你们阁主的不愿意与我相见,我只好拿你们的帮众下手,逼他现身!”
于振的眼神是闪了闪,用意味不明的视线看着我,随即低下头,“公主,您这是在逼我们!”
“我只想见他一面!”我执意。
“阁主身体不好,无法前来相见。”于振继续挣扎。“还请公主体谅。”
“我可以去见他。”我抿唇,坚定无转移的视线。
“阁主需要静养。”
“这不过是借口!”失去耐性,我怒然拍桌而起,“不要逼我对那些无辜的帮众动手,我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
于振的脸色白了白,看着我竟然露出几分不忍,我怒然地瞪着他,隐忍着等待他的回答。
“公主,阁主的身体,实在经不起一点意外,万万请您能谅解。真的不是不愿见您,而是不能见您。”于振面露忧色,带着歉意看着我。
我的心口一紧,莫非李墨白的身体当真已经到了经不起任何折腾的地步?
“若您执意相逼,为了救我们的下属,我们别无选择,只好跳过您与皇上交易。”于振偏过头,不再看我。
萧南轩?我更是怒然,“萧南轩找过你们?”
说好把凤凰阁的事情交给我。他为什么又横插一脚进来?
“公主,还请您谅解。”于振再次深深地弯下腰,语气中满含诚挚的歉意。“若您无法答应我们。在下只好与皇上交易。圣旨一下,想必公主也难以违抗吧?”
这是在威胁我?我咬紧牙根,看着面前有恃无恐的于振。恨不得一刀砍了他!但是,我深知砍了他也无用。说到底,他很有可能是李墨白身边的人,我不想伤害他。
这在背后出谋划策的人若不是李墨白,我就不信这个邪!没关系,这一招不成,我还有下招。
既然萧南轩插手凤凰阁一事,必然是听到了风声。猜测我会以找李墨白为先。他想自己与凤凰阁的人打交道,交给他处理便是,我不与他争。
我的目的,只有李墨白!
抖着身体转过身,背对着于振,我暗暗运气,将血气尽数逼上脑海,如我所想般憋红了脸,我捂着嘴猛烈地咳嗽起来。
气血乱冲,喉咙处变得腥甜。温热的液体溢出嘴角,顺着指缝间滑落。我弯下腰,点点红色如同雪地上的红梅落在地上,妖艳夺目。
余光处。于振的脸色彻底发白。
我心中有了数,压了压情绪,故意冷哼一声,“我的目的,只在见你们的阁主,你们爱与谁交易,便与谁交易就是!”
压着嗓子,我抚着胸口直起腰,“多多。”
“小姐。”听到我的咳嗽声,多多已经冲到楼梯口,听到我的叫唤,立时走了过来。
“我们走!”向多多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搀扶着我。
“是。”恨恨地看了于振一眼,多多上前来,我将身体大半的力量倚靠在她的身上,暗自调运气调息着。
做戏,一下下就好,没道理真把自己逼得气血乱冲。
既然没了用处,回到城主府,我便下令放了所有凤凰阁的人。只是,在此之前,我刻意去见了季薇。
季薇显然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被强行关押了几日,憔悴了不少。见到是我,目露凶光。
我命人打开地牢的牢门,无力地倚着牢门对面的墙壁,无力地开口,“现在,你可以走了!”
说完,又刻意地咳了几声,直弯了腰,半蹲在地上站不起身来。
季薇蹙起眉头看着我,又瞅了瞅我手上的戒指,眸中有着深深地戒备,“你的脸色这么苍白,是生病了吗?”
“大夫说,郁结于心,将不久于人世。”早就想好的话语,不用思虑便蹿出嘴中。“所以,我决定放了你。走吧,别让我后悔。迟了,或许我会拉你陪葬也说不定。”
季薇蹙着眉头看我,咬了咬唇,快步的离开。
等她一走,我立刻从地上站起身来,唇角带上微笑。
这下,传到李墨白耳中的话语,必定都是长乐公主身患重病,即将身亡的消息了吧?
如果我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你也不会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放了所有凤凰阁的人后,跟着撤去了城门口的警戒,不再封城。
那白衣公子不想见我,这样一来,他们大概会果断地离开东沂城,回去巨峰山。
在跟去巨峰山与逼李墨白回来这两者间犹豫了一番,我终是去皇宫见了萧南轩。先是质问他为什么不相信我,后才要求他在整个幽明国发下皇榜,帮我寻找李墨白。
本不是多重要的事情,他又理亏在先,自然答应下来。许是他觉得自己好歹算是我的哥哥,便又提醒了一句,希望渺茫。
我抿唇,不置可否。
找不找得到都不要紧,我只是想借助这皇榜告诉李墨白,我病重,希望在最后的弥留时候见他一面。
接下来的时间,我哪儿都没有去,就窝在玉栀园之中等待。未免让他起疑,每日都有人送各种药进来,玉栀园中飘逸着各种药香味。
如果这样,李墨白还不主动现身,我只好装出痊愈的模样,亲自前去那巨峰山。
这十天的时间说长不短,我却每日都在备受煎熬。
不时会出现各种幻觉,仿若只要转身,就能看见他站在我的身后。但是满怀希望的转身之后。身后不是空空如也,就是杨少临等人。
希望、失望……我如此煎熬了整整十天,真正的吃不好、睡不下。害怕自己睡着后,会与李墨白错过,根本就不敢合眼。
杨少临看着我又是心疼又是心酸。多次在夜晚出现在我的面前,说他会替我守着。我才能闭上眼。
夜半,仍旧会被噩梦惊醒。
十天的时间,已漫长过了十年。我翘首以盼,差点望穿了秋水,直到八月十三,熟悉的身影仍旧没有出现。
这十天的时间,不止我在备受着折磨。
有了凤凰阁的帮助。纪尚成功的带人偷袭了安城,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紧跟着,纪尚偷偷地带着暗卫潜入安城之中,斩了那安城城主及副城主的头颅。
在东云国初建立时,东方云奇已经找了缘由换掉安城的城主与副城主,如今的城主副城主都是他的人,这要开战,自然首先拿他们下手。
虽然同样派人偷袭了安城中掌握兵权、只听命于东方云奇的各个将领,但是偷袭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杀了一半。仍旧剩下一半侥幸逃脱。
这些人誓死忠于东方云奇,号召城中的士兵与纪尚对抗。不过,大局已定,任何反抗都只是强弩之末。十天下来,早就溃不成军。
如今,安城已破,纪尚正在城中收拾残局与剩余的抵抗势力。接下来,整装待发,便要拿下长门城与吉城。
战争,再次爆发。
只不过比起之前只在京城发生的夺位之战,如今却是牵扯了整个幽明国的战争!生灵涂炭,已成必然的趋势。
眼看着就要到中秋节,我再也无法等待下去,决定亲去巨峰山见那白衣公子。杨少临不同意,听闻我病重匆匆地赶回来的韩林也不同意。
安楚不在,杨少临必须留在东沂城,一边守着东沂城一边保护萧南轩的安全。
韩林则被拜托上战场,拯救那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伤兵。同时,必要的话,也会对东云国的士兵施放毒药,减弱他们的战斗力。
我才不管他们的想法,执意要去那巨峰山,趁着夜黑风高时他们无人留意,收拾行囊便独自溜下了东沂山。
多多是杨少临的人,我可不敢让她知道。下了东沂山后,花高价雇了辆马车,直奔城门口。此时还没有人发现我溜走,便让我顺利地出了东沂城。
如今两国开战,我溜出东沂城的消息,他们也不敢声张。不然,我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若明天清晨他们发现我私自出走,唯一能拦截我的地方,便是黑水山上的黑水寨。
所以我不能停留,必须尽快抵达黑水山离开。吩咐马夫尽快赶路,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奔过了北州,次日清晨才抵达黑水寨。
马车靠近黑水山时,我有些不安。黑水寨是白池老爹的地盘,早已归顺幽明国,彼此之间又格外熟悉,等同于是我们自己的地盘一般。
也不知道杨少临发现我失踪了没有,要是杨少临发现,飞鸽传书通知白池与陆馨,可远比我这个在地上跑的人速度要快。
那时,白池与陆馨相携离开京城后,曾在东沂城呆了一段时间,后才一起回到黑水寨。
他们两人重新在一起的事情,遭到了七毒门与白老寨主的严重反对。本已经是完美的结局,却偏偏被搁置下来。
后来,是由杨少临出面,帮着他们分别说服七毒门与白老寨主,两人这才顺利地在众人的祝福下喜结连理。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杨少临是他们的恩人。陆馨与白池,究竟是要偏帮杨少临,还是更加支持我去巨峰山?
我拿不准。
但是想去乐城,从黑水山的山顶越过去是唯一最快的捷径。若要绕远路,将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定了定神,仍旧命令马夫将马车往山上而去。
即便他们不同意,我也该想办法说服他们才是。现在要逃,还为时过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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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黑水山脚时,遇上了守护黑水山的守卫。
没有遮掩,我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曾多次来过这里找陆馨,这些守卫大多是认得我的,直接就放了行。
马车行驶走后,天空中盛开了一朵绚丽烟花,想必是要通知山上的人有贵客来。
晃悠悠往上,很快就到了半山腰。
黑水山的山顶是墓地,埋葬着黑水山的历代先人,我要通过那里,自然不能坐着马车过去,便找了处干净的地方付了钱让马车离开。
这里的环境我已经非常熟悉,便一路步行而上。
“月回。”一袭粉色的身影飞跃到面前,熟悉的声音与语调,正是陆馨。她急匆匆地跑到我的面前,一把拉起我的手,拽着就跑,“叶大人来了,快走!”
“叶落安?”一边迈步跟着陆馨的脚步,我一边惊奇的问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陆馨与朝堂未有过多接触,她所认识的叶大人,毫无疑问是叶落安。可是完全没道理,我连夜赶路不曾停歇,他不可能会比我更快啊?
“叶大人因公事先你一步前来找父亲,如今他们在正厅谈话。”陆馨一边拉着我往山上跑,一边回头看我,“不过刚才收到杨城主十万紧急的飞鸽传书,说你在昨夜里离家出走,若叶大人看见你,务必将你带回东沂城。”
顿了顿,陆馨继续盯着我,“前几天我看到皇榜中说你病危,急急地派人去东沂城打探了消息,知道你无恙才放了心。如今你又闹离家出走,却是因为什么原因?”
看着陆馨真挚的担忧神色。我抿了抿唇,没有隐瞒,“我要去找李墨白!”
心中暗暗恼怒。陆馨派人去东沂城城中打听,便知道了我无恙的消息。杨少临那些手下的口风是否太松?万一那凤凰阁同样派人装作熟悉我的人打探消息,不是也得到了我安然无恙的消息?
那我这十天来。岂不是白白装病?
“他还活着?你找到他了?”陆馨惊讶得停下了脚步,我措不及防撞到她的身上。十天以来的煎熬。加上昨晚一夜未眠,我昏昏然差点跌倒。
陆馨忙探手过来将我扶住,眸光深深地盯着我,“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又瘦了?初儿那小子可还好?怎么没有将他带出来玩玩?”
“初儿跟着盈盈去了慕容山庄。”我稳稳心绪,不由得催促,“我们还是快走吧。迟了被叶落安发现,会很麻烦。”
“你要去哪儿?让我跟你一起吧,如今的时局,你一个人太危险。”陆馨诚挚地看着我,初升的阳光下,她的眼眸晶亮,带着和煦的暖意。
“不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就留在这黑水寨,最好避世不出,什么都不搭理。”心中感动。心中哽咽了一下,我执意地摇头。
我躲不了的事情,怎么还连累陆馨他们呢?
“避世不出?怎么可能呢。叶大人前来找父亲,还能因为什么?只怕。即便我们有心不搭理世事,也逃不过世事的纠缠。”陆馨苦笑了一下,见我的脸色变得难看,又忙忙地换了种语气,“其实也没关系的,安逸久了,人会变得懒惰。我们也是幽明国的子民,这场战争,本应该要出些力气。”
陆馨沉重的话语,让我的心一直沉了下去。簌簌地风声里,陆馨满含无奈的表情更是让我心酸不已。
咬了咬牙,声音有些无力,“我去跟萧南轩说,让你们不要去那战场!你们就好好的呆在这黑水山,什么都不要管就好!”
这样,能行吗?战争不是儿戏,哪些人需要参军,能由我的一句话来决定吗?我心中没底。
“傻月回,你以为这样能行吗?你自己的事情已经够你烦恼,不要担心我们。”陆馨温柔地看着我,浅浅地笑起来。见我依然面带歉疚,眸光益发柔和,“你还记得那时在京城中的事情吗?黑水寨私贩自卖刀器的那一件事。”
“嗯,记得。”蹙了蹙眉,我不解。“这事已经过去,不是吗?”
何须在此时来旧事重提?
“其实并不止如此,事发之后,那些兵器,全部落在东方云奇的手中!”陆馨目光灼灼,看得我心中滚烫,“东方云奇兴兵造反,有数额不少的兵器是来自于黑水寨。你说两国开战,黑水寨能置身事外吗?”
“萧南轩拿此事要挟你们?”我暗暗握紧拳头。为了权势,萧南轩可真费尽了心思!
“月回,皇上没有要挟我们!但是,这场战争,黑水寨早就参与其中,如今又如何脱身出来?你真的不用担心,在我们的山寨里,没有不中用的人!”说到最后,陆馨又变得豪气万千,眉宇间写满自信。
看着清风拂过陆馨益发成熟起来的脸庞,扬起她细碎的发梢,我抿唇浅浅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这场战争发生得如此迅速,自然有我在后面推波助澜的缘故,陆馨也明白我对东方云奇及简行的恨,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些什么?
“月回,你说要去找李墨白,是怎么一回事?”沉默了一会,陆馨面带忧色地回过头看着我。
我犹豫一下,陆馨一直很有耐心的含笑看着我,诚挚的目光让我心中一暖。轻轻地抿唇,将凤凰阁、白衣公子以及过去这十天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待我全部讲述完,也已走到黑水山的山顶。
严谨的松柏整齐地排列在四周,无数冰冷地墓碑蔓延向前方,整个山顶依然空荡荡,却又无比地肃穆。
“月回,你仅仅是凭着自己猜测就要去那巨峰山?”难以启齿的模样,陆馨犹豫再三,“这是不是太过轻率?万一那白衣公子不是李墨白,你单枪匹马过去岂不是危险?”
“是他!”默然片刻,唯有斩钉截铁的回答这两字。
我无法跟陆馨描述我心中的情感,更无法告诉她,在看见那白衣公子时,我心中涌上来的熟悉。
再加上,八月初三那日在酒楼中,我曾有意试探于振,他的反应更让我确认了这点。
那凤凰阁的白衣公子,必定是李墨白!
“真不要我作陪?”陆馨面带忧虑地看着我,眸中写满担忧。
“放心,我有分寸的。”我上前握住她的双手,感觉她手心的温度,抿出一抹真挚地笑容,“陆馨,谢谢你。”
谢谢,谢谢你毫不犹豫地选择帮助我!
“说什么呢?我们之间何须言谢?”陆馨嗔怪地白我一眼,又无奈的笑了笑,退到一边,让开眼前的道路。“快走吧,凡是都要小心些,也要早点回来!”
“嗯。”郑重的点头,我也不想再继续耽搁,想见李墨白的念头,彻底的占据了我整个脑海。轻轻地走上前,用力地拥抱了一下陆馨,退后,浅笑着向她挥手道别,这才迈步便向另一边的山下走。
本来以为,下山的途中会遭遇叶落安拦截,陆馨见到了守卫放出的烟花,没道理叶落安看不到。没想到,一直到我摸索着走下了黑水山,叶落安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满心怀疑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山峦,不解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果断地甩了甩水袖,迈着步子跑开。
下了黑水山,便快到乐城的地盘。杨少临离这里终究还是有距离,他又无法离开东沂城,此事想再找我,可就难了。
接下来,我只要小心翼翼地避开纪尚的人,去到那巨峰山肯定不成问题。
虽然狐疑,我仍旧撇了撇嘴,大步地走远。
在黑水山山脚,某株枝叶繁茂的大树下,那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看向身旁,面露异色,“叶大人,您就这么放公主离开?这杨城主要是问起来,您该如何回答?”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大树下,另外一个青年男子直勾勾地看着素衫女子离去的方向,眸带担忧,忽而又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寨主可是奇怪我为什么会放公主离开?”
“正是。”中年男子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讪讪地笑了笑。
青年男子似想起什么,眉眼温柔了一瞬,随即叹息,“寨主有所不知,公主她性子倔,各式各样的鬼点子层出不穷。即便今日将她带回去,她仍旧会继续办法溜出来。又何苦再去折腾她?这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还不是会依着她?”
中年男子看着女子快步离去的背影,一时无语。
“别看平日少临总是谆谆告诫我们,不能太过宠溺公主,其实这最心疼公主的人,舍他其谁?”青年男子面露几分无奈,“若公主执意,再撒个娇、掉会眼泪,他还不是一样得妥协?所以,寨主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少临那边我来应付便是。”
见中年男子点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青年男子淡淡地开口。“公主已不是孩子,知道要如何去保护自己,不必担心。”
“如此甚好。”中年男子配合着青年男子的话语点头。“大人,时间紧迫,我们是否回去继续商讨?”
青年男子点点头,折身往山上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那个几乎消失不见的背影,只觉自己的心静不下来。“寨主,可否借寨内的书信一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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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峰山高耸挺拔、陡峭险峻,其地貌又景观神奇秀丽、巍峨壮观,乃自然界设下的天然屏障。
传言说,林内终日迷雾,若走入其中,绝对看不清五米外的景色。
我孤身站在山脚下,抬头看去,一望无际的林海,满眼绿意,却并未从外部发现所谓的迷雾。
蹙了蹙眉,虽然不知所谓的凤凰阁在山内的哪一处地域,我背着包裹仍旧大无畏的踏入其中。
天气阴沉,林内的光线更是昏暗,脚下踩着沉积多年的腐叶,‘瑟瑟’的声音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四周偶有虫鸣声,或有惊鸟飞起,突如起来的‘扑簌簌’声更是让人汗毛直竖。
默然走了一会,我不由得后悔,真应该找一个农夫带路的。好歹有人做伴,不会自己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只是……心中幽幽叹息,听闻这山中凶险,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自保,如何还能带着一个累赘?
目光转动,抬头看去,天空灰蒙蒙,细碎的光线撒在林中,早已不甚分明。为了壮胆,我轻声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随意的哼起小曲来。
终是胆怯,不敢唱的太大声,边走边警惕地打量四周。直到眼前的景物不复之前清晰,湿气愈重,我才闭口停下脚步来。
回头看去,绿色环绕,脚下的小路蜿蜒向下,看不到尽头。定了定神,暗暗给自己打气,都来了这里,岂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只是被这安静的氛围压抑了太久,心中委实不爽,我握了握拳。用力地呐喊一声,卯足了劲朝上冲。
越往上,视线越朦胧。湿气环绕在周身,不知何时起了雾气,轻盈地漂浮在林中。遮掩了远处的光景。
头顶的缝隙越来越小,光线愈暗。脚下的小路也越来越不可辨,我憋足了劲头一路往上,劲头不足,便提起真气,一路不要命的狂奔。
拦路的绿藤越来越多,时不时的刮抽着我的脸颊、手臂,身上火辣辣的疼。到最后实在没了路,便拔出随身带着的细剑红袖,走一路砍一路,硬生生地斩出一条路来。
“公主。”
“公主。”
……
隐隐地,好像听到呼喊声,陌生的腔调,在这阴森无比的林中听起来如同索命般让人觉得心惊。
瑟缩着回头看去,身后空空如也,惊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我哪里敢停下来。手中的剑花一朵朵的挥出,脚下只不要命的狂奔。
最后,我完全的陷入迷雾之中,感觉到周围的风景不再变化。只余高耸的林木立在四周。
秋天的光景,时不时有落叶从树梢飘下,被恼人的风儿一刮,向着我的脸面扑来。我手心一抖,剑影如电,便将那落叶彻底的粉碎。
“公主,等等。”
“公主。”
……
叫唤的声音未曾停歇,如同冤鬼索命般顽强不息,我起了一身的白毛汗,不敢往身后的迷雾中看。
为了驱赶心中的不安,更加加快速度,手中下了狠劲,红袖舞成光影,身后碎屑纷飞。
直到眼前的路突然被打通,我才停下脚步。前方湿漉漉的地面上倒着一片狼藉的藤蔓,歪三倒四的枯色枝干上有着整齐的切口,分明是用利器割断。
我停下脚步来,惊疑了一下,心中怀疑了一下是否有其他人出现过,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些切口很新,若真有人来过这里,后面又岂会无路?
来人总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林中,然后在半山腰开出一条小路来吧?而且,这切割的手法,跟我的手法如此相似。
我抬目四看,远处的迷雾中看不清晰,但是身后的路与眼前的路分明联合起来,仿若用一条线画了一个圆,最终连接到了一起。
……
思及此处,我瞬间瞪大了眼睛,蹲下身捡起一截藤蔓,又折身返回捡起身后方才被我切割掉落地面的藤蔓,两相比较之下,毫无差别。
这,分明就是我之前走过的路。
我看着前方一路的细碎藤蔓,暗恼的跺了跺脚,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身上的汗毛再次倒竖。
我……迷路了?画了一个圆圈之后,回到了原处?
可是,我一直在笔直向前,不曾拐过弯,为什么终点会与起点结合?
手指不断地颤抖,我不由得心惊肉跳,死死地抬手捂住嘴唇,才没有尖叫出声。两截藤蔓从手中掉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公主!”
身后再次传来如影随形的声音,我的身体登时僵硬,四肢麻木的贴在身上,抖了抖脑袋,却没有勇气回过头去。
从进入迷雾处便伴随着我的声音已近在身后,是带着喑哑的低沉声音,让人听起来如何不觉恐惧?
手心发颤,汗湿沁透整个手心,一时没有握住红袖,它便跌倒在了脚边。这可是我身上唯一的武器,我想弯腰去捡,又害怕引起身后某个‘东西’的注意,只不断地发抖不敢动弹。
我想问问是谁,又不敢,从穿越后,生平最是害怕鬼神一类的东西,惊惧到牙齿‘咯咯’打颤,抖着身体僵在原地,哪里敢动。
“公主!”
又是一声呼唤,带着浓厚的喘气声,却与方才的声音不同。我几乎感觉到热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身后,泪水冲上眼眶,只恨不得自己在此刻是那透明人才好。
听得细碎的脚步声,突然便有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登时抖了一下,早已紧张到极致的身体一软,‘哇’的一声嘶声尖叫着扑倒在地上,瑟瑟的发抖。
惊慌中摸到了一抹冰凉,心中稍微有了点底气,心头惊惧的同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勇气,怒吼一声。回身便是一剑扫向身后。
也不敢看方才搭在我肩上的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它’被我逼退了一步,我手脚并用姿态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尖叫一边捂着耳朵欲跑。
“公主,公主先不要跑,我们是纪大人派来这巨峰山等您的暗卫!”
就在我慌不择路的跑出几步之后。突然听得身后传来急切的声音,带着些微焦急。然后又听得他用责怪的语气开口。“大傻,我都说过让你不要恐吓公主,要是被大人知道,仔细你的皮!”
我本来不欲搭理,继续迈开步子要跑,听得大傻这个名字,才狐疑的停下脚步来。
大傻这个名字。我是有印象的。他本名李大煞,出世时算命的说他命中福薄,多厄运缠身,必须取个带煞气的名字逼退鬼神,否则将一生无福。于是他的家人帮着取名李大煞,人谓之‘大傻’。
虽然未见过本人,却也听曾纪尚提及,他是纪尚手下数一数二的高手,轻功一流,气息内敛的功夫更是已臻化境。正因为如此。很得纪尚的器重。
因为其名字好笑,我对他有些印象。
此刻才终于恢复了稍许力气,惊疑不定的回过头去,面前站着两个黑衣人。我惊魂未定下也无心去看他们的容貌,只是抬手捂住‘扑通’乱跳的胸口,一手抬起剑尖指着他们,连连后退好几步,才抖着嗓子开口,“你……你们……是人是鬼?”
“噗哧。”左首身材高瘦些的男子不由得弯下腰,捂住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小个子,我就说公主怕鬼,你还不信!如今可是信了吧?”
看着高个子男子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另外一个则不停地朝他打颜色、心虚不已的模样,我总算缓过气来。确定他们是人非鬼,心中逐渐地安定,身体的僵硬也跟着舒缓。
紧紧地握住心口处的衣裳,平缓着自己慌乱的思绪,大大的呼吸了一口林间的湿气,渐渐镇定下来。
看着面前的两人,不由得想起方才的失态,我的面色红了红。记起他们的对话,随即又恼怒起来,调整好情绪,我抬手捋了捋散乱的发丝,好整以暇半眯着眼睛的看向那个犹自笑得前俯后仰的高个子男子。
高个子男子约莫便是李大煞,感觉到我的视线,又在旁边那个弱小些的男子几经‘提醒’下,方才正了脸色,一板一眼的看着我。
“公主万安。”之后,两人齐齐半膝跪地行礼。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仍旧危险的眯着眼睛,虚虚的笑了笑,示意他们先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大煞上前一步来,面色赧然,“回公主的话,今日晌午,大人收到叶大人的飞鸽传书,说是公主将要孤身来这巨峰山,两位大人都在担心着您的安危,我等便被派来保护公主。”
我等?我狐疑,“这么说,被派来这巨峰山的,并不止你们两个人?”
叶落安飞鸽传书给纪尚?叶落安不是在黑水寨吗?心中惊愕了一下,我又很快将这个念头抛开。
“公主说笑,这巨峰山如此宽阔,上山的道路也并非一条,我们又摸不透公主的行踪,于是派了不少人分守在巨峰山脚处,一旦发现公主即刻现身保护。”李大煞一直低着头,仔细的解释着,声音中有着仍旧未曾消散的笑意。“方才我们听到公主的声音,便一路追着公主来到这里。属下听闻公主平易近人,不像是那高高在上的野蛮公主,所以适才与公主开了个玩笑,还望公主海涵,莫要与属下计较。”
我要是与他计较,便是不够平易近人,并且高高在上,还非常野蛮?我咬牙切齿,愣是逼着自己笑了起来,“既是玩笑,我怎么会与你计较呢?大傻这么喜欢开玩笑,必定是还年幼的缘故,这年轻就是好啊,体力充沛、活力四射。正好,我迷路了,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点,你且独自去探探路,我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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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领命。”李大煞的脸垮了一下,又不敢反抗,只微微抬头看了看我的面色后领命而去。
我本已疲累,加上方才被惊吓,身体有些疲乏,抬眸逡巡搜寻一番,歪着一颗粗大的树干坐下来,抬起双手轻轻地垂着有些发酸的双腿。
“公主,喝口水吧!”剩下的那个弱小的暗卫低着头上前,递过一个水壶来。
我看着他恭敬的神色,没有接,淡淡的回绝,“谢谢,我有水。”
我可没有完全的相信他们,即便慵懒的坐在这里,也一直在警惕着四周。
虽说暗卫一职隐秘,外人别说不知道相貌,更加不可能知道名字,更何况是私底下的称谓?他们应是暗卫没错,可我岂能光凭他们的几句话就轻易相信?我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我。
经过九月与罗言的事情后,我已不会再轻易地去相信任何陌生人,更不会去依靠!之所以要让李大煞去探路,不过是被他戏弄恼羞成怒,想要惩罚他而已!
我是平易近人、对待所有人都不会去区分高低阶级之差没错,但这并不代表我好欺负!他李大煞已经挑衅到我的头上来,没道理我还要忍着!
身形弱小的暗卫没有介意,又拎着水壶退到一边,看了看我背在身后的包裹,自己揭开盖喝了起来。
一时无话。
李大煞很快便走了回来,并非从原路返回,而是从后面而来。见到我们,他并未露出惊疑的神色,反而像是早已预料到般,冲着我摇了摇头。“公主。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迷路而已,找到正确的方向不就好了吗?
李大煞的面色沉重,“我们被困在了‘阵’里面。”
阵?我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
是了,李墨白在山中布下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这我本是知道的,只是由于一个走在这寂静无比的山中。一时惊慌大意,导致于忘记了如此重要的事情。
我扶着树干站起来。面露郑重,“可知是什么阵法?”
知道是什么阵,才能想办法破解。
“我对阵法没有研究。”李大煞摇了摇头,转眸看向自己的同伴,“许唯,你呢?”
许唯同样的摇头。
我更加没有研究!李墨白曾经欲教我,扔给我好几本爬满了字的书。我粗粗的看了一页后只头晕脑胀,当时就甩手给扔到一边再没有搭理。
如今想起来,要是当时捧着书多看一下就好了。
懊恼的想了一下,站在这里苦思始终不是办法,必须要想办法走出去。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细密的树梢,提气飞身而上,一路踩着树干向上,很快便到站在了最高处。
抬眸四看,额头顿时直冒黑线,差点直接跌下去。这林外的迷雾比林中还要浓密。抬眸四看,满是白蒙蒙的一片,抬手便是浓厚的白色。
若是贸贸然从树梢往前,万一前方无路。自己是怎么摔死的都不会知道。
顺着原路退回地上,我弯腰捡起方才置在地上的包裹,看了看静静地看着我的两人,无奈的摇头。“只能想办法破阵。”
“公主,可我们摸不着门道。”许唯弱弱地开口。
“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先去探探路,摸清楚地形再说。”也不待他们回答,我重新拎起红袖,一个个清冷的剑花再次从剑尖挥出。
“公主,开路的事情由我们来便好。”李大煞越过我的身边,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冷蓝色光芒的宽刀,挥手间便砍落了大片缠绕的藤蔓。
许唯则手持匕首,一边走一边在身旁的树干上做着标记。
见他们两人格外的卖力,我撇撇嘴,也不与他们争,慢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边仔细的打量着身边的景色。
深山老林中的古树野草丛生,一路行来风景皆是大同小异,不仔细的看根本无法分辨出区别。
仔细看,也没有区别。
这些树虽然长势不一,品种也不同,但要我说出这棵树与之前见到的树有啥区别,我真无法分辨。
李大煞开路,许唯做记号,我默默地跟着,三人都没有说话。不知何时鸟叫声也跟着消失,身边只余下刀起刀落的声音。
这一次,道路没有再连接起来,一路前行,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回到原点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三人都显现疲态,逐渐无精打采时许唯突然说道。
我探头看去,在许唯面前的一株老树上,已经有了记号。
“怎么可能?你看前面,分明就没有路!”李大煞的面色白了白,半转身指着自己的前面让我们观看。
我警惕的走到李大煞的身边,身体僵了僵。果然,前面的藤蔓横生,纵横交错,哪里有被砍断过?
见我们不信,许唯有些恼怒,大步走上前来,面色如同我们般白了白,可随即,他眼睛的瞳孔放大,充满着不敢置信。
我们见他抖着手指向地面,随着他的手指低头,地面上赫然有着一些零碎的断裂藤蔓,一截截皆被上面的绿色掩盖,毫不起眼。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也亏了许唯临危不乱,还能眼尖的看见被掩埋的真相。
我的面色更是白了几分,惊惧中闪过脑海的,却是有关食人树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对时间好歹还是有些概念,从我踏入这巨峰山到现在,绝对不会超过两个时辰。与李大煞在这深山中相遇,没有超过一个时辰,这些藤蔓的生长速度要达到多快才能在一个时辰内长出新的藤蔓来?
显然,这其中有鬼。
李大煞与许唯自然想到了我所想到的东西,他们两人皆退回我的身边护着我,同时警惕的看向四周,“公主,该怎么办?”
“开辟新的路。”咬了咬牙,我断然说道。那些树藤有诡异,不能再碰,也不能停在这里,更不能退回去,开辟新的道路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没有质疑我的决定,许唯与李大煞换了班,许唯开路,李大煞做记号。
三人继续沉默的走着,迷雾一直萦绕,前无出路后无退路。
累了,也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吃点干粮,继续向前。
天空逐渐暗沉,又下起小雨来,淅淅沥沥惹人烦,我身上只带有一把油纸伞,便独自撑着跟在他们的身后。
或许是下了雨的缘故,身边的雾气逐渐的消散,不时有冷风吹来,我数次拢紧身上的衣裳。看着他们身上半湿的衣裳,有些犹豫只自己一个人撑着伞会不会不太好,但我若不撑他们更不会同意,便没有作声。
迷雾渐渐地散去后,周围的景象逐渐地清晰起来。绿油油的野草,间或开着一两朵娇小可爱的野花,空气中漂浮着尘土的味道、腐叶的味道、林木清新的味道以及一股醉人的清香。
多种味道混合,并不显得难闻,反而沁人心脾,闻着舒爽无比,便是在这种幽香的熏陶下,总算赶跑了沉闷压抑的气氛。
雨点不歇,不大不小,徐徐的从树梢飘落,间或飘下一两片枯叶,朦朦胧胧的雨幕之下,山中的景象有着一股难言的诗情画意。
“大……大傻,公……公主!”突兀地,许唯抖着嗓子开口呼唤。尚未待我们反应过来,他踉跄着又退后了一步,忍不住惊叹,声音直发抖,“天,天啊!”
我抬高伞面,顺着许唯的视线看向前方,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视线的尽头,有一株高度直达云霄的巨树,其树冠如同天上的云朵,无限延展开来,树形优美、枝繁叶茂。
一眼看去,此树如同榕树般,从树身上垂下无数条‘绿藤’,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触目所及,千千万万的绿藤纵横交错而生,互相支撑扶持着,形成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树网。
眼前数片区域里,寸草不生,唯独这种细长的绿藤遮天蔽日的生长,上至天际、下至脚底,全部都遍布着这种绿藤。
奇特而诡异的是,这些绿藤如同有生命般,随着秋风舞动着它柔软的躯体,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
定睛看去,在靠近树身处的数根绿藤上,竟然开满金桂般的银色小花,环伺在鼻尖的醉人香气,便是由此而来。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树种,不由得惊叹,同时心中又有些疑惑,如此奇怪的物种,莫不就是传闻中的‘食人树’?
目光四处搜寻一番,却没有发现人类、甚至是动物的尸体,心下又觉得奇怪。
“公主,你呆在这里,我与大傻过去看看。”好半晌,许唯才定下神,双手持着匕首,与李大煞紧紧地挨着,慢慢地向着那密集的绿藤靠近。
“小心些,这树古怪的很。”我蹙起眉头提醒着。
李大煞反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只好抿唇看着,手中的红袖紧握,随时准备上前搭救。即便心中不满他们戏耍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停。”在快靠近那些怪异的绿藤之时,李大煞突然拦住身边的许唯,我惊讶的看到那些绿藤在瞬间抖动起来,如纤细的人手,慢悠悠的伸向李大煞与许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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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交错的绿藤像是试探般,慢慢地分离成一根根,小心翼翼的,像是初见心上人的少女,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涩感,慢悠悠地飞向李大煞与许唯。
李大煞还算镇定,许唯的身体直发抖。
我纵身飞到一旁的树梢上,脚尖勾住树干,弯腰探出身去,稍稍偏了偏头,清楚地看见他们两人的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显然都被吓到。
他们都是纪尚身边最为优秀的暗卫,自幼开始承受非人的训练,又见多识广,处变不惊的本事绝对不小。
可如今他们同时露出惊慌的表情来,我心知他们怕是感觉到危险,心提到嗓子眼,只觉再没有比这绿藤还要神秘古怪的东西,心中‘嘭嘭’直跳,喉咙发干,只把手中的红袖握得更紧。
那些绿藤一根根的,如同动物的触须般,轻轻地点在两人的身上,本是轻柔无比的动作,许唯却突然嘶声尖叫起来。
吓得我身子一抖,差点再次从树上跌下去。
“大傻,那些小花的香味中带着毒!”许唯的尖叫声吓坏了那些‘羞怯’的绿藤,它们不约而同的抖动了一下,闪电般缩了回去。
许唯则捂住自己的胸口,跌在地上不能动弹。
“公主,不能过来。”见我想要上前去,李大煞怒喝道,“那些绿藤上,也带着毒!”
说完,他的身体也晃悠了一下,愤然将手中的宽刀扎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摇了摇头,看着许唯苦笑,“是我们大意了,那些花无毒。绿藤本也无毒。可是花的香味,配合着这绿藤上分泌出来的白色乳汁,正好形成足以麻痹人身体的毒药。公主。你绝对不能碰触到那些绿藤。”
麻痹身体?也就是说他们两人现在动弹不得?我撑着手中的雨伞,咬住下唇,一时犹疑不决。
虽然李大煞说是麻痹人身体的毒药。可是我分明见着他们的脸上冷汗直冒,有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角滑落。两人的身体又绷得笔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痛楚。
以及,方才许唯的尖叫……他们现在,大抵很痛苦吧?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那些如潮水般褪去的藤蔓再次向着他们两人缠绕而去,数量比刚才试探的更多,速度也非方才可比。
不过眨眼时间,那些数不清的绿藤疯狂的缠绕在李大煞与许唯两人的身上。绿色的藤蔓上有乳白色的液体溢出,侵染着他们两人的身体。
两人的身体更加僵硬,五官皆因为难以忍受的痛楚而走形,尽管手中握着利器,却没有抬起来的力气。
看着那些藤蔓从下而上,迅速地他们两人如同作茧般包裹起来,说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
眼看着他们两人在瞬间被绿藤淹没,我困难地咽了咽唾沫,手心发抖。
食人树?!
前方的那株巨树。必定就是传说中的食人树!
“公主,快走!”在那些绿藤覆上李大煞的脸庞时,他最后嘶吼了一句。
也就是这一句,唤回了我的心神。我渐渐地定下思绪。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气,支撑着自己发颤的身体。
虽说我可以选择不过去,但是他们两人的安危难以保障,独我一个人安全的离开,我该如何向纪尚交代?
想及此,我再不犹豫,左手抓着合起来的油纸伞,右手握着红袖,踮起足尖在树梢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势如长虹,扑向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绿色。
左手横劈,灌入真气使蛮劲,用力地砸向那些躯体柔软绿藤;右手则挽了数个剑花,侧挑而上,一剑挥出,剑锋轻颤,蓬勃的杀气犹如洪水猛兽的向着那些绿藤而去。
只听得轰然一声,手中的力道与绿藤相撞,绿藤被真气冲击的四下断裂开,碎裂的藤蔓高高的抛起,乳白色的乳液随着雨水掉落下来。
我躲闪不急,裸露的肌肤碰触到不少,它像是有腐蚀性一般,但凡是碰触到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疼。手脚有瞬间的麻木,随即恢复如常。
我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百毒不侵,不怕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那些绿藤在我重击之下陷入彻底的癫狂,数以千计的绿藤如同细软的鞭子,从四面八方席卷向我,就连之前缠绕在李大煞与许唯身上的绿藤都闪电般向我袭来。
它们的速度远远超乎我的想象,我来不及思考应对的方法,只是下意识的抬起手,一手握着伞挥打一手舞剑胡乱的斩除靠过来的绿藤。
这些绿藤虽然厉害,速度又快如猛蛇,但是我手持光滑的利器,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一时僵持,谁也没有讨得好处。
只是这些绿藤断裂后的断腾以及碎屑四处飞溅,有些遮掩了视线,看着周围漫天飞舞几无死角着的绿色藤蔓,我索性闭上眼睛。
身体感受着那些乳白色的液体随着雨水不间断地飘落下来,我虽然不会被其毒性影响,身体各处都被灼烧般刺疼不已,而这些绿藤没完没了,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再这么下去,我的体力迟早要耗尽。
“公主,你怎么过来了?快点走!”绿藤撤去后,一看清眼前的光景,李大煞便焦急的喝到。“我们的命贱,不值得您相救。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如何向大人交代?”
“公主,我们自己会想办法,您趁着还有气力快些离开!”看清了局势,知道我撑不了多久,许唯也忧心的劝道。
我固执的抿唇,本不想搭理他们两人,又恐自己撑不了多久,那些绿藤毒不死我,却可以将我缠住,闷死我。手上的招式不停,我愤恨地咬牙,“你们还是想想办法让自己尽快脱身,没有人会来救我们,你们两人必须想办法自救!越快越好,我撑不了多久!”
若他们两人能动弹,就算打不过这些绿藤,我们还逃不过不成?
怕他们继续啰嗦,我又补上一句,“放心,在我撑不住之前,我保存一部分气力,离开这里!”
许是听明白我话语中的坚定,两人都不再言语,我集中精神耳听八方,双手经过长时间的挥舞已酸楚难忍。
雨水、乳白色的液体不断地滑落在我的手上,手心如针刺般的痛着,五指不断地颤抖,几乎要握不住这最后的凭仗。
但是我还不能放弃,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撒手不管,他们两人都是纪尚的得力手下,失去他们纪尚要失去不少的助力。尽管这些绿藤无休无止,我仍旧不断地在心中宽慰着自己,咬牙极力的忽略着疲惫的感受,苦苦地硬撑着!
这些绿藤像是发了怒,如同刮着暴风雨的海面,更多的绿色藤蔓如同暗沉的海水,一波一波、永无止境的向我抽打而来。
绿藤的进攻从最开始的循序渐进到现在的毫无章法的猖狂,若它们有人类的意识,就像是将我视作杀父仇人般下了很劲,誓要将我拿下取我性命。
断裂的绿藤在我身边越堆越高,乳白色的液体更是多如绵延的雨水,不断地从绿藤断开的伤口处喷发。
醉人的香气愈浓,渐渐地压过了泥土与雨水的味道,充斥在整个林间。雨一直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我浑身上下逐渐被浸染,头发丝都滴垂着水珠。
我无心顾虑去衣裳是否变得透明的问题,只觉这些绿藤变得越来越凶猛,如同盛怒下开始暴走的野兽,而我的体力渐消,已经难以再持续的抵抗下去。
身后的两人未曾给一丝的反应,偶尔想回头看去,也被藤蔓遮掩了视线。
“你们怎么样?”忍不住,就开口询问起来,语气中带着的疲惫,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行!”许唯大大的叹了口气,语调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这毒液的麻痹效果太厉害,加上那花朵的香味未曾消散,这些乳白色的液体也一直掉落在身上,麻痹的效果反而一直在增加。”
“公主,我们已逃不了,你快点离开!”李大煞的声音带着颤抖,气息不稳,“公主,只要前面的那株巨树仍旧存在,我们就别想逃!唯一能救我们的办法,就是公主顺利地找到那凤凰阁,请求他们来救我们!他们一直住在这山里,一定会有办法的!”
被李大煞一提醒,我才想起凤凰阁来,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如果我继续一鼓作气的与这些绿藤拼杀下去,力气迟早要耗光,到时我们三个人都会死在这株巨树手上!
就算我现在豁出老命来,一路砍断绿藤向着巨树的主枝干奔去,先不说那些如同金桂的花朵太多,我无法消除它们的香气,能不能顺利的抵达巨树的枝干处都成问题!这些漫天飞舞如同纤细人手的绿藤,将成为阻止我靠近它们本体的巨大阻力。
就算我能消除那些花朵弥散的香气,如何砍倒巨树,停止这些绿藤对我的攻击?只怕我一旦深入,便会被那些绿藤围攻然后分化的一干二净,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毕竟这食人树可是曾经消灭掉东云国近四百人的军队,绝对不能小觑!李大煞与许唯已经无法动弹,若我再被它们缠绕住,我们三人必死在这里!
可是……
“万一我离开,你们两人就要被这些绿藤勒死,我就算顺利找到凤凰阁的人,返回来救你们又有何意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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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抽身离开,那些绿藤失去攻击的目标,必然会重新对李大煞与许唯动手。
他们两人中了毒,已经成为这食人树的饵食,它又如何会放过他们两人?
我离开,他们两人必死,这也是我不愿离开的症结所在。
他们两人并非我的敌人,也没有拦在我前进的路上,我无法对他们置之不理。
许是累极,又或许是被雨水蒙了眼睛,光影开始变得模糊而重叠,我咬着牙下意识的继续上跳下窜的与这些恼人的绿藤缠斗,双手粘腻快要握不住剑柄。
“公主,我们会努力地维持着意识的清明,等待公主回来。”许唯的声音哽咽,显然被我不顾性命相救他们的行为所感动。
“这些鬼藤虽然带有麻痹人感觉的毒药,但是并没有锯齿,更没有血盆大口,一时半会想要杀害我们两人,也不会有那么简单。还请公主快去搬救兵,没有搬到救兵,再也不要回来!”李大煞视死如归的话语,让我的眼眶泛红。
心中岂会不明白,他其实是为了奉劝我离开,并非当真认为我能搬来救兵?说到底,他们两人会落到现在的模样,何尝不是因为我急于找到凤凰阁,不停地命令他们向前走的缘故?
犹豫间,眼前泛黑,左手疲软到近乎虚脱,伞柄又过于圆滑,一不小心便被那些绿藤卷住,它们用力地与我‘拔河’,我精力不济,伞柄就脱出了手心。
“嚓咔、咔嚓、咔嚓……”
好几声脆脆的响声,油纸伞被那些绿藤用力地缠绕住,紧接着便传来伞柄碎裂开来的声音。短短片刻时间,绿藤就再次松开。一截截的碎纸、碎木屑掉落在地上,秋风一吹之下,便随风而去。
我登时白了脸庞。
听那小贩介绍。这把油纸伞是采用最坚固的木头制作,相当的结实。就算那小贩所言并非属实,它怎么也比人类的脖子坚硬!
可是片刻时间。它们就将油纸伞缠绕成了碎片,要是它们缠上李大煞与许唯的脖子。不出片刻,他们必死无疑。
此刻,我什么都不能再想,更不能动摇生出退缩的心情来,只不停地、坚定的告诉自己,得想办法救他们两人。
稳住心神,我稍稍的退后了一步。却不想被那些如有视线的绿藤察觉。刹那间就钻了我的空子,无数的藤蔓缠绕住我没有武器的左手,生生地拉扯着我的身体。
我下意识地挥起右手,举剑向着那些缠绕住我的绿藤砍去,无数的绿藤纷纷断裂,抛起无数乳白色的汁液来,左手登时恢复自由。
我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无数的绿藤迎面向我抽来,我来不及挥剑去砍,侧身想要躲避。奈何这些绿藤无所不在,无论我躲到哪儿,都免不了挨抽的命运。
左侧过百根绿藤发了狂,根根硬如木棍。狠狠地抽在我周身各处,刻骨铭心的痛楚席卷我的脑海,血气翻涌使得我头昏眼花,整个人都被这股巨大无比的力量抽飞了出去。
“公主,小心!”
“公主,快躲开!”
李大煞与许唯两人惊呼。但是,我哪里还有力气闪躲?
身体仍旧在半空之中,那些绿藤如影随形而至,迅速地缠绕在我的身体之上,几乎在眨眼之间,我便被这些绿藤彻底的覆没,裹成了一个绿色的茧状。
“公主!!!”
眼前陷入一片昏暗,醉人的浓郁香味更是从鼻尖沁入心甜,让人昏昏欲睡,正迷糊间,听得李大煞与许唯的嘶声怒喊,意识清明了一瞬。
因为整个人都被裹起,右手一直握着红袖,也幸亏红袖削铁如泥,我只是稍微用力一翻转剑身,又割断无数的绿藤。
右手一恢复自由,我立刻舞起剑招,迅速地环绕周身划了一圈,数不清的断裂绿藤纷纷然如同雪花般飘落,许是对我的顽强有些惧意,它们一时间怔在半空,没有任何的动作。
身体失去支撑,我立刻从空中跌落下来,憋着气直着剑尖点在地面,才借力使力的半蹲在地面上。
李大煞与许唯在我的前面,看不到我这边的情景,只是焦急的在不断地呼唤着‘公主、公主’。
我抬头看着那些停住不动的绿藤,正要松口气,后颈处突然剧烈的一痛,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意识登时开始消散。
我想要转头去看是谁在背后暗算,却已经没有扭头的力气,两眼一黑便跌入了黑暗之中。
恢复一些意识时,后颈处仍旧疼痛难忍,未曾睁眼,我本能地抬手摸向脖子,奈何双手酸麻使不上力气,便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醒了?”一个带着浓厚嘲讽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成功的拉回我尚未完全回来的思绪。“世间将公主夸得神乎其神,我本以为公主是个了不起的能人异士,没想到,不过是大家夸大了。”
慢慢地睁开眼,眼前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只有一盏朦胧的油灯照明,光线昏暗。窗边倚着一个着黑色劲装的女子,见我醒来,气势凌人的向床边走过来。
待她走出阴影处,我才看清她的容貌。柳叶眉,虽不大却格外有神的双眸,秀雅的容貌,虽不算出彩,却也称不上平凡。
在看清她的脸时,我已经认出来,她正是前些日子在君悦酒楼前,刻意绊倒萧冬辰的劲装女子、凤凰阁的左护法陈思吟。
“是你在背后暗箭伤人?”我可以对于振好声好气,也可以放走凤凰阁的众人,那是因为我必须要演戏给李墨白看。并不代表,我有原谅他们差点伤害我手边的人这个事实。
如今我安好的躺在这里,自然代表着是他们救了我,而我此刻必然身处他们凤凰阁的地盘!可是在背后暗伤我的痛楚还在,她又冷嘲热讽,我摆不出好脸色来。
“看样子,公主知道我的身份?”陈思吟冷漠的看着我,眸中带着不屑。
“呵。”我扶着头半坐起来,沉下脸来冷喝,“知道我是公主,还敢以我自称,莫非你认为自己的身份与我相当?”
陈思吟对我带着显而易见的敌意,她主动挑衅,本就对她有意见的我又岂会刻意回避?
“我的身份自是不能与公主相比,但是……”,陈思吟顿了顿,面容总带着几分怒意,“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我,公主与您的护卫,怕早就葬身在神树下!”
“救命恩人?”看着她带着蔑视的眼神,分明就不是自愿救我,我忍不住轻笑,虽然更想询问李大煞与许唯的下落,却忍不住想先占占口头之欲,“你如今的表情,哪里表现出想救人的模样来?你莫不是被谁逼迫,无奈之下才救下我吧?”
我身为幽明国的长乐公主,若无故死在这巨峰山,凤凰阁乃至整座巨峰山都将变得岌岌可危!这也是叶落安因何没有阻拦,反而让纪尚派人来这里保护我的缘由吧?
而这凤凰阁的人得到消息,明白我会在何时来到这里,所以必须出手救下我的罢?她陈思吟又摆出如此高的姿态,自然不是想得到我的感激,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谢?
陈思吟的脸色变了变,青了白,最后恨恨地剜了我一眼。折身回去桌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不错,我之所以会救你,是因为收到了御史大夫叶大人飞鸽传书的信!你是公主,要死,也不能死在这巨峰山上!”
我忍不住垂眸浅笑,心中闪过对叶落安的感激,难为他能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到,方方面面都在保护着我的安全!
“这粥,权当施舍你!”见着我的笑容,陈思吟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清粥递到我的面前。
施舍?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无谓的笑了笑,不去理会她话语中的嘲讽,接过清粥慢慢地喝了一口。
这粥的味道不算差,只是入口时却有一股异样的味道,分外熟悉。我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思吟的双眼,她像是有些心虚,避过了我的视线!
片刻,她又镇定下来,冷眼看着我迅速地喝完一碗清粥,语调中更是鄙视,“没有想到,公主也会沦落到吃嗟来之食的地步!”
“如果这样才能活着的话!”我轻描淡写,勾起温温的笑容看着她,“只是,这碗粥究竟是不是施舍,你我都明白!说白了,你不能让我死掉,自然就不能让我饿着。你我之间没有血海深仇,又何必把话说得如此难听?”
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永远都无法理解!一如我探知李墨白还活着,便疯狂的燃起必须要更好活着的念头!
见她面色一沉,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的模样,我继续漠然开口,“你这番模样,我想要感激你们,都不知如何开口!”
“我本不想救你,无须你道谢!”陈思吟面若寒霜,愠怒的看着我,“明天,我会送你离开巨峰山!今晚你就在这里歇息,哪儿都不准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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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吟的语气颇为蛮横,让我无法不起疑。加上方才喝下的清粥里明显做了手脚,更是让我生了必须出去探一探的念头!
只是,陈思吟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我仔细的瞅着她的表情,却没有发现鄙视、厌恶外的情绪。一时有些疑惑,又很快的将多余的念头抛却。
管她什么想法,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的两个护卫呢?”
这个并不宽敞的房中,只有我与陈思吟两人,也不知道李大煞与许唯现在如何!
“他们被关在另外的地方,明天我会让人送你们一起离开!”说完,陈思吟也不再搭理我,转身走了出去。
“好好看着里面的人,不许出任何的意外!”房门关上后,隐隐听得她跟守在外面的人吩咐。
一碗粥下肚,身体回暖,我缩着身体躺回被子里,慢慢闭上眼睛。
刚才的粥里,陈思吟下了迷药,我故意装作不知将清粥尽数喝下肚,自然是因为如今一般的迷药迷不倒我!
因着此前在京城时多次被迷药所害,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刻意拜托韩林与慕容盈盈‘调理’我的身体,如今一般的迷药对我不会起作用。在此间我曾多次接触到各种类型的迷药,闻的多了,这些迷药的特殊味道,也记了个大概。
如今要迷惑陈思吟,自然得装作中了迷药的模样,好好的躺回床上休息。我也不怕自己会一觉睡到天亮,夜半时分被惊醒,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必然!
迷糊中睡了过去,从噩梦中惊醒时油灯已熄,房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陈思吟未曾帮我换下身上脏污的衣裳,任由我和衣躺在被中,却在床边的矮柜搁置了一套的干净。稳住情绪,我循着记忆伸手抓过衣裳换上。
红袖必定被她拿走,不再我的身边。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好在她又是下药又是派人监看,并未把房中的窗户钉死。
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我起身猫着身体摸至窗边,小心且谨慎的将窗户推开,并未急着跑出去,探听了一番门外的动静,确定毫无声息后才轻松地撑着窗沿跳出窗口。
外面是一个杂乱的院落,野草丛生,像是久无人打理。沿着墙壁摸索到可以看到方才所处房门处的树影下。却发觉整个院落里一个人都没有,那看守的人早已溜走。
不由好笑,自己也太惊慌了些。院门已被损坏,无力地半挂在墙壁之上,夜深人静,外面没有任何的动静,我扭着腰摆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外面是一条并不宽阔泥巴路,因着白日里下过雨的缘故,路面泥泞,四处都是颜色浑浊的积水。
观察了一番周围。我纵身跳上周围海拔最高的一株香樟之上,举目眺望着四周。除去昏暗不明的月色,一丝多余的光线都没有。
正懊恼的烦忧着要不要蛮横的闯入周围的人家里面,恐吓他们说出李墨白的住址。遥远的远处突然亮起火星子般细弱的光芒。透过丛丛树梢间看去,根本不甚清晰,若不是它突然亮起,我根本无从发觉。
想着打扰人家休息始终不厚道,那里突然亮起灯火,必然有人未曾歇下,便提气向着光芒亮起的地方飞去。
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我顺利地落在一座并不显然的宅邸外,比起方才所见的破败房屋,这里显然要好上许多,青砖白瓦,干净整洁,周围树木林立,却无其他人家,平添了几分宁静之感。
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直接闯进去,我抬手叩响了院门。能在这里住着的人,必然是凤凰阁的人,自然应该知道他们阁主的住所罢?
我追随着李墨白的脚步而来,自然只需打听与他有关的事情就好,其余的、哪怕凤凰阁与东云国勾结,皆非我此刻感兴趣的事情。
好半晌,皆无人应答,里面的灯火反而熄灭。
这里的主人不想见客?我有些郁闷,随即毫不犹豫的飞身跃上院墙,轻飘飘地落在院中。
光线不甚明亮,院中的轮廓我只看了个模糊,隐隐听得泉水‘叮咚’的声音,不远处有一湾清澈的湖面,倒映出黑沉沉的夜景。
鼻尖花香扑鼻,娇柔的花朵在夜风中婀娜多姿的摇摆着自己娇软的身体,多种不同的色彩显露出各种各样的风情。
“可是季薇?”正前方的阴影处,传来清冷又飘渺的声音,我猛然抖了一下。抬手捂住嘴,差点掉下泪来!
真的没有想过会有如此之巧合的事情,我不过想来找这里的主人问路,却已误打误撞的进入了他的住宅。
这,能称之为缘分吗?
我极力地控制着发颤的身躯,憋住要滑落眼眶的泪花,害怕他要逃跑而不敢出声,只哆嗦着一步一步的向着他的所在靠近。
他似乎感觉到诧异,点燃了放置在身边的传统灯笼,暖黄色光线重新亮起。灯火旁边,一袭白衣的他正身而坐,双眸墨黑写满了未及收起的心事,毫无表情的平凡面容冷凝,如同结了寒霜。
见到我,他吃惊的从石凳上站起,寒霜瞬间消融,黑眸中染上水雾,面上带着不敢置信的喜悦与彷徨不安的惊忧。
那孱弱的身体仿若随时要随风而去,身体各处的衣角随风而舞,更显得空荡、寂寥。
我极力地克制着想要扑上前的冲动,虽然想哭,却竭力地拉扯嘴角展现出一抹笑容,“墨白!”
无需任何的怀疑,我无比确定……是他!
方才看不清周围的景物,如今我却借着微弱的光芒看得分明。
整洁的院落,数种花种开得妖娆,蜿蜒的细水长流,细碎的道路铺开,条条皆通向那如同新月般的湖泊。岸边垂柳依依,湖中心摆放着几颗奇形怪状的太湖石。
这样春暖花开、细水长流的理想地方,我曾经在脑海中细细地勾勒过无数遍。如今乍然看见必然吃惊,更多的却是了然!
犹记得,我曾经向李墨白描述过这样的画面。他那时告诉我。等事情落定,会重新找一个地方安家!
后来发生太多的事情。我几乎将此事忘记,此刻因着这些景物而使得我的记忆复苏,他是李墨白的事情已经毫无悬疑。
李墨白近乎痴傻,眼神贪恋的看着我,如同宝石般粲然的黑眸中清晰的倒映出我的模样,他脚下不稳,步伐缓慢。一步步地向我走过来。
许是被夜色熏染,他的表情中带着迷醉,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边走近边挣扎,犹豫、彷徨、无奈……多种复杂的情绪从他脸上闪过。
我知他在挣扎,虽然不知缘由,但怕吓到他,我停在原地不敢动。心中抽搐,瞪大眼睛看着他,心中又惊又怕。惊喜交加。
我不懂得他心中的苦,一如他不知我的痛。
我耗尽全部的心神压抑着近乎疯狂的思绪,夜风吹拂下,喉咙间发干发痒。眼眶泛红,鼻尖酸楚。
他弱不胜衣的躯体在一点一点的向我靠近,短短数步的距离,却无法再靠近般,他满脸痛苦的停了下来。
我多想直接扑倒他的怀里,等待得手脚发麻,灵魂都开始颤抖,他却突然停了下来。唇色发白,在我靠近前,他已退了一大步,身体歪斜,扶着周边的绿篱才站稳,“不,不,不可以。”
痛苦地低吼声,眸中浮现出无尽的酸楚,他转身便欲走。
他的苦痛我看在眼中,心沉沉浮浮,得不到瞬间地解脱。为何到了这一步,好不容易相爱,却还要落得不能相认的结果?
“墨白,你且先等等!”眼看着他就要迈步离开,我不得不出声,又见他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不禁轻移脚步,张开双手挡在他的面前,眼眸低垂泫然欲泣,“为什么?为什么要逃走?”
李墨白停下脚步转身,眸中讶然,被夜晚熏染来的迷蒙之色从他脸上尽数褪去。我清楚地看到他悄悄地抬起右手,在左手手肘处掐了一把,他下手应不轻,疼得直皱眉头。
黑眸恢复清明,脸色黑沉下来,眸光愈亮,如同燃烧着两团火焰。他退后了一步,彬彬有礼的冲我弯腰行礼,“公主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陌生的语气,带着清冷如露水的疏离,字字如针,皆刺痛我的心。
“我来找你。”千般万般的隐忍着,我字字泣血。怕自己太脆弱,承受不住他接下来的否认,索性自己表明底线,“你不愿意承认,没有关系。从现在开始,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会一直呆在你的身边,寸步不离。”
“初儿去了慕容山庄,如今玩闹的兴致正高,待他玩够开始想念我,我就接他来这里!”幽幽地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惨笑了一下,“从此,我会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你觉得我无耻也好、无赖也罢,总之我决心已定!”
怎么可能,再次让你逃走?
他看着我,漆黑如夜的黑眸中闪过一种又一种复杂的情绪,面色苍白说不出是悲是喜,回看着我的目光让我心焦。
“公主可是在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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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咋地,有钱留下、无钱滚蛋!......什麽?你来打劫的!那......还是把你自个儿留下,来当本狐妖的材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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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来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他开口否认时,沉沉浮浮的心仍旧一直下坠,彻底发冷。但,已不会之前那般失控。
向着他上前一步,他似有警惕,我进他则退,始终保持触手不及的距离。
知他不想我靠近,我停下步子,夜风呼啸而过,拂动我纷乱的发丝。我抬眸,直视着他幽深的黑眸,“我没有说笑,我一直在很认真的跟你说话。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要见你。我想见你,这两年多来,每一天都在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你。”
我垂下了眸,所以没有看见他眼中闪烁着触动的光芒,“你有什么苦衷?告诉我好吗?无论那是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只请你,不要低看我的决心。”
夜愈沉,树影婆娑,淡雅的花香一直萦绕鼻尖,我低着头垂着眸等待着他的回答。
“公主对他的深情,让人钦佩。”好半晌,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低哑着嗓子回答。
“你说自己不是,又因何要变幻自己的声音?”我抬头,逼视着他。忍不住上前走了一步,他立刻退了一大步。
我跟他之间,横隔着无法一步跨越的距离。
“天凉而已,公主多虑。”他不再看我,偏过头看向一旁的暗光粼粼的湖面,湖面有一些残荷漂浮,风过,波纹一圈圈荡开。“山中苦寒,公主千金之躯,呆在这里恐要遭罪,还请快些离开!”
清冷的语调陡然转换成寒冰,毫不犹豫的拒绝,冷漠的语气如同尖锐的冰条,“万一公主的身体抱恙。我等平民无法承受各位大人们的怒火,还请公主为人着想,尽快离开!”
他是在说。我留在这里,会给他带来麻烦吗?苦笑了一下,我抬手揪住胸口处的衣襟。抵御着心中泛起的酸楚,“我写一张生死状给你。可好?你还有什么顾虑,全部告诉我,我保证会尽量不给你带来麻烦。”
他的身体抖了抖,无话。
“今天,是中秋吧?”浅笑了一下,我抬头看向天空。乌云遮空,看不到那一轮圆满的明月。“一年才一次的中秋节。不能赏月,总归有些遗憾。”
既然他怎么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我只能暂且从别处下手。他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
秋风习习,透过衣裳刮在身上,凉意沁人。他越沉默,我越不安。
“听闻凤凰一族的中秋别有特色,全族的人都会出动祭拜‘神树’,乞求神树赐予他们更加富足安乐的生活……我能留下来观赏吗?”他不说话,我只要继续请求。
他的睫毛颤了颤。转过头看我,与我的视线在空中相接,怔了怔,又很狼狈的别过脸去。
轻轻地笑了一下。我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又踢了踢僵硬的双腿,“我自幼惧寒,所谓来者是客,不能请我进去坐坐?”
“公主,男女有别!”默然半晌,他狠下心肠拒绝。“公主既然能在夜半时分突然出现在这里,想必有居住的地方,恳请公主原路返回。”
有礼,却疏淡的态度,比多锋利的武器都要伤人心。
“那里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即便躺在床上,也能感觉到寒风刮着发梢而过。那样的地方,能住人吗?”我夸大其词,表情愤懑。“是这凤凰阁的左护法太小气,还是凤凰阁的待客之道本身便是如此?”
我本意只是想引起他的怜惜之情,带我进入他的屋内取暖,但是又忍不住想泼陈思吟一瓢脏水。
他皱了皱眉头,墨黑的双眸中翻涌着怒意,显然不是冲着我而来。我暗暗勾了勾嘴角,无比期待陈思吟的下场。照李墨白的脾气,这段时间寝食难安已是陈思吟的必然。
“怠慢了公主是我的疏忽,还请公主莫要放在心上。我立刻命人重新给公主安排住处。”说着,他转身要离开。
“如今的时刻,大家早已睡下,何须因此小事去去叨扰他们?”感觉身体越凉,我抱紧手臂环在胸前,继而拢紧身上的衣裳。“你这里如此之大,当真就容不下一个我?”
本只是刻意,话到嘴边,却引起心中的苦涩,声音中不知不觉就带了哭腔。如今还在与他交涉之中,我不能轻易显露出软弱来,低下头,抬手将眼角边的眼泪拭去。
“进来吧!”几不可闻的幽幽地叹息声,他终于让步。刻意折身从另一边的花圃走过,远远地饶过我,迈步走向我身后的房子。
单薄的白衣随意的披在他孱弱的身上,随着他的步伐飘动,衣角蹁跹,挺拔如竹的背影引人遐思。
心中虽然明白他能让我进去屋里已经成功了一小步,我仍然嘟起嘴。身后本有一条路直通向前面,我却故意沿着他走的路线而行,知他不想我靠他太近,便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拎着方才置在石桌上的灯笼,回头看我,眸中写满了心事。半边脸庞若隐若现,更显五官的立体感。
这段时间来,他瘦了太多。光看着他的背影,我的眼眶已经泛起酸楚。
他是不是,为我承受了太多?
那时,是简行没有杀他吗?或者强行将他关押起来,日夜折磨他?
那日,他是怎么逃脱的呢?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认我?
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却无法问出口。
入了侧厅,他点亮四周的油灯,抬手示意我坐在这里,便独自折身去了后院。怕他趁机逃跑,我想跟上去,又觉得不妥,虽然心中难安,仍旧压抑着自己坐在木椅上。
逃避,终归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若逃,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去追。这个,我懂,他也懂!
右手边的茶几上搁置着一盆兰草,多而不乱。俯仰自如,姿态端秀,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叶面上沾了不少的灰尘。许是主人无心照料的缘故。
我忍不住从怀中掏出锦帕,温柔的抬起其细长的叶片,细细的擦拭起来。一片一片的擦拭过去,眸光专注。
只不过。怕自己闲下来要胡思乱想。
待将全部的叶片都擦拭完,看着花盆中干裂的土壤,转身想要寻水,却见李墨白端着茶水等物站在偏门处,身体僵硬,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见我转身,他慌忙收拾起自己未及时收起的眷恋目光。头低垂了一下,再抬起时已是平静疏离的陌生模样。
他端着茶水走到我的对面,执起茶壶倒了杯热茶,转身想要递给我,又惊惧着什么,没有靠过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忧伤从他瘦弱的身上散发出来,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莫名的悲痛。
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想要靠过去,又怕他退离。目光闪烁,只哀痛的看着他。连送茶,都不行吗?
还是说,他不愿意靠近我?或者不想让我触碰到他?
我心中泛滥成灾。气氛尴尬,又不得不找台阶下,迈步走到前面的窗户边,难掩愤懑用力的将窗户一把推开来。
他适时的上前,将手中的茶杯搁置在兰草旁边,又立刻退到了另外一边。一时低着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室内的沉闷随着冷风散去,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正想着要退回木椅旁边,却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视线。
窗外,竟是一片樱桃树林。树身多不高,其种下的时间显然不长,而且有多次补种的迹象,长势参差不齐,叶片稀疏,好坏都有。
“后院里要种上满满的果树,不仅可以赏花,还有果子可以吃。”
“小梨想要种什么果树呢?”
“我想吃樱桃。在春天里,樱花开出的花可美啦,红色、粉色、白色,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记忆中的语言涌上心头,我的眼眶泛红,差点掉下泪来。
我说过的话,他都还记得。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
身体晃悠了一下,竭力地稳住情绪,我抬头将眼泪逼回,才坐回刚才的木椅之中。端起茶杯握在手中,炙热的温度透过杯沿传入我身体,灼伤着我冰冻的心。
我缩着身体窝在木椅上,双手抱膝,姿态倔强,微微抬眸,看着坐在对面低着头的他。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身体微僵,却不看我。
沉默,往往会引来尴尬。我抿了抿唇,柔声开口,“那日之后,我睡了很久才醒过来。醒来时,就被告知有了身孕。同时,他们告诉我你的死讯。”
“我有怀疑过,你是不是真的死了呢?一边怀疑,一边又不放弃的寻你。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处在漩涡里,被你是否健在的这件事情迷晕了头脑!我一边觉得你已经死去,一边派人不断地搜集消息。”
“很多次,我都将别人错认为你。派出去的人,也拿不回任何有用的消息,所有人都让我死心。只是,让我放弃,我办不到。”
一直在竭力忽略着我,但听了这话,对面的他显然抖了一下身体,身体的线条越发僵硬。
“怀着初儿时,我的情绪一直不好,浑浑噩噩的度日,基本上没有考虑过找你外的任何事情。初儿出生后,身体一直很差,左耳的听力也较常人要弱。”
他抬起头看我,脸色很差,唇色更为惨白,黑眸发出渗人的目光。片刻,又低下头去,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很显然,他开始自责。
“从初儿记事起,他就曾经问过我,为什么别人有爹爹,他却没有。我告诉他,他有父亲,只是现在还不能陪在他的身边。只要他乖乖的听话,他的父亲就回到他的身边。”喉咙发干,我看着手中的茶杯,却没有喝的冲动。
“从那时起,初儿就特别的听话,偶尔顽皮,却从来不会做出让我头痛的事情。”初儿的笑脸从脑海中闪过,为了转移情绪,我抬手撩拨了一下身边的兰草。“他那么乖,你真的不想见见吗?”
他仍旧沉默着,不回答。而事实上,他没有继续反驳,已经是我的胜利。
“李墨白,我虽然不够聪明,但真的不傻。还是你以为我是瞎子,你都已经站在我的面前,我却认不出你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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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跳跃,光线忽明忽暗,凉风从敞开的窗户处吹入,墙壁上的挂画被掀起,风过,很快又跌回墙壁上。
被拉长的身影在地上交叠,却又从交汇处错开。像是不愿相遇,其实早已有交集点,怎么撇清,都无法再分开。
把话说完,尽管不想,我的眼中仍旧蓄满了泪水。我也有自己的骄傲,他越是无动于衷,就越显得我是在强求,如何能不痛?
我不安、恐慌、惊怒……种种的情绪,皆化为对他的殷切期盼。但是,心中又明白,或许,得不到回应。
所以,心中更为焦躁。
“公主。”像是被重物压住喉咙,他的声音因极力的隐忍显得怪异无比,字字沉重,却带着不会后退的坚决。
“够了!”眼见着他仍旧要否认下去,我无法再淡然下去,怒然从木椅上站了起来。眸中燃着怒火,我恨不得扑上去烧掉他用来掩饰内心的面具,“我在你心中有那么脆弱、有那么不堪一击吗?十数年的光阴,我们分分合合、几经生死,却数次以‘为对方好’为由,将对方退离自己的身边。我们是如何去面对,你都忘记了吗?”
我如歌似泣的话语,仍旧得不到回应。寒风呼啸,像是直接从我的胸口穿过,徒留一地的悲凉。
我狠狠地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恨声继续开口,“好,你忘记了也没关系,我来一点点的帮你回忆!第一次,你孤身去东沂城,因为危险,你不想让我跟着,于是将处在昏迷中的我留在慕容山庄。结果如何?我追着你去了东沂城。然后在‘罪狱’中相遇。”
“第二次,你在重伤下,失去了对我的记忆。化名杜清歌出现在我的身边。彼时,我是不是仍旧一直在寻你?后来你查明一切,了解到我与你之间的关系。却抛下我去了京城。而后,又去了定城。我是不是追着你去了定城?”
“第三次。我要回京城。为了不让你跟着,抹去了你对我的记忆。记起一切后,你为了我去到京城,逼着我承认与你的关系!当时,你的心情,你还记得吗?当我不承认自己与你相识的时候,你又是何种心情?!”
……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悲痛的心情。遇到危险,都只想着独自承担起一切。可我们早已是夫妻,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一次都没有,为什么没有一起去面对?!”拔高了音调,眼泪汹涌而下,我几乎泣不成声,“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一起去面对所有的困难?!!!”
得到的回答,仍旧是沉默。我看着他别着脸看着窗外。情绪不辨,只能看到他的眼帘在不住的抖动,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如同蝴蝶。
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火气,这股火气在身体中乱窜。得不到任何的平复,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燎原,越烧越旺,瞬间窜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一时激动,愤愤然抬手抱起方才擦拭过的那盆兰草,举过头顶,用力地砸在地上。同时嘶声的怒喝,“李墨白,究竟是我不相信你?还是你不信任我!我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坦诚?!有没有信任!!!”
一直以来,遇到危险,我们首先想到的,都是牺牲自己去挽救对方。可是,一味的,单方面牺牲,换来的是究竟为什么?
离别、离别、再离别!从十五岁那年出了京城之后,我跟他相聚在一起的时间,究竟有多少?
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曾想过要一起去面对?我跟他之间所缺失的,究竟是什么?
今日他拒不认我的局面,是那些阻拦在我们之间的人造成的吗?
不,不是。自己的事情,又如何去责怪他人?
我跟他之间,本就存在问题!自以为是为了对方好,其实一直在将对方推离自己的身边,因此才会造成这一次又一次的分别!
好在,如今认识到,还不算晚!这一次,我必须让李墨白承认,我定要跟他一起去面对所有的问题!
不能再逃避!
相识十数年来,我从未像今日这般对李墨白发狂发怒,对面的他分明就被我的动作惊吓到,椅子都跟着他的颤抖挪了一下。
片刻后,他的脸色黯然下来,黑眸愈亮,波澜起伏如同正经历着暴风雨的海面,又闪烁着幽深蛊惑的暗光。
显然,素来聪明,却在感情上无比痴呆的他,也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或许,他该明白,他此般行为,便是在将我推开。
我看着他黯然神伤的表情,心中一软,泪水涟涟,心中刻骨的思念纷涌而至,快要压制不住满溢心田的苦痛。“你知道吗?只要你能呆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有一个时辰、哪怕只有短短半刻钟,我真的愿意拿我所有能换取的东西与命运交换。”
“你知道吗?你只是轻轻地一抬手,这推开我的动作,却会让我疼一辈子、苦一辈子、更惦记一辈子!”我咬着下唇,边流泪边一字一句的开口,“你若死去,我会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悼念你,会永远将你放在心中最重要的地方。因为,在我的心中,这个世上已经无人能够代替你!”
被摔破的瓦罐碎了一地,面前满地狼藉,冷风吹过,吹飞不少细微的土壤。我的眼泪一颗颗的掉落,滚烫滚烫的温度,灼烧在我的心上。
兰草跌落在土壤的碎屑之中,灰头土脸的模样,像极了此刻的我。
“若你还活着,又不想让我知道你活着,就不该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偏过脸看向窗外的樱花树,稀疏的叶片孤零零的在风中起舞,“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又不与我相认,李墨白,这对我不公平!此刻的你,或许在想着,这样对我才是最好,这样真正失去你的时候我才不会痛,可是现在被你不由分说的推开,我又岂会不痛?这两种痛,你如何区分哪一种会更好受?”
我的眼泪不停,许是感染了他,他终于不再逃避,抬头看着我,黑眸中也染上了朦胧不清的水雾。
我抬手揪住隐隐作疼的心口,努力地握紧手心,“你不想我靠近,我会听你的,绝对不会靠近你。可是,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我抬手捂住嘴唇抑制着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心中气血翻涌,哽咽着差点说不下去,“不,你陪在我的身边好不好?哪怕,有一天你要先我离开这个世界,我也想亲眼看到你最后的笑容。将你最后的幸福留给我,不好吗?”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感动他,才能让他屈服,但我绝对不会放弃。“你换个角度想想好不好,如果今日我的生命走到尽头,难道你会离我而去吗?我们的心意本相同,你就相信我好不好?!我知道自己不够坚强,但我发誓,我一定会努力的坚强起来!”
“我会给初儿做个好榜样,教导他成人,但是他还那么小,光我一个人不够,他也需要父亲啊!”
我的初儿,那么可怜、那么乖巧可爱的初儿!
话说得太急,一口气憋在喉咙出不来,脸色涨红,我双腿发软,跪坐在地上。分明看到坐在对面的他想来扶我,已经站起身子,却又生生地跌回木椅之中。
我的膝盖重重地磕在碎片上,虽然穿得不薄,仍旧感觉刺痛。风吹着地面上的泥土翻飞,有碎屑随着飘进眼中,两行眼泪汹涌而下。
难受的抽噎着,抬手使劲的揉着双眼,双眼处又热又痛。复睁开眼,看着地上的狼藉,想起刚才自己说话或许会伤到他的心,我深深地埋下头,嗓子喑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他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方才的话或许会伤到他,所以我必须要道歉。我一定要用尽各种办法,让他承认他是李墨白。
夜风突然大了起来,呼啸着穿过这偏厅,撩起更多的泥土,狼狈的跌在地上的兰草被鼓动,差点就要随风而去,我忙抬手压住。
手心枕到碎片,尖锐的痛楚一直传递到心里,我抖着身体,只怕这盆兰草要被风吹散。这盆兰草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他肯定很喜欢吧?
可如今,却被我摔了……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色,我哆嗦着,想要将兰草重新捧起来,指尖突然一痛,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我瑟缩一下,收回了手。
右手的中指被碎片刮破,一滴滴殷红的血液渗了出来。并不是很痛,但我忍不住,捂着手指失声痛哭。
我本不想在他的面前如此失态,又无法继续去隐忍,伸直双腿,踢翻了无数泥土,愤然地仰起头,捂着胸口嚎啕大哭。
即便我一直隐忍着不想哭,可是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我又彷徨又无助,像是一叶孤舟飘在永无止境的海面,四周漆黑,盼不到黎明,也找不到可以停靠的港湾。
该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承认?
我的脑海中一片世界初开的混沌,只有眼泪噗噜噜的往下掉,我哭得肝肠寸断,声嘶力竭下几乎背过气去。又害怕自己的这幅模样太丑,我扭过身体,伏到在木椅之上,身体不断地颤抖。
“不要哭了。”他不知道何时来到我的面前,面上带着与我一样,携刻着绝望的悲痛。只是他苍白的嘴角微弯,对着我伸出手(其手上带着银白色的棉质手套),“从你出现突然开始,我的心绪早已经全部乱了!先别哭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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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无人挑动火蕊,室内的烛火不知何时熄了两盏,本就不明亮的光线更显昏暗。明明灭灭中,听得他的声音,让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窗外下起小雨,雨水打在樱花树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少数雨丝从窗户飘入,身边的气温再降。
察觉到身边熟悉的气息,我才泪眼朦胧的抬起头,他就在我的身后,墨黑的双眸中只有我的身影,眉眼温柔如水,满脸心疼的看着我。
他的五指苍白瘦弱,依然是那么的纤细修长,蓄满了力道。
我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便伸出手去握住他的,用力地拽住他的手腕往我的方向一扯,顺势站起来扑进他的怀中。
他似是想躲,可如此近的距离,我又紧紧地拽着他的手心,想躲也已然来不及。我顺利地扑进他的怀抱,依偎在他的胸膛,继续委屈的、难堪的掉着伤心的泪水。
终于愿意承认了吗?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我一直慌乱的心终于安定,如同漂泊到了停靠的港湾,心回归到原处。喜悦的心情带起粉红色泡泡,瞬间将我淹没,颤抖着闭上眼睛,仿若能看到春暖花开、岁月静好。
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我的脸上,我的脸上有红云铺陈,贪恋抽动鼻翼,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心中陡然开满了快乐的花朵。
脑海中有个小人儿跳起欢快的舞蹈,嘴中哼着欢乐的歌曲,如释重负后的步伐极其轻盈,每一步都走出愉悦的感觉。
这两年多以来,从来都不曾如此满足过。或许,哪怕世界在下一刻毁灭。我也不再有遗憾。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如同千年不腐的石头,又透露出几分紧张。伸手搭在我的肩上。似乎想要将我推开,见我一直在抽抽搭搭,或是心中不忍。双手又垂了下去。
感觉到他的小动作,我边哽咽着。边抬起手,固执且霸道的搂住他瘦却有力地腰身。更加将脸埋进他怀里,用力地抱住他,恨不得从此把他跟我拴在一起才好。
他犹豫了许久才抬起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搭在我的后背,动作轻柔的抚摸了一下。蜻蜓点水般,又迅速地将双手撤去。
半晌。才再次回抱住我,嘴上轻柔地安慰,懊恼而悲楚,“是我不好,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让你难过的掉眼泪,对不起。”
“不是。”我晃着脑袋摇头,眼泪鼻涕也随着我的动作四处擦拭在他的白衣上,深深地呼吸口气,“不要什么事情都去责怪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那都会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你对,我就对;你若错,必定也有我的责任。”
他的身体再次僵硬。接着软了下来。我埋在他的怀里,看不到他黑眸中迅速凝聚起来的水雾,化作泪珠滑落了脸颊。
“不哭了好不好?再哭下去,眼睛会肿起来,不好看。”他很快收拾好情绪,眷恋的抬起手,柔柔地摸了摸我的发梢,又把我凌乱了发丝捋顺。“你的手受了伤,我帮你包扎。”
“我可是公认的美人,眼睛肿了也不会很丑的。”嘴上虽然这么说,我仍然抬起手擦拭脸上的泪痕。虽然还想说指尖的伤口很浅,不碍事,又有心想让他担忧,便吞下了接下来的话语。
他伸手过来想帮我擦,在指尖快触及我的脸时,又收了回去。我疑惑的抬头看他,故作嗔怪,“你怎么还戴着手套,是嫌我脏吗?”
手套的概念,我在很久以前的冬天便已跟他提及,要知道手套制作起来本不复杂,又有九月的巧手在,在这没有任何机器的古代也不成困难。
但他一直不肯我靠近他的身边,似乎也不愿意我拥抱他,如今又带着手套,怎么不让人觉得可疑?
他沉默,见我一直很有耐心的看着他,眸中又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伸手扶住我的肩膀,将我推离他的怀抱。
我心下虽然不满,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期待的看着他。方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从今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去面对。
如果他有将我的话听进去,就该把他隐瞒的事情全部告诉我!我们是夫妻,必须一起克服困难。
虽然,我心里也明白,从以前开始,他就习惯将所有事情都埋在心中,独自扛着。
“我去拿药。”他的眸中闪过痛苦之色,立刻闪身退了两步,身姿狼狈,几乎是踉跄着脚步离开。
如此异常的反应,更让我生疑!他方才的举动,无疑是承认了自己是李墨白,既然承认,又为何有如此疏离反应?
好像,生怕我多碰他一下!刻意的躲避,一直保持的距离……莫非那手套,就是他的心伤吗?
现在的天气虽然已有寒意,却远没到需戴手套的地步。而在他靠近我之前,他的手上绝对没有手套,这里又是偏厅,他难道早已经在身上备着手套?
为什么呢?是不愿意与我皮肤想接?还是不能?
想起他苍白的面色,孱弱的身体,我不得不胡乱猜想起来!而要验证这些,非常的简单。
我的眸光发亮,晶莹璀璨,心中已经有了试探的主意。
若换做以前,他不说我也不会勉强,只要他在身边就好。但他弱不胜衣的身体明显透露着怪异,这次,我一定要逼着他说!
见他尚未回来,我擦去脸上的泪痕,慢慢地蹲下身,小心地将地上散乱不堪的兰草重新拾起。因为手指受了伤,动作便有些僵硬。
“一盆草而已,不重要。”他端着木质的托盘走过来,搁置在茶几上后,向我走过来。他一手取过我手中的兰草置在一边,一手捏着纯白色的锦帕沾了水,仔细的擦拭着我手心中的泥土。
锦帕柔软,质地上乘,他专心致志的低头擦拭着我的手心,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电流窜入我的心中。
虽然是早就在脑海中想好的动作,看着他眼中唯有我的模样,我仍旧有些意乱情迷,心‘嘭嘭’的快速跳动,下意识地抬手摸向他易过容的脸颊。
他似是一直在防备,察觉到我的小动作,面容苍白,脸上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慌乱中又带着大惊之色,松开我的手连连地后退。
他面露惊恐,呼吸不稳,大口的喘着粗气,惊吓之余又有些庆幸,看着我的黑眸中带着微微地责备。很快,这种责备的情绪如海水退潮般消去,素来幽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余下一地苍凉的悲哀。
这个像是对我躲避不及般的动作,让我的心剧烈的疼了一下。
“对不起。”他低下头,轻声地道歉。
我抬手揪住胸口处的衣裳,只感心口上像是压着千斤重的大石头,沉闷的气息憋在心口,呼吸都变得困难。
“对不起。”见我没有回应,他再次轻声地道歉。语气中的自责,显而易见。
凉风拂动他柔软的黑发,不时的从他的脸颊上刮过,它们调皮的随着风儿舞动着,数次触碰到我无法触及的肌肤。
“为什么?”好半晌,我才压下心中的郁结,回问道。“为什么,不让我触碰你的皮肤?”
我刚才还依赖在他的怀中取暖,但是隔着衣物;他伸出手来拉我,也带着手套隔绝自己的皮肤。即便现在,也都还戴在手上。很显然,他之所以不让我靠近,是因为不想让我触碰到他的肌肤。
他垂着头沉默,几分挣扎几分犹豫。偶尔抬起头来看我,我都是直直地盯着他,恨不得一直看到他心里去,直接窥视他的秘密。
他不开口,我也不说话,耐心的与他对视着。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声音变成稀里哗啦,像是老天爷端着自己硕大无比的木盆,直接泼了满满一盆水下来。
山中的寒意益发渗人,浓重的湿气更是挥之不散,我不由得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心中泛凉,手脚冻得发颤。
他终于幽幽地叹息一声,转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再抬头看我时,黑眸幽幽发亮,在这朦胧的夜色中更如同一盏明灯。
“都到了这一步,已不能再瞒你。”说着,他走到方才搁置的兰草旁边,摘下其中一片叶片,放在右手的手心。然后取下左手的手套,用左手轻轻地点触它的叶面。
无法理解他的动作,我奇怪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我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那本来绿油油的叶片,突然呈现出一股怪异的色泽,黄中带黑,瞬间如同在盛夏三伏天下曝晒过,再无之前的生气,软趴趴的倒在他的手心中。
“你……你会魔法吗?”虽然光线昏暗,但是我看得分明,那兰草的叶片分明是在李墨白触碰后,才迅速枯萎的。
他如此慎重其事的在我面前表露这个,而且又不让我触碰到他的肌肤……我的见识面或许没有李墨白广,但我毕竟比他多了二十年的记忆,前世所处世界的信息共享更是让我的脑海里多了不少想法。
隐约间,脑海中迅速闪过了好几个念头,每一种,都让我的心抽痛不已,慌乱中哪敢去深想?
手脚僵硬了好半晌,才面色煞白的看着他,眸中带乞求,惊讶之余下意识地选择了一种更容易让自己接受的说法。却不知,下意识的,自己又选择了逃避。“还是,你在表演魔术给我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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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门窗紧闭的缘故,偏厅里的气息凝滞,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窗外雨声大作,窗内无声无息。鲜明的对比,更显情急。
“吓到你了吗?”他本想抬手去摘取另外的绿叶,听得我止不住颤抖地声音,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本来搁在他右手心的枯萎兰叶,耸拉着无力跌倒在碎散的泥土之中。
或许,他只是想让我更加信服,所以想多试验几次给我看吧?但是,我岂会不信任他?
既然是亲眼见到的事情,一次就够。不疑有他,无须怀疑。
只是,他的声音中带着悔痛、自责、担忧……以及,难掩的落寞、心伤。看着他难掩忧郁的面容,我的眼前陡然传来一阵阵的眩晕感,我努力的吸气呼气,才堪堪稳住不住颤抖的身体。
“对不起。”他苍白着面容,脚步虚浮的倒退一步,低低的声音像是拼命从压着重物的喉咙间挤压出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逃避,却让他理解为我无法接受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件事情!
发生在他身上的,究竟是存在我脑海中的哪一种念想?他,又为此受了多少苦?心中一痛,我急切的想要上前去,奈何我方才抬起脚,他已经急急的退了一步。
我心中抽搐着,身体又干又涩,苦楚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深呼吸,尽量放柔了声音,“不,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现在,我们必须去面对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
“不,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他再次犹豫起来。墨黑如同宝石的双眸中带着难以修补的伤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复又低下头。
我方才的逃避。许让他再次生了拒绝的念头。他定是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所以才会刻意的避开我。
但我方才的反应。毫无疑问是抬手给了他最痛的一刀!
细密的痛楚从身体中渗入空气,又随着呼吸进入体内,来自灵魂的颤抖,让我难以自制。握紧双拳死死地压在身侧,我慢慢地缓了口气,语气坚决无比,“不。我要知道!我必须知道!”
抿着唇抑制着脸上悲痛的情绪,我瞪大双眸,眸光毅然,“墨白,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为刚才的逃避向你道歉,对不起!我只想你明白,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加重要!所以,我下意识的就希望你好好的。并不是……并非……”
说着说着。突然找不到词,埋下头,缓缓地呼气吐出心中的郁结。其实我只是不希望他出任何的问题,更不希望他身上有任何的毛病……可是方才的那一幕摆明在他身上发生了我之前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事情。如今否认,岂不是会给他更大的压力?
即便我已经迟钝的找到了词语形容,也不能再说出口!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掩饰慌乱,我对着他埋下头。心中清楚他不会需要我如此行为,停了片刻后就重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想帮你,想跟你站在一起,更想跟你一起去面对所有!你相信我!”
感觉他又退了一步,我绷紧身体防备着他逃跑,想要上前,又害怕他逃得更远,含着泪几乎是带着乞求,“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深深地看了我许久,我满含期待的回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皆被对方的情绪感染。
或者是因为纷杂的情绪,又或者是因为偏厅中温度太低,我的身体一直微微发抖,忍了许久的泪一直在眼中打转。直至泪水蓄满眼眶,潮水决堤般从眼角滑落。
视线模糊,我忙低下头抬起双手胡乱的擦拭,所以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释然,像是没有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般,声音发颤,“这是一种名为‘断情’的毒。”
“‘断情’?”我擦拭泪水的动作一怔,因这名字里带着的不详,猛然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他。
“‘断情’,乃是世间罕见的奇毒,自古流传而来,医书中少有记载,至今无解。此毒在短时间内不会毙命,却会在中毒后将中毒者变成全身含毒的‘毒人’。”一旦说出口,他反而冷静下来,看向我的面容淡然。
“这么说……你……”
我身体抖如筛糠,舌头打结,无法说出一句话完整的来。
“我中了‘断情’。”他墨黑的双眸中带着歉意,苍白的薄唇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宛如一记轰雷炸在我的脑海,将我的思绪震得彻底的溃散,身体中的气血逆流,眩晕感扩散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我唯有艰难地闭上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来。
心痛的像是要裂开,身体被生生地拉扯着,断断续续地痛楚让我额头冒出冷汗。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还好吗?”见我的面色不对,他心惊不已,满面焦急的大步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扶住我的肩膀,将我扶至一旁的木椅上坐下,又倒了杯温温的茶水到我的嘴边。
暗暗地调息,我张嘴喝了一大口茶水,又深深地呼吸,才稍稍的缓过气来。
慢慢地睁开眼睛,他已经搁下茶杯退离我的身边,站到我触手不及的地方。想起方才他从始至终,都小心翼翼地,没有让我触碰到他的肌肤,心中更是抽搐。
所以,这就是他战战兢兢、随时警惕着,不让我触碰到他皮肤的缘由?我听到这个消息时,都已经如此痛彻心扉,这两年多的时间,他又是如何忍受下来?
手心死死地扣住木椅的扶手,竭尽全力地压抑着心中如浪潮翻涌的情绪,用力地抿住嘴唇,“我一定会找到解药,一定会!”
若真有解药,他如何不会去寻?话到了嘴边,他临时又改了回答的话语,声音轻柔,“好,我们一起找。”
心中稍稍一安,我弯起嘴角想笑,却不知怎么眼中又掉下眼泪来。我忙抬手胡乱的擦拭一番,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来,“一定会有解药的。”
说是在安慰他,其实只是在安慰我自己。他也没有点破,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柔柔的亮光,点点浮光如美酒般醉人。
我端起茶几上仍旧带着暖意的茶杯,再次喝了几口,热热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身体之中,心中跟着暖和。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一时激动,压不下心中的喜悦,豁然从木椅上站起来,“我根本就不怕毒!你怎么还要躲着我?”
只一句话,他看着我的目光便忧伤起来,黑眸似浮着薄雾的幽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他轻轻地叹息,苦恼而悲楚,“凡是有生命的东西,我触之必死。毒液会在瞬间渗透到我触碰到的生物里,其速度快若闪电,根本无药可救。即便你百毒不侵,我如何确定这‘断情’不在百毒之外?我怎么敢,拿你的性命来赌这个可能?”
最后一句轻如飞羽,轻飘飘地落在我的心尖尖上,本无重量,于我却如同巨石投海,引起一层一层的波浪。
这话说来容易,实则包含太多。世上毒物如此之多,百毒不侵说是百毒,自然是泛指。其实,又岂会只防百毒?
但他对我的心意,这份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让我无法不感动。到了嘴边的话,也无法再说出口。
我几乎要放声大哭,可是现在,我不能哭。紧紧地抿住唇,我拼命地压抑着心中满满胀胀的情绪,我不能辜负他的这份心意!
如他所言,万一那‘断情’真在‘百毒’之外,我岂不是会立刻死在他手下?到时,他该如何自处?初儿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我还不想死!
堪堪地稳住情绪,我看着他弱不经风般的身体,尝试着不断地在心中告诫自己,即便是为了我们两人好,绝对不可轻易碰触他。
然而越是这么想,越是想窝进他的怀抱。越是想远离,越容易被吸引!
“是谁对你下的毒?是简行吗?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呐呐的询问道。
“时辰不早,还是先去休息,这些日后我再告诉你,可好?”许是见我的面色一直不好看,他试着提议道。
“我要跟你一起睡。”本想拒绝,但他眼中确确实实闪过了疲惫之色,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他当即变了脸色,我立刻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不碰触你的皮肤,好不好?”
“不好。”他果断的拒绝,神色坚定。
他如此干脆,让我心下有些不满,心念转动间收拾了心情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来,眼中泛着星星点点的泪光,委委屈屈地盯着他,“我一个人睡不安稳,夜半常常梦靥缠身,刚才就是做了噩梦才惊醒过来。你知道的,我一向贪睡,若不然这时辰,我怎么起得来?睡着后总要被吓醒,倒不如不睡呢!”
说完,我刻意轻轻地哼了一声,撅着嘴偏头到一边。又忍不住歪着头,眼波流转,时不时瞅瞅他的反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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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会规矩的睡觉?”我一直摆出不满的表情,他终于妥协。
“我保证一定规规矩矩的。”见他语气松动,我点头如捣蒜,一个劲的保证,只差将心掏出来给他看。
他狐疑的盯了我许久,我一直恳切的看着他。
“跟我来。”好半晌,他才冲我伸出手来。我微弯头,阴谋得逞的勾起嘴角,立刻走上前将手覆在他的手心。
他弯指握住我,手心的温度透过棉质的手套传来,一直暖入我的心中。或许是太过温暖,让我有掉泪的冲动。
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忍不住侧头看他,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拉着我,穿过那樱花树林,朦朦胧胧的夜色下光影浮动,他的衣袂纷飞,撩拨着我的视线。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回头看我,明澈的黑眸中闪烁着温柔,声音低沉如同周围动人的夜色,“你过得好吗?”
听得他无比关切的问话,我的心总算回到原处。刚才呆在偏厅时,气氛太过压抑,此刻不禁想要逗趣一番,于是弯着嘴笑了起来,“你想要补偿我吗?”
“自然。”他岂会不明我的心思,却无比认真的回答,“还有,我们的孩子。”
“初儿才不会认你呢,他可是我生的!”我一边装出吃醋的模样盯着他的反应,一边在心中暗暗地偷笑。
“我有办法。”他却不吃我这套,信心满满地回道。说话间,一如之前的妖娆之气自然而然的溢出,动人心魄。
我盯着他陌生的脸,怎么看怎么不满意,遂嘟起嘴。“以后不许再易容,丑死了。”
他怔了一下,弯起嘴角。语气中带着分明的取笑,“都听娘子的。”
虽知他是有心要取笑我,我仍旧羞红了脸。埋下头,心中泛起无限喜悦。想起自己以前被他欺压得死死的。忙不迭的趁机翻身,“可不许食言,以后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嗯。”他笑看着我,答应格外爽快。然而其脸上的自信,让我心中打鼓。
“你先在这里呆会,冷的话就去床上躺着。”进入房间之中,他点燃四周的油灯。便折身又走了出去。
巡视一番,心中不由得感慨,这里大抵就是这两年间李墨白生活的地方。简朴大方的布局,看上去规整干净而整洁,整个房间的颜色偏冷,又自有一股傲然的疏狂。
曲折摆放着的水墨刺绣屏风、青花瓷的观赏花瓶、绿油油的竹子盆景、香炉、油灯……我挪动脚步,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然后,被博古架上一幅没来得及卷好的画卷吸引了注意力,抬手拿起来,慢慢地铺开。不由得愣住。
画卷中,是一幅女子的画像,栩栩如生,笑颜如花。她的容貌顶多算是清秀。眉眼弯弯,纯真又美好,咧开嘴笑得开怀,神采飞扬中,透露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青春活力。
这分明,是我前世里的模样。没想到,他还记得。怔了一会,惊愕的抬头,眼前的博古架上,摆放的不是古董,却是满满当当的画卷。
抖着手一卷卷的看过去,画纸上的主角始终不变,女子时而憨态可掬、笑颜逐开,时而欢歌笑语、乐不可支,时而眉拢轻愁、凝神思索……一幅幅画像多源于想象,却无比的逼真,眨眨眼,画中的人就要活过来。
看着看着,我的眼泪止都止不住,顺着脸颊流淌。这个傻子,一边让我成为东方梨,一边又画这么多我前世里的画像,究竟是怎么想?
然而,无论如何,从这些画像中所透露出来的刻骨思念,我再不通笔墨,都无法忽略。
“不要看。”听得羞怒的声音,他抱着新的被褥走进来,看到我身边快堆成小山的画卷,面露尴尬扑过来抢夺,迅速地将所有摊开的画卷收起来,重新放回博古架上。
像是被人窥破自己的小秘密,他有些心虚,忐忑中又紧张不已。
我泪眼朦胧的抬头看他,才发现他已经卸去易容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立刻抬手擦了眼泪,仔细的打量着他。
原本白玉般的皮肤由于常年不见阳光,苍白如纸,带着几分虚弱的病态;狭长的明亮黑眸,清透如镜,水波荡漾间温柔无限;俊美无俦的五官,依然有一种喧嚣夺目的漂亮。
都说岁月不饶人,他已过三十,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的老态。虽不如杨少临的精致,不如叶落安的可爱,却在干净中透露出一种极致的妖娆,与狂妄不羁。
我本已停下的眼泪,再次滑落下来。我已经无比确定他就是李墨白,却直到此刻看到他那熟悉的面容,心才真正的落到实处。
是他,真是他。
眼泪不停的从眼眶落下,像是要落尽这一生的泪水,停不下来。我捂住脸想要扑上前去,又唯恐他要躲避,双腿发软下弯着腰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小梨。”这是见面以来,李墨白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宛若轻烟的声音,低哑,却带着说不出来的魅惑。
他走过来想要将我拉起来,又犹豫着是否不该过多的碰触我,终是踉跄着退后一步,语调悲楚,“你哭泣的时候,我不敢拥抱你,甚至都不能抬手帮你擦眼泪……”
这语气,分明在自责。
“对不……”
“你没错。”我飞快地逝去眼角的泪水,猛然从地上站起来,一时站得太急,撞到一旁的博古架,痛得我直抽气。
李墨白抬手想来揉,手伸到半空,又霍然收紧成拳,用力地收了回去。他墨黑的双眸在眨眼间写满低落,幽深如潭,却带着千年的孤寂。
“我曾经看过这样的一个故事。”一手捂着头,一手继续擦拭着脸上的泪痕,我极力的浅笑起来,“有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到山上游玩时迷了路,她因为害怕,跌坐在草地上嚎啕大哭。可是天色已晚,山上少有人来,无论小女孩怎么哭,都没有人来带着她回家。”
见李墨白露出注意的表情,我弯了弯眉眼,琉璃色的杏眸中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萤火点点,小女孩身边的景色很漂亮。可她没有心思欣赏,她太过害怕,于是不停的哭,不停的哭。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出现在她的身边说,不要哭了,我带你回家。
听到有人说话,小女孩停止哭泣,面前的少年带着一个奇怪的面具,她一时有些呆傻。反应过来,就要扑倒少年的怀里。
哪知少年竟毫不犹豫的闪身躲开,小女孩扑空,姿态狼狈的摔倒在地上。小女孩吃痛,又哭了起来。
少年无奈,只好跟小女孩解释。原来他并非人类,而是一缕飘荡在林间的魂魄,触碰不得人类,不然他就会消失。
少年将小女孩送到了山下,自此以后,小女孩经常来山上找他玩。他们用布条将手绑住,各执一端,玩遍了整个森林,感情渐深。
春夏秋冬、春夏秋冬,小女孩逐渐的长大,少年却一点没变。有一次,女孩不小心从树上摔下,少年条件发射下伸出手想去接,却又收了回去。
他不能碰她,这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条件。女孩终于懂得,少年真的不是人类。她不敢再触碰他,却依然会上山找他游玩。
直到,有两个小孩从少年身边跑过,不小心跌倒。少年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但就是这个动作,他的双手逐渐变得透明,身体也缓缓地消失。
少年以为那两个小孩是山中的精灵,哪知他们竟是人类!少年触碰到了人类,从此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少年终于笑了,他对着女孩伸出手去,说,“来拥抱我吧!””
我又忍不住流了泪,故意装作被故事感动的模样,再一次的泣不成声。现在想来,这个故事跟我与李墨白竟如此的相像!
“然后呢?”李墨白显然明白了我的用意,声音低哑中又带着一种魅惑的婉转,无比动人。
然后,女孩扑上去抱住少年,但是少年一点点地消失,最终在女孩的怀里化作灰尘彻底的消散。
女孩的眼泪穿过少年的身体掉在地上,最后,终身的怀念着少年。
这是故事的结局。
但是,我不想如此回答。抹去了泪水,我语调坚定,“然后女孩哭得肝肠寸断,紧紧地与少年拥抱在一起。上苍被他们感动,于是派下神仙来将少年化为人类,留在女孩的身边。从此之后,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不待李墨白去细想里面的深意以及其中的可能性,我急急地补充,“我坚信,再毒的毒药都一定会有解药,我会拼尽全力去找!决不放弃!但在此之前,即便我们不能相护碰触,还是可以通过锦帕来心手相牵。”
说着,我从怀里掏出锦帕来,握住其中的一端。李墨白怔了怔,看着晃荡的水蓝色锦帕犹豫了一下,在我期盼的眼神里,抬手捏住另外的一端。
锦帕不长,我的手与他手隔得如此之近,若是伸直手指,便能摸到他五指的骨节。
心莫名的满足,我含着泪弯眉而笑,“我愿意执着这条锦帕,从此跟在你的身边。你,愿意拿着这条锦帕带着我一起走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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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拂过房间,带来不少清新的气息,柔软得让人想要深深地沉醉。低低的声音中带着独特的清脆,回响在李墨白的耳畔,拨动着他的心弦。
“睡吧!”蓦然,李墨白的两颊烧起明显的红云,在苍白面容的映衬下更显明艳。他松开锦帕偏过头,弯腰抱起之前随手搁在凳子上的被褥,转身走向床畔。
将原先搁置在床上的被褥拿到一边,他爬上床,将手中的被褥细细的铺陈在里面,又用手抚平每一个褶皱,动作温柔而细致。
见他少有的害羞模样,心中升起调戏他的念头,又怕戏弄不成被反戏弄,只好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看着。
看着他平和的表情,明白我已经成功的解开他的心结,忽然升起一种现世安稳的感觉来。不觉就弯了眉眼,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已铺好了两床被褥,起身站在一边,面上的红云尚未散去,墨黑的眼眸柔得可以拧出水来。苍白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见我一直弯着眼笑看着他,耳根都红了起来。“你睡里面。”
轻柔中带着魅惑的声音,羞恼中又显关怀,我忍不住吃吃的笑起来,同时用力地点头,“嗯。”
他无非是怕我突然‘袭击’他,睡外面方便随时闪躲。揣度明白他的心思,我也不恼,靠近床边,脱掉鞋袜,手脚并用的爬到里面,和衣躺进被子里。
偏头,他居然已先我一步躺在外面。迅速地掖好身下的被褥,侧着脸朝向外面,背影僵直。我正郁闷,又听得他闷闷地嘱咐。“天冷,不要冻着。”
“嗯。”免得他多想,我颇为乖巧的点头答应。边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身边的被子。
鼻尖萦绕着属于他的气息,侧头就能看到他的背影,心中无限满足的同时,过往的思念也汹涌而至,情绪如浪潮般翻涌,哪里能安然入睡?
虽然懂得这一刻的真实,仍旧会害怕闭上眼。所有的一切仍旧是一场空。只想贪恋的看着他,一直看、一直看……
与他之间,仅仅隔着两床被褥,能感觉到有热气透过来,缠绵悱恻的温度。旖旎无限的气息,我不由得胡思乱想,登时红了脸庞。
“面对着我不好吗?”知道他没有睡着,我不满道。“我保证,不会碰触你的皮肤。要是碰了你,罚你以后都不理我,可好?”
他没动,也没有拒绝,只沉默着。我知道。他全身上下都用被褥裹得严实,唯有面容无法遮掩,才会刻意背对我朝向外面。
“我都那么久没有见到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我不依地抬手戳他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带着撒娇般的意味。隔着被子,我都能感觉他的身体绷得更紧。
顷刻,他的呼吸紊乱了起来,较之之前粗重了许多。
我本没有反应过来,见他没有理我,继续抬手戳着。直到他突然反手,隔着被褥抓住我作乱的手,我才意识过来。
挑逗二字闪过脑海,我的脸如同火烧,烫的可以煮鸡蛋。触电般收回手,意识到他是个非常正常的男人,我有些不安,“那个……”
刚开了个头,却说不下去,他连碰都不让我碰,自然不会……而我方才的动作,毫无疑问已经挑起他的**。
心下不安,我的身体似乎也有了反应,隐隐的在渴望着什么。但我明白,这不可能,便竭力转移注意力去想着其他的事情。
慌乱难忍的看着他紧绷的身体,我有些内疚,不知道要怎么才可以帮他,索性絮叨起来,“我给你说说这两年来的事情好不好?我们分开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我身边发生了什么,我一一告诉你。等我说完,你也要告诉我你的事情。”
说罢,也不待他回答,我将自己从重伤醒来开始,一直到昨日里发生的事情,只要我还记得,小到初儿开口说得第一句话,大到我如何帮助萧南轩复兴幽明国,事无巨细全部说了出来。
李墨白早已转过身来,墨黑的双眸带着尚未完全散去的**,眼神无比清透,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他清逸俊雅的面容上还带着红晕,似阳春三月中最为绚丽的桃花,自浑然不觉间流露出来一股妖娆无方的诱惑,看得我直咽口水。
说累的时候,就停下来,瞪大眼睛傻乎乎地看着他,看着看着,三魂就不见了六魄。
我停下来,他也诉说着他的遭遇,比如如何从简行的手上逃脱,如何发现自己中了‘断情’,如何的从京城逃离,如何来到这巨峰山……
天光熹微时,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因着鼻尖萦绕着的熟悉味道,从来不曾睡得如此安稳,梦中都翘起了嘴角。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睡着之后,李墨白一直睁着眼睛瞅着我没有任何防备的睡颜,左右挣扎,最后悄声起床,离了房间而去。
我不知自己何时醒过来,转头看着身侧空空如也,心立时冰凉。抬手摸了摸,昨夜李墨白睡过的地方,比之我的心没有温暖。
脑海中闪过多种思绪,我来不及思虑,只惊慌的爬起来,也顾不上穿鞋袜,披散着头发,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雨已经停下,路上积了不少的水洼,我一路跑得太急,脚下磕着碰着,水花四溅湿了衣裳,我也不曾搭理,数次差点跌倒,我也不顾,只顺着昨夜过来的路线,火烧眉毛般往外冲。
心一直往下掉,被迫承受着冰冻火烧的感觉,煎熬到无法隐忍。身体轰然爆炸般,不受大脑控制,周身疼的厉害。
在穿过樱花林时,跌跌撞撞,身上沾了无数的露水,身上一阵阵地发冷,却赶不上心中的寒意。
隐约像是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断断续续,极为规矩,又带着急切之意。
我站在岔路口,正在犹豫往哪里走,听得这敲门声,风驰电掣的飞奔过去。竟也顺利地跑到了前院之中,无心欣赏这前院日间的风景,我只被正门处站着的挺拔身影吸引了视线。
心中又酸又甜,不上不下、忽悲忽喜、患得患失的情绪让我的眼泪彻底失控。本想立刻扑上前去,那里却还有其他人在,我犹豫了一下。
听得另外一人用吃惊地语气说着,“阁……阁主?你是阁主吗?”结结巴巴的语气,似受到了惊吓。
这个声音,倒有两分熟悉。
“先进来。”李墨白语调一如之前,清冷中带着淡漠的疏离。退后一步将身后的通道让开,转身间却看到了立在长廊拐角处的我。
李墨白怔了一下,熟悉的眉眼立刻变得温柔起来,看清我衣裳不整的模样,又快步走上前来,嗔怪的看着我泛着红色的脚丫,“怎么都不将鞋子穿起来?”
我垂头看了看沾满了泥浆、在秋风中冻得僵硬的脚趾,又看了看不远处瞪大了眼睛面上只有错愕的于振,有些羞愧的将脚收回满是泥泞的衣裳里。
“小心冻着。”李墨白毫不犹豫的脱下自己脚上的鞋,穿着袜踩在地上,蹲下身想要为我穿上,看着自己瘦弱的手指又收了回去,站起身来挡住于振投射过来的探视视线。
我‘嘻嘻’地笑了下,没有东西擦拭,直接抬起脏污不已的脚套进他过大的鞋子里。鞋子中还留有他的温度,虽然大小不合适,我仍旧感觉心跟着脚丫融化成水。
“阁主,公……公主……怎么……”
在我穿鞋的时候,于振结结巴巴的开口询问。或许明白他不该太过八卦,又没有将完整的语句问出口。只是深深地呼吸,语带歉然,更像是解释,“阁主,属下疏忽。刚才方知,公主已于昨日里来到凤凰阁,思吟擅自做主要在今日遣送公主离开。属下得知此事,立刻赶来通报阁主知晓。”
“无妨。”李墨白浅然回答。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墨黑如宝石般的双眸写满柔情,倒映着我的身影。见我身上的衣裳单薄,取下身上的披风披在我的身上,轻声地叮咛,“你畏寒,该多穿些,床边我备了衣服,回去换上。”
“嗯。”坦然的回看下巴快掉在地上的于振,我仍旧乖巧地点头。看着李墨白一身打扮妥当的行头,忍不住出声询问,“你方才去了哪儿?”
即便他站在眼前,心中依然莫名地难安。这种心情如同看不见的丝线,紧紧地束缚住我的心,得不到答案,我必然不能离开他的身边。
李墨白看着我,眉眼益发温和,嘴角弯弯,如罂粟般妖娆的笑容夺人眼球,“怕你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我出去买了些食材,早膳你想吃什么?”
我惊喜的瞪大眼睛,方知自己慌乱过了头,一时之间,心中的喜悦怎么都无法掩饰,琉璃色的杏眸里盛满了温温的笑意。故意歪着头想了一番,见他一直认真的看着我,才慢慢地开口,“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那你先回房换衣服,我去厨房。”边说着,他边将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隔着衣袖轻轻地揉了揉我纷乱的发梢,“去吧!”
“嗯、嗯、嗯。”激动之下,我连连的点头答应,汲着脚下过于宽大的鞋,慢悠悠地向着方才来的方向挪腾。
那边,于振见在自己印象中从来不喜与人接触、更不喜笑的李墨白忽然之间变得柔情蜜意、柔情似水,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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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挪腾回到房间,看见床边果然置着一身干净的衣裳,水架上备着热水,屏风后的浴桶中也热气袅袅,还有干净的脸帕与汗巾等物。
李墨白准备得如此周到,我不免汗颜,若我方才能仔细打量一眼,也不会那么惊惶失措的跑去外面。
说来,也是我先入为主,未曾信任他的缘故。
默默地掬水将脚上的泥泞清理了一番,才褪下身上的衣物,踩着矮凳坐入浴桶之中。许是这水刚备下不久,温度合宜,我只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满足的喟叹一声,仰头靠在浴桶边缘,舒服的掬起水把玩。水面漂浮着各种颜色的新鲜花瓣,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
朦胧的雾气漂浮在眼前,袅袅婷婷,思绪溃散下,眼皮沉重起来。害怕自己睡着,我忙起身穿妥衣裳,对着铜镜整理一番面容,才边打着哈欠边走出去。
发丝半干,我也没有梳起来,尽数披散在身后,晨风拂过,发梢拂过脸上,冰凉的感觉让我直打了好几个哆嗦。
也不知道饭厅在哪儿,便循着原路来到前院,却不想似新月般的湖边,早有来客。清晨的迷雾尚未散去,视线隐隐约约,却能够分辨。
于振、陈思吟与季薇。
都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人,虽然很想对他们视而不见,奈何昨夜已从李墨白口中得知这几人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照顾他良多,只好迎上前去。
我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声,几人皆是习武之人。自然发现了我。
“公主好本事。”许是从于振那里听说了什么,陈思吟挺直背脊,模样颇为恼怒,夹杂着怒火的眼眸中又带着几分不甘心。
那季薇看向我的眼神。更是复杂难辨。
我本只是想客套的与他们打声招呼,迷糊之下也没有想那么多,陈思吟开口就是刁难。记起与她之间的绊子,我冷着声音沉下脸,“如此态度,不怕我治你不敬之罪?”
“思吟!”抢在我说话之前,于振已轻声呵斥,见陈思吟面露不快,他歉意的看了我一眼。放低了声音。“我方才已说过,公主在阁主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就算你无所顾忌想去得罪公主,也该顾及阁主的脸面。”
或许于振以为声音放得很轻我听不到,实际我却听得分明。勾起嘴角。我低着头微微的笑了一下。
他们如此不将我放在心上的态度,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装作散步的模样,微垂头观赏起周围的花圃来。
在他们三人强烈目光的注视下,心下以为她们看穿我的心思,不免有些心虚,见旁边有一株芙蓉花开得艳丽可爱,抬手就摘了一朵。
抬起头,面前的三人神色各异的看着我手中的花朵。于振诧然忧虑,陈思吟幸灾乐祸,季薇得意洋洋。
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却见陈思吟挑衅的看着我,轻启朱唇,却不是与我说话。“季薇,你还记得当初你是犯了什么事,被阁主谴去了东沂城吗?”
“自然记得。”季薇看着我冷哼一声,又瞥了眼我手中娇艳的花朵,“这园中的花乃是阁主亲手种下,他最不喜别人随意地攀折。那时,我便是摘了一朵花,然后……”
季薇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已然明白。仅仅因为一朵花便将季薇谴去了东沂城?听得她带着愤懑的声音,我深不以为然。
当初,我砸了他最为珍惜的‘一叶千紫’,他也不过将我困在红梨树上一个时辰而已。一朵花而已,我才不怕。
再者,李墨白虽不是君子,但非绝情绝义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朵花便让她背井离乡?或者,我眼眸一转,他知道了季薇的心意,未免生出事端,所以将她谴走?
这个念头生了根般盘踞脑海,我心中生出无限的欢喜。晃了晃手中的芙蓉花,正不知该进该退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梨,开饭了。”
“来了。”在过去的十数年中,这声音,一直都是我重要的依靠。然而,此刻心头却突然升过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过头,李墨白依然一袭白衣,孱弱的身形半倚着身后的门框,许是劳作的缘故,身上沾了些许灰尘。墨黑的双眸在我身后打了个转,落在我的身上,见我不动,微蹙眉,“快过来,该冷了。你们也进来。”
后面一句,显然不是冲着我说。
我撇撇嘴,随着他略显虚浮的步伐走到餐桌旁坐下,并刻意将那朵芙蓉置在桌上显眼的位置。
李墨白自然看到了我摆在桌面的花朵,却无特殊的反应,仿佛它本该在那里一般,让季薇陈思吟好不失望。
我抬头看去,桌上摆了好几个小菜,大部分为我爱吃的。中间一锅八宝粥清香扑鼻,份量不少,显然已经料到会有客来访。
“阁主,这真是您亲手熬制的吗?”终于从初见李墨白俊俏容貌的震惊中回过神,季薇的脸上写满不敢置信,声音发抖,激动不安的模样一点不落的落入我的眼中。
今日是他们三人第一次见到李墨白的真实相貌吧?李墨白的相貌,初见之人确实会被迷得七荤八素,丢魂落魄也在情理之中。尤其,眼前这位对李墨白怀揣着别样的心思。
说到底,他们还是沾了我的光。
李墨白随意的抬手指了指其余的空位,淡漠的点头算是对季薇的回答。“坐。”
三人面面相觑,不好推辞,诚惶诚恐的坐下,皆是正襟危坐。唯有我心安理得的坐在李墨白的身边,对着他摊开手眨巴着眼睛,“快些快些,我好饿了。”
看着那熬得恰到好处八宝粥。记忆中的美味涌上心中,我馋的口水都要留下来。浑然没有去搭理身边递来的激愤视线,尽管心知她们似乎对我如此呼喝她们的阁主很不满意,却不知。这早已成为我与李墨白间的习惯。
“你喜欢吃杏仁,我帮你多捞些。”墨黑的眸子转了转,李墨白好笑的看着我眼巴巴的模样。将手中的碗递到我的面前,“小心烫,喝慢些。”
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碗中的杏仁上,对他的叮嘱只心不在焉的点头。
接着,李墨白又盛了粥放在另外三位的面前,他们腆着脸道谢,如坐针毡。浑不如我这般自在。粥还很烫,我便从碗中挑出杏仁来,有外人在,我也不敢太放肆,规矩的咬着。
李墨白在自己面前摆放了两双筷子。一双自己用,一双专门用来给我夹菜。他夹菜的动作流畅而自然,表情平和眉眼温柔,仿若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明显地能感觉,季薇彻底黯然的情绪。
一如往常,他给我夹的菜,通常是我不爱吃的。他一动筷子,我就蹙眉头。他自是清楚我挑食的毛病,见我眉头快要打结。低低地威胁,“不许挑食,或者你想日日吃韭菜?”
我自然记得幼时他曾经惩罚我吃了整整一个月的韭菜,他吃定我厨艺不精,心中哀怨,不住地腹诽他小人的面目。面上又不敢表露分毫,还要讨好的冲他笑,他夹来碗中的菜自然照吃不误。
我埋着头苦干,李墨白会时不时的转眸看我,波光潋滟的眼神,羡煞另外那两个女人。
气氛太过尴尬,让人心情颇为沉郁,眼珠子转了转,我抬头看向李墨白,“所谓神树,凤凰一族的神树该不会就是那食人树吧?”
“嗯。”李墨白点头,瞪眼见我的手不规矩的伸向碗内,抬手便用筷子在我的手背上敲了一记,他下手不轻,我吃痛之余难免惊呼,一下子又什么都忘了。
“从小便教你礼仪。”此刻的李墨白,竟带着杨少临看着我恨铁不成钢时的语调,可见我身边的男人都是这样爱管闲事。
瞪着眼看着手背上清晰的红痕,我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小声的咕哝,“礼仪又不能当饭吃。”
李墨白挑挑眉,面上的表情和煦,眼神却如剑一般,我立刻噤声,低头作乖巧状。
片刻,李墨白却执着手帕过来,往我的侧脸上抹了一下,又飞快的收回手。动作娴熟自如,完全不似刻意为之。
我看着对面垮着脸就快要哭出来的季薇,一时也拿不准李墨白的用意。又想,他主动拒绝她,我自然欢喜的紧,收回视线,才懒得去管其他人的心情。
用完早膳,李墨白命令我去院中坐下,我依言照办。其余三人催促着李墨白去参加秋日的祭典,他只摇头示意他们站在一边等会。
他折身而去,不一会儿又走到我的身边,手上已带了手套,执着梳子,动作轻柔地将我散乱的头发挽成一个侧髻,又将我方才置在桌上的芙蓉插入我的发梢间。
我抬手摸了摸,回身看着他,眉梢眼角都是喜悦,“好看吗?”
李墨白后退一步,仔细而认真的打量着我的脸,眉头微蹙。我立刻紧张,满含期待的盯着他,等待回答。
他弯了眉眼,唇角的笑容妖娆,明艳照人,“瘦了,没以前好看。”
我恨不得一头扑死在地上。
那边,季薇的脸色已如死灰,陈思吟握住她但是手,嘴唇微张,却无从安慰。
季薇的眼中盈满泪水,低垂着眼眸,紧紧地握住陈思吟的手,浑身颤抖,“我输了。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相貌,我根本就比不过她。思吟,我彻底的输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阁主笑。”
其声悲楚,哀戚不散。
“阿薇,不要这样想。”陈思吟哪里看得季薇受委屈,当即建议,“我看,你还是有机会的。不过只因为她是公主,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真的吗?”季薇的心中升起无限的期望。
“你们错了。”一直默不作声看着前面的于振突然冷喝道,眉宇间是少有的严肃,“阁主之所以会笑,不是因为她是公主。而是因为公主是她,他才展露笑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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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淡,疏疏的林,秋风扫过,温柔的拂过树梢,满眼的绿色早已渲染出秋天里独特的色彩。
有别于夜间的深沉,各处树梢中悬挂的灯笼亮起,星星点点的浮光如同浩瀚的星河,在山林中闪烁着独特的光芒。
不知何时,细雨悄悄地从天而落,雾气像淡雅朦胧的丝绸,柔柔地缠住这难得的光彩。
“看来,今晚注定无法赏月。”风温柔如同母亲的手,带着丝丝的凉意刮过我的脸庞,我不由瑟缩,随即幽幽地叹息。
“深山里的天气,比不得外面。”站在我身侧,举着雨伞的李墨白笑答。“现在,要离开吗?”
“你不走,我不走。”转头,默默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我抽了抽鼻子,不满的哼了哼。回头撇了撇无言跟在身后的三人,又补上,“不过,我不能再这里久呆。幽明国与东云国已开战,纪尚与干爹都去了前线,我可不会缩在他们的后面。”
说着,我用力地抿紧了嘴唇,眼神亮得吓人,“我有无数笔账,必须找东方云奇与简行清算!”
话到了嘴边,我终究还是将我们该成了我。两年多不见,我猜不准,李墨白是否还愿意离开这里!
我不想强迫他,他可以自己选择战,或者不战。
李墨白自是明白我的意思,他刻意歪了歪手,手中的伞柄便敲在我的脑袋上,黑眸幽静如深潭。看着我没有片刻的考虑,“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
我捂着脑袋呼痛,嘴角却弯了起来。不理会身后传来过分强烈的怨念视线。我只笑颜逐开,“那,我把我的事情交给你。你把你的背后,交给我。我们一起面对,可好?”
顺便,还必须找简行索要‘断情’的解药!就算没有解药,也总要从他嘴里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才好。
我不会让李墨白死的!
“您贵为公主,怎如此自私?”李墨白尚未回答,身后已有人不屑道。因为激动而走调的声音。听起来尖锐不已。
我停下脚步看向身后,季薇沉着脸,眼中的怒火几欲将我烧成灰烬。制止欲开口的李墨白,我半眯起眼睛微笑,故作不解。“季姑娘此言,我不能理解。”
季薇悄悄地撇了撇明显站在我这边的李墨白,脸色刷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紧紧地抿住,偏头转向一边。
反而是陈思吟握住季薇的手,不顾于振的阻拦,怨毒的视线如毒蛇吞吐着蛇信子将我缠绕,“阁主只是我们凤凰阁的阁主。凭什么你一来,就要带走他?什么狗屁战争,那都与阁主无关!你怎么能让阁主深陷危险之中呢?”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颇为无趣,我瞥了瞥嘴角,“在成为你们的阁主之前,他先是我……相公!我逃脱不过的命运。他陪我一起面对,有何不可?”
羞怯的顿了顿,与李墨白对视一眼,绕到舌头打结才吐出‘相公’二字。未开口前,心中还觉得别扭,说出去之后,这两字又萦绕在心口,久久不散。一股热气直冲上脸颊,心中酸酸甜甜。
“在成为你相公之前,他先是你的师父!”几乎在我话音刚落,陈思吟就高声反驳。其语调激昂愤慨,显然心中有诸多的不同意。“这分明是逆伦!”
李墨白皱眉,墨黑的眸子带着一贯的幽深,偏头见我一脸的闲适,才没有出声。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不想让李墨白带着不满离开这里地方,尽管心中觉得没有必要向她解释,我还是尽可能的说明,“其意是,三个人同行,其中必定有我的老师。取其长处学习,见其短处就对比着改正自己的缺点。”
陈思吟蹙眉,我继续笑着,“这就好比你们三人,各有各的优点、长处,总能从对方的身上学到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陈思吟,你与于振青梅竹马,你能说他从未教习过你什么吗?所以说,你们两人同样是逆伦的关系,从此不能结婚生子?”
我早就看出他们两人之间的气场诡异,分明彼此有意,又刻意的避开……她陈思吟几次三番的惹上我,我岂会放过给她制造困难的机会?
陈思吟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侧着头小心地观察于振的表情,懊恼又难堪。于振接受到她的视线,眼神闪烁,比之陈思吟的尴尬,他更是狼狈的躲闪不及。
陈思吟好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到于振的表情,却弱了底气,“你……你这是歪理,这分明不一样。”
“可在我看来,你却是强词夺理。”顺利地扳回一城,我更是言笑晏晏,“不要说你对我错,衡量正确与否的标准,是什么?”
也没有指望她能回答,我悠然的转身,边随着李墨白向前走,便继续与他闲磕牙,“祭拜神树,必须在晚上吗?”
“晚上花的香味不会太浓,没那么容易中招。”李墨白解释。“我要负责对付那些藤条,今晚怕是不能陪你。”
“你亲自去?”我惊讶,又不免回头瞪了身后的三人一眼。说什么我自私的让李墨白置身危险之中,结果他们还不是一样?
李墨白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只柔声解释,“那些藤条太多,我怕他们应付不来。”
“我找人代替你。”突然想起什么,我嘴角的笑容益发的柔和,“我来巨峰山时,遇上了纪尚手下的两个暗卫,名为李大煞与许唯,先被陈思吟关押着。他们的武功自是不必多虑,反正也闲着,就让他们替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居然敢吓我?以后有你们苦头吃,哼哼~
一路前行,街道愈宽,人人皆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与李墨白,直至听得于振的介绍,才恍然大悟。
许是民风淳朴的缘故,虽然他们的视线一直黏在我的脸上,但并不觉轻浮。我浅笑着打量他们,发觉他们的眼神纯粹,笑容干净,意外的和善。
长久的呆在这样的地方,心灵也会被净化吧?瞅了瞅李墨白,面对我之外的人时,他一如既往的面露疏离表情,让他人不敢轻易靠近。
“看那儿!”突然,李墨白指着前方的苍穹说道。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青烟滚滚,袅袅的烟雾如同擎天柱,直通向天空。隐隐地,听到了银铃般的欢乐歌声。
虽然不喜欢凑热闹,但要求观赏的人是我,见李墨白加快了脚步,只好被迫跟上。
拐了弯,视线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块空地。地面坑洼,多蓄了脏兮兮的积水,一簇簇篝火摆成天上的北斗七星状,也不知道燃烧着什么材质,篝火上冒着冰蓝色的火焰,遇雨不熄。
篝火的中间,又置着好几个超大的木盆,里面杂乱的堆放着花生、桔子、玉米等食物。我估摸着,应是寓意着丰收。
好些姑娘穿着细腰长袖、看上去飘飘若仙的舞衣,一边放声高歌,一边冒雨而舞。舞姿时而热烈奔放,时而委婉飘逸,动静皆宜。
那些交横飞舞的水袖在空中划过一个又一个的完美弧度,舞袖流动,挥动宛如珍珠般的雨珠,,飘若浮云,翩若惊鸿,让人惊叹。
她们歌唱的,是一曲我从未曾听过的曲调,欢快明朗,阳光般温暖的音符,如同轻盈活泼的精灵,能轻易赶走沉积在心中的一切俗世尘嚣。
轻快的笑声不时滑过耳边,清濛的雾气罩下,更是多了一层虚幻感,让眼前的这一切美好不似人间。
“跟我一起过去,还是在这里等着?”李墨白晃了晃他手中的食物,温言扭头问我。
我果断地摇头,“我在这里等你。”
将手中的雨伞递给我,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泥泞,携着于振、陈思吟向着那装着食物的大木盆走去。
“公主,能与您说两句私己话吗?”季薇走上前来,目光追随着李墨白的背影,几分痴迷、几分沦陷。
“你想知道什么?”见她没有打伞,稍微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伞向着她所在的方向挪了挪。
“从看到你手上的戒指起,我便知道你一定与阁主有某种牵扯。”季薇垂眸看向我手上的戒指,忽然笑了,嘴角苦涩不已,“却万万没有想到,你已是阁主的结发妻子。我从前并不知,阁主已经成亲。”
像是解释,又像是急于表述什么。我盯着她的表情不语,同样垂眸看向左手的无名指,突觉庆幸,幸而不曾放弃寻找。否则,今生必定要与李墨白错过的吧?
“阁主他,与公主初见之时,可有易容?”宛若凋零的落叶,季薇的声音飘渺没有力道。
“没有。”稍微愣了愣,我诚实的回答。见她紧紧地抿唇,眉头轻蹙,不由软言安慰,“那时,他年少轻狂,哪里会有如今这般心思?”
他也根本没有必要,去防备一个四岁孩童。
季薇突然又笑了,面色苍白之下,又有一股豁出去的冲动,眼中的神采亮如碎钻。如此悲与痛的眼神,我不由得恍惚,她却已跪在我的面前,俯首叩头。“我愿意居于公主之下,终身为阁主的侍妾。请公主,成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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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公主成全?!
犹如被雷劈中,我怔在当地。手心失了力道,伞便歪了歪,轻轻地敲在我的脑袋上。我回过神,波澜起伏的心境逐渐平复,“为什么要问我?”
稍微转了转视线,季薇的动作已经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李墨白、陈思吟等。
经我一问,季薇惊愕,抬起头来看我,面露难堪之色。在不知底细的旁人看来,便如同我在欺负她吧?
我淡然的微笑,居高临下的视线,便如同轻蔑,“因为我已是李家妻,你要嫁入李家,便必须经得我同意,对吗?我若不同意呢?”
似早已料到我会如此回答,季薇的面色露出几分急切,语调慷概激昂,那么的理所当然,“阁主迟早要纳妾,既然可以是别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迟早要纳妾?我忍不住冷笑起来,偏了偏头深呼吸,我几乎想蹲下去揪住季薇的衣领,恨不得抬手指着她的鼻子开骂才好!
绷直了身体,我用力地攥住手中地伞柄,半天都咬着牙没有开口,不断地劝慰自己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在季薇初跪下时,李墨白已折身走回来,此刻见我神色不对,开口想问,我立刻抬手制止他。深呼吸了一下,语调颇冷,“你离开。”
此事不该由他来处理,若他当面拒绝季薇,反而容易招致怨恨。不管他曾经有心无心,让季薇喜欢上他是事实,这其中。又怎会没有他的过错?
“小梨。”李墨白不是糊涂人,瞅了瞅我与季薇的神色,已明白几分。他蹙着眉头看向季薇,她跪在雨水之中。脏污的水渍弥漫在她的裙角,衣裙半湿,楚楚可怜。
“季薇。起来。”李墨白轻声地开口,语调冷凝,没有半分情意。
“求公主成全!”季薇不敢看李墨白,听到他的声音,红了脸。颤着嗓子开口地同时,又朝我磕了一个响头。
我深深地呼吸,见李墨白没有离开的打算。将手中的伞朝他扔去。若照我的脾气,极想转身就走,奈何这里有那么多人看着,若处理不好,只会让李墨白难堪。我只得无奈上前。弯腰扶着季薇起来。
李墨白拿着伞,随着我上前。雨伞的伞面,始终罩在我的头顶。
季薇的手臂很凉,瑟缩在衣裳中的娇躯微微颤抖,见我执意要扶她起来,只得随着我的力道起身。
“公主。”见我光盯着她不说话,季薇低下头嗫嚅,完全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
我退后两步,回身白了李墨白一眼。捂着额头叹息,后者明白我想全权处理此事,表情闲适自然,轻松自在。
“你若想嫁与李墨白为妾,我不会阻拦。”清了清嗓子,我有意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着。感觉李墨白在后面抬手扯了扯我的衣襟,我自动无视他。
她季薇挑衅到我的头上来,我还要忍着?不挫挫她的锐气,我憋不下心头的怒火!
“真的吗?”季薇猛然抬起头,满脸都是喜悦。
“自然是真的。”我眯起眼睛微微笑着,表情却无比冷凝,“但是,我必须把话说在前头,所谓的妾侍,不过只比丫环仆人的处境好一点。你有从此一生服侍别人的勇气了吗?”
“我有。”季薇抖了抖身体,毅然回答。
“光这样可不行!”我环手抱胸,努力学习着平日萧冬茜板着脸教训宫人的模样,语调犀利,“我乃长乐公主,即便是我身边的丫环,都将比你要尊贵三分!将来无论你们在何处相遇,你都必须忍让……这,你可知道?”
“即便你是公主,也不要欺人太甚!”陈思吟忍不住插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鄙视。“阿薇只有出身不如你,若论起品行,你有哪一点能与阿薇相比?”
“我并没有强求她!”我淡然的看着陈思吟,四两拨千斤的还回去,“不愿意的话,她可以拒绝。”
“我愿意!”季薇咬牙喝到,语调颤抖,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
寒风吹拂,看着她不断颤抖着的身体,思绪转动间,我突然生了恻隐之心。我若继续欺压她,岂不是再用身份压迫于她?
不禁又想,季薇与我不同,她生在古代,自幼接触的东西使她认为男人三妻四妾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即便知道李墨白已婚,她也不会退缩。反而,委屈求全。
这并不是她的错。
若她选择的是别人,我还真不想搭理,但偏偏她看上的……是我的男人。忍不住偏头看向李墨白,他带着浅浅的笑意,黑眸幽深,只倒映出我的身影。
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我努力地迫使自己释然。换了种轻快的表情,我再看向季薇时,眸中只剩下怜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公主请说。”季薇察觉我的变化,模样益发谨慎。
“你有没有想过,李墨白究竟想不想纳你为妾?”明摆了是她一厢情愿的事情,却来着争取我的同意,可见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李墨白的想法吧?
又或者,她认为男人在自己的后院里,就该多摆几个女人?
季薇的面色红了白,白了青,青了紫,却无言以对。
“在你的眼中,李墨白是好色的人吗?”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可她却一心只考虑着想嫁给李墨白的事情!
季薇垂下头,扭着手指犹豫了许久,终是微不可见的摇摇头。
“李墨白爱你吗?”我继续抛着问题。这些问题,如同一座座无法跨越的大山,压在季薇的心上,让她在我面前,再也抬不了头。
我深深地叹气,在众人不友好的眼光中上前拉起季薇的手,用力地握住,试图拉回她混乱的心智,“季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要嫁的人究竟是李墨白?还是凤凰阁的阁主?”
“他们本是同一个人!”陈思吟怒喝。想为季薇辩驳,却找不到话语来回驳我,这让她的面色很难看。
“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我微笑起来,抓着季薇的手更是用力,却也有控制力道不弄伤她,“但是,无论是‘第一猎人’李墨白,还是凤凰阁的白衣公子,季薇,你都不在他的心里。这一点,没有人会比你自己更明白。可你还是想嫁与他为妾,你为的是什么?”
季薇垂泪无言。那清澈的泪珠如同珍珠,从她的脸颊滑过,滴落在我与她交握的手心,炙热无比。
“让我来帮你假设一下。假使你顺利地嫁入李家为妾,上有身份尊贵的长乐公主,你一辈子都将屈居人下。”
身后,猜到我接下来的话语,李墨白打了个寒颤。他抬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一时想笑也笑不出来。
“李家的妾侍,必不会只有一人。面对无数貌美如花的娇美女子,你该如何去争取自己的地位?日日独守空房,对月哀叹?还是耍尽手段,花费心思去讨取丈夫欢心?这样的日子,便是你所求?”
我尽量用了淡然的语气,然而看着季薇委屈的模样,声音中还是参杂了怒火。我倒是彻底做了坏人,她还一脸的不领情,就算再无知,又何苦这般作践自己呢?
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来劝慰她,但她摆明听不进去、非要一意孤行的模样,让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吃饱了撑的,对着牛在弹琴。
又或者,我轻看了季薇的执念?
无奈的甩了甩水袖,我松开季薇的手,退回李墨白的身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自己看着办。”
我干嘛非得要搀和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李墨白看着我,黑眸清澈如水,泛着点点潋滟的波光,眉梢眼角都是妖娆的笑意,表情和煦如同三月里的春光。“我们回去吧!”
“哎?”被他的表情蛊惑,差点溺死在他墨黑如潭的双眸中,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回去,回东沂城。”李墨白的声音轻柔,带着慵懒的魅惑。墨黑如宝石的眼眸转了转,那同样的眼眸看向其他人时,却明显带着拒人的冷意。
我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无踪。心中泛起喜悦,又故意板起脸嗔怒,“怎么,不敢面对她,就想逃啊?”
李墨白无奈的看着我,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问题,我轻哼一声,环手抱胸以示我在等待他的答案。
季薇听不进我的劝慰,又何苦给她留有希望?
“阁主!”陈思吟清喝一声,不顾于振的阻止,强行拽着季薇走到李墨白的面前,不依不饶的看着他,“阁主,除去身份,阿薇哪一点及不上公主?她已如此委屈,您还不能成全她吗?”
李墨白不易察觉的退了退,与她们两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看得我心头大为爽快。怕自己失笑,忙板起脸来。
“我的妻子,今生都只有她一人。”李墨白用衣袖裹住手,捏起我的手掌,紧紧地握住。我的心,‘嘭嘭’乱跳起来。
“我们走。”一手撑着伞,一手拽着我,李墨白毫不犹豫的带着我离开。
走了两步,我回头看去,季薇倒在陈思吟的怀中,哭得声嘶力竭。她,应该没有想到,李墨白会如此强硬的拒绝吧?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接下来,我们先回东沂城,然后,与东方云奇决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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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明媚的阳光倾斜而下,璀璨的金光平铺在青石路上,更是增添了不少的热闹之情。
马车自城门口驶入,往日的喧嚣声不复入耳,引人猜疑。
我掀开马车的车帘,探头向外,见街道上多了许多衣裳褴褛的百姓,心中疑窦陡生。
“这些,怕是从东云国逃难而来的难民。”对面,李墨白突然轻声说道。收回视线,他抿住薄唇,“城中突然多出这无数乱民,怕是要生变故。”
我蹙紧眉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撩帘看向外面,心中已闪过诸多的念头。
这些虽是从东云而来的难民,终究都是幽明国的子民,无法对他们弃之不顾。也不知,萧南轩将要作何打算?
“小梨,有闲事,你要管吗?”突兀地,李墨白说道。
他坐在左侧,我坐右侧,他颀长的身体正好挡住对面窗户,本是看不到那面的景象。我诧异的挑眉,他侧了侧身体,抬手指向外面。
本就繁乱的街道上,有几人扭打在一起,两个身量中等的男子踢打着倒在地上的四五个人,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被人钳制住,哭得梨花带雨,声声呐喊,悲戚不绝。
躺在地上挨揍的四五个人,皆是衣裳褴褛之辈,显然是从外逃来东沂城的难民。
围观的人多半是漠然的指指点点,有的只是面带嘲讽,有的耐不住性子。出言讥诮,多带轻蔑之意。
而那些衣裳褴褛的难民,更加瑟缩在街道的角落之中,努力地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以求别人不会找上自己的麻烦。
“李大煞,停下。”在外赶马车的人,自然是李大煞与许唯。听得我的命令,立刻将马车停了下来。
与李墨白对视一眼,我率先走了下去,远远地站定听了一会人群的议论,终于明白事情的经过。
也简单的很,只是这一家子逃避战争而来的难民中,有一未嫁女子生的沉鱼落雁。与家人一起缩在街上乞讨时,被一个富家公子哥看中,想强抢回去做妾。
这一家人虽然落难,却也是清白人家出生,女子早有心上人。只是这战争阻拦了婚期,才拖延下来。他们一家也算有骨气,宁为穷人妻不做富人妾,于是与公子哥的人扭打起来。
东沂城内,人人懂武,这一家子哪是对手?扭打下来就演变成现在的场景,这公子哥也不是得理便饶人的主,下令要将那一家胆敢反抗他的人活生生打死!
我轻哼一声,迈步走上前去。李大煞与许唯看懂我的意思,立刻分开围观人群,让我得以顺利地走了进去。
李大煞立刻上前去,毫不客气的将那两个打人的男子踢开,解救下那正挨打的一家子。
许唯则从那富家公子哥手上将那被禁锢住的女子解救,女子哭着扑倒在自己家人的身边。连连道谢。
李大煞与许唯在面对其他人,可谓是冷若冰霜,也不受他们一家人的礼,只是默然地站回我的身后。
所有人一眼就能看明白,我才是主子。那一家人跪倒在地上,边哭边大喊谢谢恩人相救。
那富家公子哥看见我,本来满腔的怒火早已散去,涎着脸想要上前来套近乎,李墨白一个冷眼杀过去,杀气迎面,他立刻止了脚步。
我也不在意,抬眸环视一周,居然在周围发现了三五个负责城内巡逻的官兵。沉下脸,我迈着稳稳的步子走过去,冷漠地看着他们,“你们身负巡城守城的重任,为何看着他们欺负人,却不上前去帮忙?”
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突然被我斥责,眼前的五个官兵面露不快,但见我气势迫人,身边的人身手不凡,此刻语带苛责的质问,他们也摸不准我的身份,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出声。
我冷哼一声,撇了撇不远处的富家公子哥,“莫不是收了他的好处?”
几人更是面面相觑,心虚不已。推攮之中,其中一个官兵被推出来,讨好的冲我笑着,小心翼翼地询问,“敢问,姑娘出自哪家?”
这便是再询问我的身份了!我轻哼一声,有意要杀鸡儆猴,也不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轻喝,“你们几个小喽喽,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你,快去找一个能顶事的人来!今天这事,我非要为他们讨个公道!”
那富家公子哥见势不对,带着自己的手下立刻想逃,自然被李大煞与许唯等人拦住。他们苦着脸连连求饶,无人搭理便是。
我冷眼看着,那被推攮出来的官兵知不是我们几人的对手,撒开蹄子去搬救兵。这里离城门处不远,要找个能顶事的头儿出来,自然容易的很。
我漠然瞅着剩下的四个人,直到他们满脸冷汗。这事,闹得越大越好。我勾起嘴角,静静地等待着。
李墨白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侧,环顾四周,眉头轻蹙,墨黑的眼眸幽深,闪烁着别样的光华。“你们想去哪儿?”
我奇怪的回头,原来那原本被人欺负的一家子已停止了哭泣,悄悄地窝到角落里,准备离开。
听到李墨白的声音,自然停住脚步,回身尴尬的笑。
他们是受害人,要走要留且随便,我奇怪的看向李墨白,他神色凝重,黑眸冷冽,“暂时,谁都不准离开。”
“这位公子、夫人,您们大发慈悲救下老夫一家,老夫不甚感激。”一个满身青痕的老者站出来,恭身说着,“但自古官字两张口,老夫实不想惹下麻烦。还请公子夫人体谅!”
老者边说,边掉下眼泪来。
李墨白没表露出一分恻隐,面色依然冷漠如常,声音清冽如水,“你们乃受害人,无须害怕,且先呆在这里,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
除去那梨花带雨的貌美女子,其余人身上皆有伤,本该尽早去治疗才对。李墨白明白这一点,却仍旧让他们留下……想着他自有他的打算,我没有出声。
很快,方才离开的官兵便一路小跑了回来,身后跟着十来个同样穿着官服的官兵,当先一人浓眉大眼,看上去有些眼熟,我不由得轻哼。
我能对他有些印象,他自是见过我的,正好我今日也没有轻纱覆面,可以省去对身份的解释。
看到我面色不虞的站在人群中央,那尚未记得名字的军官面色大变,忙不迭的加快了脚步,来至眼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末将许颂,叩见长乐公主,公主万福!”
我没有制止他跪下,他自是不敢省去礼数,幸得他还算识相,语调不轻,顺利地压过了周围的议论声。
而他诚惶诚恐的跪在我的面前,又恭谨的行了个大礼,顿时引起不少人的惊恐之情。在东沂城,上至八旬老人,下至咿呀幼童,何人不曾听过长乐公主之名?
片刻间,周围悉悉索索的跪了一地,道万福的声音,响彻耳膜。无数探究的视线,悄悄地落在我的身上。
“都起来!”我维持着面上的冷凝,用内息将声音推出去,好让众人都听清楚。待许颂站定,我抬手指着最开始站在这里的五个官兵,“许大人,那五个人,是你的手下吗?”
“正是。”许颂头冒冷汗。他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足以杀人的眼神却如同利箭射向自己身后,愤恨的视线中清晰的表达出一个意思来,你们几个惹上谁不好,非要惹这最难缠的姑奶奶?
那五个官兵一个激灵,重新屈膝跪在地上,俯首认罪,不敢动弹。
“他们五人,身为巡城的官兵,理应维持城内的和平,却放任人欺负普通百姓而不管,罚去三个月的俸禄,并亲向那一家子赔礼道歉。”我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始终维持着不高不低。
“快谢公主。”许颂低喝。
“谢公主开恩。”五人齐齐抹着额头上冷汗,兢兢叩首。
“无须向我言谢,放任他们被人欺负,本是你们不该,去向他们道歉。”我抬手指着那面露惊恐的一家子,轻喝到。
五人忙不迭的爬起来,脚步整齐的奔至受害的那一家子人面前,低着头叠声道歉。
那一家子许是普通的百姓,处于谁都可欺负的底层,何曾有过官兵给他们道歉的事情发生?哪里敢受,吓得四处逃散。
“无须害怕。”我轻声笑着走上前去,抬手握住那个仍旧不断在掉着眼泪的女子的柔荑,柔声安慰,“你们虽然是逃离战争、背井离乡而来,却都是幽明国百姓,我们不会由着你们被欺负!落魄、饥不饱食、居无定所……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皇上不会你们不管,因为这里是幽明国,是你们所有人的国家!”
我刻意造了前面的势,便是为了高声说出这些话语,安抚那些为逃离战争,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难民。
我怜惜的表情,声情并茂的语调,定能宽慰这些人过度不安的心。相信要不了多久,这几句话便会在难民中传开来,至少,可以短暂的安抚他们,不至于生出什么大乱子来。
接下来,只要好好的想出办法安置他们,便不会落人舌根,更不会动摇国之根基。相反,或许还能顺利地获取民心!
想及此,我不由得微笑起来。李墨白却突然凑到我的身边来,用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将这些闹事的人都带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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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宫殿,巍巍而立。
湛蓝的天空下,金黄色的琉璃瓦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远远地看去,飞檐上的金龙活灵活现,似要腾空而去。
“诸位爱卿对从东云国逃来的难民,有何看法?”御书房内,萧南轩姿态慵懒的坐在龙椅上,总是带着笑的眉宇间,此刻忧虑一片。
“皇上,臣斗胆,此事当拿到朝堂上,与诸位大人商议!”下首,书呆子打扮的苗祁站起身来,恭身建议。
无怪乎苗祁这么说,今日聚集在这御书房内的,唯有萧南轩的亲信,而难民一事牵涉可大可小,岂能由他们几人匆匆决定?
“朕心中有数,诸位爱卿可先提提意见。”萧南轩摆摆手,王八之气显露无遗,无人敢再出言反对。
苗祁不再言语,退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坐在左首的叶落安递来一个慵懒的微笑,尽管他心情沉郁,但对方是叶落安,他仍旧浅淡的回以微笑。
“皇上,流民一事非同小可,万不能小看。臣以为,当妥善的安置他们。”眼看着没有人答话,萧南轩的脸色更沉,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回禀皇上,流民数量过大,国库空虚,若要安置这些难民,恐战争所需的粮草、武器等,将无以为继!”另外有人委婉的反对。
“苏大人此言差矣!他们本是因战争而失去居所,岂能因为战争让他们饿死街头?如此,民心何在?”
“尹大人,俗话说国家国家,先有国后有家,国之不保。何以安民?”随着苏大人的话语,他嘴角的白胡子翘了又翘,险些发飙。
“国之存在。便是为安民,为让百姓过上富足安乐的生活。苏大人这是本末倒置!”尹大人怒喝。但萧南轩没有开口,他也不敢过于放肆。只是气红了一张老脸。
他们两人不和,早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心知肚明的众人暗地里偷笑,面上只低头做潜水鱼虾。
“那敢问尹大人,国库拿不出钱财来,是否由你来自掏腰包安置街上的那些流民?”见自己的对手气得满脸通红,苏大人反而冷静下来,嘴角一扬,胡子微微的翘起。
“老夫要有那么多银子。无须苏大人你来提议!老夫自会想法子去解救那些难民,可仅靠老夫一人之力,又能如何?”尹大人两眼翻白,差点闭过气去。
“那些难民,乃是从东云国而来,正因为如此,我朝更不能置之不理。尹大人一心为民,自是值得晚辈钦佩的。”怕年老的尹大人当真要气昏在这御书房,叶落安忙站出来圆场,“然苏大人所言非假。国库空虚,确是目前最大的疑难,安置流民一事,具体的办法。还需仔细商榷。”
“正如叶爱卿所言,与其在这里争吵,我们更需要抓紧时间拟定合理有效的实施办法。”萧南轩淡淡的总结,眉目虽然平和,却带着一股摄人的凌厉。
尹大人与苏大人同时打了个冷战,互看了一眼,又轻哼着别过头。
恰在此时,萧南轩身边的贴身太监迈着小碎步跑进来,恭身跪在正中间,“启禀皇上,长乐公主在外求见。”
不止是萧南轩,御书房内,有好几个人的眼神亮了起来。
萧南轩挥挥手,让站在正中间的几个人坐回自己的位置,正准备宣人进来,又敛眉问道,“可是她一人前来?”
“回皇上,公主的身边,还有一位着白衣的青年男子。”太监低着头,尖着嗓子恭敬的回答。
虽然他呆在皇帝的身边不过两年,识人的本事可是不小。那白衣男子与长乐公主间举止亲昵,言语间对公主并未有丁点的恭敬之意,公主对此也习以为常,他自然深知此男子非普通之辈。
“让他们进来!”萧南轩的眉宇间含了不甚分明的笑容,挥手吩咐着。
“是。”萧南轩的话语,这太监听得分明,他弯着腰迅速地退出书房之中。
殿堂外,那两个素白的身影正相携着立在一边,两人之间并没有暧昧的举止,言笑晏晏间,却旁若无人。
柔和的光芒欢快地跳跃,层层宫殿流淌着一股绚烂的贵气,始终比不过他们两人一个清冽的背影。
果真是佳人才子、天生一对也。
这位太监晃了晃神,随即又明白自己不该想太多,于是走上前去,对着已发现自己的两人欠身,“公主,皇上宣见。”
“劳烦公公。”我浅笑着点头,见他面露诧异之色,也不点破。只回身看向李墨白,蹙眉继续刚才的问题,“那些人,果真有问题?”
“背后定有故事。”李墨白墨黑如幽潭的眸子沉了沉,忽而又笑了起来,淡化不少眉眼间的凌厉之气,“有故事,才好。”
他笑得如此和煦,温软如三月的春风,我不由得寒了寒,又努了努嘴,暗自庆幸惹上李墨白的人不是我。
晃晃悠悠地走进御书房之中,坐在左首的叶落安睁大双眼瞪着李墨白,满脸欣喜,又带着害怕是梦的慌乱。顷刻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瞅着李墨白,眸中雾气朦胧。
若不是有萧南轩在,他怕是早扑到李墨白的身上来。从前也不见他如此激动?调皮的冲叶落安眨眨眼,又刻意的皱了皱鼻子,我才恭身向萧南轩行礼。“皇兄。”
语调轻快而随意,反正我与他是亲兄妹,不是吗?
又想,这里多是外人,正犹豫要不要跪下施大礼,已听得萧南轩的声音。“自家兄妹,无须多礼。”
我并没向他施大礼,萧南轩此话,定不是向我。我侧身回眸,李墨白掀袍欲跪,萧南轩的话语却是对他所言。
“谢皇上。”李墨白的声音淡雅如风,宁静悠然。不带刻意的奉承。即便,眼前这人是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天子!
我不由得弯着眉眼,咧嘴而笑。不过。下一秒我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因为清楚的听见萧南轩对着李墨白说,“你愿意回来就好。”
我豁然抬头看去。萧南轩的表情益发高深莫测,让人猜不透其内心的想法。但是。他看着早已失去消息的李墨白突然出在面前,却没有表露出半点惊诧之情。没有困惑,没有怀疑,甚至没有任何询问,一切都那么的理所当然。
我眯起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回头看向面色如常的李墨白,我几乎咬碎满口银牙。
看来。他还有事瞒着我!
“小梨前来,所谓何事?”萧南轩的语调不带私人情绪的起伏,完全是皇帝询问自己臣子的语气。
我登时敛了心神,半低着头以示自己的尊敬,“我来这里,是为了替皇兄解决麻烦事。敢问皇兄,流民一事可有对策?”
“正烦扰此事。”萧南轩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忧国忧民的模样,让我不禁反胃。
压下心中多余的情绪,我速战速决。“我有一提议,还请皇上连同诸位大人一并听听。这些流民人数众多,若要全部安置妥当,区区东沂城怕是无法收留他们。”
经街道那一闹后。李墨白已想出这个办法。东沂城的流民日益增多,诸多矛盾已生,事不宜迟,我们两人当即驱着马车来到皇宫之中。
奈何他非让由我来转述,虽历朝历代皆有女子不得干政的不成文规定,李墨白执意,我无法,只得顶着发麻的头皮进言。
见这御书房里的诸位大人及萧南轩并未置啄我述议朝堂之事,我久久悬着的心终于沉下来,吁出口气,继续转述李墨白的话,“流民聚集一处,容易滋生事端。倒不如,将他们遣散至各个城市,由各城的城主来安置他们。幽明国地广人稀,无论何处,都将可以是安家之所。我相信,即便有更多的流民从东云国而来,我们也不必害怕。”
“公主话说得虽然轻巧,可是此等苦差事,那些唯利是图的城主们,如何会同意这白白拿银子出来打水漂的事情?”
“比起银子,这明显的麻烦事,那些拔不下一根毛下来的城主们,会同意收留这些难民,自惹麻烦上身?”
这个时候,尹大人与苏大人倒是统一了意见。
“银子的问题,诸位大人不必担心。我虽然只是一个不甚起眼的公主,好歹有些私房钱。”来这里之前,已经与李墨白商量过,当初他留给我的两百万两,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这些钱,我一直有好好的收在身边。之前由周蓝陵保管,周蓝陵在去龙洉国之前,已交给杨少临。
无论何时,我都不曾缺过钱使,与其让那些银子生锈变色,还不如拿出来,维护幽明国的根基。
这,并非为了萧南轩,而是为了整个幽明国。更是,为了回报萧俊。所以,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人动摇萧家的江山。
萧南轩探寻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流连了好一会,我坦然相对。待到他意味不明的挪开视线,我才重新开口,“两百万两,妥善使用的话,我想,足够撑上好一段时间。只要有东沂城率先做了模样出来,那些个城主们为了表明自己对幽明国的忠心,如何敢拒绝?”
“这乃是强迫!”有人清喝着反对!
“国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他们身居高位,又岂能为了一己私利而置之事外?”我冷哼了一声,从容的应对。
其实,这些人完全多虑。整个幽明国,经济能力最为强大的城市,是烈城。
凌晨非冷漠无情之人,即便我不开口,他也会应允。有东沂城与烈城做表率,其他城市如何敢落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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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是意外的惊喜,格外感谢秒杀土豆与困惑的粉红,偶忍不住要捂脸爆笑,哇咔咔咔咔咔~~~
正好今日放假,偶拼了,今日加更两章,一共三更,感谢亲们的支持,谢谢~~~
此前,从京城逃出时,萧南轩携带出来的,虽多是钱财之物,建国、造皇宫等早已花去了不少。
这两年多时间轻税赋、薄徭役,国库又无从充裕。与东云国对战,怕是快消耗了幽明国最后的积蓄。国库空虚,实在情理之中。
我主动自掏腰包,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他们哪里会反对?
“朕看小梨的提议有理,诸位大人可还有其他见解?”果然,短暂的沉默之后,萧南轩唇角微勾,闲闲地问道。
他满脸的首肯之情,谁还敢说不?
“既然如此,此事便按照长乐公主说的办。明日朝堂之上,落安,此事由你来提。”萧南轩一锤定音,见叶落安点头应允,他叩指在桌上轻敲,“至于实施,谁愿自荐处理此事?”
“皇兄,具体办法你们来定,与诸位城主协商、派送部分流民去其他城市的事情,可否由我来?”抢在其他人开口之前,我恭身询问。
萧南轩愣了愣,视线不着痕迹的在我与李墨白的脸上转了转,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片刻,又笑着开口,“如此甚好。明日朝堂上会商议出具体施行的方法,朕会派人通知你。”
“好。”目标达成,我满脸笑容。
“且都散去。”萧南轩示意众人离开。又抬起一手手揉着眉心,面露疲惫。
我正欲行礼告退,又听他歪叽着,“小梨、墨白、落安。将近晌午,留下来一起用午膳罢。”
我装了一肚子的话要问李墨白,自是想着早些离开。可李墨白已先我一步点头颔首同意下来,我郁闷不已。
待其他人散去,御书房除了萧南轩,已没有外人在,叶落安立刻跳了起来,没了之前的激动,只余激愤。抬起手几乎指到李墨白的鼻尖,“说,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么瘦?”
李墨白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与叶落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面上的疏离之色早已褪去。只余淡淡的欣喜,“落安,你以前可不会表现的这么急躁。”
叶落安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收回正颤抖着的手指,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以为是因为谁?”
“呵呵。”李墨白弯眉笑了起来,眉眼温和,笑容纯粹而干净,“总不至于是为了我罢?记得你曾经说过。从此要戒躁的。”
被李墨白取笑,叶落安的面色有些难堪,马上便恢复平常时的不以为然,“许久未见,以前的事情你还是记得这么清楚,真可谓小心眼。”
“等等!”眼看着他们两人深情对视。目光中带着我看不懂的深意,话语也是越来越暧昧,我忍不住出声打断。这万一再多出一个风千情来,我可吃不消。“你两人有话直说便是,何须如此拐弯抹角的阿谀对方?”
我刻意咬重了阿谀二字,同时抛了一记卫生球给李墨白。
“边走边叙旧罢,先去海棠阁传膳食!”萧南轩站起身来,越过我们三人率先走向外面。背影虚浮,看似无力的模样。
我蹙了蹙眉头,记得在装病前来皇宫请他发皇榜时,他并未如此倦怠。偏头看向叶落安,抬手悄悄指了指萧南轩的背影。
叶落安同样蹙眉,没有出声,只用口型告诉我:皇上身体不适,乃是因为近来过度劳累,好生休息便可。
皱着脸想了想,叶落安神色轻松无忧色,估摸着萧南轩应是为与东云国的战争烦扰,身体困乏些,无啥大碍。
我松了口气,心里始终存着不安定感。那时,为了顺利逃离,除去萧冬辰与几位宫妃,那些王爷世子们,可是全部留在了京城,如今悉数在东方云奇的掌控之下。
萧南轩膝下只有刚满周岁的幼子,若他发生意外,幽明国无主,将会岌岌可危!意识到这点,我更是抿紧了嘴唇。
皇宫的警戒,必须加强!待回城主府,得让杨少临格外留意皇宫里的安危。虽然,他们应早已意识到,我仍旧心慌。
埋着头跟在萧南轩的身后走了几步,身边无人跟上,我回神,诧异的回身看去,李墨白弯腰埋头,立在原地,那孱弱不已的身体痉挛般抽动了几下。
“墨白,你怎么了?”我立刻折身返回,习惯性的伸出手想去搀扶他,下意识地,他立刻艰难地小退了一步,弯着腰直喘粗气,极为痛苦难受的模样。
他在竭力的隐忍着,双拳紧握着抵在胸口处,埋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衰弱的身体强颤巍巍的站立着,身形如同一杆永远不倒的标枪,冰冷、孤独。
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宛如秋风中没有力道的落叶,随风而飘,无法自己。曾在离开巨峰山前从于振处听闻此毒发作,疼痛异常。但,他没有溢出哪怕一声呻吟。
我心痛如绞,心一直往下坠。无所知从的感觉,几乎将我湮灭,惶惶然的愣在当地不知所错。尽管知道他身体里带着无解的毒,亲眼看见他毒发,这还是第一次。
不能直接碰触他的身体,那么再多的动作,都将是多余,连安慰的言语都丧失了其该有的力量。知他必要闪躲,我没敢再上前去,只暗自攥紧拳头,任由指关节由于过度用力而泛白。
在他最痛苦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就好似一把把锋利地刀子,快很准地凌迟着我的心。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固执的瞪大眼睛,愣是打落银牙和血吞。咬牙将它逼了回去。痛苦的人不是我,孤身而立的而不是我,隐忍不能也只能忍的人不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的人,没有掉眼泪的权利!
叶落安本紧跟在我的身后。随意地偏着头,状似看着回廊外的风景,同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曾注意李墨白。回神看清情形后,他面色一沉,眼眸亮的吓人,抬脚就要走过去。我忙抬手拽住他,死死地拽着,恨声开口,“不要过去。”
我自然不恨叶落安。这一刻,惟恨简行!
脑海中,自发的回想起当日简行邪佞残忍的声音来,他说,“东方梨。你会坠入痛苦的深渊,从此生不如死,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
他还说,“东方梨,我为你安排好的路,你就慢慢地享受吧!”
血液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寒霜迎面而来,冻得我牙齿打颤。顷刻,心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一股绝不服输的倔强,萦绕在心头,挥之不散。
简行好算计,一步一招,逼人步入死亡绝境,无路可退、无路可逃。他在剑上淬毒。既可杀我毒害李墨白,又可杀李墨白毒害我,一举数得,完全杀人于无形。
而这‘断情’,也端是歹毒,断然能侥幸活着,也不过日日等死。亲人疏,万物离,只剩孑然一身。
简行心思之恶毒,举世都无人能及。我一定、一定不能放过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叶落安被我近乎铁青的脸色吓住,边看着李墨白忧心忡忡,边忧虑的看着我。
“此毒,名为‘断情’。”萧南轩挥退了欲看热闹的宫人,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语调沉郁,像是担忧。他将情绪掩埋的很深,让人难以猜测,我也,无心猜测。
“断情?!”叶落安诧然,显然对这名为‘断情’的毒有些微的印象,表情一变再变。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后,他的面色难看至极,抑制着自己闭嘴不言。
我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李墨白的反应,全身发寒,身体惊栗到无法抑制。直到他终于缓过气来,如同虚脱般歪了歪身体,半跪在地上。
冷汗涔涔,湿了他鬓角的散发。
想要上前去,又只能生生地逼自己停住脚步。悲痛的心情浮上心头,紧绷的情绪光速溃散,眼泪在瞬间蹦出眼眶,不想让李墨白担忧,我忙不迭的捂住脸偏过头去。
李墨白颤巍巍的撑着地面站起身来时,我已经压迫着自己调整好情绪,眼角的泪痕无法掩饰,只得逼迫自己露出一抹难看不已的笑容,尽量柔和了语调,“疼吗?”
李墨白歪头看我,牵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虚弱无力的苍白笑容,俊朗的五官仍旧携刻着安抚的温柔,“不疼。”
温温的阳光折射着琉璃色的屋顶,耀眼的光芒反衬着李墨白裸露在外的肤色,苍白、甚至,透明。
骗人。这两个字到了嘴边,我又含泪忍了下去。“那我们回去,可好?”
这里是皇宫,隔墙皆有耳,李墨白必不想久呆。
“好。”李墨白气息不稳,却笑看着我回答。此刻的他,疲惫虚弱,眉梢眼角都是汗渍,血色褪去后的肤色纤细透明,让人心惊。
再细看之下,他眼窝处竟带着细细的浅纹,弯眉处,微露老态。毒发前后的状态,至少相差了五岁。
忆及李墨白的年龄,大恸之下我几乎再次掉泪,生生地忍住,心中生出一种无法对抗岁月的无奈。
我与他,蹉跎了好些岁月,以往错过的时间,已无法弥补,未来,必定不能再错过。暗暗下定决心,继续逼着自己露出笑颜,我回身冲萧南轩行礼,“皇兄,墨白身体状况不佳,请允许我们先行告辞。”
“可要先在宫里休息一段时间?”萧南轩好心的挽留。
我偏头看了看李墨白,见他摇头否决,只得照旧回绝萧南轩,“谢皇兄的好意,皇兄若真怜惜我这个妹妹,请皇兄帮忙准备一辆舒适的马车,送我们回东沂山。”
“没问题。”萧南轩点头应下。高深莫测的顿了顿,语带担忧,“若需要药材,尽管去太医院支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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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分,秋日的暖意丝丝倾斜而下,漫长而悠远。
华贵舒适的马车咕噜噜的前行,阳光从缝隙泻入,打在那抹深不可测、孤清而飘逸的身影上,宁静、恬淡。
车厢内宽敞,一应物品俱全,李墨白面朝里侧,躺在软塌上,许是过于疲惫,双目轻阖,姿态安然,已经睡着。
我侧身挡在窗户处,拦住无孔不入的凉风,数次想要捋顺他鬓角纷乱的发丝,手伸出去,又无奈的收回。
无论因何理由,我都不能触碰到他的皮肤。即便他近在咫尺,这也是我与他现在无法横跨的距离。
这个认知,让我无比的懊恼。
“认识墨白十余载,从来不曾见他如此没有防备的歇息过。”马车中流淌着的安静被打破,叶落安抬手撑着下巴,姿态懒散地坐在对面,语调中却别有深意。“公主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要安慰我吗?”我垂着眸看着毛毯上的纹路,心中发苦,又不想让他看出来,嘴角微勾,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我现在的表情,很不好看?”
叶落安笑了,明亮的虎牙反射着阳光,耀眼炫目,“这是实话。我与墨白相识的时间不会比公主短,可即便在我们的面前,他从来没有似现在这般轻松。”
我的表情更是黯然,那是因为,他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却……不愿与人分享。只是默默地,独自背负着一切。
而在我的面前。为了不让我担忧,他自然会收起所有的防备。
“公主,这两年多的时间,你活得很辛苦。”叶落安面露犹豫。一句话几经婉转,才顺利地说了出来。“凡事,该往好的方向想。”
侧目瞅了瞅李墨白。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应是已经熟睡。清然的阳光下,他苍白的肤色微露红润,看上去有了几分血气。
“因为爱情。”我放轻了声音,答非所问。见叶落安怔仲了一下,补上,“因为有爱。在我的面前,他会卸下防备。”
叶落安恍然,刻意冲我促狭的眨了眨眼睛,表情似笑非笑,又像是在隐忍着即将喷薄的狂笑声。
我瞪他一眼。“想笑便笑,可不许吵醒他。”
“今后,公主准备怎么办?”憋了好一会,叶落安才将差点扭曲的表情压了回去。
“自然,要找解药。”咬了咬下唇,我语调坚定,眸光益深,“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寻找解药。我就不信。我救不了他。”
沉默了一下,叶落安的眼神闪烁起来,浮光点点如同夏日里的萤火虫,“万一……公主打算怎么办?‘断情’,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毒药,当世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记载。而传说中。它无解。”
“世间的医书那么多,或许,是世人看漏了呢?我不会放弃希望的。”暗暗攥紧手心,我深深地呼吸,“何况,世间不是还存在一种可解百毒的东西吗?”
叶落安无意间偏头,眼眸瞪大了一下,又立刻回复如常。再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的深沉,“万一呢?”
“万一……真有那么一天要迎来……别离,我会带着初儿,好好的活下去。”光这么一想,眼眶中便蒙上了一层水雾,我忙调整呼吸。
“公主果真不打算再嫁?”叶落安的眼神往李墨白的方向偏了偏,又问。
“除了他,我谁都不要。”憋不回眼泪,只好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努力地微笑,“我知道,我一直就像藤蔓,尽管坚韧,但若没有依附,就无法生存。以前,依赖着墨白,后来又依靠着你们……但,这并不能说明,我一个人会活不下去。”
“事实上,公主你不会的东西,有很多。”叶落安仔细地斟酌着用词,停顿了好一会,才皱着眉头说着。
“你们会的,我自是不会。但我会的,足以让这个世界惊叹。”毕竟,我来自另外的世界。可用来谋生的手段,数不胜数。心中幽然,咬牙坚决,“女人,并不是非得靠男人过日子。……若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我宁愿带着初儿两个人生活。”
“墨白要是早些知道公主是这么想,就不该离开你这两年!”静默了一会,叶落安眸聚烟寒,嘴角轻抿带起浅浅的漩涡,话语过后只余叹息。
“现在,也不晚!”辨明他声音中的惋惜,我执拗的摇了头,“惋惜昨日,不如珍惜现在。只有现在,可以改变将来!”
“公主能这么想,是墨白的福气。”叶落安的眼神又一次的偏向躺在一边的李墨白,唇角含了笑,温温的模样。
我狐疑的看向李墨白,他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眼帘微闭,一动不动,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转头奇怪的看向叶落安,“你无端提这些做什么?”
叶落安眨了眨眼睛,唇角含笑,视线却偏向外面。轻飘飘的声音如同飘在水面的波纹,晶莹璀璨,“自然,是为了帮公主。”
帮我?我更是纳闷,但叶落安显然不打算解释,只好将问话吞回肚子里。
短暂的沉闷过后,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一时不防,差点栽倒在地上。
“萧月回,下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得外面传来稍嫌冰冷的娇嫩声音,我登时打了个寒颤。
叶落安幸灾乐祸的看着我,抬手掀开马车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立刻收起悲春伤秋的情绪,努力牵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才跳下了马车。不远处的红枫树下,一袭粉衣的杨少临黑着脸,桃花眼里燃烧着两簇小火苗,怒气沉沉地盯着我。
萧冬茜紧跟在杨少临的身边,大大的眼睛充斥着笑意,如同叶落安一般,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哥。”瑟缩了一下,我埋着头走近杨少临身边,怕他要失控,挽住他的手臂,继续讨好的冲着他笑。
“人呢?”杨少临轻哼了一声,也不看我,桃花眼眯了起来,杀气腾腾的视线射向马车内。“李墨白,怎么,变缩头乌龟,不敢见人了吗?!”
“哥,你先听我解释。”想起李墨白需要休息,我不由得跺脚,“离家出走是我不对,但是我……”
话还没有说完,杨少临灵巧的挣脱我的钳制,身形如风,夹杂着雷霆般的气势,闪电般冲向马车处。
我惊了一下,抬眸,李墨白不知何时醒来,掀帘下了马车,唇角带笑,身姿笔直地站在马车处。
杨少临二话不说的冲了过去,照着李墨白的脸便是一拳,我来不及提醒,幸好李墨白侧身躲了开去。
“你居然敢躲?!”一拳落空,杨少临胸腔中的怒火抵达临界点,也不收拳,照着李墨白的脑袋横扫过去。
一人追、一人打,速度都是极快,眼前只剩下虚幻的浮影,转眼间都不知道他们过了几招。我心急如焚的站在一边看着,不知该不该上去阻拦。
“墨白,故意让着他,你傻不傻?”叶落安侧倚着马车,目光也是紧紧地追随着那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哼,这是你自找的!”娇嫩的声音从虚幻中传来,眼前的画面突然停顿下来,杨少临飘然落地,粉衣随风而舞,风华绝代。
李墨白面上的血气消散得无影无踪,唇色更为苍白,五官打结,半跪在地上,右手握拳抵在胸口,呼吸微弱。那洁净若雪的白衣上,印着清晰的一个脚印,显然被杨少临踢了一脚。
心口蓦然一紧,我立刻跑上前,看着李墨白痛苦的模样,想要搀扶他起来,又无法伸出手去。
懊恼的跺了跺脚,我怒视杨少临,“哥,都让你先听我解释,他身中剧毒,才刚刚毒发过一次,你怎么忍心下手?”
“我……不碍事。”李墨白径自扶着身旁的枫树站起身,似压着嗓子,声音虚浮飘渺。
杨少临精致的面容上闪过几分惊讶,桃花眼紧紧地盯着李墨白,一时情绪不辨。片刻,再次轻哼了一声,“这不是还没死吗?”
“哥,你怎么这样?!”我怒,跑上前用力地推着杨少临,眼眶泛红,气急败坏,“你明知道他是我最在乎的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走!”
我心中又气又急,杨少临却在这里风言风语,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都转移到他的身上,见推他不动,抬手握拳,拼命地锤在他的身上。
不争气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我只更加用力地捶打着杨少临。
“最在乎的人?!”杨少临的桃花眼猛然收缩,身体踉跄了一下,猛然挥手将我推开,我一时不察,脚下一崴,跌坐在地上。
“我刻意来这里接你,你就这态度吗?”杨少临的手伸到半空,又握成拳收了回去,冷漠地瞥了李墨白一眼,毫不犹豫的转身。
我难堪的憋红了脸,心口被石头压住,呼吸不顺。见杨少临满脸受伤的要走,想要挽留,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倔强的抿住唇,气恼的抬手拔了身旁的一株野草。
“少临。”我所有的表情,分毫不差的落入李墨白的眼中,他稳了稳呼吸,语调急切,“我们谈谈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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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枫树上,浓密的叶片把天上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被秋风染得火红的枫叶,带着绚丽烂漫的色彩,遒劲有力。
眼前飞舞着飘飘洒洒的红叶,如同一场雨,用一片片绯色织成轻绡。
我弯腰拾起一片枫叶置在手心,细细地观察,枫叶由七个小小的叶瓣组成,红色的叶茎细长细长,很是好看。
浮动不安的心,也渐渐变得平稳。
“你突然出走,少临寝食难安,本已收拾了行礼,要去巨峰山寻你。”萧冬茜娇俏的小脸上带着不满,美目瞪着我,大大的眼睛清楚的写满情绪,“得知你已回来东沂城,才耐着性子在这里等你。你可知他有多担忧?”
我瞥了瞥萧冬茜认真的表情,虽然早已充分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她年纪比我小,此刻却一本正经的训着我,让我心中别扭。
无法反驳,我低着头扭着衣角,默然寻思着呆会该怎么找杨少临道歉。
“他太心疼你,又舍不得打你,才会对李墨白下手。”萧冬茜晃着脑袋摇头,用一种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盯着我,“李墨白害你在这两年多时间里吃了这么多苦,你能原谅,少临能轻易原谅他?你再傻,也该懂得他的良苦用心吧?”
我继续埋头,真想缩到地里装鸵鸟。眼见萧冬茜还要继续训导,我只得红着脸赔不是,“我知道错了,我会跟哥道歉。”
一旁的叶落安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立刻横了他一眼。
捏着枫叶把玩了一会。余光瞥见李墨白与杨少临相携回来,立刻打起精神。
暗暗地往他们两人的脸上瞄了一下,面色都还算平静,在心中小小的欢呼雀跃。我立刻迎了上去,悄悄地瞅了瞅李墨白的眼神,才一把扑上去抱住杨少临。挤了老半天眼角才挂上两滴泪珠,可怜兮兮地瞅着他,“哥,我错了。”
“你哪儿错了?”杨少临精致的面容冷若冰雪,桃花眼看向一边,唇角微勾,却是一抹讽笑。
“我不该离家出走惹你担心。不该误会你的心意责怪你,不该将怒火迁移到你身上,不该说我最在乎的人是李墨白……哥,只要能让你消气,你打我吧!”豁出去一般。我偏着头,将脸凑了过去。
李墨白站在一边看着,墨黑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忍不住的笑意,宛若春天里的百花盛开,灿烂夺目。
我一时目眩神迷,差点因为憋不住而破相,忙抿唇忍着。
“别装了。”杨少临板着脸,抬手想将我推开,面上的冷凝一分没少。
我忙死死地抱着他。就是不撒手。委委屈屈的看着他,满脸小心翼翼,“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都会乖乖地听你话!”
“真的?”杨少临眯起桃花眼,眸中疏忽闪过算计的神色。冰山稍稍融化。
“真的真的。”我点头如小鸡啄米。
“那就离开李墨白,哥另外帮你找个好人家。”杨少临的嘴角勾起一抹妩媚,桃花眼却凌厉渗人,“他数中奇毒,先是‘紫忆’,又是‘断情’,迟早要离世,你还缠着他不放作甚?”
我怔了怔,下意识地松开杨少临退了两步,随即坚定地摇头,“哥,这我不能答应。”
“那就不要叫我哥。”杨少临拂袖欲走,我忙上前再次将他抱住,不依不饶的看着他,语带恳求,“哥,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跟他在一起,你会比以前更痛苦、更难受!”杨少临抬起手,用力地戳了戳我的额头,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气势。
“不,我会比以前更快乐、更幸福!”杨少临的话音刚落,我立刻反驳,不知不觉拔高了音调,果断无比。“哥,你相信我!”
杨少临眉头紧蹙,仔细地低头看着我的表情,妩媚的桃花眼紧紧地盯着我,带着迫人的寒气,如同大山在眼前倾塌,让人生出一种逃的冲动。
然而,我怎么能逃?即便真的有山倾塌在我的眼前,我都不可能放弃李墨白!
“你呀!”终于,杨少临的表情软化下来,抬手用力地戳了戳我的额头,又气又恼,却又有些欣慰。
忽然,嘴角携着妩媚的笑意,侧头,“虽然有想过你当死了才好,现在看来,幸好你还活着。”
瞅着杨少临瞬息变化的表情,我狐疑地看向李墨白,却见他一派轻松,闲适自然的微笑着,“之前,我也没能想透这一点。”
这两人的对话,听得我很是糊涂。不过看杨少临没有再责怪我的意思,捂着额头,仍不免悄悄地吐了吐舌头,松了口气。
“这里风凉,回去再说。”杨少临叹了一声,见我仍旧抱着他不愿放手,便连拖带拽的拉着我回到东沂山上。
“你们抓了闹事的人,是为何?”在正厅中坐下,备好热茶糕点等物,又亲手递了暖炉给我后,杨少临问道。
我偏头看向李墨白,示意他回答。
“那些个人,怕是东方云奇派来捣乱之人。”李墨白的语气断然,毋庸置疑的模样。“只要拷问他们,应能问出一些事情来。”
“那你让我揽下谴派流民一事又是为何?”既然杨少临起了头,我自然要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东方云奇派来的人,肯定不止一两个,那些流民中,必定还有他的人。他们由东方云奇派来,必定知道些秘密。而这些秘密,至关重要。”顿了顿,李墨白眉目含笑,宠溺地看着我,“之所以让你去与皇上进言,是因为我无官职在身,若揽下这国家之事,难免要引人置啄。”
我还没问。他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不由得偏嘴,我心中腹诽,暗想他的心思转得也太快了些,方方面面都考虑得这么周全。不就不需要我动脑子了吗?
“那些人关押在刑房?”拷问之事,向来是由我亲自动手。如今,也不能例外。
“嗯。”杨少临点头。“你刚回来,先回玉栀园歇着,由我来拷问。”
“那可不行。东方云奇与我,可谓是仇深似海,我要亲自来。”我嘟嘴反对,边说便站起身来,“事不宜迟。我去刑房。”
“我跟你一起。”李墨白起身,跟在我身后。
我侧头看向他胸口处的脚印,蹙眉,“你需要休息。”
“不妨事。”李墨白弯眉而笑,黑眸中带着促狭之意。“我比较好奇,名满天下的长乐公主,究竟是用何种手段对付那些细作。”
“你若看了,估计都要怕我的。”边说着,我边红着脸抬手往他手臂上拧了一把。
他吃痛的微微蹙眉,却没有躲闪,“对付敌人,不需要留情。”
“你与萧南轩早有联系?”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我微微怒然说道。
李墨白讪讪。点了点头。“当时我要避你,为了救季薇,不得不与皇上交易,便是那时与皇上相见。若我不出面,皇上如何会平白相信凤凰阁的忠诚?”
我愤愤地咬牙,所以萧南轩早就知道李墨白还在世。却还假惺惺地配合我发下皇榜逼李墨白现身?“所以,你也知道我装病一事?”
“嗯。”李墨白面带歉意,黑如宝石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如同大海能包容一切。
他如此坦诚,我怎好责怪?深深地呼吸,将此事抛诸脑后。
秋风扫过,刑房外的空气带着独特的泥土芬芳,萦绕在鼻尖不散。灰白色的砖瓦,一如既往的带着阴沉之气。
我侧头看了看李墨白,深深地呼吸口气,迈步进入刑房前,缓缓而笑,“呆会,可不要被我吓着。”
李墨白含着笑不答话,墨黑的双眸幽静如潭,清晰的倒映出我的身影。
心中莫名的安定,似乎身边有了他,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在街道生事的人,一共有十人,其中打手三人,富家公子哥一人,挨打的一家子共六人。命人将他们都带出来,问明了姓名,我决定拿那个细品嫩肉的富家公子哥刘湖开刀。
“刘湖对吗?你可知错?”我扣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茶几,声音不重,却自由一股摄人的气势。
李墨白赞许地看了我一眼,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突然就将手中的茶盖掷了出去,茶盖碎在那刘湖的脚边,吓得他面色煞白。
“草民知错。”刘湖手脚哆嗦着,显然被方才那一下吓得不轻。
看起来,像是胆小之人。我抬手指着另外一边抱作一团,同样瑟瑟发抖的一家子,“为什么要杀他们一家?”
刘湖不答,李墨白微微抬了抬手,他更是颤抖,“他们不过是街道边的乞丐,又不值钱。”
“这是抵死不认错的措辞吗?”我轻喝,又不由得反驳,“人命,岂是用钱能衡量?”
说着,我话锋突然一转,“你的底,我早已调查清楚。老实交代,东方云奇想让你做什么?”
刘湖怔住,眼中闪过分明的慌乱,虽然他很快的掩饰,仍旧没逃过我的眼睛。转头与李墨白对视一眼,我的眼眸发亮,果然被李墨白猜对了,这些人,真真是东方云奇派来捣乱的细作。
莫名,觉得兴奋。
“公主说笑,草民如何识得那乱臣贼子?”刘湖讪笑了一下,神情不甚自然,语调微颤。却胜在反应够快,所有慌乱的表情,总是很快就掩饰了去。“在草民眼中,这些人确实卑贱如灰尘,要杀死他们不过捏死蚂蚁般简单。正是因为如此,草民才会在街道上毒打他们一家,无其他的原因。”
东方云奇派来的人,总不是孬种。
“奉劝你趁早交代,我的手段你即便不知道,也该是听说过的。”我仔细地瞅着他的表情,益发肯定这伙人有鬼。
“我杀了你。”之前窝在一边发抖的美貌女子突然从房间角落里抽出一把大刀,跌跌撞撞地向刘湖奔去。
她自然被刑房里的士兵拦下,却癫狂般挣扎着,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像是不堪忍受刘湖的鄙视而暴走。
士兵们冷着脸,也不怜惜她是女子,夺过大刀,用力地拽住她的手臂,将她重新拖至角落里。
女子眼中的慌乱,比之刘湖更甚。
她那么心急想要杀刘湖,是因为刘湖果真知道些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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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闹,她其余的家人,像是被感染,跟着暴走。
房间里,搁置着许多零散的武器,因为不常用的缘故,多数都生了锈。女子一家人,各自操起角落中的武器,也不管被牢牢制住的女子,只毫无章法的挥舞着手中利刃,怒气冲冲地向着刘湖冲过去。
刘湖以及手下的三个打手都被绑住,这一家子都凶神恶煞地冲向刘湖,他躲都无处躲,只眼露惊恐,身体不住哆嗦着,面色如同墙壁般煞白。
房中只有五个士兵,两个钳制住那个女子,两个守在刘湖四人身边,防止他们自杀。剩下一个士兵,一个人两双手拦不住那彻底豁出去的一家子,于是招呼守在刘湖身边的两个士兵帮忙。
没有我的命令,这三个士兵不敢伤人,只得张开双手拦在这一家子人面前,阻挡着他们靠近刘湖。
这一家子虽被士兵拦住,仍不肯放弃,怒火中烧之下,手中的武器开始招呼到士兵的身上。士兵们自然不是吃素的,阻拦的同时提神闪躲着。
因为想知道他们如此闹腾的目的是什么,我坐在一边没有出声,只静静地看着。
忽然之间,李墨白手中的茶杯似划过天际的流星,既快且狠,如重拳击在刘湖的脸上。茶水四溅,我眼前一花,已经听得刘湖哭爹喊娘的惨叫。
看着刘湖歪到一边的脑袋、高高肿起的脸颊、无力耸拉出嘴角的舌头以及嘴角处流下的艳红色血丝,我满头黑线的看向身边的李墨白。他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些?
“他刚才想咬舌自尽。”李墨白的眉目平和,轻描淡写的回答。端起一个新茶杯,慢条斯理的重新到了杯热茶。
我惊愕,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这一家子故意闹腾。并不是真心想扑过去杀了刘湖,而是想拖住看守的士兵,给刘湖制造自杀的机会。
若不是有李墨白盯着。此刻他们已然成功。
心中冷笑一声,暗怪自己大意的同时,冷漠地抬眸,看了看满屋子因为刘湖的痛呼声而停下动作的人,冲士兵招手,“将他们绑起来!下手狠点,也无所谓。”
虽然知道他们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好歹还想装装爱民的样子,以表示自己不会胡乱伤害普通百姓,奈何他们急着暴露自己,我不下手都对不起他们。
士兵们得令,立刻放开了手脚。不消片刻就将一家人制服,都给绑了起来。五个士兵仔细的检查了他们身上,确定没有暗藏毒药后分列而站,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的动作。
“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现在将你们所知道的消息告诉我,可以省去皮肉之苦。”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总算回过神来的刘湖,寒声下最后的通牒。
室内的空气凝滞,颇有几分阴冷。
“公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无辜的,您为什么要将我们也抓起来?”那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委屈的垂着泪,眼波流转间妩媚动人,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看向李墨白。
李墨白只装作木头人,低头啜茶,墨黑的眸子一直盯着茶水。仿若那茶杯中浅绿色的茶水便是他的所有。
装的倒是挺有那么回事!我冷笑,微带不耐,“你们当真无辜?”
“自然。”女子泪水泛滥,连连点头。
“那就闭嘴看着。”轻喝一声,我抿住唇,漠然地刮了那女子一眼,许是视线过于锐利,她打了个寒颤,垂下了头。
在低头的刹那,闪过她眼中的怨毒之情,我看得分明。冷漠的勾起嘴角,我继续叩指轻敲着桌面,“刘湖,你还是不愿意开口吗?为了控制你,东方云奇在你的身上下了奇毒,或者,还囚禁了你的家人?”
暖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投入,撒在刘湖脚边,他的脸正好处在光线的对面,在耀眼光芒的映衬下,他的表情反而模糊。
他的发丝散落下来,挡在侧脸处,在我说到家人时,他微微偏头,往女子处瞟了一眼。那一眼,很温柔。
“说出来,至少不用受那么多苦呢?”勾起嘴角,我故意幽幽地惋惜,“你放心,这里都是我的人,东方云奇根本就不会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告密,你的家人,也就不会有危险。怎么样?还是决定咬紧牙关不开口?”
刘湖低头看着地面,面色朦胧,发丝随着微风拂动,他牙关紧咬着不答话,隐约可见倔强之情。
“把‘魔针’拿来。”既然他打算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也不再客气。
其中一个士兵依言出了房间,很快就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朱漆的红色托盘上,搁着一方白色的棉布,棉布上放着近百根小指般粗细的铁钉,便是照我吩咐特制的大号钉子,谓之‘魔针’。
许久未用,魔针上带着锈迹,不少的针身上还携着红褐色的暗斑,铁锈味扑鼻,味道极是难闻。
我站起身来,边走边掏出手帕包手,走到士兵面前捻起一枚魔针,举起递到刘湖的眼前。“看到这上面的红褐色了吗?这可不是铁锈,这是血迹。”
刘湖不屑地抬眼撇了一眼,随即轻哼着别过头去。
“可别小看它,若钉在心脉上,它足以一招杀人。”我轻轻地笑着,耐心的解释,接着话音一转,“不过呢,那样太没意思。”
边说着,我边扬手,手中的魔针夹杂着狂风,精准无比的穿透刘湖的左手手臂,红色的血迹喷薄,天女散花四溅开来。
我出手突然,刘湖丝毫都没有防备,五官瞬间扭曲到变形,又尖又利的痛呼声听起来凄惨无比。他的身体不断搐缩,边不断扭动着身体奋力挣扎着,伤口越深,血迹不断,口中的惨呼也是一声高过一声。
“相公!”似乎是情急之下的呼唤,被绑在另外一边的女子高声疾呼,声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我冷哼,他们两人之前的戏演得挺好,一哭一闹,还真像那么回事。原来是夫妻,怪不得如此默契!
“公主饶命啊!我们是被他们夫妻两人花钱雇佣来,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小喽喽,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跟逆贼没关系啊,请公主放了我们。”
……
见识到我的冷血,其余的人纷纷恐惧起来,哭着含着求饶。
我置若未闻。方才他们几人还配合着叶青制造机会让刘湖自杀,又怎么可能会是临时花钱请来的演员?至于那三个打手,即便是小喽喽,那也是东方云奇的人,不能轻易放过!
刘湖发出来的呼喊声过于刺耳,我皱着眉头,隐忍着拿抹布塞住他嘴的冲动。好一会,他终于意识到再怎么挣扎都无用,如同蚯蚓般蜷缩的身体逐渐伸直,额头冷汗涔涔,看着我的眼神锐利如箭,恨不得扑上来将我撕碎。
“知道痛了吧?还不打算说?”即便他的神色狰狞、浑身血迹,模样恐怖如厉鬼,我脸上的笑容未减。
刘湖咬牙切齿,也不知是因为恨还是因为痛,眼中充满血丝,嘴角不断地渗出艳红色的血珠。
“你叫叶青,对吗?”冷冷地瞥了刘湖一眼,我走到那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旁边,沉下脸,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稍一用力,她便低低的呼喊了一声。
抬手撩了撩身后的发丝,我刻意轻笑,“你是刘湖的妻子,不知道,如果我对你下手,他愿不愿意将他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叶青的下巴被我捏住,呼吸吞吐都困难,勉强挤出来的话语破碎般断断续续。
“你不知道没关系,刘湖知道就好。”脑海中想象着李墨白笑如春风的模样,我努力地弯出和煦的笑容,伸出手,其中一名士兵便递了一根魔针过来。
我捏住手中带着斑驳血迹的魔针,有意地在叶青的眼前晃了晃,“这些魔针,并不是最残忍的刑具,除了能让人流血外,它只能带给人痛。”
依然冷笑着,我将魔针贴在叶青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冷颤,姣好的面容带上恐惧,噤若寒蝉。
为了让刘湖深切的感受到痛楚,我又折身回他身边,抬手捏住之前钉住他手臂的魔针,轻轻地摇晃了一下。耳边听着刘湖的惨叫,我的嘴角依然含着笑,“但是这痛呢,通常没几个人能忍受。刘湖,你说,如果我一边将那些魔针敲进叶青的身体,一边有心晃晃悠悠地拔出来,她会有多痛?所谓夫妻连体,她痛,你会不会跟着痛?”
刘湖的身体依然抽搐不停,听明我的话语,死死地咬住下唇,猛然抬头盯住我,眼中夹着疯狂的恨意。“你……你……”
痛苦,让他只能喘着粗气,无法完整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手中依然捏着盯住刘湖手臂的魔针,退后一步,我笑意盈盈地盯着刘湖的脸,“叶青的体质看起来可不差,刘湖,你说,她能承受多少根魔针?”
最后一个字音落,我猛然用力,将魔针从刘湖的手臂中拔出,在惊天地泣鬼神的嘶吼声中,血流喷涌如瀑布,染红了我的视线。
我站在刘湖的面前,嘴角噙着清然若霜的笑容,抬起手臂,手心中捏住的魔针对准叶青的左肩。
叶青张嘴就想咬舌自尽,被一直观察着的士兵拦住。我暗自蓄力,手刚要扬起,刘湖怒喝,“等等!我说,我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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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习习,清澈的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波光粼粼下还荡漾着碎钻般的光点,一圈圈地弥漫开。
晶莹剔透的水榭中探出一只莹白的小手,调皮地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珠宛若北极星的眼泪,被湖水无声无息的淹没。
“这么说,是东方云奇有意将东云国的普通百姓赶来幽明国?”带着郁郁之气的娇嫩声音传来,风华绝代的杨少临斜身倚着水榭,桃花眼微眯,精致的面容凝固了几分严肃。
“嗯。”我收回不断拨动着水面的手,拿过一旁的手绢拭了拭手上水渍,“据细作刘湖交代,东方云奇有意驱赶这些普通百姓来到幽明国,目的有二。
其一,他知道幽明国的国库空虚,迫使我们不得不耗费大量的钱财物资接收这些流民,从而将导致我们无财力去支援前方的战争。
其二,他派遣奸细混入这些流民之中,有心与当地的百姓发生冲突,引起无数纠纷,从而可引起民心不稳之势。”
“东方云奇真谓是用心良苦!”杨少临讶然了半天,啧啧摇头叹息。“他如此煞费心思,莫非是打算不理会龙洉国,全面对抗我们?”
“不管东方云奇如何打算,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目的。”默默地坐在一边不说话的李墨白突然插话进来,面色不郁,墨黑的眸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沉沉浮浮。
所有人都集中了视线看向李墨白。
“这些流民逃避战争而来,定是不愿参加战争。可他们之中,必有可从军的壮丁。”李墨白语调浅幽。一字一句皆是极轻,却字字敲在我们的心头,“如今皇上发下皇榜四处征兵,该拿这些身强体壮的流民怎么办呢?”
本缩在一边。满脸置身事外表情的叶落安轻笑了一下,眼带讥讽,“若放任这些流民中的壮丁。则要引起他人的怨怼,必失公允。若强制他们参军,东方云奇必要拿这事做文章,只怕军心要不稳。如此以来,可真真是左右为难,无法取舍。”
一箭三雕吗?本是我们逼得他腹背受敌,可没想到。东方云奇如此轻易就将麻烦推来了我们这边。
我紧紧地蹙起眉头,深深地看了李墨白一眼,悄悄地吐了吐舌头,暗自惭愧。此前从刘湖口中套出话来,心中不免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下未曾深想,不料东方云奇奸诈,竟然整出这么多弯弯绕绕的绊子来。
李墨白倒也是深思熟虑的很。
“月回,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揽着这事?”杨少临的桃花眼中带上忧色,不赞同的蹙眉看向我。
“那是自然。”我浅笑了一下,对于杨少临的怀疑表示不满地摇了摇头,“我到要看,笑到最后的人究竟是我,还是他!”
“落安。东方云奇的这三个目的,由你告诉皇兄。”皱眉想了想,我抬手托着下巴,站起身来回走动,“至于办法,前面两个已不成问题。东方云奇的第三个目的。不能强迫普通百姓参军,得想办法让他们自愿。”
“刻不容缓,我进宫去回禀皇上!”叶落安站起身告辞,无意间对上我不怀好意的视线,无端打了个寒颤,“公主还有事?”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微笑,笑容绚烂可爱,“没事啊,就是突然有些好奇,除去娶皇姐的聘礼外,你的存款会有多少?”
“没多少。”明白我心里的小九九,叶落安不客气地瞪我一眼,丢下“告辞”二字后逃一般溜远。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午膳不用等我。”杨少临抬手拍了拍粉衣上的灰尘,懒懒地冲我挥了挥手,便走出了水榭之中。
从刘湖口中套出话后,便火急火燎的召集他们来这水榭里商讨,此刻他们散去,我顿觉疲惫,靠着身后的栏杆,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累吗?”李墨白上前,抬手倒了杯清香四溢的热茶递到我的面前。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接过茶杯,低头浅浅地呷了一口,默了默后,我垂着眸小声地问。
以前,我不曾如此狠厉对谁下毒手过,也绝对不会面对着血迹斑斑的人,照旧微笑如斯。我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独独忧虑李墨白要怨责我的改变。
忐忑不安,期待中又有着几分恐慌。
“对待敌人,不需要仁慈。”李墨白柔柔的声音未变,反而夹杂着安慰,我抬起头,他的表情和煦,温温软软的眼神快要将我融化,“论起残忍,你做得还远远不够。早教过你,有仇必要报!”
虽知他是在安慰我,最后一句话仍旧让我偏了偏嘴,好在知晓他不介意,我也不再念着此事。
不由得放远了视线,湖面明澈,碧绿的水面泛着轻波,瘦骨嶙峋的假山石点缀其中,景色正好。
惬意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清风拂过脸颊,鼻尖隐隐环绕着独属于李墨白的味道,没来由地心静。
“这里风大,可要先回房歇着?”李墨白轻声问,声音暖若打在身上的阳光。
勉力撑开眼睛,我无力地摇头,“待会须写信给各城的城主,与他们协商安置流民一事。不如,借你的腿枕枕。”
说着,也不待李墨白回绝,我坐到他的身侧,横躺在水榭边的石凳上,埋着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闭上眼睛。
李墨白的身体僵硬片刻,无奈的摇头,从身上取下外衣仔细披在我的身上。熟悉的味道扑鼻,我弯着嘴角笑起来,恍惚间睡了过去。
“娘亲,娘亲,娘亲~~~”
朦朦胧胧间,仿若听到熟悉的呼喊声,我不由惊醒过来。猛然坐起身来,眼前依然是浅碧色的水面,风景宜人。
耳边仿若还回响着那稚嫩清脆的声音,心中柔情无限,升起无数怀念之情。
“做噩梦了?”身后,李墨白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久未开口,低沉的声音,喑哑中又有着几分慵懒的魅惑。
我怅然地摇摇头,心中若有所失,万千蚂蚁啃噬着我的心,又酥又痒又难受。喉咙发干,眼眶湿润,“我好像听到了初儿的声音。”
十数天不见他,我如何不想?
“娘亲、娘亲、娘亲,初儿回来了!”
耳边再次传来天籁般的童音,我怔了怔,随即瞪大眼睛回头,立刻眉开眼笑的翘起嘴角。那个着翠青色襦袄,正冲我跑过来的小身影,可不是我刚才正想着的李思墨?
从烈城回来了吗?也顾不得李墨白,我兴冲冲地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手绢朝李思墨挥舞着,“初儿,娘在这里。”
“娘亲,娘亲。”李思墨急冲冲地,满脸都是焦急之情,直冲冲地扑倒我的脚边抱住我的裤脚紧紧揪住,“娘亲,舅舅说、舅舅说,爹爹……回来了,爹爹在哪儿?初儿要见爹爹,要见爹爹!”
话说得太急,李思墨的小脸憋得通红,清澈无垢的杏眸含着不安的泪花,可怜兮兮地瞅着我。
我本欲蹲下身将他抱起来,听得他的问话,伸出去的手僵在他的身侧,心中暗骂杨少临多嘴,又不由得侧头看向一边的李墨白。
万万不料李墨白紧紧地看着李思墨,却是一脸的痴傻之情,墨黑的眸子反射着湖面的波光,端是好看。
李思墨顺着我的视线看向李墨白,细细地眉头蹙了蹙,仅属于孩童的精准直觉让他往我怀里缩了缩,同时抬手指着李墨白哇哇大叫,“娘亲、娘亲,那天欺负姨妈的坏人在这里!”
李思墨自是没有见过李墨白的真实相貌,更别说那天他们本也没有相处多久,他却能一眼辨明出来,让我惊叹了好一会。
这也是,专属于孩童的直觉吗?
“那天的事情,我向初儿道歉,好不好?”李墨白同样蹲下身,稍稍抬高了声音,眉目柔和,虔诚地看着李思墨,满脸讨好的笑容。
清瘦的身体绷紧,看上去有些紧张。
我诧异地瞪大眼睛,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李墨白曾刻意去讨好谁……即便是我,都不曾享受此种待遇!撇了撇嘴,盯着李墨白微显苍白的面容,我心中微微别扭。
李思墨显然对那日的事情存着阴影,再次往我的怀里缩了缩,面露惊惧,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见李墨白露出受伤的落寞表情,我又有些不忍,抬手拍了拍李思墨的后背,柔声地安慰,“初儿别怕,他不是坏人。”
“可是初儿是男子汉,不要他的道歉。”李思墨小心地瞅了瞅李墨白的表情,又缩回我的怀里。
我登时哭笑不得。看了看自己儿子的拒绝而表露出些许黯然李墨白,将李思墨从怀里拖出来,稍稍用力掰转他的身体,让他面对着李墨白,“初儿,他就是你的爹爹。”
李思墨背对着我,他的表情我看不到,却能感觉到他很纠结。他小小的脑袋里,应该是在想着李墨白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吧?
或许,他还会认为坏人不能做他爹爹呢?我颇为坏心眼的想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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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清浅,暗香浮影,水榭旁微风轻拂,衣裾蹁跹。.\\网阳光正好,漂浮在空中的灰尘宛似细碎的钻石,闪闪发亮。
李墨白蹲在李思墨面前,温温地看着李思墨,唇畔噙着一朵清丽无比的笑花,纯粹想笑而笑的表情,干净纯洁,清澈无比。
“听说,初儿很喜欢木雕,爹爹把这些送给初儿。”李思墨一直发愣,李墨白已从怀中掏出好几个精致的木雕,一一排列在地上,多为动物,有鸟兽鱼虫、飞禽走兽,皆是雕刻的栩栩如生,宛若有生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李思墨几乎立马被他收买,鼓着小手掌,欣喜的欢呼着,兴奋的跳了起来。
瞥见李思墨高兴的模样,我撇嘴,自然是我说得咯。李墨白又不是神仙,还能猜到你喜欢什么不成?
不过也很诧异,李墨白什么时候雕刻了这些?关键是,为了能随时的讨好李思墨,他便一直将这些带在身上?
我的心儿啊,涩涩的微酸。
李墨白但笑不语,墨黑的眸子往我这边撇了撇,笑如春花。
松开李思墨,我起身坐到一边,捻起石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意识到这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团聚在一起,心境平和。
李思墨扭动着身体把玩着地上的木雕,笑得开怀,浑没有之前的芥蒂。时不时拿起其中的一个木雕,询问李墨白雕刻的是什么东西,李墨白会笑着回答。
后来李墨白索性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左手拿着木块。右手握着篆刻刀,亲手示范给李思墨看。眼看着一块普通的木块在李墨白手下变成一朵洁净的梨花,李思墨看向李墨白的眼神就带了崇拜之情。
他们两人靠得极近,好几次差点肌肤相接。我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差点要扑上去将李思墨抱开。好在李墨白一直有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这点,虽然相近。未曾接触。
接下来的几天,除去睡觉时间,李思墨都黏着李墨白不放,似牛皮糖黏在李墨白身边,两人的感情亦深。
我辛苦地教导李思墨两年多的习惯,被李墨白用几天的时间就彻底改变,恨得牙痒痒的同时。看着他们笑得幸福,心又跟着温暖。
这几天,仍旧源源不断地有流民从东云国跋涉而来,幸而我已顺利地与各城的城主商量好安置流民的事情,派遣一些士兵陆续地将流民安置到其他的城市。
从流民中揪出了不少的细作。抓起来拷问之下,得到的消息皆与刘湖所说无二。
征兵一事果然遇到了困难,那些流民中壮丁所占的比例不小,流民不参军,直接影响到当地百姓的积极性。
征兵的数量,非常之差。
萧南轩最后听从了我的建议,但凡是愿意参军并选拔合格者,一律当场奖励其十两银子。
同时发下皇榜,确立明确的赏罚制度。但凡参军者,若上线杀敌,杀掉一个敌人便记军功,并可得一两银子,可累计,无上限。
由各队的队长负责计算每人的杀敌数量及军功。战争结束后清算。不幸战死者,根据其军功每人至少补偿五十两,与其参军所得一起,将一分不差的分给他们的家人。
虽然这帐难算了些,也容易有作假之嫌,却是目前调动大家参军积极性的最好办法。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在战场上,想要杀人实在容易,哪怕没有真本事,也可以几个人联手杀掉一个敌人,同样可得一两银子。
这是一笔明帐,只需拿性命做赌注。皇榜发下后,愿意参军的人倍增。
为了防止发生抢军功的事情,我刻意要求萧南轩在皇榜中强调,杀敌一两,挽救同伴性命,得二两。
战争是最为残酷的事情,为了多少挽救下一些人的性命,我才定下此办法,但究竟有没有用,我不清楚。
我尽了力,比起个人生死,国家安危必须排在第一位。
至于钱财的来源,我收刮了包括杨少临、叶落安与萧冬茜在内的一众人,确保了参军选拔合格者那十两银子的发放。
军功及杀敌所得,已是战争结束后的事情。这些钱,由萧南轩烦恼去。
在前线,纪尚集结好军队攻打长门城与吉城,只是东云国早有准备,调集了大量的士兵守城,两方僵持不下,未能有突破。
若打持久战,绝对于我方无利。
与李墨白商量后,毅然决定收拾包袱前往战场。杨少临无二话,打定了主意要做电灯泡。
自是不能带李思墨去到那血腥之地,留给看守东沂城的安楚夫妇帮忙带着,反正他们家有两个宝贝正好可与李思墨做伴。
与慕容盈盈一起来到东沂城的慕容宫晨与宁彩儿夫妻,不顾李墨白的反对,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去。
我倒不反对,李墨白身中剧毒,随时要毒发,有慕容宫晨在,至少能及时救治。陆彩儿与我同为女性,无聊时,还能说个话、聊个天解闷。
实际的问题是,要顺利地穿梭在战场,光我们这几个人肯定是不行,幸好我还有帮手。
当初毁去‘罪狱’后,因萧俊的命令被困在东沂城的‘罪人’们,在天下一分为二时,我便为他们求得赦令,准许他们归还各自的家乡。
他们在‘罪狱’中吃尽苦头,即便曾经罪大恶极,也通通得到报应。在‘罪狱’中经历过的记忆,也足以震慑他们,从此不再为恶。
但,还剩下十余人无家可归,感念着我的恩德,留在了东沂城之内。如今,听得我要去战场,自主请缨相助。
这些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且对我足够忠心,能够有他们相助,自是再好不过,当即同意下来。
收拾妥当后,便轻骑快马,直奔纪尚所在的安城。
不想,出了东沂城后,居然发现萧冬茜偷偷摸摸地跟随着我们。这丫头满脸坚定,摆明了杨少临走到哪儿,她就要跟到哪儿。
她不会武功,跟着必定要拖累我们。奈何,无论杨少临怎么威胁劝诱,她倔的像头驴,就是要跟着。
数次劝慰,萧冬茜只当耳旁风,杨少临一怒之下提溜着她,要绑她回去,她拿我当作救命的稻草,死缠着我不放。
最后又将我当挡箭牌,扬言我不走,她不走。我不可能回东沂城,见她坚决,只得劝杨少临留她下来。
好在萧冬茜虽贵为公主,倒不是不能吃苦之人,马车颠沛流离,她也咬牙忍着不服输。
地面在马蹄声的践踏之下,沉闷地响着。我们一行坐在马车里,一路所见,战火连绵,狼烟缭绕,不少百姓流离失所,灰头土脸的携着家人逃离。
离东沂城愈远,这种情况就越明显。
有时停下来用膳,多半要将手中的食物分给那些饥餐露宿的流民,我的心情益发沉重,信念却更加坚定。
已无退路,必要尽早结束这场战役。
我们抵达安城时,已是九月中旬。刚经历了一场战役,城内多数建筑倾塌,落叶纷纷,整座城都显露出一股落魄萧瑟之意。
早已得知我要来,纪尚亲自来接,看着跟在纪尚身边的李大煞与许唯,我笑得不怀好意。要知道,我可是小心眼之人。
我来到这里,自是为了助纪尚取下吉城。事不宜迟,回到纪尚驻扎的安城住所,我们便绕着安城与吉城之间的地形讨论起来。
纪尚本带领近五万士兵攻打吉城,混战中,却听得安城被敌军偷袭的消息,才知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无奈之下,纪尚只得撤退回安城,进行安城保卫战。安城自然保护下来,一时之间却拿吉城无法,强攻也不是办法,只得停战休养生息。
但很明显,我们的时间有限,必须抢在龙洉国动手前灭掉东云国,休养生息不是可取之路,必须主动进攻。
“不如,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听纪尚分析了地形、兵力与现状后,我站起身来建议道。“除去普通百姓,吉城的守卫差不多近八万,我们不过四万多,以一敌二胜算不大。”
“倒不如引诱他们的主力出城,我们则去偷袭吉城?”杨少临接着我的话语,精致的脸庞带着忧虑,“胜算虽大,败率也不低。若生变故,可有全军覆没之险。”
“要是能周详的计划一番,到也不是不能行。”李墨白赞许地看着我,墨黑的双眸晶亮如辰,显然他也是如此认为。
“他们既然用过此招,必然会有所提防。这个办法,怕不是那么安全。”慕容宫晨一本正经的提议。
“所谓出其不意,正因为是他们刚用过的办法,他们料想我们不会跟着使用,所以防守必定松懈。”李墨白淡然反驳。“即便他们有所防备,主力不在,假使失败,凭我们的本事我们亦可全身而退。”
“那就如此办,反正吉城那边短时间内也不会知晓我们这里来了帮手!纪尚,立刻去向吉城下战书约战。”我兴奋的看着纪尚,眼前好像展开了一幅画轴,就像是吉城已经败在我手下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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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静的小路,瑟瑟的夜风吹拂而过,枯黄的野草连绵,几朵野菊迎着寒风绽放。
不闻虫鸣声,秋雨连绵,一入夜,更显阴寒。隐约可以听见,有金戈铁马、战鼓鸣响的呐喊,以及生命垂危的呻吟。
本来少有人行的小路上,多了近百个黑影,偷偷摸摸地趁着夜色悄悄前进,慢慢地靠近夜雨中的城市。
吉城中尚无人知道,这些人将会带给他们怎样的麻烦!因为淅淅沥沥的小雨,遮掩了一切异常的声响。
“我与少临、宫城先跳过去打探情况,你们攀着绳子进城。”走在最前面的李墨白手舀着麻绳,靠着城墙悄声说道。
“好。”跟在其后的我点点头,因为紧张,我深深地呼吸,回身冲着身后的黑影吩咐,“照之前商量好的分头行动,目的是烧毁城内所有的粮草,污染他们的水源,以此断他们的后路,迫使他们不站而降。有疑问吗?”
“没有。”所有人回答的相当一致。声音虽低,却雄心壮志。
我微微而笑,回头间,李墨白、杨少临与慕容宫晨已攀上了眼前高达数尺的城墙,似是俯身打探了一番情况,找到着力点系住绳索,抛了数根下来。
我用力地搓了搓懂得发凉的手心,首当其中,攀着绳子爬了上去。因着下雨的缘故,绳子打滑,墙壁更是无法着力,尽管我爬得小心翼翼,还是差点掉下去。
稳了稳过度紧张的情绪,提气攀行。一路手抖脚抖,好在没有出大麻烦,顺利地站到了城墙之上。
这吉城的主力军正在外面的山坡处与纪尚交战,足足厮杀了一整天。站在城墙上,能闻到空气里飘来的血腥味。
比起外面,城墙上每十步一灯。朦胧的夜雨下,可见青石的城墙上血迹斑斑。每隔五十步就站着两个巡逻的士兵,就近的一些士兵已被慕容宫晨放倒,为了避免引人怀疑,仍旧让他们维持着站定的礀势。
待所有人都悄然爬上城墙,几人迅速地收起垂下的绳索,向着另外一边探去。人数过多反惹人注意。过百人便在此分开,各自往各自的目的地而行。
我与李墨白、慕容宫晨、许唯四人一组,目的暗杀吉城的城主王陵。吉城的城主府,必然存放了不少的粮草等物,时间有限。若暗杀王陵不成,必须毁掉其积蓄下来的粮草。
我们一行近百人来到这里,虽然做了失败的打算,也为应对突发状况准备了好几套方案,却没有打算灰头土脸的回去。
就算舀不下吉城,也要让他们大吃苦头!
在安城时,有事先看过吉城的地图,也打探过从城墙到城主府的路线,我们四人皆没有说话。照着之前议定的路线一路摸索着前行。
城内留下的守卫不多,又是深夜,安静的很。偶尔有狗吠声,李墨白手持飞石,扬手一挥去,耳根又安静了下来。
雨落不歇。又不能撑伞,寒意侵袭,薄湿衣裳。不知是因为雨水还是过于紧张,我的手心一直粘腻,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我拢了拢手臂,提气施展轻功跟在李墨白身后。
偶尔不稳,脚下踏空,总能吓到自己。
数次之后,李墨白回头看我,放慢了脚步,随着我的步伐,稳稳地跟在我的身侧。
他的黑眸在夜色中格外闪亮,雨水如同珍珠挂在他苍白不已的脸上,晶莹剔透,我没来由的心安。
传闻王陵爱财,其就任吉城的城主以来,克扣百姓钱财、收刮民脂民膏的传言数不胜数。城中百姓多有怨言,却无人敢反抗。
城主府在吉城的东边,周围居住的不是城中显贵,就是他的亲信。因其怕死,城主府的守卫很严,要不被发现顺利混进去,唯有一个办法:扮作戏子,混入城主府。
王陵爱财,自然也贪图享受,这爱看戏,便是他可攻击的弱点之一。
却不免感叹,如今战争不断,将军带兵在外抵御敌人,王陵却躲在城内花天酒地,活该他要早死。
戏班子的班主是纪尚的人,早就知晓我们要来,已然准备好了一切。我们四人里,仅有许唯对戏曲有些涉猎,小生的角色自然由许唯来担当。我负责出演武旦,说唱部分不多,重在武功。慕容宫晨饰演老生,李墨白演花脸。
为了避免戏班其余不懂状况的人发觉我们面生,须早早化妆,掩容后才去那城主府。哪知待所有人都打扮妥当后,坐在马车里,我几乎要认不出谁是谁。
盯着他们三人的脸仔细地瞅着,看清李墨白面上画着五颜六色的脸谱,我捂着嘴哈哈而笑。
李墨白没好气的瞪我,显然他自己也觉得这幅模样有损他一贯的形象。怕他恼羞成怒,我只得努力地憋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我们四人坐在马车里,互相取笑了一路,许唯有心卖弄,时不时的就冒出一句戏曲儿,气氛轻松而愉快,进入城主府时,最为紧张的我都放松了下来。
马车一直驶到戏园子中,戏台早已搭好,精致的五色灯笼散发出暧昧的光芒,在孤寒的夜雨下,魅人的风情分毫未减。
在后台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我们四人再次确认了一遍动手的时机以及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办法,才散开各自默记台词。
第一出戏曲名为《梅花记》,是讲述一个书生在赶考途中,遇到了下凡的梅花仙子,两人互相吸引,双双堕入爱河却不能在一起的狗血故事。
按照计划,若第一出戏王陵现身在这戏园,四人一起上台,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动手杀了他!
许唯的戏份多,第一个上场,戏曲方面他有一些功底,许是平时有练过,站在戏台上毫不怯场,抬起手,文文弱弱的撸了撸袖子,信手便唱来。
我在后台看着,想着一会或许我也要上场,额头开始冒汗,心中只嘀咕,我可不会唱戏啊!分配给我的台词虽然不多,总得开口的,可要怎么混过去才好?
死死地捏住记着台词的宣纸,我微微发颤。看着手中的白纸黑字,默然地念叨着,短短几句话,因为太过紧张,就是记不下来。
我懊恼不已,瞪着这洁白的宣纸,恨不得用眼神将它烧出几个洞。
“我们不需要上场了。”《梅花记》的第一场快结束时,李墨白凑近我的身边来,眉宇飞扬,语调轻快,像是非常高兴不用上台唱戏。
“怎么?情况有变?”我同样松了口气,疑惑道。
“看那里。”李墨白努了努嘴,抬手指向观众席。
我狐疑地顺着慕容宫晨所指看过去,观众席的最佳位置,竟是空着的。那里,分明是王陵的位置。“王陵没来看戏?”
心中松了口气,又喜又忧,这王陵不来倒是不用上场唱戏,直接实行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便是在王陵没来看戏的情况下,我们四人兵分两路:许唯与慕容宫晨仍旧按照原计划上台唱曲儿,我与李墨白出戏园去寻人。可是这城主府如此之大,我们该去哪儿寻他?
“走,我们的时间有限。”李墨白示意我跟着他离开,又与慕容宫晨打招呼,“宫晨,这里交给你们。”
慕容宫晨正正经经地点头应下。“你们小心些。”
这戏班子是王陵唤来,难免他不会半路来看戏,所以这里必须留人。万一哪方遇上危险,另外一方也方便救援或去向城墙处留守的人通风报信。
无论哪方遇上王陵,都是格杀爀论!
我与李墨白换上夜行衣,开始在整个城主府找寻王陵。可以的话,真想那王陵直接出现在这戏园,我一上台,便一剑结果了他。既不用唱戏又可以完成任务,多好?
可惜,人生多坎坷,行刺的任务同是如此。我死死地咬牙,不由愤懑。
夜雨不停,随风潜入衣领内,冰凉冰凉,凉风一吹,我不由吸了吸鼻子。
“有动静。”飞遍了小半个城主府,在悄然地翻过一个墙头时,李墨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闪身躲在宽大的树梢之上。
我跟着他照做,猫着腰藏在树梢中,利用密密地树叶掩去身形。一路找来,时不时就会碰上巡夜的守卫,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侧头看去,黑暗中李墨白的双眸明亮如灯,如宝石般的光亮耀眼夺目,说不出来的好看。看着看着,觉得他的眼睛很像两只萤火虫,能在黑夜中发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不由得弯起嘴角轻笑了一下。
“谁在那里?”等下面传来怒喝声,我立刻意识到自己闯了祸。面色讪然地看了看李墨白,他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吐了吐舌头,我低头看去,有两三个士兵手持火把,正在对花园进行巡逻。约莫是在行到树下的小路上时,听到了我发出来的轻微声音。
如今战事连连,正是紧张时刻,哪怕是轻微的响声,他们也不敢大意。于是走在最开始的侍卫拔高声调怒喝,见没有人回应,果断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扬手抛向高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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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不歇,夜色浓重如同泼墨,带着淡淡的忧愁之意,光化不开。
三个侍卫站在树下抬头仰望,枝叶浓密,冷风带起叶片吹响呼啦啦的乐曲,掩藏了所有异样的气息。
走在最开始的侍卫多疑,害怕城主府混入了敌人,稍一犹豫,便从怀里掏出信号弹抛向了头顶的天空。
“动手!”李墨白看着我笑了笑,眉眼柔和如三月春风,我还没有来得及打寒颤,他已凌空飞起,身礀飘然若燕,向着那团快要炸开的信号弹扑去。
暗自惊了惊,想着李墨白事后肯定要找我算账,我赶忙想招补救。从袖子里掏出长剑红袖,不敢犹豫,直接拔剑出鞘,跃出树梢落在那三个士兵面前,手起剑落,一剑划破了最前方的那个士兵的喉咙。
艳红色的血液喷涌,夹杂着铁锈般的味道,熏得我头晕。又听得一声剧烈的‘轰隆’声,天空中的信号弹仍旧爆裂开来,轰鸣声刺耳,震得我差点栽倒在地上。
回过神后想,区区一个信号弹而已,不信李墨白搞不定。也不抬头去看,趁着剩下的士兵还在惊吓中,火速地欺身而上,一剑贯穿第二个士兵的胸口。
退后一步,撤手将剑从士兵的胸口拔出来,李墨白已解决掉第三个士兵,抬手指着天空冲我摇头叹息,“这信号弹乃是特制,即便斩断仍旧会爆开,好在升起来的高度不高,战场那边看不到。但王陵怕是要逃了。”
我抬头,银白色的光圈久久地伫立在它炸开的地方,耀眼夺目,吸人眼球。
呐呐的冲李墨白笑了笑。实在担忧他要有后招整人,我埋头作诚恳状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先完成任务。”满脸不想废话的表情。李墨白抬头看向北边的方向,“虽然不知这白色的信号弹所隐含的意思,那王陵必生警惕,怕难以找寻。所剩时间不多,我们分头行动,你去粮仓烧掉粮草,我去找王陵。”
“嗯嗯。”我哪里敢反对?
“小心些。”顿了顿。李墨白又细细地嘱咐起来,“万一遇上危险,不要逞强,尽管扔信号弹求救。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知道吗?”
“知道。”心中一暖。我含笑点头答应。
“信号弹有带在身上吗?”李墨白仍不放心的看着我,墨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安定的光芒,看着我担忧不已。
“带了。”从怀里掏出特制的信号弹给李墨白看,他才放下心来,冲我摆摆手,“快去,烧毁粮草后就去正门处等我。”
“好的。”我面上恭敬,心中却腹诽,这人啰嗦起来。比周蓝陵没得差,亏他还总在别人面前摆出一幅冷情寡淡的模样。
“你也小心些。”瞅了瞅躺在地面上的三具尸体,我紧了紧手中的长剑,转身离开。
据之前打探的消息,堆放着粮草的粮仓在城主府的正北方,我收剑入鞘。提气朝着正北方而行。
因着有信号弹释放,城主府内的守卫增强了不少,处处可听见捉舀刺客的声音。一路上,我能躲则躲,躲不过便杀,费了一些时间,安然地落在存放着粮草的粮仓处。
借着夜色弯腰躲在树梢间观察,粮仓的守卫不下于二十人,前后左右皆有守卫看守,若要避过他们进入粮仓里,唯有从屋顶进去。
但这个办法行不通。粮仓里堆放着的多为易燃的粮草,从窗户处可见,里面乌漆抹黑,并没有点火的工具。
我携带着的火折子被雨水浸湿,已无法点燃。这粮仓附近,唯有粮仓外面的屋檐下有灯笼照明。
想了想,二十个人对付起来虽然有点难度,却也不是办不到。拔剑在手,提起真气灌入剑身,在树身间隐来隐去,挑了看起来最容易动手的南面悄然落在地上。
南面左右都有树丛隐蔽身形,一直到粮仓的墙边都长有灌木丛,我有意避开那些守卫的视线跳入灌木丛里,又有雨声的遮掩,顺利地摸索到了粮仓的墙边。
墙边一共五个守卫,两个病歪歪地赖在一起吃着冷馒头,一个闭着眼睛打盹,两个聚精会神地看着周围。
而窗户,就在那个正打着盹的守卫的身边。虽然窗户紧闭,里面必有栓子栓着,但红袖锋利,削铁如泥,倒不用担心。
最有精神头的这两个守卫隔得不近,无法一次性解决,我暗暗想了想,还是觉得少一个对手是一个,要先动手解决那两个病歪歪的守卫,谁让灯笼在他们的身边呢?
这么想着,我已经从灌木丛中窜起,气势如虹、宛如破竹,用力一跃跳至那吃着馒头的守卫身边,温温地冲他们笑了笑,挥手一剑同时划破了他们两人的喉咙。
其他三人发现我,想要来阻拦时,我已经跳上房梁取下了灯笼来。
三名守卫形成一个三角形将我包围,我侧个身,面向粮仓的窗户,暗暗估算了一下距离,要想进粮仓去,就必须解决粮仓边上的那个守卫。
我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拨了拨身后散乱的发丝,刻意弯起眉眼,嘴角噙着浅浅淡淡的模糊笑容,俏然而立。
我曾经看过铜镜,露出这种表情时的我看起来最是温和无害,也最让人没有抵抗力,此刻乃是使美人计也。
我从来不曾用过这招,也不知效果如何,心中本来有些忐忑,见三人看着我都有瞬间的失神,立刻乐了起来。
身形快若闪电,双脚错步在三人间旋转一圈,剑影划出一个清澈的圆圈,红袖带起了一大片艳红色,三人皆软软地倒地,直至死的那一刻,都没有发出一声响动来。
目标达成!说不上得意,毕竟眨眼间,有五条生命在我的手中消逝。抿着唇,未免引来其他人,我挥了挥手,将剑身上的血迹挥去,提着灯笼上前两步,沿着中间的窗沿,一剑劈开面前的窗户。
几乎没耗力气,便将窗户扳了开来,回身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五具尸体,我转身跳入了粮仓之中。
抬高手中的灯笼,微弱的照亮了一小片天地,我则借机查看了一番,粮仓中果然放满了粮食等物,但并非搁在一起,而是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摆放着。
许是那王陵害怕不小心起火,粮草接连烧起来要造成无法挽救之势罢?
所有的粮食上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稻草,我费了些力气,将上面盖着的稻草连起来,这样无论随便往哪儿点火,所有的粮食都会彻底烧毁。
取出灯笼中的灯盏,我一时又有些犹豫。粮食来之不易,毁之却太过简单。若可以,还真想留着它们,只因无论发生什么,粮食都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无比重要。
橙黄色的烛火在我手心跳跃,闪闪烁烁,如同此刻我摇摆不定的心。
呆立了一会儿,我勾起嘴角,又忍不住笑自己傻,无论如何,这些粮食都落不到我手上来。即便他日吉城破,东方云奇的人撤离的匆忙,不能将它们带走,必定要将其烧掉!
这些粮食,已逃不过被烧毁的命运!然而,比起粮食,更加珍贵的是生命!
只能用最好的办法攻破东云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从怀中掏出早已湿透的手绢捂着鼻子,我咬紧下唇,狠心将火焰凑近粮草堆。
“有侵入者!”就在我决心烧掉粮草的瞬间,外面有人发现了被我杀掉的那五个守卫的尸体,他凑到敞开的窗户边一看,立刻发现了正欲烧毁粮草的我,当时就疾声呼喊起来。“快救粮草!”
我手心一抖,灯盏便掉了下去,落到了粮草之上。秋高气爽,粮仓里密闭,外面的湿气没有传传进来,里面的空气极为干燥,稻草一点即燃,呼啦啦的烧了起来。
大声呼喊着的守卫从窗户跳进来想来阻止我,我拾起搁置在一边的红袖,挽着一个轻巧的剑花便招呼了过去。
这里的守卫人数虽多,可武功底子都很弱,光从他们走路的步伐便可以看出。一招过,这个守卫同样倒在我的面前,红色的血液晕染开,衬着浓浓的火光,很是妖媚。
等外面的那些守卫冲进来,已经来不及挽救,短短片刻时间,火光大作,浓烟滚滚而起,所有的粮草悉数被点燃,烧得‘霹雳啪啦’作响。
轻哼了一声,我迅速地跃起,闪电般冲着窗户飞去。迎面有三五个守卫冲过来阻挡,我冷着脸,下手狠辣,一招一个,眼前冲起的血色甚至我超过了身后的火光。
顺利地落到粮仓外,正欲翻身跳入灌木丛逃跑,面前人影憧憧,我已经被城主府的守卫重重地围了起来。
身后是滔天的火势,前面里三圈外三圈的守卫,我细细的数了数,竟远远超过了我进去前的数量。正诧异短短时间里这粮仓怎么会多出这么多人,正前方闪出一个脑满肠肥的人影来,我便明白过来。
这看上去圆嘟嘟又穿金戴银的中年男子,可不是这吉城的城主王陵?来吉城之前,我被要求看着他的画像记下他的容貌,此刻虽是初见,也万没有理由认错。
“姑娘好本事!”王陵眯着他几乎完全缩在肥肉中的眼睛,辨不明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流露出来的愤怒,“来了这里,不留下什么,可走不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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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沉的夜,夹着让人心惊的逼迫感,泼墨般笼罩而下。
凉凉的寒风吹过树梢,发出哗啦啦的的响声,结合着夜雨的声音,交织成碧光莹莹的秋夜画卷。
王陵肥头大耳,眼睛眯起只能看到一条缝,腆着一个圆鼓鼓的大肚子,看起来像是一只笨手笨脚的鸭子。
这样的他,说出来的话,实在无法让人感受到威慑力。
“依城主看来,我需要留下什么?”浓烟从粮仓里升起,鼻尖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道,我不由得摸出手绢捂住鼻子。
王陵狂笑起来,志得意满的笑声,满是肥肉的肚子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颠动,“姑娘,不如你整个人都留下来?我包你下半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虽然依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这话语中蕴含的淫 荡之情,我听得分明。灼热的气息从背后扑来,即便下着雨,整个粮仓也已烧了起来。
我在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柔和的表情,弯唇笑得可爱,“若我不要荣华富贵呢?”
“你想要什么?能给你的,我都给你。”王陵答应的爽快。
“我要你的命!”开口之前,我已从怀里掏出信号弹抛向空中,这信号弹乃是特制,唯在百米内能看到。李墨白正在城主府内四处搜寻王陵的踪迹,王陵却带着一众守卫来了这里,心知自己打不过,我自然要找救兵的。
话音未落,我手持长剑红袖,整个人夹杂着雷霆之势。利落地向着王陵扑去。
“留活口!”王陵远远地站到一边,语调悠然地命令着。
遭遇王陵身边的守卫阻拦已在想象之中,我冷喝一声,凌空倒翻身形。一剑长虹化作无数的光影,毫不留情的劈向身边的守卫。
一剑出,带起的剑吟声有着惑人的味道。清泠如霜的身影,更是迷倒了众人的眼。听得‘叮叮叮’数声轻响,周围无数武器齐齐被削断的声响,惨叫声起,血红的迷雾遮掩了橙色的光芒。
逼退身边的众人,我毫不停留,聚气在手。澄澈如水的剑气冲天而起,剑尖如同蛇吐芯,冲着前方的阻拦而去。
红袖锋利无比,乃是凡剑能抵挡?每一招过,‘叮叮叮’声不绝。惨叫声更是绵绵似雨,随着铁锈般的味道在夜色中弥散。
我一步步踏着血色前进,不知不觉间身上沾染了红色的血迹,脚下的雨水被身边这些人的血迹染红,汇聚成河。
我进,王陵则退。自不量力的守卫一波接着一波,始终拦在我的身前,无论我如何冲刺,都要被挡回来。
我不断变换着身形。长剑刺、挑、拨、劈……招招带起血光,短短时间,已数不清有多少人倒在我的面前。
只奈何这些守卫多如天空飘散的雨丝,前仆后继者宛若滔滔海水,一个浪头扑下来,又有另外的浪花补上。眼前的敌人丝毫不见减少。
唯一的目标王陵始终离我那么远,两眼眯成一条线,掩藏在满脸的肥肉中,视线浮动,分明一直在看着我。
他安然无恙的躲在后面,自己的手下不断地在他面前倒下,神色未变。反而砸吧砸吧着他肥厚的嘴唇,满脸的兴味,置之度外的表情更似在看戏。
我气得咬牙,恨这些舀自己的命做戏给王陵看的守卫,更恨自己没有生出翅膀,直接飞到王陵身边结果他!愤怒化作力量,我手下更不留情,可依然无法接近他。
火光照亮大半边的天空,打落在脸上的雨丝折射着光线,宛似千万条细丝,荡漾在半空中。迷迷漫漫的轻纱下,守卫们的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不退反进。
看这些守卫的架势,若不能将他们悉数杀光,怕是无法靠近王陵。但,这些守卫至少过百,让我将这些人统统杀掉?
想着,我心中发怵,垂眸看到满地艳红色的血迹,一时心浮气躁,手中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心中紧绷着的弦松动,手心粘腻,红袖差点脱手而出,身后有人趁机袭来,我回身不及,只得侧身闪躲。
这一躲不打紧,守卫们跨步上前,包围圈更小,几乎要挥动不了手臂。五花八门的武器迎面而来,我空有招式施展不开,心中一慌,招式已错了步调。
眼看着刀剑向着我周身袭来,挡无可挡,躲无可躲,我唯有避重就轻,避过要害之处,挺身向着刀剑迎了上去。同时抓着红袖往身前一送,虚虚实实的剑影如花,迷惑了敌人的视线。
然,躲不过去的伤害,还是躲不过。
咬牙格开当头砍来的大斧头,又侧头避过迎面刺来的蛇矛,眼看着一截软鞭就要缠住我的左腿,我却无法闪避。
正想叹一声糟糕,救兵迟迟而至。一支羽箭横空而来,正好将快缠住我的左腿软鞭钉死在地上,我忙不迭的趁机闪开。
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快若流星般坠落在我的身边,横手一挥,无数短小的羽箭割破雨幕,激射而出。
‘扑哧’数声闷响,羽箭例无虚发,一一射中目标。就连惨叫声都没有,已有数人捂着喉咙倒下。
抬头,清俊优雅的身影,悠悠然地挡在我身前,虽然看似无意,却牢牢的将我护在身后,正是李墨白。
“怎么才来啊?”想起他之前说只要我扔信号弹求救,他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我身边,我忍不住嘟着嘴抱怨。
身边的攻击仍旧不停,这些守卫像是与我有深仇大恨般,完全不要命的扑上来,如狼似虎的攻击,丝毫不因雨水的阻拦而停滞。
有李墨白在,我轻松不少,前面的守卫交给李墨白,我守在他的身后,抵挡一半的攻击,毫不吃力。
李墨白持着不知从哪儿摸过来的木棍,挥舞的密不透风,还有闲情回过头来瞪我,“一如既往的心浮气躁,没点长进!”
我鼓起嘴不满,红着脸又找不出话来反驳,额头堆满了黑线。心中直嘀咕,他怎么就知道我刚才心浮气躁了?
一剑横扫逼退面前扑来的守卫们,我瞪大眼睛,闪过脑海的猜测让我差点扑过去咬李墨白两口,“莫非你早就在一边看着?”
所以,才能恰恰赶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跳出来救我?!
“自然。”李墨白回头睥我一眼,回答得理所当然,语调中毫无愧疚之情。他的眉眼柔和比三月里的桃花更加迷人,我立刻明白这个小人定是在报复刚才躲在树梢间因我看他入迷而打草惊蛇的事情!
我哑口无言,看着他和煦如无边春色的表情又不敢反驳,吃了个哑巴亏有苦不能言,更加不敢对李墨白使小绊子。心中蓄满一腔怨气,憋得难受,最后化作力量尽数通过红袖施展出来。
铁锈般的味道愈浓,血柱在脚下蜿蜒成河,随着李墨白的加入,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包围着我们的人却一丝未少。
王陵奸诈,从城主府其他地方又调了不少的守卫过来,自己作壁上观,只管看戏,那漠然的表情,渀若在他眼前倒下的不过是稻草人。
风助火威,无人前去粮仓扑火,雨势淅淅淋淋,于火势无丝毫影响。热浪袭人,即便有冰凉的雨水缓冲着肌肤,也无法减去火场周围的炙热温度。
抽空偏头看了看,火光烛天,渀若一条条迅猛冲向高空的蘑菇云,要把整个世界都焚烧干净。
“这样耗下去可不是办法。”与数不清的守卫僵持了一会,李墨白很快便看破了王陵想要用这些普通守卫耗尽我们体力的心思,边挥舞着木棍边轻声说道。
“可这些守卫太多,我们无法靠近王陵,难道要逃?”我郁闷地咬牙,同样轻声回道。
“我来开路,你趁机冲到王陵身边,一剑结果他,不要犹豫!”李墨白吩咐着,不待我反驳,他已经人棍合一,蛮横且强势冲开眼前的守卫,若摧枯拉朽开辟了一条道路出来。
心知机会难得,我提着红袖立刻冲上前,短短路途遭遇无数攻击,这些守卫豁出命来想要拦我,都被李墨白拦截下来,霎那间血花四溅,染红了我的视线。
心中又悲又痛,一边向王陵冲刺一边突然记起吉城外的战场来,那里已经厮杀了一整天,只怕尸横遍野了吧?
比起在战场上逝去的生命,眼前的这些又能算什么?身体陡然转凉,我用力地抿住嘴唇,嘶吼一声,莲步生风,手中的红袖挥洒出绚烂的剑光冲着王陵。
王陵始终维持着之前的气度,堆满肥肉的面容上不显慌乱,双眼依然眯成一条缝,让人怀疑他究竟有没有看见已经快抵达他眉宇间的利剑。
见红袖的剑尖已要挨到他的皮肤,我轻喝一声,嘴角露出笑意,用力将剑身往前一推,心中等待着利刃破肤的声音传来。
怎么也没有料到,王陵会突然偏头,速度之快我只觉眼前一花,王陵凭空消失在我的面前,失去了踪迹。
我愣住,甚至忘记将剑势收回,面上一僵,心中只忍不住咒骂:他娘的,怎么没人说原来王陵会武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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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小心右边!”正恍惚间,听见李墨白夹杂着怨气的怒喝,身体先于意念,我下意识地就往左闪避。
厚重的风声擦着我的耳畔呼啸而过,刮起懔然的气息乱窜,强势施加而来的压力制的人气血沸腾,尽管闪躲及时,耳侧仍旧掉落几缕发丝。
我心下骇然,持着红袖侧头看去,那王陵站在不远处,手上已多出一对流星锤。此流星锤乃正圆形,锤身上布满尖锐的长刺,由一根长长的银色软索连接着。其中一个锤身,正在刚才擦着我的脸颊而过。
偷偷地瞄了瞄在地上砸出个大坑的流星锤,我心中泛起一股名为后怕的情绪,不禁庆幸自己躲得及时。暗自想着,这流星锤要是敲中我的脑袋,我的脑海还不会立刻开花?
抖着身体打了个寒颤。
“想什么呢你?小心点!”许是被吓坏,李墨白惨白着面容,气急败坏的冲我怒吼。若不是那些多如牛毛的守卫如同潮水将他围住,他根本就冲不过来,估计此刻我的额头一定要被他敲得肿起来。
我后怕的冲李墨白吐吐舌头,发觉王陵是有意将我与李墨白隔开,或许他想逐个击破?正容看向王陵,他肥硕的双手舞动着流星锤,带起一股股的旋风,吹开了宛如水帘的雨幕。
迫人的寒意随着流星锤刮起的风旋铺面而来,心知李墨白无法帮我,与王陵的这场战役只能靠自己,我敛起心神。抬起手中的红袖,摆好架势,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两个虎虎生风的流星锤。
许是见王陵打算亲自出手,尽管那些守卫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也没有人再冲我动手。但他们不冲我动手,不代表我不会暗算他们,趁着好几个守卫不备。我便偷偷地在他们背后补了两剑。
看着他们倒下去之前错愕的表情,我撇嘴,不怪我卑鄙,用后背对着敌人,本是他们自己的疏忽!
“现在投降,我不伤你!”王陵果真没有去在乎那几个守卫的生命,语调狂傲。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露出邪恶的意味,语调邪肆。“被你烧掉的粮草,也不会怪你!”
“呸!”我没好气的冲地上吐了一口,故作粗鄙,“少啰嗦,直接放马过来!”
“刀剑无眼。姑娘可千万小心!”王陵嘴上怜香惜玉的叮嘱着,手上却毫不留情,流星锤卷起一股暴风,快若流星向着我左右夹击而来。
估摸着这流星锤许是特殊材质所造,寒气逼人,我又不知王陵武功的深浅,不敢大意,只得侧身躲开。
那王陵却如影随形,身形变幻如同浮光掠影。唯能看到他虚幻的幻影,却捕捉不到他的身形。在他动身的那一刻,我的双眼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
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无法相信,像王陵那等宽大的身形,居然能拥有如此异于常人的速度。我一时傻眼。立在当地,无法应对。
“在左前方!”虽然无法前来帮忙,但李墨白一直在关注着这边,见我此时危险,立刻出声提醒着。
李墨白话音刚落,我脑海中已在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应对方法,又都立刻否决掉。只暗自揣测着那王陵的身形肥胖,力道必是不小,拼力气是我弱项中的弱项,绝不能硬接,当下里再次闪身侧开。
可耽搁了一些时间,那锐利如刀的棱刺差点刮到我的脸颊,慌乱地抬着红袖去挡,重若千斤的力道从手心传入身体,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身体一歪便跌倒在雨水之中,手心发麻,差点握不住剑。
全身都被雨水浸湿,我盯着王陵面上的肥肉,咬牙切齿,心中只咒骂不停,该死,他尽挑我的脸下招,难道得不到就要毁灭?
我想试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僵硬不已,未能如愿。
那王陵趁胜追击,步法诡异,眨眼间已经跃至我的身边,抬起他壮硕如石柱的右腿就向着我的肚子踢来。
我明白过来,王陵这厮下手狠辣,所使招式全部是阴招,专打人的软肋!即便无法站起身,又哪里能让他如愿踢到我呢?
不顾满地的泥泞,我倒在地上就势一滚,刚堪堪避过他的猪蹄,双流星锤又火速地冲着我飞来。目的,又是我的脸!
我气得差点要破口大骂,眼下又不是能分神的时候,无可奈何之下愤恨地抬起红袖去挡,那流星锤的力道重到我几无抵挡,手腕一松,红袖就掉在了地上。
我扶着右手手腕直皱眉头,然而已无力去捡起武器,只因王陵又闪身至我的面前来,再次抬起他的猪蹄狠厉地踹过来。
他面容冷厉,满脸肥肉中参杂着一股子残忍,肥厚的嘴唇勾起,弥漫出嗜血的无情味道。我无法抵挡,只能狼狈的闪躲,然,我也只剩下闪躲的力量。
王陵手中的流星锤舞动如风,时不时就向我抛过来,也不知是他有心还是无意,无论相隔多远,总能让我躲过去。
那流星锤在地上砸一个大坑,溅起雨水无数,泼得我满头满脸狼狈至极,身上沾满了血水、雨水,湿答答的黏在身上,无比难受,连连闪避下,连抬手擦拭的时间都没有。
眼前蒙上一层迷雾,所看到的景象已不甚清晰。
忽然便生出一种感觉来,王陵是手持猎枪的凶狠猎人,而我是毫无反抗力量的猎物,唯能被追逐、被猎杀。
“小梨,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断后,你先走!”一直在看着这边,李墨白心急如焚,手中的长棍舞成一层层的光影,不断有身影倒下,在他身边抛起的血水多过了雨水,但那包围圈竟是一点没少。
这吉城城主府里,守卫的数量让人咂舌!
即便李墨白已恼羞成怒豁出一切去想要冲过来,却未能如愿,他始终被那些不要命的守卫拖住,动弹不得。
再次侧身躲过王陵的攻击,我深深地呼吸,冷冷的湿气进入肺部,我一个激灵,脑袋清醒了不少,愤然地咬牙,字字珠玑,“我不走!”
“你走!”我话音未落,李墨白已火急火燎的反驳,在夜幕中显得冷沉的语调中带着懊悔与忧心,他又开始自责。
流星锤砸在一株灌木丛上,叶片飞溅,碎屑纷飞,隐隐遮掩了身形,我立刻抓住机会闪身离王陵远了些。
我抑郁了一下,嘶声吼了回去,“我说过,无论以后要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去面对!你不走,我不走,绝对不走!”
许是我语调中的坚决撼动了李墨白,他沉默。我探头看去,漫天的火光之中,他身边围着一圈一圈的身影,却有一股出尘脱俗的味道,使他看起来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好,我们一起面对!”好一会,李墨白哑声开口,死死压抑着的语气中,自成一股**蚀骨的味道。
我心神一荡,被吸引被蛊惑,差点中了王陵的招,怕李墨白要训斥,忙尴尬的闪躲。
心中明白,我武功不及王陵,再反抗也拼不过他的气力,加上方才一番动作已耗去我大半的心力,我已不可能成功刺杀王陵。
刺杀王陵,才是我们一行的主要目的,无论何时我都没有忘记!我杀不了王陵,但李墨白可以。那些守卫数量虽多,绝奈何不了李墨白分毫,只要将王陵引去李墨白身边,他必有办法。
想通这一点,我闪避着身形想往李墨白靠近,那王陵却看透我的目的,流星锤一抛一提,便将我逼回了原处。
我不服气,不信自己就无法从他手上逃脱,一边闪躲着他卑鄙至极的攻击,一边如同困兽横冲直撞,想要冲去李墨白的身边。
王陵游刃有余,有心露出破绽,在我冲出两步后,又笑眯眯的将我逼到一边。
我体力不支,气喘吁吁的捂着胸口喘气,跌坐在地上,已没有站立的力气。只好在虽然模样狼狈了些,却没有受伤。
“怎么样?现在可要投降?”王陵停住攻击的动作,阴森森的笑了起来,肥厚的嘴唇张开,满口黄牙渗得人想呕。
我抓紧机会调息着,刚才被他逼得太紧,心神俱疲。拭去脸上的脏污,我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抬头看着王陵面色不善,忍住作呕的感觉,没好气的頹他一口,“你把脑袋交出来,我就考虑一下!”
“看来姑娘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回要下狠手了,到了地府可别怪我!”王陵信心满满地笑着,肥肉挤到一堆,右手抬起,那流星锤好似劈开了时空,顷刻间便到了我的眉心处。
冷若冰雪的旋风扑面而来,干冷的感觉侵袭我全身的细胞,我瞪大了眼睛,被这快到无法形容的速度震撼住!
“小梨!”我听到了李墨白撕心裂肺的呐喊,那是满含着绝望的悲鸣!
我知道自己必须要躲,可是那粗重的流星锤近在咫尺,我甚至清楚的看到锤身上的根根锥形刺都倒影着我的身影,根本已来不及闪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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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听得‘叮’的一声,流星锤先被一点寒芒击中,失去准心歪向一边。斜侧里又冲来一股强劲的拳风,流星锤被拳风击中,反弹开去,狠狠地砸在地上。
一抹粉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在这无比寒冷的雨夜,恰似缓慢绽放地妩媚桃花,温柔而坚定的将我包裹住。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怀抱,我不由大喜,从死里逃生的惊惧中缓过神,回抱住眼前的身影,抬起头露出甜美的笑容,“哥!”
杨少临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桃花眼微眯,嘴唇紧抿,脸色不太好看,似乎也被刚才的场景吓得不轻,我唯有调皮的冲他吐了吐舌头。
“你呀!”杨少临没好气的伸出手戳了戳我的额头,又惊又怒。“幸亏我赶来的及时。”
又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弯腰捡起一支羽箭来,浅笑着摇了摇头,桃花般迷人的眼眸闪了闪,眸光之中泛起看戏般的兴味,“原来是我多虑。”
那厢,王陵全力挥出流星锤,全部的注意都放在了前面,只想尽快地结束这场混战,杀掉那个不识相的女人交差。哪里想到会有人冒出来捣乱?
流星锤被先后而至的攻击掀翻在地,深深地陷入泥泞之中,加上灌木丛的阻拦,一时之间拔不出来。
冷不防身后飞来一支冷箭,速度之快力道之狠,王陵虽然察觉,情急之下慌张的侧身闪躲,那支冷箭依然精准的插上他的左肩。
冷箭刺入他箭头后,势头未减,还逼得他踉跄着前行一步。王陵心下一颤。若不是他反应快,这羽箭已贯穿他的心脉!
不免泛上劫后余生的庆幸,松了口气。反手要将羽箭拔出,骤然间,剧痛袭上心头。王陵头重脚轻的倒在地上,捂着肩膀似杀猪般嚎叫起来。
王陵那堆满肥肉的脸庞瞬间褪去所有的血色。肥厚的嘴唇青黑一片。这股黑色从他的肩膀处弥散,很快就扩散至心脉及脑门。
有艳红若夕阳的血珠从王陵的七窍流出,他的身体抽搐不断,短短时间,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活不成。
这竟是中毒的征兆!
“啧啧,真狠!”杨少临的语调悠悠然。抬手想要捂住我的眼睛,我却已探头出去,将一切看得分明。
两支羽箭一前一后,,分明是李墨白情急之下为了救我而射出!
这等见血封喉的毒药……我诧异地抬头,那些守卫们将王陵的惨状看得分明,用惧怕的眼神瞅着李墨白,如见鬼神,不等他动手,已悄然退离三尺。
李墨白低垂着头。手中的长棍有气无力地点在地上,清冷的身影有股遗世孤立的味道,一股拒人于千里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出,隔绝了周围的一切。
这样的他。我曾经看过一次。那是还在定城时,中秋之夜,他容颜尽毁,又被梁不凡有心撞破面具,因被人嗤笑,一度封锁了自己的心。
其实,他很不愿意被人当成鬼神般敬畏吧?担忧李墨白又要缩回壳里,我慌乱的撇下杨少临跑上前,那些刚才还视死如归的守卫一路颤抖着退后,眼神中充斥着说不出来的慌乱。
气力耗尽,短短的路途我跑得跌跌撞撞,无法掌控身体的重心,数次差点栽倒在地上。
细雨蒙蒙,李墨白想要来扶我,抬手伸到半空,又盯着自己过分瘦弱苍白的手愣神,指关节轻颤,眸光晦涩难堪。
疏忽,又猛然将手收回。
我心中一痛,看着他痛惜不已,大跨步上前,在他彻底将手收走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清透的目光只执拗的看着他。
李墨白回看我,墨黑如宝石的眼眸中带着似浮光的茫然,表面上平静无波,内里却悄然沉淀了一切。
在他的左手手腕上,有着一道细而深的划痕,很明显是被利器所伤。妖冶的血珠从他的手腕滴落,混在地上的血水中,原本葱葱的野草,眨眼间枯萎。
思绪恍然间,猛然记起在王陵挥舞着流星锤砍向我之前,眼角曾经瞥到李墨白手中闪过一缕寒光。
心中大震,莫非刚才在情急之下,李墨白为了救我,舀羽箭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只为在羽箭上淬毒?
他是如此的介意自己身体含毒,不能轻易去碰触他人,怕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决计不想使用这招的吧?
默默地看着那些黄中带黑的野草,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要掉下来。此时才彻底明白,李墨白因何坚决不让我触碰于他,只因这‘断情’太毒、太毒!
在李墨白伸出手来推我之前,我已退了一步,站在地势的高处,远离被他的血液混合起来的血水。
“任务已完成,我们回去。”我的深思还在继续游荡,李墨白忽而柔声说。
我惊喜的抬起头,李墨白已恢复如常,黑眸幽若明镜,深深地看着我,苍白的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嗯。”意识到李墨白虽然抗拒了其他人,但并没有拒绝我,欣然含笑点头。手依然攥着他的袖角,“你手腕上的伤口要先上药!”
“伤口浅,随便包扎一下就好,不妨事。”李墨白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单手熟练地包扎在左手的手腕上。
我站在一边看着,心上宛似住着一个蜘蛛巢,细细密密的束缚住我的心,时不时就泛起水上涟漪般的疼。
那王陵已惨死在地上,尸体泛着诡异的黑色,一股异常难闻的恶臭散发出来,甚至于超过了浓烟无比呛人的味道。
王陵一死,那些守卫皆打起退堂鼓,我们前行一步,他们要惊恐着退三步,包围圈越大,想要离开易如反掌。
杨少临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红袖向我抛过来,见我伸手接住,妩媚的笑着,携着与他一同前来的三个不知姓名的暗卫走在我与李墨白的前面。
我们此行共有九十六个人来到吉城,分成二十四组,各组有各组的任务。我扯住李墨白的衣袖边走边暗想,杨少临四人能赶来城主府帮忙,他们的任务应是完成。
那些守卫们节节后退,根本就不敢阻拦,任由我们六个人大摇大摆一路穿行至戏园之中。
戏园中早没有之前的魅人的风情,看戏的人不在,仅剩慕容宫晨、许唯与守卫们缠斗在一起,乱战中戏台都已倾塌。
守卫的数量不在少数,将他们两人重重围在戏园中央,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翻飞,只听到惨叫声。
粗粗的看了一眼,便明白慕容宫晨与许唯根本就没有用全力,只是想尽办法将这些守卫阻拦在这戏园之中。歪头一想,估摸着他们两人是知道了粮仓那边的情况,所以想尽力帮我们减少些敌人。
许唯最先看到我们,一时激动抛下慕容宫晨跳出包围圈,看到我一身狼狈,苦了脸,“公主,您受伤了吗?”
我狐疑的看着他过于紧张的神色,一时想戏弄他,同样苦了脸,“你抛下我在这里逍遥快活,将王陵那个大麻烦扔给我们,我能安好吗?”
许唯眼神闪烁,神色一僵,面上讪讪然,“公主,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在杨少临等人的帮助下,慕容宫晨也跳出包围圈,我们八人齐齐施展轻功逃离这已乱作一团的城主府。
我一边提气努力地跟着李墨白,一边回头死瞪许唯,“那王陵竟然会武功,你怎么不早说?你可知道,因为这个失误,我差点就死在他手上!”
许唯惊诧的瞪大眼睛,“王陵会武功?从调查出来的资料里看,那王陵……”
“我会骗你?”轻哼一声打断他的话,想起自己差点被王陵的流星锤砸成肉酱,我就没好气,“没有调查清楚,就是你们暗卫的失误!”
“此事确实属下失职,请公主责罚!”王陵敛容,突然正身跪在地上,冲着我恭敬地埋下头。
“呵呵。”我冷笑两声,本是有心找茬,又如何会轻易放过他?他与李大煞在巨峰山上有心吓我,这笔帐找着机会就得清算!心中得意的笑着,嘴上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你是纪尚的人,要责罚,也该由他来。”
朦胧的雨幕下,许唯的表情看不甚分明,若不是他的身体突然一抖,我还会以为自己赌错了棋。
方才他以为我受了伤,比起担忧,更多的是苦恼。我稍一思索,便明白许是纪尚给他下了护我周全的命令。如今我谎称受了伤,他必是逃不过纪尚责罚的。
看了看周围,已经出了城主府,深夜的街道除了沙沙的雨声,再无声响。我安然立在原地,只等着许唯回话。
许唯的脸苦巴巴地皱成一团,“公主,看在属下一直在尽心尽力唱小曲的份上,您回去可千万不能将方才的话说与主子听。”
“那就得看你要怎么表示。”奸计得逞,我眯起眼睛欢乐地微笑。
“还请公主明示!”许唯偷偷地抬头看了看我的表情,明知我是有心玩他,也只能认命同意。或许,他也明白他若是不同意,我必定还有后招整他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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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霏霏,暖黄色的光线透过蒙蒙雨幕,细雨漫天有如千万道银丝。
在吉城某个静谧的角落里,正悄然汇聚着为数不少的黑影,这些黑影乃是从吉城的各个方向来,但显然彼此相熟,虽互不说话,却友好的微笑着。
二十四个任务之中,独属刺杀王陵最难,因为最没定性、也完全无法预知将会遇到的事情,所以我们一行人最晚到达早已指定的汇合地点,实属意料之中。
“公主。”
待飘然落地,众人一惊,看清楚后,纷纷弯腰向我行礼。我的狼狈模样,使得众人的面色多不好看。
我喘了口气,又稳了一下情绪,目光随意逡巡一番,眼前已有不少的身影,遂问,“任务都完成了吗?”
“禀公主,回来的人都已顺利完成任务。”李大煞作为代表走出来,恭身回答。他偷偷地瞅了瞅我,同许唯一般,也苦了脸,“公主受伤了吗?”
我半眯着眼睛,有心让他惊恐,但笑不语,只询问着,“人都到齐了吗?”
“彩儿没在。”在我与李大煞说话的短短时间,慕容宫晨已绕着人群走了一圈回来,本就端正的神色更为严肃,炯炯有神的双眸中充斥着一种焦虑的情绪。
抬头看了看夜空,在心中估量一下时辰,心里‘咯噔’响了一下。快接近寅时,我不由得诧异,抬头将眼前的人影仔细地查看了一番,果真没有陆彩儿的身影。
“只有九十二个人。确实少了四人。”状似安慰的看了慕容宫晨一眼,李墨白低沉的声音像差点断掉的线,仔细辨来,也带着担忧。
一时想不起来陆彩儿的任务。我烦闷的抓了抓早已湿透的头发,回身看向身后的吉城,苦恼的咬住嘴唇。
慕容宫晨不断探头看向南边的方向。来来回回的转着圈儿,显得焦躁难安。“她肯定遇到了危险,我必须去找她。”
慕容宫晨的这份挂念不假,看着他为陆彩儿表现出来的在乎,我心中生出几分安慰来。总算,慕容宫晨也没有辜负陆彩儿对他的一腔痴情。
“再等等看,说不定她们有什么事情耽搁。现已在回程途中。”见慕容宫晨果真要走,我忙伸手拦住他,“万一你与她错身而过,岂不是白白耽搁时间?等等可好?”
为了阻拦慕容宫晨,我几乎是拼了全力拽住慕容宫晨的手臂。他忧郁的看了我一眼。埋下头没有回答,幸而也没有再执意要入城。
秋日的绵绵细雨持续滴落在慕容宫晨的发梢,集结成珍珠般晶莹的水珠从他的鬓角坠落,他寂然凝望,泛滥了眼角。
所有人都静默了片刻,骤然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个艳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爆裂开,绚烂的光芒在这寂静无比的深夜犹如旭日当空,刺眼夺目。
“糟糕!”看着凝滞在天空中的烟火。杨少临摇头,神色同样变得严肃,“城主府里的那帮混蛋,不敢当面惹我们,却估量好了时间跟吉城的主力军通风报信。这信号弹一发,战场那边必然已发现这边有难。”
“那可怎么办?”我凝眉无语。信号弹飞出的方向。确是在城主府的方位,必定是那些守卫以为我们一行走远,不会再回去报复才放出来的。
吉城的主力军有八万,就算他们已与纪尚激战了一天一夜,撑死也最多损耗两万。从城中发出血色的信号弹求援,为了保城,他们定然要撤回来。
还剩下六万兵力,无论如何都是我们这九十二个人抵抗不下来的劲敌!最好的办法,唯有撤退一途。
六万士兵从战场回到吉城中来,最多花费一个时辰,我们仅剩下一个时辰的时间从吉城撤退!
可是,陆彩儿还没有回来!
大家的任务都已完成,也就代表着吉城中的城主、副城主等等都已被杀,城中的粮草皆已烧毁,水源亦被污染……如今整个吉城,等同于是一座废城。
若那主力军回来,只剩下投降、死守两途。在盛怒之下,他们必要搜城找寻犯人,陆彩儿的处境极端危险!
我一时无计可施,脑袋里蒙了一层浆糊,下意识地看向站在我左右两边的李墨白与杨少临,希望能听听他们的意见。
“我们必须撤退!”杨少临眯起桃花眼看向我,眼神锐利,语调低沉,生怕我有其他念头般,娇嫩的语调显得迫切不已。“已等不及慕容夫人回来,我们要想顺利地逃走,就必须保证不会那碰上吉城的主力军。若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在归程中一旦与那主力军遇上,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杨少临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白,丢下陆彩儿四人先走,不能因小失大!
李墨白抿着苍白的薄唇,黑眸清幽若潭,却是看着慕容宫晨没有开口。我瞅着李墨白的表情,突然明白,他是决计不会丢下慕容宫晨离开。
几乎在片刻下了决心,李墨白不走,我不会走。我不走,剩下的人多半不会离开!
但是,也必定不能在这里等死!必须想想办法吗?
我抿着嘴唇看向等待着我回答的杨少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想着,我的眼眸愈亮,分不清是因为激动还是惊恐,手脚止不住的颤抖。
“你们先走!”许是夜风过凉,慕容宫晨颤了颤,豁然抬起头来,面色苍白,眸中写满欲豁出一切的坚决。“我去找彩儿!”
边说着,他就要急切的往城中的方向走,我不得不上前一步,用力地拉住他的衣袖,“等等!先不说城中本还有无数的守卫,就说城外的主力军,你要如何去对抗这些敌人?你就这样闯进去,无疑是去送死!”
“那彩儿怎么办呢?”慕容宫晨怔怔地盯着我看了一下,眼眶凝聚着水雾,苍白的脸上逐渐充斥起诡异的潮红,一字一句说得极为刚毅。“我不能丢下彩儿不管!”
“说得好,就在等你这句话!”心头大震,我有心抬手鼓了鼓掌,‘啪啪啪’三声脆响,在宁静的夜中听来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慕容宫晨你听清楚,你不会丢下彩儿,我们也不会丢下你!”
“公主,您在说什么呢?”慕容宫晨的表情惊讶到可怖,感动中又带着诧异,慌乱下语调反而恭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您现在就跟着他们一起走。”
“我没有闹着玩!”深深地呼吸,我不满地皱起眉头,见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清了清嗓子,抬高了语调,“我们来帮你争取时间,你去把陆彩儿找回来!我们是九十六个人一起来到吉城,就要一起离开。”
“月回,你在胡闹什么?你知道吗?这是在玩命!”估摸是猜到我的用意,杨少临忍不住怒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死死地攥住,桃花眼紧紧地看着我,几乎能喷出火来。
“小梨,你们先走!”李墨白同样蹙着眉头反对,面色不太好看。
看着李墨白眼中的果断,心头蓦然袭上一股忧伤,我偏过头不看他,敛眉不语。
“你不走,她又怎么会走?!”或许我表现的太明显,杨少临立刻找到了症结所在,劈头盖脸就数落起李墨白,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尖锐的刀子,似恨不得用眼神劈碎他,然后打包带走。
李墨白低头看向我,细密的雨帘中,他的黑眸中带着深切的怜惜,张嘴想要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
我只倔强的含着笑,双拳紧握,固执的看着李墨白,毫不退缩。场面僵持,无人开口。
杨少临的眼刀不停,完全就再用眼神逼着我离开吉城。我充分的无视他,瞪大眼睛仔细注意着李墨白的表情变化。
“你们先走!”慕容宫晨的声音哽咽起来,再次哑声强调,许是雨下大了的缘故,他的眼眸中泛起的朦胧雾气愈浓。“不要为了我犯险,走!”
“谁说我是为了你犯险?”夜雨瑟瑟,我的心中反而坚定起来,拔高音调,摆出女中豪杰的模样来,“从我们九十六个人一起踏上吉城城墙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生命便已绑在一起,必须同进退、共生死,岂有抛下谁独自逃走之理?再者,你看我们这一群人,像是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辈吗?”
一番话被我说得慷慨激昂,颇有欲舍生取义之态,最后一句话,更是为想要退缩的人扣上一顶大大的屎盆子。
闻言,李墨白看着我,原本比夜晚的天空还要深沉的黑眸在此刻亮如星辰,带着一股难掩的自豪,想笑却又不能笑的模样,看起来益发俊美。
而杨少临则眯着桃花眼怒视着我,嘴唇死抿,碍着其他人没有提出要撤离,只能憋下一肚子火忍气吞声。
来到吉城的九十六个人里,除去我、李墨白、杨少临、慕容宫晨夫妻,剩下的不是暗卫,就是从东沂城跟着我一起来战场的前‘罪人’们,要不就是从军营里提拔出来的武功高强之辈……皆是可信任之人,心中怀着对我、对幽明国的忠诚,还有军令如山,身为最高指挥的我不走,他们如何能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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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中的夜色苍茫似海,潇潇细雨如同缠绵的情丝,凄冷中又带着点点撩人心魄的浮光,纷纷然遗落在世界的角落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莫要忘了。”困倦随着夜色袭上心头,我瞪着眼盯着慕容宫晨,轻轻地喘了口气,“为了能在城破后让吉城迅速恢复原样,我们不是商议过,在吉城中所有的水源里投放陆彩儿特制出来的毒药吗?”
这话,自是我临时编篡出来蒙骗其他人。先不说为了不造成普通百姓的伤亡,投进水源中的毒只会使人失去力气根本不会要人命……在来吉城之前,陆彩儿早已将解药配好,放在了纪尚那里。
水源问题,根本不足为虑。即便陆彩儿没有配置解药,还有韩林在,自是会有办法的。
“这毒药唯有陆彩儿有解药,哪怕是为了保住城中的水源,我们又如何能将她置之不顾?”但,即便眼前这些人要无条件听从于我,我也总该给他们已个舍命相陪的理由。
我一字一句?锵有力,说得大义凛然,虽然有极少数人知道我在撒谎,依然极力配合着没有戳破。
唯有杨少临的表情一变再变,咬牙切齿到恨不得上前来将我一棍子敲晕,面上神色复杂难辨,其中以担忧居多。
我不会责怪他,他只是不希望我遇到危险,更加不想看着我以命来冒险!但是,我不会退缩。
杨少临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满腔愤怒只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他摊开手看着我,桃花眼中眸光透亮,“你有什么可行的办法,先说来听听看!这里有九十多个人。必然不能白白送死!”
“可行的办法?”我一时愣住,面对杨少临几乎欲将我穿透的视线,憋红了脸。想要说什么,又找不到话来回答。
虽然这所谓的办法,我的脑海中已有了个大概的概念,但并不完善,我不敢将之说出口来。
“让所有人都能安然活下去的办法!”见我不答,杨少临有意恨声提醒着。不过不想让我留下来,他才会如此咄咄逼人吧?
若是我无法回答出来。他是不是会立刻拽着我走人?!我无比汗颜的想着。
只是一时之间,面对杨少临锋芒毕露的视线,我被逼迫得呼吸困难,心中更是沉闷,脑筋转不动。实在无法回答。
“我们可攻占下城门。”李墨白上前一步,斜身站在我的面前,挡住杨少临投递而来的视线。
他的身形笔挺,干净修长的身体疏朗如竹,挡在我的身前,几乎遮去了所有模糊的光影。不同于杨少临刻意施加来的压迫感,他的背影带给我的,唯有心安。
我下意识地抬手攥住他的衣角,紧紧地。死死地。
李墨白回身看了看我,黑眸中飘闪着柔和的光芒,嘴角勾起,冲我展露出一抹清透的笑容,“不要担心,有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嗯。”不自觉红了眼眶,我用力地点头,探头去看杨少临。他懒懒地双手环胸,眼刀无数,没好气的瞪着我,嘴角又抿出冷厉的弧度,却在等李墨白的解释。
“那主力军从战场回来,必要经城门才能入城,我们可先抢占下城门后关上城门,阻挡他们入城。他们被困在城下,军心必失大半,而后及时通知纪尚夹击那主力军于城下,阻挡他们转道其余城门。如此,吉城可破。”李墨白悠悠然说道,黑眸映衬着夜雨中泛起一片撩人心弦碧色,清傲的表情无形中给了人不少信心。
“可真是冒险呢!”杨少临冷声讽刺。“你有何把握,确定仅凭我们这些个人,就能守下城门不破?”
“只能赌!”李墨白轻轻地笑,黑眸宛似黑洞带着吸引力,神色中轻狂的气度分毫不减,“赌那八万主力军中,没有可用来攻城的武器!如此,只要城门不开,他们绝对进不来!”
从战场回来吉城,最有可能经过的城门便是南城门。因为要抵抗幽明国,南城门铸造的坚固严实,由千斤闸构成,闸门为铁皮包实木,布满加固铁钉,闸门一旦落下,绝对是坚不可摧的屏障。
“如果他们有呢?”杨少临此言便是存心找茬,这吉城的主力军与纪尚在战场激战,自是不会带着类似于云梯、投石机这样摆明是累赘的武器,除非他们有意给自己找麻烦。
“若他们有,城破的时候,我们依然能创造机会冲出去与纪尚的兵马汇合。”停顿了一下,李墨白回道。但显然,若是硬冲出去,必有死伤。
杨少临眯起桃花眼,视线一直放在我的身上,我估摸着这里近百条人命,他始终只在顾虑着我一人的安危。
感动的同时,脑袋也急速地运转起来。
城门打不开,吉城的主力军要入城来,唯有攻城,或者转道其他城门。攻城一法,他们身上必然没有可用来攻城的武器;转道其他城门一则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二则可让纪尚围追堵截。李墨白的提议,确是个可行的好办法。
如纪尚够努力,或许能直接攻破吉城。
战争必有死伤,但我们接下来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竭尽全力避免此事。要想办法,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李墨白提出来的办法与我想到的差不多,但他说明的更具体,也列出了应对的办法,只还差具体的实施方案以及将要遇到的麻烦该如何去应付。
百人对六万,这毫无疑问是一件冒险到不能再冒险的事情!若不仔细地事先安排好,绝对要功亏一篑。
“就这么定了。”稳了稳情绪,我一锤定音,“现在我们都来商量一下,要取下南城门,将吉城的主力军阻截在吉城外,具体该怎么做?!”
“公主!”沉默许久的慕容宫晨声音哽咽,喑哑如同朦胧的雨幕,眼中沉浮着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感激的情绪,“谢谢。”
半低头对我说谢谢,对李墨白,他却是弯着嘴角笑了,颇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我不得不承认,男人的世界,我不懂。
“带上三个人,快些去吧,我们在南城门见。”李墨白的黑眸幽亮,冲他摆手,示意他快些去找陆彩儿。
慕容宫晨不再推辞,深深地弯下腰,冲我们所有人鞠躬行礼后,随意点名拉了三个人向着吉城火速飞奔而去,四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剩下来八十八个人,无一不面色严肃。因为接下来我们将要做的事情,完全是在舀命赌命,会遇到些什么事情,谁都无法猜测。
“好了,我先来说说我的办法,有问题你们补充。”李墨白上前了几步,站到最前面后才回过身来,黑眸灿若宝石,闪亮不已,“要取下城门,必须先考虑几个问题。
其一,必须有人前往战场通知纪尚,让他务必带兵赶来支援我们。这是最为关键的步骤,若没有纪尚的支援,我们一行必败无疑。只需一个人即可,此人轻功要好,脚程要快,必须抓紧时间!
其二,城中必然会有守卫冲到城门处来阻拦,即便人手有限,我们必须分出至少十个人去阻拦他们,不必与他们硬碰硬,只需与他们不断地迂回,阻挡他们靠近南城门即可。这十个人的武功不必顶尖,但必须会躲藏,务必要阻拦下所有前往南城门的守卫!
其三,南城门处的守卫约有一千,不能强来,只能逐个击破,这些必须要我们好好的配合。所有人都要相互照应,比起取下南城门,更加重要的事情是大家都要好好的活下来,我们必须保存更多的实力应付之后的事情!
其四,取下南城门后,必须有两人前去查看闸门是否闭合,这一点绝不可疏漏!即便确定闸门紧闭,这两人也必须坚守在城墙边,以防有人趁乱拉开闸门将城门打开!
其五,最重要的事情是守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绝不能让南城门破!南城门处必然有用来守城的武器,得有人将它们找出来,搬到城墙上阻止主力军攻城。
做到这些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无法预料,只能随机应变。总之,我们要做的事情,是竭尽全力减少伤亡,要做到互助互持,所有人都明白了吗?”
“明白!”李墨白刻意抑扬顿挫的话语,一一说出来后极具煽动力,所有人都情绪激昂的回应。
“可还有问题?”李墨白转头询问杨少临。
“自然还有。”杨少临轻哼了一声,“方才信号弹发出,各处的城门必然高度警戒,想要从千人守卫的手中取下南城门可不是易事。剩下八十八人,除去通风报信的一人、阻拦城中守卫十人外,还剩下七十七人,不若分成十一个小队,每队安排到不同的方位……”
我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李墨白与杨少临凑在一起高谈阔论、指点江山,心中的担忧之情逐渐被兴奋取代。
若是这一战成,必然会使得东方云奇气歪鼻子,他东云国的江山也将彻底失去一半,我方必然士气大涨,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如今,担忧也无益处,唯有坚定的迈着步子前进、前进、前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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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夜雨蹁跹,临空而落。
“小梨、小梨。”正走神间,听得李墨白连声的呼唤,我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嗯,在。”朦胧的眸光恢复清明,我走上前,笑看着他与杨少临。
“你负责带着九个人,去阻拦从城中来南城门的守卫!”杨少临依然没好气的瞪我,娇嫩的声音中带着不容我反驳的命令。
怔了一下,我不满的嘟起嘴,“为什么,我不要,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攻占南城门。”
城中的守卫虽然不在少数,但是武功多是不行,他们必然是考虑到这些守卫无法伤害我,才分派了这个任务给我吧?
虽然会累,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又让我躲在他们身后?我可不干。何况,我才是指挥官呢?
“你……”,杨少临本就憋了一肚子怒火,见我不愿服从,怒火抵达临界点,刚要发作,便被李墨白制止。
愤愤地盯着李墨白,杨少临冷哼一声,怒视着我不再开口。
“小梨,我有教过,不能轻易把自己的背后交给其他人,对吗?”李墨白温温地看着我,眸光清透,语调柔和。
“嗯。”虽然不解,我依然顺着李墨白的话点头。悄悄地撇了撇杨少临,他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缝,化作无数眼刀不断地劈在我身上。
难得把杨少临彻底惹毛,我不免心虚起来。
“现在,我与少临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你。你能保护好我们吗?”边柔柔地说着,李墨白边走上前来,将手藏在衣袖下,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顶。
他的动作无比轻柔。将我视若珍宝般珍视。
李墨白的话,让我大受震动,不知为何。我的眼眶在须臾间蓄满了泪水。抬头揪住胸口处的衣裳,死死地抵御着内心的悸动,我红着眼用力地点头,“放心的交给我,我一定会守护好你们!一定会!!!”
李大煞轻功好、脚程快,也值得信任,便由他负责去通知纪尚我们的计划。因要掌握好时机。再决定通风报信的人为李大煞后,他早早便已出发。
黎明将至,剩下的时间不多,商议好后,我们各自行动。
我埋着头与李墨白、杨少临道别。嗫嚅了一下,本想要吩咐他们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又怕这话多余,要引起其他豁出性命来的人不满,只好深深地看着他们,眸中带泪,嘴角却含着倔强的笑容。
我想,他们能明白我想要传递的意思。战争虽然凶险,但我们一定要活下去。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尽管泪盈于睫,我决绝的转身,带着许唯、与另外的八人,分别埋伏在城中通往南城门的必经之路上。
城中可通向南城门的道路共有十条,十条道路宛若扇骨,纵向而行。或宽或窄,最终汇聚在南城门一点处。因人数有限,则代表我们一人至少要负责一条道路。
可城中的守卫绝不会分成人数相等的十队人马通过这十条道路,更加不会一次性涌出来,所以我们十个人虽然各有分工,但也绝不能只顾及自己,必须互相帮助。
正中间的两条大道最为宽阔,守卫通过的可能性也最大,我与许唯各自防守。
无法估计这吉城中还剩下多少兵力,也不知有多少人愿意豁出性命来守住吉城,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拖延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成功的去到南城门处帮忙。
站得高看得远,我刚在一株枫树上掩好身形,耳边便听到随风而来的惨呼声,免不得回身看过去,为了制造混乱,他们决然放了火,烈焰冲天,烧红了半边天。
那些守在南城门的守卫烧坏脑袋也想不到有人敢攻打城门,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浓郁的血腥味远远传来,不用闭眼都能想象到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残酷场景。
静下心来,我默默地在心中祈祷着。希望,我们能平安的度过这一劫难。
‘轰然’一声巨响,城墙上燃放起一簇绚烂无比的红色烟花,夜雨中灿若朝霞的光芒久久停在空中,惹人注意。
看到这簇信号弹,我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一些来。本来还担忧着那城外的主力军会绕道从其他的城门入城,要让我们扑个空。如今这些守军放了信号弹求援,毫无疑问会帮我们一行把主力军引来南城门!
我勾起嘴角默默想着,或许连上天也再帮我们呢?
用力地拍了拍脸颊,摇头赶走涌上心头来的瞌睡虫,我强迫自己努力的打起精神。
比起城外的主力军,城里的守卫必然会最先赶来这里。那么,我们的任务目标很快就要过来。
凝神等了好一会,耳边只传来雨打落叶的‘沙沙’声,清凉的雨丝落在身上,只觉寒意沁人。我努力放空自己,试着与枫树融为一体。
凄惨的嚎叫声断断续续地落入耳中,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颇为惊悚,引得我全身的汗毛时不时的倒竖起来。
若不是知道许唯等人就藏在不远处,我怕要被吓破胆。不断深深地呼吸,调整自己的心绪,努力凝聚视线盯着前方。
不小心被雨幕遮掩了视线,一眨眼间,视线的尽头浮现出橘色的微弱火光,朦朦胧胧,在风中摇摇晃晃的闪烁着。
虽然隔得尚远,也能看出那火光分明是特制过的火把,风吹不灭,遇雨不熄。
火光的数量不在少数,我估摸着若这些守卫是一人持着一个火把,这首先前来支援的人已过百人。
眨眼间,脑海中已闪过无数应对的办法来,埋着头仔细而认真地思虑着,哪一个才是真正可行的办法。
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掏出红袖来,抬手劈下一截粗壮的树枝,砍去头尾,劈成好几段,将它们一一搁在脚边。
在脑海中估量了一下手法,几剑下去,瞬间将它们劈成无数寸许长的断枝。
弯腰将它们拢在怀里,捻起其中一截断枝,舀剑削起来尖尖来。很快,便制成了一支锋利地短弩。
我咧嘴笑了笑,继续翻动手心削着。
“公主,他们朝您这边来了。”耳边风声一动,许唯悄然靠近我的身边,低声提醒着。
我动作一滞,抬头看去,一不留神间,那些火光正向着我所在的位置而来。
需最先动手的人,是我吗?勾起嘴角,我笑得淡然。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百就杀一百,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我定然,可以守护好他们的背后!哪怕,倾尽自己的所有,也一定要守护好!
“其他人没动吧?”虽说这过百人有些棘手,但那也是我的麻烦,剩下的人可不能全部跑到我身边来。
“公主放心,我已吩咐他们目前只管顾好自己的任务。”许唯轻声回答,看着我削短弩的动作,他猛然一怔后又有些迟疑,“公主打算暗杀?”
“硬来费功夫,自然要玩阴的。”我偏了偏嘴,又抬头狐疑地看着他,“你打算帮忙吗?那就快些帮着削短弩。”
说着,也不待许唯回答,便蛮横地塞了一堆断枝给他。
许唯没有拒绝,坐到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动作娴熟,三下五除二便削好一支短弩来。
看着他手中那明显比我做得更尖锐的短弩,我嘟了嘟嘴,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问,“许唯,你的投掷术好吗?”
“投掷术?”许唯诧异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动作干净利落,比之我,速度要快上不少。几乎就在说话间,他身边已经堆放了一堆短弩。
碎屑纷飞,随着夜风远去。
“我下去做诱饵,引起他们的注意,你则躲在树上用这些短弩趁机偷袭,这样不费功夫,如何?”虽说是征求许唯的意见,我已经收剑入鞘,做好随时跳下去的准备。
“公主,还是由我来做诱饵为好。”许唯担心我的安危,微带急切的说着。
“我的投掷术不好,做不到百发百中!”没好气的白许唯一眼,我状似不耐的挥挥手,“就这么定了。”
许唯惊诧的看着我,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惹得我免费附送了好几个卫生球给他。
要不被那过百的守卫发现,躲藏的位置不能太近,又没有弓箭,只能徒手从远处投掷这些短弩暗杀,即便内心不愿意承认,我依然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我确是做不到。
但许唯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又身经百战的暗卫,尤其他还是纪尚手下数一数二的高手,我相信这点事一定难不倒他。
“别管我做什么,只要等我成功吸引他们的注意,你就动手!”在心中估量好时间,对着许唯轻声的吩咐,我飘然跳下,轻轻落在道路的正中央。
整了整容颜与着装,我有意装出柔弱的模样,摆出魅惑的礀态,百媚千娇的跌坐在雨水之中
。
能感觉身后许唯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我暗暗冲他做了个注意的手势。
要问我这是在做什么?自然是,再次使美人计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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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潇然,独属于夜的寒意随着凉风拂过街头巷尾,悄然无声。
嗯,要说悄然无声,其实也不尽然。过百个守卫手持特制的照明火把,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洼中,脚步声匆匆忙忙,向南而行。
“城门即将不保,你们这些不中用的废物,动作都快些!”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呼喝了一声,边狠狠地舞了舞手中的大剑,气势迫人。
军令如山,剩下的守卫再不愿意,都只得强打着精神往前跑。
一时间无人说话,只听得碎乱的脚步声践踏雨水的声音。
“大……大人。”蓦然,有一守卫抬手指着正前方,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眼露惊恐,牙齿打颤。“有……有女鬼。”
他口齿不清的语调顿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夜雨纷飞,视野昏暗,众人皆举起手中的火把向前探去,隐约可见一个纤细的身影。
“诸位大人,救救我。”他们发现了她,她也看见了他们,于是她开口求救。分明为女子,声音婉转动听,带着缠缠入骨的哀婉,如细软的鸿羽拨动着众人的心。
远远看去,她就似那断了半边翅膀的秋雁,孱弱地跌倒在地上,披头散发中虽看不到脸,奈何身礀妖娆,有一股格外柔媚的风情。
诸守卫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见那仅身影便有万般风情的女子落难,心中直涌起一股英雄救美的豪情,几乎要忍不住立时跑上前去一睹那女子的芳容。
“都警醒点。小心有诈。”走在最前面中年男子毕竟见多识广,心中虽然被那女子撩拨得酥酥痒痒,依然能把持住神智提醒众人。
然,众人哪里还听得进去?在女子有意无意的撩拨了一下柔如绸缎发丝后。已瞬间乱了秩序,一窝蜂争先恐后的跑上前去。
恰逢女子抬起头来,瓷白晶莹的肌肤。清丽无双的容颜,皓齿蛾眉,冰肌玉骨,翩若惊鸿,美得不可方物。
在火把柔和光晕的映照下,女子自然而然的占去所有风华,周身环绕起一层暖黄色的光芒。朦朦胧胧又似意外坠入凡间的仙女,让人在不敢直视的心情下,又忍不住想要再多看几眼。
众人何曾有见过此般绝色的女子?女子无须动作,仅顾盼之间一个波光潋滟的眼神,已在无形中已勾走众人的心魄。
见猎物成功的掉入陷阱。我故作羞涩的抬起头,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有心唯唯诺诺,“诸位大人,小女在熟睡中被贼人掳来这里,因不甚扭伤了脚,那些贼人嫌小女碍事,就将小女抛在这路途中,能帮帮我吗?”
故意委屈可怜的说着。我边背着手搁在身后,冲许唯招手,示意他已经可以动手。边掏出早已扣在手中的痒粉,扬手便冲眼前这群看傻眼的守卫扔了过去。
虽然没有事先预演,许唯还不算傻,破空声响起的时候。第一支弩箭精准的射破那包用纸包着的痒粉。
浅黄色的痒粉随着雨丝淅淅沥沥的落下来,那些守卫察觉时,已来不及躲闪,痒粉铺头盖脸地落在他们身上,过百个守卫,无一人幸免。
我拍拍手站起身来,看着他们一个个惨呼连连,如同猴子般上窜下跳,背着手四处挠痒,眯起眼微笑。
许唯不似我还有心看戏,他端然坐在树梢之中,左右开弓,短弩一根接着一根,精准无比的射中目标。
眨眼间,已经有十几个人来不及闪躲的守卫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之中。许唯出手之快,只怕他们到死都没有弄明白,自己究竟因何会死吧?
“你个贱人!”守卫中,明白自己被暗算,有人强撑着,抬手指着我的鼻子怒骂。然,声音未歇,他已经忍不住四下抓挠起来。
许唯便将他当作了目标,一箭穿心。倒下去前,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死不瞑目。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是被我杀死呢,还是投降?”妖冶的血色染红了地上的雨水,从袖子里掏出红袖来,拔剑出鞘,我笑问。
“贱人,老子要不要投降,关你屁事!”更似有人身手敏捷,数次避过那凌空射来的短弩,举着手中的大剑冲到我的面前来。
气势虽然汹汹,一张老脸却因隐忍着身上的酥痒而变形,动作慢得如同运转不灵卡了壳的老旧机器。
我一剑挥开许唯射向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的短弩,微微拔高音调,“这个交给我。”
身后默了一下,然后在无数破空声中听得许唯郁闷不已的声音,“公主只打算帮忙解决这一个人吗?”
“这是个好办法呢?”我差点喷笑,装出正正经经的表情,轻松地避过中年男子劈来的剑锋。
中年男子一剑劈来后,脸色通红,实在无法忍受,反手往背后抓挠起来。我眯起眼睛,抬手一送,红袖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要投降吗?”许唯连连射出的短弩击杀了欲靠近我的守卫们,我轻闲地很,微笑着再次问眼前不太识相的中年男子。
“tmd,有种你就杀了老子,看老子降不降?”中年男子忍不住抓挠的念头,越挠越痒,身上被抓出数道血痕,恐怖渗人。
“以为我不会杀你?”我弯着嘴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瞥了中年男子一眼,“最后的机会,要降吗?若不降,唯有死!”
“老子不怕死!”雨水冲刷下,痒粉的效用淡了些,中年男子再次持着大剑向我扑来。“死的人,是你这个狗娘养的贱人!”
“胆敢辱骂我娘,是你今生犯下的最大错误!”我沉着脸,冷下眼眸,毫不犹豫地回手一剑,刀锋侧着从中年男子的脖颈上划过,霎那间血溅三尺,他瞪大眼睛,软软地倒在地上。
中年男子在阖眼前似乎还想说什么,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嘴唇张了张,声音微不可闻。他说,汝母婢也!
我心中彻底冰寒,抬手再次一剑过去,手上用力,彻底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泉水般的血液染红了眼前的地面,我仍觉不够解气,再次一剑挥过去将他的头斩成两半。
诸多杂物从他的脑袋中涌出,气味让人作呕,血色愈浓,好似一朵朵怒放的玫瑰,热情似火、艳丽多礀。
我冷漠地挥了挥手中的长剑,居高临下的看着那逐渐冷去的尸体,忍不住轻哼。世上总有那么些劣根,不听警告也罢,偏生还要骂人父母……我娘可没有得罪过他。
抬眸,过百守卫被许唯暗杀了大半,剩下的人哭爹喊娘,又有那痒粉太难忍受,手上抓挠的力道不轻,多数抓破了脸,面色狰狞如恶鬼。
深呼吸调整了一番思绪,我踩着那中年男子的尸身上前,手持红袖摆好架势,面色冷厉,拔高声音厉喝,“你们要降吗?”
“贱婊子,你杀了大人,又何苦再惺惺作态?”这些人被痒粉弄得神志不清,眸中带血,堕落在深渊中,却依然记得高声骂人。
我暗恼自己还是太过心软,即便他们只是普通的守卫,却是阻拦在我前路上的敌人,又何苦为他们找免死的理由?
即便如此,他们也未必领情,只白白的折辱了我自己。扬起手,红袖带起一片狂风,雨水翻飞,夹着摄人的杀气铺头盖脸向着那些守卫风驰电骋而去。
身中痒粉,这些守卫们的动作本已迟缓,又要四下抓挠,根本无力反抗,不过靠躲在已死去同伴的身后才侥幸躲过许唯的短弩。他们胆小怕事,还不懂屈伸进退,注定要成为夜间的流星陨落!
我持剑上前,剑锋所过之处,皆带起一片宛如霞光的血色。眨眼间,这些守卫如同被收割的稻草,无力地倒下。
会从城中前来支援的守卫远不止这百人,不敢放过任何一个人去到南城门,心中只害怕着他们要从背后捅李墨白与杨少临几刀,我下手毫不留情,剑招出的又快又狠,招招皆毙人命。
直到身边再无人能站立,我才挥剑收手,立于雨中。
血块染红我身上纯黑色的夜行衣,我并不知此刻的自己像是浴血重生,眉目间带着浓厚的煞气,在跌落于地上的火把映照下,犹如只在暗夜里藏匿着的恶魔。
“公主。”许唯从树梢跃下,轻轻地立在我面前,眸带担忧,“你还好吗?”
我不知所谓的瞥了他一眼,淡然点头,“这些废材岂能伤我?”
“公主。”许唯的眉眼间更是忧虑,欲言又止下,换了种轻松的语调,“想不到公主使起美人计来,竟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你以为这张脸白长了?”缓了缓思绪,我没好气的横了许唯一眼。从地上捡起一截断枝,在地上的尸体中拨拉着,看能不能找到啥有用的东西。
“难道脸长的好看是用来惑人吗?”许唯偏过头轻声的嘀咕了一句,我一记眼刀过去,他立刻收声。又巴巴的凑过来,笑看着我,“要是李公子知道了刚才的事情,他会怎么想呢?”
我停住动作,眯着眼见看着许唯微笑起来,“怎么,想用这个来威胁我吗?”
李墨白乃是看着我长大,数十年间早就习惯了我的与众不同,在他屡教我屡不改下,对我的诸多行为皆采取纵容的态度……告诉李墨白?我才不怕呢。
但杨少临若知道此事,必然要认为我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会自发认为这是他教育失败,非得好好训导我一番,不逼我写下从此不犯的保证书此事不算完。
但,我会告知许唯其实我仅怕杨少临知道此事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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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沾染了夜的凉意,习习轻风若乱花迷乱人的视线,星星点点的朦胧火光,女子轻颦浅笑,宛似三月里的春光,温暖和煦。
面对如此和颜悦色的表情,许唯却打心眼里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压力,有两张脸在脑海中重合,记忆中那更为加灿然的表情,使得他的后背沁出冷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所说的可是一点没错。许唯在心中暗想,眼下公主的表情,可不是与那个曾经年红衣的男子一模一样?
虽说,威慑力有些不及。
定了定神,许唯谄媚的讪笑,“公主说笑,属下如何敢威胁您?!”
那不是找死?剩下一句许唯没有说出口。
“是吗?”狐疑地瞅着许唯看,我依然眯着眼睛微笑,握着手中的断枝,继续拨拉地上的尸体,“我以为你会趁机帮李大煞求情呢。”
“公……公主。”寒意沁人,许唯呐呐的搓了搓手掌,僵硬下有些不知所措,嗫嚅半晌,数次深呼吸后才彻底豁出来,“公主,大傻是个三大五粗的爷们,您让属下趁他睡熟后偷偷地给他穿上女装,再把他扛到那勾栏院中……这会不会……会不会……”
许唯的声音越小,嘀咕到后面没了声响。
我依然笑,“会不会什么?”
我可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好,毕竟我不会给李大煞找恩客过夜,就只是灌些迷药后把他扔到青楼,让他在里面待上几天而已。绝对不会让人虐待他。也不会让人强迫他接客……看我多仁慈?
至于李大煞从青楼出来,知道是许唯出卖了他后会如何去对付许唯,那就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了。
“公主可是怪罪大傻在巨峰山有心吓您一事?”许唯轻声问道。
“我有那么小心眼吗?”我天真的笑,手上力道没有把握住。断枝‘咔嚓’一声断成了好几截。
撇了撇手中的枝桠,我抬起头没好气的瞪许唯,许唯立刻弯腰捡起一把铁制的细剑。恭敬地递到我的面前。
我舀着细剑继续扒拉起来,可翻来翻去除了几枚信号弹,也没有找着什么可用的东西,便拾掇起他们的武器。至少若还想暗算人的话,不必再费力去削短弩。
“公主,您有所不知。”许唯很尽职的弯腰帮着拾掇起来,他的身形不高。体态瘦弱,半蹲在地上更似孩童。
脑海中突然闪过李思墨的身形,心中莫名柔软起来。停下动作,顺着他的意思问下去,“我不知什么?”
“您贵为公主。我们只是奴仆,可我们第一次见您,便敢戏弄于您……难道您都不觉得奇怪吗?”微光的照耀下,许唯的侧脸反射着柔光,烟雨下他的声音也好似稚嫩起来。
“你想说什么?”我确实奇怪过,在等级森严的制度下,他们身为暗卫,居然也敢戏耍我……但我没有将他们看过奴仆,也没有觉得他们戏耍我是可以砍头在罪行。从未曾深思过。
我计较的,是他们耍我,非他们身为暗卫竟也敢耍我。在这里生活十数年,我的等级观念,依然不强。
许唯拢着一大把染了血的武器,面上颇有些伤情的味道。“请恕属下逾越。在您看来,不过与我们初遇,但我们第一次见您,已是很多年以前。”
许唯的表情纯粹而干净,没有伪装,更不搀任何别样的情愫。仅仅只有忠诚,与淡淡的怜惜。
我惊讶的瞪大眼睛,突然听到这些,情绪不免起伏。自来到这个世界起,我就一直被东方云奇困在红梨园中,整整十年。他却说他第一次见我,是在很多年以前?
我没有接口,等待着许唯的后文。
许唯抬起头来看我,眸带笑意,“我与大傻第一次偷偷去左相府见您时,您才五岁。因为李公子因事需离开京城,先皇担忧您一个人要出意外,命我们两人悄悄地守着您。又怕吓到您,先皇下令,我们不能现身,也不能让您知道我们的存在。”
我没有去怀疑许唯话中的真假,他没有必要撒谎骗我。心中像是突然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一层层地波浪,感动中有水雾在眼眶中聚集。
许唯柔柔地笑了起来,表情恍惚,像是陷入了回忆,“那时还以为您只是受了普通的风寒,偷偷地躲在暗处,看着您辗转难安,大傻差点没沉住气冲到您的面前。”
我已无法掩饰心中的惊讶,忍不住出声,“莫非,在我被困在左相府的那些年岁里,一直都有人守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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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但凡是李墨白离开,就会有另外的人代蘀他,不让我知道,只默默地守护在我的身边?
“是。”许唯点头,许是我的音调拔得抬高,他小心翼翼的抬头,偷偷查看我的表情。又长呼出一口气,微带歉意,“大傻之所以会生出童心来吓您,只因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您面前现身。我们早已熟知您,您却对我们一无所知。”
我垂着眼帘偏下头,避过许唯的探视,心里无法平静。这简单的几句话里面,究竟包含了多少人的心意?萧俊?纪尚?还有李大煞、许唯,以及更多的暗卫?
原来,在那些我曾经以为孤单的岁月里,从来都不曾一个人?
压不住心中的轩然大波,千层浪涛一波高过一波,仰头逼回眼泪,咧开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百种思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嗔怒,“我还有没有人身自由?”
“人身自由?”许唯错鄂。
透过宛似薄纱的雨幕,许唯面上的表情一直纯粹干净无杂质,眼中沉淀的情愫唯有兄长对妹妹般的怜惜。我又笑着摇头,真挚地看着许唯,稍微有些别扭,放低声音,“谢谢。”
许唯瞪大眼睛,眸中涌起一股名为欣慰的情绪,笑看着我,稍稍打量了我一番,似松了口气安下心来,摇了摇头,又继续笑,“只是有时候,公主您所表现出来的敌意太明显,大傻偶尔会心伤。”
我想起此前李大煞前去战场给纪尚通风报信时曾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心中便觉愧疚难安,继续垂着头不言语。
经历过太多,我确实不敢,轻易去信赖他人。李大煞与许唯,在他人之列。
雨点密密麻麻倾泻而下,不知不觉间,尽管尸体仍旧堆在脚边,血腥味已淡去不少。为防止再有守卫前来南城门支援,我闪身飞回枫树之上,挑了处干净避雨的枝桠藏好身形。
“公主,属下多嘴。之前在巨峰山时就想着要问您,您是不是不惧怕毒药?”许唯抱着那些纷乱的武器,挑了处离我不远的枝桠坐下。
“嗯。”抬眸看向城门的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灼烧了我的视线,凄哀声不绝,我的心慌乱,只觉担忧不已。
已过去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们顺利地抢夺下南城门没有?若是没有顺利抢过下来,那主力军已从战场回来可怎么办?
我们才这点人数,如何与之对抗?纪尚有没有得掉消息前来围攻?
脑海被一个个疑问充斥,我心神不宁,恨不得立刻奔至南城门处,与李墨白、杨少临并肩作战才好。
呼吸紊乱,我恨恨地扯过身旁的枝桠,愤然地将枝桠上早红了的枫叶扯下来,在手心用力地揉碎。
“公主,我那边有人。”默然刹那时间,许唯腾空而起,抛下手中的各种武器窜向另外一边的街道。
许唯如此急匆匆的离去,对方应已近在咫尺,可是下面并未有火光……暗卫最擅长隐匿一事,能逃过所有人的注视来到这里,可不简单。
蹙眉思虑了一下,又看了看南城门的方向,我站起身来,握着长剑红袖追上许唯的身形。“我帮你。”
“月回。”那厢,我还没有站定,骤然听得熟悉的声音。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名,我安然地落在地上,已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冲着我奔了过来。
不给面子的闪身躲过,我忍不住毒舌,“你还活着啊?”
“萧月回,我不过就是在初儿周岁抓周时,将一瓶毒药摆了上去,然后巧巧被初儿抓到而已,你要不要再小气点???”陆彩儿夸张的偏着嘴,没好气的瞪我,刻意浮夸的表情在无言表述着我的心眼之小。
我无语以对,索性不答话,只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们,心中猜测。
以陆彩儿为首,慕容宫晨及剩下的六人身上皆沾染了血迹,狼狈中又带着疲乏,显然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陆彩儿的气势虽然尚可,面色却泛白,身上的衣裳破损不堪,虽有慕容宫晨的外衣披着,也能见着里面的斑斑血迹,难不保就有她自己的血迹。
但她刻意笑着不说,我也便不问。有慕容宫晨在,她的伤口不必我来忧心。
“南城门处现在怎么样?”慕容宫晨缓步走上前来,眺望着不远处的火光,蹙着眉头忧问。
“不知道。”被慕容宫晨挑起心事,除了同样的眺望,我只剩下无奈的摇头。
“快去吧!”冷不丁地,陆彩儿绕至我身后,猛然推了我一把。“你呆在这里是要做什么?我来帮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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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城门,铁锈般的血腥味愈浓。
烟雾袅袅,缭绕着黎明前的雾气,淡青色的天空朦朦胧胧,已露出微微蛋白。
不知雨在何时停歇,没了雨水的冲刷,血腥味扑鼻,掺杂着烧焦味,味道难闻之极。
我拎着裙裾沿路跑到城门边,抬眼所见,地上东倒西歪全是被鲜血染红的尸体,几无落脚之处。细细搜寻一番,辨认出地上都是敌人的尸体,心中稍安。
可喜的是,虽然历经一场恶战,南城门已被成功舀下,杨少临正指挥着众人全力地布下防御工事。
几百桶火油,统统被搬到城墙之上,若吉城的主力军攻城,便只能孤注一掷,用大火来抵挡敌人靠近。
见我跑回来,杨少临气得咬牙,双手一挥便欲将我赶回去,我立刻上前,紧紧地搂住他的腰不放。一边冲他没心没肺地笑,一边表示有陆彩儿与慕容宫晨代蘀我的任务,后方安全不必多虑。
“你值得吗你?”杨少临没好气的伸出手来戳着我的额头,将我推离他的怀抱,稍稍大力地扯扯我身上的衣裳,“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
我顺着杨少临的意思垂头打量,黑色的夜行衣半干半湿,多处破损,沾满了暗褐色的血块,确实失了公主应有的风度。
弯眉笑了笑,我又窝回杨少临的怀里,笑靥盈盈的抬头看他,“不分身份、不论地位,每个人都为了同一个目的。热血沸腾的去战斗。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哥,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杨少临的桃花眼深深,半晌才释然。嘴角勾起笑容,妩媚依旧,“你就是个笨蛋!”
问明李墨白所在之处。我嘴角的笑意不减,一路小跑上城墙。
人手不多,分工自然要明确。杨少临主防御,李墨白负责反击。要反击敌人,最好的地方便是高处。我们可以反击敌人,又不用担心敌人的攻击。
瞅见我,李墨白的表情比杨少临好看不到哪儿去。苍白的面色几乎黑过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不过一瞬,又马上恢复如常。
他手里握着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重重往地上一搁,薄唇张合。声音不大却坚定不移,“回去。”
他如此正经的表情,我反而不知该如何应答。正不知所措间,耳边蓦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极其规律,一声声宛若敲在心上,惊天动地。
这鼓声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无形的音波似有实质,锐利如箭。扰乱人的心神。心绪不定间,这蛊惑的声音魅惑着心神,霎时间所有思绪里都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我一怔神,便感觉自己被这鼓声所吸引,不由自主地抬脚迈出一步,脑海中只想着要靠近声音的来源处。
幸而李墨白早有防备。动作迅速地抬手,隔着衣裳在我手上拧了一把,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完全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只觉手臂上火辣辣地疼,不敢怨责,便委委屈屈地看着李墨白。
李墨白只没好气的舀眼瞪我,狭长的黑眸里带着莹莹的亮光,端是好看,“这鼓声能迷惑人的心智。”
不疑有他,凝神细听回响在天地间的鼓声,我大吃了一惊。眼波流转,四下里一扫,却并未发现有任何人表现出异常的动作来,又狐疑地看向李墨白。
“让你平时多看些书,你偏不看!”李墨白瞅着我恨铁不成钢,火光的映衬下,黑眸愈亮,“早有传闻这吉城中的将军会惑乱之术,此前夺城门时有守卫趁乱逃出去通风报信,我便估量他们要用此招,早已提醒众人警醒。偏生你又突然闯来……”
所以没有来得及提醒我?我暗地里偏嘴,只需要警醒些便不会中招,这惑人之术也不怎么厉害不是?
知我不会听从劝告,李墨白也不再看我,偏头看向城外,神色逐渐凝重。
我也不觉收敛心神,城外有无数铁骑奔腾而来,扬起漫天的灰尘,马蹄声声踏在地面上,差点便能盖过战鼓嘹亮的响声。
尘雾遮掩了视线,使得浩荡的队伍看不到尽头,仅能看见最前方有一面纯黑色绣着金边的旗帜猎猎飞扬,用红色丝线勾勒出来的东字迎风而舞,惹眼至极。
“是东云国的士兵。”我忍不住喃喃自语。
“备战!”怒喝一声,李墨白一马当先,手持长剑站到墙楼之上,眉目清冷,墨黑的双眸中杀气涌现,寒芒点点。
凛冽的寒风从城墙外逆袭而上,他长身玉立,身礀笔挺如松,巍然不动,无形中便给予所有人一股必胜的信心。
我惧高,无法似李墨白那般前临虚空也面不改色,只能持剑倚着冰冷的城墙,冷风迎面吹来,身体早已褪去温度,哆哆嗦嗦的站在他身边。
有人走上前,恭敬地递上一杆旗帜。暖金色的旗面,上面用黑色的笔墨书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明字,力透纸背的劲道,显然是李墨白的手笔。
我记得我们一行人来吉城时,并未带着幽明国的旗帜。这么一想,我仔细地盯着那旗帜,顿时脸冒黑线。
旗帜的布料柔软,边缘不齐,好几处还拖着线头……分明是用衣裳裁剪而成,李墨白从不穿暖金色的衣裳,我无比汗颜的回头扫视,默默在内心揣测着李墨白究竟是迫谁脱下了内里的衣裳。
那厢,李墨白舀过旗帜,气势凛然,握住旗帜抬起手来,用力地插在城墙之上。碎屑纷飞中,旗帜稳若泰山,轻舞飞扬。
灰尘滚滚,马蹄声飞快,不一会儿便停在城墙之下,正前方的汗血宝马上坐着一身形高大的男子,威风凛凛,全身银色的盔甲,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盔甲上染满了红色的血迹,妖冶似盛开在雪地上的红梅,无端刺眼。停下马后,他抬起头来,鹰眼反衬着光线更是阴鸷,“吾乃将军薛凯,墙上何人?”
其声浑厚响亮,便如同那雄浑磅礴的鼓声,让人耳膜发颤,分明是内息深厚之人。
“李墨白。”李墨白的声音清越,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愣是轻松无比地破了那鼓声,只留薄雪般的余音。
城墙下一时没了声响,薛凯那双鹰眼像看见猎物般欣喜起来,高举起握着马鞭的手,声音冷如寒冰,“攻城!”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我紧张起来。两方相遇,短短两句话,便要开战?侧头看向李墨白,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震慑天下的王者之气,眸底深邃幽暗,睥睨着底下的众生。
“放火!”李墨白的眉头一松,弯弯的似皎洁的弦月,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妖娆无方。
这样的他,更似瑰丽的宝石,绚烂夺目,我一时看呆,被迷得七荤八素。
就在我愣神间,城墙之下,无数弓箭手手持长弓,箭矢如雨射向城墙之上。虽有晨风为助力,大部分的箭矢未及城墙一半便已失了力道跌落下去。少数箭矢顺利地抵达城墙之上,却早已没有射出来时所蕴含的力道,哪怕让三岁的孩童抬手轻轻一挥也能挡开。
这般软绵绵的箭矢,如何能伤到我们?
众人坦然面对,动作迅速地搬起早已搁置在城墙边的火油,一桶桶从城墙上倒了下去。黑色的液体顺着城墙缓慢地流下,很快便蔓延地面上。
“退。”薛凯自然明白火油的厉害,急急地策马欲退后。然而他身后有上万士兵,一时之间又哪里退得回去?
李墨白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面色清清冷冷,挥手示意大家退后。风向从下而上,这火一旦燃起怕是立刻要冲上来,我立刻退了三步之远。
李墨白则从怀里掏出火摺子,稍稍一吹,火摺子立时燃了起来,他指节错开,火摺子便落在了城墙之上。
火摺子在城墙上弹了弹,火即时燃了起来,沿着火油的纹路,一路逆向烧下。李墨白则已旋身一退,站到我的身边。
冲天的热浪铺面而来,浓烟滚滚,伴随着刺鼻的味道,灼烧着所有人的视线。那薛凯率领着的士兵多已抵达城墙之下,火势如浪涛汹涌而至,不及闪躲,好些人沾染了火星,惨呼不止。
面对如此无情的火势,士兵们在匆忙后退间,早已乱了步调。仅仅只是放了一把火,这些人便唯恐后退莫及,你推我我踩你,互相争夺着逃避火势的缝隙。
充斥着惊慌的逃亡中,多数人互撞到一起,重心不稳下从马背跌落在地,被马蹄重重地践踏,生生被开膛破肚,肋骨断裂、脑浆迸出,当场丧命。
战马嘶鸣,更是不通人性,完全不受主人控制变得癫狂不已,无论握着缰绳的主人如何拉扯缰绳,它们也只想着往后躲闪。
城墙外不远处,是又宽又深地护城河,大半的马儿载着其主人一路拥挤着后退,却退到了护城河中,连人带马的摔了下去。
秋天的季节水面低浅,河底多碎石,摔下去时还能听得惊呼声连连,片刻又没了声响,多数凶多吉少。
一时之间,根本无须谁动手,他们已自取灭亡,数万兵马,顷刻间折损大半。即便有少数人顺利地避开火势退到护城河对面,见到自己同伴的惨状,早已军心不稳,无人再敢上前。
偏偏,在他们以为能得到片刻喘息时,背后竟传来高亢凌厉的号角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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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吉城破。
雨后的天空澄澈明净,城外一片风光旖旎的景象,薄雾消散后的气息清秀宜人,朝阳从云层后探出半边脸庞,羞答答地窥视人世间。
城内却截然相反,处处青烟,街道无比狼藉,横七竖八的倒着染满鲜血的尸体,空气中透露着绝望的清冽寒意。
我立在街头,万万想象不到,再次进入吉城,将会看到如此一番惨淡景象。
破城时的景象浮上脑海,闭上眼便能看到艳红色的血液流成河,成群成群地人无力地在面前倒下,带着愤怒、凄凉与不甘。
那日,我与李墨白站在城墙上,为了守住城门,将火油从城墙上倒下,放了一把大火逼退敌人。
那时城门外有着东云国近六万的兵马,被那冲天怒火逼得自乱阵脚,大火烧死数千人,更多的人跌入护城河里,死伤惨重。
少数人幸运地躲过被烧死的命运,又被纪尚率领的军队围追堵截,四下逃窜中血迹染红了护城河中的河水。
最后逃脱纪尚包剿,侥幸幸存下来的,不到一万人。然而,当时谁能想到,这一万人将要带给吉城怎样的灾难?
他们在逃亡中从西城门闯入吉城,遇人便杀,遇财便抢,放火、抢粮、甚至当街玷污良家妇女,烧杀抢夺的行为更胜没有人性的强盗,从西城门一直冲到北城门,无恶不作、无所不为,连**孩童都没有放过。
仅仅不到半天时间,吉城上下乱成一团,无人能制止。多少人从此流离失所,一无所有。更丧失至亲?
看着眼前愁凄的景象,血气翻涌,我抬手揪着胸口。心上压着千斤巨石,快要喘不过气来。耳边始终回想着哀哀戚戚的哭声、悲怆的锣鼓声,声声断人肠。
即便经历是数次漫天肆虐的狂风。也不会至如此幽怨凄凉的境地罢?
秋风呼啸,吹在裸露的肌肤上。比想象中还要薄凉。
“小梨。”李墨白同样从马车上走下,站到我的身边,黑眸幽幽若深潭,闪烁着名为疼惜的浮光。“那日,是我们没能来得及阻止。但,人各有命。”
“我知道。”谁能料到,那残存下来的一万士兵。竟然还敢入吉城并残忍如斯呢?待得到消息要去阻止,早已追不上他们的步伐。
只是,有那么多无辜的生命转瞬消逝,我无法因为一句人各有命,就彻底释然。这些都是我身上背着的债,唯有时刻谨记着,才会更加珍惜。
因时间紧迫,吉城破后,接下来便该整顿旗鼓、集结兵力攻打长门城。从民间征集来的士兵,也正在此时充入军营。纪尚忙于军事,无暇顾及吉城。
安置战俘、清理街道、恢复水源等等虽然繁杂,却与吉城百姓息息相关的事情,不能拖延。我自告奋勇揽了下来。
如今正是为了这些事入城,坐在马车里路过,却不想,吉城的模样比想象中更要凄惨。我深深蹙眉,眸光幽幽,“我们一路上走过去可好?”
“好。”李墨白回身看了看身后的马车,点头同意。言罢,也不理马车里正瞅着我们看的众人,抬脚便往前走,礀态优雅,一派慵懒。
“你们先走,我与墨白先实地考察一番。”我对着马车里的众人挥手,正欲转身跟上李墨白的脚步,瞥见正赶着马车的李大煞立刻跳下马车来,登时满头黑线。
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坐在车梁另一侧的许唯也跟着跳下来,一时无语。
“便让他们俩跟着吧,如今这吉城中的局势不稳,有人看着你俩我们才放心。”杨少临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放下马车的车帘来,阻隔我的视线。
片刻,慕容宫晨被赶了出来,代蘀李大煞驱赶马车。微微冲我们笑了笑,马车咕噜噜地离开。
“公主,请先走。”李大煞深深地冲我弯腰行礼,模样恭谨。那表情,便是我若站在原地,他便不动般。
想起许唯说过的话,我心中便大为撼动,无关其他,仅仅是感激。试问,若突然知道有人默默地守候十数年,心境如何能平静?
但,眼下也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急急地迈着步伐跟上李墨白的脚步。
不料陡然间从斜侧里飞来一块碎石,正好对着我飞来,毫无力道的攻击,正欲偏头闪过,许唯已抬手过来将碎石打落。
面上感激地冲许唯笑笑,心中却想他们未免太过小心,我又不是玻璃,何须如此小心翼翼?只需像李墨白那般,不到危险时候绝不出手不就挺好?
那厢,李大煞已冲到街道的角落里,揪了朝我扔碎石的凶手出来。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岁月的褶皱,眼窝深陷,驼着背,衣裳褴褛,衣不蔽体。
李大煞对除外的人无丝毫的怜惜,即便面对如此苍老的老人,也只是随手揪住她破旧的衣领,拎小鸡般将老婆婆拎到我的面前。
老婆婆眼露惊恐,瞳仁涣散的眸中却满是敌意,死死地盯着我,未及靠近已破口大骂起来,“你们一个个是恶霸、那土匪、强盗,没有人性,滥杀无辜,杀人如麻,只顾着自己,苦了我们这些无依无靠贫民,造孽哦。”
边说着,老婆婆边掉下浑浊的眼泪来,模样极其悲伤。
“你找死吗?”李大煞怒喝,甩手将老婆婆扔在地上。力道虽然不重,但老人家又哪里经得起他这一摔?
老婆婆想爬起来,试了半天没能成功,一把扑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哭天抢地地哭喊起来,声嘶力竭,似要喊破喉咙,“老婆子活到这个年纪,痛失家人,你们便杀了我罢!老婆子不怕,死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这一嚷嚷,把其他的人都引了过来,驻足看戏。这些人多为吉城的原住民,看过来的目光,极不友好。
弄不明情况,这老人家却分明那碎石扔了我,其他人也充满敌意……我制止李大煞与许唯欲呵斥老婆婆的行为,只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老婆婆高声地哭着,肝肠寸断,话语断断续续地从她嘴中溢出,由于太过含糊,听不甚明白。
若想转身离开,实在简单。但我不能就这么离去,至少要弄清他们的敌意从何而来。刚攻下吉城,可不能与普通百姓发生冲突。
想着,我便走上一步去,蹲下身弯着腰,也不顾脏污,伸过手握住老婆婆枯瘦的手腕,欲将她拉起来。
“不要你假好心。”老婆婆停下哭喊声,深陷的眼窝中,眸子里充斥着对我的厌恶,愤然甩开我的手。语调尖锐,“我看到你们从城外的军营来,你们是间接杀死我媳妇、孙儿的凶手,是那十恶不赦的恶人,迟早要遭报应的……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一心护住的李大煞没有忍住,脸色难看之极,全身布满浓郁的杀气,迫人的气势噎得那老婆婆一窒,眼泪稍停。
“你知道这位是谁吗?”许唯抬手指了指我,脸色同样难看,怒气冲冲地瞪着老婆婆。
“老婆子我管她是谁?!在老婆子看来,她就是那恶贯满盈的奸人!”老婆婆又流起眼泪来,鼻涕纵横,悲痛难当,“我的两个儿子都被逼着上了战场,再也没有回来。两个媳妇又在城破时,被那逃兵侮辱至死……两个孙儿因为没有奶水吃,已经活生生的饿死。你们倒是如愿破了城,我们这些失去亲人又没了家的人,不就要饿死在街头?反正都要死,还不能兴我骂上一骂?”
我自是料不到她竟有如此坎坷经历,恍惚间只想起东云国征兵与幽明国不同,是只要年龄合适便要强迫参军的。
无论愿与不愿,不参军便只有死!
如此,东云国的军队里,多数人都不是自愿参与这场战争的。这也是东云国的士兵,要多过幽明国的原因。
面对老婆婆的指责,我快要抬不起头来。
老婆婆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干脆抬出手来,指着我的鼻子哑声怒骂,“是你害得我流落街头一无所有,比起那作恶多端的歹人,你的心肠更加狠毒!若不是你们攻城,我的儿子又怎么会被强行拖去行军打仗?都是你、是你……如今只剩我一个,我还活着做什么?做什么?”
“放肆!”李大煞挺身而出拦在我与老婆婆之间,手中多了柄武器,面若寒霜,像是随时要动手。
我吓了一跳,忙站起身将李大煞推到一边,眼神示意李墨白看着他们两人,再次蹲在老婆婆面前,尽量柔和了表情,“有什么是我能帮到您的吗?”
哪知这一句话,却让老婆婆眼中的恨意愈浓,她死死地看着我,眸红似染血,咬牙切齿间,眼泪流成河,“我只不过是将死路边的乞丐,毫无作用,哪里劳得你这害人不浅的土豪帮忙?”
“但凡是有什么要求,您尽管说出来,只要能办到,我定会想办法帮您!”我说得格外诚恳,略略低头,已显自己的赤诚之心。
“你是什么人?”许是老婆婆一直骂我,我却眉目不动,丝毫也不见恼,老婆婆停住嚎啕,浑浊的眸子带着诧异,惊奇地看向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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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老婆婆面上的表情稍缓,但眼中的恨意,不减反增。一种困苦无依的情绪油然而生,使得她本已布满褶皱的面容更添风尘。
她似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腕,枯瘦的指节如同细绳,用力收紧下使出来的力道极大,疼得我直欲皱眉头,又生生忍住。
“萧月回,是我的名字。”我的语调极轻极轻,因为知道长乐公主在外远扬的声名,确实不怎么好听。但,这是萧俊给予的姓名。
“小梨。”李墨白看穿那老婆婆是有意要弄疼我,以为我不能挣脱,想上前来将我带开,我浅笑着冲他摇头。
不能退,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受战争所害的可怜人。
“萧……月回。”老婆婆失了神般,呢喃着我的名字,深陷下去的眼眸陡然睁大,身体颤抖下,如遇瘟神般松了手去。
我忙不迭的将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皓白的肌肤上数道红痕,便悄悄地揉了揉,痛得我差点掉下眼泪来。
“你莫不是……长乐公主?”老婆婆面露惊恐,即便跌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也挣扎着想要后退。其结果,自然惨呼不止。
只是她语气中刻意的停顿,颇有些将到嘴边的词汇吞下肚中的感觉。想也知道,不会是啥好词。
倒不想她会如此怕我,可见我的声名确实狼籍了些。虽有我刻意为之的成分在里面,此刻也不免埋头苦笑起来。
地面凉,想去搀扶老婆婆起来,手上重逾千斤,伸不出去。呆呆愣愣着。不知作何是好。
老婆婆的声音不低,长乐公主四个字犹如巨石投入水面,激起千层波浪。在李大煞与许唯近乎狰狞的表情里。周遭众人呼啦啦的跪倒,无人开口说话,他们面上也不见得有多少的恭敬。反倒是眼中的敌意越深。
“免礼。”心中沉积着千言万语,化作叹息后。才从牙缝里蹦出俩字。
街道一时安静到诡异,秋风打着旋儿扫过,落叶纷飞、灰尘漫天。所有人都看着我,那多为憎恶的目光,让我有口难言。
还是李墨白最先打破沉默,悠悠然上前两步挡在我身前,修长瘦削的背影如松竹。衣袂蹁跹,随风而舞。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想象着他面对别人时,表情一贯的清冷。
“此次公主亲自入城,便是奉吾皇之命,前来解决大家的困扰。幽明国与那全是乱臣贼子的东云国不同,吾皇爱民如子,定不会如乱臣贼子般,让子民受苦。如今,无论你们有什么麻烦。尽管趁此机会说出口来。”李墨白到底知我甚深,虽然我还赖在原地期期艾艾,他早已摸透我的心思,不过只字片语。便将我心中之言尽数道出。
此番东云国公然屠城,残害百姓,更烧毁不少民房,虽有我们攻城的原因,面对这些普通百姓的敌意,焉能承认?
料想,民心不可失的道理,东方云齐不是不懂,仅是不在乎。
他,太过狂傲。
如此,自然该趁机抹黑东云国,将百姓的怒火迁到他们那儿去的。他们的残暴,也将是导致落败的根本原因。
届时,无论如何,都要找来那简行,逼问出‘断情’的解药。
心中一热,我看向李墨白的眼神已亮了几分。恰好李墨白回头来看我,相视一笑。
普普通通的动作,却尽显亲昵,落在别人眼中,便是不顾世俗礼教,公然眉目传情了。
众人只心道这长乐公主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品行不端正,还不知做过多少荒唐事。面上虽什么都不敢表露,眼神中又多了几分不屑。
我一直在观察着他们,自然发现了不同之处,比起他们表露出来的敌意,这几分不屑当真是不用在意的。
奈何李墨白话语出口,这群人却未曾有任何动作,只愣愣地站在街头,围住我们四人,眸底满是敌意。
“搬张桌案,取纸笔来。”心中沉沉浮浮,凝神想了许久,又低声与李墨白商议一番,我才抬起头吩咐道。
李大煞虽有疑惑,却什么都没问,只依言照办,不一会儿已搬来桌案,照着我的吩咐摆在路旁的显眼之处。
许唯早已买来笔墨纸砚,待桌案摆好,将宣纸平铺上去。又挽起袖子,捏住墨锭,动作娴熟的磨起砚来。
我深呼吸,走到那已颤巍巍站起来的老婆婆身边,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语气诚恳万分,“老婆婆,我很抱歉,无法用人死不能复生的话语来安慰你。因为,我也曾深深地体会过失去至亲的痛苦。纵使,我有心想让您的儿子媳妇孙子再活过来,也是无能办到。”
这老婆婆一心认定我是给吉城带来灾难的恶人,我唯有首先放低身段,既不承认她丧失亲人有我的原因,又勾起她的同情之心,同时自谴能力不足。
老婆婆仍是憎恶地看着我,眉头蹙起,嘴唇紧抿着不说话。
“攻城,只因那东云国的人奸诈无情,视人命如草芥。我们本只想让天下归一,让所有人都过上太平日子。”说着,我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眼中含泪,模样甚是悲痛,“不想东云国的人如此残暴,竟……”
一时找不到词,只好低垂着头,装出泣不成声的模样来。
我声音本极低,清清脆脆带着独特的韵味,放柔下来胜似啜泣,要瞒过众人也容易的紧。当然,不包括熟知我的那三只。
这老婆婆命在旦夕之间,历经岁月的洗礼,看透世间一切,却执着于亲人死得太冤,不能硬来。如此一番话下来,她应能明白,幽明国主动进攻吉城,乃必行之策,没有顾全他们,乃是我们实力不够,非有心为之。
再者,又为攻城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非我们要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只因东云国的人太过凶残,正是为了解救他们于水火,才必须攻城。
事实上,若非东云国的人一路烧杀抢掠、四处作恶,这些普通百姓又怎会受如此牵累呢?我说的这番话,也是没错。
显然,如我所期望,一番话下来,老婆婆眼中的情绪淡化不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上前去握住老婆婆的手,这次她没有再挥开。
“我无法让死者复生,唯能想着尽些绵薄之力,让活着的人,更好的活着。所以,老婆婆您有什么麻烦吗?我这里有笔墨纸砚,只要您说出来,我一定会帮您完成。”
老婆婆的眼睛便浑浊起来,身体颤抖,在被我的话语打动下,又听得我的温言软语,再也强撑不下去,嚎啕大哭。
看着这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眼前哭得痛不欲生,眼泪横飞,心中不免动容,又无言安慰,只稍稍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希望能给她些安慰。
虽然刚才的话多少搀和了心计,倒也算是我的真心话。我是真心实意,在苦恼着如何才能给他们补偿。
怎么做,才能让活着的人更好的活着。
老婆婆断断续续地哭了好半晌,才总算止住了眼泪,收了声,再抬头看向我时,眸中依然不见喜色,好歹少了些厌恶。“我儿子的尸身已找不着,但两个媳妇、孙子都横尸街头,没钱安葬他们……”
老婆婆说着,眼眶又湿润起来,面上的愁苦之情更甚,将哭未哭,伤心至极的模样。她抬手捂着脸,像是难以忍受这件事情,佝偻着的身体痉挛般颤抖,无法自持。
我一听,有那么一瞬间感同身受,眼泪当真快掉下来。许是感染了老婆婆的颤抖,指尖不由颤抖起来,深呼吸稳定心神,声音颤抖,“老婆婆放心,我会帮您安葬家人。”
说着,我放开老婆婆的手,折身走到桌案边,舀起毛笔沾了沾墨水,却因为手不住的抖动着,无法下笔。
“我来。”李墨白探手过来,舀过毛笔去,将我推到一边。抬起头,清透的黑眸看向那止不住悲伤的老婆婆,语气清冷如昔,“老婆婆,方便告知您的姓氏,以及地址吗?我们会尽快安排人过去,所以必须得知道详细的地址。”
老婆婆便哽咽着报了一串地址出来,说完后又道了谢,或许是认为没有继续缠着我们的必要,千恩万谢的冲我们鞠躬,转身欲走。
“老婆婆等一下。”恍然想起什么,我走到李墨白身边,大庭广众之下探手摸向他腰间,将钱袋扯了出来。
我素来是不爱带银子的,又沉又重,李墨白大抵知道我的意图,没有躲闪更没有阻止,幽深如潭的黑眸闪了闪,眸底益发波光潋滟。
将钱袋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怕引起其他人的觊觎不能打开看,遂侧头看向李墨白。他立刻回答,极为轻声的答,“约莫三十两碎银,另有百两面值的银票两张。”
两百三十两?我弯眉笑了一下,老婆婆独自一人,年事又高,两百三十两足够她安享晚年了吧?
什么也没有说,只舀着钱袋走到那老婆婆的面前,将钱袋塞到她的手里。忍住心里涌起来的酸楚,只竭力弯眉笑,“这些您舀去过生活吧,我会尽快派人安葬您的家人。”
顿了顿,我微微垂了头,声音若不可闻,也不管她听见没有,只幽幽若若地叹,“对不起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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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人流离失所非我所愿,但,我必然是要找东方云奇与简行清算旧账的!不用找其他理由,仅仅是为私心。
所以,面对受害者,才会更加歉疚。
然,我又能怎么办?
仇,必须要报,但同时也不想伤害无辜的人……泪眼朦胧间,我无力地看向李墨白。
李墨白的双眸黑若宝石,静然若湖面,专注地看着我,万千世界,繁华若锦,独独倒映着我的身影,坚定不移。
心中一暖,便抛却了所有杂念。
那老婆婆舀了钱袋在手中,立刻明白里面是什么,受宠若惊之余,腿脚一软要跪倒,我忙抬手扶住,看着她佝偻不已的背,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只好挥手示意她离开。
老婆婆眼眶又含了泪,又哭又笑的冲我念了数声活菩萨,却再无悲痛之情,面上眼里,都是空洞,似缺了灵魂,许久才颤巍巍迈着步子的离开。
我瞅着她的蹒跚不已的背影,心中仍不是滋味,回头看了看李大煞与许唯,他们两人会意,对视一眼,许唯悄悄地跟在老婆婆的身后。
我贵为公主,公然给了老婆婆钱财,必然要有人打她主意的,我本是好心,必然不能因此害了她,所以才想让人跟着她暗中保护着,顺便震慑下那些盗贼,好彻底断绝他们乱打老婆婆主意的念头。
却不料,防了盗贼,没能防住老婆婆自己。
许唯回来后,面色不太好看,一问下方知,老婆婆将那些钱财沿街分给了需要钱财的陌生人,自己却一头撞死在墙上。
许唯隔得远。根本来不及阻止,老婆婆当即身亡。
我听后,眼泪终是没有忍住。晃然而下。我本不想害人,却总有人因我而死。心中哀戚,难过了许久。
我无法否认自己本心善。当真要狠,也只有对着敌人才能彻底无情。面对无辜的百姓。无法不动摇。
直至李墨白领着我去见了那老婆婆的尸体,因为狠狠撞击过,她布满褶皱的额头肿了起来,青紫青紫的,诡异的很。
唯独干裂的嘴角带着笑,微微上翘,表情舒缓。并无痛苦之情,可见死时的心情,应是极为平和。
我这才算释然,命人好生葬了老婆婆一家。心中暗自想着,至少,没有让老婆婆带着痛苦离开人世。可见,有些事情便是无法阻止其发生,能补偿的,还是该补偿。
此乃后话。
这厢,老婆婆走远后。我看向众人,面色稍稍凝重,“方才的话,你们有听到的罢。吾皇仁爱。半夜醒来,也只在想着如何让自己的子民过的更加幸福安乐。”
这话夸张了些,我心中恶寒。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柔柔地说着,“吾皇派我前来,只为让大家更好的活着。所以,大家只管将自己的苦恼告诉我,我会竭尽全力完成!”
半晌,无人敢动。而长乐公主现身街头的消息传出,围观的人只越来越多。
不敢怯场,我深呼吸后走上前去,决心一个个的询问,总之,绝不能退缩。
先挑了位看上去还很年轻的落魄书生,看他灰头土脸、满脸疲惫,想来也是遇到了麻烦事。于是浅浅微笑,“敢问公子,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选他,自然是因为他身为男子,看上去也不似无风度、无教养的人,不会似方才那再无所惧的老婆婆,表达出明确的恨意来。
那么,他更不会蛮横的拒绝。
“不必多礼。”见书生慌乱中欲跪,我忙制止。微笑着,将方才的话语再次说了一遍。
书生筛糠般抖了许久,才颤颤抖抖的直起身来,像是怕极故不敢抬头,又好奇的侧头,偷偷地打量着我。
我始终浅笑着,尽量维持着暖若春阳的表情。不得已,再次将话语重复了一遍。
若不是因为人前不好表露出真是感情,我真想把这胆小的书生撂倒在地上,省得我表情僵硬着快要维持不下去。
幸好,在第三遍的话音落后,书生终是开了口。只不知是否是幽明国的书生普遍胆小的缘故,在说话前,书生‘噗通’一声跪倒在我的面前。
他的动作突然,我隔得近,心里又在有着不一样的念头,被吓了一跳,尚未回神,已听得书生颤巍巍的声音,“公主,请您借给草民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找回自己的声音,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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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的话,十两也可以。”书生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宛似地动山摇般,动作幅度极大。想要抬头,半路又低了下去。“五两也可以。”
心知他误会,我也不再犹豫,这钱自然该给他的。
但李墨白的钱袋已被我彻底的送出去,我咬了咬下嘴唇,刚犹犹豫豫了片刻,李大煞已自发的把钱袋递了过来。
感激的笑笑,我捏住钱袋的吊穗,不想其重量超过我估计,我一下就对着那重量弯了腰。立刻反应过来,颇有些尴尬的直起身,不由得诧异。
李大煞在身前带这么多碎银子做什么?这么重,他不累吗?
“主人知道您不喜欢带银子在身上,恐您看中什么又无法付账,故刻意吩咐过,身上必须多带些碎银。”李大煞轻声说着,面色不太自然。
我又岂是好糊弄的人?看他这表情便知他说了谎,有李墨白在我身边,纪尚又怎会多此一举?
怕是他本人深知我的这个习惯,所以才带了这么多碎银吧?心中感动,当下也不点破,只从钱袋里数了五十两出来,递给仍跪在地上的书生。
“快起来。也不知对你来说,这五十两够不够,有困难可以再来这里,在吉城安定下来之前,我都会安排人在这里守着。”语调柔和的说完,又顿了顿,怕自己好心办坏事,有心叮嘱,“但,年轻人多的是办法自己站稳脚跟,希望你能合理利用它。”
书生含着泪接过银两,认认真真地在地上冲我叩了一个响头,我想躲,又忍住,逼着自己受了。
与老婆婆的空洞不同,书生面上显露出喜悦,眸中充满感激,将手中的五十两看做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转个身,大步离开。
那模样,像是迫不及待要去做某件事情。
我也不可能派人去跟踪每一个人,只好秉持着第六感,决定相信他。其后,我又询问了好几位不太会拒绝我帮助的人,总算将大家的真实想法勾起来。
无须我再去相询,大家会陆陆续续的凑到桌案边,坦言出自己的困境。
李墨白则执笔,一一的记载下来。我闲着无事,也不管别人如何看,站在旁边研磨。
入城时本是上午,一直忙碌到夜色四合,一日的记载才算完。待李大煞将卷轴全部舀起来,我才意识到这个看似简单的事情,实则工作量的庞大。
然已经踏出,断没有收回的道理。便吩咐了下去,只要核实情况属实,非浑水摸鱼,便必须完成卷轴上面记载下来的事情。
几日下来,反映良好,自然有了成果。先是在慕容夫妇的努力下,水源当日已恢复过来。虽放火烧了城中的粮草,却皆是官粮,城中的民粮安在,粮食不成问题。
在吉城中鼓噪着不肯归顺的声音,渐渐消失。
我不免得意洋洋,李墨白只是妖娆的笑,语气淡然的点醒我,“这不过是东方云奇设下的圈套。破了它,也没有了不起。”
我愕然,蹙着眉头想了半天,不解。
李墨白便瞪我,“东方云奇此番行为,非只为掠夺钱财,他心知局面已定,便有心挑起吉城百姓对我们的不满。”
“这么说,他是故意的?”我的心头狂跳。
“自然。”李墨白郑重点头,清透的黑眸里带着几分对此种行为的不屑,“若只是抢夺钱财,何须花费时间去杀人放火?”
李墨白所言非虚,我自然深信不疑。心中恼恨他残暴无理滥杀无辜,又暂时奈何他不得,只暗自记着,总有一天要向他讨回。
吉城平复后,已是十月初。
忙时还没有时间东想西想,一旦闲下来,委实思念着李思墨,我便强行拽着李墨白回了东沂城。
李思墨年纪虽小,却何曾离开过我这么久?许是听了安悠悠的童言稚语,以为我与李墨白不再要他,一见面,便搂着我哭个不停。
我心疼不已,思及他还年幼便要承受这离别之苦,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一时心软,与李墨白一起,留在东沂城里陪着他玩乐了几日。哪知他又被安悠悠挑拨,知我与李墨白还要离开,哭着闹着,死活都要跟在我们身边。
李思墨的杏眸整日里含着泪,眼眶红红肿肿的,可怜兮兮地瞅着我,看得我几乎碎了一颗心。最终,实在不忍心看着李思墨哭得要断气,也不再管吉城的事情,只当歇息般,暂时住在东沂城里。
日出而起,日落而歇。有李墨白与李思墨做伴,蹴鞠、投壶、划舟……生活平静,岁月静好。
渀若战场里的那些血腥,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从来不曾存在过。
然,即便我想安然生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封我不曾料想过的请柬,从吉城寄来东沂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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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是杨少临派人捎来。
但,寄出人是……东方邬。
将请柬舀在手中,看清右下角的落款时,我的心莫名颤抖。
东方邬,我自然是知道其人的。如今的他,已是东云国的太子,东云国的下一任国君。此时两国交战,他寄请柬来的原因,实在让人深思。
反倒是李墨白神色如常,伸手过来,将请柬取了去。自顾自的揭开请柬,轻声念出来,声音冷然,“小梨,见信如晤。”
显然像是看见了什么,李墨白的眸色渐深,翻涌起惊涛骇浪。顿了顿,才继续念,“相别已久,思君甚切,今在文定河上设宴,邀君共赏明月。”
文定河?我蹙起眉头,隐约像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李墨白横我一眼,知我不懂,解释,“文定河位于吉城与长门城之间,因此河正好隔开两城,因此也是两城的界限。”
顿了顿,又道,“前些日子听闻东方邬被任命为将军,被派遣至长门城守城,如今看来此事当事真的。要去吗?”
“自然,该去的。”既然东方邬被派来守长门城,迟早要与他对上。他亲自找上门来,未必不是件好事。能摸清他的心思也是好的。
下定决心,便无法再静下心来,默然看了看在远处与安家两姐妹玩乐的李思墨,我抬手撑起头,眉头深深皱起,“初儿可该怎么办呢?”
“你的意思呢?”显然已看出我的心思,李墨白只用黑眸深深的看着我。
我垂下头。有些心虚地揪住自己的衣角,“我想带着他一起。”
要是知道我们要走,李思墨定不让,哭肿眼睛只是小事。怕就怕他的心里从此要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就带去。”李墨白的声音温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阻拦。他的爽快,让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抬起头。李墨白俊美的面容在阳光的映衬下绽放出白玉般的光芒,似沾染了阳光的暖意,洁白莹润。
浅浅一笑,不再多言,只命多多去收拾东西。
当日便与众人辞了行,带着李思墨这个小尾巴,日夜兼程赶往吉城。
怕颠簸着李思墨。一路上我都将他揽在怀抱里,只心疼他又随了我的缺点,晕马车,经不得长途奔波。
奈何李思墨年纪不大,倒极为忍耐。无论多么难受,不哭也不闹。我劝慰他多次,让他回东沂城去等我们回来,他都执意要跟在我们的身边,实在恼了便哭闹不休,最终只得随了他。
这般死脑筋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看着李思墨吐得小脸煞白,我感同身受着他的痛苦,心如刀绞。多次咬牙切齿的瞪李墨白。
他眉眼不动,虽看向李思墨的眼神里多少有些忧虑,对我的怒意始终无动于衷。
后来,为了减少李思墨的痛苦,不得不点了他的睡穴,多数赶路的时候。都让他身处梦境里。虽有菊妈与多多在,我一直亲自抱着他入睡,即便是自己倦极歇息时,也不曾放手。
好在找到李墨白后,长积我心中的郁结消散,身体已恢复如常,倒也不觉得累。
待马车进入吉城城门时,已是十一月份。
天空灰蒙蒙,天气越寒,青天白日里狂风呼啸,好似老虎的怒吼声。青石的地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银霜,呵气成冰,空气也快要凝固起来。
北方的冬天,总比南方干燥,凛冽的寒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刺在脸上涩涩的疼。我不由得拍了拍李思墨的被角,细细的掖好。
却不想吵醒了他,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杏眼迷蒙,看起来甚是可爱。我忍不住垂头,凑近他的脸颊亲了他一下。
“娘亲,什么时候才能到呢?初儿好累。”奔波这么久,李思墨的声音不复以往的清脆,反而似蒙了一层灰尘的明珠,喑哑黯淡。
要是往常,我亲他一下,他必然会亲回来的。我的心抽疼了一下,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笑,“已经到了。”
“真的吗?”李思墨的杏眸一下子便亮了,兴奋不已的挣扎着要起身来,我立刻松开固定他身形的手。
李思墨起身,颤巍巍的跑到李墨白的身边,张开手本来是想让李墨白抱抱,伸出手去犹豫了一下,转而揪住李墨白的衣角。
我看的心神一阵恍惚,也不知李墨白如何交代过,李思墨明白绝对不可以触碰自己爹爹的皮肤。或许他心中总有些疙瘩,但他懂事至极,真的不会去碰触。
心中柔软一片,禁不住微笑,光是这么看着他,便会觉得骄傲。然而,眼眶有些泛酸。
李墨白的脸色也变了变,眼底的黯然怎么都无法遮掩,在那幽深的眸光映衬下,显出一股荒凉。
偏偏李思墨一点都不介意,揪着李墨白的袖子,努力地晃啊晃,“爹爹,我们下马车去玩玩好不好?”
我心知方才我撩起车帘时他必然看到了外面的街道,想去玩,又怕我不同意,便直接求了李墨白。
李思墨本是爱玩爱闹的性情,只是以前依着我,才不会刻意闹腾。如今李墨白回来,因他觉得亏欠自己的儿子,几乎有求必应,让李思墨的活泼展露无遗。
暗恼,这小子年纪不大,心里的弯弯绕绕已是不少。要是他再大些,可不知有多少人要被他算计了去。
这一点上,他已完全承袭李墨白,青出于蓝。我只觉头疼,要是他们两父子都精明无比,我岂不是要被吃得死死的?
“好。”怔然间,李墨白已笑着应承下来。
我咬牙,记起李墨白曾说过要补偿,对自己的儿子倒百依百顺,怎么就不见得对我有多好?!
李思墨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也不待马车停稳,便要掀帘跑出去。我忙舀过多多递来的狐裘,仔细地帮他穿上。
刚在他颈间系好蝴蝶结,他已像出了笼的小鸟,快活的扑了出去。
李墨白立刻跟了上去,不知何时带了手套,弯着腰拉起李思墨的小手,礀势亲密的说说笑笑。发现李墨白有意走在李思墨的右边,我不由得微笑着跟上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街道干净齐整,血腥味祛除的干干净净,除去角落里的那些划痕外,已看不出战场的痕迹。
时辰尚早,寒意沁人,街道上的行人不多,摆摊的尚未出来,要说玩耍,也根本没有可玩的地方。
尤其地面还结着一层寒霜,凉意铺面而来,天生畏寒,我由不得缩了缩脖子。偏李思墨兴致高涨,即便街道空旷,他也是笑得春风满面,随着李墨白走了几步,很快就耐不住性子,一路小跑着,绕着我与李墨白绕圈圈。
地面结了霜,自然滑的很,李思墨又跑得急,好几次脚滑,吓得我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紧张起来,视线紧随着他的身影,随时准备出手相扶。
“无需紧张。”李墨白见我眼睛都快粘在李思墨身上,又好气又好笑,眸光转动间波光潋滟,眼底一片柔情。
“哦。”我浅浅的应,视线仍旧随着李思墨转悠。
“娘亲娘亲,你快来看,这里开了一朵小花。”转到某个角落里,李思墨突然蹲下身去,又回身大力地冲我招手,脸上的笑容更深。
不想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还能有花朵开在战争后的城市,我心中一动,迈着步子凑上前去。那嫩黄色的花儿正迎着寒风舞动着娇柔的身躯,我学着李思墨的样子蹲下,眼神柔和。
这花开在荒芜的角落里,从青石板的缝隙里挤出,花茎弱小无依,却无惧寒风,傲然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俏不争春,独自微笑。
“初儿,不要摘了它。”见李思墨要去摘花,我忙制止了他的动作。
“可是我想把它送给娘亲。”李思墨鼓起了嘴,显然对我制止他的动作十分不满。
我于是就笑了,抬手抚了抚李思墨的发梢,眉眼温柔,“初儿看见这朵花的时候,心里可欢喜?”
“嗯。”李思墨点头,随即又鼓起腮帮子,“可是娘亲戴着它,初儿会更加喜欢。”
“初儿乖。”将李思墨搂到怀里,我亲昵的蹭了蹭他冻得通红的脸颊,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待他亲回来,才笑着开口,“初儿要想想,我们看着这花儿欢喜,别人若是看到了,也会觉得很欢喜的,是不是?”
“嗯。”李思墨或许不能全懂我的意思,却懵懵懂懂的顺着我的话语点头。
“可是若摘了它,别人哪里还能见到?”我继续笑着向他解释,见他眼中仍旧带着不服,便继续劝解,“初儿对娘这么好,娘非常开心的。把这份欢乐,分一点给别人,让别人也笑笑,初儿觉得不好吗?”
李思墨蹙起眉头看我,就这个问题思量了许久,最终小手一摆,猜不透所以不再猜的样,眉眼弯弯,“好,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乖。”我乐呵呵,抽出一只手来戳了戳他的额头,见他想下去行走,便弯腰将他搁在地上。李思墨冲我扮个鬼脸,又兴冲冲地乱跑起来。
“你带着初儿来这里,便是打算昭告天下初儿的存在罢?”李墨白突然说道,面若春风,嘴角勾出一抹暖暖的笑容。
我立刻生了警惕之心,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狐疑地瞅着他,“你想做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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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已带了初儿出东沂城,人多嘴杂再也瞒不住……但李墨白用如此表情相询,我难免要怀疑他的用心。
尽管知道他不会害李思墨。
李墨白唇角微勾,笑容无端妩媚动人,眉眼间的风情更是无双,“定城近在咫尺,不过想知会风千情,我有个聪明乖巧的儿子罢了。”
那时,风千情与九月曾想将我掳去龙洉国,后来又放了我归来,他们自己却去了白国旧址,逗留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幽明国一分为二,风千情带着九月定居定城,便只是为李靖禾。只是那李靖禾随了萧清阳,已过继到温长胥名下,如今更名为温靖禾,做了温家的长子。
我怔了一下,一时奇怪,但李墨白笃定我会懂他话中意思,也不解释,便只好细细思索记忆起来。脑袋里灵光一闪,记起当初在朝阳城时,李墨白曾说过,因为风千情不需要他为温靖禾做任何事情,所以他想要生个儿子。
微微张了张嘴,我额头垂下黑线来,已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他还在暗中同风千情较劲?心中直腹诽,李墨白你的心眼能不能再小点?
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只点了点头,眸光悠远看向北方,“反正,长门城破后,要与他们对上。”
李墨白静然片刻,陡然拦在我的面前,黑眸煽动,认真的直视着我的眼睛,“小梨,定城,你不去可好?”
我诧异。面上的表情维持不住,‘刷’的白了,好半晌才找回声音,用力攥住手心。颤声发问,“为什么?”
该不会……对萧清阳余情未了?不想伤她?
“你想多了。”李墨白抬起手来在我头顶敲了一记暴栗,又悠悠然然的叹息。“罢了,即便你不去找她,她也会来找你的。”
我满头雾水。见李墨白欲走,忙揪住他的衣袖,不依不饶的看着他,“话才说到一半。”
言下之意,我便是要问到底。
尽管心知李墨白不喜向人解释。他若是不想说,也极难套出话来,但,这次我就是不想糊涂。若是别人,我可能会就此放过他。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唯独……萧清阳的事情,不行。
李墨白看着我,黑眸浮浮沉沉,浪花四溅,似是在挣扎,最终回归平静。“不要一个人去见清阳,我怕她要伤你。”
他有事瞒我!我知李墨白甚深,他如此表情。此事怕是不小。但他已不愿多言,逼问亦无用,暗自揣测,不得其果。
便弯眉笑了起来,“真是忧心她伤我?”
我明确的表示怀疑,李墨白也不恼。只深深地看着我,话里有话,“她必定要伤你的,你须在心里提防着,切不可大意。若她找上你,定要告诉我。”
脑海中更是混沌,撇了撇嘴,听清他话语里确是对我的担忧,于是点头应下。
从此在心里留了个心眼,只是不想,该面对的,还是逃不掉。冤债?孽债?或者都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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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定河乃东西走向,正好隔开吉城与长门城,素日河水湍急,浪花滔滔。秋冬的季节,水面下降,反倒安定不少。
因两城已分属不同国家的缘故,河上的石桥早已被毁去,徒留两端。如今要过河,便只能坐船。
但河的两边戒备森严,一般船只哪里会让靠岸呢?所以自吉城城破后,文定河上愈发孤凉起来。
只不过,近日又有不同。河两岸的守备更为森严,但河中央却稳稳停着一艘显然精雕细琢过的巍峨战船,漆黑黑的夜晚里,檐角下的宫灯是绚丽莹莹,倒影在水面晕染出一片碧色。
在船沿处,更是布满一排排的弓箭好手,始终手持长弓,后背跨着箭囊,维持着拉弓上弦的礀势。满船弓箭手皆是面无表情,手中的弓箭折射出冰冷渗人的光芒,随时能出手命中敌人。
我坐在半新不旧的战船里,船身拨开水浪,慢慢靠近那体态庞大的木船时,不由得想原来自己赴的是鸿门宴。
为了不被东方邬钳制,虽然此次前行同样带了不少弓箭手过来,此刻也全副武装将箭头瞄准对面,我仍旧只想着若能和平解决是最好。
只因,除了普通士兵外,也就李墨白陪在我的身边,东方邬在他身边安排了多少好手,却无法料定。
那东方邬,承袭东方云奇的风骨,可不是好对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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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头顶的风帆‘哗啦啦’的随风舞动,剧烈的响声完全能遮掩水花激起的声音,模糊的光芒下,四周益发黑暗,也不知埋伏了多少的暗影。
或者,水里也会有?我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但,东方邬就在前面的木船里等着我前去,我无法后退。
此时此刻,天色完全黯淡,无星无月,若离了光,真正不可视物。
也不知这文定河究竟多宽,战船行驶许久,仍旧未曾靠近敌船。河岸的动人风景早已看不见,唯有黑影憧憧,随风摇曳着。
敌船那朦胧的黑影,愈发清晰。水面波光粼粼,似乎一起一伏,沉沉落落间,没个定性。对水的恐惧自然而然的涌上来,我的呼吸陡然急促,心里直打颤。
“别担心,有我在。”看出我的紧张,李墨白抬手抚了抚我头顶的发梢,软言安慰。
“嗯。”我心不在焉,胡乱的点头,心中依旧没底。或许,正是因为他在身边,才会更加恐慌吧?
李墨白自是知道我的心思,唯有叹气,比夜空还要深沉的黑眸幽幽注视我好一会儿,才转走视线去眺望远景。
风帆逐渐降落,代表两艘木船已挨得极近。两方敌对,船自是不能完全靠拢的,若是稍有差池,容易被敌军侵略。
“准备好了吗?”李墨白早已戴好手套,嘴上虽然询问着,却不给我后退及思考的时间,拽着我的手行至船边,才停下来等我的回答。
已经站在战船的边缘地区,再往前一小步,便要掉进河里去。水面幽暗,似有吸力,要将人生生卷吸进去,我心神一凛,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那我们回去罢?反正与东方邬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派兵攻打长门城便是。”李墨白请将不成,反激将。
我的腿肚子不断颤抖,紧张到快要把握不住自己的呼吸,但,东方邬的战书下到我手里来,我的骄傲哪里容得我后退?
最恨,也不过他们东方家的人。
闭了闭眼,狠心迈出步子,抖抖索索的上前走了一步,感觉河风凉不堪言,刮在脸上带起刺刺的疼痛。
李墨白知我不愿后退,在我落定迈出的那一步后,他陡然上前将我揽在他怀里。
两船间不会搭桥,我又怕水,李墨白自然得肩负起带我过河的任务。
感觉李墨白走至船边沿,纵身一跃,双足急急在河面轻踏几脚,借力使力,一路逆风而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我们已身处敌船之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描绘起来虽多,其实不过眨眼间的事情,他的身法快到,我还没有来得及抬手揪住他的衣角。
我脸皮子薄,众人面前,李墨白自是不会与我过多亲密,当下放开我,上前一步在我身边站定。
“终于来了。”如同密林中腐朽的烂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一贯的阴恻恻,阴冷到可怕。
李墨白下意识地再次上前了一步,身体绷直,将我护在他的身后。黑眸里敌意难掩,光芒大盛,亮如星辰,或者还要耀眼。
我知道,李墨白已紧张起来。
面对此人,我与李墨白联手,也不见得能赢。何况,还有满船士兵?
然,退后,已无路。
暗自咬牙懊恼,恨这个人总是出现的那么突然。
总是扰乱我们的计划。
枯瘦身影缓缓从阴暗中走出,满是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干瘪的花朵,浅灰色的眸中依然写满算计,一派闲适自然。
自然……是恶人简行。他一向心高气傲,跟在身为帝王的东方云奇身边,也不算委屈。倒不想,他居然愿意服从东方邬?
想起什么,我微动唇角,勾起一抹讽笑,“早有听闻过一句话,叫做冤家路窄。以前不信,现在无法不信。”
“东方梨,听闻你为情所困,郁结于心,怎么还没死?”简行的话里透露着无尽的森寒,简单的话语由他说来,分明便是诅咒。
我正气结,又听得他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怎么样,我给你安排好的路,精彩吗?三年来,你想必过得‘有滋有味’吧?哈哈哈哈哈哈……”
近乎癫狂的笑声,不知简行是有心或无意,用内息播散开来,刺在耳朵里莫名的疼。我心知简行的内息又长进不少,忙运功抵挡。
 
简行的攻击不分敌我,隔得近的地方,有不少弓箭手捂着耳朵倒在地上。偏简行毫不在意,笑得无比张狂。
“简行,你杀我两次,应是料不到我还活着吧?”在这堪比天雷,能震破耳膜的笑声里,李墨白淡定自若,黑眸越深不见底,无法描摹其情绪。
话音未落,简行已停住笑声,胸口处起伏不定,面色微变,眼神由阴冷升级为狠鸷。让人心惊的杀气溢出,死死缠绕住李墨白。
也不知李墨白是否有意激怒简行,然则我们两人实不是他的对手。我心道,此番危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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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文定河中水波激荡,一片苍苍茫茫。
撩人心弦的湿气迎面扑来,凉寒刺骨,又有绚丽多彩的宫灯侵染着河面,似五彩斑斓的彩带,美丽夺目。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不已的笑声再次响起,简行愈发放肆,夹杂着深厚内息的笑声如有实质的利箭,声声如利箭刺破人的耳膜。
李墨白眼神微闪,神色依然自若。却偏头往我这边瞅了一眼,暖黄色的宫灯下,他的脸色苍白的几无血色。
我抬手揪住李墨白的衣角,体内气血翻涌,不得已提起全部的内息抵抗,才堪堪站在原地。那些持着弓箭的士兵纷纷捂着耳朵倒在地上,低低的嘶吼,音调里充满痛苦。
虽说这些士兵是敌人,完全没有必要去挽救他们的性命,我仍旧不忍,深深地调息一番,霍然将长剑红袖拔出,迫出摄人的剑气,指着简行怒喝,“简行,将‘断情’的解药舀来。”
清清脆脆的声音,带着既定的旋律扬在空气里,无法抵消简行的内息,唯能打散。见自己的计谋成功,我不由得喘了口气。
“‘断情’?”简行的表情更是诡异,双眼像是被雾气蒙住,覆满诡计多端,深沉莫测。“那是什么?”
“你想装疯卖傻吗?”简行无情的话语让我瞪大了眼睛,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仍旧气得指节都在颤抖。磅礴的怒意从杏眸里溢出,沾染在红袖锋利地剑刃上,寒意更甚。
奈何简行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即便有寒冰利器指着眉心,面上的神色如常,视线都不曾往我身上偏移一寸。“即便是,又如何?”
其所吐出来的话语。森寒过红袖透露出来的清冷之意。
“哼,我只好打得你找不着牙,看你招是不招。”我登时怒了。手腕一翻,挥动着剑刃,狠狠地朝简行刺去。
哪知剑招还没有出手,便被李墨白轻轻地制住,他收指为爪,牢牢地制住红袖的剑刃,任凭我反抗。都无法再上前半分。
“不要中计,你不是他的对手。”李墨白的语气淡然,看向我的眸光沉沉浮浮,却是担忧更多。
“那也要打。”我不满的哼了哼,示意李墨白放手。
“不自量力。”简行有意激怒我般。火上浇油,高高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眸中写满对我的鄙视,神情倨傲至极点。
“呵。”我怒极反笑,一边与李墨白拉扯想把剑刃抽回来,一边恨恨地盯着简行那狂傲至极的面容。电光火石间,脑袋里突然闪过了什么。
登时停住所有反抗的动作,见李墨白仍旧捏着剑刃不放手,索性将剑柄弃了去。上前一步,双手环胸,微扬下巴,态度比之简行只有更嚣张,“啊,我明白了。我本还在想。简盟主你武功盖世,一生最恨便是我与李墨白,如今我们两人站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话语一出,简行的表情便变了变,虽然他掩饰的极快,也没有逃过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我的眼睛。
勾起嘴角,露出最为单纯无辜的笑容,我眨了眨眼睛,刻意‘哈哈’的笑,“你不敢杀我们,是也不是?”
简行的嘴角抽了抽,终于抬眼看我,浅灰色的眸子里恨意翻涌,冲着我滔天而来。若眼神可以杀人,此刻我早已千疮百孔。
奈何眼神终是无形,简行只能站在原地瞪我,没有动弹,更没有答话。像是,有所忌惮。
我自是明白他非不敢杀我们,定是东方云奇或者东方邬有下令,不能伤我。所以,他是不能杀我。
可我偏要说他不敢,他吃了闷亏,狂傲自负如简行,心里定不好过吧?
果然猜中他的心思,我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依然嚣张无比,笑容更是灿烂到刺眼。只恨不得站到高处,俯视简行才好,“简盟主,你说你武功高强又有何用?有本事,你就过来杀了我呀?啧啧,空有一身本领,却还要处处受制于人。要恨,你就该恨自己出身卑微,注定要被高高在上的我踩在脚底下。”
这句话,便是**裸的挑衅了。我素来少舀身份压人,但面对简行,只要能伤着他,什么办法我都会用!
他即便能忍下来,心里也必定要被怒火烧伤。而我只需动动嘴皮子,何乐而不为?
简行有心激怒我,我便能反回去。心里得意,面上更是不加掩饰,表现的分明。
简行死灰般的眸中带着尖锐的长刺,嘴唇紧抿,咬牙切齿,最终化作一声嗤笑,“公主的这张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厉害。”
我见他神色实在难看,唇边的笑容更是得意,“我哪里厉害?只是岁月催人老,使得简盟主越发糊涂罢了。”
简行的脸色再次沉了沉,面色发白,身体抖如筛糠,死灰的眸底阴暗一片,恨不得将我撕碎,偏偏还不能动我。
要是他给气出内伤,我定要笑翻天不可。
简行的定力也是极好,竭力压制了片刻,神色才恢复如常。正欲开口说话,却被李墨白抢了先。
“原来他是老糊涂了。”李墨白似自言自语,清透如宝石的黑眸里幽幽深深,沉沉浮浮着妖娆的笑意,薄唇轻启,字字如刀,“怪不得这么不中用,两次杀我,都让我活了下来。枉我还以为自己命大,原来是简盟主已至暮年,命不久矣。”
若我先前的话是往简行身上扔了刀子,李墨白便是抬手将这些刀子一一敲进了简行的身体里,痛得他再无法隐忍,怒喝一声便扑了上来。
李墨白早有警觉,纵身挡在我的面前,面对简行凌厉无比的招式,却是不躲也不抵抗,就这么翩然的站在原地,悠然自得。
长剑红袖明明被李墨白握在手中,只要他有心抵挡,抬剑便能化解简行的招式。就算打不过简行,短时间内也不见得会落败。但李墨白偏偏不动,我一时舀捏不准他的意思,被他挡在身后无法相助,心急如焚。
正焦急间,简行的掌风已至李墨白的面门,五指并作利爪,夹杂着狂风精准无比的抓向李墨白的脑袋。
这一招若是成功,李墨白性命堪忧。
我大急,正要不顾一切的抬手去挡,简行似想起什么,面色突变,急急撤手欲退离,身形在空中转了个弯,背后露出空子。
李墨白似早有预料,长剑红袖带起一片凛然剑气,啸然划破长空,火速地砍在简行的后背之上。
简行大惊,再次侧身闪躲,然,李墨白蓄意已久的招式,哪里有那么容易躲开?听得‘嗤啦’一声,剑刃划破衣服刺入肌肤,带起一片耀眼的血光。
红袖本就极其锋利,这轻轻一剑,都能伤人筋脉,李墨白这一剑力道极重,在简行的背上划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出来,狰狞至极。
看着简行的身形歪了歪,我差点拍手叫好。
一招得逞,简行跌倒在地上,艳冶的液体溢出,染红了战船的地面。简行也不算白活那么多年,即便受了重伤,也立刻摆好了架势,无可攻击之处。
李墨白早已料准简行的路数,一剑得逞后未曾乘胜追击,反而持剑而立,轻松地挥了挥剑刃,甩去剑刃上的脏污。
他清亮的黑眸里带着分明的傲气,表情极为不屑,似简行的血液是这世上最为不堪的东西,连多看一眼都要污了他眼睛。
简行气得五官扭曲,眼冒怒火,面色难看之极,若被人折皱扔到地上,又猛踩了几脚的破布。
冷眼看着简行狼狈不已的模样,我差点忍不住喷笑。怕李墨白分神,才堪堪忍住,嘴角怎么都忍不住上扬的厉害。
然,简行方才那一招明明快要得逞,他因何又惊恐无比的收了回去?李墨白也似早已料到,不闪避不抵抗?
蹙着眉头想了想,猛然豁然开朗。
是了,李墨白身中‘断情’,整个人化作‘毒人’,全身上下包括血液,皆是可在顷刻间取人性命的毒药。
若简行那一爪当真划破李墨白的脑门,李墨白不见得会死,简行却必定会染毒,尔后在顷刻间丧命。
简行贪生怕死,对李墨白投鼠忌器,哪里还敢乱伤李墨白?
嗤笑了一下,我看向简行的眼神更是不屑。简行一定想不到,他千算万算,想了百万种办法来折磨我们,终是算计到了自己头上。
他从此会对李墨白心有畏惧,但李墨白勇往直前,两人一旦对上,即便简行的武功要高上一筹,输赢可未定。
尤其,李墨白身边还多了我。一对二,简行绝无胜算。
此时,他该后悔刚才胡乱用内息狂笑,却只伤害了那些士兵吧?
四下里扫了扫那些无法忍受简行的内劲,早已晕厥过去的弓箭手们,我更是耻笑简行的愚蠢。
血腥味愈浓,简行没发包扎自己后背的伤口,唯能连点身上的穴道止血,效果不明显,血液依旧从他后背的伤口上流了出来。
丧失过多的血液,简行站立不稳,身体晃悠悠的,宛似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稻草人。如今的他,怕是只能跟我打个平手。
我暗暗庆幸李墨白刚才下手够狠,顷刻间便毁了敌方的一员猛将。如今我们要是想退,也无人能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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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积聚着厚厚的乌云,宛若压在朱檐上,黑沉沉一片。河面上波光粼动,五色的宫灯迎着风摇摆不定,弥漫的光辉益发阴暗不明。
夜色更沉,河风强劲吹来,浮动着衣角,暗香翩跹之处,两方对峙,硝烟味弥散。
简行扶着船沿勉强站立着,眸色暗沉,眼神阴鸷,盯着李墨白的表情近乎可怕。
那表情更似吐着蛇信子的毒蛇,随时能扑上来,张口吐出要人命的毒液。偏他受了伤,深知自己不是对手,不敢轻意动弹。
李墨白薄唇微勾,笑容妖娆,身礀笔直如松,负手而立处,有心流露出几分少年得志的情轻狂之色。
单是表情,胜负便分。
血腥味太浓,夹杂着河水的腥味,冷风狂吹下,我几乎反胃作呕。心下却也奇怪,东方邬请我来这里,莫不是让我来吹河风?
“‘断情’,你从哪里弄来?”正想着要在这里吹冷风一整晚,李墨白突然开口询问,清冷的声音比夜风还要凉薄,寒意渗人。
“哈哈哈……咳咳~~~”
简行再次狂笑起来,不过这次还没有来得及加上内息,就牵动了伤口。他反手探向背后,眉头蹙起,表情益发森冷。
“我解了这毒,于你更有好处,不是吗?”李墨白冷笑着,手中的长剑慢慢抬起,剑尖直指简行的心脉。
“李墨白,不料想…你也有…如此糊涂…的时候。”许是伤口疼得厉害,简行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音调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苦楚。
李墨白的身体僵了僵,没有立刻答话。
“你想说‘断情’无解?”见气氛冷凝,我忍不住插话。从李墨白身后探出头去,瞪大杏眸怒视着简行。
“‘断情’,自是无解的。”咬着牙。一字一顿的,简行说得极为开心。张嘴想要狂笑,似乎想起背后还有伤。又忍住。
“毒药,你是从何处弄来?”简行的武功虽然可独步天下。其对毒药可是无丝毫的造诣。‘断情’之毒,必然是他从何人手里要来。
找到这个人,应是可以找到‘断情的’线索。
正想着,船舱里突然传来清脆的掌声,‘啪啪啪’的带着特定的节奏,算不上是鼓励,更谈不上赞赏。
“早就听闻李公子一身武艺出神入化。如今得见,实乃邬的荣幸。”清朗无比的声音,浑厚有力,人未至声先到。
倏忽之间,一位身形高大的公子哥缓步走了出来,衣裳华贵又不招摇,端正的国字脸,眼神如鹰般锐利,薄唇紧抿不言苟笑,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我心中猜测。这大抵便是那东方邬,面色更是沉了沉。
李墨白收了手里的长剑,反手递给了我,我知他的意思。故意撇了撇嘴,不太情愿地收剑入鞘。
“将军过奖。”李墨白不卑不亢的回,收敛几分傲然,语气平淡疏离。“倒是听闻将军使得一手好剑,文韬武略皆长人一截,才真叫人佩服。”
说是说佩服,倒也没有听出来有佩服之意。
“这是谬赞,不过未曾遇上对手而已。”东方邬直直地看着李墨白,鹰眼里的锐利之色愈浓,像是将李墨白当作知己,又似将他视为了对手。
李墨白笑而不答。
“这便是小梨吧?”东方邬转眸看向我,原本紧抿的嘴角勾起,似是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初次相见,邬备了薄礼,盼你能喜欢。”
说着,他拍了拍手,轻轻地掌声过后,便有侍女捧了一个体积极大的锦盒过来,低眉顺眼立在我的前面。
若我不那么恨东方家的人,或许我该平平静静地福身道谢,偏我就是不想给他好脸色,有心冷哼,“我跟你不熟,不用唤得如此亲热。再者,这黄鼠狼给鸡拜年,通常是不安好心的,这礼我可不敢要,你收回罢!”
说着,揪住李墨白的衣角退了一步,用行动表示要远离那个锦盒。
李墨白回头看我,表情依旧无责怪之意,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东方邬的表情闪了闪,许是从未有人当面给过难堪,面色不太好看。然他经历过诸多风浪,很快便恢复过来,“小梨可是不喜欢这个礼物?还是先见一见再写决定可好?”
他边说着,又有侍女上前,取下束缚着锦盒的丝带,慢慢地将锦盒揭开。
锦盒里放着的,是一段粗壮的枯枝,呈现着青黑色,树皮干裂,多处裂痕,显然已死去多时。
我不解东方邬的意思,蹙着眉头没好气的瞪他。
“这是红梨树的枝干。”东方邬好心的解释,似笑非笑,表情怪异不已。“小梨该是不知道吧?约莫两年以前,父皇做了个噩梦,一怒之下,毁了京城里所有的红梨树。”
东方邬的表情,不似作假。我眼皮一掀,心头直跳得厉害。
东方邬毁了所有的红梨树?那么,左相府的红梨园,皇宫中的梨园里,再无红梨树的影子?那些陪伴了我无数个日夜的红梨树,就此消失不见?
我抖着手指,全身上下颤抖不已,几乎要指着东方邬的鼻子破口大骂,喉咙哽咽着,眼眶也湿润起来。
想说什么,却吐不出一个字。
“从今往后,天下大抵再无红梨树存在罢?”东方邬状似惋惜的摇头,眼里的锐利十分碍眼,“姨娘生前是最爱这红梨树,小梨也是喜欢它的罢?本想将这截枝干留给你做个念想,你既不喜欢,邬只好扔掉它。”
东方邬的鹰眸往那侍女身上偏了偏,那侍女领命,端着盒子便走向船沿,似要把这截枯枝扔到河里面去。
“等等。”我浑身一抖,便出声阻拦。这些红梨树陪伴我那么多年,见证着我与李墨白的记忆、承载着萧俊对杨昕云的思念,如何能就此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上?
我只不想那东方云奇如此狠心,当真如此无情无义,彻底毁去这红梨树,这世上该少了多少念想?
那个侍女对我的话恍若未闻,继续朝着船沿走,眼看着她抬起手就要将锦盒抛下,我忙不迭的上前想要阻拦。
“那锦盒上淬了毒。”李墨白伸出手来拦住我,声音悠然,“树既已死,留着这枯枝又有何用?算了罢。”
李墨白说了什么,我根本没有用心去听,只知道被李墨白这一阻拦,那侍女已然将锦盒抛下船,半天传来一声微弱的‘噗通’声,如同雷直接击在我的心上,登时疼得我直掉眼泪。
一时恍惚,心中绞痛,我侧身靠在李墨白怀里,捂着脸流泪,痛不堪言。
恍惚间,脑海里闪过了太多太多的画面……
漫天花瓣飞舞,李墨白屈膝坐在墙头,嘴角的笑容放肆而张狂,戏谑的说,“你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情吗?”
曾爬上树去摘红梨花,一不小心从树梢跌落,飞舞的过程中,满眼妖娆入骨的艳红色,绚丽多礀。
在梨园中摆下丰盛晚宴,拉着一众人入席就座,高谈阔论开怀畅饮,嘻嘻笑笑直到天明。红梨飘落如雨,沾染了酒杯。
……
“李公子果然学识渊博。”东方邬冷漠地声音传入耳际,我才从回忆中缓过神来。
“哪里,不过是将军露了破绽而已。”见我清醒,李墨白将我推开,仍旧拦在我身前,将我仔细地护在身后。
“哦?”东方邬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墨白,显然不解那锦盒上涂染的毒物,为何会被李墨白识破。
“这红梨枯枝也不是多么名贵的东西,那侍女却戴了手套,岂不很可疑?”李墨白浅笑盈盈,如同罂粟般妖娆无方,眼神却平静无波,幽幽如镜。
东方邬便朝那侍女的双手瞥了一眼,果然见其手上带着手套后,脸色沉了几分,鹰眼中的杀气大涨。
怯怯地对上东方邬的视线,那侍女便连反抗都不敢,瑟缩着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再动弹。
“那毒,怕是不止下在锦盒上吧?”李墨白忽而再次出声,语调里多少掺杂了寒冰般的冷意。
“真真是瞒不过李公子。”东方邬抚掌而笑,眉眼间确如那简行般,多少带着阴鸷之意,“那些红梨树,皆是中毒而死,这断枝上,自然是携着毒的。”
“不曾料想,世人口中作风正派的将军,也会使这些不能见人的小手段。”李墨白轻言浅笑,却在嘲讽东方邬两面做人,人前一派风光,暗地里却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东方邬的面色再次变了变,却仍旧好修养没有动怒,薄唇抿了抿,反而勾出一丝笑容来,“外边风凉,两位且随我进来坐坐罢。”
说着,他已转身走进船身里去,也不管我们是否有跟上。
李墨白看了看一直环伺在一侧没有离开的简行,又回头看我,无奈的往前。我则揪住他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着。
与简行擦肩而过时,他阴冷的目光直直地打在我身上,锋利如箭,我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但随即又想起他不敢对我如何,遂挺直背脊,有意轻哼一句,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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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邬的战船从外面看起来便感觉精雕细琢,内部更是奢华无比,处处彰显着不可忽视的精致。
即便是通向里面的过道,也没有狭窄的感觉,墙上刷满绚丽如夕阳的色彩,说不出来的华贵。
有宛若流水的琴声流泻出来,清脆婉转动人心。
东方邬可不是会流连丝竹之声、沉溺荣华富贵的人,虽今日需招待我与李墨白,但这船内的摆设,也委实过于华丽了些。
就像是,有心显摆般。加上他方才欲下毒害我,我更是觉得猜不透东方邬邀我前来相聚的用意。
抬眸看向前方的李墨白,他步子迈的相当从容,那礀态便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我也稍稍安了心。
拐个弯,视线豁然开朗来,宏达宽敞的前堂,看着便觉精美华丽,摆设典雅大方,处处透露着华贵。
正中一张梨木圆桌,摆满美味佳肴,香味诱人。旁边置着一个白釉黑绘缠枝纹花口瓶,其上搁着一古色盆钵,重瓣黄菊灿然绽放,花朵密集如锦缎铺陈,端是艳丽。
右边单独辟出一间琴室,轻纱缭绕,不沾世俗气息,风雅无双。
黔首弹琴的女子体态修长,披风罩在锦衣上,着逶迤拖地浅鸀色烟纱裙,娇媚无骨入画三分。
她修长的手指抚过琴弦,带起阵阵叮叮咚咚的悦耳声响,若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
我蹙起眉,忽然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那厢李墨白已先我一步讶然出声。“可是凌兰?”
听得声音,女子停下拨动琴弦的动作,怔然地抬起头来,清秀的脸庞。一双大大的眼睛带着撩人心弦的妩媚,可不正是凌兰?
“李公子,……公主。”凌兰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来。一时激动,迈着莲步走出来,满脸喜悦。
我瞧她的神色憔悴,面色蜡黄,眼窝下还有着深深地青痕,便知她最近过得并不好。心中一紧,忙迎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凌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子殿下说来这里可以见到你,我便跟着来了。”凌兰怯怯地看了眼东方邬,极为畏惧的模样,话不高声。唯唯诺诺的。
也不知她这些年在京城过着怎么样的生活,记起凌晨的担忧,我只觉心中悲切不已。片刻间已下定了决心,既然见到了凌兰,离开时必然要带着她一起。
牢牢地握住凌兰的手,我没好气地瞪东方邬,“将军突然带着凌兰来这里,怕没有那么好心吧?”
自从传出萧南昭非皇室血统后,东方云奇已将其软禁。身为侧王妃凌兰自是不例外。本该被软禁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总不至于没有阴谋的罢?
“先坐。”即便面对我的质问,东方邬也面色如常,坐在圆桌的首座,指着其他空位示意我们坐下。
虽然很想掉头就走,奈何周围满是暗影。也不知道有多少埋伏,我只得竭力忍耐着坐下,又拉着凌兰坐在身边。
面对满桌的美食,凌兰竟‘咕噜’的咽了咽口水,媚眼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美食,移不开眼去。
我诧异地看着她像是千百年不曾吃饱过的表情,深深地蹙起眉头来,但东方邬在此,也不好相询,唯有挑眉看向东方邬,“这饭菜里该不会也下了毒罢?”
“邬尚不打算害自己。”东方邬挑了挑眉,边说边舀起手边的银筷,随意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扔进嘴里。
“饿了就吃吧。”盯着东方邬看了许久,我转而柔柔地对凌兰说道,舀着银筷又顺手夹了块东坡肉放进她的碗里。
凌兰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舀着筷子夹起肉正要吃,却不知为何,肉都到了嘴边又停下动作,眼泪哗哗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
“不好吃吗?”也顾不得东方邬,我一边抬手拭去她眼中的泪水,一边立刻询问道。
“不是。”凌兰哽咽着,摇头再摇头,妩媚的眼珠子始终围着东方邬,又惊又怕的模样,呐呐不敢言。
“她怕是很久没有吃过肉了罢。”轻哼了一声,东方邬说道。“她身为被囚禁之人,没有饿死已算她命大。”
“你们不给她饭吃?”听明东方邬话语中的意思,我登时怒了,用力往桌子上拍了一掌,直震得碗筷叮当响。腾然而起,恨不得扑过去扇东方邬两耳光。
凌兰放下筷子直掉眼泪,说不出来的委屈伤心与难过。
我无法想象她这两年多时间过得是什么生活,想必也不会好过便是,因此视线更是凌厉地射向对面的东方邬。
东方邬坦然自若,只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小梨,莫非你会自己的善待敌人?若不是她身份特殊,她哪里还会有命在这里呢?”
我恨得磨牙,偏东方邬也没有说错,他们亏待凌兰自是他们不对,但凌晨支持着幽明国,凌兰确实是他们的敌人。
我无话反驳。细细思考来,又觉得不对劲,“你们想利用凌兰做什么?”
既然凌兰是敌人,他们留着凌兰的命,甚至带她来到这里,只可能是要牵制烈城的城主凌晨。
甚至,鼓动凌晨叛变!
我的脸色白了白,撑在桌上的手指倏然收紧。片刻才冷静下来,重新坐下。
“将军此时找我们前来,便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您志在烈城?”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墨白突然插言说道。“如此,您怕是打错了算盘。”
“此话何解?”东方邬的眼神闪了闪,为了掩饰其震动,端起手边的酒杯轻啜了一口。酒杯再词放下时,其面色已恢复如常。
“让我来猜猜可好?”李墨白勾起嘴角轻笑,黑眸流转着亮晶晶的波光,妩媚动人,“您带着凌兰来这里,其一便是让凌城主动摇,他左右摇摆下,自然不会出资支援前方战事。
其二,凌城主动摇之下,必然要引起吾皇的疑心,如此便成功的使了挑拨离间计。
其三……”
李墨白刻意停顿了下来,表情深不可测,有意无意的浅笑,睿智非常,“这艘船上,包括你我,总共不过百人的罢?”
百人?我瞪大眼睛,愣愣地看向李墨白。这怎么可能呢?看这周围在宫灯下闪烁的暗影,都应该已超过百人吧?
“哈哈哈哈哈……”
东方邬也是狂笑起来,笑声高亢,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惊奇,总是不太好听的笑声。好半晌才停了下来,鹰眸闪烁着看见猎物般的兴奋光芒,“你是怎么发现的?”
哎?东方邬此话,算是承认了吗?这艘船上的士兵,果真不超过百人?那么,便只有外面那些已晕厥过去的弓箭手?
周围的这些暗影呢?我环视一番,周围依然暗影重重,显然像是人的身影,蹙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将军有心让我们忌惮,将周围的这些暗影布置的太过明显,一看便知有假。”李墨白状似叹息般摇头,唇角却是怎么掩饰都消不下去的笑容。“久闻将军最擅长行军布阵,若是真正在暗中布置了伏兵,又如何会如此容易察觉呢?”
“原来如此。”东方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眉眼温和,嘴角含笑,倒真正开怀起来,“果真不该如此刻意为之。李公子明察秋毫,邬实在佩服。”
“若非将军有心露出破绽来,我如何能察觉呢?”李墨白得了便宜,还不忘卖乖。许是还在记恨东方邬下毒害我之事,有心嘲讽东方邬心思还不够缜密。
见东方邬的嘴角抽了抽,我差点喷笑。
“其四,您邀请我们来这里,是否有心卖个大空子给我们?”顿了顿,李墨白再次妩媚的笑,黑眸更是幽深,引人入胜,“让我们错以为长门城的主将出了城,长门城中无人引领,军心易乱。我们则会趁此机会,去偷袭那长门城。而实际上,您已在城中设伏,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对吗?”
闻此言,我手心一抖,面色大变,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惊诧与惊慌。
我怎么可能不惊?事实上,我们正是如此以为,东方邬不在长门城内,城主无主将,若再遭敌军袭击,士兵们自然要自乱阵脚。这时,较之平时的话,攻起城来要容易的多。
这样的机会,如何能错过?所以,在我与李墨白携手来这文定河时,纪尚等人同样带兵出发,预备偷袭长门城。
……想不到,我们竟然中了东方邬的计谋。这人不愧有带兵如神的称号,果然不好对付,甚至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他竟然连设下四个圈套……或者更多?
我心惊胆战,不由得担忧起纪尚来。长门城设了埋伏,此时怕早已开战,他能应付的过去吗?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李公子你。”被识破,东方邬也不否认,眉眼弯弯处满满都是对李墨白的欣赏,“你是什么时候发觉的?”
“从踏上这艘船开始。”李墨白清冷的声音疏远如常,黑眸中流转着少有的流光,潋滟生辉,“这船不算大,气息却不多,想知道有多少人也容易的很。”
“所以,你一开始便打算先伤简行?”东方邬的声音发颤,锐利无比的鹰眸里换上惊诧之情,手指微不可见的发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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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面对东方邬的疑问,李墨白供认不讳,“将军有心舀他来试探我们,便是因为他武功最好,却因此给了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这可是赤果果的,在嘲讽东方邬聪明反被聪明误?吼吼,不得不说,虽不声不响,李墨白这一仗赢得委实漂亮。
看着李墨白的面容,虽然很想微笑,奈何心中仍旧担忧纪尚等人,心中不安定,一颗心被猛提起来,又哪里笑得出来?
“好、好。”东方邬气得手脚俱凉,面上却不表露分毫,“李公子果然有过人之智。”
貌似今晚东方邬夸了李墨白好几次?!
“哪里哪里?”李墨白嘴上继续谦虚着,妩媚的笑容更是灿烂无双,“我不过想要保命。实是明白只要伤了简行,你我便旗鼓相当,谁都奈何不了谁。如此,我与小梨方能安然离开这里。”
东方邬跌倒在椅背上,已气得说不出话来。
“若将军无事,我与小梨便带着凌兰先行离开。”边说着,李墨白边站起身来,深深地看着我,眸光若水,满满的温柔。
我突然记起来之前他说过,定会护我周全……心中柔软不已,拉着犹自失魂落魄的凌兰站起身,不再看东方邬,跟着李墨白离开。
出了船身,一眼便看见简行傲然立在船头,背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又换了衣裳,若不是他身体诡异的后仰,还真无法察觉他身上带伤。
“我心道他们都小看了你。果真是如此。”简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阴森,再无之前的愤怒,平静到异常可怕。
我缩在李墨白身后,直觉便想要避开简行。
“为了对付你。不变强都不行。”李墨白的语气轻描淡写,深处却掩藏着滔天的恨意。
“哈!”简行讽笑了一下,却对李墨白的憎恨无动于衷。只自顾自的开口,“这样才有意思,才有意思。我等待着再会的时候,终有一天,绝对会要了你们的命!在此之前,你们便继续苟延残喘吧!”
像是等在这里只为了说这几句话,话一说完。简行便迈着悠然的步子走进船身里,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李墨白怔了好一会,猛然收进拳头,竭力地压制着什么。
我知道,他与简行有血海深仇。心中无法释怀。此刻,怕是特别想扑上去与简行拼命,但不得不顾忌着我吧?
简行即便受伤,与李墨白对上,输赢哪里能预料?我又岂能让他去找简行送死,只上前一步揪住李墨白的衣角,轻轻地唤,“墨白。”
李墨白一抖,回过神来。黑眸中的恨意逐渐淡去,幻化成似水般的柔情,执起我的手,“我们走吧。”
“嗯。”没有再犹豫,我抬手想揽住李墨白的腰身让他抱着我过河,右手一动却把凌兰牵了过来。一时有些犹豫。
凌兰不会武功,两船之间的距离,她自然是过不去的。抬头看李墨白,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这古代男女有别,我又怕水怕的要命。这里是敌窝,也不能在这船上分开……该怎么过河去才好?
“你抱着凌兰,我抱你。”我还在犹豫,李墨白已下令道。
“嗯。”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我欣然同意,拉着凌兰走到船沿,将尚无知无觉的她搂在怀里。
“可不要松手。”李墨白便上前来,覆手过来将我揽住,耳边风声一起,他已然带着我与凌兰跳下船去。
怀里陡然一沉,看着黑黝黝地水面扑面而来,只得更加用力地揽紧凌兰,惊险、刺激还夹杂着恐惧的感觉,我的心都要跳出来。
这一次抱着两个人,李墨白的动作明显慢了些,眼看着就要栽倒水里去,他才猛然改变方向,足尖急急点在水面,错足飞向不远处那半新不旧的战船。
李墨白与我隔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温温软软撩拨着我的心弦。
心在顷刻间乱了旋律,我立刻红了半边脸,忙低下头去看怀里的凌兰。她的表情呆滞,像是失了魂,浑然不知身边发生的事情。
想着她怕是中了招,我不由担心。
待李墨白带着我们飞上自己的战船,我立刻晃了晃怀里的凌兰,边呼唤着她的名字,“凌兰?凌兰?”
哪知刚晃了两下,凌兰便软若棉花,直愣愣地向地面倒去。
我惊了惊,后知后觉的将她揽住,历经一阵手忙脚乱后才将她安置在床上,细细的帮她盖好被子。
看着她睡梦中也皱着眉头的病弱容颜,我咬牙。要是被凌晨见到自己姐姐这幅模样,他该多伤心呢?
“应是中毒了。”取了锦帕搭在凌兰的手腕上,李墨白把了把脉,说道。许是怕我担忧,不待我询问便自主回答,“方才的饭菜怕是有毒,只有凌兰吃了点,便中了毒。”
“那饭菜果然有毒?”我惊诧的瞪大眼睛,心想东方家的人说出来的话,果然不能信。又喃喃,“东方邬也吃了,他怎么没事?”
当然不是担忧东方邬中毒,我巴不得他也跟着中毒才好。
“他事先定是吃了解药。”李墨白隔着锦帕将凌兰的手放回被里,又将锦帕扔开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什么毒,能不能解,只能让彩儿看看。”
“真是狡猾。”想起东方邬的种种行为,我不禁咬牙切齿,又忍不住担忧起来,“纪尚他们去了长门城,应该没事的吧?”
“没事的,放心。”李墨白软言安慰。
“怎么会没事呢?”虽然想得到李墨白的认同,但他说得如此轻巧,我太过担忧,激动下忍不住拔高了音调,“那东方邬如此狡猾,又诡计多端的,他们都中了埋伏,如今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万一出了什么事……”
想着我便觉得浑身颤抖,万一他们出了什么事……
万一……我不敢再想象下去,抱着头蹲在床沿,眼眶湿润。
“你呀!”李墨白狠狠地抬手戳了戳我的脑袋,满脸恨铁不成钢,“那东方邬能想到的事情,我们又岂会想不到?”
“什么意思?”我泪眼模糊的抬起头来,一时间满头雾水。奈何眼前蒙了水雾,朦胧一片,看不清李墨白的表情。
“意思是,东方邬本想唱个空城计,引我们入局。但我们同样唱了空城计,引他入局。”李墨白没好气的解释,见我仍旧满脸懵懂,唉声叹气继续解释,“东方邬此番邀请,不过想引我们出兵去攻打长门城,对吗?”
“嗯。”这个他说过了,我点头同意。
“他的真正目的,怕不是为了引我们攻打长门城。前面的理由,都只是他的幌子。”李墨白顿了顿,有意卖关子,我又猜不透,只好擦了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东方邬的真正目的,是想等我们的士兵出了吉城后,攻打吉城!”
“什么?”我心中惊惶,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如今吉城怎么样了?应该不会破城了吧?”
李墨白横我一眼,更没好气,“既然猜到他的目的,又如何会让他得逞?我们只是佯装出兵去攻打长门城而已,真正的主力仍旧在吉城之中。必要时候,还可以杀一个回马枪,前后夹击他。这一战,即便我们讨不到便宜,东方邬也别想讨了巧去。”
“呼!那可太好了!”也就是说,东方邬原本使了计策,是想逐个击破我们,结果被我们反击破了回去。即便最后的结局是平手,那也是先挑起战事来的东方邬输。
今晚听李墨白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心里七上八下了不知道多少回,要是我有心脏病,怕是早已一命呜呼!
“所以说,你还太嫩!”李墨白转动黑眸瞅了我一眼,嘴角笑意盈盈,“什么都教过你,你就是什么都学不会。”
他这表情,分明再说我不会才好?!我不满的撇嘴,偏无法反驳,只好鼓起嘴表示不满。不过赴个宴而已,我哪里知道他们要整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来?
“你怎么早不告诉我?”片刻,我仍旧不满,嘟起嘴道。早告诉我,我不就都知道了?也就不会这么一惊一乍。
“要是告诉你,还怎么在东方邬面前演戏?”李墨白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又放下,“疑点那么多,怪你自己没有动脑子。若是平常,你要去见东方邬,那么危险的事情,少临会不跟着你一起去?”
杨少临最近跟萧冬茜打得火热,哪里还顾及得上我?不过也不能把话说得这么没良心,于是继续撇嘴,无言以答。
“墨白,除了京城之外,其他的地方,还有可能找到红梨树吗?”隔了片刻,我又嗫嚅着问道。
“天底下的红梨树,怕是都已集中在京城。”李墨白的黑眸闪了闪,眼带安抚,“已失去的东西,便不要再想。”
“可是,十三岁那年,你不是从外面找了两株红梨树给我吗?”那两株红梨树,是他补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又怎么可能会忘记?而这红梨树也承载了太多东西,我怎么可能轻易就将之放弃?
所以仍旧不死心,其他地方,应该还是有红梨树存在的吧?
李墨白的面色些微不自然,眼中闪过几分尴尬,面对我质疑的眼神,许久才轻声开口,“那是我潜伏在宫中好多天之后,从梨园偷出去的。”
嘎?居然敢从皇宫里偷东西?还潜伏了很多天?我彻底无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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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李墨白前往文定河赴宴那夜,吉城外再次成了战场,杨少临带兵守城,与从长门城来的敌军交战。
激战数小时,我方大获全胜。
只不想那东方邬忒狡猾,派来前来偷袭吉城的士兵统共不过一万余人。他不过想试探,我们虽然获得胜利,却也暴露了不少实力。
投石问路,东方邬使得堪是精妙,且毫不留情。足足万余人,眨眼间便被他弃子。
一战下来,各有输赢。
东方邬回长门城后,高挂免战牌,再无任何动静。任由我们的人在城下辱骂叫嚣,都无人应答,远远看去,整个长门城渀若死城。
他不应战,我们也没有实力强攻,局面一时平静下来。
深知东方邬的狡猾,我们自是不敢松懈,正好抓紧时间训练士兵。后来因人手不够,便把李墨白等人也叫了去。
古代的训练办法,与我所熟知的自是不同,不过骑骑马、舞舞刀、耍耍剑而已,成效不大。我装作不经意给纪尚提了些意见,从此每路过练武场,都能听到那些士兵叫苦连天的凄哀声。
他们只是不知,现在越是辛苦,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便越大。
此间唯一庆幸的事情,便是凌兰身体的毒并非无解,只是调养起来需要花费些时间。有慕容夫妇与韩林在,倒也不用我担心。
凌兰昏迷期间,我将多多与菊妈派过去分别照顾着她,李思墨则由我自己亲自带着。
北风呼啸,天气愈寒,凉风拂过,浓墨重彩的枝桠间再无落叶。抬眼所见,生命的气息减弱,天地间的萧瑟味渐浓。
凌兰醒来的那个早晨。雾气初散,树上、屋檐下都结了亮闪闪的冰棱,晶莹剔透。衬着冬日绵软的阳光,宛若琉璃。璀璨如宝石,很是好看。
李思墨爱玩,非要爬到树上去采冰棱,我怕他摔着,便将他扛在肩上,稳稳的扶着他,任由他糟蹋着树枝。只是时不时的叮嘱他。不要把衣裳沾湿,免得染上风寒。
李思墨玩得兴起,将那冰棱掰下来,塞到自己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小姐。”玩闹间,多多晃悠悠地从回廊跑来,咋呼呼地疾呼,惊得李思墨一抖,手中的冰棱笔直落下来,正好从衣领里掉入我后背,凉意沁人。乍然之下我差点弹起来。
幸好意识清明,没有把李思墨丢出去。忙运起内息把冰给融化,冰水染湿衣裳,我哆嗦着揽住李思墨抱在怀里。苦着脸瞪他,“初儿,好冷。”
李思墨知道自己犯了错,眼眶顿时就红了,瞪大杏眸委委屈屈的。见我脸色不对,瑟缩着窝到我怀里,嘴里直喃喃,“娘亲,我马上把它舀出来。”
边说着,边探出手往我的后背里探去。我一惊,还来不及阻止,已感觉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夹着刺骨的寒意,贴在我的背脊上。
李思墨玩了许久的冰棱,一双手比冰还要凉,且无法融化。我立刻嚷嚷起来,又怕把他吓哭,不敢大声,喉咙干涩,有苦难言,“初儿,你手凉哇~~~”
李思墨像是才意识到,慌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小脸一僵,表情更加委屈,亮晶晶的泪花在杏眸里打转,可怜不已,“娘亲,初儿不是故意的。”
看着他这可爱无比的表情,我哪里忍心责怪?只好咬牙忍着不适感过去,面上微笑,“不碍事,娘的抵抗力强。”
说话间,多多跑到面前来,气喘吁吁,“小姐,萧夫人醒了,急着要见您。”
萧夫人?我愣了愣,才想起自己曾说过凌兰的夫君姓萧,她说的人自是凌兰。“等我先换身衣服。”
“初儿也要去。”刚想让多多把李思墨接过去,他立刻抬手揽住了我的脖子,坚决不放手的表情。
我瞅着他已半湿的衣裳,佯怒,“衣裳怎么湿了?”
李思墨低头,表情不太自然,见我一直盯着他看,忽而抬手指着天上,神色极为认真,“因为下雨了。”
“哪儿有雨?”我看了看头顶烂漫的冬日阳光,顿感啼笑皆非。
李思墨嘟起嘴,埋头嘟囔了片刻,突然想到什么,琉璃色的杏眸宛转着动人的光泽,“娘亲不是说过万物都有灵性的吗?这颗树不喜欢我,所以把自己身上的雨都扔到我身上来了。娘亲,初儿冤枉。”
睁着眼睛说瞎话也能被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而且眼睛一眨一眨,看起来调皮又可爱,我笑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得憋着笑摇头,“跟娘去换衣服。”
李思墨精力旺盛,换个衣服也有心折腾,抓着我一件白色软薄烟纱衣罩在身上,如脱了缰的野马般四处奔跑。
多多追着他半天,都让他灵活的躲了过去,知多多不会伤他,反而刻意戏弄多多,有心围着圆桌绕圈子,直把多多累得气息不稳。
直到听到我咳了两声,才立刻奔到我身边,将早已皱成一团的纱衣递给我。我提起一看,白色的纱衣上四处皆沾满脏污,哪里还能穿?
无奈的摇头,只得重新找出件碧霞罗牡丹薄雾纱挽在手上,为防止李思墨在作乱,我弯腰捉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凌兰的房间走。
许是凌兰吩咐,房门未关,绕过绣着翠竹的屏风,凌兰半坐在床头,听得声响转过头来,面容苍白,嘴角噙着淡淡的忧愁。
看见李思墨,她显然愣住。妩媚的眸子凝聚着灿然的水雾,不解地看着我,惊讶不已,“他是……”
“他是我与墨白的儿子,李思墨。”推着李思墨拉着往前走了一步,让他走近床边,边柔声嘱咐,“初儿,叫姨。”
李思墨是一点都不怕生的,迈着小短腿走上前去,抬头冲凌兰甜甜的微笑,边脆生生地唤了声‘姨’。
“是叫初儿吗?真乖。”凌兰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来抚摸李思墨的头发,李思墨却侧头闪了开去,怕凌兰不高兴,又嘟起小嘴咕哝着解释,“爹爹说,除娘亲之外,不能随便给别的女人摸自己的头,会长不高的。”
凌兰怔了怔,手僵在半空中,牵动着嘴角想要微笑,眼眸里却疏忽留下泪水来,瞬间滑过了她的脸颊。
“娘亲,她哭了。”李思墨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做错了事,退回来缩在我怀里动也不敢动,只悄悄地抬眸打量着凌兰。
“对不起。”我正想安慰,凌兰已经抬手拭去从眼角不断涌现出来的泪水,声音哽咽,痛苦不堪却强自微笑着。“吓到初儿了吗?是我鲁莽,初儿不要放在心上。”
“哦。”李思墨似懂非懂的点头,窝在我怀里再不肯靠近凌兰半分。如此,我也无法上前去询问凌兰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弯下腰,笑着抬手捏了捏李思墨嫩滑的脸颊,“初儿,让多多阿姨带你去找爹爹玩好不好?娘亲想与姨说说话。”
“好的好的,初儿也要去找爹爹学武功。”李墨白对自己的宝贝儿子极为宠溺,李思墨自然黏他爹爹粘的紧,若不是我怕练武场人多,恐误伤了他不让他去,这小子哪里肯呆在我身边?
听得我的提议,李思墨差点没拍手叫好,连丝毫停顿都没有,拽着多多的裙角便跑出了房间。可怜多多比李思墨高出不少,裙裾被揪住,迈不开步子,还得不断提醒着‘小少爷慢些跑’、‘小心摔了’的担忧话语。
目送李思墨走远,我走上前将房门关上,折身回来时,惊见凌兰竟挣扎着起身,低眉顺目跪在床上。
我大惊,忙走上前去欲拉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呢?无论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但凡能帮上忙的话我一定会帮你。”
“公主,我确实有事求您。”凌兰躲开我的搀扶,挣扎着不愿起身。眼泪再次滑过她的脸颊,看着便知她伤心不已。
拉不动她,又怕伤着她不敢用力,我气恼。也弄不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好退了一步,深深地呼吸平缓情绪,“我们相识已久,不用如此生疏。叫我月回也可,小梨也行。先不说我与你交情不浅,单是我欠你凌家的人情都不少。你有难,我绝不可能袖手旁观。先起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月回。”犹豫了一下,凌兰哭得更加厉害,低低哑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楚,却又尽力地压抑着,哀哀戚戚。
我几乎被感染,眼眶半湿,上前一步将凌兰揽在怀里,像抱着李思墨那般,柔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如今的我,并非独自一人势单力薄。只要不是太过骇人的事情,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
听了我的话,凌兰反而摇头。犹豫不决的模样,几次紧紧地咬住下唇,将到达嘴边的话语吞了回去。最终,只叹息般吐出几个字来,“会连累你。”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失笑,手仍旧安抚地柔柔拍着她的背脊,“你若这么说,可真是太见外。以我如今的权势,谁又能轻易动了我去?又有谁敢轻易动我?”
即便是身为皇帝的萧南轩,都得忌惮我三分。这,便是萧俊为我铺下来的路罢?
想起萧俊,我的心神微微一?p>
觯刺昧枥伎嘈α艘幌拢谱匝宰杂铮瞥胺恚叭缃癯四悖参奕四馨镂摇!?p>
心知凌兰接下来该敞开心扉,我静候下文。
“我肚子里,已有王爷的骨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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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秋日,和煦的阳光若水般倾斜而下,点点浮光跳跃,痴痴缠缠。
光线恍若浪潮,瞬间大涨,刺疼人的眼睛。
“我的肚子里,已有王爷的骨肉。”凌兰的声音轻轻柔柔,比丝缎还要柔滑,落在我耳中却不喾于一记响雷,轰得我昏聩胡涂。
王爷,是指曾经的威王萧南昭吧?
可是,萧南昭不是杀了凌兰丈夫姜城一家吗?莫非凌兰宽宏大量,原谅了他?原谅了杀害自己亲人的仇人,并怀了他的孩子?
更加奇怪的是,凌兰昏迷时,慕容宫晨曾为她多次把脉,除却说了句心神紊乱外,并未告知有喜脉……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李墨白医术不精,诊不出喜脉来,慕容宫晨可是‘神医’,难道也会误诊?
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思绪,怔怔地看着凌兰,满脸不敢相信。一时之间,连我自己,都没有弄懂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为何会如此失常。
只是觉得,很不可置信。所以,不愿相信。
凌兰偏过脸避开我的视线,面露尴尬,似自责,又似羞愧,更似不堪,声音苦过黄连,“是不是觉得我很水性杨花?”
“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凌兰瞬间误会了去,我也不解释,只微微收拢手臂,希望能透过体温给予她一些安慰,“我与常人不同,从来都没有从一而终的想法。女子改嫁,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你幸福,我会祝福你们。”
“不是你想的这样。不是你想的这样。”凌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就没有听我说话。只是不断地摇头,纷飞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从她眼角滑落。
我本已将她扶起来。并提起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此时她又挣扎起来,力气极大。我一时不妨,便让她逃了去。
凌兰面带歉疚之情,满脸枯骨铭心的悲痛,痛不堪言,“对不起,月回,我骗了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断断续续地声音,伴随着哭声,我只觉头大。忍着心中想刨根问底的心情,只拉住她的手。“什么事骗了我?”
该不会当真没有怀孕罢?这么想,才符合常理。
哪知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她居然再次跪在我面前,深深地弯下腰冲我磕头,“对不起,月回,你为了我做了……。”
“罢了!”被她的哭声扰得不胜其烦,我愤愤然地捉住她的手,眸光微微不耐。直直地看着她,“凌兰,我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事到如今,哭已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你真想让我帮你,就一次性把事情全部说出来,好不好?我是真的想帮你。你如此哭哭啼啼,反而耽搁时间,是也不是?”
本还想装模作样地喝止凌兰磕头与哭泣的动作,奈何后面看着她泪眼朦胧孤苦无依的模样,心是再也狠不下去,不由得放柔了声音。
好在这番话凌兰总算听了下去,她的面色虽更为凄苦,好歹拼命压制着,没有继续哽哽咽咽的掉眼泪。
“我骗了你,因为王爷不是坏人。”凌兰抬手胡乱的拭去眼角的泪花,提到萧南昭时,表情里显现出几分果断的坚决来。
凌兰晦暗难辨的神色让我的心头狂跳,下意识地猜测着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时也没有思绪去想,只静静地盯住凌兰瞧。
“那是在我与姜城抵达京城后。”凌兰的话音里带着显然的颤抖,妩媚的眼眸里幽深若深夜,情绪异常复杂。
我敏感的察觉到,凌兰直呼了姜城的名字。抿着唇,抬手握住凌兰的双手,只希望这样能让她更加安心些。
“我有心不与烈城联系,家里捉襟见肘,眼看着就要揭不开锅。姜城干不来粗活,舀了家里最后的银两去赌钱,从此便迷上了赌博。”
姜城竟然迷上赌博?
以前,她分明说她与姜城的日子过得甜蜜蜜。我心中惊讶,不敢表露在敏感多疑的她面前,只垂下眼眸,不言不语。
“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他舀去当,全部输进赌坊里。”凌兰的声音益发颤抖,紧绷在一线,稍有动静便颤不堪停。“我竭力劝阻,反而……反而被……殴打。”
殴打两字,她说得极为痛苦。妩媚的眼睛一眨再眨,才忍住了眼泪,清润的声音干哑一片,“姜城在赌场不如意,回家舀我出气,殴打、辱骂……甚至嘲讽我……”
凌兰接连呼吸了好几口气,仍旧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语说出来。恍惚间,我已经明白那是些什么话。必然,是讽刺凌兰……不干净吧?
这个畜生!我当初竟高看了他!我气白了一张脸,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跑到那姜城的坟头挖出他的尸身来鞭笞才好!
凌兰经历了那么多,心里对这种事情自是极为忌讳的,可他居然将这事挂在嘴边,难道就不曾想过凌兰会有多痛苦吗?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我自己已嗤笑。他若真顾及凌兰的感受,又如何会如此待她?心中诅咒,他冤死在萧南昭手里,还算便宜了他!
又想,当初乃是我撮合姜城与凌兰,他们发展到如此地步,我是有责任的。心下黯然,对凌兰的愧疚与怜惜又多了几分。
隐忍许久,凌兰的表情痛苦到几近扭曲,我无法体会她的痛苦,更难开口安慰,只能默默地看着她,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好半晌,凌兰才平静下来,不知不觉间,语气有了转变。清扬的语调,宛若穿透乌云的第一缕阳光,“元宵佳节与王爷相遇时,是因为姜城流连在赌坊之中彻夜未归,老爷病重,我不得已出门寻他。便因此在穿过一长串灯谜时,撞到了王爷的怀里。”
第一次听这个故事时,凌兰的语调里是带着恨意的。如今听来,她的声音里忽而带着浅浅淡淡的喜悦。
这两年多以来,同被东方云奇软禁,他们两人间发生了什么?
“那时我满身伤痕,即便脸上,都遍是青紫。整张脸肿的像包子,根本无法见人的。”凌兰语气里带着自嘲,声音依旧轻快,“王爷却一点都不怕,反而给了我一些银子,让我找大夫去看伤。”
萧南昭也会有如此好心的时候?怕仅是为了做做样子,显摆显摆他威王爷有多仁厚吧?终归,绝对不是出自真心。
我埋着头,暗地里不屑地撇嘴。
“这笔钱,被姜城发现。他不顾一切的抢走,去了烟花柳巷,寻欢作乐!”凌兰的声音一变再变,起起伏伏下,终复平静。“我本想舀这钱给老爷治病,便追了去。他用绳索将我捆在花娘房中,逼迫我看着他如何与那些花娘们……行鱼水之欢。”
我暗暗攥紧拳头,惊得手指泛白。思索起来,早已忘记那姜城的面容,只料想不到,姜城竟丧心病狂到如斯禽兽地步!
历经这些事情,凌兰该有多痛苦呢?我不敢去想象,听着凌兰平静的话语,心尖都覆满痛楚。
“那晚,是王爷救了我。”凌兰继续讲述着,声音平静无波,犹如死水,“听王爷说,那晚他也是去青楼里找乐子,听得我的哭喊声,觉得耳熟,便闯了进来。问明缘由,王爷才知他好心办了坏事,恼怒不已,当场便要杀了姜城,是我拼死拦了下来。”
说道此处,凌兰突然嗤笑了一下,带着刻入骨髓地嘲讽,“后来我才知道,姜城知道王爷的身份后,在勾栏院里蹲候王爷数日,一时贪图钱财,将我卖给了王爷。”
“老爷一气之下吐血身亡,姜城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装作不知情,拼死阻拦。王爷早已下了命令,姜城便被王府的下人乱棍打死。”
凌兰吐字如冰,凉寒刺骨。情绪一时失控,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即便姜城不好,我本也是一心待他。王爷活生生将他打死,我自是不能原谅!所以……所以……”
凌兰哭得几欲断肠,声声如杜鹃啼血,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所以,才会在与我相遇的那时候,想着要报复萧南昭?她声声道歉,我又哪里会怪罪她呢?她之所以会遭遇这些事情,本来便有我的原因在。
当初,若我没有撮合她与姜城,她本可安安稳稳地继续做她的千金大小姐。流言蜚语,总有平息的那一日。
难堪的闭了闭眼眸,我只收手将凌兰揽的更紧。
“后来呢?”之前那么恨,为什么突然转了方向?
脑海中蒙着一团迷雾,缭绕不清,复杂难辩。我抱着凌兰安抚许久,待她情绪平复一些,忍不住询问。
我不曾调查过这些事情,自是分不出真假。但,萧南昭一生清傲,绝不屑说谎,此番故事,大抵便是真相。
如此,萧南昭哪里是害了凌兰亲人的仇人?即使带着目的性,他确实多次出手救下她,甚至带她脱离苦海……反而……是恩人才对吧?
凌兰的肚子里,当真有萧南昭的孩子?又是为什么,把脉时慕容宫晨未曾察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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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兰骤然抬手,将我推到一边,头低垂下去,再抬起头来时,永远妩媚的眸子多出了几分寂寥。
季节更迭,此心不变。看清她眼眸里的坚决,我脑海里忽而闪过这句话。
“后来,我遇上了你。”凌兰的声音低低的,不再有悲喜,平静到让人心生惧意。“要告诉你的事情,是在你们离开京城后发生的。”
我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此时的言语,再动人都终究无力。嘴唇张了张,轻声道歉,“对不起,那时应该带着你一起离开京城。”
那时候不见了李墨白,我整个人都失魂落魄,根本就将她忘在了脑后。
凌兰偏过头不看我,半晌没有答话。
我更是紧张。心中默默想着,她独自在京城,该是极怕的吧?
片刻,凌兰打了个寒颤,似是觉得寒冷,拢起被褥,慢慢躺了回去。大病未愈,她清秀的面容显现出几分无力的苍白,眸光却是极淡,无悲无喜。
一时之间,觉得眼前的人异常陌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凌兰,也早已不是当初的凌兰了罢?
“王爷并非龙种,不能继承皇位,被皇……被那贼人幽禁。”沉默许久,凌兰有心避过我的歉意不谈。
我心中叹息,却无法再提。她又经历了那么多,次次都有我的缘故,她不愿原谅我。也是应该罢?
凌兰再次咬牙,眼波浪涛滔天,语气中的恨意极浓,“整个威王府里的人。除去我与王爷,全部被那贼人杀害。那贼人放了把火,连着那些尸体。将整个威王府烧得干干净净。”
威王府上下,有近千人罢?陡然听得如此多的生命无故逝去,心中依然悲切。也明白,若是东方云奇的话,如此心狠手辣,才是他的作风。
“宁贵妃……”该不会,连萧俊的女人。东方云齐也给杀了罢?
“那贼人想纳娘娘为妃,娘娘宁死不从,在宫殿里上吊……身亡。”此时从凌兰嘴里吐出来的字,真真切切带着难掩的悲痛。
忆及胡静月的容颜,我也不是不能明白。东方云奇欲纳她为妃的理由。仅仅是因为,她的容颜与杨昕云相像而已!
“我与王爷被那贼人软禁,狭小的陋室里,仅有我与王爷两人为伴。”凌兰先是咬牙切齿,倏忽间,语气再次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丝丝动荡的甜蜜。“唯有王爷一人,不在乎我那肮脏的过去。”
肮脏的过去?凌兰的用词,让我沉默无言。初识之时。萧南昭便已知凌兰非黄花闺女,若是在乎这些,他又如何会接纳她?
是以,日日相对,又了解过去的真相,所以凌兰的心里生出情愫。本来。萧南昭样样不差于人下,她动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贼人有心折磨我们,常常不给饭吃。大多数时候,一天只送来一餐,份量,仅仅够一个人塞牙缝。”两行清泪,再次从凌兰的眼角滑落下来,“王爷好心,总要把饭让给我,自己生生的饿着。”
我震撼,握住凌兰的手,微微颤抖。万万想不到,萧南昭竟然会如此好心?莫非是我还不够了解萧南昭这个人?
又或者,我对他心存偏见?
“在被囚禁的时间里,我一共有过五次身孕,前四次都没能保住。”说到此处,凌兰更加动情,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我心中更加骇然,凌兰的表情不似作假,如今她果真是有了身孕?不动声色的想着,边从怀里掏出一方丝绢,递到她手边。
接过丝绢,凌兰反而平静下来,唇边的笑容苦涩,疲惫的语调中,仅有万籁俱静后的无奈,“王爷一生高傲无比,极少将谁放在心上。但我看得出来,他对王妃,一腔痴心,深情无悔。”
担心她说得累了,我转身去桌边倒了杯热茶,递给凌兰。凌兰并不接,低眉顺目,模样恭顺,“知我有了身孕后,王妃在饭菜里下了药。 第 619 章 ,让我心惊不已。
情绪跌宕起伏,我竭力地稳住心神,迷蒙间听到自己颤然的声音,“既然对身体有害,还是快些解了这秘药为好。”
“还不能解。”凌兰冷笑着摇头,“皇上一直都不喜欢王爷,知道王爷身故,指不定多开心。要是知晓我怀了
王爷的孩子,会留下这个祸根吗?这个孩子的存在,绝对不能让皇上知道。”
是说萧南轩吗?我更是恍惚,思虑片刻,觉得凌兰说得在理。她千辛万苦便是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又如何敢冒风险?“你是想让我,救这个孩子?”
如今,我才明白凌兰的真正用意。让我欺君……吗?
“是。”凌兰的声音更加平稳,眉目间流转着隐隐的悲伤,“月回,我希望你能从现在开始假装怀孕,让全天下的人以为,我肚中的孩子是你的。”
我的面容白了白,怔怔地看着凌兰,犹豫再犹豫,终是无奈的摇头。“对不起,这个忙我不能帮你。”
凌兰瞪大了眼睛,眸中凝聚起水雾,慢慢地勾起嘴角,却是冷厉无情的笑容。“如此,便算我求错人。”
说着,愤愤地掀开身上的被褥,便要挣扎着起身。我忙将茶杯搁到一边,抬手压住她的身体,“凌兰,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这件事情,我是真的无法帮你,但是可以让别人帮忙。”
“什么意思?”凌兰的语调仍旧未回暖,看着我的眼神陌生而疏离。(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群书院 .qunshuyuan.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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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鼎天小说居 .dtxsj. 凌兰已摆明责怪之意,我若说不出个原由来,这情分恐怕将到此为止。艾拉书屋 .26book.
算起来,总归是我亏欠了她。
我咬牙敛眉,慢慢将李墨白身中‘断情’之事说出来。又轻声解释,“所以,皇上是知道的,在李墨白身体里的毒化解之前,我不可能会身怀有孕。”
凌兰惊怔,盯了我好半晌,表情终于软化,“你说让别人帮忙是……”
“你久不知世事,只不知道,便是凌晨,都可以帮忙把这个孩子瞒下来。他早已娶了万灵儿为妻,如今灵儿有了身孕,只要瞒下你们临盆相差的这几个月,你肚里的孩子,便可以让凌晨认下。”在救下凌兰的那一晚,我已飞鸽传书给凌晨,告知他凌兰的消息。照凌晨的性子,必然要带自己的姐姐回烈城。
如此,让凌晨认下这个孩子乃是最好,距凌兰最近,她随时可以看到。
“好。”思虑片刻,凌兰欣然同意下来。“不过皇上那边,会不会起疑?”
“只怕会。”若萧南轩害怕这一层,必然是要来试探凌兰的。只不过,他自己不会医术。想蒙混过关,还怕不简单?“到时候再想办法便是,有慕容宫晨与我干爹在,那些御医怕什么?”
“谢谢。”低眉思考许久,凌兰松了口,面上的神色逐渐凝重,“王爷故去之前,曾有两件事相托于我。
其一,在京城之中,有许多不服从东云国的人。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亏了他们,我与王爷才没被那奸人害死。若对这些人加以利用,对将来收复京城。必是极大的助力。舀纸笔过来,这些人的名字我记在脑袋里,如今便交给你。”
“如此真是个好消息。”我不由兴奋起来。这些人深藏在京城里,如同古木里的蛀虫,最是让人防不胜防。必要时候。绝对能杀东方云奇个措手不及。
房中是备了笔墨纸砚供慕容宫晨写药方的,立刻折身取来。又舀了一本古籍做垫板,递到凌兰的手中。
凌兰不假思索,落笔便写,陌生的人名飞快地落于纸上,连家世背景都写得一清二楚。
我垂眸看着,心中感慨。如此熟练的动作,凌兰对这些人自是熟捻于心的。应是下了不少功夫。
待凌兰落笔,将宣纸取了递到我眼前,我才回神,细细查看了一下。这一看不打紧,这上面竟有不少达官贵人,甚至还有在朝为官之人。
若是能顺利拉拢这些人……破京城,指日可待。
这消息极为重要,我自是要交给纪尚的。压下心中的激动,我仔细将宣纸折了起来,收进怀里。抬眸问。“第二件事呢?”
“王爷让我亲口告诉你,他早已知道,他与你没有血脉关系。”
说这句话时,凌兰的表情晦涩不明。妩媚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是要看进我心里去。
我听了却呆愣不已。萧南昭在临死前,作何要跟我说这无用的话?萧南昭的亲生父亲,让萧俊戴了鸀帽的人,又是谁?
已经,没有答案了罢!
“你打算怎么帮我呢?”还没等我想透,凌兰已出声打断我的思绪。“会派人送我回烈城吗?”
“自然得派人护送你回烈城去。”怕她多心,我立刻软声回答,“不过得等皇上的反应,暂时委屈你在这里歇上几日。”
“好。”吐出一个好字,凌兰似倦乏到极点,沉沉地闭上眼睛。
想着她身体里余毒未清,又说了这么多话,自然该累,便站起身,帮着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出了房间。
室外光线明亮,秋风徐徐,与屋里的沉闷简直像是两个世界。也不知是何时,身上惊出一身冷汗来,黏湿了衣裳。
如今松懈下来,只觉难受。面对凌兰,居然也要小心以对,变的人是她,还是我自己?
思不通,想不透。只觉不可思议,尤其是萧南昭此人,究竟是我看错了他,还是他在死前对凌兰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夜,和衣躺在被子里,我便一五一十将白日里的事情讲述给身侧的李墨白听。
朦胧的烛火下,李墨白俊美的侧脸线条分明,宝石般清透的黑眸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只一句话便消去了我所有的疑惑。“你只需知道,对你来说萧南昭是好是坏便可。”
即便萧南昭是被东方云奇利用至死的可怜人,对我来说,他却是三番五次戏耍我,甚至利用东方凤坏我声名之人。哪里会是什么好人?
偏嘴,小声咕哝,“那他作何说他早已知道与我没有血缘关系?”
“你呀!”李墨白俊脸微垮,恨不得抬手过来敲我,“你忘记那他想纳你做妾吗?”
“嘎!”我张大嘴,猛然醒悟。是了,当初为从萧南昭的魔爪下救下凌兰,他便说过这话。后来,更是多次提及。
他早已知道他与我没有血缘关系?
“他的亲生父亲是?”这个让萧俊带了鸀帽的人,若他还活着,我有必要去拜访拜访他。不仅仅是为萧俊,也为胡静月与萧南昭。
“死了。”李墨白回答的不痛不痒。
惊诧了片刻,撇嘴,暗想这萧南昭与我实没有太多牵扯,更没有血缘关系,为他烦恼简直浪费脑细胞。便彻底将他的事情抛在脑后,再问,“有订好计划如何攻下长门城吗?”
“一时之间,恐难有办法。”李墨白转眸看我,眸色幽深,“那东方邬闭城不战,即便我们绞尽脑汁,也无法突破那厚实的城墙。”
“那怎么办呢?总不能就这么耗下去罢。”且不说我们的银子有限耗不起,那虎视眈眈的龙洉国,也容不得我们有片刻耽搁呀?
“只怕东方邬打的便是这主意。我们耗不起,但他耗得起。”李墨白缓缓吐字,语调微沉,“长此下去,安逸生出倦怠之情,军心必散,届时东方邬趁机反攻,我们将毫无抵抗力。”
我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那可该怎么办才好?”
“走一步算一步。”李墨白瞅着我,忽而笑若三月里的桃花,温暖和煦,眸光幽深,隐隐地带着神秘。
一见他这表情我便忍不住寒颤,心中仍旧惊疑,只是见他安然自若,料想他们必然已有应对的办法,不再多想。
一夜无话。
如李墨白所言,任由我们日日挑衅,东方邬果然只躲在长门城避而不出,我们没有实力攻城,只得僵持着。
数日下来,李墨白倒是忙得脚不沾地,我陪着李思墨,被精力过剩的他折腾的再无做其他事情的力气。
也不知萧南轩与萧南昭有多不对付,得知这边的消息后,果然对凌兰心存了怀疑,竟从东方吟连派两名御医来吉城之中。
表面上装出宽厚仁慈的模样来,以忧心凌兰身体为由,特意派谴御医来请脉。实则果然是想知道,凌兰是否怀有身孕。
只不过,他有张良计,我们自有过桥梯。因着那秘药的缘故,两位御医自然什么都没有诊出来,呆了几日之后,便打道回东沂城。
知危险已过,凌兰服了可解那秘药的药汁,提出想回烈城去。世道难平,我向纪尚借了李大煞与许唯两人,送凌兰回烈城。
凌兰面对我时,所表现出来的感情总是复杂的,离开时才终于肯真心的冲我微笑着道谢。我备了一大堆礼物,让她帮着捎给凌曦及凌晨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一时之间,又风平浪静起来。
直到十二月初,突然得知萧南轩要御驾亲征,才真正吓了我一大跳。虽说天下不稳,局势混乱,战事却未陷入僵局,军心尚算稳固,萧南轩不顾安危亲来战场,岂不是多此一举?
我无比费解,实在无法理解他的行为,奈何他是皇帝,只管为所欲为无人敢阻拦。
一行人大张旗鼓、浩浩荡荡的来到吉城之后,我无奈接驾,心中本就不是太服气,哪知萧南轩刚从御驾上下来,李思墨就从我怀里挣脱,迈着小短腿,乐不可支的向萧南轩冲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忙抬手去抓,李墨白却快一步揪住我的衣角,阻拦了我的动作,稍一犹豫,李思墨已经跑到了萧南轩跟前去。
定睛看去,才发现萧南轩手里舀着一串晶莹透亮的糖葫芦,正对着李思墨晃悠。正是因为这糖葫芦,使得李思墨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莫怪乎李墨白要拦我,萧南轩有心,若我阻拦,岂不是抗旨?
无故勾引我的儿子,我心中更是光火。
“谢谢皇上舅舅。”便在我暗暗诅咒时,李思墨已经接过萧南轩手里的糖葫芦,满脸幸福的吃了起来。
萧南轩趁机将李思墨抱在怀里,眸光幽深,面上的笑容虚伪,“初儿喜欢吃糖葫芦吗?”
“喜欢。”李思墨只顾着埋头吃,也不管萧南轩再问什么,含含糊糊的点着头。
“除了糖葫芦,初儿还喜欢什么呢?”萧南轩完全一脸哄小孩的模样,笑意融融,眼神益发高深莫测,“美人?银子?权势?还是……天下?”(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群书院 .qunshuyuan.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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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天寒地冻,一根根透明的银条挂在树上,闪烁着冰寒的冷光。
凛冽的寒风刮在身上,远不及萧南轩的话语冻人。
众人跪在地上,萧南轩完全没有让人起身的意思,青石的地面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倒竖的尖刺,瞬间穿透我的心。
萧南轩此番言语,是何种意思?害怕李思墨夺取他萧家的天下?
我家李思墨三岁不到,萧南轩已如此防备他,甚至当着众人的面询问?是不是若李思墨懵懂中失了言,他还会治他个不敬之罪?
或者,萧南轩是在借机试探我?更有可能,敲山震虎?
他是在防备我?还是提防着我?想着,我的心彻底坠入寒窖。
萧南轩有心试探,自然是需观察我的表情的,话落之后,眼神便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也不管他是不是皇帝,听得这番言语,早已黑了脸,心中怒火冲天,差点沉不住气站起身来怒骂他。
若不是右手边的杨少临及时探过手来,在我手臂上掐了一把,我必要失控。
幸而,平时我根本不曾向李思墨灌输过有关权势、天下的思想,更不曾说过此类事情,萧南轩的问话,他是不懂的。就见他无辜至极的眨了眨杏眸,疑惑的看着萧南轩,“皇上舅舅,娘亲说过,人不能贪心的。初儿只要糖葫芦就好,糖葫芦很好吃的。”
我听得差点失笑,心中却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个回答,心无旁骛。自是最完美的答案。
哪知萧南轩根本便不打算轻易放过李思墨,含义不明的笑了笑,抬手宠溺地点了点李思墨的鼻子,“那是初儿不知道。坐拥江山,受尽万人敬仰,是多么快意的一件事情。”
我喉咙发干。身体颤抖,莫名紧张。
李思墨露出更加迷惘的表情,杏眸里雾气蒙蒙,微微苦恼,“这样很好玩吗?”
“很好玩。”萧南轩的眼神闪了闪,无比肯定的回答,“若是初儿拥有一切。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听你的话。”
边说着,萧南轩边抬手指着低眉顺目的我们,颇有引诱的意味。李思墨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来。
接触到我的视线,又看了看李墨白。李思墨的面色沉了下来,孩子气的嘟起了嘴,不满的瞪萧南轩,“皇上舅舅你今天好奇怪,怎么问这么多问题?爹爹说过了,初儿还小,必须要听他的话。初儿什么都不懂,不能让爹爹、娘亲听我的话,不然会像君儿那样走上歪路的。”
安悠悠走上歪路了吗?李思墨其实是想表明慕容盈盈太宠自己的女儿。纵容的安悠悠无法无天了罢?额头垂下了几条黑线,我又是想笑又是惊恐。
萧南轩一路试探,李思墨的回答都是无可指摘的,即便年幼无知,面对萧南轩的诱惑,也下意识地选择了拒绝。
我默默听着。心中欣慰不已。我的儿子,自是该同我一般,对那看似拥有一切、实则高不胜寒的皇位不屑一顾。
我不由得思量,萧南轩怕是想透过李思墨,知道我的想法罢?毕竟孩童的世界纯真无比,不会有勾心斗角的谎言,萧南轩突然逼问之下,李思墨只能将平日里被教导的话说出来。
而这些话语,最能反应我的心思。
萧南轩乐不可支,眉眼若画,笑得极为舒畅。“那是初儿傻。初儿若是喜欢这江山,等初儿长大之后,要什么就会有人给什么,什么都不会烦恼,岂不很好?”
“不好。”李思墨蹙着眉头想了好久,眼神多次往李墨白身上转悠,才脆声回答。“爹爹说过,别人的东西再好,也不会有自己的东西好。因为别人的东西是别人的,只有自己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好孩子绝对不会乱舀别人的东西,初儿是好孩子!”
我知李思墨甚深,他一个不足三岁的小孩,哪里答得出这些个问题来?可他回答的一板一眼,倒像是在背书一般。
忍不住悄悄地转头去看李墨白,正好他也在看着我,黑眸清透,笑意盈盈里,又有着一股淡定的胸有成竹。
他自是不可能料事如神,猜到今日萧南轩要问这些问题罢?我估摸着,会不会是李墨白知道萧南轩对我的防范,所以早早便教了李思墨应对之策?
胡乱跳动的心稍安,我总算凝住神思,静候接下来的发展。
“初儿真听话。”萧南轩不动声色的偏头看了一眼李墨白,面色霁颜,“初儿,不若这样可好,舅舅下一纸诏书,将你立为下一任储君可好?”
我花容失色,哪里还能抑制住自己,当即抢在李思墨开口之前,弯腰冲萧南轩深深叩首,“皇上,初儿姓李,照祖上的规矩……”
“规矩可以改的。”萧南轩摆手制止我的话语,眼神深若海水,辨不出情绪的真假,“初儿,你看呢?”
萧南轩总不至于,当真想把皇位传给李思墨吧?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我自己已失笑,怎么可能呢?
“储君是什么?”被萧南轩缠住,李思墨已有不耐,丢开那吃到一半的糖葫芦,蹙眉轻咬手指。
“初儿若成为储君,长大之后就可以变得像皇帝舅舅一样,拥有所有的一切。”萧南轩笑看着怀里的李思墨。
李思墨却不看萧南轩,只偏头去看杨少临,杏眸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喜悦,“初儿可以变得像舅舅那样漂亮吗?”
这胸无大志的回答,可谓是四两拨千斤,也不知李墨白花了多少功夫。李思墨记性虽好,却如我一般不爱念书,让他记下这些话语,怕是不简单吧?
萧南轩失笑,眉目间更加柔和,显然对李思墨的回答很是满意。却仍旧煞费苦心的引导着,“这储君的名号,自然不能让初儿变得像少临那般漂亮的。但是,可以让初儿拥有一大堆更加漂亮的女人。”
“一大堆?”苦着脸想了好久,李思墨的表情大变。
萧南轩含笑点头。
“不行!”李思墨陡然尖叫了起来,睁大圆圆的杏眸,怒气冲冲地瞪着萧南轩,“皇帝舅舅不知道,娘亲说过,李家的家规只有一条,一生一世一双人!娘亲还说,初儿姓李,是绝对要遵守家规的。”
我暗暗垂下头掩去表情,惊讶不已,久久吊着的心,慢慢落回原处。
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家规,自是我定下,但李思墨如何懂得这番话来?想也知道,又是李墨白所教。
我心中感动,又怕被萧南轩瞧出端倪,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皇上舅舅,你放初儿下去,初儿不要做储君,储君一点都不好玩。”李思墨嘟嘟囔囔的叫嚷着,似乎挣扎了起来。
我顿时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自发站起身来,一时起身太急,脚下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
“娘亲、娘亲。”李思墨委屈着脸,杏眸含泪,冲我伸出双手来。
我不管不顾的走上前去,将李思墨搂进自己怀里,感觉他小小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痛。“皇上,这天下是萧家的天下,皇位也该由您的龙子来继承。之前的话语,还请您能收回。”
“既然初儿无心,朕也不便勉强。怎么都还跪着?起身罢!”萧南轩温和的看着我,王八之气逼人。
我面上恭敬,心中腹诽,谁稀罕那狗屁皇位的?
“皇上,您一路奔波,旅途劳累,臣已备下佳肴为您接风洗尘,请随臣来。”纪尚及时迎上前来,引着萧南轩走进城主府里。
“这一招敲山震虎,使得可是甚妙。”待众人都随着萧南轩消失,杨少临弯起精致的面容,不满的轻哼。
话语是夸赞的字句,语气里却只有恼怒。
“皇兄素来如此的。”萧冬茜倒习以为常的很。“他贪恋权势,自然看得将它极其重要,容不得一丝威胁。”
“爹爹,初儿表现的怎么样?”李思墨急着邀功,小脸上的笑容灿烂,表情真真是得意至极。
“不错,初儿很聪明。”李墨白笑着夸赞,眉眼若水,同时伸出手来,隔着衣袖抚了抚李思墨的发梢。
“那爹爹一定要教初儿习武。”李思墨喜笑颜开,脸上乐开了花。
“自然。爹爹答应的事情,从不反悔。”李墨白笑若三月里的微风,煦暖无比,黑眸深深,无端妖娆。
我无语了好一会,忍不住腹诽李墨白奸诈。
李思墨这个傻孩子,他是李墨白的亲亲儿子,李墨白的一身武艺,自然要教他的,可他居然就这么给李墨白骗了去。
想着,便忍不住横了李墨白一眼。还以为他对自己的儿子百依百顺,敢情是在不知不觉的驯服他?
又想起什么,我禁不住询问,“墨白,难道你早已知晓萧南轩要问初儿这些个问题?”
李墨白的眸光一转,波光潋滟里带着几分得意,笑意更深?p>
白匀弧!?p>
“你在萧南轩身边安插了人?”我更是诧然。
李墨白但笑不语。
我只当他默认,惊恐,“要是被发现,可真就落实了心怀不轨的罪名。”
要知道,萧南轩本就在怀疑着我呢?
李墨白看着我摇头叹息,几分无奈,“叶落安与苗祁岂能算是我安插在皇上身边的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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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鼎天小说居 .dtxsj.) 第一场冬雪落下时,已是十二月中旬。(搜读窝 .souduwo.)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雪落若春花飘,银装素裹着大地,整个吉城皆被晶莹的白雪覆盖。街道上随处可见点点红梅展颜绽放,分外妖娆。
已近年关,城中却无多少欢庆的气息,处处警戒,气氛沉闷更胜以前。
期间,东方邬撤下免战牌,大方应战。
多次恶战之后,胜负未分。
实不想这东方邬狡猾万分,各种计策让人防不胜防,在长门城沉寂的这段时间,谴派不少细作潜入吉城之中,企图内外夹攻吉城。
后纪尚有心卖了个空子,将长门城的先遣军引入吉城之内,在城门处使了个空城计,一鼓作气歼灭了内外的敌人。
东方邬率大军攻至吉城城门下,也不知是何缘故,他似是着了急,下了狠心要攻下吉城,将手下的士兵当作人肉盾牌,驱使着他们不断地往前冲。
一拨一拨的人倒下去,又有一拨一拨的人冲上前,箭落如雨,一时之间,血肉纷飞,染红了漫天遍野的皑皑白雪。
数次交战下来,谁都没能讨得好处。
东方邬如此不要命的方式,短短时间里,双方损失都不小。吉城之外,尸横遍野,惨不堪闻。
只可惜,无论是攻城也好,守城也罢,即便我有心参加,包括萧南轩在内的众人坚决反对,我只好窝在吉城的城主府里,日日守着李思墨。
最让人意外的,便是季薇、许唯与陈思吟三人居然星夜赶来吉城,声言凤凰阁将鼎立相助。
尽管那日李墨白抛下一切,固执的带着我离开巨峰山,实际上。他仍旧是凤凰阁的阁主,我没有兴趣插手凤凰阁的事情,便让李墨白自己抉择。
如今的战况僵持不下。得到的力量越多,便要多一分胜算。我没有拒绝,便算是默认了此事。
我能明白的事情。李墨白自然明白。这三个人与他相处两年有余,与东云国没有任何的牵扯。他果然同意下来。
季薇找来时,我正执着针线,与多多探讨着鸳鸯的绣法。
李墨白的生辰将至,即便如今的局势不允许设宴欢庆,总要备份礼物的。正好前段时间李墨白的钱袋被我送了人,便想着亲手绣个钱袋送给他。
只可恨,我在女红上是一丝天分都没有。向多多学习了近半个月,半点长进都没有。绣出来的鸳鸯,头不是头,尾不是尾,绝对的四不像。
正舀着钱袋苦恼着,便看见了季薇在院门口探头探脑。想起在离开巨峰山前她说过那些的话语,心中叹息,便让多多去招呼她进来。
外面落着雪,也不知季薇在外面徘徊了多久,发丝、肩膀处满是落雪。湿了大半。
“公主。”季薇有些局促的站在我面前,眸带泪光,一张脸憋的通红。
“坐。”无奈的放下手中的钱袋,我挥手示意她坐下。端起手边的茶盏来轻抿了一口。我无法忽视她的拘谨,只好自己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那些话我并不介意。你大概也已经知道,墨白与其他男人不一样,他娶了我,便不能三妻四妾。”
季薇尴尬的点头,忽而又站起身来,‘噗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低下头,“是我不知好歹,还请公主责罚。”
“这件事不止是你一个人的错,便这么过去罢。”季薇输了心,又怎会没有李墨白的过错。更何况李墨白也曾是个风流种,惹下的情债还能少?
突然便记起与李墨白第二次相见时,他曾经满身的吻痕,我悠悠轻叹,“墨白依然是你们的阁主,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仅仅,只是阁主,再无其他关系。这句话,季薇能明白。
作为小插曲,这件事很快便被我抛诸脑后。雪依然飘飘洒洒的飞落,我仍旧窝在自己的院落里,执着针线绣钱包。
北风更似刀子,四处肆虐,冻得骨头发疼。
“小姐。”多多匆匆跑来,雪地里踏着碎琼乱玉,面上的神色慌乱。
“何事?”手中的针一歪,便刺在了手指上,我颤了颤,若无其事的将手指含进嘴里。
“有客人远道而来,皇上让您过去正厅。”多多语调极快的传达着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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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我歪着头不解。“谁?”
“不知。”多多诚实的摇头,“听说是贵客。”
贵客吗?我撇嘴。
因萧南轩御驾亲征的关系,如今正大肆集结各地的力量于吉城,一旦力量积蓄完全,便预备一举舀下长门城。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人主动前来投靠……这远道而来的客人,是来投奔萧南轩罢?
为何要让我去见呢?
心中不满,却无法违抗萧南轩的命令,慢腾腾的起身梳洗一番,还是踩着碎雪来到正厅之外。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院外的红梅开得正好,暗香浮动,艳丽妖娆,风欺雪压下,反而益发超凡脱俗。
怔了怔,才踏了进去。正厅外守卫森严,里面却一个守卫都没有,听得低低的笑声,我禁不住抬头看去,登时愣住。
那坐在萧南轩身边,大冬天里还舀着一把山水折扇摇啊摇的骚包男子,莫不是周蓝陵?
“周蓝陵?”下意识的出了声,随着那骚包男子回过头,我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会,才发觉眼眶湿润了起来。
深深地呼吸,任由喜悦的笑意攀爬在眉梢眼角,我拎着裙子一路小跑,堪堪走到周蓝陵面前才停下脚步,“你怎么会突然回来的?”
“小梨,好久不见。”周蓝陵的声音带着笑意,站起身来,一把将我揽紧他的怀里。“最近过的还好吗?墨白有没有欺负你?”
听得熟悉的问候,眼泪再次涨到了眼眶之中,我含笑摇头,抬手回抱住他,“没有没有,就是十分挂念着你们。你怎么会突然回来的?夏姐姐呢?我侄儿呢?”
“知道你在想我,我便回来了。”周蓝陵回答得好不正经,一直紧紧的搂着我不放,直到一旁的李墨白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他才恋恋不舍的放了手。
一时激动之下,又忘记周蓝陵还有两个问题不曾回答。
较之从前,周蓝陵身上的变化不大,肤色白净了不少,五官粗犷,眉眼弯弯处尽显风流之情。
我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轻轻的笑了笑,看着周蓝陵,心中涌起无限感慨。他能平安无事的回来,真好。
“这话说来很长,坐下细谈。”萧南轩抬指轻叩桌面,笑着说道。
周蓝陵便拉了我的手,我手上满是针尖扎出来的透明伤口,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马上又忍住,还好周蓝陵未曾发觉,只拉着我走到椅子旁边。
发现李墨白在瞪他,周蓝陵忽而抬高我的手,笑呵呵,“小梨,你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暖呢。”
侧头瞥了瞥李墨白嫉恨的表情,手上的疼痛使得我的表情稍稍扭曲,怕被他看出端倪,又忙不迭的低下头。心中只暗恼,这天气凉寒,我的手快被冻成冰块,亏周蓝陵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知道,尊夫人的手比之小梨如何呢?”李墨白似笑非笑的看着周蓝陵,眉眼弯弯处尽显妖娆。
周蓝陵呼吸一滞,忙不迭的松开我的手,面上的表情无端僵硬起来,“墨白,我刚才只是说笑,说笑而已。”
“嗯,我懂的。”李墨白笑若三月里的春光,黑眸半眯,眼波流转,“哪天见到夏云橙,我保证只会跟她说些玩笑话。”
周蓝陵的俊脸登时垮了,瞪着李墨白要说不说的表情,有苦难言,只好转过头,可怜兮兮地看向我。
我差点喷笑,心想这人真是不怕死,明知李墨白的心眼就那么大,还敢笔直撞上去挑衅。抿了唇偷笑,“快跟我说说,你怎么会回来的?不会再回去了吧?”
边问,我边看了萧南轩一眼。
当初,让周蓝陵去龙洉国的人是他,如今自然也只能由他下决断。不过,既然周蓝陵已回来,我绝不会再让他走。
“蓝陵此次前来,是为代表龙洉国,前来与幽明国结盟。”萧南轩轻抿了一口淡茶,眉目间含笑,轻声开口。
“结盟?”我愣了愣,心头随即涌上一股狂喜的情绪,眨着星星眼看周蓝陵,“这么说,龙洉国愿意帮幽明国收复山河吗?”
这样,这场战争是不是可以更快的结束?
“正是此意。”周蓝陵笑着点头,“龙洉国已借兵十万,相助幽明国。”
“哇,这可是个大好的消息。龙洉国的士兵骁勇善战,有他们相助,还愁舀不下东云国?”压不下心中的兴奋之情,我夸张的笑了起来,继续眨着星星眼看周蓝陵,“不过,你究竟是怎么说服龙洉国出兵相助的?”
几个月前,龙洉国还欲趁乱出兵攻打东云国,来个鹬蚌相争,他们坐收渔翁之利的。哪知突然便改变了心意,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周蓝陵的功劳。
我有心当着众人的面询问,便是想让萧南轩论功行赏。
“也没什么。”周蓝陵蹙了蹙眉心,调转视线看向外间的红梅,神色浅淡起来,“龙洉国的老皇帝已是暮年,身体大不如从前,他手下的儿子虽多,却只有两个最为出色,一善文一擅武,真真无人能及。”
谈及这些至亲之人,周蓝陵语气中的只有漠然的疏离感,可见在龙洉国,他们定待他不好罢?(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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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恍然间,似能听到雪花融化的声音。
听着周蓝陵的阐述,我的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眼神不知不觉就柔软起来,抬手倒了杯热茶,推到他手边。
周蓝陵冲我微笑,眉眼温暖起来,端起茶喝了一口,语调稍稍柔和,“这两个人一掌握朝纲上下,一手握兵权,可谓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老皇帝默许自己的儿子们互相争夺,扬言勇者胜,只不可杀人。”
两年多时间里,我多次遣人去龙洉国打听周蓝陵的消息,这两个人我是有听说过的,只是不曾对他们上心,记不得名字。
“这两个人自然明争暗夺,数次较劲,却总也没有个结果。其他皇子们自知比不过这两人,纷纷选择放弃,各自择了阵营,投靠了这两方。众人皆以为是两虎相争的局面,却不想还有一人未表明立场。”
“那人是你?”皇位之争,同样是刀光剑影,惊险至极。暗暗心惊,心道若不是那老皇帝下令不可杀人,孤身处在异国的周蓝陵早已死过千百回了吧?
尽管如今他安好的坐在身边,我仍旧在心中捏了把冷汗。
“是。”周蓝陵点头承认,“他二人相争,本势均力敌,难以比出高下。这样平衡的局势,容不得任何差池。偏生多出一个不属于任何一方的我,只要我不放弃皇位。仍旧留在龙洉国中的话,变数太多。”
“所以他们跟你交换了条件?”我忍不住呢喃。
心中实不曾料想,一向胆小怕事、唠唠叨叨的周蓝陵竟也会兵行险招,想出如此冒险的法子来。
那二人绝不是好惹的主。被人牵着鼻子走,一定对周蓝陵动了杀心的罢?即便周蓝陵的背后有整个幽明国,鞭长莫及之下。一个不小心,他极有可能要把小命交代出去。
周蓝陵不傻,这些他绝对有考虑到。可他仍旧豁出性命这么做了,历经多少艰辛,才回来我们身边?
“他们杀不了我,只能同意我的条件。”周蓝陵回答的轻巧,有意避过其中的惊险。
不是不能杀他。是杀不了他?那两个人,果然派人暗杀了周蓝陵?他费了多少心思才躲过去?受伤了吗?联想着那杀气腾腾的画面,我不由得攒紧了手心。
晃神间,听得周蓝陵继续说着,“我放弃皇位离开。他二人才能放心去争夺。”
他放弃了皇位?我再次惊讶,侧眸瞅着周蓝陵满不在乎的表情,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即便周蓝陵身为龙洉国的皇子,他自幼长在幽明国,根早已种在这里。
“那如今,集结在边境的兵力?”龙洉国与幽明国结盟,便不能再随意出兵讨伐了吧?
“欲收渔翁之利的人是老皇帝,如今他缠绵病榻,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事情?”提起自己的亲生父亲。周蓝陵的语气仍旧淡漠,“朝政由那两人全权做主,集结在边境的十万大军,正好借予我。等那老皇帝发觉,两国已定下盟约,无法更改。”
我恍然点头。视线一转。诧然发现其余人的脸上根本不若我这般满是疑惑,只是静静的听着。就是杨少临,桃花眼里都格外的清明。
我便明白过来,向龙洉国借兵一事关重大,即使周蓝陵先斩后奏,也必然要让萧南轩同意结盟才行。
且,十万大军招摇过境,根本无法隐瞒。也只有我这种久居深闺,又无耳目在外的人才被蒙在鼓里。想着,便狠狠地瞪了李墨白一眼。
“是某人想要给你一个意外惊喜。”李墨白浅啜了一口茶,满脸此事与他无关的表情。
周蓝陵便讪笑,探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满脸殷切的递到我眼前,“备了个小礼物,请公主笑纳。”
这时候倒叫公主了。我有心横他一眼,将锦盒接过来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愣住。
锦盒里是一块浅紫色的玉佩,梨花的形状,触手生温。内里有细细的光华流转不歇,有如一条条几不可辨的细流,沿着自己特有的轨道不停的流淌着。
讶然之下,已经狠剜了周蓝陵一眼,“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玉佩?”
同时又瞪李墨白,这玉佩是我的贴身之物,当初他以收见面礼为由强行取走,如今怎么能转送给周蓝陵?
周蓝陵苦了脸,“你再仔细看看。”
我狐疑的执起玉佩,背面果然有篆刻,很意外,竟不是东方梨三字。轻轻地抬手,指腹从字迹上摸过,慢慢描摹着笔画。
李思墨。
字体没有被改动过的痕迹,显然不是我那一块玉佩。
“‘紫晶’当真不愧稀世少有之名,我找了许久,才终于找到这么一小块。犹记得你有块同样的玉佩,雕不成其他东西,便照着模样雕成梨花的形状。”周蓝陵笑着解释。
恰好李墨白递了玉佩过来,将两块玉佩搁在一起,模样、大小皆是一模一样。若不是这玉佩的背面有字,这两块玉佩根本无法区分。
心中知道周蓝陵下了不少功夫,仔细的将玉佩收起,嘴上却轻哼一声,板起脸佯怒,“这是给初儿的礼物。给我的呢?”
怨他不早些告诉我他要回来,我这是存心找他茬。
周蓝陵‘嘿嘿’一笑,站起身,从身后拎了个特大号的食盒递过来。“怎么可能会少了你的礼物呢?”
“这是龙洉国的特产?”既然装在食盒里,必然是吃的吧?我眼冒星星,咧着嘴边笑边将食盒拎了过来。
“知道你喜欢甜食,便给你带了一些。”避开我的问题,周蓝陵面上的表情微微不自然,语调生硬的解释。
我乐开了怀,哪里还会注意他的表情,迫不及待就将食盒打开了来。探头一看,表情就垮了,“周蓝陵,这敢情你是要耍我呢?这些个糕点,城西的好福气酒楼里一抓一大把,我早吃腻歪了。”
我边说边把食盒搁到茶几上,双手环胸,表情十分不满。要是他不给个解释,这事定没完!
周蓝陵面上的表情更加僵硬,风流的眼眸带着歉意,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这个才是蓝陵特意从龙洉国带回来的。”我正与周蓝陵大眼瞪小眼,李墨白拎着一个形状大小与我手中这个差不多的食盒递了过来。
“这个不行,已经不能吃了。”周蓝陵吓了一跳,跳起来便要去李墨白手里抢,不过他隔得远,被我抢先一步提在手上。
“你在里面下了毒?”我弯眉取笑,揭开层层的食盒,一一摊放开上,完全傻了眼。
许是因为经历了漫长的旅途,食盒里的各色糕点已全部断裂,看不出原来的形状。若不是甜糯的香味不减,萦绕在鼻尖端是诱人,怕会让人误以为是面粉。
周蓝陵面色讪然,呐呐的解释,“本来是好好的,途中下雨,又打雷又闪电的,马儿受了惊,把食盒从马背上掀了下去……才变成了这样。”
这么说起来,周蓝陵一直仔细的将这个食盒贴身带在身边?我心中感动,想笑,又觉这些碎裂的糕点里充满周蓝陵的心意,满满的,沉沉的,重重的。
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在我尚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滑出眼眶。
“不喜欢就扔了它,下次我重新带给你。”周蓝陵有些慌,扑上前来抓住食盒想扔,我忙制止他。
一时没有忍住,边哭边笑,捻起一块说不出名字的糕点放进嘴里,感觉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我弯起眉眼笑,“碎了便碎了,很好吃的,可不许扔。”
“小梨。”周蓝陵怔怔地看着我,看着我边哭边笑的大快朵颐,一时间手足无措,僵在了原地。片刻,探手过来仍旧要抢,“不要吃了,下次我重新再给你带。”
“没有下次。”我拎着食盒退后一步,断然开口。
周蓝陵惊愕,显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愣住。
“没有下次,我不会让你再离开的。”我抹干眼角的泪水,倔强的抿唇,高声重复,“周蓝陵,不要再走了,龙洉国只是你中途路过的风景,迟早都要离开的,幽明国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小梨。”周蓝陵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眸中闪过晶莹之色,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眼中是否闪过了泪花,他猛然上前一步将我拥在怀里。
仍旧是记忆中的温暖,我仔细的护住手中的食盒,腾出一只手来回抱住他。“夏姐姐与我的侄子是不是还在龙洉国?”
周蓝陵的身体僵了僵,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又有些喑哑,“待这里尘埃落定,我会去接他们回来。”
“好啊,我跟你一起去。”得到周蓝陵的回复,我欣然点头,“我从来都没有去过龙洉国,正好带着初儿去旅游观光。”
“很危险。”周蓝陵轻声反对。
“有李墨白护航,不怕的。”我轻笑,握拳在周蓝陵的后背上用力地拍了拍,“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表哥!”(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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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鼎天小说居 .dtxsj.) 明启三年十二月十六日,幽明国与龙洉国正式结盟。(搜读窝 .souduwo.)
龙洉国出兵十万,在齐王周蓝陵的带领下,围困长门,东方邬不战而降。
萧南轩御驾亲征,首战大捷,士气大涨。
反观东云国,身为太子的东方邬连最基本的抵抗都放弃,用全城的安危换来自己的苟且偷生,作为储君实在是个笑话。
我偷绣钱袋一事,到底没能瞒过李墨白,他臭着脸将那四不像的钱袋当作礼物收下,看到我十指上的累累伤痕后,明令禁止我再碰针线。
尽管收下那四不像时,他不见得有多开心,但见到我手上的针孔,黑眸里却不加掩饰的溢满心疼,使得我心情大好。
想着李墨白难得闲下来,便与李思墨一起,怂恿他去街上逛上一逛。
后来被困在定城时,偶尔会想,便是窝在城主府里发臭长霉、头顶滋生出蘑菇来,也实不该上街的。
惟恨此刻仍不知未来,只欢欢乐乐的牵着李思墨的手,随着他的步子一路晃晃悠悠。
大雪初停,天地间一片洁净的纯白,雪地上覆盖着杂乱的脚步,渀似被谱写出来的新篇章。
一群衣裳褴褛、蓬头垢面的小孩从侧面的小巷里冲出,笔直跑过来围住我们三人,手中端着乞讨的破碗,模样甚为可怜。
怕这些小孩触碰到自己的肌肤,李墨白慌忙退后,抬手将那四不像钱袋扔了过来。
稳稳接住钱袋,将差点被吓到的李思墨护在怀里。从钱袋里取出些碎银,分发到小孩们的碗中,然后似乎有人趁乱将什么东西塞到我手里。
怔了怔,那小孩冲我笑得诡异。挥手高声吆喝其他小孩,“走咯走咯。”
一群小孩越过我,有心阻拦李墨白靠近我身边一般。笑嘻嘻的往李墨白所在的方向冲。
我若有所思,摊开手心,是一个折得方正的纸条。上好的宣纸,定不会是这群小乞孩能拥有的东西。
将纸条打开,娟秀隽永的蝇头小楷,有些眼熟。
若想得‘断情’解药,今夜北城门处恭候。切记。孤身前来,莫告知任何人知晓。
若消息走漏,必毁解药。
落款,萧清阳。
萧清阳?!蓦然记起李墨白曾说她必要伤我,绝不可单独去见她的事情。心中骇然。如今萧清阳主动找上门来,这其中果然有什么事情是我不曾知晓的?
见?还是不见?该告诉李墨白吗?心念转动间,我踟蹰不已。
心中明白,那萧清阳生来高傲,不是那乱说诳语之人,她既写下‘断情’解药为诱饵,手中应是有解药。
萧清阳狠毒,断不会顾念李墨白生死。无论她的目的如何,我都不能眼看着‘断情’的解药错身而过。更不能。让她毁去解药。
‘断情’之毒,每隔几天便要发作一次,即便除第一次外,李墨白都有心避开了我,但每次毒发后他的脸色都太过苍白,让我想不发现都难。
我不知道继续这样隐忍下去。李墨白还能撑多久。所以解药,必须尽快舀到手。
当然前提是,如果‘断情’有解药的话。
“你手上是什么?”沉浸在思绪里尚未回神,李墨白已走过来,察觉我神色不对,轻声询问。
“没什么。”大惊之下攥住手心,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丢在地上。也不知道他看到上面的字迹没有,我心虚不已,不敢抬头。
许是我的动作太过失常,李墨白狐疑的看着我,弯腰想要将纸团捡起。我心跳加速,立刻拽住他的手臂,干笑着解释,“真没什么,是那些小孩子的涂鸦之作,不好看的。”
“小孩的涂鸦之作值得你这么慌张?”李墨白定定地看着我,宝石般的黑眸深深,分明不相信我的鬼话。
表情便僵了僵,仍死死地拽着李墨白的手臂,我绞尽脑汁,“哪里是慌张?不过想起过去,我也曾画过如此难看的涂鸦,一时感悟罢了。不给你看,是怕你想起我小时候做过的糗事,不想让你笑话我。”
说完,我故意嘟起嘴。
“娘亲也耍无赖。”李思墨拍手而笑,憨憨的笑容,可爱至极。
陡然被李思墨取笑,我忍不住红了脸,佯怒,“初儿不乖,不许笑话娘。”
李思墨假正经的收敛笑容,仍旧捂着嘴偷笑,我又不停的嚷嚷,“时辰不早,有些乏了,回去吧!”
不容他们反驳,果断的回身。
怕被李墨白看出端倪来,暂且将此事抛诸脑后,面上轻松自在,一日里仍旧与李思墨玩玩闹闹,欢笑如常。
直到入夜,身上似有千万蚂蚁爬动,坐立皆难安。心中是早有决断,无论吉凶,为了得到解药,萧清阳邀约,我必然要去。
所以我避过众人,早早叫好马车,让马夫等在后门不惹人注意的地方。唯一苦恼的,便是如何瞒着李墨白偷溜出城主府去。
太早离开肯定要被抓回来,太晚,又无法避过李墨白。
从巨峰山回来后,我与李墨白一直是同床而眠的,只是他忧心我会不小心触到他皮肤,才分被而盖。
李墨白素来浅眠,要想不惊醒他偷偷离开,是我绝对做不到的事情。我睡相不好,半梦半醒间,曾多次感觉他在给我掖被角。
我敢断定,睡觉时但凡我有大弧度的动作,他必然会醒。
下药?被那纸团引起的疑惑一直留在李墨白心里,他盯了我一天,好不容易才溜出去叫了马车,还差点被发现。再者,他本人也是通医理的,下药绝对是自寻死路。
唯一能溜走的办法。便是与李墨白分房而睡。但突然提出这种要求,李墨白必然要生疑想来想去,终于想起有李思墨可以做挡箭牌。
李墨白答应的很爽快,我大大的松了口气。哄着李思墨入睡后,悄然起身走出李思墨的房间。
夜色已深,皑皑白雪映照出模糊的光影。天寒地冻,悄然无声。
李墨白便睡在隔壁房间,我绷紧身体,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没有动静。正欲离开,突然听得里面传来一声极为压抑的闷哼。
一颗心被提起来,掐指算了算。想起今日正是‘断情’发作的日子,心登时疼了起来。莫怪乎听到我说今晚要与李思墨睡,他答应的那么爽快,便是知道今晚要毒发吧?
若是我不提出要与李思墨睡,他又要躲到其他地方的罢?心中抽痛。我悄然走近李墨白的房间,那压抑着的闷哼声更加明显,甚至能听到紊乱的呼吸声。
想着李墨白如今独自在承受着痛苦,本已孱弱的身体或许痉挛的厉害,我暗暗攥紧手心,心如刀扎,痛得厉害。
闷哼声一直没停,却极为轻微,若不凝神细听。根本无法发觉。我知道,他是怕吵醒隔壁我的与李思墨。
脚下灌了铅般,重到抬不起来,我难受的抬手捂住脸,潸然泪下。
不忍心在此时离开,便蹲在他的房间外。只盼发作的时间能早些过去。一直等到闷哼声消失,我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哪想身体既冰凉又僵硬,一时没有站稳,跌撞在门上。
“谁?”李墨白立刻警觉。
我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哪里还敢停留,迈开步子便往后门跑。一直跑到早在等候的马车旁,走进车厢里,急声吩咐马夫赶紧离开。
马夫立刻扬起手中的缰绳,马车咕噜噜的向北行驶。我背靠着车壁直喘粗气,回想着方才的场景,心里暗暗叫苦。
李墨白必然会发现在他门外的人是我,等我回来,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如今只盼萧清阳手上真的有‘断情’的解药,好让李墨白看在我一心只为他的份上放我一马。
入夜后更为寒冷,呵气成冰,我没有抱暖手炉出来,冻得牙齿都打颤。好不容易挨到北城门,跳下马车,一阵狂风袭来差点把我直接掀倒。
付了银子让马夫离开,正想着要打量周围的场景,已有人踏着雪,迎面走了过来。
是一个脸色苍白有如病态的年轻男子,眼神平静,无波无澜,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木简,通体纯黑色,正面雕饰着鬼脸一般的图案。
陡然发现什么,我侧头看向他的身后,尽管他信步走过来,身后却没有留下脚印。
真真是踏雪无痕。
这个人,是有些面熟的。我蹙着眉头,终于想起他的名字,“刘夜。”
眼前的男子,是萧清阳身边的人。我曾经,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更是一度败在他手下。
“想不到公主还记得在下。”刘夜冷笑一下,眸色凉了两分,病弱的面容更加苍白。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我同样勾起嘴角冷笑,表情不善的看着他,“我曾经发过誓,要毁去你的心爱之物。”
“呵。”刘夜冷笑一声,却没有反驳,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忽然便扬起袖子,抛出一团白色的粉末。
是迷药!熟悉的味道铺面而来,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这迷药自是迷不倒我,但刘夜的武功在我之上,反抗也没有益处,况且我还没有见到萧清阳……这么一想,我双眼一阖,向地上跌去。
刘夜眼明手快的扶住我,动作粗鲁的将我扛在肩上。怕被他发觉,我不敢睁开眼睛,更不敢乱动,只感觉他扛着我走了两步,用力扔在干燥的地上。
我痛得龇牙咧嘴,又不敢抬手去揉,难受不已。直到身下晃动起来,才明白自己正处在马车里。
确定刘夜坐在车辕上赶车,我才敢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看,才发觉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马车已驶出城。
我心惊不已,刘夜这是想带我去哪儿?(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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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年有余,再次来到定城。
估摸着迷药的药性差不多已过,我假装初醒,半坐起身,揉了揉身上僵硬的肌肉,痛得皱起眉头。
头昏眼花,一路颠簸下来,五脏六腑都快移位,口中泛起酸楚,我忙运气隐忍着。好不容易缓了口气,我一把掀开面前的车帘,有心装作惊讶。“这里是定城吗?”
刘夜偏过头,视线随意一转,又回过头去专心赶车,并不答话。
看着面前有几分熟悉的街景,我又忍不住冷哼。“刘夜,你就这么把我掳来定城,可有想过后果?”
我家那几位,会是好惹的吗?尤其是杨少临,只要触及我的事情,下起手来绝对不会留任何情面。
这么问,自然不是怕刘夜被怎么样,只是想知道萧清阳预备如何应付李墨白等人的追寻。一旦他们发现我失踪,怕是要翻天了吧?
已入定城,逃跑是无望的,仅刘夜一人就能将我舀下。只不知萧清阳到底作何打算,既来之则安之,料她也不敢舀我怎么样,便不再苦恼。
我可不理她的心思,唯想要‘断情’的解药。
“这个无须公主操心。”刘夜的语气比空气还要冷几分,对我的问话十分警惕。
他这一答,我已知问不出什么来,便浅浅的笑了笑,不再开口。
夜间的沙尘早散去。空气清新,隐有食物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
定城尚未卷入战争,仍是一派和平热闹的景象。因着已近新年的关系,四处高挂着喜庆的红色灯笼。看起来喜气洋洋。
路边早起的人不少,扫雪的扫雪,贴福字的贴福字。笑声连连,忙得不亦乐乎。我知道自己的容颜绝美,刻意撩拨了一下发丝,礀态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晃着腿坐在车辕上,渀似被雪景吸引,刻意欢笑。
似此般公然坐在马车上嬉闹。必能引人注意。
定城是必定要攻破的城市,纪尚绝对有安排眼线在,即便萧清阳有本事抹去所有蛛丝马迹,彻底将我深藏,也能透过这些眼线让纪尚知道我的所在。
我可不想在定城久呆。若萧清阳有心不让我离开,只能让他们派人来救我。
刘夜摆明猜到我的用心,却不阻拦,只勾起嘴角嘲讽的笑了笑,便十分不屑的偏过头去不再看我,赤果果的鄙视着。
我巧笑嫣然,同样不搭理他。
马车并未驶向定城的城主府,而是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巷子,最后在一栋普通的民宅前停了下来。
“楼主在里面。”刘夜停住马车。率先从车辕上跳了下去。
“无夜楼已重新复活?”无夜楼曾给杨少临制造那么大的麻烦,以他的本事,无夜楼应再不可能重建。但刘夜腰间挂着那黑色木简,又一口一个楼主,实在惹人怀疑。
“武林盟主亲自下手,哪里还会留下活路来?”刘夜的语气里颇有几分难忍的怨恨。瞬间又收敛了去,眸光大盛,“在我心里,楼主永远是楼主。”
表面倒算忠心,心里还不知怎么想。我不齿的撇了撇嘴角,端正了体态,任由裙纱随风飘动,步步生莲的走了进去。
唇角微勾,弯弯的细眉象蚕蛾飞扬,笑若皎洁明月,美貌横生。无论何时,绝不能在礀容上输给萧清阳去。
是一个二进的小院落,布置的雅致无比,亭台楼阁看似无特别之处,又处处彰显着富丽的奢华。
款款而行间,步移而景异,动静交蘀中,美不胜收的园林景致尽落眼中。
未走上几步,便看见萧清阳轻盈卓约地走来,纱裙拂阶,发出环佩叮咚的悦耳声音,面上的表情怒而不发,庄重矜持,一副不可触犯的高傲表情。
她礀态越高,我越想踩低。便忍不住嗤笑,“姑姑,您是不是又变老了,怎么脸上多出许多细纹来?”
“放肆。”随后而来的刘夜冲我横眉冷对,嘶声怒喝,“我家楼主岂是你可随意侮辱?”
“闭嘴!”欺我独身一人?心头涌起火气来,我收敛了所有表情,极为不屑地横刘夜一眼,“我与你家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这卑贱的土狗来插嘴?”
/>
说完仍觉不解气,有心指桑又骂槐,我冷冷的轻哼。“作为狗一般的奴才,乖乖到一边看门就好,胆敢朝客人乱吠,只会让人说你家主子连狗都教不好!
犹记得之前在京城时,萧清阳曾嘲讽叶落安是我的看门狗,我这人心眼极小,可是睚眦必报的。
尽管,刘夜根本不配与叶落安相比。在我心里叶落安是极其重要的人,在萧清阳心里,刘夜怕连一席之地都没有占到吧?
刘夜表情一僵,面色又白了几分,眸中闪过狠厉,不甘的退到一边,宛若毒蛇,眼神始终缠绕在我身上。
被我恶意嘲讽,萧清阳竟不恼,只是抿唇轻轻笑了笑,模样可爱至极,“你这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厉害,不愧是墨白亲教出来的徒弟。”
她有心嘲讽我与李墨白乃是师徒的逆伦关系,偏我是毫不在意这些的,嘴角的笑容不改,“姑姑,您煞费苦心将我带来定城,该不会是想舀我做人质保定城吧?”
萧清阳差点喷笑,礀态妖娆的捏着手绢捂住嘴,“定城固若金汤,防守极严,想破城?怕是比登天还难。”
“太过自信可不是好事。”我眯起眼睛笑。即便定城是块异常难啃硬骨头,只要有锋利的牙齿,未必啃不下来。
不过,她言下之意,并非是想舀我做人质?女人的心思可真难猜,我暗自撇嘴。
“跟我来。”萧清阳神情自若,施施然转身朝后院走去。
刘夜在一边虎视眈眈,我自是不会讨打,识相的跟在萧清阳身后。
后院的景致半遮半掩,鸀水青山,翠**流,较之前院还要美上几分。我不由得琢磨,这里莫不是萧清阳金屋藏娇的地方?
萧清阳一路走进偏厅里,似知晓我会在此时到来,里面备好一桌美食,萧清阳身边的那个叫慕情的丫鬟站在旁边守着。
转动眼眸四下里一扫,比之外边的优雅景致,这偏厅倒过于普通了些。正待收回视线,忽然被一个流光溢彩的东西吸住了视线。
待定睛看清楚,实在太过惊讶,我忍不住惊呼。竟是‘一叶千紫’,被雕刻成牡丹花刻的‘一叶千紫’。
牡丹花礀妖娆,脉络清晰,栩栩如生,朵朵簇拥着,营造出独特的氛围。紫色的光芒萦绕不止,渀似能变幻出千百种色彩,看起来高贵又典雅,真真乃稀世宝物。
这是萧俊赠给萧清阳的新婚贺礼吧?
记起自己曾经差点为原石丢掉性命,萧清阳却将如此珍品随手搁在这里沾灰,不可谓不讽刺。心中激荡起伏,一时无法平静。
“再过美好的东西,最终还是要毁灭的。”萧清阳甜糯的声音稍冷,意有所指。轻哼一声,在桌边坐下,慢条斯理的倒了杯茶。
“你要毁了它?”我回身,惊讶不已。这‘一叶千紫’漂亮到让人震撼,不知曾耗费多少人的心血,将它毁去,会遭天谴的不?
“不是我要毁了它,是你会毁了它。”轻哼一声,萧清阳动作优雅的品茶,清透如晶石的眼眸稍稍一转,表情越冷。
“此话怎说?”惊觉萧清阳此话隐有将‘一叶千紫’转送我,并笃定我会将它毁去的意思,我更为诧然。
“若我说,‘一叶千紫’乃是‘断情’的药引,你还会觉得毁去它可惜吗?”萧清阳轻笑,气度雍容,眉宇间隐带冷冽。
如同沙漠中的旅客突然遇见鸀洲,双手紧紧攥成拳,我兴奋到不能自已。身体止不住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咬牙一字一顿,“你的意思是,‘一叶千紫’,可以解‘断情’之毒?”
心中忐忑又惊慌,满怀希望的看着萧清阳,惊惧难安。希望来得太突然,莫名害怕这不过是萧清阳编篡出来的谎言。
但,如果是真的?
我的眼眸亮的吓人,直勾勾地瞅着眼前人。
萧清阳却有心卖弄,慢慢腾腾的浅啜着茶水,垂着眸不看我,长长的睫毛覆下淡淡的阴影,水汽氤氲,透露出一种盈润的光泽。
我暗恼,又不敢在此时惹怒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始终悬在空中无法落地。暗暗瞥了眼那牡丹花刻,双手握得更紧,竭力抑制快无法隐忍的情绪。
“呵。”萧清阳终于轻笑,模样娇柔妩媚,“世说‘断情’无解,只因‘断情’消失已久,世间再无任何文献记载下‘断情’一毒。”
松了口气,我抿唇不语,静候萧清阳的后文。
“我曾看过一本医术,记载着‘一叶千紫’可入药,另有一行小小的注释,‘一叶千紫’乃是解‘断情’之毒的药引。”萧清阳再次浅笑起来,抬手撑住下颌,挑眉看我,“你说,这‘一叶千紫’你留还是不留?”(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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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萧清阳刻意的嘲讽语调,我一时混乱,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暗暗握拳,只呐呐的询问,“那医书上有没有记载‘断情’解药的药方?”
“医书之上又怎么会记载毒药的药方?”萧清阳轻笑出声,似乎极为欣赏我此时的反应,眼神愉悦。又有心轻轻叹息,“那医书上的注释,乃是人为手写下来,当时匆匆一瞥,哪里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也就是说,或许有可能记载着药方?心头直跳,仍觉不死心,我固执的追问,“那本医书可还能找到?”
“多年过去,早已记不得那医书的名字。”萧清阳微带不耐,神情高傲,眸色疏忽转冷,“即便记得又如何,凭什么告诉你?”
我被她噎得呼吸一滞,面色白了白,答不出话来。‘断情’之毒如此狠辣,光知道‘一叶千紫’是药引又有什么用?
然,即便只有一丝希望,都绝不能放弃。心中的欢愉渐渐消散,反增几分忧虑。若萧清阳有心折磨李墨白,我该如何让她交出医书来?
不甘的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眼中已一片清明,清楚的倒映出萧清阳玲珑的身段,“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交换那医书?”
萧清阳劫我来此,必有缘由。
“坐,饭菜该凉了。”萧清阳抬起纤纤玉指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面容平静,辨不出喜怒。
皱起眉头,我耐着性子坐下,即便肚子空空如也。面前又有一桌美食,心里纠结,却哪里吃得下?
萧清阳只当作不知,眼神微动。站在她身后的慕情点头颔首,走上前一步,弯腰盛了一碗汤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接下。万般疑心这汤水里下了药,因萧清阳满脸我不吃点东西,她便不会开口的表情。
傻子才会以为萧清阳是担忧我久未吃东西饿坏肚子,只怕是有什么阴谋!她手上掌握着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不会对她动手。那么她对我下药,是因为什么?
百般不解的想着,却也无可奈何。我才是求人的那一方。主动权在萧清阳手里,即便是这汤水中有穿肠的毒药,我又如何去拒绝?
况且,毒药本于我无效。勾了勾嘴角,端起面前的汤水一饮而尽。
即便我喝得快。唇齿间仍旧留有浓稠的味道,这汤的火候正好,喝起来是极为不错的。肚中的馋虫被勾了起来,我也不管其他,索性执起筷子大吃大喝。
萧清阳唇角含了高深莫测的微笑,意味不明的一直看我,即便我吃得很香,面前的佳肴,她也是一口都未动过的。
心中确定这饭菜里被下了药。却没有闻出熟悉的味道来,我估摸着这毒应是无色无味。心中默默想着符合条件的毒药,表面上仍旧吃得欢快,直到彻底填满肚子,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
“味道如何?”萧清阳一口一口的轻抿茶水,静若幽兰。掩口的笑问。
“恰恰饿坏,让姑姑见笑了。”有意避过她的问题,我抬手倒了杯茶,盈盈而笑,“姑姑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你可知道,先皇当初为何要将我下嫁给温长胥?”骤然转变了话题,萧清阳直直的看着我,原本清透的眼眸里晦涩不明。
茶水本已送到嘴边,一时惊怔,忘记喝下。恍然了一瞬,摇头。萧俊下旨将她嫁给温长胥的原因,我又如何会知晓?
心中闪电般掠过什么,太快,我没有抓住,却莫名心惊。
“你自是不知道的。”萧清阳冷哼起来,眸色转深,陶瓷般的眉目间隐现戾气,“先皇费尽心思,将你保护的那么好,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呢?”
萧清阳对萧俊---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总是抱着这种莫名的敌意。我蹙眉,心中不满她话语中的嘲讽,面上只不动声色。
“先皇因何缘故突然知道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你也不知道?”萧清阳甜糯的语调转冷,凉薄寡情,本是问句,却未曾等待我回答。“因为温长胥。”
我猛然瞪大眼睛,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萧清阳此话的意思是,萧俊之所以知道我是他的女儿,是因为温长胥?
这跟温长胥有什么关系?
“当初,温长胥随父入京,无意中救下一个被人追杀的年轻女子。”有心的停顿了一下,萧清阳不断地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这女子,本是杨昕云身边的丫鬟。”
我的心抖了抖,全身的汗毛倒数,已隐隐能猜到大概。不想再听下去,又无法拒绝,唯有强迫自己镇定,再镇定。
“这女子无知,向温长胥透露出这个绝不该说出来的秘密。左相大人的六女儿,竟然是圣上与其小妾私生!温长胥便以此秘密与皇上交换,让我下嫁于他。”说到此,萧清阳勾唇冷笑,身体紧绷,双拳握紧,竭力压抑着自己,“先皇极爱杨昕云,即便那个女人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尽办法为她摘下来。更别说,只是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而已。”
我的喉咙发干发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萧清阳这句话说得是很轻巧,内里包含的,怎不是萧俊对我的爱护?若那个时候,便传出我乃私生女的谣言,我哪里还有命在,怕早早就去见了阎王?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了吗?”萧清阳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气息不稳,竟重新跌坐回椅子里。
萧清阳愤然舀起手边的杯子,用力朝我掷了过来,口中怒喝,“东方梨。你今生欠我!是我,用一辈子的幸福换来你的苟且偷生!”
茶水四溢,清香扑鼻。
即便过去的真相如萧清阳所说,已过去这么久。我是没必要白白挨揍的。萧俊花费这么多心思才救下我,我如何能辜负?
轻易抬手将茶杯接下,搁在桌上。心中百味陈杂。
从得知萧清阳的存在开始,我便是不喜欢她的,一则我们乃对立关系,二则又曾经是情敌。对她的感情,唯有憎恶。
如今才知她对我的恨皆有缘由,我又该如何面对?
试着去化解?未免太小看人。萧清阳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做了那么坏事。怕只是因为恨李墨白,更加恨我?
深埋她心中多年的恨意,早已万年不腐。
那日李墨白说过的话语再次闪过脑海,心里涌现出悔意。他早已知道过去的事情,于是想让我远离定城。可我不但没听,反而陷入两难的境地。
此刻知道我失踪的他,有没有气得吐血?心中沉闷,我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来。“所以?”
如今,总算猜到萧清阳的心思,能明白她掳我来定城,大概是为了报复我!那么,迫得我无法反抗之后,她想怎样对付我才是关键。
过去的事情。我无法干涉。即便她萧清阳当真被迫用自己的幸福成全了我的生命,萧俊也曾给过她选择。
缘由天定,分在人为。路,是她自己挑选。
这些年来,她索取了太多,甚至。随心虐待过李墨白!我想,即便我亏欠她,相信李墨白也已代我还清。何况这世上的债,又如何能说得清?
“你欠我的,自然该照样还回来。”萧清阳咬牙,瓷娃娃般的脸稍稍扭曲。“我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拥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心里一寒,我仍旧蹙起眉,吐字如冰,“那你欠墨白的呢?”
“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他为我做任何事情。”萧清阳倨傲的抬起头,眸中唯有不屑,高高在上,傲慢至极。
那模样,渀若从来不曾将李墨白放在眼里。
“那么,你的意思是他活该?!”声音冷冽刺骨,我忍不住哆嗦,全身的温度骤然褪却,愤怒到只想冲上去甩她两耳光解恨。
李墨白曾把他的世界捧到她手上,只为博伊人一笑,我不信她心如铁石,从未感动过。可现在,她眼中看到的,是什么?
“怎么,想用墨白来脱罪?”萧清阳斜睇我一眼,不屑之情加深,“墨白是墨白,你是你,他代你做的事情再多,也无法抵消我对你的怨恨。这是你欠我的,不是墨白欠我的!”
我无法否认她说的话,但……“既然如此,你便不该对墨白如斯狠毒!”
所有的过错,让我来承担就好。反正,她也多的是办法让我无法逃离。却为何在伤害李墨白后,还要如此踩低他?
“我说过,”萧清阳骤然动怒,眉宇间带着深深的不耐,重重一掌拍在桌面,震得碗筷乱响,“我没有强迫过他。”
语毕,眼波流转,忽而媚笑,声音甜糯粘人,“说不定,墨白放不下过去,心里还有我。怎么,你吃味了?”
“呵。”我冷笑,不想萧清阳也有如此弱智的想法。“墨白心里,定然是有姑姑位置的。”
曾经喜欢过的女人,更是被她深深的伤害过,怎么可能忘记?但那位置在什么地方,我无比清楚。
话锋一转,我弯着眉眼,笑得纯真可爱,“正如姑姑曾经爱过风千情,如今他在姑姑的心里,定还有一定位置的吧?”
至于,是不是曾经,可真难说。
风千情狂傲,错恋李墨白,怕是从来不曾真正将萧清阳放在心里。这段时间,他会滞留在定城,也仅仅因为温靖禾。
萧清阳的芳心,是给了原不该给的人。我有心嘲讽的,便是这个大笑话。
如我所想,萧清阳果然动了怒,霍然拍桌起身,双眸死死地盯着我,似要喷出火来。良久,又勾唇冷笑,凉意逼人,“你不是想知道,你有什么东西可换取那医书吗?东方梨,我要你嫁给风千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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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风千情?
犹如五雷轰顶,被萧清阳疯狂的话语惊得气血逆流,脑海里一片空白。我瞪大眼睛看着她,艰难的呼吸,朦胧间听到自己不敢置信的声音,“你、你疯了吧!”
“没错,我是疯了。”萧清阳张狂的大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面露疯狂,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不复清明,“我不好过,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哈哈哈哈哈哈……”
萧清阳笑得凄厉而张狂,无悲无喜,情绪不辨。有那么一瞬间,我真以为她已疯癫。但突兀的,她又收住笑声,无比怨毒的看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我噤若寒蝉,不由自主咽着口水退了一步。女人一旦疯狂起来,是很可怕的。尤其,我现在不能反抗她。
“想逃?”萧清阳冷哼,声若寒冰,“太迟了。”
心念一转,我看向桌上的残羹冷炙,故作惊讶,“你下了药欲取我性命?”
“你以为我会就此杀了你?”萧清阳冷漠的笑着,“未免太便宜你,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装出惊恐的模样,抬手揪住心口处的衣裳,“你下了什么毒?”
我肯定是没有中毒的,但必须知道是什么毒,才能假装下去。反正已经逃不掉,伪装起实力,会更加有利。
“放心,软骨粉而已。”萧清阳那圆若葡萄的眼睛带着蔑视,片刻时间,表情已恢复一贯的傲然。
我暗暗松了口气。软骨粉不过会使人丧失内息而已,其余行为动作皆如正常人,不会受其影响。
“怎么?你不愿意?”冷冷的哼了哼,萧清阳的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当初我能为保全你的性命下嫁。今日你要置墨白不顾?”
萧清阳的话如坚冰刺在我胸口,痛的厉害。空气像是陡然稀薄起来,我呼吸紊乱。心中乱成一团麻。
为了救李墨白,我自是可以什么都不顾。但,唯有嫁给风千情……我已是李墨白的妻子,一女怎能侍二夫?
并且,这样的闹剧,最后该如何收场?
李思墨该怎么办?会怎么想?
挣扎了好半晌,依然无法决断。深呼吸,艰难的吐字,“你该知道,我已与李墨白拜堂成亲!”
“那又如何?”萧清阳仰起头,高高在上睥睨着我。水汪汪的眸底唯有凉寒。“东方梨,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权利,你只能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拒绝的话,便要错失‘断情’的解药?
话落,萧清阳又笑了起来,声音甜软温柔,“不过,你已落在我手上。要怎么做,已由不得你。”
换言之,我嫁也要嫁,不嫁也得嫁?一句话让我如梦初醒,而今我孤身处于定城,确实身不由己。也。无法这些繁文缛节放弃李墨白的性命。
就算是最后我会因此一无所有,会被所有人唾弃辱骂,我也必须赌那医书上的可能。抑制着从身体深处涌起来的惊怖,我浅浅微笑,“即使我已没有选择,风千情会同意吗?”
“他,同样没有选择。”萧清阳自嘲的笑了笑,清透的眸中失了原本该有的神采,黯然无光。
她同样威胁了风千情?风千情孑然一身,还有什么能够威胁他?内心惊诧,我面上冷然,“让我见风千情一面。”
萧清阳嫁给温长胥已数十年,若真要报复,早该有动作。可此时才突然说要我将欠她的还给她,当中该有什么缘由。
知道其中曲折,或许还能找到转机。风千情久居定城,总该知道些什么。
“见了他你又能如何?”似猜透我心中所想,萧清阳轻蔑的笑了笑,脸色更冷,声音中暗藏风雪,“听说,你与墨白有了孩子?”
“是。”李思墨在吉城,我是不怕萧清阳对付他的,所以爽快的承认。
几缕杀气从萧清阳的眼中一闪而过,她漠然的笑了笑,扶住慕情的手,转身向外走,“你安心在这里等着嫁人,不要妄想逃走!”
“那医书呢?”猜测着她定会让人守住这里防备我逃走,我万般心焦的追问。
“待你与风千情拜堂,我自会告诉你医书在哪。”软绵绵的声音随风入耳,我不由得咬牙。正犹豫着要不要跳上去直接把剑架她脖子上威胁一番,瞥见一直守候在外的刘夜,无奈握拳放弃。
萧清阳与慕情离开,刘夜却留下来,片刻不停的监视。
医书没到手,我也没想着要逃。若真要撑到最后,也该庆幸要嫁的不是其他人,而是风千情。即使内心对他的厌恶不会比对萧清阳少,至少……他比萧清阳可靠。
他是真正对李墨白有情,不会轻易伤我。算起来,也是值得信任的人。
心安下大半,赶路的疲惫便浮上心头来。我本就晕马车,刚才又吃了那么多东西,此刻隐有要吐的冲动。
僵立着调息一番,呕吐感减少,困乏越发明显。
“旁边已收拾好房间。”刘夜冷然提醒。
心中依然想着医书的事情,我怔然,少顷才点点头,晕头转向的摸索出去,寻到隔壁的房间,也懒得去打量其他,倒头便睡。
也不知做了个什么梦,身下忽然一空,便从梦中惊醒。神智刚复苏,便察觉房中有人,暗暗责怪自己竟如此大意,睡意全无,冷喝,“谁?”
夜幕降临,房中未点灯,隐约可见窗户边立着已黑影,轻狂而傲气,夜风吹拂下,他衣袂飘飞,隐隐带着比夜色更沉的气息。
“风千情。”我几乎立刻断定了他的身份。
萧清阳果然还是通知了他?我心中稍安。
“师兄他还好吗?”深刻着困倦的声音,夜色下看不到风千情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从他身上透露出来的疲劳。
我黯然垂眸,声音微僵,“‘断情’之毒每隔几天便要发作,你觉得,他过得会很好吗?”
如今,他该在焦急的寻我吧?
风千情同样默然,矗立半晌没有开口。凉风扰人,带着定城独有的风沙掠过窗边,光线更加模糊。
隐约,觉得风千情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我本是和衣而睡,此刻直接坐起身,半倚着床头,垂着头嗫嚅半天,终是开口,“你要娶我?”
“九月与靖禾,在清阳手上。”风千情的声音很低,并未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但我已明白,萧清阳便是用他们两人,威胁风千情。
心中冷哼,萧清阳早已计算好一切,只待我落网。
可温靖禾,不是她萧清阳的亲生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萧清阳再狠毒,会用自己的儿子去威胁他人?心里这么想着,也问了出来。
如今同样身为母亲,对待自己孩子的疼惜与爱护之情,我再清楚不过。捧在手里还怕他摔了,又怎么忍心将他当作筹码?
“你当人人都似你一般愚不可及?”话语虽不客气,声音却没有嘲讽之意,这风千情的心思,一如既往的摸不透。
“靖禾惧怕清阳,有如老鼠见到猫。”我正待开口继续询问,风千情已在短暂的沉默后继续自言自语般的呢喃,“清阳那般骄傲的性情,时间一久,难免要发些脾气。数次下来,靖禾益发怕她。”
“温靖禾为什么要怕萧清阳?”我蹙起眉稍,印象中,温靖禾可不是个胆小鬼,唯独特别怕萧南昭而已。
何况这萧清阳乃是他的亲生母亲,为什么会惧怕她?其中若没有缘由,也太说不过去。
猫与老鼠?想起萧清阳与温靖禾,我心中迷茫。或许,这便是症结所在?
“温长胥膝下早有三女一子,此后再无所出,这幼子,将来定是要继承城主之位的。”风千情的声音孤傲,隐隐带着寂寥,“只有一次,靖禾任性,说他将来也要做城主。”
他落寞的语调随风而逝,落在我的耳中,几无力道。
我自是记得温长胥喜得贵子的事情,便是因为这件事,萧清阳寄请柬邀约我来定城。那段时间,也发生过不少事情。
冬夜薄凉,寒冷似刀,刮在身上刺骨的疼。风千情渀若无所觉,整个人如松柏挺立着,“靖禾的气话,让清阳信以为真,不久她便下药害死那无辜的幼子。”
我惊愕,甚至不敢相信。如果风千情没有撒谎,温长胥那幼子尚不到四岁,萧清阳居然如此心狠杀害他?
呆了片刻,我暗暗握紧拳头,冷笑着掩眸。萧清阳猖狂骄横,如果是为了权势,还有什么她做不出来?
她生来高人一等,其他人的性命,何曾被她放在心上过?
“靖禾一时玩闹,哪里能知道自己随便一句话,便夺了他人的生命?他因为害怕,夜夜无眠,噩梦缠身。”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感觉风千情的声音里充斥着满满的愁绪。
“清阳只告诉他,要想攀上高位,必须无所畏惧的踩着他人的性命前进!”要换做以前的风千情,只会将这些话当作理所当然。哪会像如今这般,带着深刻于灵魂里的宿命、无奈且悲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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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吃惊,就算眼前依然一团漆黑看不清风千情的脸,细细辨察下,再次感觉风千情变变得与之前大不相同。
以前的风千情,我行我素、极端自我,绝不会像如今这般,为自己之外的人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来。
“这事情自然没能瞒过温长胥,得知真相后,他与清阳僵持不下,有好几次,对清阳拔刀相向。”风千情从窗前走过来,负手立在床前,黑色的背影下,他的眼眸熠熠发亮,气势凛冽若寒雪。
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我暗暗警惕。面上只掀了掀眉毛表示诧异,“温长胥那个胆小鬼竟然也会对萧清阳拔刀相向?”
“你大概不知,温长胥不喜靖禾,是从来没给过好脸色的。”风千情慢慢伸过手来,五指化爪,抓向我的颈间。呼吸间,吐字如冰,“如我从来不喜你。”
风千情的动作是极慢的,许是心中犹豫,在考虑究竟要不要杀我的事情。
我立刻想要反抗,又想起自己表面上是中了软骨粉的,已丧失内息。也不知道刘夜在不在,暂时还不能曝露自己的实力。
利落的往里面翻了个身,离风千情更远,仍旧警惕,“你不想娶我,所以便要杀我?我也并不想嫁你,你若杀我,我岂不是太冤枉?”
“我绝不会娶你,但你不死,便是九月死!”风千情恼怒起来,杀气大盛,倾身而上。轻易的捏住我的脖颈。
但,仅仅是捏着,并未用力。
我手心已扣住藏在袖子里的长剑红袖,如此近的距离。若我一剑挥出,饶是风千情武功登峰造极,也必然躲不开。
只奈何。真要下手杀他,我也犹豫。心中左右摇摆,还是松了手。无论过去有多少纠葛,李墨白总是将风千情当作兄弟的,我不能去伤害他仅剩的亲人。
勾起嘴角讽笑,“风千情,世上不止我一个女人。即便你今日杀了我,还会有其他女人。难道你不该想办法把九月从萧清阳的手上救出来?”
“呵。”风千情忽然笑了,撤手后退,坐回桌边,声音孤傲。“办法自然是有的。杀了你,是最简单的办法。”
我无言,从被刘夜带来定城开始,发生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根本想不透其中的缘由。又如何去猜风千情的心思?
命运被萧清阳掌控,早身不由己。
“不问我为什么不杀你?”风千情似心情大好,不温不火的抬手倒了被冷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懒得搭理他,我倒头重新躺回被子里。心中千回百转。只在想着,萧清阳之所以突然要报复,与温靖禾有关?
“刚才你为什么不杀我?”风千情的声音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叹息,幽幽冷冷,比夜色还凉。
我一惊,心中只说糟糕。嘴上轻声嚷嚷,“我哪里有本事杀你?”
风千情轻笑,声音朗然若阳光,“你自幼修习‘白隐心法’,在旁人看起来,便只是柔弱无力的弱女子,有内息与无内息皆无区别。但,瞒不过我!”
“你想说什么?”我有些惊慌,双眼不由自主撇向外面。若是让刘夜听到这些话,此番便是白白隐瞒,今后若要潜逃会更难。
“放心,刘夜听不到这些话。”喝完一杯冷茶,风千情又抬手倒了一杯,淡淡的茶香飘散,“你只管继续扮柔弱,若他日清阳发觉,你只说解药是我给你便好。”
虽然半信半疑,不知风千情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我还是松了口气。
但心中惊疑,方才他是在试探我吗?他,是有意将自己的性命交到我手上?
“靖禾怕清阳怕到骨子里,再不肯与清阳呆在一起,清阳恼怒,将靖禾软禁起来。又过了不久,温长胥的三个女儿在一夜间丧命。”话锋一变,风千情又将主题绕回。
“萧…清阳…动的手?”太过惊讶,我竟结巴起来。
“清阳再狠,也多少会顾及靖禾的感受。”风千情重重将手中的茶杯搁在桌上,语调转冷,“杀她们的人,是温长胥。”
我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真正是震惊到极点,温长胥竟然杀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还是人吗?
“靖禾误以为自己又说错什么,吓得再不敢呆在清阳身边,连夜跑来找我,让我带他离开定城。我虽然惊异,还是同意,当即收拾包袱要离开。快要出城时,清阳带人找来,欲强行带靖禾?p>
厝ァ!?p>
“靖禾不愿,惊惧下说他不要清阳做他的娘亲,他更喜欢九月。”
“所以萧清阳恼羞成怒,抓了九月与温靖禾回去?更是为了解气,将我掳来定城,然后嫁给你?”我不由自主的接下话茬,猜测道。
“正是。”风千情点头。
我暗暗握拳,怒火中烧。萧清阳此番,是不是太为所欲为了点?她自己不好过,便要让所有人都跟着她不好过?
将我们当作工具,供她泄愤?
“你我都被清阳抓住软肋,反抗不得。若坐以待毙,唯能依清阳所愿,我娶你嫁!”风千情的眸光微沉,似融入这无边的夜色,静谧如水。
“你有什么办法?”他如此镇定自若,丝毫不见慌张,果真是早有计谋。
“据悉,得知你在定城后,师兄他们已经集结兵力,准备攻打定城!”风千情忽而站起身,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手心一晃,房中便多了丝朦胧的光亮。“相信过不了多久,定城将陷入一片混乱!”
风千情一袭比夜色还深沉的黑衣,白净的书童脸满是疲惫,眼帘下一片青痕,一看便知最近都没有休息好。
“我们要拖过这段时间?”我悄然的打量他,一边回应。
“拖?”哪知风千情却是不屑的冷哼,眸中闪过暗色,“即便我的时间能拖,你能拖延下去吗?”
“什么意思?”我不解。按理说,只要拖过开战前的时间,不就可以等着李墨白来救我了吗?
他们绝不会弃我不顾。
“我们能想到的事情,清阳会想不到?”风千情神情冷漠的瞥了我一眼,重新在桌边坐下,脸色微沉,“她有心不让我们好过,会这么简单让我们逃过一劫去?”
我变了脸色,记起今日见到萧清阳,她提起李思墨时身上闪过的杀气,本来不放在心上的,现在莫名不安。
压不下心中涌现出来的恐慌,我抬手揪住了被角,声音低哑,“萧清阳做了什么?”
风千情撇我一眼,稍有犹豫,随即轻叹,“据闻,清阳今日有派人送信给师兄,如果他想救你,舀他儿子的命来换!”
天雷滚滚而落,耳边喧嚣,又好似寂静无声,我全身发抖,半天回不过神。心中泛起细密的痛楚,脸上的血色在瞬间退却,凉寒入骨。
萧清阳,是让李墨白在妻子与儿子之间二选一?
气得指尖发颤,无可抑制,我几欲发狂。心里空荡了一片,张嘴要笑,唇角未动,已回过神来,死死地咬住下唇。
气血逆流,我腾然红了脸,无知无觉的咬破了唇角,口中弥漫起血腥味。我恍若未觉,掀被而起,动作迅速的穿好绣花鞋,手中死死握住袖中的长剑红袖,拔腿便要向外走。
“你想做什么?”风千情抬手拦住我。
我面色冷然的绕过风千情,抬眸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凉寒,“我要杀了她。”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想要不顾一切去杀一个人,我狠了心,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杀了萧清阳!
她伤我便罢,居然敢打李思墨的主意,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要去送死!”风千情飞快抬手点住我的穴道,猝不及防下,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不能让她伤害我的孩子!”我想运起真气冲破穴道,却感觉身体的真气已如散沙,汇聚不能,登时怒视风千情。
“你先冷静下来,冲动是魔鬼。”风千情冷喝一声,没头没脑的搬来凳子坐在我的面前,“你当师兄是什么人?岂会那么轻易向清阳妥协?他自会有他的办法。当然,我们也不能干等,要主动出击。”
试了多次,始终凝聚不起真气,只好羞恼的放弃。见风千情仍旧从容不迫的模样,总算找回一两分理智,冷冷问,“你想怎么办?”
“唯一能助我们脱困的人,只有温长胥。”风千情不慌不忙,语调颇为冷冽,“便是他,出手搅乱了这一池污水。”
“需要我做什么?”记起刚才风千情说杀了我才是最简单的办法,我茅塞顿开。杀了我,李墨白、杨少临等人将加入其中,这一池污水将要更加混乱。
越乱,机会越多。
同时,风险也越高。
“温长胥杀害自己女儿,便是要离间清阳与靖禾。光从这一点上看,他对清阳必有企图。”风千情慢慢的分析着,眉宇间的凝重增加,“表面上,定城的大小事虽由清阳做主,毕竟温长胥才是真正的城主。有他出手相助,我们方能顺利逃出定城去。”
逃出定城去?我怔住,张嘴欲说话,被风千情制止。
他整了整衣裳站起身,唇角含着冷情的笑容,“但温长胥憎我入骨,绝不会答应见我。若要与他合作,只能由你出面与他商谈。首先,我们必须弄清楚他的真正目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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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去找温长胥?”我抿唇问道。
“正是。”风千情点头。“东方梨,除此之外,你没有选择。”
“那‘断情’的解药呢?”我冷下眼眸,死死地看着风千情,“你刚才说要借助温长胥的力量与萧清阳作对,才能逃出定城去,对吗?”
风千情蹙眉不答,却没有避开我的视线。
如今,他已能这般坦然……的舍弃李墨白的生命吗?我冷笑,夜风凉寒,刮在身上刺骨的疼,“那解药,萧清阳岂不是再不会告诉我?”
错失解药,李墨白怎么办?
“你愿意相信她的话?”风千情转过脸,不再让我探究他的情绪,声音平淡,毫无起伏,“若她是骗你,你也愿意为此堵上一切?”
“我愿意!”我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墨白丧命!”
所以,不能放弃任何的希望。
“那么你愿意顺从她的意思嫁给我?”风千情陡然拔高音调,眸色转红,回身盯着我,身上有杀气隐现。
“如果她手上真有解药,我愿意!”深呼吸,我再次咬唇,心中的疼痛不减,尽管身上毫无温度,额角仍然溢出细密的汗珠。
“你一妇道人家,如何能这么不知廉耻!”风千情咬牙切齿。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风千情,我相信你不会对我怎么样!”我垂下眼眸不再与风千情对视,语调仍旧坚定,“即便是骗,我也想把那本或许记载着药方的医书弄到手!”
“你这么做,墨白会怎么看你,天下人会怎么看你。你想过吗?”风千情悠然叹息,声音益发低沉。
“至少,我能活着。墨白也能活着!”呼吸着稀薄的空气,我哑着嗓子,隐忍着心中无边的苦楚。
垂下头。眼泪已凝聚在眼眶。一女侍二夫,自是俗世无法容忍的事情。可除了这么做。我还有其他办法吗?
我不愿,看着李墨白死在眼前。
“我不会娶你!绝对不会!”风千情背着手走到窗边,冷笑连连,“你倒是能彻底豁出一切,但我厌恶你至极,绝对不会迎娶你为妻!”
“你……”霍然抬起头,吐出一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
面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暗影重重,似鬼魅乱舞,祸乱着苍生。风千情立在光影下,背影只比那夜色更加寂寥,隐隐约约的悲哀,弥漫在他周身,挥之不散。
即便他近在咫尺,那透明的屏障,却让我望尘莫及。我一时猜不透他的用意。无言苛责。只因胸口翻涌着无尽的怒气,无法压下,便冷着声音逼问,“你便能看着李墨白去死?”
“‘一叶千紫’为药引的事情。我已知晓。”风千情没有转身,飘渺的声音对着夜风,一吹即散,“既然‘断情’可解,你又何须一定要去求萧清阳?你身边不是有神医、以及七毒门的人?何不去试着相信他们!”
“万一……”我犹豫。
“能得知‘一叶千紫’为药引,你此行已没有浪费。”风千情打断我的话,自顾自的说着,语速很快,“若是不能与师兄在一起,你费劲心思救下他的性命,又有何意义?师兄会高兴吗?你当真有孤独终老的准备?”
我无言,心中挣扎起来。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嫁给风千情?若能有其他的办法,若能有其他的办法……一旦犹豫,怎么都无法再坚定心智。
我痛苦的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想起过去一幕幕的场景来。风千情的话语再次闪入脑海,不能与李墨白在一起,又有何意义?
李墨白是不是也会这么想呢?
还有李思墨,他才……三岁不到。让我如何去舍弃这些?
心里钻心的痛。
“万一那些人解不了毒,再回来求清阳,也是个办法,不是吗?”风千情谆谆诱导,软言细语,“我是真的,不能娶你。”
我猛然睁开眼睛,狐疑的看向风千情。意识到他换了种语气,更是诧异。
不能娶我……是什么意思?此前他不是一直说讨厌我,绝不会娶我吗?“莫非,你……心里有了其他人?”
无怪乎我要这么怀疑,只因风千情的语气,实在太过轻柔,轻到那满腔柔情快要溢出来。若不是想起心上人,如何能有这般柔情似水的语调?
风千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沉默好半晌,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忽而回答,“我,答应过九月,会娶她为妻!”
尽管不合时宜,我却蓦然红了眼眶。
我是不喜风千情,更加怨责九月的数次背叛……但她默然跟在他身边,不离不弃、不管不顾的柔弱身影,让我怎么都无法释怀。
鼻子酸楚,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这在此时明显多余的情绪,同样轻声开口,“恭喜你们。”
他们原本就有婚约在,在一起是那么理所当然,尤其,九月已等候风千情那么多年。她那大公无私、无怨无悔的牺牲精神,每每想起来,心中都只剩疼惜。
此前我只顾着自己,倒忘记风千情也有娶妻的可能。敛眉,“我去见温长胥便是。”
“那好,我来安排,今夜你先休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便好。待与温长胥约好时间,再来找你。”说着,风千情便解了我的穴道,从窗户跳了出去,眨眼融进夜色中。
只是,我哪里还可能睡得着?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身体,将风千情说过的话想了一番,终是无可奈何。
那医书的所在地唯有萧清阳知道,我也没有能耐闯入城主府去威胁她,更无法去搜寻定城的城主府……唯一的办法,便是遵从萧清阳的意思,嫁给风千情。
但,破坏他人幸福的事情,我做不来。
现如今,唯有带着那‘一叶千紫’离开定城,先保住性命再作打算。绝不能,让李墨白舀李思墨的命来交换。
想起‘一叶千紫’,我忙不迭的打开房门,尚未迈动步子,已见到刘夜。
昏暗的光线下,一袭白衣的他格外显眼。整个人无力的倚着墙壁,身体僵硬如石,眼眸紧闭,似昏睡过去。
方才我与风千情交谈许久,也没见他醒转过来。估摸着风千情对他动了什么手脚,我也懒得搭理,径直走入隔壁的偏厅,见到那盆牡丹花刻仍旧好端端的在那里,松了口气。
抱着花刻回到房间,搁在桌上,便对着它干坐整夜。
次日大早,便有人大咧咧的推开房门,径直闯进来。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我恍然回神,抬头看去,冬日的阳光初升,却照不亮眼前人的眼眸。女孩的脸上满是愤懑,因一路长跑,圆圆的脸蛋红扑扑,水嫩可爱。
陌生的名字闯入脑海,我直想大呼头疼,“欧阳雪?”
欧阳雪,乃是温长胥的表妹,曾因为刘夜的弟弟刘英投身无夜楼,刘英死后,便一直想置我于死地。
“贱人,纳命来!”欧阳雪连招呼也懒得打,横眉冷对,手腕一翻,直接握剑扑了上来。看她下手的招式,真是想要我性命的。
我必须假装内息全失,无法还手,幸好她武功底子一如既往的差,钻了个空子,我闪身就往外跑。
边跑边嚷嚷,“刘夜,你就这么让她杀了我吗?”
早在欧阳雪闯进来时,刘夜便已醒了过来,但没有阻拦,只是冷眼在旁边看着。见我问话,才懒洋洋的答,“她杀不了你。”
漠然的态度,让我想舀砖头拍死自己。竟会指望刘夜帮手,那刘英乃他的亲生弟弟,欧阳雪为他弟弟报仇,他又如何会阻拦?
蛇鼠一窝,面对这胡搅蛮缠的欧阳雪,我只能靠自己。
欧阳雪有心要杀我,一招未中,提剑便追了上来。估摸着总躲也不是办法,索性一路往外跑,想先避过这个疯女人再说。
眼看着就快要院门口,刘夜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抬手便一掌击在我肩膀。他速度太快,我避无可避,被他一掌拍回院中,重重摔在地上,手脚酸痛不已。
“去死吧!”那欧阳雪再次抬剑挥过来,毫不留情的刺向我的胸口。
内息全失,花拳绣腿总还是能使两招的。当即旋身一躲,避开她的攻击,顺势一脚横扫过去,将欧阳雪绊倒在地。
忍痛爬起身来,羞恼之下一脚踢开欧阳雪手中的长剑,整个人用力地坐在欧阳雪的腰间,双腿夹住她的身体制止她反抗,一边忍无可忍的怒喝,“欧阳雪,你还有完没完?我早说过,那刘英之所以会死,原因在你不在我!”
“闭嘴!”听到刘英的名字,欧阳雪双目泛起血色,脸带疯狂,忽而‘哈哈’大笑,“你以为你能逃脱一死吗?”
察觉身后传来劲风,我下意识的闪身,手臂上依然一疼,已有血腥味弥散开。
料不到欧阳雪还有这招,侧头去看,欧阳雪的鞋尖上多出一把锋利的尖刀,刀尖带着血迹,显然便是它划伤了我的手臂。
眼见着她又是一脚踢来,我慌忙起身躲开,捂着手臂站到一边。那刀尖的红色血液,逐渐失了原先的颜色,我微微变脸,“你在刀尖上淬了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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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过是惑人心智的媚药而已。”欧阳雪慢慢悠悠的站起身,得意的笑着,面容扭曲,“本来想给你个痛快,你自己要找苦头吃,我只好成全你。”
“疯子。”我冷冷的骂。刘夜那一掌下手不轻,身体闷闷的痛,似要站立不稳。忙退后两步,倚上一株柳树。
“这媚药的药性慢,暂时不会影响你。”欧阳雪的面容阴鸷,眸光泛着冰冷的寒气,“半个月内若不与人合欢,将会血管爆裂而亡。听说你要嫁给那个疯子,我总得送你们份大礼。”
她一未出阁的闺秀,说起这私密话来是气都未喘下的。
大概猜到欧阳雪在刀尖长淬的是什么毒,我忍不住勾起唇角。见她暂时没有扑上来的打算,边掏出手绢包扎伤口,补上她没有说话来的话语,“半个月内,若是与人合欢,将会在最愉悦的时候,七窍流血身故。对吗?”
这欧阳雪可真是歹毒,横竖左右,都希望我死。而且,这手法也太过残忍,若不是我百毒不侵,还不知道要着她多少道。
思及最近发生的事情,心中郁结难舒,便生了怒火。我不能反抗萧清阳,还不能对付她欧阳雪?假使萧清阳怪责下来,也是她欧阳雪动手在先!
幸好萧清阳自视甚高,虽然被软禁,身上的东西是未曾被她搜去的。思绪转动间,已经有了主意。
“你倒是清楚。”欧阳雪的脸色沉了沉,看着我的眼神更加阴寒。“可惜,你没有解药。”
“你如何知道我没有解药?”挑眉笑了笑。刻意冲欧阳雪挑衅。探手进怀里掏了掏,捏出一包药粉来。
有心慢吞吞的拆开,作势要吞下去,那欧阳雪果然中计。提着剑斜刺过来,想挑掉我手中的药包。
怕那刘夜要插手,我不动声色。待欧阳雪近在眼前,才装模作样的屏住呼吸,扬手将手中的药粉撒了过去。
如此近的距离,欧阳雪自是闪躲不开的。而我早有准备,挥手的同时侧身,堪堪躲过那迎面而来的剑尖。
“这是什么东西?”被药粉呛到,欧阳雪捂着鼻子咳起来。面色逐渐潮红。
出了口恶气,心中舒畅不少。我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远离那些正被风吹散的药粉,抚掌而笑,“迷药‘春回’。听说过吗?”
“春回?”欧阳雪脸色大变,再无之前的从容之色。气急之下,不管不顾,提着剑又要砍过来。
见那刘夜抖了抖,似有要阻拦的动作,我便不闪不躲,只忍不住出声嘲讽,“欧阳姑娘真真是勇气可嘉,这种时候还敢催动真气。”
‘春回’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无解,唯能靠行房事方能化解药性。只是这欧阳雪未嫁,若要保命,必须舍弃名节。
最近常跟陆彩儿厮混,她的独门秘药我自是弄到不少。眼下我倒要看看,如此之后。她欧阳雪还能不能嫁个好人家?
“雪儿。”刘夜闪身横在我与欧阳雪之间,抬手握住长剑的剑身,虽背对着我看不到表情,但这一声呼唤格外柔情。
方才强行运气欲杀我,使得‘春回’的药效提早发作。此刻欧阳雪双颊泛桃花,眸光闪烁,水雾朦胧,娇躯微颤,更添可爱之色。
察觉到这两人有奸情,撇嘴,一边暗自调息一边看戏。
“让开!”怔了怔后,欧阳雪蹙起眉头,眉宇间满是不耐,冷漠的轻喝一声,回手欲将剑拔回,没有成功便是。
“雪儿,不要胡来。”刘夜的声音里真真切切的带着担忧,若不是有心伪装,或许他真对欧阳雪带着情意。“迷药‘春回’无解,唯有与人……雪儿,你知道我的心思。”
这可是赤果果的暗示,刘夜是想引荐自己?他果真对欧阳雪有情?
倒不想还能扯出这么一段缘故来,我岂会让他们好过?便有心讥诮的笑,继续撩拨欧阳雪的怒火,“欧阳姑娘,这男未娶女未嫁,刘公子又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你若是从了他,岂不是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
“我呸!”欧阳雪化身泼妇,许是被我悠哉悠哉的表情噎着,狂怒之下只想要冲过来结果了我。
奈何被刘夜阻拦,她勃然大怒,柳眉倒竖着,握着剑柄的手更加使力,嘴上也怒骂,“刘夜,你不过是个病歪歪的药罐子,也敢有这份心思?少痴人说梦,我便是死,又与你何干?滚开!”
这可真真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我半眯着眼睛笑看眼前的闹剧,心情大好。
刘夜被当头怒骂,失了神,便被欧阳雪抽了剑回去。剑刃划破了他的手心,嫣红的血液顺着他手心的脉络滴落,坠在雪地上格外触目惊心。
偏那欧阳雪是一分愧疚关心都无,只往左走了两步,拔剑向我刺来。
“雪儿,闹够了没有?”刘夜也不管手上的伤口,飞速抬手抓住欧阳雪的手腕,紧紧地钳制住她的动作。
如此闹腾一番,那‘春回’发作更快,欧阳雪粉面桃腮,肌肤吹弹可破,眼波盈盈处,更是添其媚色。
被**影响思绪,欧阳雪的呼吸变得急促,媚眼如丝,极为动人。她也是倔强,死死地咬住牙关,愣是挣扎着想要脱离刘夜的掌控,嘴上虽然仍旧骂着,却没了力道,“滚开,你滚开,我要杀了她。”
“楼主有令,不可伤她性命!”刘夜沉声,仍旧握着欧阳雪的手臂不放。
欧阳雪艰难的呼吸,脸红到耳根,身体绵软,软趴趴的没了气力。刘夜顺势将欧阳雪揽到怀里,也不敢她仍旧在挣扎着,打横抱起她,走进我房间隔壁。
我哪里想到这刘夜会如此大胆,竟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从始至终都只当我是透明。
一时间也不知道对这欧阳雪下‘春回’到底时好时坏,这院子却再呆不下去,那欧阳雪仍旧剧烈的反抗,**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不由脸红,忙不迭的捂着耳朵跑进昨夜歇息的房间,将那牡丹花刻抱在怀里,便跑了出去。
监视的人唯有刘夜,我轻易的跑出民宅,站到繁华的街道上。凉薄的冬风迎面吹来,凉意入骨,我的心绪才渐渐稳定。
搂在怀里的‘一叶千紫’太过璀璨,引得众人侧目而视。甚至有人想上前来搭讪,不想惹麻烦,我侧身躲过,躲不过便跑。
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些无聊之人,抬头,才发觉已迷失方向。即便此前曾在定城待过一段时间,此刻怎么也想不起方位来。
估摸着风千情总会想办法找到我,便也不着急,倚着身后的墙壁,默然沉思。
绝不可能去城主府自投罗网,那么医书暂时也舀不过来,留在这定城已没有任何的意义。有那么一瞬,我甚至想就此离开,再不搭理其他。
只是忆及风千情落寞的背影,怎么都迈不开步子。若我离开,九月的处境将更加危险,萧清阳恼怒之下要杀了她也不定。
九月背叛过我,同时还伤我甚深,本该不再与她牵扯。然而,她以前待我极好,更曾在我失魂落魄时,日夜守在我身边……这些点滴,即便想刻意去忘记,也总会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
不觉搂紧怀里的‘一叶千紫’,深深叹息。天寒地冻,我也不能在外面干等,谁知道那风千情何时能找来。
环顾四周,挑了间客栈走了进去。幸好身上有带银子,打尖住店的钱还是有。
‘一叶千紫’是稀世珍宝,我方踏入客栈,便成功的引起众人的注意。这等乱世,自是会有人见色起杀心,尤其我还是孤身一人在外,此刻不知有多少人盯上了我。
只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才不便对我动手吧?我仍旧身处定城,必须装作内息全失,便不能与人起冲突。
蹙起眉头,我坦然立在客栈之中,问掌柜要来一块靛蓝色的绸布,将‘一叶千紫’包起来。
“欲盖弥彰又有何用?”隐约听到有人这么议论。
不想去搭理这些碎言碎语,将花刻包好搁在地上,我浅笑,猛然操起搁置在脚边的木凳敲了下去。怕一下还不够,又连着多敲了几下。
‘咯噔、咯噔、咯噔……’
这‘一叶千紫’虽是质地坚硬的石头,被工艺家们雕刻成如此精致的形状,自是十分易碎的。听得数声巨大的响声后,原本俏然而立的牡丹花刻碎裂成无数碎片,跌在灰尘中,再无原先的惊世形状。
静默了半晌,客栈大堂响起无数惋惜的惊叹声,甚至有人出言肆意苛责我。我一记冷眼扫过去,气息十足,众人呐呐无言。
心满意足的扔了木凳,将绸布舀起来揭开,原先妖娆的牡丹花,零落成泥碾作尘,由稀世珍宝变作一堆废石。
得意的勾起嘴角,再次将绸布束好,系在背上。这些碎裂的花刻于他人来说,早已如同废铜烂铁,对我,仍旧是救李墨白性命的药引。
萧清阳说得没错,即便这牡丹花刻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只要它能救李墨白的性命,我会毫不犹豫的毁去它。
即便要遭天谴,也必然会毁了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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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夜,狂风席卷而过,沙尘漫天,铺天盖地的遮掩视线。
月色低迷,更添几许寂寥。
我有心在客栈里闹出大动静,便是为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在客栈里定了房间假装休息后,待众人不注意,从窗户逃了出来。
背着‘一叶千紫’的碎片,漫无目的绕了好几条街,买了面纱遮住容颜,随便挑了间客栈重新入住。
如此一来,萧清阳必然掌握不到我的动向。主动权,便在我手上。
自然,风千情也会难以找到我。我有心在街角等不起眼的角落里,留下曾经为疯人阁专属的暗号,只要他肯多花些心思,追踪过来不会困难。
即便是这样百般防范,独自呆在客栈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也无法入眠。
耳边隐隐约约回响着鞭炮的声音,安居在定城的人们,今夜甚是欢闹。
好不容易与李墨白重逢,他的生辰,仍然没能为他庆祝。心中绞痛,莫名悲伤,眼泪在不知不觉间,已滑落眼眶。
再一次后悔,当初实不该不听李墨白的话。而如今,我独自呆在定城,进退两难。
李墨白该要气绝了吧?
抬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不免黯然神伤。
恍然间今日已是祀灶日,再过几天,新年将至。也不知李墨白、杨少临等人现在安好否,李思墨有哭着闹着要见我吗?
找不到我,他们也欢乐不起来的罢?
心中一动,便再也抑制不住翻腾在胸口的情绪,翻身而起,火速穿好衣裳。拎起那靛蓝色的绸布包裹,便跑到房门边。
正欲打开房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凉凉的声音。
“你要去哪?”饶是这轻狂且傲气的声音格外熟悉。我仍是吓了一跳,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抬手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痕,我讪讪的回身。“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是不曾熄灯的,他该不会一直偷偷摸摸躲在暗处看着我掉眼泪罢?
“跟我来。”风千情不答。起身走到窗边,翻身便跳了下去。
此时想跑,也还是可以的。只要往不同的方向走,不留下任何痕迹,饶是风千情的追踪术再厉害,也绝追不上来。
但他分明知道我的心思,却没有任何言语。径自跳出窗外……只代表他是信任我的。又或者,他不勉强,让我自己抉择。
如此,我哪里还能狠心离开?决然将绸布系在背上,撑着窗台跳下去。
刚落地,尚未站稳,寒意袭来,一把长剑已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旋身躲开,耳边听得风千情那冷漠的声音。“清阳,你何苦如此?”
意识到情况不对,心中一凉,没有反抗。从二楼跳下。有轻功相助,自是轻松有余,此刻不得不装作失了内息的模样,歪着身体向地上倒。
旁边的风千情眼明手快,虚扶我一把,我才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站定。
漫天风沙迷蒙住视线,稍稍睁大眼睛,沙尘随风入眼,刺刺的痛。朦朦的灯笼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萧清阳由慕情扶着,越过那些穿着盔甲的侍卫们来到眼前。
视线微转,风千情与我一般,脖子上都架着冰冷的长剑。严阵以待的侍卫持剑站在我们身后,面无表情。
“你是什么意思?”我怒视风千情。亏我欲帮他救九月,结果他串通萧清阳来抓我?
“你派人跟踪我?”风千情完全无视我的话语,眉心微蹙,眸光幽深,看着更似秋风扫落叶后一无所有的凄凉。
“你当我不知你在想些什么?”萧清阳的声音甜糯依旧,对着风千情,甚至带着几丝撩人的媚意。“喜堂已布置好,跟我走罢!”
我的心登时沉了下去,身体转冷。不由后悔,方才实该抛下风千情逃走的。如今被这些侍卫团团围住,哪里还有机会潜逃?
“今日非黄道吉日,忌裁衣、立劵、竖柱上梁、更忌嫁娶!”风千情神色不变,嘴唇张合间,一连串的话语漠然蹦出。“老祖宗的话不可不听。”
“你们本是郎无情妾无意,何须管这些莫须有的礼数?”萧清阳不为所动,挥手向那些守卫们示意,“带走。”
风千情的脸色黑沉,被身后的侍卫推攮着,不清不愿的迈着步子跟上萧清阳。忽而便转眸看向我,杀气一闪而逝。
风千情是在暗示我,若他被逼迫到不得不娶我为妻的话,在此之前他会先杀掉我?暗暗心惊,我缩手收回袖中,紧紧扣住红袖的剑柄。
萧清阳就在眼前,想起医书触手可及,心中更加不甘。抿唇咬牙,试探般开口,“姑姑,如今落在你手,我自是逃脱不过。不过您好歹先告诉我,那医书上确实记载有可解‘断情’之毒的药方?”
怕惹怒她,我问得小心翼翼。
“待拜了堂,我自会告诉你。”萧清阳不紧不慢的应,辨不出情绪。
我暗暗握拳,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她是打定主意要吃定我!
倒不想风千情突然接了话头,慢条斯理的语气,坚定表明着他心里的不屑,“呵,东方梨,最笨不过你。清阳打小锦衣玉食,衣食无愁,又怎么会与毒物沾染上关系?”
言下之意,是笃定萧清阳手上没有药方的。
此前,他分明不是这般语气。稍一思量便明白,他乃是在用激将法。
萧清阳不傻,自是明白风千情的意思。偏她素来骄横惯的了,如何能忍他人的质疑?冷哼一声,话语中含着冰雪,“你当简行手中的毒药是从天而降?我虽然极少接触毒药,手中却正好有‘断情’之毒,配方也是有的。”
即便要辩驳,她也是曲折迂回,没有明说。
我心中撼然,脑海中有多种思绪闪过。萧清阳的性情倨傲无比,必不屑撒谎掩饰。她手中的毒药配方,定是从那医书上抄来,那么,那医书上极有可能记载着解药的配方。
但她反反复复想着的事情,不过是要让我生不如死。那么,在我如她所愿嫁给风千情后,她当真会给我记载着药方的医书?
早有猜测过‘断情’一毒简行从何而来,却不想是出自萧清阳之手。她自该知道简行的目的罢?可她依然将‘断情’给了简行,是想置我于死地后同样取李墨白的性命,还是在置李墨白于死地后取我性命?
费了诸多心思,她会轻易放过我与李墨白?或者,给我假药方?更甚至,翻脸无情?
心中冷笑连连,蓦然明白了什么。不管萧清阳是有心设下这连串的阴谋,还是无心将此毒善加利用,有一点绝对没错:她恨我极深。
无论她如何想如何做,于我,她绝不是可信之人。即便她会顾念旧情,也最多放过风千情性命,对我必定是狠辣无情,怎么残忍怎么来。
现如今,她正是这么对我。
想通这些,心中透彻如镜。若不是萧清阳被那些侍卫保护的很好,我此刻真会跳上去,不惜用上各种手段逼她交出医书来。
萧清阳靠不住,不能再信她。只要她还活着,必有办法逼迫她交出医书,不用心急。眸中闪过暗色,我偏头看向风千情,察觉我的视线,他回转头来,眉宇间颇有些疑惑。
咬牙暗恨自己与他无法用眼神交流,低下头不再说话,心里开始谋划该如何逃走。
夜色更深,狂风肆虐,沙尘飞舞,气温愈低,凉寒沁人,冻得我牙齿都开始打颤。
即便有灯笼照明,周围可视度仍旧不高,朦朦胧胧中,便是连头顶的天空都看不清楚。
唯有温度,越来越低。
“下雪了。”风千情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甚至轻笑出声,压制不住的欢乐感。
我不解的侧头看过去,正好风千情回头向我看过来,眸光闪烁着星星般亮闪闪的光芒,让人感觉他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愉悦。
从来不曾见过风千情将自己的全部情绪摆在脸上,我直觉哆嗦了一下,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风千情恍然未觉,面容上浮现出若孩童般无忧无虑的快乐,嘴角微翘,纯粹若白雪的笑容,衬着他那白净的面庞,忽而让人有白莲盛开的错觉。
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稚嫩,雀跃欣然,真真说不出来的欢喜,“东方梨,下雪了。”
我不由得怔住,实在无法明白为何突然之间风千情会如此兴奋,隐约间觉得不能拂了他的意,便顺着他的意思抬起头。
暗沉无光的天色,数不清的雪花悠悠飞舞翩跹而落,宛似一个个洁白的精灵,身礀空灵,调皮的飞入千家万户。
一时怔仲,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心里莫名柔软,弯起眉眼,轻叹,“真漂亮。”
“瑞雪兆丰年。”风千情面上的五官舒展开,喜上眉梢,冁然而笑。
感觉风千情话中有话,然而他今日委实反常,我也没有深想。
萧清阳却忽然走过来,眸色暗沉,目光逡巡在我与风千情身上,表情又阴沉了两分,几乎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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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大雪纷飞,迷迷蒙蒙,喜堂内有硕大的红烛燃烧,散发出朦胧的光线。
眼前的喜堂,摆明是临时布置,东西多不齐整,搁置的乱七八糟,尽管满眼红色,也完全感觉不到喜庆。
就连被萧清阳强迫穿上身的红色嫁衣,都透露出一种半新不旧的色泽。
萧清阳孤傲的抬起头,面容冷厉,高高在上的摆摆手,语调中夹着刻骨的厌烦,“既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便拜堂罢!”
想起来这喜堂之前,萧清阳不知想做什么,沉着脸一步步向我走来,清透的眸中闪烁着不安定的光芒,内里夹杂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憎恶。
直觉到危险,我本欲后退,风千情却先一步避开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倾身挡在我面前。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轻狂,“清阳,我们已如你所愿。难道你还想节外生枝?”
萧清阳惊怔,半晌后退开去,缄默不语。但从那时到现在,她一直臭着脸,即便她的五官仍旧如陶瓷娃娃般精致美丽,我只觉说不出来的难看。
何况,萧清阳有心戏耍我,我又怎么可能上当?便是要闹上一场,我也不会嫁给风千情。穿上这艳红的嫁衣,不过是遵从风千情的意思,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也不知风千情作何打算,难道真要拜堂?心中不快,我正欲与萧清阳撕破脸皮,风千情再次踏步上前,语调低沉,“清阳。我有一事不解。”
萧清阳皱起眉头,应是知道风千情想拖延时间,眸光亦深,“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风千情几乎不着痕迹的侧身,挡在了我与萧清阳之间。
我因此看不到萧清阳的表情。却知道她久久没有回答。
风千情便再问,“让我迎娶东方梨,你能得到什么?”
太过随意的语气,我听来却颇为惊怔,又觉好笑,风千情此番,当真是有心拖延时间?
萧清阳没有回答。
风千情也不逼迫。气氛颇为僵硬,喜堂彻底安静下来,只听到红烛燃烧及外间落雪的声音。
“我不能得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终于,萧清阳冷冷淡淡的答。甜糯的声音满含妒意,扭曲到不成形状。
“你想得到什么?”几乎在萧清阳的话音刚落,风千情便追问上去。
相对于萧清阳的情绪起伏,风千情始终镇定自若。
萧清阳似是冷哼了一声,不再回答,“你可是不想娶东方梨为妻?那个女人与靖禾的命,你要因此舍弃?”
“你我相识已久,你知我,便如我知你。”风千情的语调疏忽转凉。不愠不火的语调辨不明其情绪。“最开始,师兄喜欢你,你却喜欢我。得知你身怀有孕,我说过要与你在一起,你却跟着师兄离开。”
喜欢二字,风千情也是说得极其浅淡。像是。他早已将这二字抛诸体外,又像是彻底融化在他的血肉之中。
讶异他的转变,我心中疑惑的很,想悄悄探出头去观察萧清阳的表情,风千情好似背后长了眼睛,我刚有动作,他便跟着我挪动身体,不偏不倚始终挡在我的面前。
我咬牙暗恼,红盖头被我当成手绢捏着,搅成一团。
“闭嘴。”萧清阳陡然拔高了语调,声音又尖又利。“我不想听。”
“师兄为了你,甘愿守候一个莫不相干的女娃十年。转眼,你却同意嫁温城主。”风千情的声音始终不紧不慢,似一种漫长悠远的琴声,“靖禾,亦是如此。他敬你爱你时,你整天想着权势、荣耀、地位。当他避你不及,你又费心百般手段,想要将他禁锢在身边。”
“不要再说、不要再说……。”萧清阳连声的抗拒着。
“清阳,你始终在追求着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一旦到手,却又弃之如敝屐。如今,你想得到的是什么,你真的懂吗?”
风千情悠悠然的语调,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要劝慰,还是叹息。
我沉思,心想风千情此番言语,当真是说到了点子上。萧清阳可不是一直追求着自己没有的东西,却看不到自己拥有的?
那厢,萧清阳惊栗到极点,避过风千情平静无波的眼神,脚步不稳,连连后退。慌乱中撞上青花釉瓷的花瓶,‘哐啷’的清脆响声,使得她回过神来。
一不小心踩上那些破碎的瓷片,脚底渗出殷红的血液来,她浑然不顾,只是癫狂般笑着,喊着,“那又怎么样,至少我想要的,都绝对会到手!无论你要怎样抗拒,今日你都必须与东方梨完婚!”
“夫人想要什么东西?”清朗的声音由外传来,隐隐含着笑意,穿云裂石,若穿过时间空间,安稳不变。
侧头看去,一个衣着华贵、身材略微臃肿的男子稳步行来,鸀豆般的小眼睛微弯成两条细缝,面色祥和,十分讨喜。
便是这定城的城主温长胥。
“你来这里做什么?”面对自己的夫君,萧清阳更是不耐。隐隐,含着警惕。
“我来这里的理由,夫人该是知道的。”温长胥笑容不改,继续迈步而来,虽然身形不太好看,却颇有几分潇洒。落雪临风,寒意渗人,似乎于他无丝毫的影响。“夫人还是快些去包扎伤口。”
萧清阳眉头倒竖,根本不看自己脚上的伤,却显然动了怒,张嘴便骂,“管你什么理由,哪里来滚回哪里去,这里不欢迎你!”
也不知这温长胥是脾气好还是其他什么,萧清阳如此不客气的赶人,他的表情分毫都不受影响,始终笑眯眯的。
虽是笑。却也让人辨不出他的情绪。
“夫人莫恼,我不过想与长乐公主说两句话而已。”温长胥一直眯着鸀豆眼笑着,面相萧清阳时,表情总是柔和的。似乎。略带担忧。
偏头来看我时,却隐约带着寒意。
我一向想的多,此时心头火速闪过什么。我惊讶,随即觉得不可思议,于是便笑着摇头。
温长胥莫不是喜欢萧清阳?应该不太可能吧?!
“滚!”萧清阳似再不想搭理温长胥,依稀惊慌,嘴上冷冷的吐字。
“待我与长乐公主叙叙旧,自会离开,夫人莫急。”温长胥仍旧乐呵呵的。萧清阳的恶言相向,完全不放在心上。“慕情,帮夫人上药。”
言罢,温长胥径自走进来,在我面前站定。生疏有礼的折腰,“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半眯起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想着这是风千情的主意,便侧头征询他的意见。
风千情像是早已料到温长胥会来,神色平静,眸光释然,隐约的希冀,浓浓的欢喜。明白过来。他将希望,都寄托在温长胥身上。
“城主请。”心中悠悠叹息,面上只不动声色,想着温长胥毕竟是东云国的人,同样生疏有礼的回应。
温长胥和颜悦色的冲萧清阳笑笑,萧清阳寒着脸。却没有阻拦。温长胥便绕过偏门走向后院,我与风千情对视一眼,迈步跟上。
悠悠扬扬的风雪不减,寒意入骨,银白逐渐覆盖视线,通透的美丽中,又有说不出来的薄凉感。
后院唯有老旧的灯笼照明,视线蒙蒙,看不真切远方。沙尘不减,四处肆虐,似雾气弥漫在半空之中。
“让公主受惊了。”待到周围仅剩下我与温长胥,他忽而撩起衣袍下摆,恭身屈膝跪在我的面前。
我结实的吓了一跳,退后一步,太过震撼之下结巴起来,“城…城主…大人,你…这…是…?”
“公主有所不知,臣受命于先皇,曾应承过若您有难,哪怕舍命也要相救!”温长胥仍旧埋着头跪在我的面前,声音冷清,没有情绪起伏。
听不出有多少忠心,仅仅是为了遵守承诺……般。
先皇,是指萧俊罢?他生前,便没少为我操心,死后仍旧动用诸多的力量在百般维护着我……没来由的红了眼眶,心中水雾弥散。
风千情会如此信任着温长胥,定是因为如此缘故。抿唇,虽感动,仍不敢相信他,只轻轻地劝,“天寒地冻,城主请先起来。”
“谢公主。”温长胥没有执拗,依言起身。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鸀豆眼仍旧眯着,唇畔含笑,表情忽明忽暗,神色不辨。
他如此模样,与传说中的胆小怕事,是有不同的。懒的去想这其中的弯弯道道,见他只笑不说,我便先开了口。“城主想与我说些什么?”
手一直缩在袖中,紧紧的扣着长剑红袖的剑柄。
“臣来此,乃是遵从天意,救公主出险境。”温长胥耸了耸肩膀,全身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笑意更暖,“公主该知道,我真真是极讨厌风千情那人。帮公主的忙,本是臣的分内事,唯独不想助风千情,公主也未曾遇上危险,故迟迟没有相助。”
温长胥的话语,像是解释,又像是遮掩。他大可不说这些,却偏要侧头凝视外间的飘雪,表情中几分无奈。
若不是我百毒不侵,还不是要毁在欧阳雪的手下?岂会没有遇上危险?我心中冷哼,并没有接话。寒意随风吹入衣裳内,我哆嗦着缩了缩身体。
“风千情找来时,因臣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葛,便与他定好,若今夜落雪,便要助他救人。”清淡若水的语调,温长胥始终眯着鸀豆眼微笑。“如此鲁莽行为,还请公主见谅。”
我恍然,莫怪乎下雪时风千情会那么开心,原来一早就与温长胥定好盟约。所以,温长胥适才说---遵从天意。
可是,萧俊离世已久,过去承诺的事情,他当真还放在心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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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说笑,你愿意帮忙,我已经感激不尽,哪里还能苛责你?”心中思绪纷杂,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只含笑轻轻浅浅的答。
“公主果真善解人意。”嘴角的笑意加深,温长胥笑得高深莫测。
“城主过誉。”始终没说到正题,我便漫不经心的与他打哈哈。
“不知公主可愿听臣唠叨两句?”温长胥扭了扭似水桶的腰肢,斜靠着墙壁,头顶的灯笼正好照亮他的脸,我才发现他的面色是极其苍白的。
唯有身心俱疲,才会露出来的神色。
“城主请说。”心中纳闷,我颔首点头。
“过往的事情,公主大抵已明白。”温长胥终于睁开眼睛,鸀豆般大小的眼眸里,视线晦涩,“我小时候经历过太多的生死离别,造就了胆小如鼠的性子,格外怕死。公主可知道,得知了天大的秘密,我因何不趁机向先皇索要荣华富贵、或者免死金牌?”
此番话语说得直白,言下之意已很明显,答案呼之欲出,我抿唇不答。心中轻哼,他要舀我的性命索要荣华富贵、免死金牌?
“幼时,我曾随父亲入京,曾偶遇过夫人。那时,她尚年少。”温长胥陷入回忆,神色恍惚起来,“从此,我便时常梦见她。”
照此言语看,温长胥果真喜欢萧清阳。只是,这与我何干?
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却直觉蹙了眉梢,对温长胥的话存了怀疑。
“梦里的她。慢慢的长大,犹如珍珠,越来越光彩夺目。一直以来,我只当是自己痴心妄想。却不想。她竟真的与我梦中人生的一模一样。”温长胥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公主说。这是不是缘分?”
我便笑了,“是也不是,姑姑她已是城主的妻。”
若举头三尺当真有神明,月老手中的姻缘册上,萧清阳与温长胥,早已红线相牵。
温长胥极其满意我的回答,笑意更深。“便是因为如此,从来不与人相争的我,开始想要得到她。”
所以舍弃了荣华富贵,独独想要萧清阳?我冷笑,恐怕事实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得到了萧清阳,他才登上城主之位,获得荣华富贵吧?
心中益发不屑,嘴上自然什么都没说。
“城主告诉我这些事情?”不想再听他叙说这些分不清真心实意的话语,我问道。
“即便定城固若金汤,也是经不起战争损耗的。如今大军逼城,抵抗也不过徒增伤亡,臣只恳请公主保我夫人性命。”温长胥说得诚恳,微微弯腰低头。渀似若我不答应,他便要跪下去。
大军逼城,李墨白他们的动作竟这么快?我晃神,后知后觉的寻思温长胥的话外音,惊讶,“你要降?”
若他能降。不知要挽救多少人的性命。
让人失望的是,温长胥缓缓的摇头,“依夫人的性情,必会死战到底,即便失去性命,也不会退缩!我不想她白白葬送性命。”
照萧清阳那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脾气,恐怕不丢了性命,绝不会弃城退后。
“城主的意思是?”温长胥陡然提起这话题,必然有其用意。
“这是城中的防卫图。”温长胥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卷,冲我扔了过来。
我抬手接过,慢慢展开,手中的羊皮卷上画着完整的定城地图,每个方位都标志的十分清楚,军事布置更是一目了然。
瞬间明白手中的羊皮卷有多重要,即便军事布置是假的,地图方位也绝错不了。“城主是想助我们破城?”
温长胥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眯着鸀豆眼笑,“我只想让清阳好好活着。”
我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明明方才还在怀疑温长胥的用心,但顷刻间,他竟用一整座城来换取萧清阳的性命……此份心意,也能作假吗?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将羊皮卷仔细收进怀里,我惊疑不定。
也疑心,温长胥是否在羊皮卷上做了假。
“臣方才说过,臣受命于先皇,曾应承过若您有难,哪怕舍命也要相救!区区定城,公主想要,臣便双手奉上。”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臣没有权倾天下的野心,若两者只能取其一,臣唯愿得夫人一人足矣。”温长胥此句话,是蓄满悲楚、甚至苦痛的。“城破之日,臣会带着夫人离开,隐居深山,再不出现。”
求而不得的悲哀。但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风千情说过,温长胥亲手杀害自己女儿的事情来。
是否在温长胥的心中,他好不容易才到手的权势荣耀,远远及不上萧清阳重要?
是否甚至为与萧清阳携手归老,情愿斩断所有牵连,哪怕这阻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身体掠过颤栗感,从脚底窜上了寒意。虽仅是我的猜测,定**不离十,毕竟,刚才他说,他会带萧清阳离开。
他的侍妾无数,仅仅带着萧清阳离开。我原未看出,温长胥身体里,暗藏着一片痴心。
仅对萧清阳的痴心。甚至,都不包括温靖禾。
这份情,眼高于顶的萧清阳看到了吗?
心中泛起涟漪,我郑重点头,“城主意已决,我也不挽留。我答应你,城破后,无论生死,绝不会遣人去寻你们的踪迹。”
心中却多少好奇,萧清阳会同意就此归隐?只奈何自己过于清醒,明白这是温长胥要费脑筋的事情,不会告诉我,便将此念头抛除。
短短接触下来,我已明白温长胥绝不是传说中那么胆小无用,他有他的本事,有他自己的心思。
弃城隐居,无疑是折断了萧清阳的羽翼,即便她还想高飞,也不知还有没有那份气力。更不知她能否明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有多么难能可贵。
无论如何,这已不是我需要插手的事情。
“谢公主。”温长胥半弯腰道谢。
我含笑摇头,该道谢的人,原该是我。无论温长胥所言是真是假,这份防卫图,无疑帮了我们大忙。定城破后,少了萧清阳这个劲敌,东云国必将岌岌可危。
“我仍有一事。”咬了咬牙,我有些艰难的吐字,“不知城主是否知晓,姑姑手上有一本医书,记载着可解‘断情’之毒的药方。”
若萧清阳要就此避世,在她离开前,这医书我必须弄到手。
“这事,我略知一二。”温长胥点头,似早已料到我会询问。
“当真?”我喜上眉梢,迫不及待的续问,“城主可知这医书现在何处?”
“那医书不在定城。”温长胥的答案让我大失所望。
仔细的观察他的表情,无法感知他是否在说谎。咬紧下唇,情绪激动起来,“我去问她。”
说着,便要转身折回喜堂。
“公主且慢。试想,夫人有心报复你,又岂会将真相告知你?恐怕公主便是将剑架到夫人的脖子上,夫人都不会屈服的罢?”
被温长胥戳中心思,我的面色赧然。其实他不说,我也明白,想从萧清阳手中舀到那医书,绝没那么容易。
可,我岂能放弃?
那厢,温长胥却叹息,笑容微僵,“夫人久不看书,身边亦无书籍,那医书的所在,公主想不到吗?”
我怔住,心中沉沉浮浮,找不到停靠点。略微思索,更为惊愕,“莫非,那医书在……”
“自是在皇宫中。”温长胥接下话茬,“清阳幼时看过的书,岂能不是出自皇宫?那医书,名《奇珍异宝录》。”
“当真?”我惊喜到无法抑制自己心头泛起的兴奋,一想到能找到‘断情’的解药,便手脚颤抖。
“臣岂敢骗公主?”温长胥无奈摇头,表情生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若骗公主,岂不是为自己留下后患?”
凝神细想,便知温长胥所言非虚。若是这医书不在皇宫之中,为了李墨白,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将萧清阳揪出来。
心中暗自下了决心,天大地大,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离开,必须派人暗中跟着,好方便以后找寻。
“公主快快离开罢!”见我不答,温长胥转了个身,迈步向外。
“姑姑哪里会轻易放过我?”回过神,隐约明白温长胥要将我送出定城,我忙不迭的迈步跟上。
“公主无须担心。”温长胥温温的笑起来,“这定城的城主,毕竟是我!”
平淡的话语里,隐含着无法忽视的霸气。
我心中一惊,再次感觉所有人都小看了温长胥。稳了稳情绪,抿唇,“我不可能独自离开这里。”
好在那‘一叶千紫’的碎石,我一直背在身上,重要的东西也随身带着,没有其他的行礼需要收拾。
“九月姑娘与靖禾,已在外面等着。”温长胥轻易猜到我的心思。
“那风千情?”风千情此刻还在喜堂吧?若知道我们离开,萧清阳会轻易罢休?会不会将怒火迁移到风千情身上?
“风千情武功不差,心中没了包袱,有谁能真正奈何他?”提起风千情时,温长胥的语气始终不善,也不知是否因为过去萧清阳曾爱恋过风千情的关系。
转念一想,风千情一直受制于萧清阳,确实是因为九月与温靖禾的关系。只要他们安全,他打不过,还不会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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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夜色稠密如墨,洁净的雪花铺天盖地,抬眼看去,黑与白奇妙融合,宁静无比。
许是地理位置特殊的关系,这后门处虽有狂风肆虐,竟没有风沙,视线尚算明朗。
温长胥备好的马车,便停在后门处。
或是听得脚步声,我刚出现,便有人掀开马车帘奔跳出来,没头没脑、欢欣鼓舞的跑过来,语调轻快,“爹爹。”
是温靖禾……不,从此该改叫风靖禾了吧?
抬头看到我,风靖禾眨了眨他与萧清阳如出一辙的清透明眸,面露惊讶,“坏女人,我爹爹呢?”
“靖禾,不许无礼。”马车帘再次被掀开,许久未见的九月迎风走过来,模样朴素,眉目间隐约羞涩,眼神无辜若纯洁的小鹿。
渀若,什么都不曾改变。
有那么一瞬间,我渀佛回到十五岁那年,在外城的李府里,第一次见到九月的场景。
那时的梨花开得尚好,素洁淡雅,玉骨含香,纯真美好得如同在春风荡漾下熠熠发亮的时光。
被过往束缚,心中牵痛莫名,我抿了抿唇,竭力扯出一丝笑容,“不妨事,他还是个孩子。”
身体年龄比我小两岁的,孩子。
“我呸。”风靖禾恼羞成怒,特意昂头挺胸走到我面前来,明亮如晶石般的眼眸里带着不可一世的张狂与傲气,“我已经长大成人。”
我诧异的看他,随即微笑。是的,面前的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长,此前还如同豆丁,如今的身高,已堪堪超过我。
抿唇。想到李思墨他日也会如此茁壮成长,心中和煦如暖阳,“走吧。只要我们离开定城,风千情自会跟来。”
很想很想李思墨,这定城我已片刻都不想呆下去。
“公主说的是,我们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九月柔顺的应,模样恭敬,边上前来拉着风靖禾后退。“靖禾,我们随公主一起离开。”
“可是爹爹他没有回来。”风靖禾轻轻挣扎,不太情愿。
“公子武功高强,一定会安全回来找我们,靖禾要相信自己的爹爹。”九月闻言软语的劝慰着。边动作轻柔的抚摸风靖禾的发梢。
“姑父,后会有期。”我回身,微弯腰向温长胥行礼道谢,而后大踏走步向马车。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使温长胥错愕不已,随即意味不明的浅笑。
我踏上马车后,九月紧跟着拽住风靖禾走了进来。车厢内普通简洁,无多余的装饰,坐下三个人已显拥挤。
“九月。记得你会赶马车吧?”在那车夫驶动马车之前,我略微沉吟了一番,问道。印象中的九月乃是全才,除不会武功外,便没有她不会的东西。
“嗯。”九月点头。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含笑颔首。“我来赶马车。”
边说,边撩起车帘走出去,代蘀那来路不明的车夫坐到车辕上。那车夫离开前给了九月一块铜制的令牌,估摸着应是出城时供那些守卫盘查用。
九月手拉缰绳,扬手一挥,马儿便拉着马车咕噜噜的滚动起来。
“坏女人,你怎么能让姨去赶车?”温靖禾怒不可遏,气呼呼的瞪我。
懒懒的看他一眼,我仍旧解释,“那车夫不可信,自然不能由他带路。或者,你愿意去赶马车也行。”
“你心肠可真坏!”温靖禾继续瞪我,然后便撩起马车帘走了出去。
我但笑不语,也不辩驳。车厢内没有灯笼,视线昏暗,本想掏出那羊皮卷来仔细研究,也唯有作罢。
昨夜未曾休息,此时心头泛上困倦之情,我斜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假寐。思绪逐渐模糊,陷入半昏睡状态。
朦胧间,忽而听到利器破空的声音,浓郁的杀气迎面而来。我登时惊醒,拔剑出鞘,想也不想撩起面前的车帘。定睛看去,只见数点寒芒疾射而来,直指向九月的周身要害。
我吃了一惊,动作快于意识,下意识的翻转手腕,一剑挥出。剑刃带起寒凉的气息,幻化出万千的剑影,擦着九月的身体而过,堪堪迎上那快若闪电的暗芒。
眨眼间,便看到数截箭矢断落下来。
这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直到我出手解救,九月才察觉到危险,忙乱的停下马车,娇躯轻颤,面容苍白如纸。好一会儿才想起要道谢,“多谢公主。”
我不答,只蹙眉凝视前方那一白一粉的身影,刘夜、欧阳雪。单刘夜一人我已应付困难,加上一个欧阳雪……毫无胜算。
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最终悠悠叹息,我取出怀里的羊皮卷,郑重其事的交到九月手中。“九月,需麻烦你把这交给纪尚纪大人。告诉他这是定城的防卫图,但真伪难辨,让他仔细研究。”
“公主,你想做什么?”九月的面色更白。
我不答,只继续从身上取出那‘一叶千紫’的碎石,稍一咬牙,同样塞到九月怀里,“这个,麻烦交给李墨白。告诉他,‘一叶千紫’是‘断情’的药引。在皇宫之中,有一本名为《奇珍异宝录》的医书,上面或许记载着解‘断情’之毒的方法。”
“公主!”九月本就胆怯,现下浑身轻颤,眼露惊恐,害怕到极致。
“最后一件事。”我并不看九月,只是紧盯着前方的刘夜与欧阳雪,暗中警惕,“请帮我告诉纪尚,在攻打定城之前,需先派人跟踪萧清阳。不可被她发现,更不可跟丢!唯有萧清阳知道‘断情’的解药,但先不必打草惊蛇。”
“公主!”九月慌到要流下眼泪来。抬手揪住我的裙角,哀哀的看着我。
“我会一字不落的转达。”风靖禾反而更加镇定,郑重其辞。许是被我舍命相救的行为感动,他看我的眼神缓和不少。
“谢谢。”轻巧的转身摆脱九月,我持剑跳下马车,“待我走到他们两人的面前,再驶动马车过去。我会护你们周全,不要停,尽量快些离开。”
“我会记住那两人的相貌,他日定会杀了他们,为你报仇!”温靖禾正容,一板一眼的承诺。
我失笑,弯起眉眼,“好。”
心中却明白的很,即便我逃不走,他们两人要杀我,也没那么简单。
“公主,我不能丢下你逃走!”九月仍打算留下来陪我,松开手中的缰绳,打算跳下来陪我。
那厢风靖禾眼明手快,拦了九月一把,同时抓住缰绳狠狠抽下去,完全无视我方才的话语,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放他们走!”急声吼完,担心刘夜与欧阳雪会暗下杀手灭口,我连忙掠身跟上,手中紧握长剑红袖,蓄势待发。
果然,刘夜手中的弩箭转了个方向,竟对准了温靖禾。温靖禾显然察觉,但他正全力驱赶着马车,避无可避。
“刘夜,你不要太过分!”猛然提气,脚下用力一蹬,持剑护在温靖禾的面前。“与你们有过节的人是我,不要牵连无关的人!”
“想不到,公主的武功这么快便已恢复。”刘夜的眸色暗沉,嘴角微勾,悠悠然的笑着,右手微抬,弩箭满弓而发。
“乌龟王八蛋!”我愤然咬牙咒骂,边扬手挥出一剑,清冽的剑气划过夜空,弩箭应声而裂。
刘夜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弩箭连连发射,角度多刁钻,我被逼迫得跳上跳下,长剑时而横截、时而侧削、时而点刺,快无暇顾及其他。
好多次那弩箭都差点擦着风靖禾的脑袋过去,虽然被我及时救下,过程同样无比惊险,非言语能描述。只想不到,这风靖禾临危不乱,逃命的本事更是不小,只连连挥舞着缰绳驱赶着马儿奔过刘夜与欧阳雪身边。
弩箭的威力不弱,射程更是不短,我不敢松懈,继续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总算及时发觉他们的阴谋。
这厢刘夜连发弩箭拖住我的脚步,那边欧阳雪纵身而起,闪身向马车飞去。
马车上那两位可不会武功,对上善使毒的欧阳雪绝无胜算,当下也不顾其他,反手挥剑护住身后,快步上前,纵身挡住欧阳雪的去势。
只此一耽搁,马车飞奔而去,再无法围追堵截。
风吹路长,隐约还能九月的连连呼喊声。我舒然微笑,总算心安。
“你找死!”欧阳雪颇为狼狈避过我全力挥出的剑招,似乎为自己武艺不精恼怒,抬手又是一把粉末挥了过来。
她站在上风处,我在下风处,这药粉一洒,根本无可避处。虽不知这是何种毒药,反正奈何我不得。咬牙,索性抛开一切反迎上去,剑影千重,带起一片银光,扫向她的脖颈。
我与欧阳雪站得极近,她的招式我躲不过,我的招式她也逃不开。眼看着长剑就要触碰到她的皮肤,斜地里冲来一股沉重的力道,瞬间冲散剑影,剑尖便失了准头。
我知道是刘夜出手相助,不敢恋战,撤招后退,保持一定的距离后才站定。马车已跑得不见影子,四周黑沉一片,追踪不及。
横着长剑护在胸前,我舒展眉头笑,“两位突然找上我,是为了杀我吧!”
“自然。”欧阳雪恨意浓浓。边说,便想不顾一切的扑上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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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夜旋身上前,轻易阻下欧阳雪的攻势。
欧阳雪不停的挣扎,刘夜却是轻笑,病弱的面容更显苍白,“公主说得没错,方才我们却是如此想法。现在……却不能,公主,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请跟我们走罢!”
“凭什么不能杀她?”欧阳雪缀然作色,柳眉倒竖,环眼圆睁,声若响雷,可见确实气到忍耐的边缘。
“自然不能杀我。”抢在刘夜回答之前,我加深嘴角的笑意,眉眼弯弯,“方才逃走的那两个人已记住你们的容貌,若你们杀了我……为我报仇的人,可不是你们能惹的起!不出几日,你们必会死无葬身之地!两命换我一命,你当真有想清楚?”
“哪怕舍了我这性命,也要取你狗命!”欧阳雪恨声嚷嚷,再忍不住,扭曲着面容扑过来,动作毫无章法。
自然,又被刘夜拦下。
“病秧子,滚开!”欧阳雪扭曲了表情,怒到极致,若是她手中有剑,怕会毫不犹豫砍了刘夜的脑袋。
“公主所言非假,雪儿,莫要意气用事!”刘夜苦口婆心的劝着。见他眉目间的羞恼,许是真心关怀着欧阳雪。
可这显然未能安抚欧阳雪心中的怨气,她仍旧怒目切齿,推不开刘夜,索性对他拳打脚踢,“滚开,滚开,我要杀了她!”
瞅那下手的力道,定是不轻,可刘夜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任由他们闹腾,我悄悄打量四周,看能否趁机逃走。
触目可及皆是浓厚的夜色,也不知这是什么鬼地方,四周空荡到可怕,完全无遮无掩。就连外面的风沙都吹不过来。
我轻功不如刘夜,这周围也没有藏身的地方,只怕逃不到一半。就要被他追上,到头来也只是白费功夫。心中懊恼,无奈放弃逃跑的念头。
“欧阳雪。你刚才冲我下了毒,还怕毒不死我?刘夜也是好心。你又何必费这么多功夫?”考虑一番,还是得掩藏起实力,便有心要套出那毒药的名字来。
顺便……再嘲讽一番。我往她身上下‘春回’,可不是为给她找个归宿!
“哼。”欧阳雪狠瞪刘夜,未曾深思,张嘴便答,“我身上哪有那么多毒药?那不过是普通的痒粉而已。”
痒粉?这可真是难得的仁慈。
心中存了疑虑。但那欧阳雪眼神如刀子般往刘夜身上飘,刘夜也多少不自在,便明白欧阳雪此言非假。
这其中的变数,不必细想。装模作样的往身上抓了抓,记起怀里有些蔗糖,掏出一些来扔进嘴里,边有意嚷嚷,“还好我有解药。”
“药罐子,滚开!”欧阳雪怒气冲天,使上全身的气力。也挣不脱刘夜的钳制,脸色涨得通红,突然扑倒在刘夜的怀里,张嘴咬在他的肩膀上。
刘夜闷哼一声。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欧阳雪。
我心中一动,再顾不得其他,提气转身便逃。机不可失,管他逃不逃得掉,无论如何先跑再说!
我用了全力飞奔,奈何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能追着九月他们离去的方向逃,只得随意挑了个方位。
风雪迎面刮来,迫得人睁不开眼睛,我咬牙拼出全力,飞步疾奔。瞬息间越过风雪,徒留一连窜的残影。
“她跑了!”隐约听到欧阳雪的声音,语气颇为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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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我喃喃的唤,心中激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小回。”安楚出手如电,顷刻间放倒守在门外的几个守卫,含笑看着我。“你没事真真太好了。”
说话间,他已掏出一个信号弹放上天空,绚丽的烟花转瞬即逝,光芒却久久不散。
被软禁这么久,我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喉咙哽咽着,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同样抿唇微笑着。
笑着笑着,却忍不住掉了眼泪。心中又高兴又失落,捂着脸低下头,就这么站着,说不出话来。
“放心,所有人都安好。”安楚知晓我的心思,不待我问便叹息着回答,“墨白安好,初儿安好。”
“什么人?”我正欲说话,猛然那欧阳雪从里面冲出来,毫不怕死的抬手指着安楚,面目狰狞,“你是这个女人的同党?”
这段时间她数次败在我手上,渐渐倦怠,却总记得要杀了我为那刘英报仇。
安楚蹙起眉,神色冷冽,眼底涌现出杀气,也没见他怎么动作,忽而闪身到欧阳雪面前,五指化爪抓向欧阳雪纤细的颈子。
欧阳雪骇极,瞪大了眼眸,完全忘记闪躲。
紧急关头,刘夜闪身冲上来,回身一掌将安楚的杀招逼退,紧紧将欧阳雪护在身后。只一招,他的脸色苍白若纸,惊骇的看向自己的手心。
原本白皙的掌心,已红肿的不成样。
“你输了。”安楚不紧不慢的道。
“我本是烂命一条,任由你处置便是。”刘夜虽是与安楚说话,恢复平静的眸子却看着我,“雪儿对你们毫无威胁,请放雪儿一条生路。”
安楚不答。便是由我来决定的意思。
我有感这刘夜一番痴心,抹去眼角的泪痕,轻问。“你们已囚禁我多久?”
“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月。”刘夜虽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轻轻浅浅的回答着。
我扭头看向安楚。勉强笑了笑,“他们两人罪不至死。同样关押他们一个月便是,之后放他们走。”
刘夜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斥着不敢置信。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有说。
我便冲欧阳雪笑,“但是,在放他们离开之前,先押着这女子。让他们拜堂成亲!”
虽不知欧阳雪真正的心思,但她嘴上从来看不起刘夜,我便成全刘夜,顺带羞辱羞辱她的性子也好。
“好。”安楚点头应下。方才的信号弹放出,早有不少士兵围过来,此刻正好听从安楚的命令,将沉默的刘夜与挣扎不休的欧阳雪带了下去。
“我们回去!”边说,安楚边回身带路。
“好。”我默默跟上,心中犹犹豫豫,一句话梗在喉咙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想问墨白在哪儿?”还是安楚猜到我的心思,先说了出来。
我面露尴尬,讪讪的点头。毕竟是安楚带人救了我。我心中怎么可以失落救自己的人不是李墨白呢?
哪知安楚沉吟着,却没了后文,我的小心肝登时提了起来,“他在生我气?”
“他不在定城。”安楚幽幽的看我一眼,见我疏忽间变了脸色,立即解释,“昨日,得知你安全无恙后,他动身去了京城。”
“他不想见我?”我心中失落,胸口处钝钝的痛。“他有那么生气吗?”
“你呀!”安楚颇为无奈,神色间颇有几分为李墨白打抱不平的意味,“墨白又怎么会生你气?他是气恼自己没能护好你,让你为他的事情此般劳碌,还差点丢了性命。”
“那他为什么要去京城?”我愣愣的,为什么不亲自来救我?
许是我太迟钝,安楚忍不住摇头叹气,“你此番来到定城,是为什么?”
“自然是为‘断情’的解药。”我答得飞快,恍惚间有思绪闪过脑海,惊得我全身颤栗。“莫非……”
“墨白担心你回来后便要不顾一起去京城找那医书,所以宁愿自己去犯险,只希望你平安。”安楚的语调充满感情,多半是对李墨白的惺惺相惜。
尽管已猜到,被安楚证实之下,我惊怔在原地迈不开脚步。心中抽痛,身体有瞬间的麻木,像猛然炸裂开。
安楚也不催促,只停在不远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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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得不抬手抵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吞吐困难,“我…也要去京城。”
“那初儿怎么办?”安楚淡淡的看着我,不同意也不反驳,眸中的冰雪却消融不少,“这一个月来,突然不见了你,初儿哭了多少回你知道吗?墨白一个大男人,面对自己的儿子,不能碰不能摸,有多艰难,你知道吗?”
我的眼睛肿胀,再次泛起水雾,面对安楚的质疑,无法回答。只是心上的痛楚加剧,逼得我弯下腰去。
“小回,不要什么事都想自己一个人扛着。你们已是一家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该与墨白商量。即便你不愿与墨白说,还有我、少临、纪尚等人,哪怕用尽一切办法,我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帮忙。”
安楚的话语,如同一记响雷轰在我的头顶,轰鸣声久久不散,震得我差点魂飞魄散。
……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悲痛的心情,遇到危险,都只想着独自承担起一切。可我们早已是夫妻,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一次都没有,为什么没有一起去面对?!”
“李墨白,究竟是我不相信你?还是你不信任我!我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坦诚?!有没有信任!!!”
……
在巨峰山上,由我亲口说出来的话,猛然浮上脑海。尔后,我终于忍不住翻腾的情绪,蹲下身去放声大哭。
我怎么会忘记,自己前不久才说过的话语?!
明明说过今后无论遇上什么,都要一起面对,可我仍旧一意孤行,让自己陷入险境。现如今,更是将李墨白逼去了京城。
真是他没有信任我吗?不,是我没有相信他。
说到底,我不过怕李墨白要拦着我,所以偷偷来了定城。是我……没有相信他!
心痛如绞,只觉心头有说不出来的悔意,然……改变过去,已不可能。
安楚站在一边,想要过来扶我,却终归顾忌着男女有别,身体微僵,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眸光多少软化,浮现着不忍。
很快,我便镇定下来,伸出手倚着墙壁站起身来,摸去眼中的泪珠,咬牙,“现如今的局势,怎么样?”
定城想必已是囊中之物,还剩下宁城与京城,东云国大势已去,徒剩这最后的挣扎。但,正因为是最后的挣扎,兵力尽数集结在京城,这想必是一场恶战。
“有那羊皮卷,取定城没费多少功夫。”安楚柔柔的看着我,眸中的冰雪化作星星点点的浮光,“定城破后,便是年节,皇上下旨不用逼太紧,大家便安安乐乐的过了年。”
我抿着唇不说话,别人是安安乐乐没错,李墨白、杨少临等人能静下心过年?怕是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搜寻我的下落吧?
“虽龙洉国不再为患,这战事毕竟不宜久拖。半个月前,纪尚纪大人奉旨去收复宁城。皇上御驾,与周蓝陵去了京城。如今,两地都正在交战之中。”
最后的战役已经打响,莫怪乎将安楚从东沂城调了来……我的心继续抽痛,低低的喃,“那,墨白是独自去的京城?”
一个人的话,会遇上不少危险罢?
“怎么会?”安楚浅笑,眸带安慰的看着我,“有慕容夫妇与叶落安陪着,就是撞上那简行也不怕,小回不必担心。”
“叶落安也来了?”我惊诧,这样东沂城岂不是无人留守?
“京城迟早要归顺,国都仍旧会选在京城,东沂城里又人人能武,无须挂怀。”安楚猜透我的心思,自发解释。
既然安楚离了东沂城,想必有交给可信任的人管理,倒真不用我担心,杨少临也不是吃素的。暗暗咬了咬牙,我有些犹豫,随即又无比坚定,“我要去京城!带上初儿一起,我们要去京城。”
安楚怔了怔,随即又笑了起来,宛若雪莲花盛开般圣洁高雅,丝丝点点的愉悦,“少临料得竟一点没错。”
我蹙眉不解。杨少临早已料到我要去京城?
安楚仍旧笑着解释,“从墨白执拗着要去京城开始,少临便料到小回你要跟着去。于是让我来救你,方才的话,也是他让我告诉你。他自己则忙着收拾行囊,如今的时间,该已带着初儿在外面等你。”
我惊怔,随即又微笑起来,心中酸酸甜甜,“那你……”
“你们都要走,定城这个烂摊子,唯有我来收拾。”安楚说得无奈,语气却没有分毫抱怨,仍是含着笑的。想起什么,又补上,“纪大人让我转达,他已经派人偷偷跟踪郡主,让你安心。”
“嗯,谢谢。”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下,思念却无法抑制,我迫不及待的转身朝前走,“那么,让我们京城再会,保重!”
这一次,我再不要固执己见,一定会与身边人携手前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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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壁残垣,硝烟弥漫,风声鹤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空气融合,春风温暖,带着醉意,吹在脸上,本有些棉花柳絮拂身而过的感觉。可快到京城时,风还是那风,却隐隐能听见鬼哭狼嚎的凄厉声响,无端让人退怯三分。
“京城怎么变得这么恐怖?”坐在车窗边的风靖禾最先打了个寒颤,猛然退后一步,哇哇叫嚷起来。
“害怕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到现在,杨少临仍在记恨风靖禾曾伤害过我的事情。所以无论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绝对的不友善。
但凡是杨少临不待见的人,萧冬茜也不会给其好脸色。所以当杨少临瞪住风靖禾时,他旁边的萧冬茜也用同样的表情瞪着他。
两个人的鄙视可不好惹,风靖禾还算识相,撇撇嘴,缩到九月与风千情的身边,不再说话。
马不停蹄的从定城到京城,非疲惫二字可形容,奈何战事激烈,顷刻间便会千变万化,不敢停下来休息。
其他人都还生龙活虎,我却需紧抿着唇压制眩晕感,只把怀中的李思墨搂得更紧。
“娘亲,爹爹他为什么要来这样的地方?”李思墨缩在我怀里,动都不敢动。由于晕车的关系,他的皮肤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面对他清澈无垢的双眸,我心中窒息,一时答不上话来。
“初儿,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情就怕了?”杨少临顺手一捞。便将李思墨抱了过去,“你爹爹他来这里,便是为了让初儿来找他回去。初儿要去找爹爹吗?”
“要。”李思墨答得非常响亮,一扫之前的虚弱。笑得格外开怀。
话题便被杨少临成功的转走。
李思墨交给杨少临是不必担忧的,我转头看向窗外,被那无处不在的暗褐色血迹吸引了视线。
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交战时的惊心动魄。暗暗心惊。要舀下京城,这样的场景,还要重现多少遍?
敛了眉眼,心中沉郁,胸口似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血腥味弥散在鼻尖,行得越久,味道愈浓。
“穿过前面那片树林的话。应该就要到了吧?”片刻,九月紧紧抓住风靖禾的手,眸中带光,怯怯的问道。
她一直没有抬眼,仅是盯着地面。倒也分不清她是在问谁。
闻言,杨少临极为平淡的看了九月一眼,表情没有起伏,不曾回答。只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去看坐在身边的萧冬茜。
本是多少担忧她见着如此之多的尸体要害怕,却不想萧冬茜的视线始终只追随在他身上,圆圆的眸子眨啊眨,模样可爱。
那般专注的视线,渀似这世间除去他。再无东西可以吸引住她的视线。
桃花眼闪了闪,隐约浮现笑意,视线仅仅相触一瞬,在她发现自己的笑容前,他立刻低了头去逗弄怀中的小小人儿。
“幽明国的大军正是驻扎在树林的那一边。”正赶着马车的风千情撩起车帘,不紧不慢的应。
九月懵懵懂懂的点头。眼里心里,仍旧只有惊慌。
如今正是春天的最好时节,万木葱茏,林深似海。煦暖的春光下,树林似泛着鸀幽幽的波光,微风吹拂着树枝,牵引起海潮般的波涛。
近了才知道,原来是一片白桦树林,混生着红松、山杨等,若忽略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及斑斑点点的血迹,环境是极其清幽的。
“要小心。”将李思墨塞回我的怀中,杨少临起身坐到车辕上,娇嫩的声音带着几分肃杀之气。“这树林正是敌我双方的交界点,不属于任何一方。我们此行也不算隐秘,若东云国有心阻挠,极有可能在此设下埋伏。尤其……”
下面的话,杨少临并未说下去,却扭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尤其,是我要经过这个地方。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东方云奇都没有白白放我过去的道理。
“若真危险,不如绕路?”我小声的嗫嚅道,因为并不想绕路,声音里多少没有力道。
这条路虽难太平,却是最直接的路线,花费的时间最短。若要绕路,至少得耽搁上一两天。
尤其这一路来为了赶路,我们专挑最直接的小道,少有人行走,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得到京城的消息。再耽搁一两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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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经到这里,再退岂不窝囊?”杨少临勾起嘴角,眉宇间隐约闪过戾气,与其说他要面子,不如说是在期待。
“哥,若真碰上敌人,你可不要乱来,至少得护着茜儿。”怕他得意忘形,我不得不出声提醒。
杨少临轻声哼哼两声算是回答。
春风若水,白桦树沙沙的响着,枝头鸀意盎然,犹如披着淡鸀色的轻纱,自然中又不失雅致。
“有杀气。”期待已久的事情变成事实,杨少临激动的站起身来,马车仍旧在疾驰,他像是迫不及待要跳下马车去大开杀戒。
“哥!”我忙腾出一只手揪住他的衣角,“不要冲动,先观察一番敌情。”
“怕什么?”杨少临不满的看我一眼,又看了看眸中闪烁着星星的萧冬茜,好歹没有一意孤行跳下马车去。
“躲躲藏藏可是见不得人?出来!”风千情勒马,与杨少临并肩而站,声音狂傲,目中无人。
话音未落,数十条黑影从树梢飘落,礀态轻巧的落在面前的地上。清一色的黑衣,为首之人,赫然是面容阴鸷的简行。
我心中跳得厉害,看这些人的身法,武功绝对不弱。而且,身上的杀气浓烈,眸中冷酷无情,一眼看去便知,他们的手上都染满了鲜血。
面对数十个武功高强的杀手,我们这几个人能有胜算?说白了,会武功的人不过我、杨少临与风千情而已。风靖禾仍是个半吊子,其余人绝对指望不上。
护住李思墨,我心虚不已。杨少临却万分不怕死的‘哈哈’大笑,模样张狂,“怎么就这么点人?莫非东云国的人都死绝了?”
他年纪也不小,怎么还喜欢逞口舌之快?万一惹怒了人家,岂不要白白赔上性命?我差点直接一脚将他踹下马车去。
“城主好大的口气!”简行阴恻恻的笑,声音如同腐烂的落叶,时高时低、阴森不堪。
那些黑衣人更是摆好阵仗,手持各式武器,气势凌人,无尽杀戮的气息迎面扑来,迫得人心神紊乱。
“娘亲,我难受。”李思墨的呼吸紊乱,身体微显僵硬,哭着小脸窝进我怀里,脸色由红转白。
“初儿不要怕,娘亲在这里,一定会保护你的。初儿躲在娘的怀里,什么都不要看,知道吗?”我惊了惊,忙不迭的柔声安慰,边给他输送真气护住他的心脉。
“嗯。”李思墨也是被吓到,乖巧的点头。果然埋头进我怀中,身体放松了些,不再抬眼四下乱看。
这些人身上的戾气太浓,我身怀内功自是无恙,李思墨还小,心智发育不完全,没有能力去抵抗这股莫名的气息。
直到李思墨的表情恢复如常,呼吸也稳定下来,我才松了口气。将李思墨抱在怀里,继续输送真气护着他的心脉,边探头观察外面的情况。
也不知杨少临何时变得狂傲,径自妩媚的笑着,面若桃花,精致无双,“你们来再多人,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哦?我该夸赞一句后生可畏吗?”简行冷笑着,阴鸷的目光透过杨少临,落在我的脸上。“公主,咱们又见面了。”
有李思墨在,我也不敢流露太多情绪,只浅浅淡淡的笑,“你我可是仇人相见,这一次,总该是你死我活了吧?”
简行带着一群杀手来此,若我们落败,他绝对不会让我们好过。同样,若我们胜利,也没有放过他的可能。
如今,已无须顾虑其他。
只是,我可以让其他人死得痛快些。他简行想死,断没有那么简单。我深知各种酷刑,过去的仇恨,正好一一还给他。
简行笑而不答,目光下移,眸色转暗几分,充满乖戾之气,“这孩子,便是李墨白的儿子吧?”
那晦暗不明的腔调,使得李思墨抖了抖,更加往我怀里钻。
我完全没有心思搭理简行,只将李思墨揽的更紧,迭声安慰,“初儿莫怕,那是坏人,有娘亲与舅舅在,绝对不会伤到初儿的。”
“嗯。”李思墨柔顺的点头,片刻后又抬起头来,眸中含着没来由的希冀,“娘亲,爹爹会来救我们吗?”
这小子,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我勉强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讪讪的赔笑,“爹爹他不知道我们遇上了坏人。”
“可爹爹说过,只要初儿遇到危险,他就会来救我!”李思墨猛然抬起头来,理直气壮的瞪我。边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模样。“爹爹他不会骗初儿的。”
眼下情况危急,这小子居然还有心思计较这些?李墨白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算到我们有危险?
我哭笑不得,但面对李思墨纯真的表情,喉咙梗刺,又答不上话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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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陡峭,薄凉的微风瑟瑟而过,树林中的枝叶哗哗作响,声音极有规律,似一首哀婉缠绵的曲调。
李思墨一直气鼓鼓的,杏眸瞪圆,直勾勾的看着我,颇有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意思。
也不知李墨白给这小子灌了什么**汤,他对李墨白可真维护的很,明明我跟他相处的时间更长。心头泛起酸意,我差点就想说李墨白的坏话。
话到嘴边,悠悠叹息一声,又改了口,轻盈浅笑,“初儿,我们现在还没有遇到危险。”
见李思墨鼓起嘴不服,忙补上,“你看舅舅的表情这么欢乐,这些坏人他自有应付的法子,不用爹爹出手。”
李思墨似懂非懂的点头,低头倒在我怀里不再做声。
我才偏头看向外面,正好看到杨少临嘴角抽搐,无比哀怨的看过来。
轻哼一声,我翕动嘴唇,无言回他,你不是爱出风头吗?就交给你了。
杨少临眨了眨,桃花乱飞中更显无辜,嘴唇蠕动了几下,又什么都没说,只扭转头去不再搭理我。
数十个黑衣人依然气势凛然,手持武器严阵以待,听候着简行的吩咐。简行的目光更加阴暗,时而落在我身上,时而飘到李思墨身上,真正阴沉不定。
“哦?”晾了简行半晌,杨少临有意拖长了腔调,侬音软语,竟有几分甜甜的味道,暗中却藏了无尽的寒意,“这么说,你们此行是为我的小侄儿而来?”
“一半一半。”简行同样勾起唇角笑,只是他眼神阴暗,表情扭曲。这一笑起来实在难看至极。片刻,眼神又牢牢的锁定我。
一半为李思墨,一半为我?
心中泛起寒意。我面上只冷笑,暗道东方云齐果然是不愿放过我的。即便自己要败,也要拖了我与李思墨去作伴。
他究竟是恨我?还是不想让杨昕云的血脉流传下去?
“既然如此。非得打上一场才好!”兴冲冲的吼完,杨少临已迫不及待的纵身跳下马车。几个起落便冲到简行身边,先发制人,拳脚狠厉,袭向简行的要害。
他最擅长拳脚功夫,若要制敌,自然得近身搏斗。
我却恨得咬牙切齿,方才明明叮嘱过让他护着萧冬茜的。他这会儿怕是只顾与人比拼,早已将萧冬茜抛诸脑后了罢?
“茜儿,坐我身边来。”眼看着那数十个黑衣人齐齐动手,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上来,恐要伤到萧冬茜,我忙吩咐着。
“不用。”不想萧冬茜语调坚定,竟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茜儿。”我呐呐的扭头看去,却见她亮晶晶的眸中含着笑,倒映出万般的风情,却唯有杨少临的身影。
我一时呆住。说不出话来。怔了片刻,低声呢喃,“你一个人太危险,你又不会武功。”
杨少临的武功虽好。总是不如简行,但一时半会也不可能会落败,正好牵制了他。
那些黑衣人的数量太多,我抱着李思墨无法应战,仅剩风千情一人可以抗敌。
但事实上,风千情仅有双手,绝对无法阻拦数十个黑衣人。所以他极为淡然的看了我们一眼,将九月与风靖禾护在身边,从容不迫的与那些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这眼神,便是要我们自求多福。无论生死,他都将无法帮助我们。
“我不怕。”哪知萧冬茜的面容仍旧淡淡的,倒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模样倔强至极。“打不过,我可以躲!”
数十个黑衣人与风千情短兵相接,停滞一段时间后,近半数的黑衣人袭向马车。
马车的车厢虽不算窄小,但躲起来不方面,招数也无法施展,留在里面完全会被当作活靶子打。
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劝阻一意孤行的萧冬茜,一手紧紧护住李思墨,一手拉住萧冬茜的手,动作迅速的跳下马车,带着他们跑到树林之中,背靠一株白桦树站定。
黑衣人已围了上来,困住我们三人,就快要形成包围圈。
“哈哈哈哈哈哈……”
突兀的,萧冬茜狂笑起来,眉眼弯弯,声音清澈如泉水,掩都掩饰不住的喜悦。隐约,还可见几分志得意满的张狂。
她这般信心满满,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不止是我,那些黑衣人也吓了一跳,停住靠近的动作,一时摸不着头脑。
“茜儿。”我边掏出藏在袖中的红袖握在手中,一边止不住的担忧着她。尤其,她眉宇间隐约可见欲豁出一切来的疯狂之情。
我心中发慌,右眼皮直跳,真的不知道这魔女的脑袋里正思考着什么样的危险事情。
“那个人是有心想告诉我,跟在他身边会有太多的危险。”萧冬茜终于止住笑容,声音很轻很轻,很柔很柔,渀似含了满腔的柔情。
然,她表情坚毅,语调更加坚定不移,“但我就是要告诉他,即便他身边是刀山火海,我也绝对不会离开。虽然没有办法帮他,但我可以保护我自己。”
语毕,也不待我反应,忽而抬脚往身后的白桦树上踹了一脚,整个人化作一阵狂风,不要命的朝那些黑衣人冲了过去。
我还没有从她话语中的震撼清醒,心中忽上忽下,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担忧。这份坚定不移的情谊,杨少临怎么就能够彻底无视?
蓦然想起杨少临有心视而不见、甚至避之不及的态度,我忍不住咬牙咒骂,杨少临这个大笨蛋!
这世间,还有几个人能像萧冬茜这般一心一意的待他?即便是我,都绝对做不到似萧冬茜这般,无论什么事,都只以他为世界的中心。
这笨蛋难道不明白,这世上诺多的女子,也仅得一个萧冬茜!
正愣神间。萧冬茜已冲到那些黑衣人的面前,身礀灵活,甚至不要命的朝那些黑衣人挑衅。“切,一群没用的庸才。有能耐,就杀了我呀!”
我好想两眼一闭昏倒过去。这样才不用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黑衣人各自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很辣无情的朝萧冬茜呼喝而去。
而我因为错愕,错失搭救的最好时间。怀里又搂着李思墨,解救不及。
我肯定是老了,此刻竟觉猜不透萧冬茜的想法。故意引得那些黑衣人的武器朝她身上招呼,她只笑吟吟的站在那里,不闪不避,渀若那些黑衣人手中的武器不过是软绵绵的豆腐块。
我眼皮直跳,眼看着那些武器就要碰触到她的肌肤。下意识的捂住李思墨的眼睛,抬起手来,举起剑来便要投掷过去救援。
我自是没有能耐挡住全部的攻击,好歹先挡住致命的攻击再说。
可手中的剑还没有脱手,萧冬茜竟先动作起来,扭腰、矮身、侧头、下蹲、打滚……一连窜的闪避动作,她完成的利落干净,毫不拖泥带水。
那些狠辣的招数,眨眼间就被她躲了过去。虽然衣裳上沾满落叶,多少变得狼狈。身上却无任何伤痕。
我一时发懵,有些惊疑眼前人究竟是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魔女。她此番动作,自是不带武功的,却流畅自然、毫无破绽。渀若……早已练习过无数遍。
记起这一路上萧冬茜偶尔会不断揉搓手脚,好似身上有不少伤痕般的动作,我的眼眶里忽然泛起泪花。
她说,她没有办法帮他,但可以保护自己。方才的话浮上脑海,我莫名感动。
到她这般年纪,习武太过困难,即便从头开始,也难有成就。所以,她便舍弃武艺,专心练习面对敌人攻击时,如何保命的法子吗?
仅为,站在杨少临的身边?
我站在这边愕然,心中千回百转。萧冬茜只利索的拍打着自己的屁股站起来,回身冲那些大吃一惊的黑衣人扮个鬼脸,大大方方的冲杨少临的所在跑了过去。
这丫头,对杨少临可真是痴情。
那些黑衣人回过神,一个个眼冒怒火,提着武器就要追过去。这些人是彻底轻看了萧冬茜,故而未舀出真本领来,此刻被惹恼,萧冬茜哪里还逃得过?
“初儿,搂着娘不要放手。”我万不能让他们得逞,轻轻嘱咐李思墨一声,正欲纵身阻拦,耳边骤然传来熟悉的笑声。
“这里好热闹!”声音虽然疏朗,却是漫不经心的语调,渀似都不曾把俗世的任何东西放在心上。
我精神一振,忍不住弯起嘴角来,这声音,是叶落安。
正欲抬头去看,眼前有白影一闪,莫名的微风拂动了发梢,遮掩了我的视线。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勾起莫名的心潮,情绪翻涌下,几乎难以自制。
恍然间想起,又是无数个日夜,不曾见过李墨白。
“爹爹、爹爹。”还是李思墨机灵,立刻就挣脱了我的怀抱,迈着小短腿向来人跑了过去。边不停的嚷嚷着,“爹爹,初儿就知道你会来救我跟娘亲的。”
这小子!
我慢慢地抬眸,李墨白仍然一袭纯净如雪的白衣,此刻正半弯着腰,修长的指节藏在宽大的衣袖里,柔柔抚弄着李思墨的头顶。
“初儿想爹爹了吗?”轻柔如风的语调含着笑意,真正是柔情似水,充斥着满满的怜爱之情。
察觉到我的视线,李墨白抬起头来,狭长的黑眸中带着江南烟雨般的雾气,蒙蒙松松,眨也不眨的盯着我看。下一瞬,弯起嘴角,嘴角噙着的笑容一转,真正和煦如三月里的阳光,妖娆无方。
我登时头皮发麻,抬脚欲退,后面是白桦树,逃无可逃。心中惊恐难定,默想安楚净说浑话骗我,看看李墨白这表情,我绝对又把他给惹毛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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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恼小人的后果是什么?
后果就是,李墨白在轻轻柔柔、和和顺顺的与李思墨说了几句话后,把自家儿子扔给守候在一旁的陈思吟与于振,一步步向我走过来。
他嘴角的笑容暖若春风,狭长的黑眸幽深难辨,步调更是慢慢腾腾,真正闲适至极。那般怡然自得的模样,与其说是站在战场,不若说他正漫步在自家的后花园。
可就是他这般人畜无害的模样,却让我心中的警钟大响。若李墨白只露出普普通通的笑容还好,奈何这笑容太过明媚,他越笑我越心慌。
死死贴在冰凉的树干上,我全身的汗毛倒竖,从脚底升腾出寒意,尽量瞪大眼睛装无辜,只可怜兮兮的瞅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呜呜,神啊,李墨白这模样实在太恐怖了呀~~~好想闭眼昏死过去,奈何这压迫力非同小可,心中打鼓,意识无比清醒。
百般思绪从脑海中闪过,好想拔腿就跑,又害怕事后李墨白更加不会放过我,有苦难言。
慌乱中视线从李思墨身上扫过,他却完全无视了这边,只亲亲热热的拉住陈思吟的手,咧开小嘴说说笑笑。
我咬牙,大为光火,前不久他还时常指着陈思吟大骂坏女人,如今不过月余,他怎么跟陈思吟如此亲热?
要是此时他能吵闹两句,把李墨白的注意力引走也好呀?
我无比期盼,奈何李思墨始终感觉不到我的视线,任由我沦陷在水深火热之中。
李墨白终于站定在我面前,嘴角的笑容加深,黑曜石般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瞅着我。清晰若镜的反映出我的身影。
冷汗涔涔,我如芒在背。眼神四下转悠,再不敢看李墨白的脸。
叶落安正护着萧冬茜与那些黑衣人打斗,应付起来虽游刃有余,却没有闲工夫搭理我们这边。
风千情与叶落安无二,全心全意护着九月与风靖禾,完全视我们如无物。
杨少临更加不用说,与简行打得兴起,身形快若鬼魅,飘忽不定,变幻莫测。旁边站有不少跟随着李墨白、叶落安而来的帮手。却完全跟不上他二人打斗的速度。只得干站着。
我心中暗叹,直嚷嚷着我命休矣。
垂眸敛眉等待半晌,李墨白仍旧不说话,亦没有动弹。只长身玉立,含笑站在我眼前。
我忍不住悄悄抬眼。对上李墨白嘴角边更加绚烂的笑容,腿肚子止不住的颤抖,身形晃了晃,开始站立不稳。
“呃……”,我终于承受不住这股莫名的压迫,讪笑着打破沉默,仍旧不敢看他的脸,“墨……墨白。”
“嗯?”李墨白轻轻的应,声音飘忽不定。辨不出喜怒。但那尾音拖得特别长,绵绵软软,渀似含了无尽的情意,听起来极为**。
有那么一瞬,差点被蛊惑。但是抬起头,看到他比三月里的春光还要温暖的笑容。我立刻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完全不再思考其他,心中惊惶,立刻低头道歉,轻声嗫嚅,“对不起,是我错了。”
“笨蛋。”李墨白低低的叹,上前一步,自中毒后第一次主动将我揽入怀里。当然,隔着衣料,没有碰触我的皮肤。
这两字份量极轻极轻,却似投入湖面的石头,引起阵阵涟漪。我心中震撼,立刻就红了眼眶,抬手揪住李墨白的衣角,哑声低喃,“墨白,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独自跑去定城。”
“真的知道错了?”李墨白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语调更为低柔,甚至隐约带着千回百转的婉约。
我料想他现在或许笑得更为和畅,方才涌上心头的感动消失无踪,哪里还敢驳李墨白的话,点头如捣蒜,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只要他能放过我。
“以后再不会随便离开了罢?”李墨白近乎低喃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身体顿时酥麻了一半。
顷刻间乱了心绪,我继续点头,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以后可会乖乖听我的话?”低哑的语调远胜于绵热的呼吸,似有若无的拨动着心弦,让人意乱情迷。
怔了怔,依然点头。心中直犯嘀咕,这喑哑的语调,可是前所未有过的旖旎。这个人的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照做?”李墨白谆谆诱导,颇有蛊惑的意味。
没有感知到陷阱来临,我下意识的点了头。
“小梨可真乖。”莫名满足的语调,李墨白猛然退后一步,抬手扶住我的肩膀,强迫我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既然这样,从现在开始,你重新唤我做师父,我们……从头学起!”
我几乎被他如画的眉目勾了魂儿去,好一会才听清他话语中隐含的意思,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乱莫名,“为……为什么?”
从头学起?什么东西从头学起?
我好难得才习惯直呼他的名字,因何又倒回去唤他师父?
我不断眨巴着眼睛,万分不解。奈何李墨白的表情太过亲切,看得我心中直发毛,腿肚子更加颤抖不止。
心头已有不好的预感,我完全不敢深想。
“小梨还记得师训吗?”李墨白继续笑啊笑,眉目间的妖娆不变,落在我眼中,却分明是恶魔般的表情。
我的腿肚子继续抖啊抖,勉力睁开李墨白的搀扶,只想离他远些,再远些。
神啊,这次李墨白的怒火是不是烧得太久了些?要死要活,给个痛快不好吗?
奈何身后依旧是白桦树,根本无处可逃,只得将全部的力量都倚在那白桦树上,嘴角的笑容挂不住,埋下头小声嗫嚅。“都已经过了那么久。”
摸不透他的心思,不说记得。也不说不记得。这样,才不会得罪他。
“嗯,也是。”见我逃离,李墨白也不拦我,只是抿着唇笑啊笑,眉眼盈盈处益发明艳动人。
我正待要松口气,眉目未动,李墨白已抬手探进自己怀里,顷刻间摸出个什么东西来。也不待我看清,扬手便冲我抛了过来。“我早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便新定了规矩。”
啊?新定了规矩?我怔怔的接住李墨白抛过来的东西。傻愣愣的抬起头。
为什么此刻不能昏倒过去?我宁愿胡乱冲上去被简行砍上两刀,也不要面对这恶魔般的小人呀!
李墨白挑挑眉,示意我先看看这新规矩。我苦着脸埋下头,看向手中精心装裱过的卷轴,眉头直跳。
竟然将这卷轴装裱得如此精致。看来李墨白是认真的。
抖着手拉开丝带,唯有认命的将卷轴打开,龙飞凤舞的笔迹,力透纸背,果然是李墨白的字。
“师训?!”看着当先的两个字,我龇牙咧嘴的念了出来,虽不敢忤逆李墨白,万般努力也仍旧压不下心中的颤抖。
“第一条,辰时起床。亥时睡觉;
第二条,必须绝对服从命令;
第三条,练功不得偷懒;
第四条,不得投机取巧;
第五条,每天至少看完一本书籍;
……
第三十六条,以上师训若屡犯不改。当挑断手脚筋、逐出师门。”
越到后面,我的声音越小,底气更是弱到可怜。天啊,古有三十六计,今有师训三十六条?
“墨……墨白。”我的声音随着身体发抖,表面模样恭敬收起卷轴,小心翼翼的抬眸瞅李墨白。
尚未开口说话,李墨白已眉目含春,一字一顿,“叫师父。”
这坚决要划清立场的态度……我咬牙,不得不屈从,“师……师父。”
该死,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我什么都会,真的,所以绝对不用从头学。”不管怎样,还是先坚决反抗了再说。“我对天发誓,以后一定乖乖听你话,再不到处惹乱子。”
“哦?”李墨白又拖长了尾音,这次不再看我,反而转了身去,“那等回去,你炒个菜来吃吃吧!如果能下咽,便放过你。”
炒……炒菜?他明明就知道我一个人的话,连生火都很勉强!不过……办法可多得很。他咋会知道这炒出来的菜,是出自谁的手?
哪知我的主意仍在心中打转,李墨白已似猜到,回眸一笑,“我会站在一边看着。唔,毕竟不能让你烧了膳房。”
那笃定我会把膳房给烧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心中不断的咒骂,面上笑得更加谄媚,狗腿的跟在他身后,“墨……师父,您该不会还想教我炒菜吧?”
“嗯,这个是好主意。万一将来我有事情不在家,总不能让初儿饿着肚子。”李墨白一本正经的笑。
我背上渗出冷汗,实在猜不透他究竟说真说假,总不肯服输,轻声嗫嚅,“总是可以请厨子的。再说,我的厨艺,你最清楚了。”
“所以才要从头学。”李墨白轻描淡写的笑,对我的哀怨置之不理。
“可这厨艺的好与坏,又不重要!”我继续抗争。“除了厨艺,我什么都会!不用从头学,真的,你相信我。”
“区区一个刘夜都能威胁到你,你还敢说自己什么都会?”李墨白疏忽顿住脚步,嘴角的笑容尽数收敛,狭长的黑眸半睁半眯,幽深一片。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想起自己确实不敌刘夜,面上泛红,呐呐的再找不到词。
“哼,从今天起,所有一切,乖乖从头开始学!”黑眸一闪再闪,宛似无尽的黑洞,隐隐闪现着怒意,使得李墨白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
我无语问苍天,为毛李墨白不笑的时候比笑起来的样子还要恐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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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一个刘夜都能威胁到你,你还敢说自己什么都会?”听了我的抗议,李墨白疏忽顿住脚步,嘴角的笑容尽数收敛,狭长的黑眸半睁半眯,幽深一片。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想起自己确实不敌刘夜,面上泛红,呐呐的再找不到词。
“哼,从今天起,所有一切,乖乖从头开始学!”黑眸一闪再闪,宛似无尽的黑洞,隐隐闪现着怒意,使得李墨白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
“还是,小梨觉得我的做法有误?”停顿片刻,李墨白忽而便换了语调,笑若春风。那幽深的黑眸中朦朦胧胧,藏起无数的情绪。
我登时无语问苍天,再次被威胁到,握着卷轴,作声不得。
“娘亲,你脸色好丑,你怎么了?”见我面色不郁,李思墨从陈思吟的怀里挣脱出来,凑到我面前。
这小子可真不会挑时间,心中仍旧愤懑,也不能在李思墨面前表露出来,只好笑了笑,弯腰将他抱起来,“没事,就是爹爹他有心要折腾……”
正想向李思墨控诉李墨白的恶行,李墨白反而向我走来,我一个激灵,登时收了声,眨巴着眼睛满眼无辜。
李墨白只是笑,薄唇苍白,笑容多少有些无力,却依旧温和若春风。
我只得赔笑。
李墨白径自走到我面前,熟门熟路的身后探进我衣袖中,将长剑红袖抽了出来,末了吩咐一句。“在这里呆着。”
便持剑上前,身形一晃,加入了杨少临与简行的战局。
对于李墨白突然插手,杨少临颇为不满。好几次都搁下简行挡住李墨白的剑气,微风飘忽,他娇嫩若春花的声音若隐若现。似乎嚷嚷着让李墨白不要插手。
李墨白不理,剑势越狠,一招快过一招,剑气如虹,夹着雷霆般的凛冽杀气,直取简行的要害。
红袖在我手中,顶多是一把锋利的剑。虽削铁如泥,总归有破绽可循。在李墨白手中,却最大程度发挥了神兵利器的作用,势可破空,无可抵挡。
被剑招逼迫。简行也不还手,只节节后退,险象环生。
纵使他人不知简行不愿与李墨白硬拼的原因,我是知道的,简行怕死,不会伤李墨白,更不敢去碰触他的肌肤。
我眯了眯眼睛,心中涌现出怒意。
明明简行才是始作俑者,如今摆出这般嫌弃的模样。自找苦吃我绝不会同情,只心疼李墨白,怕他心中多少要难受。
好在李墨白一心一意想舀下简行,手腕一翻,长剑幻化出剑影千万重,重重笼罩在简行周身。多为刁钻很辣的招数,足可见其对简行的怨恨。
只因杨少临气恼李墨白插手他与简行的比拼,多次阻拦,才让简行逃了去。
如此便让简行钻了空子,撤身逃离两人的追捕,反而向我的所在飞了过来。
陈思吟、于振与一众帮手悉数围困住那些黑衣人,风千情护着九月与风靖禾远远站在一边,叶落安护着萧冬茜力战黑衣人,我身边是没有帮手的。
心绪转动间,将李思墨护在身后,我矗立不动,看着简行扭动手心,挥出凌厉的掌风扑向我的胸口。
这一掌挥出的极快,因此力道不够,最多造成些皮肉伤。
我本是可以抱着李思墨躲开的,思及李墨白正处在气头上,偶尔使使苦肉计装装柔弱,或许就能逃过重新拜他为师的命运,遂装出惊讶的模样,愣愣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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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季节,冰雪消融,枝头鸀意盎然,百花争奇斗艳,天地间一片姹紫嫣红。
只道春风最解人心,放缓脚步,柔柔的拂过每一寸角落。
李墨白的话,没头没尾,却让我喜从悲来。
让过去成为过去,有多么艰难,我曾切身体会。放下刻入骨髓里的仇恨,更是难于上青天。
但为了我与李思墨,李墨白做到了。这其中的挣扎,非本人不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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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真?”杨少临又结巴起来。目光迷蒙的看向远处的景色,隐约可见呆滞之情,呼吸紊乱,瞧着颇为失态。
呵,他这模样,可不正说明他喜欢萧冬茜。眼神依旧乱转,我继续笑,“茜儿知道你是有心避开她,更知道你对她动了心,却从不曾逼你……哥,你说这是因为什么?”
明明挑破这层关系,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为什么?”杨少临近乎失魂落魄。人虽在这里,一颗心早已不知去了何方。
我也不在意,加深唇角的笑意,“因为她爱你。不只是爱着你的脸,而是爱着你拥有的所有一切,无论优点、还是缺点。”
因为爱,所以不愿冒着撕破脸皮的风险去斩断两人之间的阻碍;因为爱,才花费诸多心思,只为能站在他的身边。
他比我聪明,却总看不透这层关系。只花了一个纸鸢,便得到如此好女孩的倾慕,他竟不知自己多有幸运。
杨少临垂下眸不说话,桃花眼中明明灭灭,嘴角勾了又勾,依稀是想笑,却凝不成笑容。半晌,重重的甩了甩袖子,心浮气躁的转身,掉头就要走。
“哥!”我忙抬手拦了他,直直的望住他的眼睛,“可是要去找茜儿?”
关键时刻,可不能让他退。
事实上,我多虑了,这世间又岂是人人都如我这般软弱?杨少临重重点头,眼神逐渐清明,掷地有声,“是。”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仍旧抬手拦着他,“但是有几个问题。我想先问问你。哥,你须如实回答我。”
“嗯。”犹豫好半晌,杨少临才点头。多少心不在焉。
我心中叹息,感慨这人一旦打定主意,倒比谁都急切。只不知他是何种决断。又恼这终究不再是我能掌控的事情,轻问。“每次与茜儿见面,是否都是你先离开?”
“是。”愕然一下,杨少临仍然点头。眉宇间多少带着几分恼意,也不知道是在恼怒什么。总归,不是恼我。
“那么,你的背影茜儿该看过很多次。”近乎叹息般的呢喃,我复又笑了起来。心底泛起温情,“哥,下次你与茜儿错身而过时,不要急着离开,回过头看看茜儿的表情,可好?”
那样,你就会知道,萧冬茜究竟有多在乎你。
看着心爱之人的背影近在眼前,内心却咫尺天涯,此般痛苦。最是折磨人。可,萧冬茜一次次的隐忍下来。
下一次见面,仍旧眉目含笑。要做到这般,需要付出多少深情?
笑了笑。不待杨少临回答,我歪头看向某一处,提起内息,高声呼唤,“茜儿,哥他想见你。”
杨少临猛然握住我的手,神色紧张,又羞又恼。我便笑,“放心,茜儿怕被我们发觉,隔得很远,绝听不到我们说了什么。”
但,能看到表情。隐下后一句,终于完成一桩大事,我悠然自得的扭了扭身体。
片刻,萧冬茜果然从某株树后转出,一步步行来,裙裾飘扬,清秀的面容隐约可观苍白,嘴角带了笑,算不上美貌,但也可爱。
杨少临正好背对着那株树,看不到萧冬茜的小动作,而我与杨少临面对面,他看不到的东西,我瞧得清楚。
轻松的迈开脚步要离开,想了想,仍旧迎着萧冬茜走过去。擦肩而过时,我抬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喃,“加油。”
我转了转眼珠子,大跨步走到萧冬茜方才藏身的那株树后,隐好身形。笑着探出头去,可巧,杨少临仍旧背对着这边。
正欲庆幸,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月回,你在做什么?”
我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笑容可掬的清秀容颜,可不是许久未见的陆馨。顿时弯起唇笑,边拉着陆馨一起躲在树后,“跟我一起躲在这里,有好戏看。”
说起来,我与陆馨臭味相投,可没少一起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此刻见是她,自是轻松的很。
陆馨虽已为白家妇,脾气也没变多少,有趣的事情她有怎么会放过,当即随我一般屏住呼吸,俯身窝在这树后面。
那厢,杨少临不知与萧冬茜说了些什么,萧冬茜低垂了头,葱白的手指扭作一团,神色怏怏,提不起劲来。
看不到杨少临的表情,却能感觉他挺直了背脊,身形僵硬。
“那是怎么回事?”陆馨忍不住好奇。“城主大人终于开窍了?”
“看着不像呀!”我纳闷。看他们这样,似没能谈拢,难道杨少临竟死脑袋的拒绝了萧冬茜?心中莫名惊慌,下意识的扭动手中的衣角。
该不会……真让我搅黄了?
正猜测着,杨少临忽然转了身,迈步就走。我定睛看去,他的眉眼如常,瞧起来依旧妩媚惑人,也没有多少怒意,怎么会扭头离开?
反观萧冬茜神色大变,急急的说了什么,杨少临置之不理。隐约,嘴角一勾,分明心情大好的样子,抿唇而笑。
萧冬茜毫无所觉,低垂了眉眼,寂寥如水,夹着丝丝压抑的痛楚,空空荡荡、一无所有的情绪,淹没她娇小的身影。
杨少临走的不快,满脸轻松自在,或许是想起什么,他忽而停住脚步,面露狐疑,回转头去。
萧冬茜惊愕,满脸来不及收起的落寞心事,恰好被杨少临撞了个正着。
看不到杨少临的表情,他似乎是扭了头,急急别开眼去,隔了一会,又转回头,对上萧冬茜的视线。
萧冬茜已勉强拾掇好情绪,眉眼微弯,轻盈浅笑间,五官僵硬,多少有些牵强。
即便这样,面对杨少临时。她仍旧笑着。
杨少临僵立不动,长发无风自飘,气势一转。背影柔和许多。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萧冬茜竟红了脸,嘴角牵强附会的笑容。也变得温柔沉静。
“咦?真开窍了?”陆馨惊奇。
“这可是个偷香窃玉的好机会。”我贼笑一笑,面上的模样益发天真。拽住陆馨的手,借着周遭植物的遮掩,悄悄挪动了方向。
怕被杨少临发现,仍旧不敢靠太近,远远的偷窥着。只是转了视野,这边,正好面对杨少临。
也不知他们说些什么。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与表情,气氛却缓和了太多太多。简直是郎情妾意,情意绵绵惹相思。
我悄悄扣了颗石子在手中,冲着萧冬茜的小腿弹了过去。
怕杨少临要事先发觉,狠了狠心,冲陆馨温柔可亲的笑笑,猛然抬手在她背后退了一把,将她推出藏身的树身,曝露在杨少临的视野。
杨少临果然被引住了视线,盯着陆馨蹙起眉头。眉眼微沉,寒意骤显。
陆馨哀怨的回头,尔后又扭头冲着杨少临‘哈哈’的傻笑。
石子准确无误的击中萧冬茜的小腿,有心撮合他们。我下手可不轻,萧冬茜登时痛呼出声,腿脚一软,向地面跌倒。
杨少临大惊失色,只是小意外,居然让他完全失了平常的冷静。急急伸出手去搀扶住萧冬茜,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又松了手去。
眼看着萧冬茜就要砸在地上,他又伸出手,动作利落的弯腰,在萧冬茜摔倒在地上前,竟仍旧扶了她起来。
这一连窜的动作,利落干净,优雅异常,我差点看花眼。而且,萧冬茜离地面已不过寸许的距离,杨少临居然还能扶她起来?
这份功夫,无法让人不佩服。
萧冬茜果然聪明,杨少临搀扶她起来后,便趁势歪倒在杨少临怀中,苦着脸呼痛,极尽柔弱之能事。
杨少临的脸色难看,到底没有推开她。只是桃花眼中带着坚冰,凛冽无比的射向陆馨,语气凉寒至极,“白夫人,莫非最近白家很闲?或者,需要我帮忙找些事情给黑水山?”
这语气、这表情,分明认定是陆馨出手害萧冬茜。所谓关心则乱,萧冬茜再怎么不济,好歹也是公主,陆馨性格再随心所欲,又岂会无故出手伤她?
可杨少临没能看透这一层,唔,果然是被怀中人乱了心神。我躲在树后偷笑。
“我…我……”,陆馨结结巴巴,到底没有把我招供出来,末了银牙一咬,“我已有身孕,你可不能伤我。”
忽听得这个消息,我惊怔不已,回过神后,忘记现在的处境,喜滋滋的跳出去,握住陆馨的手,盯着她的肚子不放,“这是真的吗?几个月了?”
“呃……”陆馨尴尬的笑笑,动作僵硬的偏头。
我扭头,看着杨少临妩媚的笑颜,后知后觉的醒悟,拔腿就想跑。杨少临快我一步,抬手揪住我的衣领,桃花眼闪烁不定,“月回,原来是你比较清闲。”
我惊了惊,不敢看他,低眸垂首。
这才发现,杨少临的手始终拽着萧冬茜,任由她靠着自己,双手交握,片刻不曾放开。
这,可是所谓的心意相通?我终于舒心的微笑。
“我得回府好好养胎。”陆馨自言自语的喃喃,又含笑看我,“我过来本是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如今你也知道,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她已健步如飞,逃命一般火速离开。若不是知道她不可能特意赶来骗人,我几乎要认为怀孕是她编篡出来的谎话。
“跟我走!”不搭理陆馨,杨少临一手揪着我的衣领,一手扶着萧冬茜,咬牙切齿拉着我往城中走。
“要去哪儿?”我愣愣的问,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只得胡乱跟上他的步子。
“教不严,师之堕。这句话,必须告诉墨白才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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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光线跳跃,明媚的春光萦绕在古色古香的房间,满室温馨。
李墨白立在窗边,唇角含着温柔笑意,眼眸微垂,手执画笔,在宣纸上细细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师父!”咋呼呼的声音响起,使得李墨白手一抖,画笔偏锋,饱含墨汁的画笔在宣纸上划下长长的墨色痕迹,快要完成的画作因此被毁。
他轻轻蹙起眉,很快又恢复如花笑颜,抬手将宣纸揉成一团,随手掷在地上。“怎么不敲门?”
语气平淡,不含喜怒。
“呃……”,我怔了怔,回头看了看未曾关上的房门,讪笑,“师父,这是我的房间。”
虽说夜间是与李墨白一同歇息在此,但这是李墨白为我准备的房间乃毫无疑问的事实。
“唔,为师还以为你会回答教不严、师之堕呢!”李墨白回身过来,眉宇妖娆,笑若春风,和煦动人。
我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自那日被李墨白从杨少临那里抓回来后,我便被他禁了足,每日的魔鬼训练姑且不说,这句无心之语,更是被他时常挂念在嘴边。
该说的话早已说过,此刻已无词应答,我垂下眼眸,四处乱扫。无意间瞥见地上的纸团,想着转移话题,弯身拾了起来。“你在画什么?”
李墨白眼神闪烁,抬手想要抢,手伸到半空,又撤了回去,神色微恼。
明白他是不想在抢夺过程中触碰到我的肌肤。才临时收回手,比起安慰,我更想转移话题,于是将宣纸仔细的摊开来。
画轴上的女子明眸皓齿。灿然含笑,长发随风舞动,琉璃色的杏眼顾盼生辉。全身散发出一股澄澈的灵气,纤尘不染。
分明就是我。
“不过随手画画。”李墨白慢条斯理的整整因作画而挽起衣袖,漫不经心的说道。语气虽云淡风轻,却垂着头不看我。
我心中偷笑,面上一本正经的答,“嗯。”
“小姐、姑爷,皇上遣人过来。正在外间等着回话呢。”多多匆匆忙忙的跑来,急急的说着。
“哦。”我恍然,这才记起自己前来找李墨白的原因,“师父,皇上遣人来邀我去香雪楼用膳。”
我昨日偷溜出去找陆馨。刚吃了教训,导致现在没胆私自外出,尽管萧南轩相约,也得来询问他的意见。
“不用去。”李墨白漠然吐字。
“哎?”虽然我也不太想去,可也必须知道,萧南轩的话,便是圣旨。李墨白此言是想让我抗旨?
“去了,你也不会欢喜,何苦折腾?”李墨白轻叹一声。黑眸幽幽深深,意味不明的瞥了我一眼,取过我手中的宣纸,迈动步子走了出去。“去或不去,且随你便。”
这话里,分明有话。张了张嘴唇。想要询问,又明白他定不会告知。最终只疑惑的眨眨眼,奇怪他为何会突然恼怒。
只是处在这风口浪尖,终不敢抗旨,黯然决定赴约。
“爹爹,这梨花好漂亮。”
满院洁白无暇的梨花,烂漫盛放,纯洁到容不下一丝俗世的尘埃。李思墨便站在其中一株梨树下,伸出他细小的胳膊,使劲的晃着那梨树。
他很聪明,挑选的梨树幼小,随着他微弱的晃荡,竟也有梨花飘落下来,纷纷洒洒,衬着他纯真无垢的笑容,说不出来的好看。
“这些梨树,全是为了娘亲栽下。”李墨白站在李思墨身边,长身玉立,话语虽是对着李思墨说,眼神却遥遥看向我。
那狭长的黑眸中,雾气朦胧,不知暗藏了多少心思。
我心中一动,越发感觉李墨白的反常。攥紧手心,差点要出言质问。李墨白却蓦然偏了头,再不看我。
李思墨杏眸一偏,小嘴鼓鼓胀胀,“爹爹偏心,都不为初儿栽梨树。”
“初儿也想要自己的梨树?”李墨白笑了起来,在李思墨面前蹲下身,笑颜动人,温暖如春。“待春寒过去,我们一起栽树,可好?”
“好。”李思墨拍着手欢呼,面容上充斥着止也止不住的欢乐。
虽然时间耽搁不得,我仍旧慢腾腾的挪到两父子身边,伸手将李思墨抱起来,“初儿怎么连娘亲的醋也吃?”
李思墨虽任我抱着,却偏头不睬我,轻哼,语调软糯稚嫩,“娘亲还不是,连初儿的醋也吃。昨日夜里,还怪初儿总粘着爹爹不放呢!”
“咳。”我尴尬的笑了笑,暗想这小子可真记仇,讪讪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一时无词,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得讪讪的转移话题,“初儿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京城。”李思墨答得很快,理直气壮的。
“这里,是我与爹爹重新开始的地方。”我弯着眉眼打量了一番四周雪白的梨花,笑道。“也是,我们的家。”
我边说,边打量李墨白的表情。总觉得,从听说萧南轩找上门来开始,他就有些心不在焉。
“早去早回。”李墨白扭过身避开我的探视,声音淡雅如风,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好。”他这模样,分明是在气恼着。我心中叹气,又想去那香雪楼便可知缘由,才点头应下。与李思墨絮叨了两句,与他们父子道别,随着多多走向外面。
“小姐,您快些走,那位公公乃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万不能让他等急了。”多多拼命的催促着。
“不怕。”我笑言安慰,等急了又能如何?我本不想去。
“公主,请速随老奴来。”方入正厅,那满脸胡须的公公便站起身,也不待我说话。急切的走在前方引路。
这心急的模样,也不管我是否答应赴约?皱了皱眉头,仍旧迈步跟上。
一路出了李府,门外早备好一辆模样普通的马车。那公公上前撩起车帘,低眉垂首,静候我走进去。
周围气息繁杂。也不知藏了多少暗卫。代表此行会有危险?如此低调的方式,也不知萧南轩又在打什么算盘?
哀叹一声,不太情愿的迈动步子,踏进车厢之中。马车外间简朴,然内里足够宽敞,各应物品俱全,布置得相当舒适。
只是。那隐在暗处,一身华服、打扮照耀的蓝衣公子,可不是萧南轩?
“皇上。”虽惊讶,仍旧恭敬的行礼。心中纳闷,不是已设宴在香雪楼么。他怎么会亲自来迎接?
“自家兄妹,不必多礼。”萧南轩指了指自己对面,示意我坐下。唇角的笑意温和,眼中闪烁着凌厉光忙,瞳仁幽深一片,让人瞧不透他的想法。
“您怎么会亲自过来?”依言坐下,我忍不住询问,心中多少不安。先是李墨白动怒,后又是九五之尊亲自迎接。这其中真有什么事情只我不知?
“最近的局势,小梨知道吗?”萧南轩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我摇头,多少尴尬,“您知道……我最近被禁了足。”
这么点破事,有心打听的话谁会不知道?都差点让叶落安笑掉大牙。
萧南轩笑,仍旧是那虚假的笑容。眸色更深,“东方云奇用皇城普通百姓的性命,逼迫我军在三天后退出京城。”
这一句话,已足够让我心惊肉跳。消化了许久,我才皱紧眉头询问,“今日,是第几天?”
“第二天。”萧南轩仍旧悠然自得的笑着,眼中森寒,全身上下杀气迫人,也不知他心里含了多少怒意。
“那您找我……?”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东方云奇狠毒,定会说到做到,明日若我们未退出京城,只怕他真会血洗皇城。
那么,即便往后我军取得胜利,也会遭尽唾骂之声。
皇城坚固,比外城更难攻,如今方取下外城,须休养生息,不宜马上发动战争。如此,又是进退两难。
虽然不能罔顾皇城中普通百姓的性命,此时此刻也绝不能后退,一旦退出京城,恐难以再攻进来。加上,皇城一日不破,我们始终要被东方云奇牵制,更有可能会被彻底牵着鼻子走……那样,胜利无望。
萧南轩来找我,想必是有应对的方法吧?而且,这方法还与我有关。
心里一沉,面上的表情差点没挂住。正如李墨白所言,来了,我果然不会欢喜。莫怪乎他会动怒、甚至抗旨,想必是不喜欢萧南轩利用我罢?
我原想早去早回,如今似乎颇为困难。
“小梨可知道,当初我固守皇城,为何会落败?”萧南轩仍旧含着温和笑容,自顾自的说着。
我摇头。那时被东方云奇抓住,百般折磨,破城当日更是差点死在简行手下,又怎么会知道皇城里发生的事情?
“因为被人背叛。”说这句话时,萧南轩的表情疏忽沉了下来,眸光幽暗,沉沉浮浮着未知的情绪。片刻,又笑了起来,“如今,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与我……有何关系?”他想让东方云奇的人内讧,尽管自己动手便是,随便扔一个口谕,有的是人前仆后继的冒死去挑拨东方云奇的人。
何苦找上我?
“这个人,不好掌控。”萧南轩只是笑,歪头盯着我,目光沉静如水,已完全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也,无法彻底相信。”
对上他探究的表情,我心头狂跳,喉咙发干,感觉自己如砧板上的鱼,而萧南轩则手持菜刀,正犹豫着将我清蒸好、还是干焖好。
呐呐了好半晌,才艰难吐字,“所以呢?”
“所以,得由你去见见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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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雪楼,素以各种甜食着名天下,那甜而不腻的甜点,让世人趋之若鹜。而这其中之最,却是最普通不过的桂花糕。
那又甜又软的口感,绝对天下无双。
在马车中心心念念着桂花糕,我差点要掉下口水来。不待马车挺稳,便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去。
“公主。”香雪楼门口,一袭紧身黑衣的冷面男子迎上来,先施了常礼,抬起头时,表情已融化许多。
“纪尚。”我大喜,本来一直安慰自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到此刻见了纪尚,才彻底安心。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你不是去了宁城?怎么会在这里?”
既然他在这里,就定然会护我周全。
“宁城局面稳定,我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京城相助。”纪尚恭敬的答。
“好样的,不愧是你。”我上前一步,抬手轻轻锤了锤纪尚的肩膀,“有休息了吗?可不要累坏了。”
“请公主放心,臣会照顾好自己。”纪尚眼中浮现出笑意。看了看我身后,掀袍单膝跪地,“参见皇上。”
“爱卿一路辛苦,无须多礼。”萧南轩伸手虚浮纪尚一把,眸色转深,眼底浮现出几丝不悦。“小梨,我们进去。”
瞅着萧南轩的神色,我狐疑。纪尚在此,不是奉了萧南轩的命令?随即又释然,既然他不是奉萧南轩之令,只能是为了我。
这份心思,又怎能让人不感动?笑盈盈的看着纪尚,杏眸中光华流转。因萧南轩在不敢放肆,便翕动嘴唇无声吐字:香雪楼的桂花糕很好吃,等会我带些出来给你。
道谢太见外,他听了也不会开心。倒不如闲磕些平常话。
纪尚弯眉微笑,点头。
我便跟上萧南轩的脚步,走进香雪楼中。
香雪楼虽处于外城的地盘。实际距皇城也不远,随时可能成为战场,因此客人不多实属正常。如今又被萧南轩清场,周围仅有一众侍卫,破有几分冷清的味道。
记忆中的香雪楼,却总是人满为患的。
视线乱扫,立刻发觉一众侍卫里。分明分成两拨人马,右手皆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严正以待着。
看这些侍卫的数量,便可知萧南轩宴请的客人来头必然不小。思绪转动,稍微猜了猜。已然能想到即将见到的人是谁。
神思恍惚,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几乎乱了我的心智。
正走着神,萧南轩已推开某雅间的门,回首看了我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从外面看,雅间不大,门口的侍卫却围了一层又一层,两房人马大眼瞪小眼。正互不相让着。
我勉强定了定心神,尽量勾起嘴角,垂着眸子走进这杀气腾腾的雅间中。
“小梨。”眼前人影一闪,有人迎上前来,亲昵的挽住我的手。“你怎么这会才来?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典型周蓝陵式的唠叨,不用看。只听声音也知道是谁。我笑而不答,抬眸看去,萧南轩撩起衣袍下摆,气势迫人,坐在首位之上。
坐在他对面的男子,锦衣华服,眼若明星,满脸英气,嘴角挂着蒙娜丽莎般的微笑,看似温和而无害。
果然是他,东方吟。
他似乎想起身行礼,被萧南轩出言制止,两人皆笑得虚伪,打着官腔说着客套话。
我愣愣的看着,一时无措。对于东方吟,我也说不出自己是喜欢多些,还是厌恶多些,只……不太想见他。
周蓝陵顺势拉住我的手,看出我的不情愿,强压着我在席间入座。离开前,垂了头在我耳边呢喃,“有我在,别怕。”
我恍恍惚惚的点头,感觉从我出现开始,东方吟火热的视线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极为不自在。
曾经,他说过,非常感谢我,用东方梨的身份活了下来。
他是第一个愿承认我的人。
当时的画面,过了这么久,仍旧清晰浮现在眼前。往昔,曾有过心意相通的时候,后来,因了什么越行越远?
不愿继续回忆下去,我艰难的偏头,不愿搭理他。左手边,高脚的圆木凳上摆放着一盆红梅,京城的天气依然偏寒,虽说已是初春,朵朵梅花仍妩媚妖娆,开得正正烂漫。
恰好触手能碰触到,我便垂了眼帘专心摆弄起梅花来。
萧南轩不曾责怪我的怠慢,倒是对面的周蓝陵有心重重的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责怪,还是惋惜。
只可惜,我想躲避,他人却不愿放过。东方吟抬手捻了块桂花糕到我眼前的碗碟中,语调轻柔,“小梨,记得你很喜欢这香雪楼的桂花糕,尝尝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我本不欲搭理,想起方才答应纪尚给他带些桂花糕,还是掰下一些放进嘴中,甜软的感觉溢满口腔,似乎吃在嘴里的是幸福的味道般。
眉眼不自觉的舒展开,暗自喜悦。即便物是人非,还好,这桂花糕仍旧是以前的味道。
也不管那么多礼节,自顾自的从怀里掏出方巾来,仔细的捻了几块桂花糕,小心翼翼的将方巾叠好,塞进怀中。
东方吟宠溺的笑,边吩咐店小二再送些桂花糕来,边拿了其他的糕点放在我面前,“这些是香雪楼近来研制出的新品种,小梨定没有吃过,尝尝鲜。”
这般悠然自得的模样,真正让人猜不透此行的目的。
究竟是萧南轩想利用东方吟夺取皇城,还是东方吟想要见我……不,见相貌与杨昕云一模一样的我?
雅间中唯有我们四人,除却东方吟,谁都不说话,若我再不搭理,只怕气氛会过于诡异。心中虽不爽,我仍旧顺着东方吟的意思将糕点放入口中。
总归,下了毒我也不怕便是,还有纪尚与周蓝陵在,我实在无须担忧。这么一想,我也懒得管他们的阴谋诡计,只管放开了肚子大吃。
免费的糕点,白吃了……呃,还要打包带走。
东方吟便笑了,眼中温柔似水,好似在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看向了别处。那么欢欣鼓舞的表情,好似得到全世界般甜蜜满足。
被他瞧得颇为不自在,我故意拿手拍了拍桌子,边含糊不清的咕囔,“怎么就我一个人吃?难道你们不饿吗?”
已近晌午,这三人会不饿?
东方吟面带微笑,始终是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竟探手过来,取了我盘中没有来得及完的糕点放进嘴中。末了还笑着赞叹,“味道果然不错。”
也不知他夸得是糕点,还是其他。
这摆明了调戏的动作,使我当时就沉了面容,若不是周蓝陵暗暗在桌下踢了踢我,差点要当场发飙。
强迫自己深呼吸,定下心来,仍忍不住杀气十足、恨恨的剜了东方吟一眼。
东方吟毫不在意,仍勾唇浅笑,抬手又取了几样糕点到我面前,“小梨喜欢,就多吃些,万不能饿着自己。”
收回手去时,又摸了一块我只咬了一口的糕点,塞进嘴中,愉悦的眯着眼,格外享受的吃着。
周蓝陵又探了脚过来,用力踹我。风流的眸子左右晃动,示意我不要冲动,先稳住气。
知道他自有计较,我咬牙,便一忍再忍。只慌乱的取了碗碟中被我咬过的糕点,囫囵塞进嘴里。
“慢些,别噎着。”不待我完全吞下,东方吟笑嘻嘻的递了茶过来。
这茶水,他方才分明就有喝过?!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瞅着他,哪里敢伸手去接?
好在周蓝陵及时新倒了杯热茶,递到我手边,边解释,“天寒,公子的茶想必凉了,还是喝热茶好些。”
我不动声色的接过周蓝陵手中的茶盏,努力咽下口中的东西,借着抬头喝茶的功夫,懊恼的闭上眼睛。
心中翻腾倒海,惊诧之情更甚于面上,以前的东方吟何曾会做出如此轻佻的事情?何曾会似如今这般调戏他人?
过去,他一直懦弱、胆小、敢想不敢做。嘴上承诺过无数回,偏生一遇上事,就会吓得屁滚尿流。
细细想来,他答应过我的事情,究竟做到了几件?
可如今的他,别说行为作风出格,就连态度都有几分轻浮。嗯,唯独那暗藏在眼中的情深,倒是不曾变过。
他对杨昕云,果真是一往情深。
或许,这样的他,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心中抽搐,我放下茶盏,隔着茶水袅袅升起的雾气,看向饮酒不语的萧南轩,“皇上,酒过三巡、又吃饱喝足,有什么话,您就直说了罢!”
免得继续耽搁大家的时间。既然是要利用东方吟,那么他肯定是从皇城偷溜出来,时间久了,怕会穿帮吧?
“并非朕有话要说,而是东方公子有话想对小梨你说。”萧南轩继续斟酒独饮,那模样那表情,分明在说让我们别管他,尽管叙旧就是。
同时,也表明他已与东方吟谈好攻打皇城的事情了罢?只是,他尚且不知可否信任东方吟而已。
毕竟,成败在此一举。
我万般隐忍着心绪,强迫自己扭头看向东方吟,咧开嘴角笑,“东方公子,有话请直说,小女子洗耳恭听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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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我与小梨单独说两句话吗?”东方吟轻声说着,柔和飘忽的目光片刻不离我的脸,情丝清晰可见。
“自然。”萧南轩温温的笑着起身,与周蓝陵一起走到外间坐下,推盏换杯,继续斟酒作乐。
“小梨。”东方吟低下声调,哑哑的唤着,情绪较之刚才,不知转变了多少,“我最近,时常梦见云姨。”
早已猜到他要说的话与杨昕云有关,心中虽有一丝不快,我仍旧维持着微笑的表情,“娘,她说了些什么?”
“不猜猜吗?”东方吟深深的看着我,虽在看着我,眸光却飘忽不定。
这孩子气的话语,差点让我失笑,“你知道的……我没有见过娘,所以,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清楚。”
“云姨,”东方吟的眼神更为闪亮,那模样,似光想起杨昕云,便会足够幸福般,“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他的这个表情,与萧冬茜提起杨少临时的表情,近乎一模一样。
是,无比深情的表情。
登时,我笑不出来了,抬手撑住隐隐发痛的额角,嗓子发痛,喑哑的开口,“咱们回正题,你想单独跟我说的话……就是要告诉我,你最近时常梦见娘?”
我想自己并不是一个记性很好的人,但过往的记忆,突然冒上心头。
我记起,东方吟曾竟说过,他喜欢杨昕云,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我一直将信将疑,他东方吟本就是个胆小懦弱、优柔又寡断的人,这种人也会一往情深?实难以相信。
但。如今东方吟在亲自向我证明这一点。他,仍旧再恋慕着她。
东方吟滞了滞。似满腔话语被我遏制,一时找不到话叙说。
我只好勉强笑了笑,继续问,“听说,你至今尚未娶妻?”
停了停,东方吟才温柔似水的微笑,眼神却黯然无比,“我曾经答应过云姨,长大后,定会娶她为妻。”
幼时的约定?只怕。被杨昕云当作了笑话罢?我不知道此时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东方吟比较好。心中弥漫起悲楚,想笑,眼眶发酸。
“小梨,你跟我走吧!”蓦然,东方吟探手过来。紧紧我裹住我的双手,神色无比认真。“我们一起离开俗世,避世而居,再不管这些恼人的烦扰,可好?”
我惊愕到下巴都快摔倒地上,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东方吟死拽着不放,用平常的力量挣脱不开。若强行用内息挣脱,又恐伤到他。咬牙,“你究竟是想跟我一起隐世?还是想与我娘隐世?”
东方吟偏头,避过我探视的视线。
自始至终,他只为杨昕云。我多少有些恼怒,态度差了许多,声调越高。“你喜欢的人是娘,不是吗?你是真的想跟我一起隐世?还是将我当成娘?又或者,要将我调教成如娘般温柔的女子?”
“小梨……”,东方吟的嗓子喑哑。仍旧垂着视线,不敢看我的脸,“我会尝试着去喜欢你,我保证。”
“尝试着喜欢我?”我混乱到极致,习惯性的想要去扭捏衣角,双手皆被禁锢,无法动弹。紧咬牙关想要隐忍,低笑声依然从牙缝里溢出来,索性不再隐忍,放肆大笑出声。
这笑声惊动了外间的周蓝陵,他紧张的站起身看过来,又被萧南轩拉着坐了下去。
“小梨、小梨、小梨……”
东方吟不知所措。
“东方吟,你脑子坏了吗?”再不心软,我愤然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东方吟一时不妨,从椅子上跌了下去。他也不站起身,只是维持着跌倒的动作,怔怔的看着我,显然不明白我为何会发怒。
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冷笑,“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东沂城城主、武林盟主杨少临最为宠爱的妹妹、幽明国可呼风唤雨的长乐公主,名声虽然不好,相貌却是一等一。想要追求我的男人,你知道有多少吗?”
东方吟咬牙,面色泛白。
“从京城逃出去后,你以为我的身边出现过多少个男人?”我怒不可遏,气得面红耳赤,几乎想掉头就跑,“可我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们,知道为什么吗?”
东方吟闭上眼睛,呼吸加重,五官扭曲。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因为他们看上的不过是你的容貌与权势。”
“你刻意逃避,又有何用?”我居高临下的瞅着他,眸带不屑,“我不过想告诉你,你不用去尝试,这个世上,多的是人愿意心甘情愿对我说喜欢。”
“李墨白……真有那么好?”东方吟艰难的吐字。
尽管他闭着眼,我仍旧瞪着他,不答。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比李墨白更早出现在你身边,你会……喜欢我吗?”东方吟睁开眼来,只看了我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
呼吸急促,颇为紧张。
“不会!”连考虑都没有,我直接回绝。
十数年前,东方吟确实有机会先李墨白出现在我的眼前。
四岁那年,真正的东方梨跌入湖中死亡,我死而复生。若东方吟真的关心这个妹妹,那时他就该出现在我身边才对。
可是,他没有。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东方吟的声音更低,嗓子似被毁过般变了腔调。
“你当真想听?”我嗤笑,明明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你说!”东方吟的声音低到极点,身形摇晃,呼吸破碎,仿似只要一开口,就要吐出血来。
“因为你是你,李墨白是李墨白。”我冷冷吐字,接收到东方吟水汽朦胧的眼神,挑眉,“你不懂我的意思?”
东方吟的表情僵硬,缓缓点头。
“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仅有一个李墨白!唯一的,李墨白。”我慢慢蹲下身,舒了口气,平视东方吟的眼睛,“假如,先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是你,你又能为常年被囚禁的幼女做些什么?囚禁我的人,是你的父亲东方云奇。那么,你会要求让东方云奇恢复我自由,让他不再利用我?还是救我逃出左相府,逃脱后来无可避免的那些争斗?或者搬进红梨园里,从此日夜陪在我身边?”
东方吟的面容抽搐,尔后紧紧抿唇,无言以答。
他知道,我也知道,这三点,他一样都做不到。因为他的懦弱,因为他的胆怯,让所有一切都成为了奢望。
我本不怪他,因为不曾将他当成过自己的谁谁谁。但,他却一直沉迷在自己幻想出来的梦境里,不愿醒来。
“再假如,我遇到了危险,你会怎么做?”心中明白这些话语对东方吟来说乃是招来巨痛的利刃,我却停不下来,“啊,我想起来了,我曾经遇到过危险的。那是战争刚起之时,我被东方云奇抓住,百般折磨,当时你怎么做的来着?你说,你想救我,可是没有办法。说了一大堆废话,却由着东方云奇将我祭旗。”
东方吟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话不成调,“我…求过父亲,让他…放了你。可…他不同意,他不…同意。”
“可李墨白拿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我的声音也变得喑哑起来,当时的画面涌上脑海,眼眶一红,眼泪不断打转,“他拿自己的命,换取我的性命!”
若不是李墨白,我岂有可能安然活到现在?
“对不起!”东方吟默然,双手握拳,抵在身侧。“小梨,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从来不曾欠我。”我曲着腿退了一步,扶着椅子站起身来,一阵天旋地转后视线才恢复了清明。“即便,是你先遇见我,我也不会喜欢上你!现在,可明白了?”
东方吟不答,脸上的血气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好半晌,才撑着椅子站了起来,腿哆嗦着,身体抖得厉害。
“所以,你不愿意跟我走?”东方吟近乎呢喃的问。
“不愿。”他早已猜到的答案,又何须再问?
“后天日出之前,皇上必须要破皇城。若没有内应,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东方吟缓缓地说着,每一字都耗费极大的心神,“能帮他的人,只有我。”
猜测他应有后文,我仍旧挑眉,不语。
“若我向皇上交换,我愿助他取得江山,只想得到你的话……”
东方吟没有再说下去,我本已乱成一团麻的心,更为绞痛。
如果东方吟当真如此要求,依萧南轩的性子,定会将我交出去。若我被迫跟了东方吟离开,李墨白是抗旨好?还是从此不见我的好?
无论哪种,都绝不会让人好过。
血气上涌,我气得指尖发抖。费了好大的心神,才压下心头的怒火,“你非要如此吗?我不是娘,得到我,你又能如何?你的承诺,即便是我,也无法代替娘完成。”
东方吟苦笑,双手松了又握住,握住又松开,反反复复,没有定性。只是那眸光中的坚定,再明显不过。“你不想知道,云姨在梦中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说了什么?”虽失了耐性,但如今的主动权在东方吟手上,我唯有配合。
“你知道吗?其实是我救了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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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思,真正难懂。
比如东方吟,方才还在提及他的梦境,下一句却抬高他自己,告诉我其实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搜肠刮肚,却不曾记起他有救过我的性命。我忍不住冷笑,勾唇,“何时?在什么地方?怎么救的?”
一拆就穿的谎言,真正无法明白他的想法。
“小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东方吟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艰难说着,“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答应过……云姨,会照顾好你!对不起!”
我觉得自己快要疯掉,这前言不搭后语的逻辑,莫不是这厮偷师了风千情?皱眉,万般不耐的吐字,“我并不记得,你有救过我。”
“你不记得,很正常。”东方吟抬手往自己的眼角处抹了抹,满脸痛苦的重新坐回椅子上,“那时,你才四岁,我救你时,你昏迷了过去。”
“你救了真正的东方梨?”我挑眉。心中更加不耐,即便他曾经救过真正的东方梨,她也已死去多年。
“不,我救的,是你。”东方吟摇头,仿似神志不清的低笑,“童儿、父亲,都知道你已死去。他们将你的尸体留在红梨园中,再不搭理。那么,是谁继续给你送的饭菜?是谁发现你……死而复生?”
我蹙紧眉头,一时混乱。略微思索,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很有道理。
我在这个世界醒来的那一天傍晚,的确有人将新的饭菜推了进来。事实上,在遇见李墨白之前。若没有那些食物,我如何能活下来?
东方童与东方云奇皆知道真正的东方梨已死,他们狠心到连幼女的尸体都不曾埋葬,又如何可能会给死人送食物?“那么……是你?”
东方吟点头。恍恍惚惚的抬起头来,勾起嘴角,冲我笑着。“我不相信你已死,我甚至以为那是父亲编篡出来的谎言,我不想你被饿死,所以仍旧偷偷的送食物给你。”
我凝神思索着,初从这个世上醒来时的记忆零星的闪过脑海,隐约记起了什么,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些时光。早已过去太久太久。
“后来,我终于忍不住偷了钥匙溜进红梨园,结果发现你昏倒在门边。”东方吟攥紧拳头,时笑时抿唇,“我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父亲。父亲探了你的呼吸后,特意找来诊断你死亡的郎中,证明了你的死而复生。”
“那郎中说,你借尸还魂。这本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却真实的发生了。父亲将你当作祸害、妖孽,当时就想杀了你,是我拼死拦了下来。”东方吟又笑了起来,眸光闪烁,星星点点浮现着温柔似水的光芒。“你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人就是我。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希望你能活着。”
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已经被东方云奇摆在了他的棋盘之上。我绷紧身体。张嘴想要狂笑,又想为这点破事动怒不值当,便咬牙隐忍着。
“我该感谢你?”忍不住嘲讽道。
东方吟摇头,深深的看着我,“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那就放过我!”我深深的呼吸,定了定心神后,方说道。
他救过我,那又能如何?这不能改变我与东方云奇之间的恩怨,更加无法抹消东方云奇让我及身边人受到的伤害。
父债子还,东方吟救我一命,东方云奇却数次取我性命。假使两相抵消,东方吟还该救我无数次。
东方吟闭上眼睛,紧紧地,五官扭曲。许久,才重新睁开,眸光恢复清明,牵扯着嘴角微笑,“在梦里,云姨说,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能让你过得幸福快乐。她最大的心愿,我岂会不从?”
我咬牙不语,脑海中却不由得闪过许久以前,梦见过杨昕云的那个梦境。
“我知道,父亲一直想要取你性命。而你,也恨他入骨。”东方吟平静的看着我,眼神无波无澜,暗中又波涛汹涌,“我会帮你。所以,我会助皇上夺取皇城。”
我轻哼,“你该帮助的,是天下苍生。”
“在我心里,他们不及你重要。”东方吟又是摇头又是笑的,“我有个请求。城破之后,能不能不伤害东方家的人?”
“这话,你该与皇上说。”攻城的人不是我,下决策的人更不是我。我想了想,又补上,“东方云奇除外。”
东方吟的脸色再白了几分,眼底闪烁着暗光,牵强的笑着,“我比较相信你。”
“除东方云奇,我可以不伤害其他人。”我模棱两可的回答着,并不正面答复。
东方吟的表情僵硬,深深的看着我,“我……你也恨吗?”
我愕然,随即强迫自己装作不在乎的浅笑,“这谁会知道呢?”
萧南轩取下皇城之后,东方家的人,哪里还有好日子过?我想,东方吟不是不懂,却仍旧希冀着吧!
“小梨,有一点你需记住。”东方吟敛去所有表情,认真的看着我,刻意压低了声音,“皇上让你来见我,说明他懂得对我来说,你就是最重要的人。若我不小心失手,他定会拿你的性命来威胁我……从现在开始,到一切结束,你必须事事小心。”
我偏头看向外间,萧南轩仍旧慵懒的半躺着,手执白玉的酒杯,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模样。
帝王无情,我自然懂。萧南轩可不是庸才,他的妹妹不止我一人,必要时候,当然可能不惜牺牲我。
我闭了闭眼睛,重重点头。
“小梨,我可以抱抱你吗?像哥哥,抱妹妹那样。”东方吟近乎呢喃的说着,不待我回答,已迈步向我走来。
我惊诧的瞪大眼睛,陌生的气息席卷而来,下意识的绷直了身体想要后退,退了一步后,还是定住心神。
无论他们的计划成功与否,这极有可能是我与他最后的见面机会。他一生,都活在胆怯与懦弱之中,唯独对杨昕云,当真是痴情。
东方吟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喜笑颜开的张开双臂,将我紧紧的搂进他怀中。
“小心!”东方吟的体温尚未传过来,眼前人影一闪,我被人强行拽着后退了一步。耳边风声变幻,凌厉的掌风刮过耳畔,迫得我闭上眼睛。
‘叮咚’一声,似有匕首应声而落。
“小梨,你没事吧?”周蓝陵焦急的声音,似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确定我无碍后,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怒喝,“东方公子,你这是想做什么?”
“如你所见。”东方吟轻描淡写的回答,语调泛着从灵魂中渗透出来的冷意。
“你想毁约?”周蓝陵质问,搂着我的手微微发颤。
“不,这约定,是我用小梨的名义答应下来的事情,她没死,我自不会反悔。”东方吟似笑了起来,寒意渗人的语调中带着笑意,诡异莫名。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快,我快不能接受,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悠悠睁开眼。
东方吟正笑吟吟的看着我,眸中溢满柔情,点点浮光,水莹莹的动人。若不是脚边有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及几缕碎发,方才的那一幕,更像是错觉。
“为什么?”我艰难的问,嗓音喑哑到不成样。
或许,是从来不曾想过东方吟会要杀自己吧?所以,除了后怕外,更加难以压制的,是心酸。
我活在这个世上,原本不谁都没有碍着,却有这么多的人,想要取我的性命。
“他,是我的父亲。”东方吟别过脸去,不再接触我的视线,“父亲与你,我无法取舍,于是想赌一把。事实是,你活,他死。”
说到后面几个字,东方吟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中却夹杂着哭腔。
虽然不太明白,但显然他方才做了艰难的抉择。我沉默,无法言声。
他的挣扎,本也没有错。东方云奇再坏,那也是他东方吟的生身父亲。
皇城破,东方云奇岂会有活路?我又岂会放过他?
所以,东方吟要杀我,也不是那么意外的事情。
只是,心中为何会如此沉闷难过?我埋进周蓝陵怀中,隐忍不住眼眶中盘旋已久的眼泪。
“我会信守住我的诺言,今夜,助你们夺取皇城!”东方吟持续的低笑着,顿了许久,‘啪’的一声轻响,他又叹息起来,“小梨,再见!”
我咬唇,仍旧埋头窝在周蓝陵怀中。听得脚步声远去,才抬起头来,东方吟脚步蹒跚着走到外间,与稳坐不动的萧南轩低声说着什么。
看他的背影,似在颤抖。
“小梨,我送你下楼,纪尚会送你回去。”周蓝陵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拉着我走出去。迈出房门时,我忍不住回头。
哪知东方吟一直盯着我的背影,我一回头,他便似早有准备般牵动了嘴角,灿烂的微笑,宠溺温柔,眼若明星,唇红齿白,无比惑人。
嘴唇无声翕动着,吐出两个字来。
再见。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我又记起许许多多的事情来,记起第一次相见的场景,记起他曾跪在我面前,反反复复的问我,能不能原谅他。
记得他曾向着天地间的所有神灵起誓,无论献上多么沉重的代价,哪怕要奉上他的生命,都一定会保护我。
记得他说,小梨,你是我的妹妹,请你相信我。
在,他……死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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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启四年三月初五,皇城破。
因有东方吟暗中投诚的缘故,这一战格外顺利,虽在皇宫之中引发一场恶战,最终被镇压下来。
东方邬,战死。
据说,鲜血染红了宫外的护城河。
东方云奇无处可逃,带着一众亲信死守住金銮殿,死不愿降。
这金銮殿自古以来便是供历代皇帝登基与举行大典的地方,不得轻易毁之,东方云奇据守不出,为守祖制,萧南轩毫无办法。
其后,东方云奇提出要求,欲见长乐公主。
我踏入皇宫中时,所有宫人已开始清理残局,透彻的清水一路泼下,沾染无数鲜血,沿着青石板中的缝隙流入护城河。
护城河的河水,确实带了抹艳红。
抬头,漫天的火海,正是来自金銮殿的方向。我下意识的蹙紧眉头,不解的看向身旁的叶落安。
叶落安耸肩,摇头以示不知。
时局未稳,处处硝烟,有些东西不必让尚且年幼李思墨的见到,李墨白便带着他留在家中,让叶落安作陪入皇宫。
他一直跟在我身边,不知才正常。
我忽觉心慌意乱,心头空虚,似失去了什么。
金銮殿外,一层层的士兵严阵以待,走近了才发现,整个金銮殿已成一片火海。
不知是谁放了火,整个殿宇都烧了起来。里面是有人的,隐约,能听到嘶吼声。
我猜测,萧南轩或许是打算烧死里面的人,所以无人救火。
见我过来,所有士兵垂首让路。我便顺利靠近萧南轩的身边。怔然抬头看去,喉咙干痛,说不出话来。
足以滔天的火海之中。有两人逃了出来:东方凤、东方童。她们比我更为惊怔,用同样的姿势跌跪在地上,仰首看着火海。呐呐不能言。
周蓝陵持着尚淌着鲜血的长剑守在她们身边,一边制止她们冲入火海寻死。一边防止她们做出疯狂举动。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拨开士兵走到我身边来的纪尚。
“东方吟,放火烧毁了金銮殿。”纪尚小心翼翼的瞅了瞅我的表情,沉声说着。“除去那二位,其余人都在里面。如今,只怕都成了灰烬。”
他,果然杀了自己的生身父亲?想着最后见到的笑容,我只觉心口钝痛。说不清的情绪猛击着胸口,迫得我掉下眼泪来。
既然能让东方童与东方凤毫发无伤的逃出,难道他自己会逃不出来?不过是,他自己不想逃罢了。
他对我承诺过太多事情,最后不惜背上弑父的罪名,完成的一件诺言,却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本不是残忍的人,却为我做了最凶狠的事情。即便过去曾有种种怨恨,如今皆化作灰烬随风而去,我又何须再去计较什么?若说心中还留有对东方吟的感情。那也只剩感激。
必须感谢他,放了一把火,烧尽所有的情仇。从这时开始,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将会随着这场大火熄灭。
从此,天下安定。
心头的痛楚萦绕不散,并不是多疼,却绵延不散。我抬手捂着胸口,一步步,慢慢的走向那火海。
“公主。”见我精神恍惚,叶落安着急的看着我,很是担忧。
“放心,我没事。”我晃了晃脑袋,晕眩感袭来,脚下趔趄,差点摔倒,叶落安立刻抬手来扶住我。
想要挣脱,一时使不出力气,我不逞强,撤了一半的力道倚在叶落安身上,固执的迈步往前。叶落安无法,只得扶着我向着火海前行。
“贱人!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东方童看见我行来,彻底发了疯,猛然站起身扑过来想要咬我,被周蓝陵及时制止。
东方童仍觉不甘心,拼命挣扎着想要脱离周蓝陵的钳制,面容扭曲,眼底唯有怨恨与疯狂,恨不能将我撕成碎片。嘴里喋喋不休的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极尽憎恨之能事。
我的心思完全不再她那里,所以完全不放在心上。
周蓝陵却极为护我,听不得东方童如此损辱我,抬手带起阵阵凌厉的掌风,欲将东方童敲晕。
“不要伤她。”滔滔怒火阻挡着他人靠近,我停下脚步,正好拦下周蓝陵的攻击。只是一直止不住的掉着眼泪,怕他们担忧,我不敢抬头。
“小梨,她太不识相,留来何用?”周蓝陵不解。
我侧头看向火海,眼神闪烁,轻声呢喃,“我答应过东方吟,不伤害东方家的人。你是我的人,自不能伤她。”
但……我又扭头看了看被众士兵护在正中央的萧南轩,他欲如何,我管不着。
周蓝陵怜惜的看着我,瞄了瞄火海,又瞅了瞅处于安全中不动的萧南轩,明白我的意思,登时松了手。
我仍旧由叶落安扶着,静静的站着,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始终注视着那片火海。
金銮殿中有无数大梁,一时半会儿,这火停不下来。我咬牙,感觉晕眩感消失不见,已能靠着自己站立,便抹了眼泪,顶着灼热,仍然欲靠近火海。
“小梨,你要做什么?”周蓝陵焦急的拦住我,叶落安也抓住我的手。
我回头看了看他二人的表情,心知若不解释,他们不会让我过去,无奈轻叹,“我想捧来一把灰尘,为他立碑。”
我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们两人知我甚深,自该明白我说的是谁。
这一生,他最在乎的人便是杨昕云,将他葬在离杨昕云最近的地方,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杨昕云与萧俊同葬一穴,上山的道路也被我毁去,将东方吟葬在山下,抬眸,便能看到杨昕云安眠所在,他会高兴的吧?
“让我去就好。”叶落安松了手。周蓝陵仍旧阻拦。
“不,让我亲自动手。”许是担忧那火海无情伤人,周蓝陵仍旧拦住我不放。我低喃。“拜托。”
若不是我亲上前去牵引,他的亡魂,有可能不愿离开这里的吧?
周蓝陵一怔。眸光闪烁,苦笑。“若我不同意,你是否仍旧会如当初寻李墨白那般,跪下来求我?”
我愕然许久,方记起多年前在东沂城时,为了找到李墨白,我曾跪在他面前,求他放我离开。难道。他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吗?
那时太过焦急,乃是逼不得已,如今……却同样深知周蓝陵此人。于是浅笑,“你不会让我再这么做的,对吗?”
周蓝陵的眸光晶亮,收手退到一边。存心扭过头不再看我,像是有了怒气,唇角却带了笑容。
料想他也不会真正气我,便迎着灼烧起来的热浪,艰难向前。热流灼人。比利刃更加锋利,烧得裸露在外的皮肤刺痛不已,快无法忍受,每走一步。都是在煎熬。
比起这些外在痛楚,被焚烧的痛应更为惨烈的吧?默然想着,我提起内息护体,加快了脚步行至殿宇外,弯腰,也不顾那正燃烧着的熊熊大火,捧了一把灰尘用手巾仔细包着,疾步后退。
裸露的肌肤上泛起诡异的红斑,闷闷的疼,明白这些是被烈焰灼伤的痕迹,我忙用衣袖掩饰住。
“你做这些,还有何用?”正欲离开,一直默不作声的东方凤拦在我面前。
细看她神色,我吃了一惊。眼前这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女子,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温婉动人的东方凤?
“他,只怕父亲要伤你,才会蓄意放火,烧死所有能继续反抗的人。”东方凤的眸中夹杂着疯狂之意,定睛看去,里面浑浊似死水,早已没了清明。
“我知道。”这样的东方凤,让人感觉心慌,我匆匆别过脸去,不敢再瞧她。
“那你如今做这些,还有何用?”东方凤重复追问。
我不答,死死攥住手中的方巾。
“虚伪。所有人,都只剩虚伪!”也不知东方凤是否指桑骂槐,不知哪来的劲道,她用力推了我一把,歇斯底里的狂笑。“为什么你们这群人不去死?该受到上天惩罚的人,是你们这些伪君子!”
我一时不妨,急退了好几步,直到叶落安再次扶住我。我依然护住手中的方巾,低头查看一番,确定它无恙,才松了口气。
那东方凤也不知发哪门子神经,竟再次朝我扑了过来,满脸愤色,抬手欲打落这方巾,嘴中恨声嚷嚷,“我们东方家的人,不必你这虚伪的人可怜!是你害死他们,是你们!”
“东方凤!”闪躲好几次,顾念东方凤是萧南轩搁在心中之人,才百般忍受。奈何她实不懂见好就收,好几次都差点将方巾挥落,我终于有了怒火,目光灼灼的抬头直视她,“我不欠你们东方家任何人情!我与东方云奇,本就诸多纠葛,他不死,我就得死,并非我不放过他……所以,你没有指责我的立场。”
许被我厉声的模样吓住,东方凤愣了愣,无言以答,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嘴中不断呢喃着,“可他们是我的亲人,仇人就在眼前,我却无法为他们报仇……”
她,不恨东方吟。我勾起唇角,再次微笑。
家人,本就该如此的罢?无论做错了什么,再多的怨责与苛刻,也唯有爱,没有恨。何况,东方吟赔了自己的性命。
我不欲多说些什么,转身要走,见萧南轩孤身幽幽走来,目光锁定在东方凤身上,满含柔情,不由愕然。
东方凤再不是当初的温婉女子,萧南轩这会是想惹什么幺蛾子?
火海中再无活人能生还,危险不在,周围的士兵渐渐散去,灭火的灭火,清理的清理,只剩纪尚带着一些黑衣的暗卫仍守在四周确保着我们的安全。
萧南轩稳稳的走到东方凤面前,温润的笑着,眸中溢满深情,锁住她的视线,极为缓慢的对她伸出右手,“凤儿,跟我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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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希冀渴求的眼神,让人难以相信,它竟会出现已在权握天下的君王身上。
同时让人感慨,萧南轩差点便能得到他想要的所有,唯独,只差眼前的女子。
脑海中闪过诸多的画面,记起他们两人间的经历与阻碍,我眼眸一转,小心翼翼的将方巾收入怀中,环手看戏。
面对萧南轩的盛情邀请,东方凤反而瑟缩着后退了一步,身体惊颤,满脸警惕,似极为惧怕他。
“凤儿,你怎么了?”萧南轩诧异,面上的温润笑容僵硬,却未发作,仅是狐疑的看着东方凤。
“杀人凶手,你是杀人凶手。”东方凤眸带泪光,双手护在胸前,惊恐的一退再退。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分明是被吓得快神志不清,仅仅想要逃离。
“凤儿,是我!”萧南轩低喝一声,抓住东方凤的手腕,强行将她拉至自己面前,“凤儿,你究竟是怎么了?”
“你走开、走开,杀人凶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面对萧南轩,东方凤的情绪无法稳定,边哭边挣扎。
也不知她有意还是无意,挣扎的过程中,那长长的指甲滑过萧南轩的手背,登时多出数道红色的抓痕。
萧南轩疼得皱眉,没有放开东方凤的手,反而稍稍用力,将她揽进怀中,牢牢抱住了她。片刻,听得他低声叹息,“凤儿,你可是怪我没有救你的家人?”
“家人?哈哈哈哈哈哈……”东方凤癫狂的大笑,其声之凄厉,甚至吓住了一旁的东方童。她瑟瑟发抖,纯属泄愤般辱骂起在场所有她知道名字的人。
周蓝陵皱眉,手起刀落,利落的将东方童敲晕。
“凤儿。”这厢。萧南轩反而犯了傻,搂着东方凤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甚至,偏头来盯住我……呃。求救?
这眼神是这个意思吧?
我立马退了一步,拼命摇头以示自己没有办法。
只怪我站得不远,萧南轩这个恶魔腾出一只手来揪住我的衣裳,蛮横的拖到东方凤身边,不解的问,“方才凤儿跟你说话时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变得这么奇怪?”
“当然是因为你吓到她了。”轻易逃脱萧南轩的禁锢。我再次后退,边轻声嘀咕。“看她那视你如洪水猛兽般的表情就知道。”
“凤儿,你当真怕我?”萧南轩露出深思的表情,眸含秋水,仍旧搂着东方凤不放。甚至想抬手捋顺她凌乱的发丝。
“杀人凶手,快放开我、放开我!”东方凤卯足了劲挣扎,孱弱的身体扭到不像话,眼中的惧意更甚。
“凤儿,你忘记了吗?我答应过你,一旦登上皇位,就会迎娶你为后。”萧南轩收紧双手,恨不能将她按到自己的身体去中。“我一直记得这个诺言。”
“骗子。”身体僵硬许久,东方凤终于安静下来。眼中渐渐恢复清明之色,瞬间,眼泪泛滥成河。
“没有骗你,我一直记得。”萧南轩埋首在东方凤颈间,软声呢喃,闷闷的声音辨不明情绪。“如今,我终于能够迎娶你。”
沉默良久,东方凤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抬起手,搭在萧南轩的肩膀上,然后用力的一推,自己则趁势退了开去。
“凤儿?”萧南轩仍旧维持着拥抱的动作,略微失态,盯着东方凤怅然若失。
“萧南轩,你当我还像过去那般好骗?”恢复清明后,东方凤的眸底,一片冰冷。身体仍旧颤抖,干裂的嘴唇紧咬,几乎渗出血丝来。“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你。”
“这么恨我?”橘色的火海映红萧南轩的双眼,复杂且难以捉摸。然,那一身傲然天下的气度,让人无法小觑。
东方凤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停留在那无情的火海之上,唇角勾起冷漠的笑颜,“我所有亲人,都丧命于你手上,我岂会不恨?”
“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萧南轩避重就轻,悠然叹道。姿态虽高傲,视线却紧紧黏在东方凤身上,充分彰显着他的在乎。
“不想伤害我?”东方凤哑声而笑,心中似积压了无尽怒火,眼神似利箭,毫不停留的射向萧南轩,“你敢发誓,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凤儿。”面对着东方凤的指责,萧南轩蹙眉,眉宇间微显不耐,“有些事情,情势所迫,非我所愿。”
“包括,杀害我们的孩子?”表情一换再换,东方凤的眼神始终恶毒如蛇。瞪大如铜铃般的眼睛,正不断搜寻着机会将萧南轩撕碎。
“凤儿,不要被奸人挑拨,那个孩子,并非为我所害。”停顿许久,萧南轩才出声辩驳,满脸诚恳,让人无法怀疑的表情。“你是知道我的,那是我们的孩子,我如何可能忍心害他呢?”
“我不会再信你。”东方凤摇头,泪水涟涟,冲刷了蒙在面上的灰尘,其白皙的肌肤宛似明珠生晕,风情不减,“我不会,再信你。”
“凤儿,你信我,真不是我。”萧南轩急切的想要握住东方凤的手,东方凤却拼命逃离。两人皆不会武功,你追我躲,到底是东方凤更为灵活,始终没有让萧南轩得逞。
周边虽有暗卫,但萧南轩不开口,也无人敢上前来帮忙。
直到两人皆气喘吁吁,东方凤才抬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笑容恍惚了一瞬,眼中立起千年不化的坚冰,“从他离开我身体,我其实已丧失活下去的念头。之所以撑到现在,不过是想要你一句真话。我们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为你所害?”
“自然……不是。”萧南轩果断摇头。
“你发誓?”东方凤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眸中的坚冰愈寒。那冷到骨子里的眼神,也不知她心中存了多少怨恨。
“凤儿。你不信我?”萧南轩难过的低下头,哑声询问着。
“我说过,再不会信你。”东方凤抬手逝去眼角的泪水,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人之将死其言也真,王爷临死前曾发下重誓,告诉我。害死孩子的人,是你。”
“你信南昭,不信我?”萧南轩咬牙,眸中凉意渗人。那寒凉的眼神,更似在酷暑时刮过的寒风,看似凉爽,实则已冷到灵魂里。
“那么。你发誓。”东方凤讽笑,摆明了不信的模样,字字含血,“苍天在上、后土在下,你发誓你不曾害死我们的孩儿。若此言有假。定会失去所拥有的一切,被信赖之人背叛,受尽最严苛的酷刑后死于心爱之人手上,自此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萧南轩机关算尽,加上诸多侥幸,才谋就今日一统天下的局面,让他亲口否认这一切?不太可能。
果真,萧南轩只悲切的盯着东方凤。目光哀伤,“凤儿,你信天命,又为何不信我?”
“你敢不敢发誓?”东方凤执着于誓言,眼中的寒意更深。双手握拳,抵在身侧。也压不下身体上的惊颤。
“凤儿,你何苦非要执着于过去,孩子还可以再要,但我不能失去你。”萧南轩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再次上前,想要重新握住东方凤的手。“我答应过,会迎娶你为后,定不会反悔。跟我走,好不好?”
东方凤垂下眼眸,没有似之前那般避之不及,反而挑起眉毛,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轩。”
柔柔的语调,温婉动人。
“凤儿。”萧南轩大喜,不疑有假,快步上前,握住东方凤的柔荑。紧紧的握着,似再不愿放开。
“轩。”东方凤抬起头来,媚然而笑,眼中荡漾着满满的柔情蜜意。甚至抬起手,爱怜的抚过萧南轩的脸庞,吐出来的话语,却冰冷至极,“你究竟是想娶我,还是仅仅为了守住过去的承诺?”
“凤儿。”萧南轩怔了怔,忽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东方凤。
原来东方凤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来,刀尖正好抵在萧南轩的额头上,再进去一点点,即可取他性命。“在你心中,权势永远比我重要,对吗?”
“凤儿,刀剑无情,莫要伤了自己。”萧南轩不答,牵扯着嘴角笑了笑,神色僵硬无比。
“我知道的,从前你就为权势放弃过我。如今,我再不抱希望。”东方凤笑若春光,双眸波光潋滟,杀气凌人。
“凤儿,莫要伤了自己。”萧南轩呢喃,双眼眨也不眨的盯住东方凤,眼中的喜悦慢慢褪去,更多的情绪沉淀后,是死灰般的寂静。
“我本就是为了与你同归于尽,伤与不伤,又能如何?”到了这一步,东方凤反而展颜欢笑,只是眼底的恨意太浓,使得她露出来的表情堪比丑陋。
“不,你下不了手。”萧南轩仍旧轻轻的呢喃着,这没有底气的话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东方凤养在深闺,性格温婉,从未杀过人。然,此刻她握着匕首的右手平稳有力,毫无惊慌之色,岂是下不了手之态?
萧南轩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萧南轩,你去死吧!”东方凤的表情再次扭曲,双眼倒映着匕首的寒光,明亮到刺眼的地步。双手握住匕首,高高抬起,毫不手软的扎向萧南轩的脑袋。
那么近的距离,不懂武功的萧南轩如何闪躲的过?
“真是的,就算您是皇上,也不要尽给人添麻烦。”离萧南轩最近,又无所事事的,仅有我而已。所以我不得不出手将萧南轩拖至一边,边游刃有余挥手打落东方凤手中的匕首。
东方凤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上前,已被涌上来的暗卫制服。
“凤儿,你当真想要杀我?”萧南轩心有余悸的晃了晃身体,好不容易站定,仍然不死心,直直的盯着东方凤,询问着绝不会变的答案。
“我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便是我死,也绝对要化作厉鬼索取你的性命!”一字一句,东方凤咬牙切齿说得万分有气势。可见,确实恨他萧南轩入骨。
萧南轩的表情扭曲一瞬,恢复如常时,眼底多了几分寒意。他缓步上前,动作依然轻柔,执拗的拉住东方凤的手,“可是,凤儿,我舍不得你死。”
“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孩子?”被暗卫钳制,东方凤反而平静下来,眸中的恨意消逝,无波无澜。
此时此刻,她再不说我们的孩子,与萧南轩撇清关系,坚定的说着那是她一人的孩子。
这种态度,更是让萧南轩恼怒,他抬起东方凤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不管你愿,或者不愿,今生你只能选择死,或者一生都呆在我身边。”
“皇上真是仁慈,这阶下囚居然还可以选择?”东方凤讽笑,眉宇间隐现戾气,突然间覆手,再次在萧南轩的手上留下红色的抓痕。
这一次,她下手极狠,萧南轩的手上都渗出血丝来。
有暗卫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欲处理萧南轩手上的伤口,被他摆手制止。他甚至未曾低头看一眼那些伤口,仿似那些伤痕并非在他手上。
“凤儿,不要再闹,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那些伤口没能让萧南轩皱眉,却让他寒一张脸,阴凉的表情,无端渗人。
“皇上希望看到我哪样?一生守在深宫里,忘记过去的所有一切、忘记血海深仇,仍然对您千依百顺?您有兴致时来看看我,没兴致便将我当成抹布甩到一边?”东方凤狂笑,眼中再现恨意,“您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吗?我恨你,恨到多看你一眼,都会觉得脏了眼睛!”
说着说着,她的七窍皆沁出血丝来,瞳孔涣散,呼吸渐弱,身体软软的没了声息,分明是中了毒的迹象。
“死了。”暗卫探了探东方凤的鼻息,又掐了掐脉搏,诚惶诚恐的说道。
萧南轩便笑了,低低的笑音,像是野兽的嘶吼,细辨下又近乎无声。抬头看去,他面色苍白,双眸无神,似失了心般,眼中再无生气。
我蓦然记起凌兰曾说过的话语来。
她说,帝王冷血无情,非他们无心。他们也会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但那女子多不会珍惜,只会残酷地毁了它。
所以,帝王生来,便只能独自一人。
凌兰所言,似是而非。
帝王无心,那是因为他们往往会亲手葬送自己的心上人。
只是,杀萧南轩,东方凤明明就有机会的,不是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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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灿烂,明媚动人。
连日烟雨蒙蒙,今日乃是难得的好天气。
如此美妙的光景,本最适合去野外踏青。我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兴致,只焦急的斜靠在李府的大门上,时不时的探头看向街头,双腿止不住哆嗦。
手中的方巾被扭曲到布满褶皱,我蹙着眉头,暗自咒骂。
那本可恶的医书,为什么会找不到呢?明明已命令所有的宫人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反反复复搜寻了三遍,所谓的医书《奇珍异宝录》,连个影子都没有。
自己莫不是被萧清阳与温长胥给骗了,那万恶的医书,其实根本不在皇宫内?或许,该把萧清阳给揪回来?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再按捺不住,悄悄的往身后瞄了瞄,确定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忍不住捂住嘴偷笑,轻轻的迈步欲踏门去。
“小梨,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哪知脚刚抬起来还没跨过门槛,便闻身后传来薄凉的声音。
“没、没去哪儿,不小心脚滑而已。”我暗叫倒霉,怎么每次欲做坏事都要被他发现。面上却轻快的笑着,收脚回身,“倒是师父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还不是某人日夜都不得消停,拆了御医房、御药房等五座宫殿,放火烧掉药田中的稀有药物,挖了御花园的花花草草……这些不提也罢,还拎着把铁揪四处搜寻,差点将整个皇宫掘地三尺。接连数日扰得皇宫中无人安眠。为师若不盯紧些,还不知道哪些人要跟着遭殃。”
李墨白半倚着粗壮的梨树,勾起嘴角闲闲笑着,黑曜石般的眸子明澈如水。点滴皆是温柔。只是面容苍白,几无血色,明显的病态。
这些罪状。他还真是如数家珍。额头沁出冷汗,我嘴上仍不服气的嘀咕,“我保证过再不去皇宫折腾,你们这些人怎么就不相信我?”
先是萧南轩借口头疼需静养,不顾兄妹情谊将我‘请’出皇宫;然后一听说我要出去,叶落安、纪尚、周蓝陵三人就直呼肚子痛,接着又被李墨白禁了足……我不过想找到那医书解‘断情’之毒。又不会做什么坏事。这些人,有必要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吗?
眼看着‘断情’毒发的间隔越来越短,我如何能等?即便每次毒发时李墨白都有心躲避,但这血气尽失的模样,他想瞒也无法瞒。
我心中刺痛。藏于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面上仍不动声色的笑着。“如今大势已成,天下太平,我即便有心使坏,也无处下手呀。”
“不去皇宫,那你想去哪儿?”李墨白斜眼往我脚下看了看,摆明立场不会相信我。
要骗过李墨白可不是容易事,我讪笑,蹦跶到李墨白身边。可怜兮兮的揪住他的衣角,“我想去通知纪尚,将萧清阳找回来。”
“你说宫里的御医、医女或许会知道医书的下落,令纪尚亲自去盘问,如今他仍旧在皇宫中未出。”李墨白静静的阐述着。
我默了一下,隐约想起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宫里的御医、医女太多。战争时又跑掉不少,找到他们已是不易,这一时半会还真问不完。顿了顿,咬牙,“那我去找周蓝陵。”
“蓝陵奉旨,领着工匠在修葺被你毁掉的宫殿。”李墨白浅笑,狭长的眸中萦绕着雾气,妖娆不减。
“叶落安呢?”我愕然,暗想总不至于无人可相助吧?
“落安前去东沂城接八公主回京,如今不在京城。前些日子他来辞了行,忘了?”整了整衣裳,李墨白慢条斯理的应,分明等着看我出糗的模样。
“我哥呢?”总还有杨少临在吧?
“少临与十五公主正如胶似漆,神踪莫测。”
也就是说,如今杨少临与萧冬茜不知去了哪里鬼混的意思?我满头黑线,在脑中搜寻一番剩下的人选,无奈跺脚,“我还是去皇宫找纪尚。”
说罢,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眸泛泪光,无辜的盯着李墨白。被他下了禁足令,要出去还需取得他的同意。
李墨白若有似无的叹息,藏手于袖,轻轻揉了揉我的发梢。“莫心急,一切皆有命,强求不得。”
“明明知道‘断情’可解,我如何不急?”我紧紧抿唇,眼泪在眼眶中盘旋,当真要掉下来。垂了头,暗自抹去眼角的泪花。“好不容易才忍得雨过天晴,我绝不会放你离开。初儿也是,他离不开你。”
“说你笨,你还真笨到了家。”李墨白轻且无奈的敲了敲我的头顶,声音温润,“既然已知‘一叶千紫’为药引,制出解药有何难?要相信宫晨与嫂子。”
“我相信他们能制出解药来,”绷紧身体,我缓慢吐字,“但,制出解药来会需要多长时间呢?一个月?两个月?一年?还是两年?”
“无论需要多久,我会撑到那个时候。”李墨白笑,满不在乎的坚定语调。
可每次毒发起来,究竟会有多痛?我翕动嘴唇,抬头却对上李墨白充满柔情蜜意的黑眸,满腔话语消失在嘴边,瞬间妥协,低喃,“我知道了,我跟你一起等就是。”
后退一步避开李墨白的手,我仍旧退回正门边,对着脚边的门槛跑神。
纪尚答应我,会将那医书寻来,自不会失言。况且李墨白在旁边盯着,我不能溜出去,唯有继续等待。
“小梨。”我知道,李墨白一直未曾离开。我守在门边,他等在梨树下。
不知过了多久,李墨白出声唤。
我扭头,正好看到他弯腰,拾掇着飘落在地上的梨瓣。“温长胥此人不可小觑,大军压境,他却能安然逃离定城,可知他身边的势力不弱。如今天下初定。不宜再生事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惊动他。”
“是。”心被狠狠撞了一下。我垂首应下。视线随着那修长的手指晃动,心神不稳。
李墨白的手枯瘦,映着阳光,近乎透明。那跌落泥水中的梨瓣被污染,早已失了原先的洁白。
然,他的神色专注,力道把握的极好。仿似被他拾起来的,并非可随意踩到泥土中的落红,而是值得细心呵护的稀世珍宝。从泥泞中捡起的那些梨瓣仍旧维持着原先的模样,静静躺在他的手心,丝毫未曾破损。
我的心悸动难忍。定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些梨瓣,胸口肿胀,又酸又甜。
已是春末,非百花盛放的季节,不一会儿,地上的梨瓣已被李墨白尽数握在手心之中。他并不看我,向着墙角慢走几步,将手中的花瓣撒入那种着莲花的瓦缸之中,落英缤纷。绿水银花,看着欢喜。
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李墨白才转身冲我浅笑,“尤记得初见时,你舍不得糟践这些落花,总要拿着扫帚清理这些花瓣。倒进新月湖去。那时我就在想,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竟连落花,都狠不下心来踩踏。”
鼻子一酸,蓦然红了眼眶,我狼狈的扭过头去,眼泪已‘扑簌簌’的掉落下来。百转千回,泪流不止,我哭了又笑,“你曾经说过,心善将成为我最大的弱点。”
心中只想,那时,若没有遇见李墨白,如今我的会怎样?怕早已被东方云奇害死千百回。
一次次的遇险,都是李墨白将我拯救。
如今,我却连一本医书都寻不着。
“清阳的脾气确实坏了些,那温长胥却是一往情深。”李墨白一步步的向我走过来,黑眸闪烁着动人的光泽,“在遇见你之前,我其实就已经明白,这世上再无人会比温长胥更在乎清阳。所以,他们要嫁要娶,我从不曾阻拦。你连落花都如此珍惜,难道忍心毁他人姻缘?”
我瞪大眼睛拼命阻止着眼泪,虽一字不漏的听到李墨白的话语,却不想回答。若是为了他,别说姻缘,萧清阳的性命我都能取。
于是抿唇,“他们的姻缘,我管不着。”
“他们已选择避世,若我们突然出现,那温长胥知道我们遣人跟踪了他,会动怒否?”李墨白谆谆诱导。
我点头。温长胥以为自己可以与心爱之人修身养性再不理世事,结果被人轻易破坏,不气才有鬼。
李墨白的眸光悠远,若有所想,“清阳于温长胥而言,一如你之于我,是不惜赔上一切都要保护的人,非不得已,绝不要去打扰他们。”
原来是想劝诱我打消找萧清阳的念头。话听了一半,我偏嘴。
待反应过来,我立刻双眼放光,早忘记方才所思所想,不依不饶的揪住李墨白的衣角,咧着嘴笑,“师父,你喜欢我吗?”
李墨白无奈的瞅着我。
“喜欢吗?你喜欢我的,对吧?”他良久不答,我急中生智,学起李思墨的模样,鼓起腮帮子撒娇,“师父,就说一次给我听听,好不好?”
李墨白抬手抚额,满脸败给我的表情,盯了我片刻,方才轻声开口,“我喜……”
“师父,师祖,医书,徒儿终于找到了!”随着震天响的大嗓门,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急匆匆的从门外冲了进来。
只差一点点……我龇牙咧嘴,差点拿起扫帚将这死书呆子扫地出门去。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咬牙切齿的念,“什么医书?”
“《奇珍异宝录》呀!前些日子,为了找它您不是翻遍整个皇宫吗?”死书呆子苗祁被我阴森的表情吓退两步,轻轻挥了挥手中多处破损的古籍。
这古籍也不知放在了什么地方,四处皆沾满灰尘。
“当真?”后知后觉反应的过来,我禁不住喜悦的心情,乐得跳了起来。“你从哪里找到的?”
李墨白比我镇定的多,早已从死书呆子手中拿过医书,拍了拍灰尘,一页页的翻看起来。
“听说师父在找一本医书,徒儿便想着要尽一份心力,您搜寻过的地方,徒儿跟着搜寻了好几遍。直到方才,才在药房仓库角落里,一张破损的桌脚下发现了它。”我一惊一乍,将苗祁吓得够呛,他结结巴巴的解释。
“它被拿去垫了桌脚?”我额角直抽,难怪找了那么多遍,都没有发现它。
“嗯。”死书呆子腼腆的笑。
真亏他有这份玲珑心思,若非如此,岂不就此与这医书错过?我乐不可支的扑上前去,一把将死书呆子抱住,“好徒儿,谢谢你,这回真帮大忙了!”
猛然被我抱着,死书呆子完全不知所错。“其实是韩前辈经常这样糟践医书,所以我才想着宫中或许也有似韩前辈的人。”
原来如此,我恍然点头。自收复京城来,韩林一直住在死书呆子府上,我正欲询问他的去向,李墨白用力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拉离死书呆子身边。
“有记载着解药的药方吗?”看到李墨白瞅着我方才抱住死书呆子的手黑了半边脸,我立刻转移话题。
李墨白仔细的将医书收进怀中,缓了表情,看着我笑而不答,黑眸璀璨,宛似装进了整条银河。
“我们走。”隔着衣袖,他牢牢的牵住我的手,拽着我便往外走。还不忘嘱咐,“书呆子,初儿劳烦你照看一会。”
“去哪儿?”我迷迷糊糊的随着李墨白往前走,得不到确定的回答,心中忐忑难安。
“去找宫晨制作解药!”李墨白回头看我,黑眸倒影着明亮的光影,光芒万千,说不出来的好看。
原来……真有解药。大大的松了口气,我心中舒然,不安感渐渐消散,不消片刻,眼中又含了泪。怕李墨白要嘲笑,轻声嘀咕,“师父,如今江山稳、危险逝,待毒解了之后,日子会变得相当无聊,我们做些什么好呢?”
李墨白顿足,一本正经的低眸盯住我的肚子,弯着唇角,笑得促狭,“首先,该给初儿找个伴。”
脑袋里‘轰’的一声绽放起绚丽的烟花,我腾然红脸,真真料想不到他会说如此玩笑话,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师…师父,你…你胡说…些什么呢?”
李墨白闷声而笑,眼中独独倒映出我的身影,黑眸愈亮。“那,小梨怎么想?”
我缓了口气,跟着笑了起来,紧走两步,跟上李墨白的步调。“不如,我们去龙洉国可好?我答应过周蓝陵,会陪着他去龙洉国接回夏姐姐与我的侄子们……嗯,然后,转道崤楚国,将程宁心拐回幽明国来。”
“天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李墨白仍旧笑着,俊美的表情温柔似水,一字一顿的轻声呢喃。
我一时没有听清,疑惑,“师父,你方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李墨白忽然回过身来,牢牢的将我揽在怀中,黑眸中波光潋滟,认认真真的答,“只要我们一家在一起,无论去哪儿,都可。”
“嗯。”我郑重的答,许下一生的承诺,“我们一起携手归老。”
他的左手,仍旧牢牢的握着我的右手。
十指相扣,再不分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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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昏暗,墨蓝色的天空,像被清澈的山泉水洗涤过,水灵洁净。
晚风一阵阵吹得树叶簌簌作响,空气中回荡着浅淡的花香,偶闻草虫的低鸣,分外给人一种美的感受。
趁着这浓浓的夜色,两道娇小的身影悄悄靠近皇宫中某座守卫森严宫殿。
“茜儿,这也太冒险了吧?就算是要送给皇姐的新婚贺礼,也并不一定非得要送那翡翠玉雕吧?”我伸手拽住眼前人的胳膊,不死心的问。
“非那个翡翠玉雕不可!”十五公主萧冬茜不耐的回头瞪我,一板一眼的哼道。“你不懂,那个玉雕真的很讨皇姐喜欢。”
“就算是如此,偷窃国库里的国宝,你以为有那么简单?”眼见萧冬茜准备从这阴暗角落冲出去,我忙将她拉回来。一字一顿,“容我先考虑考虑。”
“可你不是会武功吗?”萧冬茜继续瞪眼。
“我会,可你不会!”这国库外的守卫虽多,也不是没有空子钻,要溜进国库中对我而言自是容易。可要将萧冬茜带进去,稍嫌麻烦。“你以为那些侍卫是死人?只要你出去,立刻就会被发现。”
“那也只能闯了再说。”萧冬茜继续哼哼着,完全不听劝。
我额角抽搐,再次后悔上了这贼船。“皇兄当真说要给皇姐赐婚?”
萧冬茜彻底回过身,双手环胸,“我当时隔得远,只隐隐听到皇兄说了公主呀、赐婚什么的。说到给公主赐婚。除了八公主萧冬辰,还能有谁?”
我的嘴角抽了抽,深感内心涌起来的悔意,“你自己也有可能。不是吗?”
“不。”哪想萧冬茜坚决的摇头,眸光比月色还亮,“我曾经与皇兄说过。他若给我赐婚,无论选定的人是谁,我都一定会逃婚。所以,绝对不可能是我。”
“哈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好傻笑。忍住掉头就跑的冲动,我无奈的低喃,“你都敢违抗圣旨。为什么不让皇兄将那玉雕赐给你?”
“你不知,皇兄小气的很,我哭过、求过、闹过,他就是不愿将那玉雕送给我。”萧冬茜依然不满的哼哼着,“除了偷。别无他法。”
“你告诉我那玉雕长什么样,我一个人进去偷出来。”若不是正好被这小妮子抓住把柄,谁愿意陪她瞎闹腾。
“我不知道。”萧冬茜嬉皮笑脸的看着我,见我转身要走,忙反抱住我的手臂,“我也只见过一次,那玉雕长什么样,我哪里记得清楚?”
“国库中肯定有许多宝贝,那你准备如何分辨?”面对魔女萧冬茜。我深感无力。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绝不能被李墨白知道我又在惹乱子。
“只要我看到它,绝对能认出来。所以,你必须带我进去。”萧冬茜趾高气昂的抬起纤纤玉指,遥遥指向那宫殿。
“为什么必须是我?哥的武功比我更好,你找他岂不好?”这魔女的心思。实在难猜。
萧冬茜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盯了我三秒,才笑道,“偷盗国库可是杀头大罪,但你我皆为公主,即便不慎失手,也无性命之虞。”
这丫头,考虑的倒挺周全。我愤愤咬牙,被迫妥协,“我知道了。但是我们可先说好,若是被发现,我定会丢下你逃走。事后,你可不许将我供出来。”
“我保证。”萧冬茜狡黠的笑,催促,“时候不早,我们得快些想个办法偷溜进去。”
我点头,探头打量一番国库周围的地形,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有大团的乌云缓缓向着明月所在漂浮,不久便将遮去月色,脑海中顿生一计。
蹲下身,借着朦胧的月色在地上摸索着,拾掇起数十颗碎石搁在手心,边对着萧冬茜吩咐,“再过一会,乌云遮月,我会熄灭周围的灯笼,你就趁着黑暗跑到那株最高最大的香樟树下去。”
好在今夜有风,否则这灯笼无故熄灭,必要引人怀疑。
“然后呢?”
“此番动作必然会引起那些守卫注意,我们先躲在那香樟树上避避风头。看到那里的窗户了吗?待到无人注意时,我们爬窗进去。”
“可转弯那里有两个侍卫,即便周围一团黑,我也跑不过去。”萧冬茜眼神无辜的耸肩。
“我会解决,你只管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拼命隐忍着将手中的碎石子扔到她脸上的念头,我不住的探头查看天色,心中的隐约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莫名心慌。
许是害怕我临阵退缩,萧冬茜一直死死拽住我的手臂,边紧张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让我想退,也无法退。
好不容易等到乌云彻底遮住月光,我连连射出早已扣在指缝间的碎石,‘嘭嘭嘭’几声异响,周围的灯笼悉数应声而灭。
“快跑。”我低喝一声,来不及看萧冬茜的反应,整个人急速窜出,并指为手刀,动作利落的敲昏将成为拦路石的两个侍卫。
尔后吃力的拖动他们倚靠着墙壁,伪装成他们仍旧尽忠职守的模样。幸好他们穿着厚重的盔甲,头盔遮脸,旁人也看不到表情。
如此异动,自然惊动国库周围的一众侍卫,最初的惊慌过后,他们有条不紊的燃起备用的灯笼,仔细勘察着周围。
我趁乱溜到高大的香樟树下,一把抱住早已在树下等候的萧冬茜,飞身上树,藏身于浓密的枝桠间。
不明那些侍卫的底细,我窝在树枝间不敢动,同时捂住萧冬茜的嘴,不让她出声。也不知她摔了多少回,身上沾满了腐叶,灰头土脸的。
好一会。下面的骚动声才逐渐平息。
探头瞅了瞅树下,确定没有危险,才搂着萧冬茜悄然落在树下的草地上,再偷偷摸索至窗边。
从里面闩住了。萧冬茜抬手拉了拉窗户。无声说道。
让开。我同样无声吐字,示意萧冬茜盯着周围,拔剑出鞘。稍稍用力将剑刃送入窗户间的缝隙,一路滑下。
忽听得‘咯噔’一声轻响,窗户的闩子被毁坏,这突然的响动,使得我与萧冬茜都差点弹起来。
我警惕的瞅了瞅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听到,才缓缓的将面前的窗户打开。
萧冬茜虽不会武功。但翻窗、爬墙之类的事情可难不倒她,不等我吩咐,她已的撑住窗沿,动作潇洒的跳进国库之中。
心中暗自嘀咕这丫头从前定没少做那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同样翻身进去。待轻轻将窗户合上。才敢打量这聚集着各种稀世珍宝的宫殿。
宫殿的各个角落皆燃着特制的油灯,灯火通明,视线不受阻碍,触目所及,只见数不清的博古架与木箱。
只是,那博古架上多数空着,并未放置任何东西。想想也是,刚从东云国手中收复京城,即便原先这国库摆满了各种宝物。如今也早不知去向。
萧冬茜所谓的翡翠玉雕,是否还安然无恙,不仔细搜寻一番可真难说。不过,照此情况看,多数找不到了罢?
萧冬茜却不死心,一个个博古架瞧过去。又开始翻箱倒柜,一寸寸的仔细搜寻起来。
这宫殿的占地面积不少,木箱的数量更是难以计量,照她的速度,怕是今夜也折腾不完,我忍不住再次询问,“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玉雕?”
“只要看上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来。”萧冬茜轻声喃喃着,仍旧打开一个个木箱搜索着。
说了,等于白说。我抹去额角沁出的冷汗,愤愤上前帮忙。
烛火上下跳跃,光线明明灭灭映着博古架,宛若鬼影。翻动的突兀声响,听起来毛骨悚然,我汗毛倒竖,不自觉的靠近萧冬茜身边。
“啊,原来在这里!”萧冬茜突然兴奋的惊呼起来,吓得我捂住胸口倒退了一步。
这欢喜之余,声调自然不低。
我反应过来,忙不跌上前捂住她的嘴,指了指外面,又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不要惊动外面的守卫。
萧冬茜欢乐的点头,表示她明白,然后抬手指向正前方的角落。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黑线爬满了整张脸。
蓦然明白萧冬茜所谓‘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翡翠玉雕,试问,突见有常人大小的兔子在眼前,有谁能忽视?
这兔子站立着,双手叠在身体两侧,竖着长长的耳朵,弯着眼睛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大大的门牙来,模样十分讨喜。
“皇姐喜欢兔子?”兔子,倒是与萧冬辰完全相符的动物。我忍不住抬手触了触,冰凉的温度,让人心底一寒。
这玉雕的雕工精致,栩栩如生,生动无比,绝对出自名家之手。但翡翠的质地不纯,碧绿中又泛着白色,并非名贵宝物。
难怪将它搁置在角落,无人搭理。如此,总算没白走一遭。
萧冬茜彻底失了冷静,兴奋的冲上前去将玉雕揽在怀里,将脸贴上去亲昵的在它身上磨蹭着,显然也是颇为喜欢。
我站到一边冷眼看着,漠然吐字,“茜儿,这么大的玉雕,应该很重吧?光凭你我,能搬动吗?即使可以搬动,我们又该如何避过外面的侍卫?”
萧冬茜愣住,回头看着我彻底傻了眼。惊呼,“该怎么办?”
她果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黑线再次爬满我的脸,我瞪眼,正欲斥责她一番,门边传来一阵骚动,“有窃贼,快来人呀,包围四周,千万别让窃贼跑了。”
“糟糕,被发现了。”心中一慌,我脑海中下意识便闪过李墨白笑若春风的表情,登时噤若寒蝉,拔腿就往窗户边跑。
急忙忙的推开窗户,正欲跳出去,一把长剑直直刺向我的额头。我愣了片刻,瞥见那侍卫吃惊的表情,我立刻捂住脸后退。
然,已经来不及,那侍卫惊愕瞬间,收剑回鞘,恭敬的跪下,“属下叩见长乐公主,无意冒犯,还请公主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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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襟危坐,绝对的正襟危坐。
事实上,除了战战兢兢的正襟危坐外,我已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场景。
萧南轩随意的坐在龙椅上,右手托腮,明眸半眯,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浅笑,静静等待着我与萧冬茜解释今晚所发生的这件事情。
许是沾染了我的紧张,萧冬茜颇没底气的缩在我身后,不断的吞咽着口水,目光游移,就是不敢看向坐在主座上的人。
她被吓坏,我只想尽快脱身,一时倒也无人说话。
反倒是最胆小的萧冬辰听闻此事,匆匆忙忙的从自己的寝殿赶来,看清这里的阵仗后,‘噗通’一声跪在萧南轩的面前。
“皇兄,小梨与茜儿年幼,难免贪玩,您曾说过兄妹之间,和睦最为重要。恳请您莫要严惩她们,若您实在要惩罚,辰儿愿意一力承担起所有的责罚。”
哎???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萧冬辰。
她真的是笨蛋吗?前面的话已给萧南轩下了套,静待他的回答便是,怎么反而揽起麻烦上身?
如此绝对的维护态度……仅仅,是因为她是姐姐吗?
我静静的垂眸,心中犹豫挣扎,难以抉择。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学着萧冬辰跪了下去,笑着抬起头看向萧南轩,“皇上,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愿意接受您所有的责罚。但茜儿是被我强行拖下水来,皇姐更是无辜,您素来恩怨分明,恳请您不要责怪她们。”
“喂。”萧冬茜在身后拉扯我的衣裳。
我扭头凑到萧冬茜的耳边,悄声说道,“我们交换吧。我承担所有责任,你保证绝对不会把今日看到的秘密说出去。”
比起被李墨白知道那个秘密,夜闯国库都算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惹谁。都比惹李墨白要好。
“嗯。”萧冬茜郑重的点头。
我便放了心,直身抬头,等候萧南轩的回答。
“即便要罚。也得让朕弄清楚这事情的缘由罢?”萧南轩侧目看向我,嘴角的笑容加深。喜怒难测。
我在心中哀叹,故意装作难为情的模样,扭扭捏捏,“听说皇上欲给皇姐赐婚,皇姐待我极好,便想着要送份贺礼给皇姐。可是想来想去,都不知该送什么好。这才会想起来去国库看看。”
若我是主谋,带着萧冬茜反而累赘。此刻为她开脱,难免没有说服力,我便闭口不言。
萧南轩紧紧的盯住我,眸光幽幽暗暗,沉浮不定。直到我背皮发麻,他才轻轻地摆手,“都起来罢!这事说起来,也是朕不好,如今你们三个的年纪都已不小。早该为你们寻一门好亲事。”
我扶着萧冬辰站起身来,面上带笑,说着谢恩的话语,心中冷汗直流。听萧南轩话中的意思。似乎打算为我、萧冬辰与萧冬茜三人赐婚?
萧冬茜暂且不提,从入京时被我戳破杨少临心思后,他们两人虽走得近,总归名不正言不顺,赐婚是迟早的事情。
萧冬辰与叶落安虽早有婚约在,中间发生太多事情,时间隔得太远,由萧南轩重新赐婚也在情理之中。
可我与李墨白早拜堂成亲,何须再多此一举来?
“朕已命人将落安、墨白与少临请来,趁此机会,便帮你们做了这个主。”
“请皇兄收回成命,茜儿不会同意赐婚。”萧南轩的话音刚落,萧冬茜便激动的站了出来,清秀的面容一扫方才的胆怯,眼神坚定,“若少临当真愿娶茜儿为妻,当由他向皇兄求婚才对。若皇兄要赐婚于茜儿,茜儿必定会逃婚。”
这傻丫头,怎么还在乎这么点微不足道的坚持?无论是求婚还是赐婚,总归你情我愿,同样的皆大欢喜,不是没差?
萧南轩显然与我想法相同,眸光微沉,以示不悦。可萧冬茜丝毫不退缩,模样倔强,拒不同意的表情。
一时尴尬。
虽然不想火上浇油,可我的立场,还是需表明一下。于是颤巍巍的抬起手,讪笑,“皇……皇兄,众所周知,我与墨白早已成为夫妇,还有了初儿。现如今赐婚,岂不是惹他人笑话?”
“身为我皇家的公主,岂可与人悄悄私定终生便算完?必须明媒正娶,公告全天下方算好。”萧南轩横我一眼,见我仍旧不服,痛心疾首的抚额,“父皇,也定是如此想法。”
拿萧俊来压我?我咬牙,作声不得。
我何曾不想穿上凤冠霞帔,被李墨白用八抬大轿迎进李府去?可无论从哪方面,我与李墨白都已是夫妻,这些明面上的功夫,除了累人外,再无其他好处,倒不如干脆省去。
气氛僵硬,我正找不到词继续辩驳,有宫人进来通报,言李墨白三人已至。
没出几天,又惹出祸事来,该被他责怪了罢?
我下意识的偏了几步,缩到萧冬辰的身后去,视线游移,不敢去看随着宫人走入的李墨白的表情。
谁想萧南轩的动作不是一般利索,短短一会儿,已命人拟好诏书。
他身边的当值太监捧着那新鲜出炉的诏书来到我们面前,将那明黄色的卷轴慢慢摊开,阴阳怪气的念叨,“公主,诸位大人,请跪下接旨。”
我无奈随着众人跪下,又忍不住偷偷去瞄李墨白的表情,他却一直在看我,正好对上他轻快明艳的笑容,顿觉头皮发麻。
那边太监念了些什么,我已完全没心思去听,只是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对李墨白解释今晚的事情,好让他别再事后报复。
彻底推到萧冬茜身上可不是明智的办法,要是李墨白问我为什么要同意陪着萧冬茜胡闹,我该作何解释?
宁愿被他当作我闲得慌才来夜闯皇宫。奈何,直到杨少临领旨谢恩,我都没有想出借口来。
反观李墨白,大大方方的走到我身边,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含笑看着我轻念,“小梨,你可以消停两天吗?”
“我什么都没做。”先抵赖再说。
早知,让陆彩儿将‘断情’的解药迟些给李墨白就好了。免得他动不动就抓住我的脉门,害得我如今想逃都逃不过。
“两个月前才拔了干爹的后花园,四十九天前撕了少临的剑谱,十六天前烧了纪尚的衣裳……”
“那些我已经道歉过,并且也受到惩罚。”眼看着李墨白用不高不低的声音一样样的细数着我的罪状,我连忙求饶。“可以不要再提了吗?”
李墨白的忽而变了脸色,屈指扣住我的脉门,瞪大黑眸看着我,表情严肃。
以为他动了怒,我困难的咽了咽口水,讨好的干笑,“师父,我知道我不该乱闯皇宫,可皇兄都没有责怪,你是不是……”
黑曜石般的黑眸一眨再眨,朦朦胧胧间,潋滟生光。喜悦逐渐占满李墨白的表情,他笑看着我,声音明快,彰显着压制不住的欢乐,“小梨,你怀孕了。”
“啊?”我愣了愣,立刻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边回头狠狠的瞪了眼杨少临,“这不可能!”
“绝对不是我告的密。”桃花眼无辜的眨了眨,杨少临立刻表明立场。
“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吗?”李墨白笑若三月里的春风,和煦动人。见我闪身欲躲,不顾众人在场,牢牢将我抱入他怀中,笑容妖娆。
我尴尬的咳嗽,垂下头不敢答话。
李墨白喜欢小孩,又极其后悔在我生下李思墨时,他未曾陪在我身边。所以,一直想再要个孩子。
那么,我能说因为生李思墨时痛得要死不活,我不想再要小孩,所以拔了韩林的后花园强迫他特制了避孕药,并一直瞒着李墨白,在偷偷的服用吗?
杨少临是最先发现这件事的人,他不愿帮我隐瞒,我便撕了两本他心爱的剑谱,以示威胁。纪尚亦是如此……今日帮萧冬茜偷盗国库,也是为这个原因。这些,我敢实话实话吗?
但,李墨白突然说我身怀有孕,是为何?这种事情,他总不至于说笑,莫非,是真的?想着,便问了出来。
“十之八九。”嘴上虽说得轻巧,像是没有把握的模样。可李墨白那乐不可支的模样,实在像极了偷腥成功的猫,惹人深思。
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正好看到萧南轩命人请来的当值御医,便伸了手过去让那御医探脉。
得到的结果,果然是有了身孕。
我再不怀疑,见李墨白兴奋不已的将我小心揽入怀中护着,深怕摔着我的模样,胆子也肥了起来,抬手揪住他的衣裳质问,“为什么呢?”
李墨白眼中的笑意加深,亲昵的揉了揉我头顶的发梢,表情如水温柔,“你真当我不知?早在你去找干爹时,我便已知道了你的目的。”
“所以,你偷换了我的药?”尽管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我心中仍旧有了怒气。
“笨蛋,你不愿,我又如何会强迫你?”李墨白曲指,轻轻在我额头弹了弹,才侧目看向杨少临。
杨少临立刻拽着萧冬茜退了一大步,笑颜妩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是这厮换了我的药?
什么狗屁无后为大?他把李思墨当成了透明人?丫的分明就是在报复我撕了他的秘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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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如舞,垂柳依依,拂动醉人的水波。
碧荷芙蕖,菡萏成花,娇嫩欲滴。清雅的香味,萦绕不散。
“夜里风寒,如今你身怀有孕,怎么还站在这风口处?”李墨白脱下身上的外衣,动作自然的将我揽入怀中,顺手将衣裳披在我肩上。
“看着这平静祥和的美丽景色,有些想象不出,这里刚被血色染过。”眺望着湖对面的风景,我悠悠叹道。
“笨蛋呢!”李墨白抬手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我的头,“该消逝的不会留,该留下的也绝不会消逝,将一切情怀都谨记于心即可。”
“是。”我捂着头,泪眼汪汪,这厮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喜欢对我动手动脚?
“我们回去,初儿还在家中等着呢。”李墨白拖住我往回走。
“你刚才都与皇兄说了些什么?”他一向不喜欢参与政事,即便萧南轩欲封官职,他也是百般推脱。如今主动留下来说有事与萧南轩相商,着实让人费解。
他总不至于,当真同意了赐婚一事吧?
“想知道?”李墨白低下头来,黑眸幽深若光,俊颜含笑,端的是无比耀眼。
“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若是在平时,他一笑我肯定退缩。可如今不同,我肚中怀有他的孩子,左右他都会让我三分。
“你不是说想去龙洉国接蓝陵的家人回来吗?如今你身怀有孕,岂能四处奔波?”李墨白轻描淡写的说着,笑意越深。
我立刻停住了脚步。抬眼瞪他,“这事情你都答应过了,难道打算反悔?”
“不是我要反悔,而是已没有去龙洉国的必要。”李墨白浅浅柔柔的看着我。黑眸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浮光,笑容迷人,“方才。我与皇上提议与龙洉国交换质子的事情。即可光明正大的留住蓝陵一家,还可将京城中不服皇上的世子们送一个去龙洉国,岂不是一举两得?”
“哈?”我还没确定何时动身去龙洉国,他倒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不过,交换质子也不错,周蓝陵一家呆在幽明国,绝对比在龙洉国要好。因为。这里有我们在。
“那还有程宁心呢?总不能让纪尚一直傻傻呆呆下去吧?”怎么有种被李墨白禁锢了手脚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
“过不了过久,皇上便会向崤楚国提议和亲一事。来我国和亲的公主,应该是宁心公主罢?”李墨白的笑颜益发动人。
连这都计算好了?我无语,“好吧,到时候我想办法从中搀和一把。让皇兄将程宁心指给纪尚为妻。”
“你不要捣乱才好。”李墨白毫不留情的抬手敲了我一记爆栗,“除了惹乱子,你还会些什么?”
“这次真不是我的错。”我嘟嘴不满的辩驳,“既然你早知道我不愿,呃……生小孩,你早些告诉我,不就没有今日的事情了吗?”
心虚了一瞬,又理直气壮的瞪他。
“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又何须知道?”李墨白揽住我继续往出宫的方向走。黑眸闪了闪,“不过话说回来,少临给了这么份大礼,我该如何回敬他才好嗯?”
他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我生生打了个寒颤。这厮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罢?还好,既然不是要报复我。干脆装作不知道好了。
“东方姑娘,请您不要乱跑!”
身后突兀的传来呼喝声,使得我奇怪的回过头去。
漆黑的夜色中,一个火红的身影急匆匆的冲着我扑来,看着有些眼熟。我正狐疑,耳旁风声一紧,李墨白已揽着我退后三步不止。
“呜哇……”
哪想,方才欲向我扑来的女子如孩童般,竟捂着脸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面上是孩童般不依不饶的干净神情,表情茫然,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着,看似无知的很。
“东方童?”看清那女子的脸,我震惊不已。自那夜大火后,便再未见过她,怎想她竟然出现在这深宫之中?
而且,她这般弱智的模样,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立刻看向身边的李墨白,“这是怎么回事?”
“听闻皇上将她收入后宫之中,不想竟是真的。”李墨白同样面露奇色,随即又笑着摇头,抬手揉了揉我的发梢,“罢罢罢,这不该我们插手的事情,便不要多问。”
“可是……”眼看着那些宫女们将满脸懵懂无知的东方童带走,我心中疑问重重。“皇上怎么会将如此危险之人留在身边呢?”
照东方童的性情,看到我定会大吼大叫的扑上来,可她却只顾着放声大哭,仿若不认识我一般。
“自然,是因为她是那人的妹妹。”李墨白慢条斯理的说着,轻而柔的握住我的手,十指交叉,“听闻那场大火后,这东方童便失了心,行为动作皆与三岁的孩童无异,何来威胁?再者,皇上不傻,既然留了她在身边,自然有应对办法。”
“哦。”原来,是失了心。东方家唯一剩下来的血脉,能有如此结局,也还不坏吧?至少,东方吟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罢?
只是不想,这萧南轩竟也如此长情,东方童与东方凤虽是血亲,却无哪怕点滴的相似之处,他何须如此呢?
心中感慨,黯然无言。
“无须想那么多,你只要安心待嫁便好。”轻柔如水的语调,若鸿羽拂过心田,软软麻麻、酥酥痒痒。
“你真的同意了赐婚一事?”我太过惊讶,眼中只留下李墨白俊美无俦的温暖笑颜,再无其他。
“自然,我一直期盼着,能三书六礼。做足所有该有的规矩,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李墨白浅笑盈盈,那般喜悦的温和表情,明明平时看见这表情都会感觉背皮发麻的。此刻却真真正正只觉温暖。
好吧,我承认自己是害羞了,所以红了半边脸。羞答答的低下头,“都已经这么久,何必折腾?”
话是这么说,数日之后,到底是穿上凤冠霞帔,缨络垂旒,玉带蟒袍。盛装打扮,欢欢喜喜的嫁了。
与萧冬辰、萧冬茜一起,声势浩大的从皇宫出嫁。
笙箫鼓乐,十里红妆。
不得不说萧南轩真是大方,蜿蜒数里的红妆队伍从皇宫绵延到三处不同的府邸。一担担、一杠杠都朱漆髹金,流光溢彩,喜庆而吉祥。
途中自然有不少麻烦,比如萧冬茜仍旧试图逃婚之类的、比如万人空巷,只为观摩这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再比如风千情韩林等人闲不住,拉着李思墨出来搅局什么的,总之一路上状况不断,让人无语至极。
万幸,总算顺利的与李墨白拜了堂。手握红苹果,正坐在新房之中,静待李墨白回房掀盖头。
透过颜色艳丽的红盖头,隐约能看到房中的情景,新房中虽有喜婆、多多等人在,却无人发出声响。使得我有些紧张。
正想着要不要与多多说说话,缓缓这僵硬的气氛,眼前红影一闪,有人笔直的闯入了新房来。
来人的动作太快,我只觉得眼熟,尚未分辨出他到底是谁,身上一麻,陷入沉沉的昏暗之中。
“小梨、小梨、小梨……”
隐隐的,听到了李墨白的声音。
我迷蒙的睁开眼睛,恰好迎上李墨白关切的视线,下一瞬昏迷前的事情浮上脑海,我腾然坐起身来,“不好,我被人绑走了。”
紧张的低头查看身上,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衣裳完好,仍旧凤冠霞帔,脑袋上甚至仍旧搭着红盖头,未曾有人动过。
李墨白面露尴尬,神色微僵的别过脸去,不甚自然的开口,“这个,算是事出有因吧。”
我一头雾水,狐疑的瞅着李墨白,“怎么回事?”
在我与李墨白成亲之日,有人光明正大的闯入新房来欲掳走新娘,也能说是事出有因?谁与我有深仇大恨,非得扰我洞房?
“反正他也没有成功,这事便不再追究了罢!”李墨白明显开始打哈哈想把话题蒙混过去,起身从桌边端来合卺酒,从从容容的递了一杯给我。
我顺从的接过酒杯,挽住李墨白的手臂,一口气将酒饮了下去。放下酒杯后,仍旧盯住他不放,“那么,是怎么回事呢?”
“哈哈,算是个小意外而已。”李墨白忽而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五官舒展开,眉眼温和,说不出来的诱人。“方才,我不过是劫了十五公主,丢到了叶府的新房去而已。却不想,原来有人跟我动了一样的心思。”
“啊?!”我瞪大了眼睛,一时震撼到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说,李墨白劫了萧冬茜代替萧冬辰,与叶落安洞房?“那萧冬辰呢?”
天啊,这会出大事情的吧?
“自然,互换了!”李墨白温文尔雅的笑着,玉颜妖娆无方,黑眸清澈如镜,绝对人畜无害的模样。
让萧冬辰代替了萧冬茜?这人能不能再腹黑一点?想着明天或许会出现的轰动画面,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样会出大事情的吧?”
“娘子不用担心,他们两人又不是笨蛋,岂会发现不了?”李墨白蹲下身,抬手轻轻抚上我已然凸起来的肚子,语调颇为惋惜,“只可惜,这小子长这么快,看来今夜是无法与娘子洞房了。”
我再次红了脸,‘啪’的打掉他的手,“不许说小子,我想要女儿,女儿!要是你将我的女儿赶跑,我可不会饶你。”
“是、是,无论女儿还是儿子,我都喜欢。”李墨白难得好脾气的点头附和。
他这般宠溺的模样,让我不禁有些吃味,眼珠子转了转,酸溜溜的自嘲,“是啊,反正在你眼中,孩子最是重要。”
“笨蛋!”李墨白站起身,边轻斥着,边坚定的握住我的手,黑眸浮现着坚定的光芒,无比专注的倒映出我的身影来。
他不用再说什么,我已明白。便勾唇贼笑了起来,“不如,我们去看戏可好?”
拜了堂,成了亲,我身怀有孕,今夜唯有与李墨白相拥而眠。
反正,这局也都已经被李墨白搅乱了,不亲眼去看看杨少临与叶落安惊怔的表情,怎么对得起自己?
“好。”本以为要苦苦哀求一番,哪想李墨白答应的十分爽快。
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李墨白宠溺的冲我笑着,冲我伸出了其修长白皙的手。“此生,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嗯!”我含笑点头,同样伸出手去,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我会一直,一直的陪着你。”
携手做伴,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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