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魔巫仙妖鬼人
&bp;&bp;&bp;&bp;呃,貌似迟到了太久,在这里向一直支持本书的童鞋们道个歉。
完本感言早就应该发了,但一直空落落的,没有心情点开老书去写。呃,说了好多废话,直接入正题好了。
当初签约的时候,神魔预计要写两百多万字,但最后一百六十万字就完结了,下部的话,大概少了两卷的内容。
一卷是诸神降临诸天万界,建立信仰与林荒抗衡的内容。还有一卷是诸神灭世,让林荒统一信仰的内容。
不过后期觉得这两卷没有必要,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该有的后手,布局都已经很好了,所以就没有画蛇添足的去写了。
总的来说,神魔写的不是太满意了,太急了。除了二月那几天,一直都维持着万字以上的更新,没有断更,没有请假,算是圆满【此处应有掌声。】
然后需要感谢的人很多,小妖怪,我的第一个盟主,答应他的加更,汗。新书补给你。还有明杨同学,作为副版主,兢兢业业的管理着书评区【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信了】
还有星辰,美男子,余二娃,殇鱼,扚鼶,王胜方,飘逸的哥2,鲲鹏云中游,喝茶=灌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黑心萝卜炖牛腩……【此处省略五百万人】
太多了,光写你们的名字,就足以让我开一本千万字的小说了,所以,谢谢,谢谢每一个陪着我走过林荒那段故事的书友,2014感谢有你们。
当然还要感谢我的责编小米,感谢我的主编兰精灵,没有他们的赏识,就不会有林荒这一路精彩。
最后要说点干货了。
魔神作为我第一本完结的小说,一开始就是想写一个混沌之前的故事,一个属于盘古的故事。期间虽然有太多的不完美,但终究还是把我想要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了。
林荒在我心中,就是一个成功的人,一个立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他目光坚定,有魄力,有运气,有毅力,一步步走到这金字塔的顶层,牺牲了很多,付出了很多。到头来才发现这一生,一个人走终究凄冷了一些。
最开始的设想中是林荒独自开天,他一生辉煌,终究孤独。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写这样的结局,虽然一开始就是这么设定的,但终究还是想多一点美好。
不过貌似大家都更喜欢寂寞一生,枯守亿亿万年孤独的林荒【你们实在太善()解(x)人(b)意()了】
最后的最后,神魔真的结束了。但这正是另一个开始。神魔巫仙妖鬼人。神魔已经结束,剩下的巫仙妖鬼人,我希望还能有你们陪伴着我一起走下去。
新书一开始本来是想写巫的,但差了点感觉,所以写了鲜血神座,人字篇的最终章,一个穷途末路的世界,一个穷途末路的人,要么与世同朽,要么灿烂如光。
各位书友,再见,下本书,再见。
2015年2月14号。神魔巫仙妖鬼人
1153
&bp;&bp;&bp;&bp;“天地难测,人心诡变。”
“一体好补,六道可求。唯独这三劫难渡!难!难!难!”
林荒看的是卜元圣的《求神九问》,八千年前的原版,现在已经很少见。
林荒看得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的读,时不时还停下来,扣着字眼一遍遍的揣摩。
这本书他已经看过三千七百八十一遍,每看一次他都有新的收获。
十万年前百圣归墟,诸神陨落,浩荡长风,奠定人道华章,时代已经不同了。
“时代已经不同了,日新月异,八千年前的理念已经不适合,要成神,自然要走一条不同的路。”林荒合上书,走出静室。
“主人。有三封新消息。”天枢闪烁,器灵显化成猫,跳入林荒怀里。
“念。”
“冬月七号,承影中学同学会在南门酒店举行,邀你参加。”
“仲裁所关于你拖欠水电费用,以及窃电行为下达了仲裁决议,罚没你五千晶币,三日内缴清。”
“最后是荒神界同时在线人数已经达到你的要求,目前在线人数十万零三千。”
听到最后一个消息,林荒喝水的动作顿时凝滞,揉了揉眉心,“是时候了么?”
荒神界,林荒盗版梦神界制造出来的梦网世界。可以让人在其中体验梦境生活,正所谓一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当然林荒制造的荒神界没有得到官方许可。
不过相比于幻神界或者其他官方许可的梦网世界,林荒的荒神界只需要花费一点点的晶币,就可以得到最高权限许可,对于许多人来说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这个时代,虽然依然有神灵高高在上,但是经过百圣革天,凡俗的生活已经大不一样,民智开化,璀璨文明,各种各样的神道知识被传播,各种各样的神圣器物流水一般制造出来。
以前各种神圣绝学被普及,成为了义务教育的课本。特别是陨落后的梦神神躯被制作成了囊括万界的梦神界,更是让凡俗社会进入了知识大爆炸的时代。
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功法被创造,每一天都有新的神器被制造出来,丰富繁华着凡俗人的社会。
当然与此相对的是,十万年来,三千世界,万千族群,无人成神。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断开荒神界接入点,启动所有能源,开启所有防御神阵。天枢启动特殊指令模式。然后,开始吧。”
几乎只是犹豫了三秒钟,林荒就有了决定。
神话时代持续千万年,特别是经过十万年前的百圣革天后,成神的道路已经被彻底摸清,一体三劫六道的法门甚至得到了诸神的认可。
所谓一体,就是身体。修的是身,是将凡身修炼成神体的法门。
三劫,天劫,地劫,人劫,修的是魂,只有渡过三劫,才能修成万劫不磨的灵魂。
至于六道,地、水、火、风、阴、阳。修的是物质,整个世界的规则。
神体不坠,灵魂不灭,掌控规则,如此方能为神。
一体三劫六道涵盖了所有的修炼功法,各有千秋,但若想成神,却是必须将这一体三劫六道全部修成才行。
但一体好补,六道可求,唯有三劫难渡。世人修炼,大多从一体六道入手,但林荒选择了三劫。
荒神界,归墟之地。
作为荒神界的最后关卡,还没有人能踏足这里,但林荒出现在了这里。
整个荒神界,是林荒以大梦心经为基础,结合十五颗梦魇族脑核制造出来的梦网世界,在荒神界中,林荒就是神,就是主宰。
“我说,要有光!”林荒一袭青衣,长发披肩,简单一束,古朴大气,赤脚站立,一挥手,便有了一道光。
惶惶如大日,渺渺如毫芒,瞬间照亮整个荒神界。
与此同时,整个荒神界中,所有存在的人都陡然心惊,得到了消息。
“归墟之地开放了?!”
“这么快!难道这个荒神界也要关闭了?”
“管他那么多!走!去归墟之地,百圣战诸神。哈哈,荒神,我充100晶币,我要当武圣!”
这就是荒神界的魅力,只需要一点点的花费,你就可以在梦中成为你想成为的一切,哪怕是神。
当然限于林荒的能力,即使在荒神界成为神,也只不过是南柯一梦,如果是在梦神界,你能在梦神界成神,现实中你也可以成神。
“十万零三千。呵呵。有十万零三千人帮我分担,三劫,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渡过去!”林荒忽然大笑一声,手一挥,傲视天穹。
轰隆隆!
天地变色,雷霆翻滚,骤然之间,整个荒神界,雷霆轰鸣,天地反转,天地好像变成了一个大磨盘,雷霆加色,磨灭众生。
“哇!这效果!荒神,你可以嘛!”
“这是天劫!是天劫耶!爽翻了!这钱值了!”
荒神界的众人大呼小叫,直呼过瘾。
轰!
雷霆万钧,如光如狱,分化十万道,瞬间而至。
“啊!”
“不!”
短促凄厉的声音响起,几乎是弹指间,整个荒神界被清空,只剩下林荒一人只手抗天。
“不够!不够!再来!”林荒大笑一声,头发飞扬,伸手一挥,刚刚死去的荒神界众人又再度复活过来。
轰轰!
天劫越发猛烈,激荡雷霆,撕裂天地。刚刚复活过来的众人,还没有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再度在雷霆之下化作齑粉。
雷霆滔滔,天威莫测。一而再,再而三。
“九,为数之极。天劫九道,现在,是时候结束了!”
又一道雷霆落下,林荒深吸一口气,猛然吐出,瞬间如风,如瀑,如山,最后化作三道桀骜身影,悍然逆天而上,只手抗天。
雷光闪烁,渐渐熄灭。
林荒心中一松,知道天劫一关,自己算是闯过去了。
“怪不得世人对天劫畏之如虎。天劫,果然可怕。”林荒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深刻的掌纹渐渐变得平整,最后慢慢消失,掌心竟然变得光滑如镜一般。
林荒知道这代表着自己已经渡过了天劫,从此之后我命由我不由天。
“只剩五万人了?”来不及欣喜度过天劫,林荒弹指一点,荒神界众人再度复活,但数量只剩下一半。
“我要投诉!我要投诉!该死的荒神!好痛!好可怕!”
“是天劫。是真正的天劫!该死!我们上当了,他拿我们当炮灰!”
天劫九道,荒神界中活下来的人哪怕再蠢,也知道自己等人被坑了,而且是史上最可怕的骗局。荒神欺骗的不只是他们,还有这天,这地。
他想鱼目混珠,欺骗天地,渡过三劫。
众人咒骂,林荒毫不在意,这个计划他已经筹划了十年。从古至今,能够渡过三劫的人,无一不是惊人绝艳,将一体六道修炼到极致,才去尝试渡三劫。但林荒反其道而行之,先渡三劫,再塑神体,执掌六道。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其他人连想都不敢想,但林荒不光想了,还做了。
“时代不同了。老思维,实在是太愚蠢、太浪费时间了。”林荒叹息一声,他不是神二代,他没有天赋异禀,他没有天生神体,他只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不可能成神的普通人。
但是时代不一样了。借助荒神界,林荒觉得自己有可能创造一个奇迹。天劫虽强,但也不是不能欺骗。
荒神界是林荒创造的,所以对天地来说,整个荒神界都是要被灭杀的存在,所以荒神界里存在的十万零三千人都要被灭杀。所以林荒有了十万零三千个炮灰,而且不同于其他抵抗天劫的阵法,因为对于天地来说,林荒就是荒神界,荒神界就是林荒,所以从始至终林荒面对的天劫都没有加强。不会像阵法一样,因为他人参与而引来天劫变强。
天劫刚过,地劫又起。
荒神界开始刮风,这风起于大地,源于九幽,从足心入,从百汇出。这是地煞,这是地劫。
这是风,也是火。这是火,也是水。
呼呼!风吹,火烧,水溶。
须臾间,荒神界众人化为灰灰,林荒一挥手,死去的众人又再度复活,只不过数量再度减半,死去的,灵魂已经彻底被地劫湮灭了。
风吹一季,火烧原野,水漫天地。
荒神界的众生就在这风吹、火烧、水溶之中,宛如野草一般,被切割,烧毁,融化,不过九息,整个荒神界,孤零零的只剩下七人。
林荒身影变得单薄,即使有十万人帮他分担,但是渡过天地二劫,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至于剩下的六人更是萎靡不堪,灵魂摇摇欲坠,几欲消亡。
目光相对,林荒的目光平和淡然,其他六人却是咬牙切齿,愤恨惊恐。
“天地二劫已过。人劫,我很期待。”
“林荒。你的梦想是什么!”
“成神。”
“哇哦,林荒,你好厉害。”
五岁的林荒,五岁的陈若。
“林荒。你的梦想是什么!”
“成神。”
“那林荒要加油哦!”
十岁的林荒,十岁的陈若。
“林荒。你的梦想是什么!”
“成神。”
“林荒。你下次不要这么说了,别人会笑话的。”
十五岁的林荒,十五岁的陈若。
“林荒,你的梦想是什么!”
“成神。”
“呵呵。我就知道,算了,不说了。我们分手吧。”
二十岁的林荒,二十岁的陈若。
现在,林荒二十五岁。放弃了梦想,朝九晚五,每天早上七点半起床,挤上云车,穿过半座城市,九点钟打卡、上班。十二点准时吃饭,一点钟继续上班,期间上三次厕所,然后等到六点,打卡、下班,挤云车,穿过整个城市的灯火,回家,做饭,洗澡,睡觉,周而复始。
“林荒。明年我们结婚吧。我算过了,现在的存款加上年底的年终奖,应该够我们交首付了。”二十五岁的陈若一如记忆中的甜美,靠在林荒肩头,笑道。
林荒停下手中的动作,关掉火,转过身,伸手抚摸着陈若的脸庞。
“怎么了?”陈若愕然。
“其实,我真的有爱过你。也想过这样和你一起平凡,普通,结婚,生子,老去,死亡。可是,这不是我真正想象的。我有我要的梦想,要去的方向,怎么可以在这里停下。所以,对不起,我只是曾经爱过你。”
林荒双目黯然,怅然一叹,看着陈若的脸庞在眼前一点点消散,“这就是人劫么?果然,天高不算高,人心第一高。”
。。。。。。
你有刻骨铭心的恨过一个人吗?
爱到极致,所以恨到极致。
林荒恨陈若,恨到想要杀死她。
所以林荒偷偷潜入了陈若的家中,绑架了她。
“林荒,你疯了。我说了,我们不合适,你不要乱来。”陈若有些惊恐,她没想到有一天林荒竟然会这么对她。
“我疯了,的确。从你离开我的那天,我就疯了。我有多爱你,便有多恨你。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愿意为你去死!所以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恨你吗?”林荒有些竭斯底里,舞动着尖刀,用准备好的燃油洒满了房间。
“林荒,你不要激动。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不用了!我恨你,所以,让我们一起去死吧!”林荒大笑一声,点燃了火,看着跳动的火焰,林荒忽然沉默了。
“爱到极致,便会恨到极致吗?”
林荒忽然叹息一声,“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恨过她,我只是有点惋惜,有点惆怅,因为我毕竟曾经爱过她。”
“人劫,你输了。人心虽然诡变,但我一心成神,本心坚定。红尘繁华一夕过,爱恨情仇,无牵无挂,你想用红尘俗世乱我本心,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林荒抬头看天,二十五岁的生命,于红尘中奔走,却从来没有动摇本心。爱憎恨,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人心诡变,林荒睁开眼,看到的是记忆中一起去世的父母。
佝偻身影,华发早生,林荒心中忽然有些心塞。
“爱憎恨,怨别离,求不得。哎,身在凡尘,哪得超脱,罢了,罢了。”
一声叹息,林荒渐渐迷失。
弹指三十年,谢了年华,去了春秋,林父林母已经垂垂老矣,林荒也已经人到中年,有妻有子。
“爸妈明天出殡,你怎么还不睡。”笑着接过陈若递来的大衣,林荒摆摆手,扬了扬手中的书。
“刚看了一个故事,上面说有个人为了成神,杀妻证道。你说好笑不好笑。”
“尽看些杂书。小心你走火入魔。”
“呵呵。我以为我已经走火入魔了。”林荒笑了起来,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放下手中书,“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眨眼又是三十年,陈若病逝,只剩林荒截然一身。
“爸。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好了。你年纪大了,一个人住,我和佳慧都不放心。”
“没事,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林荒已经很老了,但精神却极好,“我这一生,前二十五年,桀骜不驯,为自己而活。后三十年,蝇营狗苟,为父母而活。最后三十年,如履薄冰,为妻子而活。有人杀父杀母杀妻杀子,以杀证本心。而我,三十年蝇营狗苟,以谢父母养育之恩。三十年如履薄冰,以答妻子半生之情。六十年众生牛马,才得永世诸神龙象。”
“红尘苦,爱憎恨、怨别离。幸得红尘,幸得红尘!哈哈!”
仰天大笑一声,林荒出了红尘之门,一挥手,整个荒神界已经只剩他和最后一人。
“好一个人劫,好一个人心。”林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爱憎恨、怨别离,红尘多牵绊,纵是林荒自以为本心坚定,却也同样被困了六十年,最后用一生守候,还这二十五年红尘牵绊。
即使是现在重新站定在荒神界,林荒也不是十分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渡过这人劫。
“爱憎恨,怨别离,求不得。想必这最后的劫难定然落在这求不得上。”林荒隐隐把握到人劫最后的落点所在,但人心诡变,即使是林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求不得,会照应在哪里。
“你完了。”
忽然,最后剩下那人开口了,语气怨毒。
“你的确是天纵奇才,竟然能够想到用这样的办法来渡过三劫。但是可惜,你不该将我也卷进来。我是洪家嫡系,祖祠有我本命灯,超过三个月时感应不到我,就会熄灭。(p://)。你应该知道洪家震怒的后果。”
林荒愣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点点头,没有理会。
“你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虽然你已经铸下大错,但是以我洪家的权势,还是可以保你一命。你是个天才,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成为我洪家的客卿。”
“洪家能帮我度过人劫吗?”林荒悠悠一句,让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轰隆隆!
荒神界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天地崩溃,宛如天变一般。
“哈哈。你完了。我要你死得很难看,我发誓。”那人一愣,随后狂笑起来,这样的情况他在书中看过,这是外界强力干扰,梦网世界即将崩溃的先兆。
林荒脸色一变,他已经收到了天枢的消息,有人在强行突破防御神阵,显然事情已经败露。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林荒叹息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次是他疏忽了,人劫比他想象的还要难渡,浪费的时间太多,否则也不可能被人找上门来。
“罢了,罢了。祸兮福所倚。功亏一篑,说不定,还是我的福缘所在。”林荒心血来潮,觉得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心中一定,看了那还在聒噪的洪家子弟一眼。
“本来你能活下来是件极为幸运的事情,但你太聒噪了,我不喜欢。所以,你还是去死吧。”淡淡一句,林荒伸手一捏,就把那洪家子弟捏死了。
&bp;&bp;&bp;&bp;第二章全界通缉
随手捏死了那聒噪的洪家子弟,林荒叹息一声,退出荒神界,天枢器灵显化的小猫慌忙跳到林荒身上,“主人。还有十五息,所有神阵都将被突破。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
“知道了。”林荒有些不适应的跺了跺脚,渡过了天地二劫,人劫也已经渡过大半,但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让他渡过天地二劫,算得上万劫不磨的灵魂有些不适应,就好像一台牛车上多了一台跨界传送阵,硬生生把一颗太阳塞进了枯井里。
“渡人劫只能再寻机会。等逃离这里,就必须先把身体提升起来,然后掌控六道,到时候天下大可去得。”
心中有条不紊的定好计划,林荒随手捏爆自己布置的那十五颗梦魇兽脑核,甚至有空去将自己喜欢的几本书带上,这才通过传送阵飘然而去。
“报告,任务失败!目标已经逃走!重复!目标已经逃走!”
“全力追踪,将所有物品全部带回来。。。。。”
白玉京,洪家。
“任务失败。让那人逃走了。”
腐朽的草庐,摇摇欲坠,但无人敢小视。
这是洪家易子草庐。诸子百圣,易子的草庐。
一个宏大的声音从草庐里传出来,“那人果然已经渡过天劫了。本座已经算不到他的命数。你先去仲裁所。他们要交代,便给他们交代。”
“老祖。如果我们抓到那林荒,那我们。。。。。”
“别把其他人当傻子。诸神隐退,百圣归墟。我们洪家能够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利益均沾,他们要抢,就让他们去抢,反正谁也不敢少了我们这份。”
霸气绝伦的声音过后便是一片死寂,随后不过半个月时,一向王不见王的仲裁所巨头们就全部坐在了一起。
光亮的仲裁所殿堂,代表公正的乳白色光芒如水般氤氲,耀眼,让人看不清楚座位上人的面孔。
“林荒。男。二十五岁。高中肄业。主修大梦心经。父林泽,母舒华,十年前死亡。无其他直系亲属。有一个恋人,五年前分手,没有其他社会关系。现已经可以确定是冬五事件的主谋,目前下落不明。”
“这是关于冬五事件的调查报告。报告显示,犯罪嫌疑人利用未经许可的梦网世界造成超过十万人的伤亡,其中目前死亡一人,超过十万人重度昏迷,医院结论是灵魂重创,部分人灵魂永久受损。”
“以上就是关于冬五事件的全部报告。需要说明的是,易卜处现在无法卜算出犯罪嫌疑人的命数。”
简短的报告过后,十几道强绝的意念互相碰撞,交流。
“确定了?”
“确定了。”
“是个天才。”
“安抚还是通缉?”
“影响太大,通缉。”
“生,还是死?”
“死活不论,但是法门必须拿到。”
“好!”
简单的交流后,一份由仲裁所所有巨头共同签署的通缉令就被发布了出来。
“关于冬五事件,我们已经有了明确的犯罪嫌疑人。请大众相信仲裁所,相信执法部,我们一定会尽快将其缉拿归案。”
“。。。。。。另外如果民众有关于该犯罪嫌疑人的线索,可以立刻联系各地的执法部。。。。。。”
“。。。。。。。重复,该犯罪嫌疑人极度危险,目前已经造成逾十万人伤亡。目前我们怀疑该犯罪嫌疑人与界外邪教组织有关。。。。。。”
坐在开往蜀郡的晶能动车上,已经模样大变的林荒面无表情的看着插播的紧急新闻,全界通缉,没有出乎林荒的预料。
撇撇嘴,林荒没有在意,一将功成万骨枯,别说是全界通缉,就算是千夫所指,那又怎样。
不再关心新闻,林荒闭上眼开始思索自己的下一步。
他已经渡过天地二劫,灵魂转变,现在他时刻都能够感觉到这天地的共鸣,吸引,让他忍不住想要灵魂出窍,从这破败腐朽禁锢的肉身中脱离出来。
林荒苦苦压抑着这种感觉,修炼路上太多磨难,陷阱,**。哪怕是渡过天地二劫,但哪怕是成神了,也有陨落的风险,何况是他。
“必须要尽快补强肉身,否则我恐怕坚持不了多久,这天地对我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林荒叹息一声。
一体三劫六道。身体是船,灵魂是舵,规则是方向。
现在林荒渡过天地二劫,灵魂强大,几近万劫不磨,但船身却太小,而且不明方向,一个疏忽就会船翻人死。
所以林荒必须尽快将肉身提升起来。
肉身的修炼,又叫补缺。
神体完美无缺,而人体却有缺,从人体修炼到神体就是补缺的过程。
肉身修炼,重在补缺,如果是以前的蒙昧时代,或许很难,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各大世界交流,各种天材地宝,修炼功法,只要有足够的晶币,都可以将肉身修炼到极致,完美无缺,成就神体。(p://.)。
当然这样成就的只是一般的神体,还有一些传说中的神体,却是需要特别的秘法,甚至有些是天地造化,先天而生,统称为先天神体。
林荒现在倒没有想塑造出先天神体,能够有一般的神体便足以容纳他现在强大的灵魂了,至于六道。
渡过天地二劫,林荒现在的灵魂时时刻刻都能与天地交流,共鸣,地、水、火、风、阴、阳的奥义时时刻刻都展现在他眼前,就好像一片藏着金子的沙滩,别人需要去翻找数千,数万,乃至数十万的沙子去寻找金子,而林荒要做的却是将金子捡起来而已。
这就是渡过天地二劫的妙处。
在古代,渡过天地二劫,就可以称圣,若是再进一步,渡过人劫,便是半神。
哪怕现在的林荒一体六道未成,但也可以被称作圣人了,虽然是最弱小的圣人,但灵魂方面,领悟方面,却是实实在在的圣人级。
“圣人,圣人。呵呵,虽然我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弱小的圣人,但只要成就一体六道,我便是真正的圣人。”
林荒悠悠叹息一声,在蜀郡站下了晶能动车,接下来,他要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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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蜀郡,人界极南之地,百圣革天之前被叫做百万大山。
自古深山大泽出隐士。
蜀郡之地自古以来就是强人辈出,好几个横亘古今现在依然如日中天的圣地都发源于这里,林荒要去的补天阁就是蜀郡一个曾经照耀万古的圣地。
补天阁,号称一经可补青天,据说道统是从地皇一脉传下来的,是真是假已经不得而知,毕竟谁也没有勇气直上九天,去问高坐神座之上的地皇。
不过补天阁的补天秘法,倒的确是在梦神界神功绝艺榜排在前百的绝学。
林荒的目标就是补天秘法。
“来一来,看一看。只要一百晶币,就能畅游补天阁圣地遗址,还送悟道石一颗。。。。。。”
卖力叫喊的是一个娇憨的少女,大概十六七岁,模样娇俏,带着点婴儿肥,更显可爱。明明已经是冬月,额头碎发却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小萌,别叫了。走,回去了。让师傅知道了,非得骂死我们。”一旁皮肤黝黑的少年,似乎有些害羞,黝黑的脸有些涨红,抢过娇憨少女手中的宣传单,疾声道。
“三师兄。道场兴亡,我们人人有责。快,跟我一起去发宣传单。”
“不要了。丢脸死了。快回去,要不然我告诉师傅了。”
少男少女争执不下,林荒若有所思,在地上捡起一张被人随手丢弃的宣传单,手指摩挲一下,又看了看那争执的两人,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看来补天阁的处境比我想象中更差,真是不错的消息。”
低喃一句,林荒迈步向着那两人走去。
“别闹了。有人来了。”叫小萌的少女注意到林荒的走近,顾不得再和师兄争执,擦了把额头的汗,努力挤出甜美的笑容,“帅哥,帅哥。旅游么?补天阁遗址一日游,还送悟道石,只要一百晶币。”
林荒点点头,没有多说话,给出一百晶币,“带路。”
“耶!”于小萌激动的拍打双手,接过晶币,想了想又皱起可爱的小脸,“等一下,再等一下下就好了。还差三位,就可以出发了。”
林荒看了于小萌一眼,又掏出三百晶币,“现在可以带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于小萌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接,还是该还回去。
“我赶时间,谢谢。”林荒眉头微微蹙起,说道。
“那。好吧。”于小萌有些不舍的将三千晶币还给林荒,对黝黑的少年道:“三师兄你留下来发传单,我先把这位帅哥送到道场。”
“小萌。”黝黑少年紧张的一把拽过于小萌,“你怎么能把不明底细的人带回道场,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不会啦。”于小萌小声道,“你看他文文弱弱的,肯定连我也打不过。我办事,你放心。走啦。”
跟在于小萌的身后,上了晶能车,林荒静静梳理着自己事先的计划,一路沉默,让外向的于小萌有些按耐不住了。
“你还是学生吧?来蜀郡旅游?”
林荒没有反应。
“蜀郡可是天赋之地。名胜古迹可多了,像山中堰,九曲阵,云山神像,大门石火。。。。。。”
“当然我们补天阁圣地遗址也是很出名的。补天阁的名头你肯定听过吧。。。。。”
林荒不说话,于小萌就自顾自的一个人说,既然决定用开放旅游的办法为道场增加收入,于小萌觉得自己就应该做好一个导游的责任,这样才对得起林荒给的一百晶币。
“。。。。。。你别看我们道场现在好像不怎么样?但要是倒退千年,我们也是响当当的人界十大圣地之一,要不是千年前三界大战,我们补天阁陨落了好几位祖师。。。。。。”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别看什么天神学院,太一教牛气冲天,到了我们道场一样要乖乖的。我们太上祖师可是半神。。。。。”
“我知道。”林荒忽然开口,却是将于小萌吓了一跳。
“卜天缺。人族半神,五百年前去了火神界,据说是为了寻找补天阁祖师的遗藏,下落不明,至今未归。”
于小萌睁大了眼睛,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林荒,心中有些警惕。
“那就是补天阁?!”
群山环抱,峰峦叠起,云雾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亭台水榭,神鹤飞舞,神鹿漫步。
“已经破败到只能支撑起主峰的防御神阵了吗?”
林荒灵魂强大可比圣人,一下车就察觉到了补天阁的现状。
林荒事先做过调查,补天阁的防御神阵叫做南宫星斗大阵,原本应该是群星拜月之势,但现在很明显除了主峰,其他的山峰都已经荒废了。
“这边请。这边请。说了是参观遗址的嘛。主峰我们不去的。”
林荒没动,负手而立,看向主峰。
于小萌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知道自己是引狼入室,这人根本就是冲着主峰来的。
“呵呵。不好意思。主峰是我们道场所在,不对外开放。。。。。”
“小萌。让他上来。”一声苍老的声音从山上传来。
于小萌一愣,惊呼道:“师傅。我。。。。。。”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小萌只能恶狠狠的瞪了林荒一眼,迈前带路,一面走,一面小声威胁道:“你老实点。我师傅可是上段的封侯强者。(p://.)。”
林荒没说话,背负着双手,走上补天阁。
到了主殿,已经有人泡好了茶等着,白发白眉,垂垂老矣,好像随时都会死掉,但在林荒的感知中,这看似枯朽的身体上却是血气旺盛,宛如太阳一般。林荒立刻知道这就是补天阁的现任阁主卜枯荣,封侯上段的强者。
“三神七圣九王。可惜,一代不如一代。”
目光掠过卜枯荣,林荒的目光扫过主殿中补天阁历任阁主的雕像,忽然叹了口气。
这样的话语立刻让于小萌如同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
“小萌,去把你三师兄找回来。”卜枯荣挥退了于小萌,目光平和,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林荒刺耳的话。
“今天老夫心血来潮,算了一卦,知道有客自远方来,所以已经准备好了茶,请。”
“早就听过补天阁的三缺茶是一绝,正好。”
林荒笑了一声,也不客气,端起横放在卜枯荣膝前的香茗。这个动作很危险,只要卜枯荣心念一起,就可以顺势将林荒斩首。
但林荒做得坦然,仿佛不知道只要卜枯荣动念间就能取他性命一般。
卜枯荣眼皮一跳,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动作,只是看着林荒一口喝掉茶水。
“好茶。果然名不虚传。”林荒赞叹一句,开门见山,“我要补天秘术。”
&bp;&bp;&bp;&bp;“百万年前,诸神混乱,人界崩。地皇以五彩神石补天。万载后,便有了补天阁。我补天一脉,上传地皇,煌煌百万载。补天秘术外传不过三次。”
卜枯荣没有动容,似乎没有听到林荒的话,宛如老友一般缓缓开口。
“百万年前,补天阁初立,有血界神灵,强闯道场,夺补天秘术。不过百年,我创派祖师入血界,一战屠神,其下三千万族裔,尽屠。”
“六十万年前,天界圣子潜入道场,偷学补天秘术。二代祖师追杀三千界,于光明神主座下诛之。”
“十万年前,百圣革天,异族九圣合围道场,我补天阁十五万弟子殉难,未让补天秘术离开人界一步,三圣齐鸣,让异族九圣归墟。”
卜枯荣说得很慢,很吃力,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凛然杀气。
林荒点点头,语气变得郑重,“我调查过,的确如你所说。但我还是那句话,补天阁,一代不如一代。”
卜枯荣双眼猛然睁开,神光闪烁,如同刀剑一般,瞬间切割,擦着林荒耳际过去,轰杀到主殿外的一株老树上,拦腰齐断。
林荒面不改色,“百万年前,你们有初代神灵。六十万年前,你们有三代神灵。十万年前,你们有三圣九王,现在呢?除了下落不明的半神卜天缺,就只有你这个上位封侯的阁主。”
“刚极会折。补天阁百万年历史,寸步不让,与神战,与天战。所以同样百万年,三神七圣九王俱陨,护教神器被毁。到现在只剩下你们小猫两三只,连护教神阵都无法祭起,任人宰割。”
林荒冷笑一声,“补天阁现在还能存在,不是因为你们逝去的荣耀,而是因为现在的时代,让那些觊觎的人不能吃相太难看。也是因为他们还担心半神卜天缺没死。”
“但我不一样。我不在意这些。你今天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活着把补天秘术给我,要么死了把补天秘术给我。”
卜枯荣不说话了,只是缓缓站起身,向着林荒走来。
第一步迈出,白发转黑。
第二步迈出,佝偻干枯的身体开始膨胀。
到了第三步,卜枯荣老态不再,全身上下璀璨光芒闪动,宛如披着金甲的巨人,杀气腾腾,望着林荒。
林荒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卜枯荣,瞳孔旋转,变化,黑色的瞳仁消去,瞳孔变得银白,冰冷没有半点情感波动,凝视着卜枯荣。
卜枯荣的第四步就再也迈不出来。
“你已证得圣位,何苦还要来争。”卜枯荣忽然叹了口气,光芒散去,再度变成垂垂老矣的老人,盘膝坐地,看着林荒。
“给我补天秘术,否则,整个道场鸡犬不留!”林荒的话平淡,没有一点起伏波动,却让卜枯荣倒吸了一口凉气。
卜枯荣知道林荒说的是真的,对于这种已经证得圣位的人来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非人的存在,本心坚定,说得到,做得出。
卜枯荣在思考,林荒没有急着动手,倒不是他心中还有仁慈,而是他走的并不是杀戮之道,否则当日荒神界一役,也不会只死了一个人。
“不够。”
良久,卜枯荣嘴里吐出两字,目光炯炯,看着林荒。
“若只是今日幸免,这不够!”
林荒低下头,他知道卜枯荣的意思,今天你来威胁我,我就把补天秘术给你。那明天换个人来威胁我,我岂不是也要把补天秘术给他?
所以,这不够。
“给我补天秘术,我成神时,保你补天一脉,万世不朽!”
一字一顿,林荒发出了大宏愿。
宏源不可乱发,若是做不到,便是成神,也会神位陨落,林荒给出的条件,可以说是非常有诚意了。
卜枯荣也是满脸动容,没想到林荒竟然会发出这种大宏愿,但是仔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这不够。”
林荒面无表情的看着卜枯荣,没有愠怒,语气平淡,“你说。”
“十万年来,无人成神。”
卜枯荣吐出八字,意思很明白,让林荒也沉默了。
十万年来,万族争锋,天骄无数,却依然无人成神,你凭什么成神。既不成神,那你说的一切都是虚妄。
林荒笑了,看了卜枯荣一眼,点点头,“好。给我补天秘术,保你补天一脉,万年不朽。”
我成神时,保你补天一脉,万世不朽。
和保你一脉,万年不朽。
看似差不多,其实区别极大。
前者要等到林荒成神,才能得到万世庇护。而后者虽然只得到林荒万年庇护,但至少从现在起补天阁有了一个圣人庇护,对于那些打补天阁主意的人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震慑。
要知道现在诸神隐退,百圣归墟,各族半神也因为半神协议不得轻易出手,圣者就是目前各族的最强战力了。
虽然从长远上来说,前一个条件自然是更好。
但十万年来,无人成神。
卜枯荣不敢赌。
卜枯荣沉吟片刻,知道这可能是林荒给出的最好条件了,虽然还是有些愤怒,但想了想,也只能叹息一声,“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力量,便只能任人宰割。
卜枯荣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所以面对林荒的逼迫,卜枯荣觉得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愤怒,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至少从此之后,不用再担心某一天醒来整个补天阁被人破宗灭门。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卜枯荣迟疑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敢问圣者尊号?”
林荒顿了一下,看着自己光滑如镜的手掌,良久才幽幽叹了一句,“荒。”
“天荒地老的荒。”
卜枯荣咯噔一下,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好像自己问了一个绝对绝对不该问的问题。(p://.)。
这种感觉也是一闪即逝,卜枯荣也没有太过在意,点点头,心中却是绞尽脑汁的想着近些年来有哪位名号为荒的圣者诞生。
“莫非是最近才证得圣位的存在?但这荒,却是不知道证得究竟是哪种神道?”
卜枯荣摸不着门道,也不敢再多问,这次看似是林荒上门逼迫,强取补天阁的补天秘术,但卜枯荣心里清楚,这其实就是一场交易。
林荒以一己之力,保他补天一脉,万年不朽。
而补天秘术,就是补天阁需要付出的代价。
卜枯荣心里清楚,但于小萌等人不清楚,所以于小萌一群人就躲在门外用一种看待仇人的目光盯着林荒,如果不是担心被卜枯荣责骂,说不定已经准备扑进来暴打林荒一顿了。
林荒毫不在意于小萌等人的目光,静静等待着卜枯荣取来补天秘术。
“我要原版,你若要誊写,便誊写一份。”
卜枯荣一愣,一咬牙,点点头。
补天秘术字不是很多,卜枯荣很快就抄好一份。林荒毫不客气的将原版的补天秘术拿走,也不多说话,转身就走。
到了门口,想了想,对卜枯荣道:“跟执法部联络,就说林荒强抢了补天秘术。”
说完,一弹指,在于小萌身上留下灵魂印记,脚下一迈,已经下得山去。
&bp;&bp;&bp;&bp;“林荒。林荒。这个名字。。。。。。”
卜枯荣冥神苦思片刻,猛然反应过来,脚步一跨,一把抓过今天的报纸,只一眼,好悬没有吐血,捶胸跺脚,哀嚎道:“混蛋!林荒,你个混蛋!”
“说什么保我补天一脉,万年不朽!保你个头啊!你自身都难保,你个全界通缉犯,怎么保,保我补天阁被通缉吗?!”
凄厉的喊叫在补天阁主殿响起。
相比于卜枯荣的欲哭无泪,林荒的心情极好,虽然付出了庇护补天阁万年的诺言,但总算拿到了补天秘术。
“不过,庇护万年。真的好漫长。罢了,反正只要不让他们全部死光就好了。”
林荒不负责任的咕哝一句,再度换了容貌,回到市区,买了去终南郡的动车票,要了个**的包厢。
从蜀郡前往终南郡,即使是日行万里的晶能动车,也要花上一个月。林荒正好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来参悟补天秘术。
补天秘术。
补天阁秘传绝学。
在梦神界神功绝艺榜上排名第九十九。
严格上来说,补天秘术并不属于一体三劫六道的修炼体系。
修炼补天秘术,既不能修成绝世神体,也不能领悟六道规则,更无法助人渡过三劫。
但补天秘术从古至今之所以能够闯下偌大的名头,万界闻名,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
补天,补天,可补青天。
据说是传承于地皇补天之举的补天秘术,只有一个用处——补!
天都可补,何况是人。
补天秘术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人知道如何去补得自身缺陷。
天下没有一样的树叶,也没有一样的人。
万界有无数神体的修炼方法,但只有补天秘术可以帮人修成只属于自己的神体。
所以林荒觊觎补天秘术,渡过天地二劫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前往补天阁夺取补天秘术。
“补天,补天。就让我看看这名头偌大的补天秘术,究竟是何等的神奇。”林荒低喃一句,将包厢锁死,没有急着开始修炼补天秘术。
这晶能动车的**包厢虽然标榜可以媲美**洞天,即使翻车也不会干扰,但林荒总要试验一番才行。
先在浴室里仔细沐浴一番,又点上一盘檀香,静心三日,确定不会有人来打扰后,林荒才缓缓打开了补天秘术。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
补天秘术不过百余字,却是字字珠玑,在林荒眼中,那平凡无奇的字眼,忽然大放光明,渺渺乎如毫芒,煌煌乎如大日,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字中有神,刹那间仿佛有百尊神圣在开坛**,述说天地大道,让人如痴如醉。
最后,每个字都化成了一尊神灵,洪钟大吕一般,在林荒耳边咆哮,嘶吼,神圣的光芒蔓延出来,洒遍林荒全身上下,眼前仿佛出现一个神国。
黄金铺地,白玉做天。
有七十二半神,或降龙,或伏虎,作怒目相,众生相,拜于神座之下。
又有一百零八圣,作诗词歌赋,赞颂神之威,神之德,伏于神座之下。
更有十二万九千六百神女,千骄百媚,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横陈神座之下。
其后更有亿万众生,三千世界,起起伏伏,群星低首,日月齐辉。
如此神国,林荒似乎只要迈出一步,就能立地成神。
“红尘尚不能乱我心,何况如此虚幻神国!散!散!散!”
林荒冷笑一声,开口一斥,瞬间神国坍塌,神座坠毁,天地倾覆,日月齐喑。
于虚无之中,一尊浩浩如大日般的神灵出现在眼前,有无量光,无量热,做怒目相,其后神座蔓延,光辉浩浩,如威如狱。
刹那间天地同音,只一句,“昄依!昄依!”
“不过一群伪神。有何德何能让我昄依?!都给我一并镇压!”
林荒大笑一声,反手一掌,一掌镇天,镇地,镇神!
逆转天地,翻天之威,管你是神灵,还是天地,若有不服,一掌镇压。
光芒破碎,林荒掌心一握,补天秘术再度落入手中,横放膝前,那百余字再度变得平淡无奇,清晰入眼。
林荒也不以为意,一字一字推敲,琢磨,渐渐便有了领悟。
这补天秘术,重点便在一个补字,取补天之意,补的便是人体的缺漏。更神奇的是,这补天秘术因人而异,一千个人修炼,便有一千种修炼法。
林荒之所以看中这补天秘术,在意的便是这补天秘术可以因人而异,帮助他找出肉身的缺漏。
林荒要的不是什么先天神体,他要修的是独一无二,只属于自己的神体。不是太阳神体,也不是太阴神体,如果非要有名字,林荒要的是只属于自己的荒神体。(p://)。
只属于林荒的荒神体。
“补天秘术果然有独到之处,不虚此行。”良久,林荒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补天秘术。
这一番参悟,林荒收获极大。
虽然林荒已经渡过天地二劫,对肉身的把握远超一般人,利用圣人级的灵魂力也把握到肉身的许多缺陷,但是术业有专攻,在补天秘术的帮助下,林荒又找到了更多的缺陷,对修成只属于自己的荒神体又多了一分把握。
“资源,接下来欠缺的便是资源了。希望这趟终南郡之行,不要让我失望。”
林荒轻笑一声,琢磨着自己需要的资源,犹豫了一下,按耐住进入梦神界的想法。
虽然梦神界号称就连神主都无法干涉,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因为自己的不谨慎,而暴露了目标,那就太愚蠢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闪即逝,林荒站起身,缓缓打出一套拳法,无念无想,进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无念无想状态,将耳熟能详的第七套古法长拳打得虎虎生威。
一套古法长拳打完,林荒也不停,将其他自己掌握的古法长拳通通打了一遍,直到全身气血都有些干枯,才停下来,叫了份滋补火鱼汤,又将自己剩下的全部财产换了三颗龙骨气血丹,就着火鱼汤服下,感受着自己的周身气血一点点充盈强大,这才满足的点点头,静静等待着动车到站。
&bp;&bp;&bp;&bp;蜀郡。补天阁。
卜枯荣在思索了三天后,终于明白林荒的意思,报告了执法部。
仅仅只过了三个月时,执法部臭名昭著的大威两界梭就到了补天阁。
带队的是王春秋,执法部赫赫有名的上段封王强者。
见到王春秋,卜枯荣脸色有点难看。
对王春秋,卜枯荣不陌生。
两百年前,补天阁底蕴还在,王春秋和卜枯荣一起拜入补天阁门下,后来卜枯荣成了阁主真传,王春秋愤然离开,考入天神学院,后来加入了执法部,弹指百年。王春秋已经是上段封王强者,号称春秋王。
而卜枯荣却卡在封侯上段,不得寸进。
“枯荣,又见面了。”王春秋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语气淡淡。
卜枯荣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事情我已经跟执法部详细说了。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时间。”王春秋目光犀利如刀,“按照你的描述,执法部锁定了林荒。但是我们查到他是三天前到了蜀郡,而你今天才报告执法部?我需要理由。”
卜枯荣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掌,“你以为这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如果不是卜师叔短时间内无法赶回来,你以为我会报告执法部?”
王春秋深深的看了卜枯荣一眼,大手一挥,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三天时间,足以让林荒逃到另一个世界去?!你还是那么爱面子!怪不得直到现在你还是无法成就王者。”
“如果你能在遭遇林荒的第一时间就报告执法部,那么补天秘术根本就不会被抢走。”
“他是圣位。”卜枯荣冷冷吐出四字。
王春秋顿时愣住了,但很快不以为意,“我看过他的资料。区区二十五岁的年纪,就算用什么侥幸的法子证得圣位,但一体六道他能修炼到什么地步,在我手上,不堪一击。”
“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面对困难,我永远想着是如何战胜他!打败他!而你,只会忍让,退避。所以百年前我不如你,百年后你不如我。言尽于此,走!”
王春秋冷哼一声,一挥手,匆匆上了大威两界梭。
“春秋王,我们去哪里?”
王春秋眯起眼睛,“搜!搜遍整个蜀郡都要把他找出来。”
“春秋王。我觉得目标很可能已经不在蜀郡了。林荒费尽心机夺得补天秘术,想必是想以最快的速度修成神体。他现在有了功法,却是没有资源。所以我觉得他下一步肯定是去掠夺资源。”
执法队中一名短发绝美的少女开口道。
她是许倾城,太一教教主之女,天神学院四年级生,全民女神。
王春秋颇为赞赏的看了许倾城一眼,点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上面那些人不会这么想。所以不管如何蜀郡还是要搜查一番。”
许倾城点点头,明白王春秋的意思。
“那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留在蜀郡搜查,至于另一路。。。。。。”
许倾城点开全息地图,“我觉得他会去这里。”
“大禅郡?!”
“不错。按照我们的预计,现在的林荒虽然证得圣位,但是一体六道未成,只要有圣人坐镇的道场,定然是不敢去的。放眼整个人界,只有大禅郡最适合他。大禅郡封王级强者以上全都去了幽冥界帮助天神藏镇压幽冥,整个大禅郡没有能够抗衡林荒的存在。而因为我们人界和大禅界古老的约定,现在大禅郡依然保留着大量的资源、财富。如果我是林荒,定然不会放过这里。”
王春秋眯着眼睛,仔细看着许倾城手指的大禅郡,目光精光一闪,“他还真是好大的胃口。传令,改道,前往大禅郡。”
一个月后,大禅郡。
王春秋面色难看,许倾城咬着嘴唇,原本凶神恶煞的执法队员有气无力的站在大禅郡站外。
“春秋王。一个月了。看来是我判断错了。”许倾城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服,有些挫败道。
王春秋挥挥手,“不怪你,毕竟是已经证得圣位的存在。太容易抓到,也太小看他了。”
“你先回去吧。一个月后第一武斗会就要开始了。你该专心备战了。”
许倾城有些不愿,她在执法部实习了半年,这还是第一次行动失败。但许倾城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格。
身为太一教教主之女,太一教这一代的圣女,天神学院骄子,她要做的是如何在一个月后的第一武斗会上夺魁,而不是跟着王春秋满世界抓捕逃犯。
但终究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怀着这种心态,许倾城一脸郁郁的回到白玉京,才下两界梭,就看到外面挂着显眼的横幅:热烈欢迎终南郡各大圣者在京参加第一届终南大会。
许倾城一愣,随后猛然反应过来,点开天枢,立刻搜索关于终南大会的新闻,脸色惨白,拨通天枢,“春秋王。我知道他去哪里了!”
“终南郡,他去了终南郡!”
终南郡,古称终南山。(p://)。原本不能成郡,但千年前终南郡出了一位入主仲裁所的大人物,随手画了一个圈,将周围几州的土地全部划到终南山,便有了终南郡。
也是拜那位大人物的福,现在终南郡在整个人界七十二郡中排名靠前,修炼之风鼎盛,常出天才。终南十二道场,声名远播,就是其他世界都有耳闻。
“终南郡啊。”
林荒来到终南郡已经三天了,直到看到终南大会在京召开的消息,林荒才终于开始了行动。
终南郡的那位大人物心念一动,不能衣锦还乡,便想着将老友、同窗叫去了白玉京,显摆,显摆。这便给了林荒机会。
那位号称是最有可能成神的人物,又执掌中枢,一声令下,哪怕是圣者也不能不去,所以现在偌大一个终南郡,十二道场竟然没有一个封王级强者坐镇,更别说圣者。
更妙的是人界承平已久,终南郡十二道场又是久负盛名之地,一向是大开山门,所以林荒几乎是大摇大摆的进了最负盛名的终南道场。
之所以选择终南道场,因为这里便是白玉京那位大人物的师门。为了执政需要,当初那位大人物入主中枢的时候,可是将整个终南道场的实力一一曝光。
所以林荒很清楚,现在的终南道场,没有人可以阻挡他,哪怕是报信,发出警告都不行。
&bp;&bp;&bp;&bp;终南道场,终南郡十二道场之首,以终南为名,可想而知这终南道场在终南郡的地位。
不同于补天阁的诸峰齐立,终南道场雄踞终南山,又有历代先贤施展神通,凭空造物,于终南山上空屹立十二座浮空岛,云雾遮掩,铁索相连,乃是赫赫有名的神圣道场。
整个终南道场开放的只有下方的终南山,让人参观,其上十二座浮空岛才是真正的终南道场。
林荒此刻就站在金光岛前,铁索悬空,绵延到云雾之中,看不见尽头。没有犹豫,林荒脚步一迈,横渡虚空,踩着铁索,来到金光岛前。
两个身穿黑色道袍,系着黄色腰带的终南门徒守在金光岛前,拦下了林荒,“来人止步,内阁重地,并不对外开放。请离开。”
林荒看了两人一眼,点点头,“赤橙黄绿青蓝紫。黄色,那就是士位?上段?”
终南道场盛名已久,门下弟子一声黑袍,只以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腰带区分实力。
随口一句,林荒伸手一指,不带一丝烟火气,守在门前两人顿时觉得眼前一花,眼神有些迷茫,“刚才睡着了?”
“咳咳,走神了。别啰嗦,继续看着。”两人小声交谈着,浑然忘记了林荒的存在。
林荒脚步不停,背负双手,漫步走在金光岛上。
这十二座浮空岛乃是终南道场的先贤从域外星空挪移来的太古磁山,各有妙用,其上亭台水榭,飞禽走兽,奇花异草,看得林荒连连点头,闲庭似步,宛如走在自家后花园。
“这终南道场果然不愧是当今人界十大圣地之一。门下弟子大多是将位,比起补天阁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林荒走走停停,发现一路上看到的大多是绿带弟子,不由对终南道场的实力有了一个更直观的感受。
兵,士,将,侯,王,圣。能够修炼到将位,已经超过了许多高等学院的毕业标准。
“不过这终南道场的秘库到底在哪里?”林荒叹了口气,十二座浮空岛,他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走来,却始终没有找到终南道场传说中的十二秘库。
“看来只能去找个人带路了。”
心里想着,林荒脚下一点,向着一处喊声震天的地方走去。
“。。。。。都给我看好了,这终南七剑乃是我们道场的精华所在,当年祖师就是凭着这终南七剑悟道,成就真神。。。。。”
演武场上,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手持长剑,正在演练剑法,一招一式充满神韵,剑意凛然,一剑挥出,仿佛带着一个世界的厚重,地水火风尽在其中,一剑开天地,一剑分阴阳。
“二师兄的剑法越来越凛冽了,这终南七剑还不是二师兄最拿手的剑法,听说二师兄的烈火剑法已经大成,不知道施展出来又是何等的厉害。”
“二师兄最帅了。一个月后的第一武斗会上肯定能进十强。”
“十强不一定吧。不过三十二强应该没有问题。”
“肯定能进十强。二师兄可是和大师兄一样,是我们终南郡五个种子选手之一。只是不知道二师兄和大师兄比起来,谁更强一点。”
“大师兄肯定要强一点。至少去年的比斗上,是大师兄赢了。虽然现在二师兄练成了烈火剑法,但是大师兄肯定也有进步。”
“你们几个,上来。把我刚才演示的终南七剑练一遍。”
二师兄面色一沉,指着刚才几个窃窃私语的家伙,说道。
“二师兄,我们错了。都怪,都怪那边那个人干扰了我们。”
“你们几个已经蠢到连说谎都不会了吗?这里哪来其他人!”二师兄又气又笑,但一看那几人的表情,心中一凛,连忙回头看去。
“青色腰带,封侯修为么?就你了。”林荒低喃一句,脚步一晃,已经到了二师兄面前。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终南道场?!”看见来人不过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二师兄心中一松,手中长剑一扬,质问道。
林荒屈指一弹,也不见作势,二师兄却陡然觉得眼前一花,恍恍惚惚,但他终究是终南道场的佼佼者,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手中长剑一扬,烈火骤升,剑光闪烁,剑尖上宛如挑起一**日,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大宗门的弟子么?果然有些门道,可是我没时间和你玩耍。”林荒叹息一声,手掌变换,结宝瓶印,成胎儿印,最后变化一点,成心印,落在二师兄额头。
二师兄只觉得自己脑袋一轻,恍惚片刻,收剑而立,站到林荒身前。
这一下变化,兔起鹊落,下面的终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林荒已经用大梦心经控制了二师兄。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林荒高声一句,再结心印,手掌翻落,下面的终南弟子就神色迷惘,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好困,好想回去睡觉。”
“就是,走吧,走吧,回去睡觉。”
“今天累死了。”
不动声色的抹去这些终南弟子的记忆,又给他们下了回去睡觉的指令后,林荒这才回过头看着被自己用大梦心经控制住的二师兄。
“走吧,带我去秘库。”
二师兄木然的点点头,在前带路。
林荒背着双手,跟在后面,九曲八拐,一路上用大梦心经掩饰自己的行踪,很快林荒就在二师兄的带领下来到了终南道场的十二秘库。
“就是这里?怎么进去?”
“我的权限只能进入第十二秘库。”
“带我进去。”林荒刚一开口,立刻察觉到不对,“停下。”
二师兄木然停下动作,看着林荒。
“有意思。差点被你忽悠了。”林荒轻轻一笑,饶有兴趣的看了二师兄一眼,“装得还挺像的。我猜猜,只要通过你的权限打开,立刻就会触动神阵,惊动你们远在白玉京的掌教。我说得对不对。”
二师兄面无表情,似乎听不懂林荒的话。(p://.)。
“再让我猜猜,凭你的实力是不可能抵挡住我的大梦心经,那么应该是某种神器的功效了。大宗门果然是财大气粗啊。”林荒揉了揉眉心,差点阴沟翻船,却是把大宗门也当成自己这种穷苦大众了。
身为终南道场的二师兄,怎么可能没有灵魂方面的防御神器护身。
二师兄脸上木然不再,冷笑一声,“算你聪明。可惜,你还是太蠢了,这么多废话,怪不得书里面的反派不管多强大,最后都只有死在主角的手里。”
话语一落,二师兄脚下急退,长剑横指,“我已经激发了神阵,传出讯息,你逃不掉。”
“你以为只有你在拖时间吗?”林荒叹息一声,伸手一指,手捏金刚印,触地印,二师兄只觉得脚下一颤,手脚酸麻,瞬间倒地,昏迷不醒。
咔嚓。
秘库大门缓缓洞开,林荒嘴角带笑,右手用力一捏,神阵传出来的讯息,明明只是光波却宛如实质一般在林荒手中燃烧殆尽。
“这下,十二秘库是我的了。”
低声喃喃一句,林荒提起昏迷的二师兄,一步迈进了终南道场的十二秘库,利用二师兄激发神阵,打开秘库,又无声无息的拦截掉二师兄传出去的讯息。
不是二师兄太蠢,只是二师兄太自以为是,不明白圣者,为何能够称作圣者。
&bp;&bp;&bp;&bp;随手将二师兄丢在地上,林荒负手而立,打量着眼前的十二秘库。
终南道场的十二秘库在人界很有名,号称囊括万界奇珍,虽说难免有夸大之嫌,但也的确是足以让圣人也为之眼红的宝库。
仅仅只是第十二秘库,林荒就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神器,刀枪剑戟,神光道道,流光溢彩,各有不凡,悬空而立,吞吐神光,显现出惊人的威能。
林荒暗暗点头,管中窥豹,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终南道场的十二秘库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早已失落的九劫神鞭,想不到竟然藏在终南道场的秘库中。”林荒目光如炬,很快辨认出一些有名的,传说中早已经失落的神器。但更多的却是自己认不出来的神器。
想了想,林荒弄醒二师兄,伸手一点,一口气在二师兄身上下了一百二十道禁制,才满意的点点头。
二师兄目瞪口呆,头皮发麻,怒视林荒,“你太丧心病狂了。哪有人下禁制一口气下这么多的?!”
“不好意思。我才疏学浅,下少了,怕制不住你。来,来,来。你告诉我,那件神器叫什么名字?”林荒是吃一堑长一智,知道自己掌握的那些手段用在二师兄这种高门子弟身上怕是有些班门弄斧,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一口气将自己掌握的禁制手段全部施展在了二师兄身上,确保万无一失。
二师兄心头一闷,差点没气得吐血,斜着眼看了林荒一眼,不说话。
林荒也不生气,看了二师兄一眼,“原来你也不知道。哎,留你何用。”
说着,手掌一翻,结金刚印,对着二师兄当头拍下。
二师兄心中一凛,尽管知道林荒定然是在威胁他,但当死亡的气息弥漫心头,二师兄还是忍不住心中惊惧,连忙开口,“那是伏魔印,是七代祖师炼制的神器,取的是大禅界伏魔之意。”
林荒点点头,赞赏的看了眼二师兄,手掌一抓,圣人气息全面爆发,那吞吐神光的伏魔印呜鸣一声,落入林荒手中,神光敛去,却是一块方印,上面是一尊三头六臂的神像。
林荒啧啧两声,在二师兄愤怒的目光中,将伏魔印收入乾坤袋,动作一顿,目光转向二师兄,“你有没有须弥戒子?别骗我,你这种高门弟子怎么可能没有须弥戒子。”
一番言辞恳切的交谈过后,二师兄脸色发青的看着林荒戴上自己的须弥戒子,将伏魔印收入其中。
“可恶。这混蛋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可以穷凶极恶到这种地步。”
“这是什么?”
有了须弥戒子,林荒随手将自己早就想换掉的乾坤袋丢掉,兴致勃勃的抓着二师兄一件件神器的询问着。
“七节菩提杖。是三代祖师击杀菩提界一位大圣的战利品。。。。”
“三阴戮妖刀。这是六代祖师用妖界血龙打造出来的神器。。。。。”
“那是烈火神剑。五代祖师的随身佩剑,修炼烈火剑法最合适的神器。喂,你已经拿了那么多了,这件可不可以放过。我就差一千贡献,就可以换了。。。。。”
“我的。”
“混蛋啊!就没有一件是你的好不好!”
二师兄咬牙切齿,看着第十二秘库的神器一件件被林荒收服,放入那原本属于自己的须弥戒子中。
将第十二秘库一扫而空,林荒满足的摸了摸手上的须弥戒子,对二师兄道:“你不知道,我当年在天枢上看到你们十二秘库的介绍,就一直在想,要是哪天能去抢上一回,那该多爽。今天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念头通达啊。”
二师兄脸色铁青,咬着牙关,心中咆哮:拿吧,拿吧。我看你怎么死!
“走,去下一个秘库。这里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也没有点我想要的。”林荒得志意满,一挥手,开始破解下一个秘库的神阵。
“你个混蛋,没有人逼你要!”
二师兄忍不住低吼一声,林荒不以为意,随手又给二师兄加了十几个禁制。
二师兄一口血没忍住,吐了出来,好不容易才破解了身上十个禁制,林荒一伸手,这下好了,二师兄身上的禁制更多了。
“这神阵不好弄啊。”林荒揉揉眉心,阵法不是他的强项,想要破解下个秘库的神阵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见林荒有些苦恼,二师兄心头好受一点。
“哎,都怪你。你要是勤快一点,平时多拍拍你师傅的马屁,也不至于这么大年纪了,才只混到一个最低权限。哎,一把年纪,修炼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二师兄再也忍不住了,愤怒咆哮:“混蛋!我们是敌人!是敌人,你懂不懂!你自己没本事,还怪我权限低?!”
“咦?我们不是同伙么?那你刚才还专门叫我一定要帮你拿了那把烈火神剑。”
二师兄不说话了,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对方就是故意说些气死人的话,好分散他的精力,让他无法定下心来想出办法惊动其他人。
二师兄不接话,林荒也没了玩弄他的心思,仗着自己强大的灵魂力,开始蛮横破除十二秘库的神阵。
第十一秘库。
上品晶元石,极品晶元石堆砌满屋,终南道场万年底蕴展露无疑。
“我的。”
林荒点点头,“还好你的须弥戒子够大,这是最高等级的须弥戒子吧,我记得梦神界上卖很贵。(p://.)。啧啧,你们真有钱。”
二师兄不说话,沉淀心思努力破解着身上的禁制。
林荒一伸手,数十个禁制落在二师兄身上。
二师兄心中一颤,伸手指着林荒,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十秘库。
“地元石。”
“那是息壤么?”
“大地龙骨。”
“玄黄果。”
“这个是。。。。。。”
林荒眼睛发光,终于找到他要的东西了。
“地风草。风神界的特产。”
二师兄开口道。
“我们商量一下。你知道的,今天你钻了个漏子,但这些东西你拿不走。我们道场的力量不是你可以想象的。就算你是圣者,但得罪了我们道场,整个人界,你也是寸步难行。你放了我,我就当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二师兄想明白了,凭他的实力是不可能在林荒手里逃走的,不能以力压人,那便以势压人。
林荒头也不回,“你当我今天是来参观的么?”
二师兄被呛得无语,低下头,心中挫败,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荒如同蝗虫过处,寸草不留。
&bp;&bp;&bp;&bp;大威两界梭中,春秋王正在训话。
“失败。这次任务我们很失败。”
“整整一个月,我们一无所获,甚至如果不是倾城回京意外发现,我们现在连对方的行踪都摸不清楚。”
“虽然这只是倾城的推断,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林荒一定藏在终南郡。”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把他找出来,抓住他,干掉他。”
“有没有信心!”
“有!”
“好,现在出发!”
气势汹汹,春秋王带着一肚子的火气,领着手下的执法小队,向着终南郡扑来。
从大禅郡到终南郡不下亿万里,坐晶能动车要一年,即使是以大威两界梭的速度也要十二个月时。
朝辞大禅暮终南,等到春秋王等人赶到终南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春秋王,现在怎么办?”
“给十二道场的负责人发消息,让他们自查。我们在这等。”
春秋王一挥手,下令道。
现在终南十二道场内部空虚,负责的不过是各大道场的首席弟子,最高不过封侯的修为,春秋王自忖压得住,索性直接让人发消息,责令各大道场自查。
春秋王这也是欺负终南郡十二道场的大佬们不在,否则也是不敢发出这种消息。虽然现在仲裁所名义上是人界的最高权力机构,但实际上各大道场底蕴深厚,盘根错节,强者如终南道场那位直接入主中枢,弱者也是听宣不听掉,自成一国。
消息发出,春秋王坐镇大威两界梭,虎视眈眈,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倾巢而出,铁血出击,将林荒缉拿归案。
终南道场,作为终南道场的大师兄,此刻终南道场的负责人,雄人杰莫名其妙的看着刚刚收到的执法部消息。
“全界通缉犯林荒有可能潜入?让我们自查?”
雄人杰好笑的关掉道场的外部联络天枢,“这春秋王的名头,我倒是听过,但他是脑袋被门夹了么?这可是终南道场,十二圣地,怎么可能让人偷偷潜入还不知道。简直是不知所谓。”
随口讽刺一句,雄人杰也没放在心上,继续修炼。
与此同时,身在十二秘库的林荒心中一动,为了破解十二秘库的神阵,他此刻灵魂力全开,覆盖整个终南道场,顺手截取了这段消息。
“执法部追来了?”
林荒喃喃自语,心中警惕,意念一动,借助覆盖整个终南道场的神阵,找到了信息接收方雄人杰。
“执法部来了。哈哈,你逃不掉了。”
二师兄大笑一声,精神大振,看向林荒面前的水镜画面,里面人影赫然是雄人杰。看到雄人杰讽刺一句,就置之不理,二师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忍不住破口大骂:“雄人杰,你个混蛋,你是白痴么!”
“虚惊一场。”林荒轻笑一声,不再理会,当着二师兄的面,继续将从十二秘库中得到的各种奇珍异宝调和,融化成药液。
“先补气血,然后补全地水火风阴阳,神体应该就可以小成了。不过这份量还要仔细琢磨。”林荒在刚刚到手的焚天地火炉中小心翼翼的加入各种神材,时不时停下来,运转补天秘术,仔细查看自身,牢牢把握每一份神材的用量。
神体的修炼,其实就是补全的过程,但一般人修炼,即使同样修炼了补天秘术,但没有林荒那堪比圣人的灵魂力,也无法把握用量。
神体对于许多人来说之所以困难,就在于这用量上,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打破平衡那就只有从头再来。
所以说修炼难,难于上青天。难的就是那看似简单的明察秋毫。
二师兄心情很复杂,他眼睁睁的看着林荒用他们的神材,用他们的神器,就当着他的面,一点点的调和药液,而本来有机会扭转一切的大师兄雄人杰却自作聪明的无视了执法部的警讯。
让二师兄难过地想吐血。
不想再去看林荒,二师兄瞪大眼睛看着水镜画面中的雄人杰,咬牙切齿,恨不得能钻进去,狠狠给雄人杰几个大耳刮子,叫你装哔,这下真成哔了!
大威两界梭中,春秋王大马金刀,一节长棍横放膝前,面无表情,“怎么样?有消息反馈没有?”
“没有!”
春秋王眉头一拧,“再发!这些大宗门弟子自视甚高,肯定没有在意,继续给我发!”
“哼,我倒想看看等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发现门中宝库早已经被林荒潜入后,会是何等的样子!”
“这家伙还真是烦啊。”
雄人杰有些恼火,忙活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可以静修,这脑袋被门夹过的春秋王却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发个没完。
如果不是对外联络的天枢必须开着,雄人杰早就把天枢砸了。
“算了,算了。让老二去查查好了。”
雄人杰妥协了,准备让二师兄去查查看。
“雄人杰!我艹你奶奶啊!你总算醒悟了!可是,**的会不会太迟了!”雄人杰的醒悟二师兄很欣慰,可是回头一看,二师兄欲哭无泪。
忙活了数个月时,林荒终于调和好了药液,随手又给二师兄加了几十道禁制,深吸一口气,跳进焚天地火炉中。
霞光万道,地水火风共鸣,分隔阴阳,气血狼烟,笔直冲天。炙热气息压迫,让二师兄忍不住倒退几步,呼吸困难,目瞪口呆的看着宝相庄严的林荒。
“这是补全自身,凝练神体。”二师兄低喃一句,尽管早就知道林荒在做什么,但是真的看到这一幕,二师兄还是忍不住哀嚎一句,“雄人杰,我艹你奶奶!”
被二师兄痛恨咒骂的雄人杰脸色变化,总算察觉到了不对之处。(p://)。
“什么二师兄不见了,早课之后就没人看见他了?”
“所有参加早课的弟子,全都在房间昏睡不醒?”
“该死!”
雄人杰气急败坏,事到如今,如果他都还不知道被人潜入,他也不可能成为终南道场的大师兄。
条件反射下,雄人杰第一时间就想通知远在白玉京的掌教。但心中一细想,按捺下这个想法,“不行,若是师尊怪罪下来,我就死定了。”
“开启神阵,任何人不能擅自离开,违令者,杀!”
雄人杰镇定下来,终归是从万千弟子中脱颖而出的人杰,开始有条不紊的下令,“所有弟子开始自查,发现陌生面孔,立刻上报。”
“三师弟,你去请春秋王过来。”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当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一系列的命令下达下去,雄人杰总算松了口气,冷笑一声,咬牙切齿。
“春秋王,有消息了,目标疑似在终南道场。”
“哼,终于逮到你了。立刻出发。”
春秋王长笑一声,目光凛冽。
&bp;&bp;&bp;&bp;第四秘库中,二师兄目瞪口呆的看着焚天地火炉,里面神光万道,璀璨光焰,一个人影,宛如在烈火中淬炼己身,又宛如是大日中孕育的神灵。
光芒万道,地水火风涌动,阴阳分隔,林荒深吸一口气,融合数百种神材的药液滑入腹中,立刻就好像一**日炸裂一般,闷哼一声,筋骨崩毁,肌肉撕裂,眨眼间整个身体千仓百孔,但很快又在神液中愈合,新生。
这是一个极度痛苦的过程,毁灭,然后新生,一寸寸肌肉,筋骨,内脏都在神液的药效下粉碎,然后又在林荒强大的灵魂力控制下,重新汇聚,愈合,新生。
斩却凡体,成就神体。
一般人修炼神体,都是循循渐进,步步为营,虽然痛苦,但却可以承受,但林荒却是要一鼓作气直接斩却凡体,成就神体,一字之差,便是天壤地别,其中痛苦,难以描述。
也只有像林荒这样已经渡过天地二劫,本心坚定,拥有强大的灵魂力,才敢尝试这种方法,若是换了如二师兄这样的人,顷刻间就要肉身毁灭,灵魂撕裂而死。
“先补气血!洗髓!”
林荒猛然大吼一声,搅动神液,沉浮在神液中的神血草,血凤骨髓,真龙血全都被粉碎,被林荒用力一吸,全都吸入体内,强横的气血之力瞬间摧毁林荒的骨髓,血脉。沉淀如黄金一般的血液渐渐代替林荒原本暗沉的鲜血。
林荒闭目咬牙,痛楚已经到了极点,即使强横如他,也难以忍受。
但林荒只是坚持,坚持,坚持。直到暗沉的骨髓全都转变成黄金一般,充满不朽的色泽,才深吸一口气,手中一用力,玄武甲,地龙壳,玄黄草通通破碎。
“这一步,伐毛!”
林荒一声咆哮,这数种神材便如同气流一般从林荒的毛孔钻入,如同钻头一般,钻入林荒的皮肉肌理,冲刷一条条经脉,撕裂,重塑。
渐渐林荒的毛孔开始收缩,最后渐渐消失,皮肤光滑如同水晶一般,再也没有一处毛孔,而体内的经脉也扩充变大,变得如同水晶一般通透,自成循环,这是伐毛,成就无漏之身,从此之后,自成天地,只进不出。
洗髓伐毛,成就无漏之身。
但这还不够。
“下一步,换骨!”
林荒低吼一声,焚天地火炉中猛然神光爆发,地水风火嗡鸣,霞光万道,有大地,有神水,有飓风,有天火。
万年石乳,天一真水,原始风晶,大成火种,加上一截神灵指骨,全部粉碎,以神灵指骨镇地水火风,重开天地,此天地,镌于骨中,以一个世界作为林荒神体的脊柱。
这就是林荒的神体,只属于他的荒神体。
二师兄看得目瞪口呆,以神灵指骨粉碎地水火风,取开天辟地之真意,镌刻成骨,这样的神体会有多厉害,二师兄简直是不敢想象。
“他还真敢想?他还真敢做?但偏偏,他还做成了。”二师兄心中苦涩,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
虽然现在林荒仅仅只是成就了一截脊柱,但只要假以时日,地水风火震荡,全身骨骼都会逐渐转换成同样的神骨,那时候就是林荒神体大成之日。
“神骨已成!那么脱胎!脱胎!脱去这一身凡胎!”
林荒畅快的大笑一声,并指如刀,猛然在胸口一划,太阳神石就被他生生烙印进了心脏深处,炙热跳动,咚咚咚,鼓噪的声音,牵动二师兄的气血,让他忍不住退避三尺,不敢接近。
“地水火风成骨,阴阳为胎!”
林荒低喃一句,另一块跟太阳神石截然相反的太阴神石就被林荒生生按进了腹部,黄金色充满不朽光泽的血液激荡出来,林荒面无表情,彻底粉碎神液中的所有神材,整个人陷入神液之中,霞光万道,阴阳交织,震荡,渐渐所有神液被慢慢凝固,冻结,如同蚕茧一样将林荒彻底包裹。
林荒知道,二师兄也知道,等到林荒破茧而出的那一刻,便是林荒洗髓伐毛成功,脱胎换骨,神体小成。
此神体不是名满天地的太阴神体,太阳神体,先天法体,甚至不是任何一门已知的神体,这是只属于林荒的神体,最适合林荒的神体,此神体,可称荒,只属于林荒的荒神体。
以后林荒只需要将自己领悟的法与道,交织,镌刻进体内,便能让神体大成,万劫不磨,哪怕灵魂腐朽,此身也可以与世同朽,从此不腐。
“朝闻道,夕可死。”
二师兄忽然喃喃开口,对着林荒拜了三拜,他拜的不是林荒,是道。
林荒此刻自造神体的过程对二师兄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因为他原本走的是一体的法门,修炼的是神体中赫赫有名的不灭剑体,可惜没能领悟不灭真谛,连小成圆满都没有修炼到,无奈之下,选择了六道法门,希望通过练剑找到突破的方法。(p://.)。
但今日亲眼目睹林荒如何从一介凡体成就神体小成,对二师兄的触动可谓极大。尽管二师兄可以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来,但他知道修炼路上要的不是借口,而是吾日三省吾身。
至少二师兄知道刚才林荒所承受的痛苦,是他从来没有承受过的。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没有吃过别人吃过,敢吃的苦,你凭什么能说自己真的努力了。
这一刻,二师兄心中震撼极大,算不上当头棒喝,却也有醍醐灌顶的效果,所以刚才二师兄才会忍不住对着林荒拜了三拜,但拜过之后,二师兄猛然反应过来。
“机会,这是机会。只要我能解除禁制,抓他不要太轻松。”
二师兄脑中念头一转,但想到身上那一百多个各种禁制,顿时气馁,“这该死的混蛋,没办法了,只能希望雄人杰动作够快。”
低语一句,二师兄将目光望向水镜画面,只一眼,二师兄差点没被雄人杰的愚蠢气哭。
“雄人杰,你个混蛋啊!你怎么不叫蠢人杰!老子真的被你的愚蠢气哭了!”
二师兄欲哭无泪,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第一次觉得自己人生中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去年比斗竟然输给了雄人杰,让这个蠢货当了大师兄。
&bp;&bp;&bp;&bp;太阳岛,终南道场的主岛。
雄人杰和春秋王对立而站,情况有些失控。
“本座再说一遍。林荒极度危险,已经硬闯了补天阁,夺取了补天秘术,现在潜入终南道场为的就是寻求资源,成就神体,必须立刻把他找出来。”
春秋王一字一顿的说着,杀气凛冽,很想把对面雄人杰给斩了。
“春秋王的意思我明白。但终南道场不是补天阁,我们有能力对抗任何敌人。”雄人杰慢条斯理的开口,“请回吧,这件事情我们终南道场自己会处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当本座是什么?!”
春秋王额头青筋跳动,他最讨厌这些大宗门的弟子,一个个心比天高,自以为是,明明只是区区一个封侯下段,却以为能和自己平起平坐,当真是不知死活。
“春秋王多想了。配合执法部是我们每一个人应尽的义务,我们现在已经按照要求通报了执法部。希望春秋王能够理解,我们终南道场,可以捍卫自己的道场,任何人,哪怕是圣人,也别想在终南道场撒野。”
雄人杰语气很强硬,寸步不让,“十二秘库乃是我终南道场的命脉,绝对不可能对外人开放,所以,春秋王请回吧。当然,如果抓到了林荒,我们会移交给执法部的。”
“你找死!”
春秋王彻底怒了,王者威严不容挑衅,也不见作势,一股撼动天地的威压就瞬间袭来,压迫天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只要不能与天比高,与地无垠,那么在王者威严之下,就只能臣服,臣服!
这就是封王强者的威严,不足以压服天下人,何以封王。
王者威严宣泄,大厅众人纷纷闷哼一声,在春秋王的威压之下,无法直起身。
“春秋王!你过了,这里是终南道场,不是你的执法部!”雄人杰怒吼一声,手中光芒一闪,一把神剑出现在手中,剑长九尺九寸,剑身一面镌刻终南道场十二浮空岛,一面镌刻七十二神灵像,非金非木,却散发着黄金一般不朽的光泽,轻轻一划,霞光万道,驱散春秋王的威压。
“终南神剑。”春秋王瞳孔一缩,收敛气势。
“不错。掌教师尊临走之时,特意留下终南神剑镇压道场,又有十二诸天神阵加持,便是圣人来了,我也能一战。所以,春秋王,请回吧。”
雄人杰不卑不亢,尽管出了大纰漏,但是正如雄人杰说的一样,他有终南神剑在手,又有护山大阵十二诸天神阵加持,便是圣人来犯,也能一战。
“好,看来是我们多事了。走!”
春秋王冷哼一声,雄人杰的话里虽然有水分,但春秋王也知道手持终南神剑,又有十二诸天神阵加持,雄人杰的战力不会比他弱上多少。
目送春秋王一行离开,雄人杰脸色沉下来,“还是没有找到二师弟和那潜入者?”
“没有。或许真的跟春秋王说的一样,他们在十二秘库?”
雄人杰摇摇头,“怎么可能。据那春秋王所说,那林荒虽然成就了圣位,但是一体六道未成,也只有欺负欺负补天阁,哪里有本事潜入十二秘库?”
“大师兄,你别忘了。二师兄很可能落入了那林荒手上,二师兄可是有第十二秘库的权限。”
雄人杰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你说的对,走,我们去十二秘库看看。告诉其他师兄弟,把门户给我看好了,一只苍蝇也不准给我飞出去。”
另一边,忿忿下山的春秋王一行,也在交谈。
“春秋王,我们就这么回去?”
“等,我们就在山下等。”春秋王有些无力,苦笑一声,“那小王八蛋虽然嚣张,但终南道场终究是那位的师门。他们抓住林荒自然最好,若是抓不住,而我们又不在,免不得会被那位迁怒,所以等吧。”
二师兄通过水镜画面无力的看着这出闹剧,看着雄人杰提着终南神剑气势汹汹终于赶往十二秘库,却只能苦笑一声,看着已然从焚天地火炉里走出来的林荒,心头苦涩。
“终于神体小成了。”
林荒畅快的大笑一声,大口呼吸,感觉着神体的强健。原本与肉身格格不入的灵魂,有了小成神体的支撑,终于和肉身完美契合,举手抬足间,沛然伟力,属于圣人级的强大灵魂终于真正发挥出它该有的能力。
几乎是在林荒双目每一次开阖间,都能看到这世间无处不在的规则,湮灭生息,仿佛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坍塌规则,彻底湮灭一切。
但林荒知道这只是错觉,因为他还缺少手段,可以掌控规则的手段。
一体三劫六道,走到现在,林荒只差掌控六道了。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从第三秘库开始,应该就是终南道场历代祖师的闭关之地,道韵天成,留下了无上的法与道,定能为我掌控六道填充积蓄。”
六道,囊括天地规则,修炼六道的最终目的就是掌控规则。
哪怕此刻林荒已经可以真正称作圣人了,但想要掌控规则,却还是要从六道入手,一步步揣摩,吸收,变成自己的底蕴,他此前的积蓄,在成就一体三劫后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必须要师法万道,才能更进一步。
而终南道场历代祖师的闭关地,就是林荒最好的积蓄来源。
此刻林荒实力大增,真正掌握属于圣位的力量,只一眼,第三秘库上的神阵就自动瓦解,崩溃,在林荒面前洞开。
二师兄迟疑一下,还是立刻跟在后面踏入了第三秘库。
正如林荒猜测的一样,从第三秘库到第一秘库都是终南道场长老以上级别才能踏入的闭关之地,本身就有着种种玄妙,更遗留下历代祖师的法与道,对于任何修炼者来说都是无上宝库。
第三秘库,不同于前面的秘库,珠光宝气,霞光异彩。整个第三秘库很朴实,就是一个平凡无奇的石窟,分割成六个石室。
地、水、火、风、阴、阳。
“果然不愧是圣地,底蕴果然深厚。”
林荒赞叹一句,以他的感知,可以感觉到这六个看似古朴,平平无奇的石室,实际上却是蕴含着天地伟力,收纳地水火风阴阳,纯粹,不含半点杂质的六道规则之力。每一个石室对应一道规则。
“小子,你去火室看看。这也算是你的机缘。”林荒提点一句,迈步走进了第一个石室。
何为地!
一入石室,迎面而来的是三个古朴的大字,宛如当头棒喝,让人瞬间顿悟。
林荒脑中无数念头闪过,忍不住就想盘膝在地,细细思考,领悟其中深意,但很快林荒就反应过来,硬生生从那三字的顿悟中挣脱出来,神色动容,“好强。竟然生生将最纯粹的大地规则封印于三个字中,这等实力怕是只有真神才能拥有。”
赞叹一句,林荒仔细打量这间石室。
不过九尺见方的石室,堪堪能够容下一个人腾挪周转,正中间放着一个蒲团,林荒仿佛看到昔日无数终南道场的先贤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壁领悟墙上三字真言。
而除了那一面刻有无上大地神韵的三字墙壁外,其他两面墙壁上,斧痕,剑痕,拳印种种不一而足。
林荒眉头一挑,仔细看过去,忽然印在墙上的剑痕猛然霞光万道,狠狠一剑,起于九幽,葬于青冥。
“安忍不动便是大地,接我一剑刺青冥。”
林荒不由动容,横掌在身前,铛的一声,剑影消散,而林荒的手掌上也留下一道血痕,黄金色的鲜血刚一滴落,就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又流回伤口。
这就是林荒神体小成后的不漏之体,气息不漏,鲜血不漏。
虽然鲜血不落,但手掌上的伤口却是没有立刻好转,林荒可以感觉到一种安忍不动于大地,一动便要一剑刺青冥的剑意在伤口处肆虐。
林荒细细品味一下这一剑的剑意,略有所得,才心念一动,将那股剑意湮灭,伤口这才缓缓愈合。
“剑意不朽么?也是位成圣的人物啊。”只有渡过天地二劫,成就圣位,灵魂不朽,才能让一道剑痕,间隔千百年后,依然可以一剑杀敌。(p://)。
“可惜这里大多数的不过是封王之辈。实在是让人失望。”林荒叹息一声,将一面墙壁转完,也只有那一道剑痕,还存在着不朽剑意,其他的拳印,斧痕,掌印虽然也充满神韵,但没有不朽意味,终究是落了下乘,不入林荒眼底。
转完一面墙,才刚转到另一面,一拳,一掌就轰然打出。
“地之力,厚德以载物!”
“翻天,便为地!”
一拳轰出,宛如掌心之中握有一片大地,一个世界,囊括天地,沉重如大地。
一掌翻天,逆转乾坤,翻天便是地。
“好、好、好!这才是我辈中人应该有的豪情!掌心为地,掌背为天。一拳抓地,一掌翻天!”林荒大笑一声,畅快至极,也不反抗。
一拳轰折他的肩膀,一掌印塌他的胸膛。
林荒细细感悟,以身感悟,以神通神,去揣摩,把握这两位终南道场先圣的神道。
良久,林荒才缓缓叹息一声,目光明亮,看着石室中的三面墙壁,“真是好想将这三面墙也一起拿走。可惜了。”
林荒叹息一声,目光望远,仿佛透过重重神阵、石壁,看到第十二秘库外匆匆赶来的雄人杰等人。
低下头,林荒默然无语退出这间石室,脚步一转,已经步入了下一间石室。
&bp;&bp;&bp;&bp;何为水!
上善若水,不争以利万物!
净化是水!
毁灭是水!
一指!一掌!一刀!
刻着水的石室之中,林荒受了一指,一掌,一刀,胸口被洞穿,肩胛被粉碎,指骨被切断,却笑得畅快。
“好。好。好!”连叫三声好,林荒眼中神光涌动,开阖之间,把握奥妙,静静体悟在身体上肆虐的道意,以身感悟,以神通神,用最残酷,最触目惊心的手段,去直接承受,把握终南道场先圣留下的神道。
这种手段,在二师兄看来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家伙难道是疯子么?果然,不疯魔,不成活。”
二师兄目瞪口呆的看着,林荒大笑着,一步迈入火室,生生受了三剑一刀,却是笑得痛快,越痛,感悟得便越快。
“难道这是最新的修炼方式?”二师兄有点蠢蠢欲动,他可以清楚感觉到林荒不是在发疯,而是在借助这种方式,以身感悟,以神通神,这种修炼的效果,比起他对着墙上的道韵,慢慢体悟却是不知道快了多少。
“算了。也只有他这种**疯子,才能这样玩。”二师兄苦笑一声,知道这种手段自己学不来,自己要是敢这么搞,分分钟就要被砍成碎片。
地、水、火、风、阴、阳。
六间石室,终南道场的底蕴所在,换了任何一个人,这六间石室中的任何一间,都足以让他们慢慢揣摩,体悟千百年,但到了林荒这里,就是这么粗暴,直接的,以身感悟,以神通神,挨了十七剑九拳七掌六刀三指之后,便将六间石室的精华一扫而空。
别人修炼,是先临摹,然后记忆,最后体悟。
而林荒却是蛮横的,用身体强硬记忆,用灵魂感悟。
不是二师兄太蠢,而是林荒最大程度的发挥出了自己圣人级的优势。
一朝成圣,这天地,这道路,就完全不一样了。
否则万界之中也不会流传着圣人之下,皆为蝼蚁的话语。
“可惜了,那六面刻有真神手迹的墙壁才是这第三秘库的真正精华所在,可惜了。”林荒叹了口气,身上受到的伤势缓缓愈合,目光如电,有些贪婪的看了眼六间石室。
他已经尝试过了,那刻有真神手迹的墙壁,不能妄动,否则就会惊动茫茫然不知道存在于哪个时空的真神降临。
虽然心中很想同神灵一战,知道自己现在和神灵之间的差距,但林荒虽然疯狂却不傻,自己现在六道未成,缺乏手段,同神灵交手,只有死路一条,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林荒只好按捺下心中这个疯狂的念头,但心念一转,“一朝积蓄,我终于成圣,但是后面的路该怎么走,却是无人能教,只能自己揣摩,若能与神灵一战,说不定可以看清前路,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这个念头一起,林荒脑中就开始疯狂计算起来。
“神灵隐退,虽然不知道究竟存在于哪个时空之中,但显然不可能真身降临,最多只是一个分身降临。”
“可恶,百圣革天和诸神签订的契约并没有流传出来,根本不知道神灵出手,到底有什么限制。”
“若是真神亲身降临,那我就死定了。”
“要不要赌?”
二师兄茫然的看着林荒,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停下,表情变化,似乎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境地。
“赌,为什么不赌。我既然心动,若不做,念头何以通达,念头不通达,我如何成神。凡俗,蝇营狗苟,惧生畏死,到最后,不过一捧黄土。要享永恒不朽,自然要受千万人不敢受的苦,不敢做的事。”
“朝闻道,夕可死。”
“不能随心所欲,想做就做,我何苦来世?!与众人牛马何异?!”
“欲成神,先战神!”
“来、来、来!今日,我以生死求未来!”
林荒的表情忽然沉静下来,畅快一笑,手指一弹,将二师兄身上的禁制全部解除,“小子,如果我是你,那现在就开始跑,有多远,跑多远?”
二师兄一呆,不明所以的看着林荒,但林荒已经没空理会他,仔细计算。
谋定后动。
林荒眸子一动,灵魂触发,瞬间终南道场的十二诸天神阵彻底触发,光芒涌动,十二座浮空岛骤然大放光明,传出千百里。
十二诸天神阵,瞬间被触发,沟通十二诸天。
这所谓的十二诸天神阵乃是终南道场诸代祖师沟通十二个大世界布下的绝世神阵,一经触发,立刻沟通十二个大世界,刹那间十二个大世界虚影轰然降临,本源震荡,成地、水、火、风、阴、阳、金、木、光、暗、生、死。
十二个大世界的力量激荡,沟通生死,逆转阴阳,刹那间将整个终南道场围困,如此变化,惊天动地,整个终南郡都可以看到一道神光冲天,十二种光芒渲染苍天。
“十二诸天神阵发动了。走,随我上去擒拿林荒,迟了,就进不去了。”守在山下的春秋王大吼一声,身形一闪,在十二诸天神阵彻底发动前,冲进了终南道场。
雄人杰手握终南神剑,目瞪口呆,“怎么回事?我还没有发动十二诸天神阵,怎么就?!难道是那林荒触动了祖师留下的禁制?”
雄人杰脑海中种种念头闪过,最后哀嚎一声,“这下死定了。(p://.)。混蛋啊!我一定要宰了你!”
十二诸天神阵彻底被发动,远在白玉京的终南道场各位长老,圣人立刻得到了感应,意念一动,沟通雄人杰,“雄人杰,发生什么事情?竟然要你发动十二诸天神阵?!”
“本座需要解释!”
“有人闯进了十二秘库,弟子正在擒拿,马上,马上!”雄人杰慌乱的回答一句,一狠心隔绝诸位大佬的意念沟通,嗷嗷叫着冲进十二秘库,“混蛋,我一定要宰了你!”
坐镇中枢的终南道场大人物掐指一算,冷哼一声,“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待本座镇压了。”
话语一落,显圣亿万里,一张巨手横空百里,突兀出现,瞬间锁定林荒,一掌拍下。
“竟然惊动了那位。这林荒还真是不知死活。”春秋王惊呼一声,怎么也没想到林荒竟然惊动了那位出手,惊讶过后,便是冷笑。
这一下的变化可谓是兔起鹊落,不过弹指间发生,林荒面无表情,目光透过十二诸天神阵,望向苍天,看着那突然显圣而出的巨手,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只能做到这样了。不过,这应该够了吧。那么,开始吧。”
&bp;&bp;&bp;&bp;“你个疯子,你真的是个疯子。”二师兄连滚带爬,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荒又是发了什么疯,但二师兄可以感觉到头顶上空传来的可怕威势,好像头顶上空悬着一把神剑,一剑劈下,就要毁天灭地。
林荒目光淡然,根本没有理会二师兄的咆哮,心中默默计算着头顶那张巨手落下的时间,还有不远处疯狂冲过来的雄人杰,目光掠过十二诸天神阵,掠过赶到的春秋王,手掌一翻,六块刻有真神手迹的石壁就被林荒彻底引动。
“渎神者,死!”
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存在于仿佛不存在的时空,骤然响起,不过四字,字字却如同雷击一般,让林荒只能退、退、退。
退出四步,林荒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灵魂震荡,几乎湮灭。
“好强,这就是神威么?”
林荒脑中下意识的闪过这个念头,就看到六面石壁上的真神手迹瞬间燃烧,神圣的光芒凝聚,瞬间组成一个看不见面孔的威严身躯,伸手一指。
这一指,毁天,灭地,摧毁六道,撕裂规则,无法可挡,无人能挡!
这就是神!
不容亵渎的神!
所以林荒只能退,这一指他不能接,不敢接,接不下。
刹那间林荒想起昔日看过的一本小说,这一指当真如那小说中写的一样,挨着就亡,擦着就死。
林荒退得不算快,因为头顶上空,远在白玉京的大人物显圣一掌,横空百里,正好轰杀下来。
两面夹击,必死无疑?!
没有!那显圣一掌几乎是刚刚出现在林荒头顶上空,就寸寸崩裂,在神灵一指下,哪怕是号称最有可能成神的大人物,也没有丝毫抗衡的能力,他,终究不是神。
噗!
远在白玉京,开坛**的大人物显圣一掌,本以为是随手捏死一只蚂蚁,谁想到在神灵面前,他才是蚂蚁。
几乎是瞬间就被击溃的显圣一掌,神威蔓延,瞬间重伤远在白玉京的大人物,一口鲜血喷出,这位大人物惊怒交集,“狂妄!实在是太狂妄了!他竟然胆敢触犯神威!”
一句话说话,大人物就昏迷过去,毫无防备之下和神灵对招,没死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强大。
“果然神要杀人,则无人能杀。”
看见那显圣一掌被神灵一指轻易崩溃,虽然仍然没有摆脱死亡的威胁,但林荒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何谓神,以吾道代天道,便是神。
神要杀人,则无人可以代神而杀。
这就是神的威严,不容亵渎。
神灵一指崩溃显圣一掌,威势不减,继续杀向林荒。
林荒只能再退,一退再退,退到雄人杰近前。
雄人杰不是傻子,哪怕手握终南神剑,又有十二诸天神阵加持,但亲眼看到神灵一指崩溃显圣一掌,雄人杰就知道这一指无人能挡,无法可挡,但是雄人杰的速度没有林荒快。
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憋屈,雄人杰只能愤怒的看了林荒一眼,然后不顾一切的调动十二诸天神阵的力量加持,彻底激发终南神剑的力量,迎上追杀林荒的神灵一指。
“如果不死,林荒,我一定要杀了你,我发誓!”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就这么无声无息,神灵一指点过,剑断,人亡,阵毁。
林荒回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尽管早已经知道神灵强大,不可逾越。但是就这么轻描淡写,连分身都算不上的一指,先是轻而易举的崩溃号称最有可能成神的大人物显圣一掌,然后一指断终南道场镇教神剑,一指毁灭十二诸天神阵。
而现在,那神灵一指虽然光芒黯淡了一点,但林荒知道神灵不朽,一指点出,力量虽然被消耗了不少,但有神灵不朽意念加持,这一指会疯狂吸取天地间的力量,再度恢复原来的强度。
所以林荒不能逃了。这一指,不杀他,便不会终结。
“终究还是要我自己来抗,不过总算消耗了不少能量。”
林荒语气平静,目光一转,望向百步之外一脸惊恐的春秋王。
春秋王有些慌乱,有些恐惧,这种情绪很久已经没有过了,但此刻,这种情绪弥漫心头,让春秋王想到了很多年前拜入补天阁时,见到老阁主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抗衡,无能为力的恐慌。
“你是个疯子。”春秋王陡然咆哮一声,然后头也不回,转身就跑,可是晚了,因为林荒已经跑到了他的前面,反手一掌,将春秋王推向了神灵一指。
“三千年为春,三千年为秋!一岁春秋!”
春秋王大吼一声,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全身上下所有神器全部激发,只求能够在这一指之下活命。
砰!
一声微不可查的声音,林荒猛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春秋王没有死,虽然这一指,轰碎了春秋王身上所有的神器,更将春秋王轰成了流星,不知道被弹飞了多远,但林荒看见了春秋王没有死。(p://.)。
所以林荒停下了,带着淡淡的笑容,挺起胸膛,迎上这一指。
一指印下,就好像烧红的小刀切入黄油一般。林荒的胸膛瞬间塌陷,露出黄金色的血液,骨骼。
心、肝、脾、胃、肾,经脉,血管,骨骼,头颅寸寸湮灭,最后只剩下一截镌刻地水火风阴阳六色图腾的黄金脊柱勉强支撑林荒的灵魂不灭。
“挡不住啊。我要死了,你,还不出手么?”
只剩下一截脊柱保住灵魂的林荒,灵魂震荡,似乎在叹息,似乎在自语。
但很快,一声叹息,林荒自己都不知道藏匿在灵魂深处哪里的一点烙印突然出现,大放光明,神威弥漫,同样演化成一指,轰出,挡住了神灵一指。
轰然一声巨响。
两支宛如可以开天辟地一般的手指猛然对撞在一起,撕裂规则,百丈之内重演地水火风,分隔阴阳。
终南道场仿佛永恒一般存在的十二座浮空岛轰然坠落,崩溃,最后同神灵一指和那突然出现的烙印一同湮灭,瞬间的爆发力,撕裂大地,地火冲天,岩浆肆虐,将林荒瞬间弹飞千万里。
“你是我的,你逃不掉。”
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林荒心中响起,然后彻底消散。
&bp;&bp;&bp;&bp;被余波冲击到不知道多远,林荒才缓缓止住余波的冲击。
此刻的林荒濒临死亡,刚刚成就的荒神体被彻底摧毁,只剩下那截镌刻地水火风阴阳的黄金脊柱和灵魂不朽。
“差一点就真的死了,不过,呵呵。”林荒的灵魂散发出喜悦的波动,“不过还真是惨啊,但不管如何终究还是活下来了。而且。。。。。”
林荒自言自语一番,黄金脊柱一动,那枚收刮了终南道场大部分宝藏的须弥戒指就浮现出来,“幸好关键时刻保住了须弥戒,要不然才是真的惨、惨、惨。”
成就圣位,灵魂不朽,哪怕林荒的肉身毁灭,也可以重新衍生出来,但要是没有各种神材帮助,那将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如果没有保住这枚须弥戒指,那林荒也只有走夺舍这条路了。
不过保住了在十二秘库中的收获,林荒想要恢复肉身,重塑神体,就容易得多了,特别是他还残存着一截黄金脊柱,更可以保证他重塑的神体能与自己的灵魂完美契合。
寻了处荒芜的山头,林荒施展神力,遁入大地之下,开辟出一个石室,将各种神材绞碎,调和成神液,然后浸入其中,等待肉身慢慢恢复。
眨眼便是二十天。
等林荒再度睁开眼睛,肉身已经全部恢复,林荒微微感知一下,立刻知道这具重塑的神体,比之前更加强大,破而后立,现在除了脊柱,自己又多了一根肋骨转化成了镌刻有地水火风阴阳的黄金骨头,或者说是荒神骨。
“不过。。。。。。”林荒低头看向胸口,那里一个指洞始终未曾愈合,鲜血流淌,止都止不住。
那是神灵一指留下的伤口,哪怕重塑了神体,但神灵留下的不朽意境仍然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除非林荒能够驱散这股不朽意境,否则此伤,永伤。
林荒也不在意,选了件青色长袍披上,他之所以会选择挑战神灵,本来就是想通过与神灵一战,来看清前路。
现在有这伤在身,留下属于神灵的不朽意境,对林荒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只要能够驱散这股不朽意境,林荒知道自己也就离成神不远了。
至于流血不止,林荒的荒神体是不漏之身,鲜血从指洞流出,依然要从指洞流入,如此循环罢了。
赤着脚站立在地上,林荒静静思考着这一战的得失。
“还是有些莽撞了,如果不是最后赌对了,这次怕是难逃一死。”
一步步走到今天,以二十五岁之龄成圣,除了那些天生神灵,林荒可以说是古今第一人,能够走到今天,善于总结得失,绝对是林荒能够成圣的一大臂助。
“三个疑问。”
林荒细细回味着那一战的细节。
“春秋王为什么没有死?”
如果不是因为春秋王在神灵一指之下没死,林荒不会立刻决定正面神灵一指。就算春秋王的神体已经大成,但林荒也不相信能够杀死自己的神灵一指,会杀不死春秋王。所以春秋王身上有问题,这是林荒的第一个疑问。
“他是谁?”
这个问题才是林荒真正在意的事情。那个最后从林荒灵魂深处钻出的烙印,究竟是谁?
“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虽然这另类成圣的法门很多关键之处都是在修炼大梦心经的时候领悟出来的,虽然我早就怀疑过这点,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是别人埋下的棋子,心里面还真是不爽啊。”
林荒摩挲着指节,冷笑一声,“难道说梦神还没死?大梦心经毕竟是祂开创出来,最有可能的就是祂。不过无所谓了。谁想把我当成棋子,那就别怪我这个棋子咬人了。”
“另外已经过去二十天了,终南道场那位神灵始终没有再度出手,看来百圣革天后,神灵不能随意出手的规则是真的。”
“不过神灵那么强大,究竟是什么在约束祂们?什么能够约束祂们?百圣革天,哼。所谓百圣,不过与我此刻的境界差不多,哪怕已经到了圣位巅峰,也不可能与神灵抗衡,哪怕是一命换一命都不行。”
“那百圣凭什么革天,凭什么让诸神隐退,十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疑问越来越多,不过这样正好,看来这世界的秘密终于要被我揭开一角了。”
林荒低声喃喃,知道得越多,未知的反而越多,但林荒也没有太过在意,他相信只要自己前进的脚步不停,终究可以洞察这一切的隐秘。
域外星空,不知名的某处。
一个意念忽然波动一下,“你逃不掉,我会找到你,找到你。在审判之前,我会找到你。”
这个意念很快沉寂,而在更深沉,更隐秘的时空中,没有光,没有暗,不存在地水火风阴阳,仿佛一切都是混沌,宛如宇宙未开之前,另一个意念有了波动,“渎神者。毁灭还是生存。”
片刻之后,一切重新平静下来。
“主,遵从您的意志。”
。。。。。。。。。。。。。。。
“混蛋啊。易卜处那些家伙都是白痴么?!二十天了,整整二十天了,难道就没有一个活人想到卜算一下本座的下落么?!”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我就不该接这个任务,我如果不接这个任务,就不会搞成这样。”自怨自艾了几句,春秋王忿忿的擦掉嘴边的鲜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够活下来,但这样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p://.)。”
神体崩溃,灵魂重创,现在的春秋王虚弱得连刚出生的婴孩都不如,勉强在这野外生存了二十天,春秋王已经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还有这到底是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人界现在还有这么荒芜的地方吗?二十天都看不到人烟。那些该死的,酒囊饭袋的执政官不是说整个人界已经消灭了蒙昧,穷困地带了么?”
“还有那该死的林荒,你最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否则本座要把你挫骨扬灰。”
春秋王碎碎抱怨着,这样的处境,这样的虚弱,再不神经质的碎碎念,春秋王怀疑自己只能死路一条。
一路抱怨,一路强撑着寻找人烟,许多地方春秋王几乎是爬过去的。
“你果然没有死。”
久违的声音,春秋王先是一喜,然后陡然心惊,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赤着脚,一袭青衣,手持一节青竹,面容不算俊美,却别有一番潇洒不羁,正是被春秋王咬牙切齿诅咒了千万遍的林荒。
“你都没死,本座怎么能死!”春秋王一愣之后,很快反应过来,强行站起来,咬牙切齿道。
“没死就好,走吧,我有事问你。”
春秋王目光炯炯望着林荒,看到林荒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走在前面,终于忍不住咆哮道:“混蛋,你就不能先给本座一件衣服么?!还有本座再不接受治疗,就真的没救了。”
&bp;&bp;&bp;&bp;一天过后,林荒和春秋王终于找到了一座城市。
“竟然到了三苏郡。竟然被一指头弹飞了这么远。果然不愧是神灵。”
春秋王激动的大喊一句,牵动伤势,又忍不住大口咳血。
“该死,你就不能一次把我治好么?!”
林荒饶有兴趣的看着春秋王抱怨,开口道:“我记得执法部官方对你的评价是嫉恶如仇,刚正不屈。但我们相处了一天,你一直像个怨妇一样碎碎念。难道挨了神灵那一指,不仅仅只是重伤了你,还扭曲了你的性格?”
“你才扭曲了,你全家都被扭曲了。”
春秋王咆哮起来,冷哼一声,“你以为本座跟你一样**到胆敢亵渎神灵么?!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如果本座实力还在,自然动手不动口,但现在不发泄一下,本座才真的要被扭曲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是因为直面死亡的恐惧得不到宣泄么?原来如此。”林荒点点头,理解了春秋王目前的心理变化。
“放心。虽然你坑了本座,但不管如何说,你还是救了本座一命,你走吧。本座不会去告密的。”春秋王神色复杂的看了林荒一眼,话还没说话,就被林荒用青竹杖敲了一记。
“喂,你不要太过分。你还打,本座跟你拼了!”
片刻后,春秋王满头大包,老实的跟在林荒身后。
“好好想,想明白你为什么能活下来的原因,我就会放你走了。”林荒手持青竹杖,一面走,一面寻到邮件处,随手寄了份东西。
“本座说了,本座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你最好快点放了本座。你这次搞出这么大的事情,逃不掉的。易卜处那群家伙虽然蠢,但总会反应过来,一旦他们找到本座,你就跑不掉了。还有本座在跟你说话,你可不可以看着本座。你在寄什么东西?你难道不知道你是通缉犯么?你这样会留下线索,会被追踪到了。”
春秋王碎碎念着,直面死亡的恐惧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但春秋王觉得目前的局势,自己还是装疯卖傻比较稳妥。
林荒不说话,只是扬了扬手中的青竹杖,春秋王立刻闭嘴。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想不出来,死。”
林荒淡淡开口,招招手,叫了辆晶能车,前往两界场。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你是通缉犯耶,你不改变容貌就算了,竟然还去乘坐两界梭,你不知道乘坐两界梭需要身份验证么?”春秋王一面碎碎念着,一面绞尽脑汁想着林荒的问题,他知道林荒说得出,做得到,三天后不给林荒答案,自己真的死定了。
“我的通缉已经被撤销了。”林荒讽刺的看了春秋王一眼,“你看我弄残十万人就成了通缉犯,只是亵渎了一下神灵,就被撤销了通缉。你明白了么?这世界,实力为尊。”
春秋王沉默了,心中苦笑,知道林荒说的是真话,哪怕执法部,仲裁所暗地里还有什么心思,但是明面上却是不可能再将林荒当做敌人。能够直面神灵而不死,整个人界政权不可能再把林荒当做敌人。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这就是人界政权的口号,前提是你要够强。
“杀一是为罪,屠万即为雄,屠得一百万,便为雄中雄。雄中雄,道不同。。。。。。”林荒心情愉快的念着血界某位大能的诗歌,一旁的春秋王一脸挫败。
终南郡,终南道场。
原本人杰地灵,山清水秀的道场此刻宛如世界末日一般,彻底破败,地火肆虐,岩浆横流,至少百年无法恢复。
“林荒。我要他死!”
终南道场的掌教,冰封剑圣面色铁青,只不过是应师尊终南剑圣之邀,去了趟白玉京,终南道场万年辉煌就彻底被湮灭。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但越想,冰封剑圣就越是愤怒,特别是想到师尊终南剑圣为此重伤,昏迷了近一个月才清醒,冰封剑圣就更是愤怒,急匆匆的从白玉京赶回来,目的只有一个,抓住林荒,杀死他,一雪前耻。
“仲裁所已经撤销了对林荒的通缉,天神学院和太一教那边力主同林荒修好,承认他的圣位。”
雪上加霜的消息传来,冰封剑圣只是冷笑,“不用管他们。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这种奇耻大辱,我能忍,师尊也不能忍,师尊能忍,历代祖师也不能忍,林荒必须死。”
“不过区区一个圣位,真当自己不死不灭,万劫不磨了?”
“找,就是翻遍人界,也要给我把他找出来。”
“还有道场里活着的弟子呢?都给我叫过来,我要亲自问问当天的情况。”
冰封剑圣气急败坏,心中对林荒恨得牙痒痒,等看到幸存下来的弟子,更是火冒三丈,“怎么只有他们几个,我座下十大弟子呢?都死光了?!”
“惊动了老祖神念,在道场的弟子,十不存一。至于掌教弟子,只有郝仁杰活下来了,据说当时他就在现场。”
“只剩他一个了?”冰封剑圣语气低沉下来,心头对林荒的仇恨更深,无力的挥手,“叫他过来吧。”
“那一战还有幸存者么?呵呵,正好,我也很好奇,那林荒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个人影突兀出现在冰封剑圣身边,容颜俊美,长发披肩,穿着一声白袍,雌雄难辨,唯有凸起的喉结证明了他的性别,手里拿着一根巴掌大小的棒棒糖,有一口没一口的舔着。
“洪影,你怎么来了?”
冰封剑圣眉头蹙起,下意识的跟来人拉开距离。
洪影,洪家二十年前的天骄,弱冠封侯,三十岁封王,刚过四十就证得圣位,算是那一代最杰出的天才。
虽然现在只过了天劫,成就亚圣之位,但冰封剑圣知道,洪影是洪家定好的接班人,甚至将易子手稿给了洪影,真实战斗力可以比肩渡过天地二劫成就圣位巅峰的大圣。
不过这洪影虽然天资绝伦,但如同冰封剑圣这样的老牌圣者却是非常不喜欢洪影,一个整天拿着棒棒糖,时不时拐骗未成年少女的怪蜀黍,简直是圣者之耻。
“二十五岁的圣位,还是渡过天地二劫,差点成就半神的大圣。我很有兴趣啊。而且抢劫圣地,亵渎神灵之类的,都是我想做而不敢做的,这样的人物,我真的很有兴趣啊。”洪影一口咬碎棒棒糖,放肆大笑。
“老头,你不会拒绝我吧。”
冰封剑圣被洪影惫懒的语气气得差点没拔剑砍了他,但终究只是冷哼一声,“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洪家的意思。”
“都一样。你知道的,洪家,我说了算。”洪影大言不惭的说着,见冰封剑圣一脸不信,“我叔叔死了,我就说了算。哎,免费的打手都不要,老头,你老年痴呆啊!”
冰封剑圣再也忍不住,拔剑出鞘。
“君子动口不动手。”洪影跳起身,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棒棒糖,又看了看冰封剑圣手中寒光闪烁的长剑,连忙大叫,“我能帮你找到林荒。”
“你知道的,我很聪明。从小到大,我老爹他们的东西不管怎么藏,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冰封剑圣收了剑,按住跳动的额头,“你不要给我捣乱,最好,不要。”
“我知道。你问,我不说话。你弟子面前,我给你面子。你放心,我懂。”洪影重新掏出一块棒棒糖,将整张嘴堵住,退到冰封剑圣身后。
“师尊。”郝仁杰忐忑不安的走到冰封剑圣面前,作为冰封剑圣的二弟子,郝仁杰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非常大,而且自己却算得上是帮凶。想到这里,郝仁杰心中就极度悲愤,恨不得死的人是他,这样就不用面对冰封剑圣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冰封剑圣一想到自己十大弟子,现在就剩下郝仁杰一个独苗,就不免有些悲痛。
安慰了郝仁杰几句,冰封剑圣转回正题,“仁杰。这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不要怕,慢慢说。”
郝仁杰深吸一口气,这一刻终于来了,瞒是瞒不住的,考验自己语言艺术的时候到了。
郝仁杰知道撒谎是不可能的,但真话也是万万不能说的,只能避重就轻,九真一假,关于在林荒抢劫十二秘库中自己的表现只字不提。(p://.)。
“好像蒙混过去了,我真是个天才。”郝仁杰越说越平静,心中忍不住赞叹自己。
“等一下。我有问题。”洪影举手发言。
冰封剑圣知道洪影虽然生性**,但是洞察力还是极为敏锐,点点头,示意他说。
“老二啊。”
“我叫郝仁杰。”
“你不是老冰的二弟子么?哎,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老二啊。你们家十二秘库我虽然没抢过,不!是没去过。但是我想守护的神阵肯定是很复杂,很复杂的,就算是我想去抢,咳咳,想去参观那也是很难的,至少要获得一个最低级的权限,才能在不触发神阵的情况下,慢慢掌控。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不是我。”郝仁杰条件反射的否定。
洪影笑了,冰封剑圣脸色铁青。
郝仁杰还要挣扎,就听到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跑进来,“掌教,有人给二师兄寄了东西,留言说,既然你一再求我放过这把烈火神剑,那看在你一路配合的份上,这把烈火神剑就送给你,用以证明我们这段不朽的同伙情谊。”
“没有署名,哦,我说错什么了吗?二师兄,你脸色好难看。啊,掌教,你脸绿了。。。。。。”
&bp;&bp;&bp;&bp;“好了,别打了,别打了。”
洪影含着棒棒糖,劝解着暴怒的冰封剑圣,郝仁杰立刻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
“不就是吃里扒外吗?”
“不就是欺师灭祖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要是不解气,拔剑砍啊。光用拳头,没劲啊。”
冰封剑圣和郝仁杰同时愤怒的看着煽风点火的洪影。
“逆徒,给我滚回去。”冰封剑圣压制下心头的怒火,赶走郝仁杰。
毕竟是最后的弟子,虽然蠢了点,但总不能真的杀了。
“打完了。”洪影咬碎棒棒糖,“那说正事。”
“我看过林荒的资料,我跟你说,对这种**丝,我吃定他了。来,我跟你分析一下。”洪影神情严肃,“像林荒这种人,哪怕成就圣位,也逃不了庸俗的心态,特别是现在他一夜暴富,不差资源的时候,更是会将这种**丝的心态暴露无疑。如果我是他,你猜我会干什么?”
冰封剑圣坐直了身体,看着洪影。
“衣锦还乡啊。见见老**,会会旧同学,要不然就是锦衣夜行,不在熟悉的人面前显摆显摆,别说成圣了,就是成神,也一样,没劲儿!”
冰封剑圣沉吟一下,洪影眼巴巴的看着,“怎么样,觉得我分析的有道理吧。”
“掌教,有消息了。寄给仁杰的包裹是从三苏郡寄来的。”
冰封剑圣蹭的一下站起身,鄙夷的看了洪影一眼,一挥手,“通知两位太上长老,林荒在三苏郡,立刻出发。”
“等等我。哎,你要相信我的判断。我是不会错的。”洪影赶紧跟在身后,大呼小叫。
大千郡,南城,画圣故里,也是林荒的家乡。
“我还以为能成圣的人物,都是不食人间烟火,想不到你也这么庸俗。”春秋王鄙夷的看了林荒一眼,耻笑道。
“我跟你说,既然要衣锦还乡,那你首先应该换个行头,你不是抢了终南道场么?晶元开路,神器铺地,这样才有气势嘛。”
林荒看了春秋王一眼,走进一旁的花店,“你还有三十六个月时,慢慢想,想不出来会死哦。对,我要一束白雏菊。谢谢。”
拿了花,林荒也不理会苦着脸的春秋王,径直向着记忆中的墓园走去,脚步沉重。
“哇。你好久没来祭拜过了,草都长这么高了,你还真是个不孝子。”
“闭嘴!”
林荒目光如电,狠狠呵斥,春秋王心中一颤,不敢再装疯卖傻,退到一旁。
细细的将坟前的荒草,一根根拔干净,又将准备好的花束,祭品一一摆放好,林荒重重的在坟前叩了三个头,站起身来,神情有些落寞。
“你说,我如果前往幽冥界,能不能让他们复活。”
林荒忽然开口,问道。
“怎么可能?”春秋王果断摇头,“我看过你父母的资料,都死了十年,而且生前修为不过士位下段,说句不好听的。幽冥界的门槛可是很高的。像你父母这种情况,就是神来了,也没有办法,灵魂早就腐朽散去,说不定你随便呼吸一下,里面就有你父母湮灭的灵魂粒子。”
“哎哟!”
林荒一脚踹过去,春秋王胸口塌陷,吐出一口血,一阵后怕,不敢再乱说。
“逝者已矣。死而复活,不过是传说,就是神也做不到,谁也做不到,你千万不要魔障啊。”
春秋王看林荒的表情阴晴不定,心中大惊,生怕林荒陷入复活父母的幻想之中,那就太可怕了。
虽然这个世界上有死而复活的传说,但那是陨落的神灵复活,神性不朽,还有复活的可能,但凡夫俗子是不可能复活的。这是神也无法违逆的法则。
“我知道。”林荒无力的挥挥手,“子欲养而亲不待。红尘有憾,圣人有憾,难道只有神灵无憾么?莫非真要斩断红尘,隔绝七情六欲,才能超脱,成神。”
修炼到了林荒这一步,前人的经验已经没有用了,要成神,就必须走出自己的路。
现在对于林荒来说,每一次感悟,每一次情绪波动,都很可能是前路所在。
思考了片刻,林荒没有什么头绪,只能作罢,回过头就看到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拿着一束白雏菊站在远处。
“是她。”
“谁?”春秋王扭头看去,“咦,这不是你那个老**么?哎哟!”
林荒一脚将春秋王踩在地上,想了想,走过去,“嗨。”
“嗨。”陈若没想到会遇到林荒,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我来看看林爸林妈。”
“你。。。。”
“你。。。。”
“你先说。”林荒笑了起来,目光渐渐变得平淡。
“我要结婚了。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希望你能来。”关于林荒的消息,陈若也看到了,还被执法部叫去问过几次话,但现在似乎事情已经平息了,至少在梦网上已经看不到通缉林荒的消息了。
“好。”林荒缓缓开口,仔细的看着陈若,脑海中,那未曾渡完的人劫六十年一点一点划过心头,神情越发变得平静。(p://)。
陈若有点呼吸难过,诧异的看着林荒,忽然觉得林荒变得好陌生,一种他已非人的感觉浮上心头。
强行压下心中这个可怕的想法,陈若强笑着在坟前放下花束,对趴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春秋王笑了笑,就再不回头。
“你说她会不会去告密。哎,又打我,我跟你拼了!”
林荒不说话,只是看着父母的坟,看着陈若留下的花,嘴角忽然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然后渐渐变得平静,平淡,理智,这一刻,林荒斩断红尘。
“再回首。。。。。”
“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哈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听到她要结婚了,所以特别感触是吧。”春秋王大笑道。
林荒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看得春秋王心里发毛。
“你不懂。”林荒缓缓开口,此刻的他第一次让春秋王知道什么叫做圣者威严。
圣人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下意识的春秋王脑海中闪过这句话。
“终究还是差一点。不过,快了,快了。”林荒轻笑一声,知道自己的心境此刻圆满,人劫中六十年相伴,看似圆满了心境,斩断红尘,但如果没有今日墓地之行,林荒差点被自己欺骗了。
可以平淡接受陈若结婚,可以坦然接受父母之死,直到这一刻,林荒才真正的放下,斩断红尘,从此非人。
&bp;&bp;&bp;&bp;夜幕深邃,战车横空,九颗青铜龙首惟妙惟肖,动静之间,隐约可见九条真龙咆哮,嘶吼,飞腾,驮着战车,划破长空,一瞬便是万里。
这是终南道场赫赫有名的九龙战车,看似古老腐朽,却是比执法部臭名昭著的大威两界梭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战车上,盘膝坐着四人,正是冰封剑圣,洪影,还有终南道场两位太上长老。红发白眉的是烈火,白发红眉的是火烈,这两人都是数百年前封圣的人物,颇负盛名。
“看,后悔了吧,失望了吧。知道错了吧。早说听我的,听我的。你们就不信,现在知道了。哼,晚了,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你们要是诚心诚意的给我道歉,我也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们。”
洪影喋喋不休的聒噪着,冰封剑圣等人眉头跳动。
“闭嘴!”
“聒噪!”
烈火与火烈同时呵斥一句,手掌一动,忍不住想掐死洪影。
“够了。”冰封剑圣低喝一声,目光闪动,看向洪影,“这次算你蒙对了。不过我们迟了两天,你觉得那林荒还会在大千郡?”
洪影咬着棒棒糖,“放心,我刚才算了一卦,明日宜出嫁,宜寻仇。是个吉日。”
冰封剑圣一愣,随后明白洪影的话语,点点头,“洪家的易道,那自然不会错了。”
“加快速度,明日中午前必须赶到大千郡。”
随后整个战车陷入沉默之中,良久才听到洪影幽幽道:“可是大千郡,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我知道。”冰封剑圣语气平淡,杀机内敛,淡淡道,“但林荒不死,我心难安。”
“先声明,如果要在大千郡动手,我不奉陪。”洪影一口咬碎棒棒糖,语气坚定。
“不用你出手,区区一个小辈,我们足够了。”
“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火烈和烈火冷哼一声,不屑道。
“林荒必须死。”冰封剑圣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大千郡,南城。
林荒走出墓园,沿着儿时的记忆,走过南城的大街小巷,春秋王也不敢逃跑,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你不会真的准备去参加婚礼吧。”
春秋王找到话题,问了一句,见林荒不回答,怪笑一声,“说不定还能坐前男友桌哦。”
“陈若说,我那些昔日同学都会出席,要断,便断得干净。”
林荒话语说得很坦然,他现在心境越发出尘,隐约把握到渡过人劫的关键。
“人劫便是红尘劫。将往事断尽,想必便能渡过人劫。”
林荒低喃一句,他觉得自己现在之所以还没能渡过人劫,便是因为这红尘往事还没有真的斩断,除了陈若,父母之外,那些还存在自己记忆中的人,那些过往,也是需要斩断的。
相识便是缘,有缘便要斩,否则如何渡人劫,斩红尘。
春秋王不明觉厉,还要插科打诨,就看到林荒明亮仿佛不带一丝人间情绪的双眼望来,“我要的答案,你想到了么?”
春秋王心中一凛,老实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连小时候掀别人裙子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弄不死我,还是我的错了?”
“大哥,你要讲道理啊。”
林荒目光如电,仿佛能够看穿人心,沉默片刻,点点头,“你没有说谎。”
“我怎么可能说谎。再说了,以你的智慧,我骗得了你吗?”
春秋王大喜,连声道。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罢了,你帮我做件事,换你一命。”
林荒也不多做纠缠,春秋王身上必有蹊跷,但林荒此刻自觉已经摸到了成神的关键,也没心思再去追究,淡淡开口,对春秋王有了安排。
“什么事情?”春秋王警觉问道。
“明日你就知道了。”林荒挥挥手,神情淡淡,声音有些虚无缥缈,“什么时候,这长街上竟然多了这么多壁画?”
“我怎么知道。你还没说究竟要我做什么。。。。。。”春秋王捂住嘴巴,这才反应过来林荒不是在跟他说话。
目光扫过长街墙壁,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两面墙上都诡异的出现无数壁画,画风阴暗,仿佛百鬼夜行图,画着无数扭曲的人影,痛苦,绝望,种种险恶情绪加身,宛如永坠幽冥,看得春秋王头皮发麻。
而长街尽头,一个佝偻的身影手握炭笔,缓缓移动,每走一步,便有一个痛苦,扭曲的人影出现在壁画中。
“红尘虽苦,却也没有绝望如斯。”林荒淡淡开口,望着那人。
那人停顿一下,然后继续作画,几笔勾勒,绝望,阴暗,痛苦,扭曲的人影就出现在墙壁上,声音低沉,阴暗,“可是有十万个灵魂,不停的对我说绝望,痛苦,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也只好画出来,让你看看。(p://.)。”
林荒表情漠然,仔细打量了那人一眼,面无表情,“是劫,也是缘。是苦海幽冥,也是极乐天堂,他们只是缺了一盏灯。”
说着,林荒一弹指,刹那间长街上,壁画中的人影,便人人多了一盏灯。
“手持明灯,照亮幽冥。原来这苦,也是福,这劫,也是缘。”
那人停止作画,第一次抬头看了眼林荒。
看似佝偻,腐朽的身影,却是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对着林荒点点头,“你,不错。”
说完,那女子的身影连同着长街上的壁画一起如同泡影般湮灭,消散,长街外繁华,热闹的声音再度传来。
“遇到高人了。”春秋王皱着眉头,走上来,对林荒道。
“有多高?”林荒心中琢磨着这突兀出现的女子身份,随口问道。
“很高,至少比我高,说不定比你也高。”春秋王煞有介事的说道。
林荒沉吟一下,点点头,心中对来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答案。
“还有啊。你没有隐藏行踪,我担心你那些仇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而且你仇人那么多,说不定刚才那个就是来摸底的,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晚了,我真怕就走不了了。”
突然遭遇这种事情,春秋王难免忧心忡忡。
&bp;&bp;&bp;&bp;腊月初三,吉,宜婚嫁,宜乔迁。
今天的南城喜气洋洋,一大早,就有仙鹤起舞,喜鹊绕城,礼花不停,在南城上空结成一个囍字。
今天南城中级学院院长之子成亲,作为南城唯一一所中级学院的院长,独子成亲,这排场自然少不了,整个南城的头面人物纷至沓来。倒是女方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来的也只不过些旧日同学。
春秋王磨磨蹭蹭的跟在林荒身后,选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落座,小声道:“怎么样?我先叫点人过来,等下如果动手抢人,也有个帮衬。”
“闭嘴,安静。”林荒淡淡开口,神色有些恍惚。
大红的蜡烛,喜庆的声乐,今日高朋满座,今日喜事临门。曾经何时,在他心中似乎也想过今天。
可惜,今日一过,从此萧郎是路人。
“那是林荒?”
“他也来了?”
“不是说他前段时间卷入界外邪教,成了通缉犯,怎么敢来?难道说没事了?”
“管他的,嘿嘿,林荒,陈若。说不定今天有好戏看了。”
自以为隐秘的窃窃低语,全都落到林荒耳里,林荒抬眼看去,是几个昔日的同学,听着他们的话语,林荒的表情越发淡漠,一点点出尘的气息若隐若现。
吴成其实早就发现林荒来了,作为新郎,也是林荒昔日的同学,陈若和林荒当年的情事,他也清楚,虽然陈若说昨日遇到了林荒,也有邀请,但吴成没想到林荒竟然真的会来。
迟疑一下,吴成还是踏步走了过来,在林荒耳边低语道:“今天是我大喜之日,你不要乱来。”
“等会城守他们也会来,还有几位我在岳山书院的老师,都是封侯修为的大人物,你不要自误。”
说完,吴成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林荒的肩膀,昂首挺胸越过林荒,走到门口陪同父母继续迎接前来的宾客。
本以为吴成过来是要给林荒好看,没想到就这么虎头蛇尾,一旁偷看的老同学们,不由有些失望,踌躇一会儿,还是没有人上来和林荒打招呼。
“你的人缘还真是差啊。”春秋王嘀咕一句,“你说你的人缘要差到什么地步,才连一个上来打招呼的同窗都没有。”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这很正常。”林荒开口道。
本心坚定,从未动摇,只想成神的林荒,在以往很难让这些同窗们理解,他们觉得他是疯子,白痴,弱智,不自量力的傻瓜,他何尝不觉得他们庸庸碌碌,不值一提。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林荒低语一句,脸上忽然绽放起笑容,“想到我差一点就跟这些人一样,庸庸碌碌,埋葬梦想。我就觉得来参加这次婚礼,真好,真好。红尘之中尽是俗人,真的无需留恋。”
“嗨。”
婚礼快要开始,终于有人过来跟林荒打招呼,体型有些发福,肥头大耳,林荒辨认了一下,点点头,“我记得你,陈祥。”
陈祥愣了一下,干笑一声,“呵呵。记得就好,记得就好。这些年你很少参加同学会,没想到你今天竟然来了。”
“陈若和吴成,哎。其实他们两个挺般配的。你看,吴成老子是我们学院的院长,吴成现在也在城守府做事,比我们这些人可是强多了。陈若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以后成为城守夫人也说不定。”
“以后你我说不定还有求到他们的时候。你看,城守也来了。还有那边几个,都是岳山书院的老师,封侯修为的大人物。”
陈祥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见林荒还是淡然自若的样子,心中有点气,语气也变得生硬,“你和陈若分手也好几年了。今天本来是个大喜日子,你说要是看到你,想起以前那些旧事,你说是不是不大好。”
“心意到了就行,没必要非得继续留着,真看着陈若嫁人,想必你心里也不好受。”
“听我一句劝,先走一步,免得看着难受。晚上一起喝酒,我陪你一醉方休。”
“死胖子。你有完没完。”春秋王听出来了,这陈祥是来赶人的。
“哪凉快,哪呆着去。再说,熬了你一身肥油。”
陈祥不高兴了,斜着眼瞪了春秋王一眼,“嘿,我这暴脾气。林荒,你朋友?如果不是,看我今天不削死他。”
“婚礼开始了。安静。”林荒缓缓开口,春秋王立刻闭嘴,低眉顺眼。陈祥还想摆摆威风,但是看到林荒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一紧,不敢再说话。
“时间,一秒一秒一秒,倒数计时。往事,一幕一幕一幕,突然静止。你挽着他,她挽着你,向我走过来。同桌的人蜂拥而上,将你我隔开。。。。。。”
春秋王脑子里闪过这首歌,忽然担心的看着林荒,担心林荒今天来不会是准备血洗婚礼吧。
这个念头闪过,春秋王就有点紧张,看到新郎吴成还挽着陈若专门过来敬酒,春秋王就仿佛看到了今日血流成河的画面。
“我和陈若能够走到一起。说实话,要感谢一个人,没有他的成全,就不会有我和若若的今天。今天他也来参加婚礼,我很高兴。”
新郎新娘本就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何况吴成还特意提高了嗓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了解情况的人,立刻低呼一声,期待好戏上演。
“林荒,谢谢你。没有你的成全,我不会知道若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子。(p://.)。谢谢。”
吴成用力揽住陈若,对着林荒说道。
陈若吃惊的看着吴成,又看了看林荒,犹豫了很久,只能沉默。
林荒站起身来,看着陈若,“你后悔过吗?”
吴成表情立刻阴沉下来,想说什么,没想到却被陈若伸手拦住。
深吸一口气,陈若看着林荒的眼睛,“你说的,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下去。以前真的爱过你,但是结束了。我也以为我会后悔,但是我没有,我们之间差异太大。吴成才是最适合我。我很爱他,所以,我不会后悔。”
陈若一开始说得极慢,渐渐变得平缓,坚定,吴成脸上阴转晴,得意的看了林荒一眼。
“果然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下要大开杀戒,血流成河了。”春秋王脸皮抽动,低声咕哝。
“不悔吗?这样很好,真的很好。”林荒的语气变得飘渺,如果有人注意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的瞳孔彻底变得银白,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林荒肯定要恼羞成怒闹一下,没想到林荒说完一句,就仿佛痴呆了一般。
陈若欲言又止,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太伤人,却被吴成拉着去了另外一桌。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哎,兄弟,节哀顺变啊。”陈祥拍了拍林荒,叹息道。
&bp;&bp;&bp;&bp;婚礼过半,陪着父母应酬了席上的大人物们,吴成目光转到林荒身上,尽管陈若已经表白了心意,但吴成总觉得还不够,还要做点什么,彻底打碎林荒可能的妄想。
琢磨一下,吴成起身走到林荒一桌。
“林荒。来,我跟你介绍几位大人物。你的事情,我也或多或少的听说了。虽然好像现在没事了,但保不准被人旧事重提。”
吴成一脸好朋友的样子,但熟悉他的陈若,从吴成的笑容中就能看出,吴成是准备借势伤人,踌躇一下,陈若还是没有拦阻,“这样也好。让林荒看清现实,从虚无缥缈的幻想中清醒过来,不要再做白日梦,自欺欺人了。”
吴成在说什么,林荒根本就没有听见,他陷入一种奇妙的境地之中,仿佛过往红尘都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而自己正在一点点从梦境中清醒过来,找到真实。
“那是城守大人。”
“那是我在书院认识的几位老师。”
“林荒,你别担心。有我引荐,他们不会刁难你的。”
“不过你也要机灵点,别得罪人了。”
“那些大人物,别说你,就是我也得罪不起。”
吴成絮絮说着,抓着林荒的胳膊,就要往主桌走。
一旁的陈祥连忙捧哏,“大成,大成,带上我,带上我。那些个大人物,你可一定要帮我引荐一下,拜托了。”
其余的同学也纷纷开口。
“就是,就是。大成,看在多年同学份上,帮我在城守大人面前说句好话。”
“能过去敬酒么?那可是岳山书院的王教授,能跟他喝次酒,那可是天大的面子。”
“大成,拜托了。拉兄弟几个一把,也不要你说什么好话,就带我们过去,介绍一句,让我们敬杯酒就是了。。。。。。”
同窗的请求,让吴成心中大感高兴,得志意满的看了林荒一眼,见林荒还是面无表情,心中来气,“装,继续给我装。等你见到那些大人物也这样装,得罪人就不关我的事了。”
心里转着念头,吴成笑容满面的和众位同窗打了个哈哈,拉着林荒就要走,却被春秋王伸手拦了下来。
“我说你们这些人有完没完。张口大人物,闭口大人物。大个屁啊,知道什么叫大人物么?!”
春秋王一开口就是地图炮,惹得众人怒视过来。
“看什么看!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几个封侯的小辈,就让你们奴颜屈膝,当真是愚不可及。”
春秋王调高了嗓门,这句话一出,整个宴会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吴成已经知道这春秋王是林荒带来的朋友,心中暗喜林荒交了个蠢货朋友,但脸上却是勃然大怒道:“道歉!立刻道歉!就算你是林荒的朋友,侮辱我可以,但是侮辱各位长者,就是你的不对了。”
“林荒,你都是交的什么朋友!还不让你朋友道歉,否则到时候各位长者怪罪下来,我也保不住你们。”
说着,吴成快步走到主桌,满脸歉意,“对不住了。他们喝醉了,酒后失言,各位千万不要怪罪。”
“吴成,下次这样的人就不要叫来了。酒后失德,像什么话。”吴成的父亲沉着脸说道。
“大喜的日子,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各位就别跟小辈们见识。来,我自罚三杯。”
一面打着圆场,吴成的父亲一面示意吴成赶紧将林荒两个弄走。
春秋王火冒三丈,身为执法部的封王强者,何曾受过这种气,手一动,就要掀桌子,嘴里怪笑道:“几个封侯的小辈,还说不得了。奇了怪了,今天说不得,本座要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原来是恶客临门。吴院长,我帮你管教管教。”
一位岳山书院的老师忍不住开口道。
封侯中段的修为毫无保留的施展开来,立刻威压全场,鸦雀无声。
“管教你妹啊。岳山老儿也不敢这样跟本座说话。”春秋王暴怒,刚要掀桌子,就听到门外一个声音传来。
“春秋王,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
话才说到一半,一个面容儒雅,身穿绣着三首蛟龙的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就到了大厅。
“陈郡王?”
“是陈郡王。”
“吴成,快快行礼,来人是我大千郡的陈郡王。”
吴成的父亲,还有南城城守立刻认出了来人,几位岳山书院的老师也是大吃一惊,连忙行礼。
陈郡王,名义上的大千郡之王,老牌封王强者,虽然级别上和春秋王一样,但春秋王知道陈郡王的实力要比自己强上一截,否则也不可能镇压一郡之地。
看到陈郡王来了,春秋王松了口气,“老陈,就你一个?三圣母没来?一个都没来?”
陈郡王摇摇头,带着一丝好奇看向林荒。林荒之名,他也算是如雷贯耳,但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不虚,这林荒竟然真的是个弱冠青年。
“你来有屁用啊。三圣母不来,他要发疯,谁能阻止。”春秋王气急败坏,手指点过已经目瞪口呆,心头发凉的众人,“这群蠢货,一个二个自以为是,我都忍不得,你觉得林荒能忍,他要不能忍,三圣母不来,今天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春秋王。稍安勿躁。”陈郡王语气变得凝重,“我也是刚得到消息,终南道场的冰封剑圣,火烈圣者,烈火圣者,还有洪家的影圣已经到了大千郡。”
“所以,荒圣大人,你既已成圣,何必还要计较这些红尘俗世,不如归去,免了这一战,免了大千郡生灵涂炭这一劫。”
说完,陈郡王对着林荒深深一拜,这一拜,拜的不是林荒,而是大千郡亿万众生性命。(p://)。
这一拜,也将在场吴家人的心都给拜碎了。
要被赶走的恶客,一个是春秋王,听语气是足以同陈郡王平起平坐的封王强者,而另一个,荒圣,圣人的圣。
陈祥哀切的看着春秋王,觉得自己这身肥肉免不得要被熬油了。
开口呵斥的岳山书院老师仿佛看到了末日。
而吴院长脸色铁青,心中惶惶。
吴成近乎窒息,不敢相信。
陈若先是一惊,随后忽然笑了,这才是我爱过的林荒,你做到了,真的做到了。眼角有泪划过,陈若伸手擦干,看了眼吴成,用力握紧吴成的手,“我说了,我不曾后悔,过去没有,现在,也同样没有。”
一声低语,林荒眼眸深处最后一点漆黑瞬间变得银白,圣人的气息再也压制不住,狂暴而出,无声无息,整座南城开始塌陷。
“找到你了。”一声冷笑,四个高高在上的身影骤然出现南城上空。
林荒抬头看天,眼眸彻底变成银白色,冰冷,不带半天情感波动。
“斩红尘?”
“渡人劫?”
“他马上要成就半神了。”
“哈哈!”
三声自语后,惊喜的笑声从四道身影中传出,冰封剑圣几人终于赶到了。
&bp;&bp;&bp;&bp;“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红尘笑,竟惹寂寥,红尘俗世忘不了。。。。。。”
一声清越的歌声,骤然而起,然后又随风而逝,隐隐约约,琴瑟和音,鼓动钟鸣。林荒非人的气息在这歌声中忽然一滞,一双眼眸突兀的由银白转为黑色,深邃,幽暗,却爆发出如同闪电一般的光芒。
“是谁?!”
这句话几乎是同时从林荒和冰封剑圣的嘴里喊出,前者疑虑,后者暴怒。
“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除了琴圣琴清,还能有谁?”洪影一口咬碎棒棒糖,神情难得的凝重,显然他口中的琴圣,带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三圣母。”冰封剑圣咬牙切齿自语一句,神色凝重。
“三圣母,今日谁阻我杀林荒,就是与我终南道场为敌。你们,确定要阻我?!”
“仲裁所承认了他的圣位。”
“他就是人界圣者。”
“圣者协议不许自相残杀。”
“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我的认可。”
“这里是大千郡。”
“所以,给我滚!”
三个声音,或甜美,或清淡,或冷肃。
话语落地,三道倩影出现在空中,一个身穿紫色长裙,素雅淡然,怀里抱着五指琴。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面色冷峻,手掌翻动间把玩着黑白棋子。最后一个却是白衣束冠,明眸皓齿,做书生打扮,手里拿着一杆春秋笔。
三道倩影,各有神韵,各自风采,和冰封剑圣等人隔空相对。
“三圣母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看到来人,春秋王大松了口气,拍了拍陈郡王,“你个老陈,还骗本座说三圣母不会来。吓死本座了。”
陈郡王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林荒竟然真的惊动了三圣母。
“三圣母。”冰封剑圣目光冷凝,“别人怕你们三圣母,我终南道场可不怕。”
火烈圣者和烈火圣者,不说话,只是气势全开,站在冰封剑圣身后,神色凝重。
“三圣母么?”林荒凝神思考。
作为大千郡的人,三圣母的名头林荒自然听过。
万年前大千郡还不叫大千郡的时候,出了一个画圣,修为惊天动地,后来更一手**出了三位圣者,以琴棋书画入道,一门四圣,号称大千四圣,后来画圣陨落,这大千四圣,也就只剩下琴圣,棋圣,书圣三人,这才有了三圣母的名头。
三圣母都是五千年前成圣的人物,修为惊天动地,在人界有着赫赫声威,别说冰封剑圣,就是他师尊,入主中枢的那位终南剑圣见了三圣母,也要尊称一声前辈。
所以看到三圣母出面,冰封剑圣虽然口气依然强硬,但心里知道这次怕是杀不了林荒了。
“为什么要打断我的人劫。坏人道途,不死不休。”林荒缓缓开口,一句话,众人皆惊。
春秋王倒吸一口凉气,破口大骂,“林荒,你脑子有病是吧!三圣母可是来帮你的,你怎么不知好歹!”
林荒神情冷漠,“斩红尘,渡人劫。须臾间我就能成就半神,区区四圣,弹指即灭,何须人帮。”
三圣母奇怪的看着林荒,冰封剑圣等人也是奇怪的看着林荒。
洪影一口咬碎嘴里的棒棒糖,笑嘻嘻道:“这么吃惊干嘛。他说的对啊。刚才若不是三圣母打断,他定然能够渡过人劫,成就半神。我们这几根废柴,的确是只有死路一条啊。”
冰封剑圣三人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目光看向三圣母,“三圣母既然他不知好歹,你们又何必再护着他。”
“何况,书圣你不是嫉恶如仇么?这林荒为了成圣,造成十万人伤亡,难道你也要违逆本心来保他。”
“那是劫,也是缘,是苦,也是福。他何罪之有。”书圣一开口,林荒立刻想起昨日见到的那人。
“强词夺理。”冰封剑圣冷笑一声,目光看向洪影。
“别看我,我说了不动手的。”洪影连忙摇头,三圣母自然不是徒有虚名之辈。若是为了追杀林荒,得罪了三圣母,他估计自己会死的很难看。
冰封剑圣深吸一口气,脸色难看,气势汹汹的来,难道要灰头土脸的离开?
心中想着,冰封剑圣看向两位太上长老。
火烈圣者点点头,站出来,神色凝重,“琴圣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早就想讨教,请。”
“说半天,还是要做过一场。”林荒叹了口气,他不是傻子,从冰封剑圣的言行,就看出了刚才自己的状况定有蹊跷,三圣母出手打断,定然不是在毁他前途。只不过其中原因,现在却是不得而知。
看到要战,林荒脚踏虚空,挡在了三圣母身前。
“你要学的,还很多。”
“所以一旁看着。”
“对付他,一招就够了。”
三圣母一人一句说话,林荒只觉得耳边一声铮响,然后火烈圣者就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脸色难看,被烈火圣者扶着,才没有倒下。
冰封剑圣脸色变得铁青,一抚袖,“我们走。”
“林荒,你最好能一辈子躲在大千郡,否则,我要你死。”
留下句狠话,气势汹汹的冰封剑圣寻仇之旅最后落得虎头蛇尾,灰溜溜的离开,让林荒对三圣母的实力又有了一个直观的感悟。
“为什么帮我?”看着冰封剑圣等人离开,林荒开口问道。
“小苏说你很不错。”
“而且你又是大千郡的人。”
“最重要的是你无门无派。”
“所以,你拜师吧。”
林荒脸皮跳动,这三圣母出手,竟然是为了收他做弟子。
林荒怒极反笑,“你们是圣者,我也是圣者,你们有何可教我?”
“三人行,必有我师。”
“踏神三步,你一步不知。(p://.)。”
“所以,你有得学。”
“不拜师也可以。”
“教你三天。”
“护我大千郡一生。”
三圣母的话简单,直接,瞬间打动了林荒。
林荒另类成圣,本就是无根之木,知道自己积蓄比不上那些苦熬几十上百年才成圣的人物,所以林荒心动了。
但要他拜师,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林荒点点头,“好,教我三天,但有所得,护这大千郡终生又何妨。”
“好。”
“跟我们来。”
“只有三天。”
三圣母转身就走,林荒自然跟上。
下方众人面面相觑,春秋王连忙大喊,“林荒,我怎么办?他们怎么办?要不要大开杀戒,血流成河,你给句话啊。”
林荒弹指一点,一道讯息落入春秋王脑中,“倾你一世,护她一生。此事,你知,我知。”
春秋王深深看了眼陈若,点点头,不再说话。
转瞬飘虹,在场众人几欲以为这只是一场幻境。看了看陈郡王,又看了看春秋王。吴成父亲深吸一口气,“请,陈郡王,春秋王,请上座。”
春秋王点点头,陈郡王也笑了笑,丝竹之音再起,吉时到,好一场喜事。
&bp;&bp;&bp;&bp;三圣母的道场,是竹城旁的一个古镇中的一家凉粉店。
没错,凉粉店。
看着三圣母换了衣裳,开门营业,旁边几个光棍老汉连忙前来光顾,目光贪婪,显然不是为了吃凉粉。
“与世俗为伍么?”林荒猜测着三圣母的深意。
“愣着干什么。”
“豌豆已经泡好了。”
“后面有磨。”
三圣母换了个造型,说话却还是言简意赅,林荒眉头一挑,也不反驳。
老老实实的到了后厨,将泡好的豌豆磨成浆,又在琴圣的指点下,分离出豌豆淀粉,然后开始做凉粉。
“先加一份水,搅拌均匀了。”
“再加五份沸水,记得加点盐,用力搅动。”
“小火煮。”
“没有气泡和颗粒的时候。”“
“就放冷藏箱。”
凉粉的做法并不复杂,林荒很快就做好一份,看向三圣母。
“做一份出来。油盐酱醋都在那里。”
林荒有些不耐,但还是切了一份凉粉,拌好。
三圣母也不客气,开始品尝。
“不够晶莹,中间有气泡。失败。”
“切出的凉粉大小不一。失败。”
“味道太咸,失败。”
林荒眉头跳动,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上了三圣母的当。
“身为圣者。”
“一法通,万法通。”
“却做不好凉粉。”
“你也能叫圣者。”
“可笑。”
“非常可笑。”
林荒沉默一下,点点头,不说话,转身回到后厨,重新做了一份出来。
“不够咸。”
“不够辣。”
“不够酸。”
林荒眉头彻底皱起来,“众口难调,我虽然是圣者,但不是厨子。”
“众口难调。”
“便只给一味。”
“一味盖百味。”
林荒开始思考起来,他已经看出来了,三圣母是用做凉粉来指点他。
“你太笨。”
“幸好。”
“没有收你当弟子。”
林荒不接话,退到一旁,看三圣母做凉粉。
步骤一样,动作一样,不过是做凉粉这等小事,以圣者的手段,甚至可以保证做出来的每一份都一模一样。
“所以关键在最后的调味么?”林荒目光看过去。
琴圣做的凉粉只用盐,棋圣做的凉粉只用醋,而书圣只用辣椒。
“这样做的凉粉能吃?”
林荒有些好笑,看着三圣母将三份凉粉送了上去。
片刻之后,便是众人的赞叹。
“吃了这么多家的凉粉,只有你们这里做得最好吃。”
“太好吃了。”
“赞,三十二个赞。”
“真有那么好吃。”林荒不相信,走上前,第一碗是琴圣做的,她只放了盐。
只一口,林荒愣住了,全是盐的味道,加太多,有点苦,有点咸,吃下去是苦的,咸的,心里却是暖的。
第二碗是棋圣做的,她只用醋。
酸,酸到骨子头的酸,酸过之后便是甜,呼吸之间全的糯糯的甜味,好像一切都是甜的。
第三碗是书圣做的,她只用辣椒。
入口却一点不辣,到了肚子里,才觉得升起了一团火。
“酸甜苦辣,你们做的不是凉粉,是家,是情,是生活,是你们的道。”
林荒缓缓开口,明白三圣母要指点他什么了。
“他喜欢吃凉粉。”
“所以他只教我们做凉粉。”
“做了三千年。”
“我觉得红尘苦,所以我只用盐。”
“我觉得红尘酸,所以我只用醋。”
“我觉得红尘辣,所以我只用辣椒。”
三圣母说完,看向林荒,“你看红尘像什么?”
林荒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你连红尘都不知道。”
“还想斩断红尘?”
“可笑。”
林荒这下知道三圣母是真的在指点他了,连忙请教:“不断红尘,如何成神?还有为什么要打断我成就半神。”
“成不了神。”
“为了苟活。”
“便是半神。”
三圣母的回答让林荒倒吸了口凉气,不敢相信,“半神是走错的路?”
“能成神。自然不会成半神。”
“神路只能前,不能退。”
“哪有走一半的道理。”
三圣母看了林荒一眼。
“红尘明道,守道,然后以我道代天道,便是踏神三步。”
“你道未明。”
“若断红尘。”
“不能成神。”
林荒深吸一口气,对着三圣母郑重一拜,差一点他就走上歧路,“何以教我。”
“成神三道。”
“天道,地道,人道。”
“若走天道,灭情绝性,是杀戮之道,毁灭之道,无情之道。”
“若走地道,兼爱非杀,是救赎之道,守护之道,仁爱之道。”
“若走人道,红尘不可断。是执着之道,情义之道,疯魔之道。”
林荒点点头,这个道理他知道,“我断红尘,便是想走天道,以无情证道。”
“你不行。”
“没有红尘悟道,你哪来的大凶狠,大无情。”
“地道也不行。”
“没有红尘悟道,你哪来的大慈悲,大仁义。”
“若是走人道,红尘不可断。”
“所以现在,你红尘不可断。”
林荒踌躇一下,叹了口气,知道三圣母说得对,他没有大凶狠,所以灭情绝性,以无情证道,是不可能的。而若走地道,他又哪来的大慈悲,去救赎众生,守护众生,仁爱众生。
“所以这红尘我现在不能斩断了。”林荒揉了揉眉心,看向三圣母。
“那你们呢?走的是人道,还是地道。”
三圣母难得的沉默了,良久琴圣才幽幽叹息道:“我们走错了道路。此生,不能成神。”
“可我不悔。”
“怎会后悔。”
棋圣,书圣各自接道,见林荒不明白,又继续道。
“我们的道,原本是地道。”
“以琴棋书入道。”
“本该普渡众生。”
“但他死了。”
“这道不要也罢。”
“这神不成也罢。”
“若成神。”
“便忘了这红尘苦。”
“这红尘酸。”
“这红尘辣。(p://.)。”
“此道,我们不取。”
话很简单,林荒却听明白了,深深看了眼三圣母,问出了一个问题,“十万年来,为何无人成神?”
“百圣革天。”
“人道大兴。”
“人道既兴,何以成神。”
林荒震惊了,十万年来无人成神,竟然是因为百圣革天,人道大兴。
猛然,林荒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莫非三千神灵,亿万众生,无人以人道成神?”
三圣母默然点头。
“心在红尘,何以成神。”
“只闻天道可成神。”
“地道可成神。”
“人道,无人成神。”
林荒脸色肃然,“人道,既无人成神,那我肯定不能选了。”
“以前不曾有。”
“以后不代表没有。”
“你尚未明道,还能抉择。”
“若想走天道,便记得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若想走地道,便记得地势坤,厚德以载物。”
“若想走人道,便寻一执念,此生不断。”
“不管如何。”
“先卖三天凉粉。”
&bp;&bp;&bp;&bp;林荒蹲在小店门口,正在刷碗。
难以想象,小店里的三位老板娘就是人界赫赫有名的三圣母,而蹲在店外刷碗的林荒,则是人界新近崛起的大圣,抢了终南道场,直面神灵而不死的荒圣林荒。
但三圣母不在意,林荒也不在意。
三圣母教他三天,不讲道,不说法,只是把他当个小工使唤。
林荒却明悟了许多,时不时学着三圣母一样,抬张小凳子,坐在门口,就这么看着人来人往一整天。
看的不是人,是这红尘,是这人藏在背后的故事,若有所得。
三天期满,林荒有些焦急,三圣母跟他说得明白,成神三道,人道至今无人成神。但想走天地二道,林荒却是迟迟找不到机缘。
“三天了。”
“你该走了。”
“别忘了你的承诺。”
“红尘明道。”
“需要机缘。”
“你差得太多。”
“闭关无用。”
“你最好融入红尘。”
“第一武斗会。”
“比较适合你。”
“因为你是年轻人。”
“所以别把自己搞得太老气。”
“看破世事。”
“你还差得远。”
“既然差得远。”
“便去这红尘打滚。”
“好了。”
“你可以走了。”
三圣母你一句,我一句,根本不给林荒插嘴的机会,店门一关,将林荒赶了出去。
林荒也不留恋,就在镇上选了处住所,思索下一步。
对于三圣母的建议,林荒自然记在心头,点开天枢,全是关于第一武斗会的消息。
“第一武斗会,明日开启。谁才是人界第一天才,拭目以待。”
“。。。。。截止目前,第一武斗会的报名者已经超过三十亿,官方透露,这一届第一武斗会的预选赛还是会在梦神界举行。。。。。”
到处都是第一武斗会的消息,十年一次的第一武斗会是人界的一大盛事。到现在已经举办了九百多次,只有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才能参加。
林荒年底才满二十六岁,自然是可以参加的,而且以他圣位的修为,在一群最高实力不过封侯上段的小辈面前,夺魁简直是轻而易举。
“三圣母自然不可能仅仅让我去夺魁,所以这其中必有深意。”
林荒忽然想到文圣《问己》篇里有句话: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若有所思,林荒自语道:“我现在是有从心所欲的力量,却没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道。现在我求得便是道。求的是立道。三十而立,三十而立。这第一武斗会的参与者都是三十岁以下,正是立道的时候,却又没有成型,正适合我感悟。”
帮三圣母卖了三天凉粉,林荒也曾让三圣母展示她们的道,但林荒学不来。用三圣母的话说,林荒现在是将位的心境,圣位的修为。首先要想的不是成神,成神,而是提高心境修为。
“这便是三圣母话里的真意么?”林荒也不知道三圣母是不是这个意思,但琢磨一下,却想越觉得便是这个道理。
“我要在红尘中明道。明的是我的道,那走的自然也该是我的红尘。如果我没有成圣,那么会不会去参加第一武斗会。”
“会。肯定会。”
“哪怕不是为了夺魁,能与众多天才一战,以证吾学。人生才算圆满。”
“原来如此,要在红尘悟道,先要的便是一走这红尘路么?”
林荒一下子明白了。
红尘悟道,红尘悟道。
不走红尘路,如何明红尘道。
二十岁有二十岁的活法,三十岁有三十岁的活法,红尘路相同,会有差距,只不过因为道不同。
想明白这点,林荒没有犹豫,立刻在天枢上给自己报名,一看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三十亿。林荒掐指一算,整个人界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可以说几乎是全员参加了。
这一来,林荒对自己参加第一武斗会的决定更加坚定。
“不过这些人,真的可以让我悟道?”林荒心中还有疑虑,手上一动,便在天枢上搜寻起有名气的选手来。
“第一武斗会两百名种子选手资料大曝光。”
果然有这样的报道,林荒立刻点开。
一号种子选手许倾城,天神学院四年级生,太一教圣女,封侯上段修为。
点评:天之骄女,全民女神,集天神学院,太一教两大圣地所长,天生的太阴神体,梦神界人界历代天才榜排名第九,列为一号种子选手当之无愧。
二号种子选手天剑侯,剑阁首席弟子,封侯上段修为。
点评:真正的天之骄子,据说乃是七剑大世界之天剑转世,天生便是封侯修为,更炼成了先天神体不灭剑体。夺冠不容小觑。
三号种子选手封刀,刀圣传人,封侯上段修为。
点评:从小就被刀圣带去了刀界,有战败封王强者的骄人战绩,据说更是在刀界直面亚圣,全身而退。所学天刀九法已尽得刀圣所传,更有传言其得到了刀神传承,列为三号种子,只不过是因为他远在刀界,在人界声名不显。
四号种子石昊,无上道场唯一传人,封侯上段修为。(p://.)。
点评:据说此人天生血字,左手无上,右手不败。是真是假都无所谓,只要知道他是十大圣地之一无上道场的唯一传人,便已足够。排在第四,只不过是因为他少有战绩而已。
五号种子洪人易,这一代洪家第一天才,封侯上段修为。
点评:五十年前洪家出了个当代的绝世天才,弱冠封侯,三十封王,四十入圣。他是影圣,之所以提到他。是因为绝世如他,也未能被赐予易字。洪人易是易子之后,洪家第一个被赐予易字的人,他的天赋,可想而知。
。。。。。。。
后面还有很多,但林荒却是看得皱眉,他对这些人的实力不感兴趣,他在意的是,这里面是否有已经明道雏形的人物。
从三圣母口中,林荒已经知道按照正常的修炼,哪怕是绝世天才也要在封王后期的时候才能明道,但在这之前若是天资绝世,也能领悟出道之雏形。
所谓的剑意,拳意,刀意,便是这道之雏形。
“虽然没有写,但都是大宗门的绝世天才,甚至能够以弱胜强,越级杀敌,这道之雏形应该领悟出来了吧。”
林荒自语一句,浑然忘了他自己都没有领悟出道之雏形。
“算了,不管了。明日一战便知道了,若是太无趣,退出便是了。”
&bp;&bp;&bp;&bp;十年一次,第一武斗会,天才云集,正是大争之世。
除了那二百名种子选手,整个人界风起云涌,许多人虽然默默无名,但却是立志要在这第一武斗会上问鼎夺魁。
西极郡,五指山。
雷电轰鸣,神光闪耀,若从人界之外看下来,可以看到狂暴的雷霆闪电,交织,轰鸣,神光闪烁,凝结成一只惊天动地的巨手,镇压天地。
“轰!”
一声巨响,五指山外猛然出现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只手抗天,伸手一捏,湮灭无数雷霆。
长拳纵横,轰塌天地,天空雷霆轰鸣,化作长刀,巨剑,种种神兵,劈砍而下,要将那脱困而出的人影轰杀,镇压。
“来!来!来!”那脱困而出的人影长啸一声,猛然一拳轰出,拳劲破天,湮灭虚空,神光纵横,震荡那浩瀚雷光组成的大手印,至于轰杀而下的种种雷霆神兵,却是视而不见,以身相抗。
足以轰碎大山的雷霆神兵轰击在那人身上,发出铿锵之音,却是只能在那人身上留下一道白印,令人震惊。
那人越发狂放,脚下一踏,直接冲进雷霆深处,徒手伐天,撕裂雷霆,湮灭神光,寸步不让,打入雷光深处。
轰轰轰!
连续三声洪钟大吕一般的声响,雷霆熄灭,镇压的大手印化作点点晶莹彻底湮灭,而五指山也彻底崩塌,将整个人影露了出来。
金发披肩,桀骜不羁,双眼之中神光闪烁,冷冷看着天穹,“你困不住我。”
“不错。”一个同样金发披肩的中年人从天穹之上一步迈了出来,不怒自威,高高在上,睥睨之间,却是有着雄霸世间的威严。
“为父镇压你二十年,你今日终于凝练出斗战胜体,脱困而出。好,那便去斗!战!胜!”
那突然出现的金发中年人束手而立,却让人宛如直面苍天的感觉,不可战胜,“暌违人界千年,怕是所有人都忘了我原战。原天罡,去,斗!战!胜!让所有人都知道万界之中,唯有我们的斗战胜体最强!”
原天罡冷哼一声,怒视着那金发中年人,“原战!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为我母亲报仇!”
金发中年人大笑一声,“好,这才是我原战之子。三十年前我杀妻证道,却留下了你,不能成神。你是我原战之子,我给你一甲子时间,要么你杀父证道,要么我杀你成神,否则一甲子之后的天下第一战如何问鼎万界。”
“所以现在,你给我滚吧。第一武斗会已经开始,去,拿下第一,这样你才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
原天罡捏紧拳头,狠狠瞪了原战一眼,身体一动,化作长虹消失天际。
轰隆隆,腊月初七,整个人界忽然雷霆不休,大雨不止,一道剑光骤然而起,矫若惊龙,一剑光寒十九郡,是日,大禅郡降龙郡王遇刺,陨,震惊天下。
“以封侯上段修为,刺杀封王中段的降龙郡王,一剑毙敌。仇血,你可以出师了。现在立刻回来,明日第一武斗会开启,你定要一战夺魁,让世人知道,这世间,唯有杀戮之道,才是万道之王。”
仇血冷漠的关掉天枢,一战惊天,以封侯上段的修为刺杀封王中段的降龙郡王,虽然仇血自己也身受重伤,但如此可怕的战绩,说出去足以让所有王者震撼。
麻木的处理掉身上的伤势,仇血打开天枢,点开第一武斗会的种子选手资料,“这么多所谓的天才,先猎杀谁呢?”
“哈哈。”仇血狂笑一声,目光凝滞在天剑侯的资料上,剑光一闪,“就是你了。天剑侯,你就是我的下一个猎杀目标。杀了你,以证我的剑道。”
“乱了。乱了。”
白玉京执法部,重返执法部的春秋王有些头疼。
明日就是第一武斗会开启之日,这最后的一天,却是极为不平静,各地资料汇聚,许多其名不显的天才们纷纷崭露头角。
“三苏郡,惊现太阳神体。”
“北海郡,海神体现身,掀狂风海啸,席卷十七城。”
“东乌郡,十日横空,郡王金照被人重伤,疑似半神乌阳传人出世。。。。。。”
几乎各地都有这样类似的消息出来,最早的消息是十天前,最晚的则是今天,让春秋王值得庆幸的是到了今日下午,就再也没有接到同样的消息。
春秋王心里清楚,这些突然而出的天才都是冲着第一武斗会去的,第一武斗会明日就开始,这些人自然也消停下来。
但现在越是平静,春秋王知道等第一武斗会正式开启,将是一场超出所有人预料的狂风暴雨,结果也许会出乎很多人的预料。
“特别是这些界外天才的蠢蠢欲动。”
春秋王脸色凝重,相比于人界这些天才以各自的手段宣布自己的存在,更让春秋王心惊的是从界外传来的消息。(p://.)。
将所有的消息汇总上报,特别在那些关于界外天才动向的报告标注出来,春秋王等了半天,仲裁所的命令却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静观其变。
这就是仲裁所的命令,春秋王心中惊讶,但上面既然有了命令,他也就懒得多管,照章办事。
“只要不让我再去缉拿林荒就好。”春秋王将命令丢在一旁,放下心来,点开第一武斗会的报道,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果然都是些绝世天才,这资料看起来,真是让人触目惊心。不过要是林荒的资料被透露了出去,呵呵。”
春秋王大笑一声,忽然觉得如果林荒也去参加这第一武斗会,那就真的有意思了。
春秋王的期待,林荒自然不知道,此刻的林荒关了天枢,没有再去多看关于第一武斗会的消息,将天枢设置了自动提醒。
闭上眼,林荒开始静静体悟在终南道场中的收获。
神灵一指的无上意境。
终南诸圣的各自道境。
很快便有了巨大的收获,对六道的感悟越深,然后越发觉得自己的欠缺。
神光弥漫,道与法交织,林荒宝相庄严,细细体悟,想要将这些融为一炉,化作自己的理解,奠定自己的道基。
一夜无话,第二日,第一武斗会正式开启。
&bp;&bp;&bp;&bp;林荒从静悟中醒过来,看了看时间,离第一武斗会的第一场预选赛只有两个月时。
“梦神界么?真是久违了。”
林荒低语一句,弹指布下神禁,心神一动,借助天枢,便来到了梦神界。
梦神界,传说中由几大神主利用梦神躯体炼制而成的无上神器,囊括万界,可以让万界种族,在梦神界中自由交流。
更能在梦神界中完美塑造出一个跟现实世界中一模一样的身体,不论是修为,还是身上的神器,都能完美复制,可以说是一个真实的梦境。
林荒对梦神界不陌生,他的另类成圣之法,便是在梦神界中领悟出来的,而且用来制造荒神界的十五颗梦魇族脑核,也是在梦神界中得到的。
当时以为是自己的奇遇,现在林荒已经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只是不知道那把我当做棋子的人,到底是谁?”林荒心中警惕,再次进入梦神界,凝神戒备,担心那个暗中布局的人出现。
但林荒在梦神界中走动了一个月时,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废了这么大的代价帮我成圣。这个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不过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看来这个人在梦神界中也不能乱来。”
林荒心中松了口气,梦神界号称连神主都无法干涉,自然不是浪得虚名,戒备了一个月时,没有发现蹊跷,林荒也就不在意,只是保持着警惕,踏步一迈,便去了第一武斗会的会场。
梦神界按照万界划分,也分成各界,不过比起现实中界与界之间的距离,梦神界中万界的联系却是紧密了许多。但没有一定修为,想要跨界,却是找死的行为。
万界并不融洽,现实中很多人从生到死,都没有见识过其他世界。梦神界虽然说可以沟通万界,但万界之间的敌意,防备,竞争却是更加露骨。
没有死亡的威胁,几乎每一次跨界,都是一场惨烈的大战。
人尽敌国,绝对不是妄言。
但是今日,林荒却是见到了许多其他世界的人。
蛮界的蛮神族,体型比人族高大许多,哪怕是婴孩都有人族成人高大,成年的蛮神族更是足有三丈大小,野性澎湃,每一个都有力拔山岳的可怕力量。
天人界的天人族,号称万界第一种族。每一个容颜俊美,天赋惊人,背生双翼,据说是真正的神之血脉,出生就有将位的修为,阴阳之道的宠儿,天生就能操纵光明与黑暗之力,只要不陨落,几乎都能够成就封侯。
还有妖界的妖族,这也是万界之中,实力差距最大的一族,有的族群,一出生便惊天动地,天生神骨,掌控一门独一无二的神通,道韵天生,个个都是封王强者。而有的族群,却是沦为血食,弱小不堪,但一旦修炼有成,便能逆天,横扫当代。
至于幽冥界的冥族,更是可怕,每一个诞生的族人,都是万界死去的天骄,不灭之魂转世,虽然没有了前世记忆,但各个天赋惊人,族不过万,却能在万界之中排到前十,可见冥族的可怕。
还有罪界的三眼族,独眼族,泰坦族,天煞族。这几个族群据说是天赋太过逆天,被诸神所忌,赐下诅咒,流放罪界。生存环境最差,但一旦解除诅咒,便能觉醒最强天赋,惊天动地。
万界之中种族无数,各有天赋,人族以最平庸的天资跻身万界前十,每一次的第一武斗会开启,都会吸引许多界外的天才前来观战。
但林荒明显注意到这一次跟自己见过的上次不同,至少上一次,万界前十的种族,他他一个都没有见到。
“风起云涌,看来这一届第一武斗会的天才们都是真正的绝世妖孽,否则也不可能吸引这么多的界外种族前来观战。”
林荒淡淡的看了眼那些界外种族,从容不迫的走过,直到路过梦神界最有名的神碑才停下了脚步。
梦神界的神碑,记录的自然不可能是高高在上的诸神,而是万界之中最接近神的强者,每一个名字都足以照耀万古。
但林荒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碑顶,看到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才收回了目光。
神碑之上每一个名字都是照耀万古的绝世强者,但既然有高下之分,那自然排在最高处,力压所有强者的名字,才是最被人所知的名字。
梦神机。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在林荒的记忆中,这个高高立在第一的名字,已经三万年没有变动过了。
三万年,以一己之力,力压万界无数天骄三万年。
梦神机的恐怖可想而知。
虽然万界之中很多人并不觉得梦神机就真的是诸神之下第一强者,因为千年一次的万界圣战,梦神机从来都没有参加过。
但林荒心中清楚,既然这梦神界将梦神机排在第一,而不是其他人口中所谓的天下第一武斗会冠军,自然便证明这梦神机的确是当之无愧的诸神之下第一强者。
走过神碑,林荒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第一武斗会的会场。(p://.)。
林荒不算是心高气傲的人,但是想到其他圣者争的是神碑上的排名,争的是千年一次的万界圣战冠军,而自己却要去参加这所谓的第一武斗会,心中便有些淡淡的耻辱感觉。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在林荒的心中抹去,“知耻而后勇,现在的我虽然成就圣位,但正如三圣母说的,的确差得太远,积蓄不够,根基不牢,可以说是同阶最弱,要变强,便要从头做起。”
一步登天,从来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另类成圣虽然让林荒拥有了同代人不敢想象的起点,但他得到的越多,那么欠缺的便越多。
所以林荒必须更加的努力,才能甩掉最弱圣人这个帽子。
“也许三圣母的意思,比我想象的更简单。”走进第一武斗会划定的等待会场,静静等待着第一武斗会开启,林荒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是他想得太复杂。
也许三圣母并不是想让他在这第一武斗会中领悟出自己的道。
也许三圣母仅仅只是想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实力,知耻,而后勇。
但很快林荒又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也许是路过神碑的那淡淡耻辱情绪影响到了他,毕竟区区第一武斗会,纵是无上天才,绝世妖孽,但又有谁能够给他知耻而后勇的感悟。
天才,终究只是天才。
&bp;&bp;&bp;&bp;如果没有梦神界,即使是以林荒圣人的智慧,也想不到该如何举办一场超过三十亿人次的武斗会。
但有了梦神界,一切变得很简单。
没有开幕式,没有表演,腊月初八早上十点,第一武斗会的第一场预选赛便准时开启。
无声无息,林荒脚下的会场变化,脚踏实地,眼前出现了一座雄伟的火山,狼烟滚滚,火光惊天,地面时不时的颤动一下,然后便会看到一道火光冲天,挟带熔岩,烈火,巨石滚滚而下,震动大地,一道道可怕裂缝出现。
“预选赛第一场。地图火山谷。千人战,幸存百人结束。”
简简单单,甚至没有规则的第一武斗会便这样开始了。
林荒心念一动,下意识的便用动用灵魂力,覆盖全场,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动用圣位的灵魂力,那林荒参加第一武斗会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圣位的灵魂,将位的心境,封侯的手段。三圣母,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林荒想起三圣母对他的评价,摇摇头,背负着双手,开始了自己的第一场预选赛。
千山火将自己隐蔽在一处裂缝下,整个人埋在炙热焚身的熔岩灰下,纹丝不动。
炙热足以将人焚烧成灰烬的熔岩灰,对千山火来说不算太可怕。
他修炼的是火道,神体小成,虽然只有封侯中段的修为,但自忖便是那些种子选手也能一战。
“可惜我起步太晚,若是早上三年遇上师尊,现在又岂止封侯中段的修为。”千山火心中有些不忿,他自诩天才,又屡有奇遇,只是起步太晚,修为要比那些种子选手低上一段,否则千山火自忖以自己的手段,定然可以在两百名种子选手中占据一席之地。
“不过这样也好。我的修为即将突破,一步步从预选赛中打出去,成为最强黑马,那时候才是一举成名天下知。”
千山火心中转着心思,忽然脸上一凝,感觉到头顶上方一丝动静,不动如山,一动便侵略如火,起身,拔刀,耀眼光芒闪过,对手连他样子都没有看清楚,便干净利落的被千山火一刀两端,身体猛然卷起火焰,瞬间成灰。
满意的看着自己这一刀,千山火身体闪烁,换了一处地点,重新隐藏在厚厚的熔岩灰下。
“这一式焚尽八荒。师尊说已经有了他八成神韵,不知道比起那封刀如何。”千山火轻声低语,反手在刀柄上刻下一横,形成了一个圆满的正字。
一横代表杀死一个敌人,开赛不过短短十月分,千山火已经杀死了十五个人。
“谁会是下一个。”千山火冷笑一声,抱刀在胸,静静等待。
林荒随意的走着,这火山谷看似不大,但沟壑纵横,又有许多炙热可怕的熔岩湖星罗棋布,眼看着快到一刻钟一次的火山喷发时候,林荒却还是没有遇到一个人。
压制住自己圣人级的强横灵魂力,林荒感知大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
“还是我手段太匮乏了。”林荒有些察觉到自己的短板,一步登天带来的弊端在特意压制灵魂力后,被暴露出来。
“想我堂堂证得圣位的存在,除了用灵魂感知,竟然没有其他手段感知,查探,说出去,还真是丢人啊。”
林荒低语一句,停下脚步,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存在的缺陷。
“八点钟方向。十丈距离。”千山火猛然睁开眼,感知到敌人的出现,伺机而动。
“轰隆!”
猛然的巨响,雄伟的火山开始喷发,火光冲天,熔岩,巨石,滚滚而下,惊天动地。
林荒停下思索,看到一块巨石带着滔天火焰,宛如流星一般向着自己这个方向轰然而下,不敢怠慢,脚下一动,便要避开这巨石轰击的范围。
“机会!”
千山火猛然动了,一出手,便是自己的绝招。
“焚尽八荒,给我死!”
惊艳一刀,不早不晚,就在林荒闪避巨石的瞬间,千山火骤然而动,把握战机的意识已经到了巅毫之处,一刀而出,卷起八荒火,封死林荒所有闪避的角度。
不出刀则已,一出,便要焚尽八荒。
“什么?!”
骤然斩出的一刀,带着焚尽八荒的气势,焚天焚地,可怕的炙热瞬间就到了林荒的眉间。
下意识的林荒心念一动,就要用灵魂强横镇压,但心中一动,却是忍住,堪堪避开眉心,一掌抓出,硬憾这一刀。
“不自量力!给我死!”千山火冷笑一声,吐气开声,神力涌动,激起百尺刀芒,刀中藏神,如大日,如火山,骤然爆发,焚尽八荒。
铛!
一声轻响,林荒和千山火错身而立。
林荒眉心蹙起,看着掌心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炙热的刀劲还在肆虐,掀翻血肉,深入刻骨,这一刀只差一点就将林荒整只右手砍掉。
“竟然还没死?看来你的神体很强啊。”千山火心中有些惊讶,但很快就不屑一顾,“下一刀,你必死!”
话语一落,千山火转身,拔刀,反手便是一刀。
“野火燎原!”
这一刀使出,千山火心中非常满意。
“能死在这一刀下,你也足以瞑目了。给我死!”
手腕一抖,千山火一刀幻化千刀,千山,千火,纵横往复,一刀之下,野火燎原。
林荒缓缓抬起头,目光闪烁,看着千山火,抬起自己被斩伤的右手,难得的动怒,“我,怎么可能这么弱。”
一语说完,林荒默不作声,猛然一拳轰出,这一拳学的是终南诸圣中那一拳掌握大地的意境。
一拳出,掌握大地,纵是野火燎原,烧得了草,又怎么烧得了大地。(p://)。
“好。好。好。是个对手。”千山火大笑一声,见猎心喜,一刀奈何不了林荒,反手又是一刀,“鬼神不留!”
这一刀是千山火都还没有掌握的终极杀招。一刀之下,鬼神不留,霸道无比,轰杀一切。
林荒不说话,一拳摊开,结印,反掌拍下,这一掌学的是终南诸圣中那一掌翻天之境。
轰的一声。
林荒纹丝不动,千山火蹬蹬瞪退后三步,血气上涌,脸上更显兴奋。
“再接我一刀!”
短暂交手,千山火立刻知道林荒是个劲敌,慎重起来,不再使用自己还没掌握的刀式,一刀劈出,简简单单,却让千山火在熔岩湖中磨练了数千次。
这一刀,斩火。
林荒面无表情,但是闪烁的目光却暴露了他心中的震惊和羞怒,看着千山火又是一刀轰杀过来,林荒叹息一声,“原来我竟然真的这么弱。”
尽管三圣母早就说过林荒是圣位的修为,将位的心境,封侯的手段,但林荒却是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直到现在,直到此刻。
林荒才骤然发现自己竟然弱小到如果压制圣位级的灵魂,竟然只能与千山火旗鼓相当,巨大的羞耻与愤怒,瞬间在林荒心中升起。
&bp;&bp;&bp;&bp;轰轰!
火山喷发,火光冲天,巨石横空,熔岩遍地。大地龟裂,撕裂开一条条可怕的裂缝,炙热火红的岩浆在裂缝中流淌,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熔岩溪流。
两道身影脚不点地,在狼烟滚滚的熔岩溪流,大地沟壑上不停交手。
“斩风!”
唰。千山火又是一刀袭来,卷起千道风刃,席卷大地,笼罩四面八方,刀劲狂暴,卷起熔岩滔滔,两个正在交战的选手不慎被波及,瞬间被撕裂。
林荒神色难看,手掌一甩,打出一记手刀,并指如天,划破虚空。
千山火手中长刀不停,哈哈大笑一声,斩风一刀还未停,手中一动,又是一刀挥出,神情狂热,一刀之后又一刀。
“斩水!”
“斩地!”
林荒闷哼一声,手指变化,快速轰出两掌一拳,脚下一顿,屹立在熔岩湖边上,身后狼烟滚滚,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千山火在空中一个翻身,长刀插地,铿锵声中退后三尺,半只脚踏空,踩在了熔岩湖中。
千山火揉了揉被震裂的手腕,长刀一指,傲视林荒,“你。很强,但是,你还是要败。”
林荒眼皮跳动,有些羞恼,被一个封侯的小辈拔刀说很强,这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一种认可。
但很快林荒的心境就平稳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光滑如镜的掌心此刻已经是刀痕密布,鲜血淋漓。
猛然握紧手掌,林荒的心情真正平静下来,“知耻而后勇。三圣母,也许,这才是你们让我来参加这第一武斗会的真意吧。”
千山火是个好对手,让林荒真正了解了自己的实力,除去圣位的灵魂,在一体六道的修炼上,他此刻只有比拟封侯中段的战力。
这个事实让林荒感到羞愧,然后便是平静。
人贵在知己,然后知人。
此刻林荒已经清楚的看清楚自己的实力,心中对未来的计划也就有了调整。
“终究还是要回到一体六道的路上来。”林荒淡淡一笑,事实上这也是他一开始就制定好的计划,只不过先是直面神灵,前几日又心境波动,几欲突破人劫,更从三圣母那里知道了踏神三步,所以林荒变得急迫,却是有些忘了自己根基不稳的事实。
但今日一战,林荒终于醒悟,彻底明白此刻摆在自己面前,真正重要的路。
“兵、士、将、侯、王、圣。六位十八段。划分的是灵魂强度,真正的强弱,还是要看一体六道的掌握。我要成神,这护道的手段却是不能少。至少,我也要比梦神机强才行,否则何以成神。”
林荒低声喃喃,心中有大耻辱,更有大喜悦。
心中彻底平静,林荒脚下一动,第一次主动发起了攻击。
“想不到只是第一场预选赛,就能遇到像你这样的对手。真是痛快,痛快!”千山火长刀一扬,大笑一声,刀锋百转千回,猛然一个下劈,带着横扫地水火风阴阳的气势,刀刚动,便到了林荒的面门。
“这一刀,斩地!斩风!斩水!斩火!斩阴阳!接我一招,刀斩六道!”
一刀轰出,千山火气势更甚,滔滔刀威,掀起百丈光焰,刀芒纵横,肆虐地水火风阴阳,震撼当场,整个火山谷都震动起来,所有参赛者都是心中一惊。
“好强的刀芒。好强的刀势。一刀落下,斩尽六道,狂放霸气,这人是谁?!”
“**啊。只不过是第一场预选赛竟然遇到这样的高手。”
“走、走、走。不要被波及了。”
一刀出,众人皆惊,退避三尺,不敢碰触千山火的锋芒。
林荒也是一惊,这才知道这第一武斗会中果然是天才无数,这一刀,已然领悟到了六道精髓,强横霸道,几乎可以媲美王者一刀。
深吸一口气,林荒快速轰出一拳,拳在半空,骤然变化,伸掌然后反手镇压。
一拳握地,一掌翻天。
面对千山火这仿佛可以斩尽地水火风阴阳的一刀,林荒也是极致升华,将终南诸圣的这握地一拳,翻天一掌彻底吸收,掌握。
轰隆隆!
强横的气劲轰鸣,彻底撕裂大地,整个火山谷中星罗棋布的熔岩湖,在两人交手的余波下,被彻底改变,百溪汇流,化作一个巨大的熔岩湖。
地势改变,许多猝不及防的人被卷入滚滚熔岩之中,惨呼一声,化为恢恢。
蹬蹬瞪!
林荒脚下踉跄,第一次退后三步,站在熔岩湖边,表情凝重,看着对岸的千山火。
一道可怕的刀痕撕裂林荒的胸膛,差一点林荒就在这一刀之下,被劈成两半。
“还不死?!”千山火表情凝重,吐出一口鲜血,胸前一个掌印深陷,生生击碎了他的胸骨。
“想不到只是第一场预选赛,竟然就必须动用我压箱底的绝招。你,果然很强。”
千山火神情凝重,一字一顿的说着,单手扬刀,左手缓缓握住刀柄,第一次双手握刀,“也好。便用你来试刀,证我刀道。”
“接我最后一刀!”
“刀斩红尘!”
这一刀挥出,林荒陡然动容,“天刀意境。这是天刀意境?”
“不错。我十岁学刀,舍刀之外,别无他物,终于练就一丝天刀真意。你,挡不住!”
千山火表情冷冽,一刀挥出,神色惨白,将所有的精气神都融汇进这一刀之中,舍刀之外,别无他物,所以千山火才练就了这绝世一刀,一刀斩红尘,触摸到了天刀真意。
林荒虽然一体六道未成,但也知道对于修炼刀道的人来说,舍刀之外,别无他物是所有练刀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练刀练到这一步,可以说已经触碰到了红尘悟道的门槛,有了自己的道之雏形,只要完善刀意,便能红尘悟道。
而这样的境界,正是林荒极度渴望的境界。
所以林荒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是欣喜,脚步一踏,脸上带着让千山火心头有些发麻的喜悦,以身试刀。
“你,狂妄!”
千山火瞳孔一缩,随后勃然大怒,面对自己这极致升华,触摸到天刀意境的一刀,林荒竟然以身试刀,简直狂妄到无边。(p://)。
刀势更快,瞬间轰杀到林荒身上,猛然爆发,林荒整个人瞬间被抛飞到了熔岩湖中,生死不知。
“自负过头,便是愚蠢。可惜了,你不配做我的对手。”千山火冷哼一声,被林荒以身试刀的做法激怒,冷冷收回长刀,目光如刀,睥睨一扫,周围偷看的人立刻惊呼一声,快速逃走。
收刀入鞘,千山火傲然站立,等待这次预选赛结束,见识了他石破天惊的一刀,也没有不开眼的人敢来挑战。
噗!
一声轻响,千山火脸上错愕,不敢置信,看着熔岩湖边,一只惨白露出半截指骨的手掌缓缓按在了岸边。
“这样都没死?!这不可能!”千山火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伤痕累累,整个人几乎被劈成两半的林荒,缓缓从熔岩湖中爬了出来。
四目相对,千山火猛然拔刀在手,“你果然很强,但还是太愚蠢了。这一刀都杀不死你。但这一刀,你必死无疑。”
话落,出刀。夹带着千山火淡淡的羞恼,划破长空。
“存活百人,目标达成,第一场预选赛结束。明日十点开始第二场,请准时参加。”
声音骤然一响,整个火山谷开始崩溃,第一场预选赛结束了。
“算你运气。下次,你不会这么走运了。”眼前开始模糊,千山火冷冷吐出一句,有些不甘。
&bp;&bp;&bp;&bp;千山火有些闷闷不乐,退出梦神界,就看到师尊和小师妹关心的目光。
“师兄,你晋级了?”
千山火点点头,语气恹恹。
“怎么了?遇到敌手了?”一眼看穿了弟子的心思,红尘刀王开口问道。
千山火点点头,握紧拳头,“今天遇到个家伙。实力挺强,但是太过狂妄。如果不是他走运,必死无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何况,你又怎知他狂妄?”红尘刀王开口道。
“我用出了刀斩红尘。”千山火的话让红尘刀王神情凝重起来,对于千山火的天赋,红尘刀王是知道的,不过封侯中段就已经触摸到了天刀意境,领悟到刀斩红尘的真谛。红尘刀王自忖,如果不是自己弟子修为差了一筹,绝对可以成为种子选手。
但没想到仅仅只是第一场预选赛就遇到了千山火施展出刀斩红尘,都无法战胜的对手。
“这下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了。”红尘刀王压下心中的惊讶,说道。
“可是那家伙实在是太狂妄了。竟然以身试刀,实在可恨,下次若让我遇到,定要他好看。”
千山火还是有些愤怒,不甘。
红尘刀王摇摇头,“这个世界天才无数,你要胜不骄,败不馁。去吧,我想这一战你一定也有不少感悟。超越自己,你便能超越别人。”
千山火点点头,平静下来,开始闭关体悟。
不止是千山火,随着第一武斗会的第一天圆满结束,三十亿参赛者,仅仅只用了一天,便淘汰了九成,只剩下三亿人。
恐怖的淘汰率之后,无数人在梦神界展开交流,许多有名望的老辈强者也对第一天的赛事展开了评点。
林荒并不关心这些,退出梦神界,心情还是有些复杂,但很快就变得平静,走出房门,向着三圣母的凉粉店走去。
“你来了。”
“收获不少。”
“领悟很深。”
林荒点点头,看了三圣母一眼,闷不做声。
“有收获。”
“便去体悟。”
“去战。”
林荒笑了起来,点点头,“所以,我需要一把刀,一块磨刀石。”
和三圣母交流了片刻,三圣母给了林荒一把刀,一个人。
林荒提着刀,顺手拿了吃凉粉小孩的大象面具,身如长虹,便去了郡王府。
陈郡王正在批复公文,第一武斗会开启,整个大千郡可以说是风起云涌,特别是刚刚结束了第一天的预选赛,许多被淘汰的选手,醉酒后开始闹事。陈郡王刚刚签署了同执法部联合宵禁的命令,正准备批复下一个公文,忽然觉得不对。
安静,太过安静。
作为处理一郡要务的郡王府,从来都不曾这么安静。陈郡王脑中下意识的闪过前几日的郡王遇刺事件,心中警惕一起,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带着大象面具的人,提着刀,站到了门里。
陈郡王眼睛眯起,缓缓站起身来,虽然看不见来人的面容,但陈郡王从来人握刀的手看出了他的年轻。
能够无声无息闯入郡王府,如此实力,让陈郡王惊讶。
“年轻人,不要自误。擅闯郡王府,可是重罪。”
林荒带着大象面具,扬刀,指向陈郡王,“战。”
话语一落,林荒挥刀,这一刀,斩火!
如果被千山火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骇欲绝,不敢置信。
虽然林荒这一刀斩火,没有千山火千锤百炼出来的精准,厚重,却自有一股飘逸,带着林荒自己的理解,同样惊艳。
陈郡王瞳孔一缩,伸手一抓,硬憾林荒这一刀。
铮!
拳刀相接,却是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音。
“小成圆满的金刚神体。”林荒慧眼如炬,仅仅只是交手一招,便认出了陈郡王修炼的是已经普及的金刚神体,而且修炼到了小成圆满之境。
金刚神体号称练到大成,可以修成金刚不坏之身,陈郡王虽然只修炼到小成圆满,但也足以硬憾长刀,甚至林荒一刀斩下,都不能在陈郡王拳上留下印记。肉身修炼到这等地步,堪称恐怖。
但林荒没有在意,反手又是一刀。
和三圣母的短暂交流,林荒刻意求教,已经知道限于灵魂强度,六位十八段的修炼者对于一体六道的修炼都有极境。能够将一体六道之一修炼到段位极境便是绝世天才,若能超越极境便是足以横扫当代的无上天才。
陈郡王身为封王强者,神体修为不过小成圆满,离封王极限的大成神体还差得远。
但很快林荒就想到自己妄称大圣,神体修为不过小成,便神情郁郁,手中长刀乱舞,一刀快过一刀。
斩地!斩水!斩火!斩风!斩阴阳!
刀斩六道,瞬息而出,比起千山火施展出来的,虽然少了那股霸道绝伦,一刀斩尽六道的气势,但在六道领悟上却是更加深刻,一刀斩出,六道轮转,重演地水火风,开辟阴阳,封锁时空,无懈可击,惊艳至极。
陈郡王心中惊骇,面对这一刀,心中竟然无法可挡,只能闷哼一声,双手挡住要害,全力催动金刚神体。
铛铛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不断,陈郡王蹬蹬瞪退后三步,身上剧痛,仔细一看,修炼到小成圆满的金刚神体上刀痕密布,好像开裂的瓷器一般。
“是个天才。可惜,天才终究只是天才。”陈郡王脸色阴沉,彻底恼怒,手臂一轮,简简单单便是一拳,此拳,轰山。
林荒不闪不避,长刀更急,一刀而出,刀斩红尘。
红尘滚滚,一刀断。
相比于千山火的刀斩红尘,林荒这一刀没有舍刀之外,别无他物的天道意境,有其形,却无其神,但也有林荒自己的理解,毕竟他差一点渡过人劫,刀断红尘之上也有自己的理解。(p://)。
可惜终究没有形成自己的意境,未能红尘悟道,所以这一刀使出来反而比不上前面的刀斩六道。
陈郡王轻咦一声,也觉得林荒这一刀大失水准,但也不在意,手掌一抬,一压,此掌,搬山!
强悍的体魄爆发,打破虚空,一掌之下,搬山之力,一力降十会,瞬间破灭林荒的刀斩红尘。
林荒手中长刀一变,知道刀斩红尘之所以强悍,是因为千山火融入了自己的意境,单比对六道的理解,却是远远不如刀斩六道。
他现在也不急着悟道了,索性弃了刀斩红尘,只使用刀斩六道,一遍又一遍,每一次使出,对六道的领悟都加深一点,在终南诸圣那里得到的领悟,借助陈郡王的压力,一点一点融入这一刀之中。
交手了十几个回合,林荒吐出一口鲜血,神体近乎崩溃,看了眼面色凝重的陈郡王,手中长刀一收,脚下一点,转身便走。
“想走!给我留下!”陈郡王怒极反笑,气势狂暴而出,但却是扑了一空。仔细一看,哪里还有林荒的人影,心中吃惊,几欲以为只是一场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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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战即走,林荒脚步不停,很快回到自己的住所,根本不理会自己兴致一起,让陈郡王如何暴跳如雷。
将从三圣母那里借来的长刀放到床上,摘下可笑的大象面具,林荒盘膝在地,从须弥戒指中掏出种种神材,调和成神液,整个人浸没进去,呼吸,恢复,直到神液之中神光熄灭,药力全尽,才站起身来,随手擦拭一下,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又强劲了一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抢劫终南道场的决定,很好。”
借助从终南道场抢来的神材巩固了身体,林荒横刀在膝,继续体悟刀斩六道,将自己在终南诸圣那里体悟到的六道精髓一一融入刀斩六道之中。
一夜无话,第二日林荒准时睁开眼,意犹未尽,“还差一点。始终是别人的刀道,不是我的。”
“希望今天可以给我惊喜。”
心神一动,林荒再度出现在梦神界中,等待第二场预选赛的开始。
“预选赛第二场,千人战。地图绝望山谷,幸存百人结束。”
简单的介绍过后,林荒眼前一变,便出现在了一个不大的山谷之中,脚下桃花糜烂,桃红色的瘴气笼罩,限制了感知。
“嗯。有毒?”林荒心神一动,便知道这桃红色的瘴气有毒,而且极为奇特,竟然会蚕食神体,默默计算一下,林荒便知道以自己小成的荒神体,只能在这瘴气中支撑两刻钟。
“这是要速战速决吗?”
林荒低语一句,长刀在手,抬头看去。
轰隆隆!
精气滚滚,神光纵横,气势冲霄,却是有数个人毫不掩饰的爆出自己的气势,自信至极,无惧任何人。
林荒脚步一点,朝着自己最近的人而去。
身为轮回道场的二弟子,莫图对自己没能入选种子选手颇有怨言,第一场预选赛,莫图大杀四方,同几个被分在同一场的师弟联手,将他们那一场的预选赛生生杀到了百人以下。
屠夫之名,不胫而走,算是第一天预选赛中极为耀眼的一个人。
今天第二场预选赛,莫图准备重复昨日的行为,所以一入场,就毫不犹豫的爆发了自己的气势。
“我堂堂轮回道场二弟子,竟然没有被选入种子选手。奇耻大辱啊。你们这些蝼蚁,你们倒霉了。只有杀戮,才能平息我的愤怒。”
莫图大叫一声,毫不在意自己的暴露,脚步不疾不徐,走到一半,猛然轰出一拳,霸道,狂妄,轰的一声,那隐藏在瘴气中的选手惨叫一声,直接被四分五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当场。
一拳惊天,看到莫图一拳就轰爆了一个选手,强悍得不可思议,几个准备联手杀过来的选手,心中一寒,连忙逃走。
可惜晚了,莫图脚步一动,咫尺天涯,一步之间,出现在这几人的背后,不遮不挡,就是一拳。拳劲可怖,手腕一抖,直接轰杀。
石破天惊,这一下莫图方圆百丈之内的选手全都惊惶起来,连忙退避,不敢同莫图一战。
“哈哈。逃吧。叫吧。然后就通通给我去死吧!”
莫图狂笑一声,脚下不紧不慢,但却是速度极快,眨眼间追上一个选手,狞笑一声,根本不理会那人杀出的一剑,手掌伸出如蒲扇一般,猛烈一扇,便如同拍西瓜一般将那人拍死。
随手拍死一人,莫图目光冷冽,“看到你们了。几只小老鼠。”
轻语一句,莫图身形一闪,拦在一个五人小团队面前。
“是屠夫。该死,怎么遇到他了。”领头的人认出了莫图,心中一凉,连忙大叫,“大家分开逃。这家伙是轮回道场的二弟子。”
“草!十大圣地之一的轮回道场二弟子竟然还来参加预选赛。这还打毛啊!”
“莫图,我们认输。你是封侯上段的强者,不要为难我们。我们这就离开。”
莫图戏虐的看了五人一眼,“好,我不杀你们。你们自裁吧。”
五人团队顿时愣住了。
“不肯自裁么?那就让我来帮你们解脱吧、记住,杀你们的是我莫图!哈哈!”莫图狂笑一声,脚步一弓,简简单单,甚至不屑使用招式,就是五记冲拳。
轰!
拳劲凛冽,卷起糜烂桃花,瞬息而至,五声惨叫此起彼伏,戛然而止,拳劲不止,打出百丈,将一个埋头赶路的选手轰成重伤。
“哈哈!”
莫图猖狂大笑起来,目光闪烁,望向另外几个敢于宣示存在的选手,舔了舔嘴唇,“杀这些人没有意思。虽然虐杀起来很有快感,但是被大师兄知道定然要说我。还是去杀那几个人好了。”
“哼。敢在我莫图面前装哔。我就把你们这些人全都杀死哔!”
莫图冷笑一声,脚步一点,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选手。
人在半空,莫图忽然轻咦一声,脚步一转,倒退回来,看着前方,“还有不怕死的家伙。有意思。”
林荒提着刀,不疾不徐的走在绝望山谷中,一路上遇到许多人,也不说话,只是一刀。
从千山火那里学来的刀斩六道,越发纯熟,厚重,如果让千山火看见,定然会惊骇欲绝,因为林荒施展出来的刀斩六道,蕴含六道真意,深邃厚重,就算是他师尊红尘刀王也比不上林荒这一刀。
“一刀之下,斩尽六道。(p://.)。”
林荒摇摇头,“这条路却是错了。地水火风阴阳乃是世界本源,一刀之下谁能斩尽。所以这一刀真正的意境应该是一刀之下,开辟六道,如此才能生生不息,六道轮转,镇压一切。”
一路杀过来,林荒反反复复就只有这一刀,这一刀让林荒找到了自己的根基,所有对六道的积蓄都可以融入这一刀之中。
“可惜我终究不是练刀出身,做不到舍刀之外,别无他物。否则凭这一刀,或许我也能红尘悟道。”
叹息一声,林荒目光望向前方。
“还真有不怕死的家伙。”莫图掉头回来,双手抱胸,目光从林荒身上闪过,看不出林荒的深浅,目光在林荒手中长刀划过,不屑一笑。
“看来你很自信。罢了,让你先出手。”
莫图很狂妄,林荒无悲无喜,点头,便是一刀。
一刀之下,开辟地水风火阴阳,六道轮转,生生不息,仿佛开天辟地一般,重演地水火风,阴阳开辟。
莫图的脸色立刻变了,咆哮一声,“你好卑鄙。”
话语一落,莫图双眼流转,猛然激射出两道神光,带着万物轮回真谛,一切倒转,湮灭阴阳,倒转地水火风,宛如梦幻泡影,瞬间破灭。
斩出的长刀重新握在林荒手中,仿佛林荒根本就没有斩出过那一刀。
&bp;&bp;&bp;&bp;“轮回道场?轮回神眼?”
林荒有些喜悦,轮回道场的轮回神眼万界扬名,号称双目洞彻六道,一眼逆转轮回,林荒早有耳闻,却是没想到今天可以碰到。
“不错。我就是轮回道场二弟子莫图。小子,你是谁?能让我动用轮回神眼,定然不是无名之辈。”
“报上名来,赐你一死。”
尽管震惊林荒刚才那惊艳一刀,但莫图还是没有太在意,冷笑一声,负手而立。
“真的是轮回神眼。我倾慕已久。可惜轮回道场三圣坐镇,轻易不出,却是没有机会见识。”
十大圣地的资料,林荒烂熟于胸,曾经都想过去抢上一遍,可惜只有终南道场露出了破绽,实力空虚,被他钻了空子,其他九大圣地,半神隐居,圣人坐镇,林荒却是不能强闯。
不过没想到才第二场预选赛就遇到了掌握轮回神眼的对手,让林荒对第一武斗会更加期待,虽然不可能像逼迫补天阁一样,得到各大圣地绝学完整的修炼方法。
但以林荒圣位级的灵魂领悟力,只要接触,触类旁通,有所体悟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创出弱化版的圣地绝学,否则何以称圣。
“又是被吓傻了的蠢货一个。罢了,给我去死吧!”
莫图看见林荒陷入沉思,摇摇头,兴趣大减,使出自己拿手的百步神拳。
百步之内,人尽敌国,这百步神拳却是无上的近身拳法,惨烈厮杀,拳招之间,仿佛沦入战场,千军万马冲杀,让人心笙摇曳,生不起抵抗之心。
林荒对莫图的百步神拳不感兴趣,扬手又是一刀,刀斩六道。
已经不能叫做刀斩六道,因为林荒这一刀之间,舍了斩却六道的意味,融入自己对六道的理解,一刀之间,开辟六道。
重演地水火风,开辟阴阳,这是无上的刀招,带着林荒自己的理解,隐隐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所在。
“又是这一刀?!”
莫图脸色凝重,冷哼一声,“同样的招式,对我是没有用的!”
话语之间,莫图双眸变得金黄纯粹,洞悉破绽,手中长拳激荡,惨烈意境,如同千军万马冲锋一般,生生轰开林荒这一刀,拳劲一变,打到林荒胸前。
林荒表情一滞,诧异的看了莫图一眼,不敢相信自己苦心造诣出来的一刀,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莫图破解了。
心中有些惊讶,但林荒手上不慢,刀锋一转,挡住莫图的拳头,顺手一拖,然后反手又是同样一刀。
“我说过了,同样的招式对我是没用的。”
莫图大笑一声,后发先至,仿佛早就预料到林荒的应对,拳头一缩,避开林荒这一刀,猛然并指一戳,一记手刀已经斩到林荒胸前。
咔嚓一声。
林荒胸骨塌陷,退后三步,低头一看,胸前已经被莫图这记手刀洞穿。
“没用的。躲得过这一拳,下一拳,你绝对躲不过。”
莫图轻描淡写的收回拳头,脚尖一点,逼近林荒身边,短拳快速,刹那间轰出数百拳,一拳重过一拳,最后数百拳汇成一拳,猛然爆发,打破虚空。
林荒堪堪将长刀护在胸前,然后就被这一拳轰飞百丈,才堪堪停下脚步。
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来。
“我明白了。是轮回神眼。一切都被看穿了吗?”
血液倒流,林荒面无表情的看着莫图,注意到他的双眼早已经变得金黄璀璨,不似凡人。
“轮回神眼。看穿一切变化。轮回,轮回。”
林荒低叹一声,嘴角带起一抹笑容,扬手,又是一刀。
“还不死心么?!呵呵,你这一刀我早已经看穿,你是在徒劳。”莫图不屑一笑,没有心情再陪林荒玩下去。
“最后一拳,能接我三招,你也该死得瞑目了。”
莫图伸手挥拳,看穿林荒的刀势,破灭地水风火,横掌一斩。
铛!
一声脆响。
莫图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招式,怎么可能还暗藏变化!”
林荒没有理会莫图,细细体悟着刚才那一刀。
“我早就觉得这一刀开辟六道,还有缺憾,原来是少了轮回,没有轮回,便没有生生不息的意境。好,好,好。这一刀总算是创造出了框架。六道轮回。不止有六道,更要有轮回。如此这一刀,才可以说生生不息。”
林荒轻笑一声,看向莫图,“你的轮回神眼对我体悟轮回帮助极大,所以,来,施展轮回神眼吧。”
“你,找死!”莫图咬牙切齿吐出三字,百步神拳狂暴而出,轰杀一气,连绵不绝,一口气,轰杀出千百拳,最后千拳归一,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打破虚空,镇压一切。
但林荒只是一刀,这一刀开辟六道,比起此前,却多了一丝轮回的意味,六道轮回,生生不息,宛如自成世界一般,任凭莫图千拳归一,却还是包容吸纳,最后化作一刀,轰然向着莫图头上砍来。
莫图彻底震惊,双眸一动,神光激射,彻底催动轮回神眼。
轮回神眼果然逆天,双目之中洞彻六道,一眼之下逆转轮回。
林荒圣人级的灵魂一闪而逝,牢牢把握这一刻轮回神眼的奥义真谛,心中念头起伏,这一刀依然无功而返,神奇的回到林荒手上。
莫图心中闪过一丝惊惧,仿佛感觉到刚才林荒的恐怖,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莫图忘却,有些羞怒,百步神拳,再度狂暴而出。
林荒牢牢凝视着莫图的双眼,面对莫图的攻势,又是同样一刀。
莫图彻底狂怒了,“混蛋!难道除了这一刀,你就不会其他招式了么?!”
暴怒一句,莫图脚步腾挪,踏星布斗,拳罡凛冽,凝聚一身精气神,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打破虚空,生生轰碎林荒的刀势。(p://.)。
心中还来不及欣喜,就看到林荒刀势不变,卷起六道变化,轮回交织,生生不息,气劲不减,再次向着自己轰杀而来。
“这一刀,怎么可能这么强?!”
莫图瞳孔一缩,不敢怠慢,再度催动轮回神眼。
逆转轮回,林荒这一刀再度无功而返。
“有意思,有意思。”
连续和轮回神眼交锋,林荒终于把握到了轮回神眼的逆天之处。
“竟然是逆转六道规则,好,好,好。这才是轮回的真谛。”
莫图愣了一下,然后就是彻底的狂暴,“你竟然还想分析出轮回神眼?你,太狂妄了。给我死!”
“轮回之下,无人永生!”
莫图仰天怒吼,燃烧精气神,轮回神眼全开,脚下踏罡步斗,刹那间轰击出数千拳,纵横八荒,横扫寰宇,惨烈激荡,一副大争之世,浴血冲杀,无人永生的画卷铺陈开来。
最后千拳归一,一锤定音,定鼎乾坤。
林荒无惧无畏,反手便是一刀,两刀,三刀!
连续三刀,林荒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bp;&bp;&bp;&bp;咔嚓!
一声脆响,伴着莫图的野心,莫图的身体,一起破碎。
脸色惨白的从梦神界中推出来,莫图依然不敢相信,自己败了,用出了最强的绝招,用出了轮回神眼,竟然还败了。
对方从头到尾就是一刀,可是却将自己败得体无完肤,震惊,难堪,恐惧,种种情绪袭上心头。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莫图的异常。
“莫图,这么快就结束第二场预选赛了?”
说话的是轮回道场的掌教。
第一武斗会,堂堂十大圣地之一的轮回道场竟然只有首席弟子被选为种子选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以作为轮回道场的掌教也亲自坐镇,守着门下弟子参赛。
听到掌教发问,莫图猛然从失败的阴影中回过神来,打了个哆嗦,不敢去看掌教的脸。
“怎么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被淘汰了?”
莫图咬紧牙关,艰难的点头,跪倒在掌教面前,“弟子,败了。使出了轮回神眼,永生神拳,还是败了。”
轮回道场掌教脸色铁青,看到莫图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恼怒,“混蛋。是谁?那个太阳神体,还是杀戮道的仇血?!”
“不知道。他用的是刀,来来回回就一刀。”
轮回道场掌教愣住了,一挥手,“不成器的东西,自己去刑堂受罚。”
“你们这一代,看来还是只能看杨回了。”
预选赛的第二日,有人喜,有人忧。
不过最大的新闻,却是轮回道场的二弟子莫图被淘汰出局。
尽管莫图没有被选入两百名种子选手。但光从莫图第一天的表现,就知道莫图实力绝对不弱。身为轮回道场的二弟子,又有轮回神眼护体,许多人都觉得莫图可以进入正赛,但没想到仅仅只是预选赛的第二场就败了。
而且还败在一个不知名的刀客手中。
这个消息瞬间在选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战胜莫图的林荒,也成了许多人心目中的黑马。
而除了林荒之外,第二日的比赛落下帷幕,还有许多人脱颖而出。
前段时间占据新闻头版的太阳神体,海神体,半神传人十方,还有狂暴无比的原战,据说是杀戮道传人的仇血更是技惊四座,掀起滔天巨浪。
但这些都跟林荒无关,退出了梦神界,林荒提着刀,去三圣母的凉粉店交谈了一阵,然后戴上面具,转身又去了郡王府。
“你们这些废物,昨日竟然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闯进了郡王府,还惊动了郡王。今天都给我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昨天的事情在陈郡王心中扎进了刺,雷霆大怒,整个郡王府的提高了戒备。但对于林荒来说没有用,不疾不徐,却宛如走在不存在的时空之中,脚步一迈,再度出现在陈郡王面前。
“是你?!”
陈郡王大吃一惊,随后恼羞成怒,“还敢来!欺我郡王府没人么?!”
一声咆哮,陈郡王实力爆发,一出手,便是辣手绝招。
“般若神拳!”
般若,就是大智慧。
这般若神拳,便是智慧神拳。
一拳之间,穷尽一切变化,拳法有神,一拳轰出,笼罩寰宇,不得解脱。
林荒不言不语,扬手便是一刀。
轰隆隆!
气劲绵延,整个郡王府神阵闪烁,激荡,一招之间,差点毁了郡王府的防护神阵。
“般若神拳。好、好、好。”
林荒眼睛一亮,他的六道轮回已经有了框架,而且也已经明白,六道是体,轮回是根,要彻底修成,便要体会这轮回变化。
可惜莫图实力有限,不能完美催动轮回神眼,无法带给他更多体悟。但没想到这陈郡王使出的般若神拳,蕴含大智慧,穷尽世间一切变化,正好可以纳入六道轮回的框架之中来。
见猎心喜,林荒手中刀不停,一刀快过一刀,一时间竟然逼得陈郡王只能被动防守。
“怎么可能?!他的刀道怎么可能成长了这么多?!”
陈郡王越打越心惊,昨日的林荒不过只能抗衡他十几个回合,现在却是和他拼个旗鼓相当,更可怕的是他的刀道。
陈郡王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林荒手中的长刀看似千变万化,其实来来回回,就是一刀,这一刀,他昨日见过,今天却是大不一样,刀中藏神,宛如活过来一样,真的有重演地水火风,开辟阴阳之意。
而且六道轮回,生生不息,一刀便是一个世界。
哪怕他的般若神拳已经修炼到拳中藏神的真意,却还是无法轰碎林荒的刀势。
毕竟他是人,不是神,哪怕有大智慧,也不可能穷尽一个世界的变化。
“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千郡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天才?别的不说,光是这一刀,便足以在年轻一辈中排入前百了。”
陈郡王心中盘算着,忽然起了爱才之意。
目光闪动,把握到林荒的心思,索性也不急着强攻,把般若神拳挥击得密不透风,种种变化穷尽,见招破招,任凭林荒刀势如何狂暴,却也不能近身。
林荒挥出三十刀,终于把握到般若神拳的奥妙,心中一动,手中长刀凝滞一下,握刀在手,停下手来。
陈郡王一挥手,目光炯炯看着林荒,“你是个天才,真正的绝世天才。本座很欣赏你,你拜师吧。”
说完,陈郡王又道,“只要你肯拜师,便是本座麾下唯一一位弟子,以本座的势力,定然可以让你在第一武斗会上更进一步,一举成名天下知。”
“而且你两次闯入郡王府。犯了重罪。但只要你拜我为师,便一笔勾销,如若不然,哼。(p://.)。死掉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
威逼利诱,陈郡王看着林荒,等到的却是一刀。
这一刀,惊艳至极。
一刀之间,重演地水火风,开辟阴阳,六道轮转,生生不息,但其中更多了几分智慧的味道,宛如有神灵坐镇,俯视众生,一刀之间,世界开辟,穷尽变化,上天入地,只此一刀,无路可逃,无人能逃。
这一刀,六道轮回,刀中藏神,无懈可击。
陈郡王脸色彻底变了,不敢置信,这一刀他分明感受到了自己般若神拳的味道,灵动,厚重,有不可知的圆满神妙。
这一刀,此刻圆满。
“这是真正的天才,可以横扫当代的无上天才。”
陈郡王心中大吼,更显欣喜。
抬手握拳,陈郡王第一次将林荒当做了同级的对手。
“般若金刚”
般若就是大智慧。
金刚就是坚不可摧。
这一拳,便是陈郡王的道,要以大智慧,以坚不可摧之力,打破虚空,成就神灵。
林荒目光一转,不闪不避,以身试法,一拳尽,林荒闷哼一声,在陈郡王惊骇欲绝,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消失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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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血溅长空,林荒游走,跳跃,神体在崩溃,心中却是无悲无喜,须臾间出现在三圣母的凉粉店中,盘膝而坐,“帮我护法。”
说完一句,林荒反手一刀,六道轮回转动,地水风火,阴阳轮回,彻底崩溃自己的神体,只留下两截璀璨金黄的骨骼,不腐不朽,包裹灵魂。
那枚收刮了大半个终南道场的须弥戒指横空而立,林荒心神一动,各种神材便唰唰落下来,凭空粉碎,绽放各色神光。
地柱,水源,风眼,火种,太阴,太阳,六道激荡,沟通本源,交织法与道,将林荒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神体奠基。”
“铭刻法道。”
“他要大成了。”
三圣母各自一句,心中有些惊讶,想不到林荒这么快就寻到了自己的道之门槛,开始奠基,在神体中铭刻法与道,一步登天,即将修成大成神体。
神体小成,圆满,大成。
看似跨越不多,但三圣母都是正统的修炼者,一步步从一体六道走上来,自然清楚从从神体小成到大成,这其中有多么大的鸿沟。
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困在神体小成的境界,哪怕是天生神体,绝世天才,能够将神体修炼到大成,至少也要数十年苦功,磨练,没有半分可以取巧的地方。
而林荒不过区区两日,就从神体小成,一举跨越,一步登天,开始神体奠基,即将神体大成,如此速度堪称古今第一。
“他毕竟已经另类成圣。”
“从头再来。”
“自然简单。”
“不过如此之快。”
“确是天才。”
三圣母一人一句,语气平淡,不再惊讶,各展手段,神阵覆盖,神光不显,将整个凉粉店封锁。
林荒不悲不喜,灵魂一动,猛然一吸,粉碎的神材便一口气被林荒炼化,刹那间林荒光秃秃的两截黄金骨开始延伸,生长,不过片刻间,林荒整个人变成了一个金灿灿,圆坨坨的金丹。
一吐气,那金灿灿,圆坨坨的金丹便逐渐凝实,变化,四肢,头颅,一点点长出来,最后变成一个金黄色的骷髅架子。空洞的眼洞之中,灵魂之火跳跃,开口一吸,须弥戒指中剩下的所有神材全都倾泻出来。
唰唰粉碎,一口气被林荒吸入了体内,神光蔓延,塑造,勾勒出林荒的五脏六腑,经脉。
地水风火为骨,阴阳为脉。
这一步便是林荒神体的奇异之处,不同与人,所以吸引得三圣母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林荒仔细观看。
“不够,远远不够。”
“若只有六道。”
“无法大成。”
三圣母能看出来的,林荒自然也看出来了,手掌一动,便要结印打出轮回,但心中一动,林荒停下动作,脚步一踏,已经出现在了九天之上。
凭空三万丈,林荒虚空而立,目光如电,其上云层无数,隐约可见雷蛇游走,雷龙盘踞,那里是雷霆生灭之地。
“来。”
林荒颌骨开阖,吐出一字,洪钟大吕一般的声响,用出自己昔日得到沟动三劫的秘术。
轰隆!
雷霆翻滚,撕裂云层,雷霆集结,化作一道看不清面目的雷霆神灵,手握一道雷霆长矛,宛如审判世间的神灵,一个浩大的意念波动,“欺天者!死!”
无声无息,雷霆长矛瞬间激射而出,洞穿虚空,激荡雷霆,笔走龙蛇,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无匹的劫字,轰然而下。
林荒灵魂跳动,无畏无惧,只手抗天。
轰隆隆!
可怕的雷鸣震荡三万里云层,苍天动怒,这一刻整个人界猛然雷鸣巨响,让人心惊。
“果然另类成圣。”
“未曾圆满。”
“还有劫数。”
三圣母瞬间了然,林荒的另类成圣之法,开创先河,前无古人,但是一步登天,必有破绽。果然林荒此刻竟然还能引动天劫,不可思议。
“不过是劫,也是缘。”
书圣幽幽叹息一声,明白了林荒的打算。
雷霆长矛,一闪而过,瞬间将林荒打落九天,重重落在一座山头上。
雷霆之威,苍天之怒。湮灭一切。
瞬间山头湮灭成灰,大地震动,出现一个笔直的大洞,深邃不可见,雷霆跳跃,连续九道轰杀,才缓缓消散,只留下一个被雷霆生生锤炼,光滑如镜的千丈平原,深邃雷动,还有雷霆闪烁。
林荒面无表情,刚刚塑造出来的黄金神骨如同瓷器一般裂开无数道裂缝,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
“来。”
林荒灵魂波动,再次沟动三劫。
刹那间,林荒身下开始起风。
此风从黄金神骨的每一寸裂缝吹入,无声无息,却是蚕食神骨,一点点黄金色的骨屑掉落,洋洋洒洒,一落下,便成了惨白的灰灰,风一吹,瞬间湮灭。
这是地劫。
风吹过后,地火涌动,火炼金身,林荒的黄金神骨在这烈火中开始慢慢融化,金汁垂落,然后猛然有水淹没下来,这水来自大地,来自虚空,来自自身,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林荒的神体被这风吹,火烧,水淹,渐渐变得稀少,唯有灵魂之火跳跃越发激烈。(p://.)。
“来。”
林荒第三次开口,一步步站起身来,手上打出种种神印。
一步迈出,虚空震荡,六道震动,直接沟通地神界,水神界,火神界,风神界,太阳界,太阴界。
六道本源汇聚,瞬间为林荒重塑金身,铭刻道与法,种种神异,加持其上,世界转换,每一寸骨骼都承载地水火风阴阳,宛如一个大世界一般沉重。
迈出第二步,九天之上忽然一座雷池降临,将林荒淹没。
第三步迈出,九幽之下,地煞翻涌,风起,火烧,水淹。
不过三步,等到林荒迈出下一步,一个眉目清秀,身披青衣,赤脚而立的青年出现在半空,抬手望着掌心,轻轻一叹,脚步迈出重新回到三圣母的凉粉店。
“六道为骨。”
“天地为皮。”
“神体大成。”
三圣母一人一句,目光惊叹,看着林荒,“你根基成矣。”
林荒默然不语,点点头,渡三劫,证圣位,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算是真正奠定根基,神体大成,从此之后,谁是圣人,我是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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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神体大成。”
“劫数圆满。”
“可以离去了。”
三圣母缓缓开口,虽然几日前就已经驱赶了林荒,但林荒和三圣母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的缘法并没有真的了断,直到此刻,林荒奠定根基,神体大成,三圣母才开口要结束这段缘法。
林荒点点头,“我是来还刀的。”
三圣母目光一凝,看着林荒。
林荒信手一抓,长刀入手,指锋一弹,铿锵之音闪过,金戈铁马,手掌一推,长刀脱手,如龙,如火,如水,如地,如风,如阴阳,如天地。
三圣母面无表情,但瞬间书圣提笔,琴圣抚琴,棋圣伸指。
无声无息,没有半点烟火气,长刀易手,已经到了棋圣手中。
咔嚓一声。长刀断折,铿锵落地。
“刀已断。”
“缘已尽。”
“你还不走?!”
林荒忽然一笑,摆摆手,“我还有一法未证,没得真正圆满,所以还需逗留几日。”
三圣母看了林荒一眼。
“要留就留。”
“要走就走。”
“我辈中人。”
“婆婆妈妈。”
“像什么话。”
林荒点点头,语气平淡,似乎在述说别人的事情,“我这两日领悟甚多,六道为根,与我道契合,取之不难。但有一法,却是不得根本,所以心有疑虑。”
“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
“你已有答案。”
“何须问我。”
三圣母冷哼一声,一人一句,说完,不给林荒开口的机会,关门,将林荒赶了出去。
林荒笑了笑,负手走回自己的住所。席地而坐,凝神思索,伸手在地上写出六道二字,笔锋一转,添上轮回两字,然后就凝神看着那轮回二字不说话。
良久,林荒才叹息道:“这是道途,从一而终,断无更改之意。不急,不急。”
伸手抹去地上的字迹,林荒看着自己的掌心。
“神体大成,劫数圆满,没有因为另类成圣法毁我道基,但想要让神体大成圆满,甚至更进一步,修炼出完美神体,终究还是要落在这另一法上。”
“第一武斗会倒是可以继续参加,师法万道,应该能帮我奠定另一法。”
神体修炼,小成,小成圆满,大成,大成圆满,最后的完美神体。
一步难过一步。
修炼到小成,便要查缺补漏,反转先天,但说到底不过资源二字。许多绝世天才天生神体,一出生便是神体小成的程度。
但从小成到小成圆满,看似只有一步,却难以逾越。
何为圆满。
完善无缺便是圆满。简简单单四个字,但要做到谈何容易,特别是限于灵魂强度,许多细微之处根本就不能把握,所以封侯极境的神体便是小成圆满。封王极境也不过是大成神体。而圣位也最多也只能将神体修炼到大成圆满。
至于完美神体。
既然是人,就没有完美。完美是神的代名词。所以完美神体只有神灵才能达到。
林荒如果不是最后灵机一动,再渡天地二劫,以天地之力重塑神体,是绝对无法练成大成神体。
除非他将自己还没有想好的轮回之法也镌刻进神体之中,但那样一来,林荒也就定下了自己的道,不能改变,否则根基崩毁,再无成神的机会。
而现在林荒以六道为骨,天地为皮,补全根基,神体大成,这才真正和三圣母她们站到了同一个高度。
林荒心念一动,种种智慧丛生,把握一切,便有了决定,定下心来,细细体悟大成神体带来的变化。
第二天,准时十点,林荒睁开眼,心念一动,进入了梦神界。
经过了两日的角逐,原本足有三十多亿的参赛者,厮杀到现在,已经只剩三千万。第一武斗会的预选赛以每场九成的淘汰率,快速的大浪淘沙,留下来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界外种族的目光。
一个个原本不起眼的名字,经过两日的预选赛,开始大放异彩,让人瞩目。
随意听着周围人的讨论,一个又一个天才的名字从他们嘴里吐出,争执着谁最有可能夺得冠军。
林荒神情淡漠,再一次走过神碑,停留一下,抬头看向顶方,梦神机的名字高高在上,照耀万古,仿佛永恒不变。
低下头,林荒看着自己的掌心,握紧,然后忽然一笑,迈步走进了第三日的预选赛。
“千人战。地图永寂平原,幸存百人结束。”
这次第一武斗会在梦神界选用的地图据说都是真实存在的,这永寂平原也不知道存在于哪一方大世界之中,一如其名,竟然没有半点空气存在,是个真空的地方。
仿佛永寂的域外星空一般,没有一点声音存在,黑暗,死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有意思。”
林荒忽然开口,以他的实力,纵是真空,想要说话,又有何难。
想了想,林荒没有迈步离开,嘴唇一动,声音便传遍了整个永寂地图,“我在此,谁敢来?”
说完,林荒就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天空。
他神体大成,哪怕压制圣位灵魂,也足以横扫所有天才,之所以还来参加,只是为了见证万法。毕竟越往后走,留下的人都是这一代真正的天才,囊括人界万教,各种神功绝学,都能见识一番,却是比林荒去现实中一一拜访轻松得多。(p://.)。
“好家伙。竟然能在真空开口传音,看来是个天才。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
林荒一语震动整个永寂平原,有人害怕,畏惧,立刻逃离,也有人艺高人胆大,立刻向着林荒这边奔跑了过来。
“哪来这么多高手。”千山火提着刀,有些惊讶。
第一场预选赛遭遇了林荒,功亏一篑,已经让他很是惊怒,没想到第三场预选赛就遇到这样的狂人,简简单单一句,却是妄图以一己之力挑战全场。
“走。去看看。千山火,你我联手,便是师尊也敢挑战,何况区区一个狂妄的天才。”
另一人开口说话,能在真空说话,显现出强大的实力,手里拿着一把剑,乃是同红尘刀王交好的倾世剑王唯一的弟子,这次正好同千山火分在了同一场预选赛,立刻联手,要打出威名来。
千山火点点头,“好。走。倒要看看是哪个狂妄之辈。”
“不错。这第一武斗会来参加的,个个都自以为是天才,天才哪有那么多。走、走、走。”
两人一边奔跑,一边交谈,没过多久,便赶到了林荒附近百丈。
两人都是实战出身,对敌经验丰富,嘴里不屑一顾,但也知道这胆敢开口挑战全场的人不好对付,隐没身影,想要看看再说。
&bp;&bp;&bp;&bp;负手而立,林荒抬头看天。
忽然,虚空涟漪闪过,瞬息一斩,长剑突进,撩起百丈剑光,遮蔽日月,不见人影,向着林荒后心轰杀而来。
林荒头也不回,不闪不避。
轰隆隆!
剑光纵横,一闪即逝,一道人影抱剑立地,不屑一笑,“还以为有什么本事,结果,不堪一击。”
那人摇摇头,收剑回鞘,身子一弹,便要长啸而去。
但刚一起步,就猛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凝视,宛如刀剑,让他寝食难安。
“还没死?!”那人低呼一声,也不回头,脚下一动,瞬间分化出三千个身影,奔走,跳跃。
刹那间,天空,大地,三千个身影握剑一撩,猛然回头,狠辣一击,眨眼便是三千剑,一剑快过一剑,身影重叠,最后百川汇海,千剑归一,简简单单,就是一剑。
“分光化影,剑起天元!给我死!”
铿锵!
一声轻鸣,那人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滴落。
“怎么可能?!竟然被挡下了!”
三千归一剑,又有分光化影扰乱感知,本应该是奇峰突起,势不可挡,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林荒一伸手,五指抓出,笼罩天地,任凭你分光化影,剑起天元,一把抓下来,便将剑光,长剑全都抓在了手心之中。
“太强。不可力敌。撤!”
那人也是当机立断,一击不中,立刻撒手撤剑,要远遁千里。
铮!
林荒屈指一弹,长剑寸寸断裂,目光平淡,看着那瞬间遁入虚空逃遁的人,开口道:“分光化影,剑起天元。杀戮道的绝学,受教了。”
平平淡淡说完,林荒摊手,握拳,不带一丝烟火气,对着虚空打出一拳,“你赐我一剑,我还你一拳。”
“此拳,名风!”
一语低落,一拳无声,轻飘飘不带一丝烟火气,千丈之外猛然一声惨叫,虚空震荡,一个人影踉跄落地,勉强回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拳。”
“六道神拳。风拳。”
“好。好。好一个六道神拳。”那道人影凄厉一笑,怨毒看着林荒,“你不要得意。我师兄仇血会为我报仇的!”
说完,身体一震,全身上下无风而起,瞬间切割,消散,化作光影消失当场。
林荒眼神淡漠,根本就不理会那人的叫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细细品味了一下分光化影,剑起天元的韵味,若有所悟,抬起头,便看到百丈之外,一个壮硕的身影一步步走过来。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好像山岳落地一般,沉重威压,大地都在颤抖,呻、吟,目光平稳,看着林荒,忽然奔跑起来。
咚咚咚!
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好像有人在挥舞大锤轰击大地,震荡地面,百丈之内的石头,全都弹起来,然后轰的一声爆炸开。
林荒目光平稳看着来人,心中智慧圆润,瞬间把握到来人的来历。
“地八极。八极拳圣的弟子。不错。”
那壮硕大汉被林荒一口叫破来历,不惊不慌,沉稳如山,握拳,抬手,轰然而下。
地八极。八极拳圣所创的绝学。
将厚重的大地之力,巧妙变化而趋于极。所以叫地八极,号称最刚猛的灵巧拳法。
一拳落下,也不见变化,但林荒手刚一动,这拳便如同料敌先机一般,划过弧线,扭转,拱手冲天,以更加狂暴的速度轰在了林荒胸口。
一拳打中,壮硕大汉表情瞬间变得神圣肃穆,沉重的身体如同灵猴一般在林荒三尺之内游走,掀起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
拳击,脚踢,肩靠,头槌,全身上下每个部分都成了杀敌的武器。
轰轰轰!
壮硕大汉打了十息,挥出八百九十七拳,自忖便是一座金刚山也要在自己狂暴的攻势下,生生轰爆,但手上传来的感觉告诉他,对方还活着。
所以壮硕大汉强提一口气,不敢停,继续狂暴轰击。
林荒面无表情,任凭壮硕大汉对自己狂轰乱炸,一步不退,细细感悟这地八极的奥妙,若有所悟。
“不打了。”壮硕大汉猛然推开,气喘吁吁,竟然有些脱力,地八极是最刚猛的拳法,哪怕是以壮硕大汉的实力,轰出三千七百八十拳,也是双手无力,近乎虚脱。
“你竟然是大成神体。见鬼,谁打得过你。”壮硕大汉面色惨白,眼中全是惊骇,不敢相信。
林荒点点头,这壮硕大汉倒是光明磊落,有些豪气。
“你让我见识了地八极,我便给你看我一拳。”
说着,林荒摊手,一抓一握,在壮硕大汉惊骇的目光中,抡起,一拳,便仿佛将整个大地生生抓起,握在手心,向着壮硕大汉打去。
“好恐怖的一拳。”
壮硕大汉惊叫一声,“这是什么拳?!刚猛霸道到如此地步!”
“此拳,名地。”林荒淡淡开口。
轰!
壮硕大汉瞬间被打爆,只留下一句,“痛快!我记住你了。等我练成天八极,再来找你。”
林荒转过头,身后七个结伴而来的人吞了口口水,有些惊骇的看着林荒。
“刚才被一拳打爆的那个我认识。是八极拳圣的弟子。”
“我也知道。第一场预选赛就遇到过,很是狂猛,想不到一拳就被打爆了。”
“这家伙太厉害了。我们还是不要招惹得好。”
“乱说什么。(p://.)。这次好运,我们七个师兄弟分在一起,不趁机扫灭一点强敌,留到后面找死么?”
“不错。这家伙再强能敌得过我们七人联手。哼,只要我们七人联手,只有别人怕我们的份。都给我布阵。”
七个人低声谈论了片刻,有了决定,身形闪烁,各自站定方位,将林荒围困在中心。
“战阵。”林荒点点头,来了兴趣。
“七星点灯!北斗神魁。”七人一边包围林荒,一边低呼出声,各自配合,布下阵法。
林荒立刻知道这七人的来历,“真武道场。北斗七星阵。”
真武道场也是著名的圣地,不过真武大圣一死,便从十大圣地中落了下来。但实力也不容小觑,特别是真武道场的战阵。两仪剑阵,三才剑阵,五行剑阵,北斗七星阵都是名扬万界的绝世战阵。
号称哪怕只是将位的修者,只要组成真武道场的战阵,两人可战侯,七人可战王。
所以林荒对这北斗七星阵立刻有了兴趣。
“摇光!”
一声大喝,七人发动了阵势,一剑而出,七剑摇光,刹那间宛如星河坠落,满目之剑星光璀璨,此起彼伏,每一道光,便是一剑。
这光无量,这剑,也无量。
“果然有门道。”林荒见猎心喜,不遮不挡,一步,干脆迈入这星光,剑光之中。
&bp;&bp;&bp;&bp;铛铛铛!
铿锵之音不绝,这光有多快,这剑便有多快,这光无量,这剑便无量。轰打在林荒身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印,看得七人心惊胆颤,终于领头的冷喝道:“变阵!”
一声令下,七人游走,变化,踏罡步斗,剑势一变,雄浑,炙热,宛如星辰变大日。
“开阳!”
大喝一声,剑势变化,气焰嚣张,原本起起伏伏的星河之广凝聚,裂变,化作七道炙热大日,一剑,便是一**日袭来。
七日升空,化作七柄长剑突刺,每一剑便仿佛带着一**日的炙热力量,强横得不可思议。
林荒面色淡淡,指节一戳,一朵火花燃起掌心,一抓一握,便成了一轮火焰莲花,闪烁,绽放,包裹住那七柄挑起大日的长剑上。
无声无息,骤然盛开的火焰莲花后,七柄长剑便握在了林荒掌心。
真武道场的七个人惊骇欲绝,不敢置信。
林荒掌心一翻,强横力量扭曲,七个人惊呼一声,长剑脱手,身体一翻,落在地上,脚步连踏,趁机变阵。
“天玑!”
一声断然大喝,七人之首的男子,身体骤然化光,其余六人闷哼一声,反手在自己胸口一掌,吐出一口心头血,伸指一拉,一点,临空写出六个血字,加持在那为首之人身上,刹那间,那为首男子彻底变做一道剑光,以身化剑,惨烈激荡。
宛如天地末劫,争夺那一线生机。
这一剑,快、准、狠。
但更加夺人心魄的却是展现出来的那种气魄,惨烈生死,只争一线生机。
林荒眼睛一亮,想不到这七人也是当机立断之辈,在自己的威压之下,又有突破,抛却生死,刺出惨烈一剑。
“给我死!”真武道场的弟子们低喝一声,目光死死的看着林荒。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剑,一剑不成,他们便只有一死。
林荒踏步,抬手,握拳,也不见作势,但却瞬间这一拳变成了汪洋大海,那一剑刺入,虚不受力,重重压力,让那以身化剑的男人心中大惊。
“此拳,名水!”
林荒点点头,认可他们的战阵,拳法一变,神光凸起,大海波澜,一头硕大无比,仿佛与汪洋大海一般伟岸,浩瀚的巨兽抬起了头颅,声音嘹亮,猛然而起。
“拳化鲲鹏?!”
真武道场的弟子也是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林荒拳法中打出的巨兽来历,惊呼一声,不敢置信。
传说中有神灵鲲鹏,身化大海,有扶摇直上九天,遮蔽日月之能。
林荒这一记水拳便是取得这鲲鹏之意。鲲之无量,鹏之无边。
一拳出,真武道场的弟子面无人色。
拳劲纵横激荡,惊涛拍岸,一拳之下,便是灭顶之灾。
收回手,林荒垂目思考片刻,这真武道场的战阵别出机抒,对他来说是难得的体悟。
抬起头,林荒目光如电,看向不远处,负手点头,“出来吧。”
千山火难掩震惊的看着林荒,被林荒叫破行踪,同身旁倾世剑圣弟子慢慢走了出来。
“两拳就将真武道场的北斗七星阵破得干干净净。当真是强横得不可思议。”
“千山火,我们一起联手,或许也不是他的对手。”
倾世剑圣的弟子难掩震惊,对千山火低声道。
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目睹林荒大发神威,轻描淡写间破碎真武道场的北斗七星阵,心中震惊难言。
特别是千山火,他一眼就认出了林荒,但这前后修为差距改变如此之大,倒是让他有点不能确定。
说到底,千山火是不愿意承认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恐怖之人,短短两日便能将修为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或者说一开始他就在戏耍我?”千山火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又很快否定,当日一战,他看得出来林荒的确是全力出手了。
“或许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千山火还抱着万一的想法,但林荒一开口便打碎了他的想法。
“又见面了。”林荒点点头,看向千山火。
“竟然真的是你?”千山火惊呼一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日还只能在自己手上勉力支撑的人,两日不见竟然连他和别人联手也没有必胜把握,这其中的进步,当真是惊世骇俗。
“当日一刀,我收获甚多。今日我便还你六拳,能领悟多少,便看你的悟性。”
林荒挥挥手,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前面来挑战的人,给他感悟,林荒也毫不吝啬将自己领悟的六道神拳施展出来。但最多不过两拳。
也只有千山火的刀斩六道,给林荒收获甚多,一举奠定根基,所以今天也不吝赐教,决定将自己领悟的六道神拳,全部施展给千山火看。
“你也太狂妄了。”倾世剑圣的弟子冷哼一声,虽然已经认可了林荒的实力,但林荒一副高高在上,要指点他们的语气,让自诩为天才的他如何受得了。
林荒看都不看倾世剑圣的弟子,握手便是一拳。
“此拳,为地!”
一拳轰出,倾世剑圣的弟子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打爆,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千山火脸色大变,心笙摇曳,不敢置信。
林荒打完一拳,眉头一挑,嘴里咄的一声,宛如醍醐灌顶,当头棒喝,让千山火瞬间沉静下来。
“还有五拳,你自己把握。”
林荒再次开口,然后又是一拳,这一拳起于大地,翱翔于天,穷尽变化,不可捉摸。(p://.)。
“这是风拳!风者,起于地,翔于天,乃是一切变化之始,生灵之师。”
千山火只感觉到一阵风过,然后便听到无数声惨叫此起彼伏,这一拳竟然直接轰杀到了永寂平原的边缘,前途所过,如同狂风入境,无人能挡,无人可挡。
一拳打过,林荒手中一变,提掌一按,瞬间狂风入海,包容万物,一声嘹亮,拳化鲲鹏。
“这是水拳!”
“这是火拳!”
“这是阴拳!”
“这是阳拳!
轰隆隆!
宛如天地开辟一般,林荒一口气将六道神拳在千山火面前演练一遍,千山火得了林荒的当头棒喝,压下心中震惊,嫉妒,种种情绪,心境空灵,体悟林荒的六道神拳,若有所得,睁开眼,就看到林荒面无表情,负手而立。
“一刀换六拳。此后,我不欠你,你也无需欠我。”
说完,林荒的身影便渐渐消散。
千山火心中一惊,随后姗姗来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幸存两人。结束比赛。”
视线模糊,千山火却又是一惊,这才知道林荒给自己演示的六拳,竟然将整个永寂平原的人都杀得干干净净,速度快得连梦神界都没有反应过来,当真是恐怖。
&bp;&bp;&bp;&bp;千山火退出梦神界,恍恍惚惚,脑中全是林荒演示的六道神拳,越是体悟越觉得恐怖,拼命想记在脑子里,但却渐渐模糊,三个月时后,才恍然醒来,叹息一声,知道自己只能体悟到这里。
一睁开眼,就看到师尊红尘刀王守在身边。
“师尊。”千山火立刻就要起身。
“不急。为师看你陷入顿悟,看来这次预选赛,你大有所获。”红尘刀王一脸欣喜,满意道。
千山火点点头,迟疑一下,才开口道:“师尊你可听过有这样的绝世天才,只需两日便能将刀斩六道,重新演绎领悟,创出一门更加博大精深的拳法。”
红尘刀王哑然失笑,自负道:“怎么可能?!为师的刀斩六道足足参悟了百年才能小成,又用了两甲子光阴才彻底大成。就算是你,练了二十年,也不过只得了八成精髓。”
千山火凄然一笑,“师尊,我遇到了。”
红尘刀王一愣,断然否定,“不可能!”
千山火不语,亲眼见识了林荒的演示,虽然林荒的六道神拳变化更多,博大精深,与刀斩六道的意境完全扯不上关系,但千山火的直觉告诉他,林荒的六道神拳的的确确是从刀斩六道之中推陈出新,全新演绎出来的拳法。
“否则他又何必一刀换六拳,为我演示拳法。”千山火叹息一声,有些意兴阑珊。
红尘刀王察言观色,立刻知道千山火没有说谎,也是脸色大变,倒退三步,心中念头起伏,依然不敢相信道:“除非,你遭遇到的人有圣人级的领悟力,或者根本就是证得圣位的存在。”
“那人有多大年纪?”一句话问出,红尘刀王就知道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能够参加第一武斗会,自然年纪不大,在三十岁以下。
想到这点,红尘刀王的表情就变得极为难看。
终南道场,冰封剑圣沉着脸,看向烈火圣者,“那林荒还躲在大千郡没走?”
烈火圣者点点头,脸色同样难看。
“可恶。若不是三圣母。罢了,让火烈长老回来吧。这林荒看来是打定主意托庇在三圣母麾下了。”冰封剑圣挥挥手,开口道。
烈火圣者沉吟一下,“还是让火烈在大千郡外守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本座就不信这林荒真的能在大千郡躲一辈子。”
“不能杀了他,也要废了他。”
“躲在大千郡死罪可逃,但也断了他的全部机缘。”
冰封剑圣点点头,认可烈火圣者的话,“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烈火长老,就按你说的办。只不过要辛苦你和火烈长老了。”
“没有人能在挑衅我们终南道场后还能活得好好的。”烈火圣者冷笑一声,目光一动,看向虚空。
冰封剑圣拔剑出鞘,剑气纵横,冰封万里,“谁?!”
“是我。是我。”洪影打了个哆嗦,眉目头发都冻出了冰霜,咬在嘴里的棒棒糖咔嚓一声直接碎裂开,显得极为可笑。
“你来做什么?”冰封剑圣收剑入鞘,脸色不喜。
“好冷,好冷。”洪影一口吞下棒棒糖,如同青蛙的嘴巴一样高高鼓起,窜到烈火圣者边上,暖和了一些,才开口道:“有好事找你。听不听,不听我走了。提示,是关于林荒的。”
冰封剑圣极度厌恶的看了洪影一眼,但提到林荒,立刻压下对洪影的厌恶,坐直身体,开口道,“说。”
洪影又拿出一块棒棒糖,舔了口,才道:“你们自以为把林荒困在大千郡,断他机缘。却肯定不晓得根本就没有困住林荒,他现在可是风生水起,怕是要不了多久,就真的能屹立当世,真正成圣。”
“这不可能?!就凭三圣母那三个**?!”
烈火圣者根本不信。
洪影看了烈火圣者一眼,幽幽道,“别忘了梦神界。”
一语惊醒梦中人,冰封剑圣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不好,倒是忘了梦神界。”
“我已经锁定了一个目标。”洪影摊开手,仔细道。
“红尘刀王那里得了个消息,他弟子遇到一个绝世天才,第一战平平无奇,落入下风,但短短两日就参透红尘刀王的绝学,同时重新演绎创造了一门绝世拳法,大杀四方,让他的弟子只能仰望。”
“还有。大千郡王府前两日遇袭,虽然秘而不宣,但我也知道是个年轻人,两次挑战陈郡王,全身而退,被陈郡王评价是无上天才。”
“所以,我得出结论。林荒不但没有被你们困死,反而参加了第一武斗会,师法万道,大有收获。”
洪影的推断丝丝入扣,没有破绽。冰封剑圣立刻确定事实就是如此。
“好小子。他还真拉得下脸。堂堂圣者竟然去参加小辈的武斗会。”冰封剑圣怒极反笑,冷哼道。
“别忘了他年后也才二十六岁。”洪影幽幽一句,瞬间让几人都沉默下来。
“必须杀死他,否则必成大患。”烈火圣者开口道。
冰封剑圣默然点头,话谁都会说,但怎么杀。
“有三圣母庇护,他躲在大千郡,谁能杀他。若不杀他,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补全根基,真正站立在圣位上?”
冰封剑圣有点头疼,看向洪影,知道他既然来找他,定然已经有了想法。
“很简单。他想在第一武斗会上偷师,那就找人打死他。让他偷师不成反被轮。”洪影咬碎棒棒糖,出了个主意。
“嘿嘿。想想一个证得圣位的存在被一群不过封侯上段的小辈打败。说不定,直接就被打得心志破碎。”洪影的话让冰封剑圣两人开始思考。
“不行。林荒再弱也是圣位,以他的无耻,定然会直接用境界压制,那样纵是无上天才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能够有胆子挑战圣位的天才,你认为会没有灵魂神器护体?没有能抗衡境界压制的神器?”洪影笑得很得意。
“你看。如果是真正的圣位,那自然是横扫四方,不可能有一回合之敌,毕竟像我们这样的真正圣位,一体六道三劫,无一缺漏。”
“但林荒不过是个另类成圣,一体六道未成,只要能够挡住他的灵魂攻击,抵抗境界压制,哪怕还能压制对手,但是他一体六道差得太远,你们觉得林荒会不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封侯小辈虐杀的圣者?”
“说不得我这个圣者之耻的名头就要给他了。”
洪影越说越兴奋,见冰封剑圣有些心动,连忙道:“我跟我家小易子说了。你那弟子郝仁杰也算上一份,我再去扩散扩散消息,想必会有很多天才蠢蠢欲动。”
冰封剑圣一拍手,表情狰狞,“不够。(p://.)。要做就做绝,要直接将林荒的道心破碎,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我记得万界之中这一代倒是有许多号称横扫一界的天才,想必他们对挑战圣位会很有兴趣。”
洪影吃了一惊,没想到冰封剑圣更狠,竟然直接准备找界外的绝世天才来狙击林荒。
“这不可能吧。毕竟是我们人界的第一武斗会,那些界外的天才怎么能参加?”
“没有什么不可能。”冰封剑圣冷笑一声,“我们的种子选手如果被人打败了,总要有人顶上去的。”
洪影点点头,明白了冰封剑圣的意思,开口道:“那仲裁所那边你去搞定,我可不掺合。”
“放心。不会有问题的。”冰封剑圣面无表情,捏紧拳头,“那群见风使舵的家伙,见神灵祖师没有灭杀林荒,便以为林荒有大背景,竟然承认一个一体六道未成的垃圾为圣,简直是不知所谓。”
“这次我倒要看看,等他们以为有背景的林荒被一群小辈虐杀成狗,到底会不会脸红。”
“而且除此之外,我要你们洪家帮我,在仲裁所提议将这次冠军的奖励从地劫书换成度人经,双管齐下。哪怕那些天才不能阻止林荒,也要把林荒从大千郡引出来,我想有度人经做诱饵,林荒定然会忍不住来白玉京参加决赛的。”
一言而决,很快一个惊人的消息便在万界的绝世天才中口口相传,秘密扩散。
&bp;&bp;&bp;&bp;太一郡,太始山。
许倾城正在闭关,作为这次第一武斗会的第一种子选手,许倾城没有关注预选赛,现在的她只有一个目标,闭关,修炼,突破。要以最好的状态,屹立巅峰,俯视所有天才。
作为太一教的圣女,又进入天神学院,从小到大,许倾城就是第一,但只有经过第一武斗会的证明,她才是真正的第一。所以这一次,她不能败。
但许倾城的闭关被打断了,打断她的是太一教掌教,她的父亲,号称人界第一高手的承天大圣许仲一。
“林荒参加了第一武斗会。”
简短几字,许仲一知道许倾城明白自己的意思。
许倾城娥眉一扬,英姿飒爽,自信无比,“我知道他。另类成圣,现在已经证得大圣位。”
“不错。这林荒一步登天,背后牵涉甚广,我也看不清楚。虽然都说他一体六道未成,是个伪圣。但不管如何,他已经证得圣位。你不是他的对手。”
许倾城咬着嘴唇,有些不服气,看着许仲一。
“我把太始钟交给你。有它护身,你才能无视圣位压迫,同他一战。”许仲一弹指一点,一尊青铜铸就,古朴大气,外刻三千世界图文,内镌太始二字的铜钟出现在空中,轻轻一晃,铛的一声,许倾城全身颤动,种种领悟在心头升起,宛如醍醐灌顶一般,又有了不小的突破。
太始钟神光一敛,从许倾城头顶钻入,再无声息。
许倾城默然不语,就这么挺直身躯,陷入顿悟,亭亭玉立,宛若神女降世。
仿佛是心有灵犀,几乎是在同时。
人界两百名种子选手,还有许多不可一世的绝世天才,纷纷得到师尊赐下神器,宝物,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一道火焰,战意冲天。
原天罡面无表情的站在白玉京外,三天三夜,他不眠不休,以最快的速度打完每日的预选赛,剩下的时间就是用来赶路,目标是白玉京。
因为原天罡知道自己一定可以打进决赛,争夺到三十二强的名额。不,三十二强的目标远远不够,他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第一,夺冠。
不能同辈称雄,横扫当代,他凭什么和已经站在大圣位千年的原战一战。
面无表情的走进白玉京,原天罡脸色忽然一变,心中响起原战的声音。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次武斗会会有一个证得圣位的家伙参加。”
原天罡默然,握紧拳头,声音冷冽,“那又如何?”
“哈哈。这才是我原战的儿子。去吧。战胜他,打垮他。他只是一个伪圣,一体六道未成,你如果连他都赢不了,我会很失望。”
“哈哈。许仲一那群俗人,妄称大圣,竟然赐下神器给弟子。但我原战不会。你若是连一个伪圣都赢不了,凭什么同我一战。”
猖狂的大笑声从原天罡心头逝去,原天罡面色不变,继续前进,“伪圣么?正好让我看看圣者的手段。原战,我会一直赢下去,包括你。”
刀界,封刀山。
封刀正在闭关。
猛然封刀山中火焰爆发,激发护山神阵,天火降世,地火涌起,宛如灭世一般,一道桀骜不驯的身影出现在半空,全身火焰升腾,变化多端。弹指间,有红莲业火,大成圣火,天劫雷火,九幽地火,大日天火,末日劫火,赤色光明火,幽焰黑暗火升腾,变化。
如果有人看到,定然会惊骇欲绝,这每一种火焰都是冠绝天地,只比传说中的九色神火,七色圣火低上一层的绝世火种。得到任何一种,都可以称王称霸,横扫一方,成就王者霸业。
但现在竟然被人全部炼成,随心而变。
“封刀。听说你们人界出了个伪圣。有意思。猎杀起来定然很有意思。哈哈,我十火神诀大成,正愁找不到对手。你将你的种子名额交给我。”
“十火傲人。想要种子名额,自己来拿。”封刀横刀在手,抬头,字字如刀,撕裂虚空,出现在十火傲人面前。
十火傲人神色一凝,仔细看着宛如虚空生刀的字迹,每一个都霸道绝伦,蕴含强横刀意。
十火傲人点点头,转身就走,“你刀意大成,若是一战,两败俱伤。不划算。”
“这是封刀山,我封刀之山,岂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封刀语气冷漠,霸道绝伦,面对退走的十火傲人,便是一刀。
这一刀,无声无息,仿佛清风划过,又如湖面涟漪,淡淡轻柔,猛然爆发,却是狂暴如山洪一般,瞬间撕裂十火傲人体表的十火防御,刀锋不止,一刀要杀人。
十火傲人脚步不停,步步生火。红莲业火,大成圣火,天劫雷火,九幽地火,大日天火,末日劫火,赤色光明火,幽焰黑暗火一一升起,挡住这一刀,而他本人却是飘若惊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封刀面无表情,刀尖上有一滴鲜血,然后瞬间燃烧起火,消融刀尖。(p://.)。
这一刀,十火傲人留了一滴血,而封刀也坏了手中刀。
却是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封刀反手一斩,直接断刀,随手将断刀到山下被一刀劈斩开的恐怖地缝,重新回到闭关处,伸手一抓,一把平凡无奇,却足有门板大小的大刀出现在手中。
这是天刀,传说中刀神破碎虚空,一战成神时用的刀。
现在这把刀在封刀的手上。
横刀在膝,封刀继续闭关,什么伪圣,什么万界天才,与他无关,他只相信自己的刀,一刀在手,谁人能挡,无人能挡!
人界剑阁。
“风起云涌,大争之世。天剑侯。你随我来。”
天剑侯恭谨的跟在剑阁掌教身后,不多时便看到了一把剑。
一把不似人界之剑。这把剑足有丈二长短,没有剑刃,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像是一根插上了剑柄的铁棒。就这么插在掌教殿后面的石壁上,好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从天剑侯心中升起,让他忍不住开口道:“这是我的剑。”
“不错。”剑阁掌教点点头,看着天剑侯,“当日你便是随这把剑而来,天剑无锋。因为天要杀人,何须要锋。去吧,拿回属于你的剑。拿回属于你的荣耀。”
&bp;&bp;&bp;&bp;风起云涌,大争之世。
随着冰封剑圣等人的散播,关于林荒的资料在万界的天才中越传越远,许多原本并不关注人界第一武斗会的界外天才纷纷摩拳擦掌,在人界仲裁所模棱两可的态度下,跨界而来,掀起惊涛骇浪。
“该死!该死!仲裁所那些人脑袋被驴踢了吗?竟然批准了这么多入境申请。”
作为执法部的部长春秋王很头疼。短短两日,万界都有天才来到人界,不是来观光的,全都只有一个目的挑战,挑战,挑战。
这群家伙仿佛被打了鸡血一般,照着两百名种子选手的资料,疯狂挑战。若是一般人也就算了,都不用那些种子选手出面,他们的宗门就能将这些狂妄之徒打成死狗。
但这些有胆子跨界而来的天才,全都是背景深厚的真正天才,而且极有分寸,没有触动仲裁所和十大圣地的底线,挑战的都是那些背景不够深厚的种子选手。
但即使是这样,天才的决战还是给人界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上面动动嘴,老子跑断腿。”春秋王头疼的丢开面前的报告,怒极反笑,“打吧。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
发泄了片刻,春秋王还是强忍着头疼,将报告捡起来,仔细查看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仅仅才两天,两百名种子选手就来了个大清洗,差不多有一半的人在挑战中败北,名额被万界的天才顶替。
“这是要把第一武斗会,办成万界第一武斗会么?”春秋王一拍桌子,将报告拍成粉碎。
“简直不知所谓。驱狼逐虎。让这么多万界的天才加入进来。若是真的打败了林荒,那我们人界那些天才就能保证拿到第一?”
“人界第一武斗会,最后夺魁的却是一个外界人,那才是真的要让万界笑掉大牙。”
春秋王咬牙切齿的咆哮一句,手指一动,准备找人通知林荒。
“林荒啊。林荒。你就不能低调一点,搅风搅雨。这下好耍了吧。这么多饿狼盯上了。你就是圣者也要掉快肉,何况你他、妈的一体六道未成,只是他、妈的一个伪圣。”
春秋王越想越气,但也知道事情演变成这样,背后必有黑手,不是他能插手的,抱怨几句,不免又有些为林荒担心。
“本座为那小子担心做什么。要不是本座年纪大了点,说实话,本座也想参加。吊打圣位,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春秋王知道这些万界的天才为什么群起而动,倒不是为了羞辱林荒,而是为了获得同圣位生死搏杀的经验。
毕竟像林荒这种已经证得圣位,但却一体六道未成的大圣,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对于这些心比天高的万界天才来说,这种状态下的林荒,简直是最好的磨刀石,踏脚石。
所以才会引来这么多的外界天才摩拳擦掌,不远亿万里蜂拥而来。
大千郡的住所,林荒站定在地,正在细细体悟。
神体大成,又奠定了六道之法,林荒现在可以说真正的站在了大圣的高度,每日对圣位都有新的体悟。
整个天地只要有关于林荒的事情,他都能心有所感,天人感应,心血来潮,知道吉凶,若是精通易道,更能掐指算出一切的来龙去脉。
这还不算什么,若是能够证得神位,成就真神,只要有人念诵林荒的名字,便能瞬间得知,分身降临。那才是真正的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外面风起云涌,无数界外天才冲着林荒而来,林荒天人感应,心血来潮,算了一卦,可惜对于易道,林荒还没有开始学习,一知半解,但从卦象看,也不是什么凶兆,便没有在意。
这两日的预选赛,没有遇到高手,但带给林荒的体悟不少,六道神拳越发神妙,不过对于另外一法还是有些拿捏不定,毕竟这是道途,不能更改,不能反悔,必须要慎重。
“可惜这两日没有遇到轮回道场的弟子,否则从轮回神眼中,我应该能得到更多的领悟。”林荒摩挲一下指节,几场预选赛下来,也算见识了万法万道,林荒也发现与六道最适合的法应该就是轮回了。
若是等到第一武斗会结束,还没有找到其他更契合的法门,林荒就准备亲自去趟轮回道场,好好领教一番轮回神眼的奥妙。
心中有条不紊的定下安排,林荒忽然心中一动,脚步一迈,出了房间,来到大千郡的另一个城市。
蓉城。大千郡最负盛名的道场青城道场就在这里。
此刻的蓉城群起激愤,许多热血青年拥挤到了青城道场,里面正在上演一场挑战。
“桑鬼族的第一天才在青城道场挑战青城道场首席弟子余青峰,要抢种子选手的名额。”
“什么?!桑鬼族那些混蛋竟然敢来人界,还什么第一天才。走,大家去给余青峰加油。”
“桑鬼族的第一天才来挑战么?”林荒若有所思,远在万里,心有所感,想不到却是桑鬼族的人来挑战。
当年百圣革天,发源于人界。
当时的人界风雨飘摇,可以说是被万界围攻,特别是离人界最近的桑界,更是充当了前锋,在人界造成了许多杀戮,被人界所厌恶。
而桑界的桑鬼族也正因为在人界抢夺了许多绝学,才渐渐发展起来,从原本一个小世界,变成了在万界中排名前百的大世界。(p://.)。
所以哪怕已经过去了十万年,人界和桑界还是因为世仇,互相轻鄙,谁也看不上谁。
“余君。鄙人大河一刀,能与你一战,不胜荣幸。请赐教。”
大河一刀是桑鬼族这一代公认的第一天才,实力强大,有越级战胜王者的战绩,不容小觑。
而余青峰号称青峰一剑,是青城道场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两百名种子选手中排名第一百三十五。
“哪有那么多废话,你要战,便战。”余青峰冷笑一声,握剑在手,不动如山。
“好。”大河一刀缓缓拔出自己的桑刀,“我的刀法是每日对着桑河练成的,所以我出师之后,给自己取了名字叫做大河。纵横桑界,同辈之中,只出一刀,所以叫大河一刀。余君,小心。”
话还没说话,大河一刀就动手了,快、快、快!
快如奔雷闪电,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就一个快字,瞬间就到了余青峰的面门。
余青峰瞳孔一缩,拔剑出鞘,但剑才出了一半。大河一刀就恭恭敬敬退后三步,收刀入鞘,“承让。”
许多人没看明白,瞬间起哄,青城道场的弟子也是嗤笑连连,余青峰脸色阴晴不定,“闭嘴。”
一声呵斥,余青峰笑容苦涩,“我输了。”
话语一落,手中长剑咔嚓一声,拔到一半的长剑齐腰而断。
&bp;&bp;&bp;&bp;众人哗然,这才知道大河一刀那让人看不出名堂的一刀,竟然快到毫巅,青城道场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竟然连剑都拔不出来,就输掉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差距?”
“那桑鬼耍诈了,用言语干扰余青峰,要不然就算是输,也不至于输得这么难看。”
“输了就是输了,兵不厌诈,哎,可惜,难道就这样看着这桑鬼在这里耀武扬威。”
众人叹息,激愤,但要说上台挑战大河一刀,却是没有那个勇气。
“余君,既然胜负已分,请将种子选手的令牌给我。”大河一刀缓缓开口,没有盛气凌人,他虽然狂傲,却也不是傻子,知道在人界的土地上,赢了就好,若是还敢出言挑衅,怕是没有机会活着回到桑界。
余青峰脸色铁青,良久才叹息一声,将种子选手的令牌丢给了大河一刀。
“多谢。”大河一刀见好就收,拿起令牌就准备离开。
“好一个同辈中人,只出一刀。大河一刀,你在我面前又能出几刀?”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无声无息,出现在大河一刀面前,负手而立,面冠如玉,俊美无铸,让许多观战的女生心跳加速。
“好帅。他是谁?这是要挑战那个桑鬼么?”
“这家伙哪里冒出来的。还长得这么帅。算了,不要是个银样镴枪头,口气那么大,结果两三下就输了。”
“我好像见过他。”
见有人站出来挑战大河一刀,当下众人议论纷纷,兴奋起来。
“你是谁?”大河一刀面色凝重,这个人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容小视。
“你若能出刀,我便告诉你,我的名字。”那俊美青年淡淡开口,忽然讥讽一笑,“就怕你连刀都拔不出来,如何配知道我的名字。”
“八嘎!”大河一刀突然用桑语咒骂一声,同样的招式,手中刀比话语以更快的速度出鞘。
“我说了,你拔不出来。”俊美青年的话语,一字一顿,还停留在空气中,人却是飘忽不定,看不清楚,伸手一按,便将大河一刀拔到一半的桑刀生生按回了刀鞘。
这一手,立刻让大河一刀心中冰冷,不敢置信,这个世间上竟然有同辈人可以快到让他连刀都拔不出来。
“这不可能。”大河一刀大吼一声,脚下连踢,用出了桑鬼族秘传的遁术,瞬间数十个大河一刀奔跑出来,伸手拔刀。
“能够一气化三千的分光化影之术,被你们这些桑鬼用到只能分化出几十个影身,还真是给我们人界丢脸啊。”俊美青年不屑一笑,脚下一点,瞬间一气化三千,三千道身影将大河一刀化作的影身包围,只手遮天,任凭大河一刀如何嘶吼,咆哮,却还是连刀都拔不出来。
“还不认输么?桑鬼的脸皮就是厚。”
俊美青年眉头一皱,讥讽道。
“嘘,认输吧!你连刀都拔不出来,还打个屁啊!”
“就是。就是,太不要脸了。这么明显的差距,你也好意思继续打下去。”
“滚下来,滚下来!”
观战的众人大呼小叫,看到大河一刀吃瘪,心中畅快不已。
大河一刀不理不顾,将一身所学全部施展开,最后更是一咬牙,将自己偷学的神术也施展出来,“桑神。以你的名义,赐予我真实。”
低沉的祈祷声之中,林荒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天空,一股旁人无法察觉的波动在虚空中一动,随后加持到了大河一刀身上。
“神术么?”林荒若有所思,可惜波动一闪而逝,他也研究不出来什么,低下头,继续观战。
刹那间得了神术加持的大河一刀,分化出来的几十道影身,竟然瞬间变得真实,宛如真身,力量大增,一声大吼,破灭俊美青年的三千道身影,狞笑一声,同时拔刀。
“这才有点意思。”俊美青年轻笑一声,猛然一吸气,破碎的三千道身影立刻被吸入体内,挥手便是三千掌,一掌快过一掌,全都按在大河一刀每一个影身上,力量不轻不重,几十个大河一刀,踉跄后退,最后重新变成一个人,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至始至终,都未能拔出手中的桑刀。
“我输了。”大河一刀神情苦涩,不敢置信的看着俊美青年,重重一鞠躬,“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的名字,拜托了。”
“怎么还想找人来寻仇?”
“桑鬼就是不要脸。帅哥,你不要告诉他。”
“对,不要告诉他。”
众人的嘲讽,大河一刀听了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看着俊美青年。
“我说了,如果你连刀都拔不出来,就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俊美青年冷漠说着,没有动容。
“啊。我想起来了。他是海神体风海!我第一场预选赛见过他。”
猛然有人大叫一声,却是认出了俊美青年的来路。
随后那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果然大河一刀郑重道:“风海君,今日所赐,鄙人铭记于心。来日若有突破,再来找君一战。”
风海也不在意,伸手一抓,拿过原本属于余青峰的令牌,看都不看大河一刀,转身就要走。
“海神体么?”林荒站在众人之中,将这两场比斗看在眼里,余青峰和大河一刀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倒是这风海,让他有了兴致。
“其实应该是风神体吧。”林荒淡淡开口,一句话,便让风海停下了脚步。
“哪位朋友?”
能够一眼看穿自己的神体来历,风海也有了兴趣,目光一动,锁定林荒,然后神情瞬间凝重,心中惊骇,因为在他的感知中,林荒是不存在的人。
“这怎么可能?”风海心中震惊,不敢置信,他看得到林荒,却感觉不到林荒,这种五感的错觉,让他心境难以保持平静。
意识到又有强人出现,众人连忙让开道路,看见林荒,都是一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不应该存在的人物。
因为他们看得到,却感觉不到。
林荒缓缓抬起手,看着风海,“你是天生的风神体,很好。我有一拳,感悟风道。你天生风神体,正好可以给我领悟。”
说完,林荒握手,挥拳。
此拳,名风,出拳,便是一阵风。
这风起于大地,无孔不入。
呜呜,宛如神灵呜鸣,所有人都起了鸡皮疙瘩,感觉天空,大地,无处不在,有风往身体里钻,钻到血脉,骨髓,无孔不入,无法可挡。(p://.)。
只一拳,风海面色大变,不敢置信,整个人瞬间被打爆,却没有鲜血绽放,只有流风吹过,瞬间消失在当场。
林荒面无表情,缓缓收回手,掌心之中一滴青色的鲜血,跳跃,旋转,无风自动,带着风的真谛。
“大成神体。你是谁?!你不要得意,正赛之中,我们再一较高下。”风海的声音远远传来,口气很大,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内心的惊骇。
林荒没有理会风海的话,他要的只是天生风神体一滴真血中镌刻的风之奥义,否则,风海就算是真的变成了风,也逃不出他的掌心,在他面前,只要杀机一起,十个风海也要死。
一掌湮灭了风海留下的真血,林荒面无表情,脚下一迈,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今天出来转了转,又有收获,很是不错。
带着这种淡淡的满足感,林荒结束了最后一天的预选赛。
三十亿参赛者到了今天,只剩下三千,加上两百名种子选手,只剩三千两百人。其中更有百余名从其他各界赶过来的各族天骄。
所以正赛阶段,不仅仅吸引了人界的目光。万界都在关注,关注谁能脱颖而出,成为这有史以来可以真正称作万界第一天才比斗会的冠军。
那个人必将横扫当代,傲视群雄,成为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
&bp;&bp;&bp;&bp;经过六天的预选赛,三十亿参赛者最后只剩下三千人。这脱颖而出的三千人将和两百名种子选手一起参加正赛。
毫无疑问,能够进入正赛的人都绝对是人界这一代年轻人中的翘楚,天才中的天才,否则也不可能打进正赛。
而且这一届的武斗会还有百余名强势至极的界外天才加入,这让许多人都有点担心,担心冠军旁落,被其他界的天才夺得。
毕竟这两日其他界的天才表现得太过强势,能够进入正赛的都是从种子选手那里抢到的名额,举世瞩目。
“不知道正赛要怎么举行?”
“按照惯例应该还是在梦神界中举行,分成三十二个区,百人一区,失败三次就被淘汰,直到决出最后一人,参加最后的三十二强决赛。”
“接下来的一个月天天都有大战观看,爽、爽、爽。”
“不知道谁才能笑道最后。”
许多人也涌进了梦神界,议论纷纷。
“我觉得最好把百余个界外天才都分到一个区。哈哈,让他们自相残杀。”
“应该不可能吧。按照惯例两百名种子选手,都是平均分配到三十二个区的。”
“管他那么多,要开始了。收声。”
万众瞩目之下,这一届的第一武斗会的正赛正式开启。
林荒神情淡淡的混在三千名通过预选赛进入正赛的人群中,而两百名种子选手则从另外一条通道走了进来。
林荒目光扫过,点点头,能成为种子选手果然都是神采飞扬,各有风采,颇为不俗。
“等了这么久。终于开始了。”
说话的是一个头戴紫金道冠,穿着九龙紫袍的年轻人,神光张扬,举手抬足间,有睥睨世间的豪情,走在两百名种子选手中,也极为夺目,是来自外界的天才。
目光如电,盯着走在最前方,眉目如画,短发倾城,英姿飒爽的许倾城,嘴角划过一丝邪笑,“想不到还有这样的绝色。等杀死了那个什么伪圣,就把你抢回去做小妾。”
“狂妄,放肆!”立刻有人开口呵斥,目光不善。
“你算什么东西。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紫金道冠青年瞬间翻脸,手掌一动,便要动手。
“不过一条小蛇,也敢这么嚣张。这里是人界的地盘,要耍威风,滚回你的蛇界去!”
“就是,就是。滚回去有奶奶喝哦。”
“哈哈!”
许多人都忍不住低笑起来,特别是人界的种子选手更是暗暗比了个大拇指,这仇恨,拉得妥妥的。
“啊!你们这些卑贱的人族,你们在找死。”紫金道冠青年彻底暴怒了,脸颊上泛出一点点金色的鳞甲,带着古朴神圣的玄奥。
“刚才是谁说的,站出来!”
“你妹的,你们谁的裤裆没关好,怎么把这货放出来了。”同样讥讽的声音,带着懒洋洋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站了出来。
年纪不大,只有十**岁,神光内敛,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动,显现出狡黠灵动。
“无上道场的石昊。”
“是他,除了他,谁还能嘴炮无敌。”
“这小蛇,要被气死了。呵呵。”
显然那十**岁的少年很有名,一站出来立刻就被人认了出来。
“你找死!”紫金道冠青年不说话了,神光涌动,道道金色鳞甲开始爬满全身。
“你这是要和我一战么?”无上道场的石昊摇摇手指,下巴一点,“既然这样。那你们一起上吧。”
目光扫过诸多界外天才,张扬得不可一世。
“我就知道。”
有人低语一句,显然对石昊极为熟悉。
“金鳞开,蛟化龙。你就是蛟龙族这一代的第一天才敖英。你的挑衅我接了。武斗会上,一论高下。”
开口的是许倾城,语气自信,点出那紫金道冠青年的来历,也不多说,脚步一迈,已经站到了会场中。
如许倾城这样的人物,哪怕站在千万人中,依然是最醒目的存在,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即使是林荒也不例外。
林荒对许倾城并不陌生,作为太一教,天神学院两大圣地联手打造的绝世天才,许倾城的每一次成长,都是轰动人界的头条新闻。
特别是许倾城十六岁后,更是被誉为全民女神,是许多人爱慕的对象。
有一段时间,林荒也很关注许倾城,毕竟相比于自己枯燥近乎灰暗的生活,许倾城灿烂至极,高高在上的人生,截然不同,让那时的他心生渴望。
但现在林荒只是淡淡的看了许倾城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许倾城美目流转,一一在三千名预选赛选手身上转过,她在找林荒。
她看过林荒的资料,研究过林荒,比在场的那些天才们都要早。
在执法部参加的那场抓捕,算是他们的第一次交锋。可惜她输了,没能提前洞察林荒的意图。也是从那天起她记住了林荒。
而现在将是他们的第二次交锋,许倾城不容自己失败。
“是你么?”
许倾城目光锁定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楚面容,但是她的感觉告诉她,那就是林荒。
看了一眼,许倾城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除了许倾城,其他两百名种子选手也在搜寻着林荒的下落,特别是那些界外天才,本就是冲着林荒来的。
肆无忌惮的目光扫过,让通过预选赛进入正赛的三千名选手有些羞恼起来,终于有人忍不住站出来,神光耀眼,宛如大日落地,目光如电,强横霸道:“你们这些所谓的种子选手,是在挑衅我么?!”
“站出来。赐你一死。”
狂妄霸道,让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太阳神体。肯定是太阳神体。”
有人惊呼,认出了这个人。
“好。我们都是天才,何须在乎那些规则束缚。我十火傲人,正想见识一下太阳神体,吞噬了你的太阳神火,可以补全我的十火神诀。”
一个全身流转各色火焰的人站了出来,是火界的绝世天才十火傲人。
“不错。不错。大开杀戒吧!被规则束缚的就不是天才了。杀光这些人,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个伪圣!”又有几个冷漠的界外天才站出来,冷笑一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混账,他们不过区区百余人,竟然放言要杀光我们,简直是不知死活!”
有人忍不住怒吼道。
“愚蠢的人族。像你这样的蠢材,别说只有三千,就是三万,我一口也吞了!”一个额头纹着奇异花纹的人站出来,目光贪婪,是饕餮族的绝世天才。(p://.)。
“哪有那么多废话,杀!”说话的是血族的天才,身体一动,血光崩散,便化作数道血光,向着几个人族扑去。
“够了!”
圣位降临,作为仲裁所的大佬,终南剑圣出面主持正赛开幕,一声呵斥,压盖全场,“这次正赛,按照规则。。。。。。”
终南剑圣的话才刚开口,场中无数道神光冲天而起,宝气冲天,三千多名天才,携带着各自桀骜,狂霸,自负的气势,借助身上的神器,冲破终南剑圣的境界压制,和终南剑圣抗衡。
终南剑圣瞳孔一缩,心头骂娘,冰封剑圣把消息传得太广,进入正赛的天才们大多被师门赐下重宝,以期抗衡林荒的境界压制。
但现在还没有抗衡林荒,却生生抗住了终南剑圣的威压,让他有些狼狈。
“圣位不过如此。林荒出来,与我一战!”
有人狂笑一声,头顶一把玄奥古尺,无视终南剑圣,叫板林荒。
林荒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若有所思。
终南剑圣气急败坏,圣者威严受到了挑衅,冷喝一声,便要出手镇压这个天才,杀鸡儆猴。
轰隆隆!
梦神界猛然震动一下,光芒遮天蔽日,惊天动地。
&bp;&bp;&bp;&bp;“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这就是圣人之威么?”
众人惊骇,不敢置信,惊呼出声。
但终南剑圣知道这与自己无关,不由也是一阵惊异。
“绝世天才超过百名。符合条件,启动陨神战场。”
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响起在每个人的心头,众人一惊,抬头看天,这才知道这竟然是因为这次绝世天才的聚集达到了某种界限,触动了梦神界的变化。
一般人不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但关注武斗会的各位大佬却是心中一惊,不少人脸色变化,惊骇难定。
梦神界随着百圣革天,横空出世,世人皆知梦神界是由几位神主联手炼制出来的逆天神器,自成一界,种种玄妙变化,连圣人也无法完全揣摩。
不过各界都有神灵赐下,操控自己那一界的权限,但能让整个梦神界变化,却是连神灵都做不到的事情。
此刻的变化,显然是出于高高在上,制定规则的几位神主定下的意念。
“百位绝世天才。连神灵都认可的绝世天才么?”
人界仲裁所的大佬们纷纷显化梦神界,议论纷纷,大概猜测到了这次变化的由来。
绝世天才,一般来说,能够修炼到段位极境便可称为绝世天才。每一个世界每一代,这样的妖孽也不过十指之数,所以从来没有哪一个世界的天才比斗,引起过梦神界的变化。但这次人界的第一武斗会引起万界注意,这样的绝世天才却是如过江之鲫,层出不穷,超过了百位,让人吃惊,连梦神界都有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一道光闪过,然后整个梦神界中的每一个世界都出现了一个入口,显现玄奥,隐约可见一条光路接引,不知道通向哪里。
有人忍不住好奇凑上前细看,立刻惊呼出声,不敢置信。
“我看到了神灵道场。”
有人不信,连忙上前,一看之下,心笙摇曳,失魂落魄。
“我看到了悟道神树。”
瞬间引发轩然大波,各大天才背后的长辈也忍不住上前观看,脸色变化,一致认为那陨神战场是真正的大造化,大机缘之地。
每一粒沙,每一株草,都很不寻常,令人心生顿悟。
终于有古老的宗派查到了陨神战场的记载。知道那里是神灵封禁之地,没有大机缘,大造化不能进入。
“那里是最初的神灵陨落之地,有不止十尊神灵陨落在那里。”
“演化地水火风阴阳,神灵真血滋养万物。有大凶险,大机缘。”
“有人曾经在那里带出了一根草,练出绝世剑意,一根草可裂青天。”
“有人曾经在那里找到了神灵真血,成就完美神体,横扫当代。”
“还有人在悟道神树下悟道十日,凝练真法,出来后立地成圣。”
每一个传说流传出来,都让世人大惊,渴望不已。
很快万界都在骚动,所有天才都忍耐不住了。
“难道只有人界第一武斗会的选手才能进去?这不公平!”
“我也是绝世天才,只不过没有参加第一武斗会,难道就不能进入陨神战场?!人界那些所谓的天才,哪个能与我一战?!”
有人不服,相隔人界千百个世界发出了挑战,想得到一个武斗会正赛名额。
但没有人理会,谁也不会傻到让出这样的机缘与造化。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万界的梦神界中都有这样的入口存在,有人试探着闯进去,没能成功。
“啊。本座也是段位极境,王者无敌,为什么不让本座进去!”
那人只不过是失望的大吼,没想到竟然得到了梦神界的回应。
“三十岁以下,破开光幕可入。”
那人震惊,没想到梦神界竟然会回应他,但很快就苦笑一声,对这个结果有些无力。
随后无数自诩为天才的年轻人开始闯关。
“哈哈。想不到心念一动来参加个武斗会,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陨神战场所有东西都是我的。谁敢抢,一口吞了。”
饕餮族的天才狂笑一声,一马当先冲进了陨神战场。
随后不少人也跟着进去。
“不要着急。已经确定陨神道场的战斗至少要持续一年,乃至数年。先让其他人进去探探路。”有老辈强者暗中传音,嘱咐后辈。
没过多久,又有震惊万界的消息传来。
“陨神战场是真实世界。一旦进入,将是真身进入,有陨落的风险。”
这个消息一出,很多眼红陨神战场的人开始迟疑了,各大道场的强者也开始呼唤门下弟子,神情凝重,担心门下弟子伤亡。
“真身进入?那又如何,错过这次机会。怕是永世都没有问鼎同代之巅的机会。”
很多自负无敌的天才狂笑一声,根本不在意。
人界各大道场的强者也知道这是大机缘,大造化,也不阻拦,再次赐下重宝,最后纷纷嘱咐道:“小心林荒。”
更有圣者想要找到林荒,直接出手镇压,想要阻拦林荒进入陨神战场。(p://)。
“这是大造化,大机缘。我不能错过。”
林荒自语,知道这次的陨神战场对于他来说意味非凡,是完美蜕变,屹立圣位的极好机会,心中没有任何犹豫,脚步一踏,便进入了陨神战场。
这番决断,让想要阻击林荒的圣者大失所望,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特别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冰封剑圣更是心中大感懊悔,觉得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事。没事。林荒已经是众矢之的,所有人都防备着他。进入的天才又有重器护身,肯定会先联手杀死林荒,否则谁也不能心安。”
冰封剑圣安慰着自己,然后四处扩散林荒的消息,很快万界准备进入陨神战场的天才们全都知道了消息。
“区区一个伪圣。斩之不难。”
得到了冰封剑圣散布出来的消息,许多绝世天才冷笑一声,自负可以杀死林荒。
“圣位毕竟是圣位。你们切不可掉以轻心,最好与人联手,先将这林荒杀死再说。”还有人狠辣决断,出谋划策。
“不错,最好是先联手杀了林荒,然后再去寻求机缘。”
很快,合纵连横,有人定下了杀死林荒的同盟,约定进入陨神战场后,就先找出林荒的行踪,联手诛杀。
&bp;&bp;&bp;&bp;“什么林荒,什么绝世天才。不过一堆蝼蚁。”
忽然有人狂妄至极,睥睨人间,口气之大,让人侧目。
这人丰神俊朗,容颜完美,举手抬足间,都仿佛蕴藏着完美的真谛,哪怕是圣者看了也感到震惊。
乘坐一辆古老的战车,上面有鲜血滴落,万年不朽,显然是强大的神器。
身后有四个气势强大的随从,每一个都宝相庄严,神光内敛,脚步迈出,地涌金莲,显然也是强大的天才。
很快便有惊人的消息出来,这人竟然是从某个尘封的神国中走出,是真正的神之血脉,是神血后裔。
“神血后裔都出现了。”
“乱了,乱了。这次的陨神战场,注定是血雨腥风。能够夺魁的人,将是真正的当代第一,无上天骄,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
神血后裔,真正的天之骄子,祖上曾经出现过神灵,是真正的神之血脉,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国,不曾显化世间。
但没想到这次陨神战场开启,竟然连神血后裔都吸引了出来。
“神血后裔又如何?!也只有呆在那些愚民的神国之中称王称霸。放眼世间,神碑之上,有几个神血后裔之名。”
有人不服神血后裔之名,开口挑衅。
这人也是一个绝世天才,六道领悟深刻,凝练了道之雏形,称霸一界,是那一界的第一天才。
“渎神者,死。”
神血后裔还没有开口,跟着的随从便是怒喝一声,抬手一拍,就要杀人。
“我和你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这个绝世天才大笑一声,雷厉风行,刚烈出手,不愿与这个神血后裔的随从多做纠缠。
但没想到交手三招,这绝世天才就脸色变化,不敢置信,不过是一个随从竟然也有着绝世天才之资,同自己不相上下,难以短时间镇杀。
“好。好。好。陨神战场再战。”
那绝世天才神情凝重,吐出一句,有些心悸,退让一步,脚下一点,踏入陨神战场。
“我要你死,你便要死。”
神血后裔淡淡开口,八字说完,那已经半个身子踏入陨神战场的绝世天才,便惨叫一声,轰然爆裂。
一句话,就被杀死了。
“言出法随。”
有人震惊,这才知道神血后裔的强大与霸道,一个随从便有绝世天才之资,一句话,言出法随,便杀死了称雄一界的绝世天才,如此声威,堪称恐怖。
睥睨四周,这名神血后裔冷笑一声,迈步踏入陨神战场。
没过多久,又有一名神血后裔出世,脚下踩着一头封王的应龙,不可一世,沿途所有阻挡的人,都被应龙一口吞掉,飞扬跋扈。
但见识了前一个神血后裔的强大,这次没有人敢阻拦这个神血后裔,眼睁睁看着这名神血后裔脚踏应龙,一步就进入了陨神战场。
“不公平!他连封王级的坐骑都带进去了。这还怎么打!”
“就是。就是!”
有人忿忿不平,对着梦神界大吼。
梦神界根本不理会,一旁倒是有人不屑道:“不能越级战王,凭什么叫做绝世天才。”
“而且你们没有听说吗?已经出现有好几位封王下段的天才进入了陨神战场。”
抱怨的人顿时色变,再也不敢说话,踌躇良久,不知道该不该进入陨神战场。
“无知真是好笑啊。”
那人嗤笑一声,“三十岁以下,不管是绝世天才,还是神血后裔境界大多压制在封侯境。不是他们不能突破,而是故意压制,想要突破段位极境。那种三十岁以下就封王的人,都是潜力已尽的天才,根本不值一提。”
“倒是那个人界的林荒。据说一步登天,另类成圣。虽然也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但毕竟境界够高,还能形成压制,但也算不得天才。”
“真正的天才,每一步都要能人所不能,打破定律,突破极限,那样的才是真正的天才,不突破则已,一突破,就是同位无敌,他们的对手只有自己。”
“现在的天才简直是烂大街了。阿猫阿狗都敢说自己是天才,简直不知所谓。”
那人洋洋洒洒的评论了一番,但却站在入口外,不敢进入陨神战场,说半天却是个纸上谈兵的家伙。
“你不错。收你为奴,跟我进来。”
忽然有人开口说话,神光内敛,站在那里,束手而立,便让人看到了高山,大海,星空一般深邃。
被一群人簇拥在前,身后众人各个神采飞扬,飞扬跋扈,神光激荡,显现如强大的实力,如此更衬托得这人与众不同,引人注意。
“小子。还不谢恩。”
有人开口说话。
“你是神血后裔。”
一声惊呼,周围的人连忙散开,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神血后裔,心中惊骇。(p://.)。
那人却是不说话了,挥挥手,踏步走进了陨神战场,身后随从立刻跟上。
那纸上谈兵,夸夸其谈的人犹豫一下,还是立刻跟了上去,有神血后裔护着,说不定他也能在陨神战场中寻到一门造化。
“乱了。乱了。”
冰封剑圣叹息一声,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洪影在一旁有一口没一口的舔着棒棒糖,显然也有些心神不宁。
“神血后裔都出世了。这次的陨神战场有大造化,更有大机缘。你我两家的弟子怕都是有陨落的风险。”
“反过来想,林荒这次也会死得很难看。拜你所赐,他现在可是众矢之的。”
冰封剑圣和洪影对视一眼,都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懊恼。
谁能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从陨神战场出现的那一刻起,事情已经脱离了任何人的掌控,或许只有神灵才会知道这结局会是什么。
但所有人这下都可以真正的确定,这一次能够在陨神战场最后夺魁的人,真真正正是万界第一天才,无人能及,无人能比,开创时代,甚至有成神的可能。那将是可以主宰一个时代的存在。
但这些都与这些人无关了,一天过后,陨神战场的入口关闭,轰隆一声,开启一个大世,大争之世,天才争锋,万族争霸,谁才是万界第一,让人拭目以待。
&bp;&bp;&bp;&bp;地水火风肆虐,阴阳切割,无数宛如气泡一般的虚空黑洞,碰撞,吞噬,爆发出让人心悸的光芒,吞噬着这片不过十丈方圆的净土。
一株九尺九节九叶的小树,金光璀璨,荡漾九色神光,泼洒无量,镇压地水火风阴阳,牢牢护住周围十丈方圆的净土。
这就是传说中的陨神战场。
林荒脚步迈出,出现在眼前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林荒眉头一挑,若有所思,身不由己,便向着那陨神战场而去,离得越近,便发现那九尺九节九叶的小树越发雄伟高大,渐渐眼前便只有一叶,一叶障目。
在林荒惊讶的目光中,这一片树叶连绵不知道多少万里,宛如真实,而自己不过是这片树叶上连蝼蚁都算不上的漆黑一点。
“须弥芥子,还是说一叶一世界。”
林荒这才知道陨神战场的神奇,脚踏实地,感觉身体没有异常,这才仔细看向四周。
青天不可及,九片叶便成了九重天,神光泼洒,宛如天幕一般,将整个陨神战场包裹,这里是一个没有日月的世界,天色变化,便全从九片树叶泼洒的不同光芒来区分。
“有点意思。”林荒点点头,正要迈步,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这是在为他讲解陨神战场的规则。
有九叶,便有九重天,每登上一重便有一重造化,要得造化,先奉祭品。这祭品可以是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也可以是血肉、灵魂。祭祀达到十万,便有一次获得造化的机会。
听到这里,林荒眉头一皱,觉得其中大有猫腻,深深看了眼九重天幕,林荒脚下一迈,不再理会。
走出两步,林荒停下脚步,目光一动,伸手一抓,从脚下掏出一块神异的石头,这石头表面有血色经络包裹,天生九窍,宛如有生命一般,一呼一吸,有气流呜咽而入,这竟然是一块九窍神石,若得机缘,可以诞生出可怕生灵,逆天崛起。
“机缘无数么?”林荒表情淡淡,有些心惊肉跳,这陨神战场太不寻常,这放在外界连圣人也要争抢,可以凝练至强分身的九窍神石,竟然就这么随意的埋在地下,简直不可思议。
“是了。传说中的九窍神石也不过是沾染了神灵真血,钟天地造化而生,这里既然是陨神之地,自然有不少东西都沾染了神灵真血。”
轻轻松松便得到了外界难寻的九窍神石,林荒迟疑一下,屈指一弹,按照规则,将这块九窍神石奉为祭品。
片刻间,林荒手中的九窍神石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手背上烙印下一个数字。
“一千么。看起来也不难。”
林荒自语一句,继续前进。
陨神战场中的机缘让每一个进入的天才都是心中震惊,心生贪婪。
“神血果!”
“神灵指骨!”
“火元草!”
“哈哈。这么多天材地宝。这是造化,天大的造化。”
有人寻到一片宝地,宝物无数,奇光异彩,亮瞎双眼。
“滚!这些都是我的!”一声咆哮,在那人惊骇的目光中,一个硕大无比的头颅出现在空中,张嘴一吞,吞天噬地,连人带宝一起吞进肚子里,打了个饱嗝,凶神恶煞的凝望着周围的人。
“是饕餮族的最强天才吞宝。”
“逃,立刻逃走。”
“想逃?!到我肚子里来吧!”
吞宝狂笑一声,张开大嘴猛然一吸,吞天噬地,一口可吞日月,十几个各族天才惨叫一声,便被一口吞下。
动了动嘴巴,吞宝剔了剔牙,拍拍肚子,双眼放光。
“陨神战场,果然是个好地方,这次可以吃饱了。”
吞宝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这里对他来说是个宝地,饕餮一族,吞天噬地,无物不吞,这陨神战场,天才无数,奇珍异宝无数,对他来说简直是大快朵颐之地,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
一口气吞吃了十几个天才,又将眼前所有看到的宝物吞进肚子里,吞宝更觉得饥饿,一双眼睛放光,四下扫视,很快又寻到一群天才,脚下一点,跳跃过去。
大嘴一张,可吞日月,遮天蔽日,根本不给这群天才反应的机会一口吞进肚子里。
“啊。吞宝,我也是妖族。不要吃我,我愿意为仆。”
有人看到吞宝,知道他的凶名,立刻大叫。
吞宝理都不理,嘴巴一张,一口吞下,目光凶狠,“三只脚的东西,还没有吃过。收你为仆?我吞宝自己都吃不饱,收些仆人来做什么?!”
气吞山河,吞宝一路走,一路吞,凶残至极。
“嗯,人族,瘦巴巴的。管他的,吞了再说。”
吞宝肆无忌惮,一路走过,寸草不留,看到林荒,二话不说,张开嘴就要一口吞掉。
“饕餮?”林荒自语一句,点点头,“据说一口可吞日月天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着,林荒打出一拳,这拳握地而落,是地拳。
吞宝瞳孔一缩,嘴巴裂开更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头颅的十分之九,凶神恶煞,“我吞!”
一口将林荒的拳头吞进嘴里,狠狠一咬,咔嚓,吞宝哀嚎一声,连忙吐出林荒的拳头,仔细一看,自己崩碎了两颗大牙。
“该死。”吞宝目光凶狠,盯着林荒,“人族。有点本事。但你还是要死!”
声音一落,吞宝彻底施展开神通,将饕餮一族吞天噬地的本事发挥到极致,化作一个黑洞,吞噬万物。
“哈哈!来吧!来吧!快到我嘴里来!吞天噬地**,便是日月天地都可吞,何况你一个区区人族。”
林荒摇摇头,“可吞日月天地,但我的拳头,你吞不下。”
淡淡一句,林荒顿足,挥拳,六道神拳纵横,激荡地水火风阴阳,强横狂暴,轰杀进吞日的嘴里。
一拳之下,吞宝惨叫一声,不敢置信,“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林荒不语,又是一拳,吞宝的吞天噬地**直接被打爆,落在地上,化出本来的模样,却是个清秀美丽的少女,捂着嘴巴,泫然若泣,鲜血淋漓,楚楚可怜。
“有意思。”林荒点点头,伸手一抓,吞宝脸色一变,身形激荡,遁走虚空,变化万千,但没有用处,还是被林荒一抓,一提,便被捏住了脖子。
林荒用力一摇,口中道:“还不现出原形。”
一声呵斥,吞宝憋屈至极,光芒闪烁,露出原形,长得却是不过巴掌大小的小猫,萌动可爱,只是身上毛发有着奇异的纹路,凝神一看,仿佛可以吞噬灵魂。
“混蛋。你死定了。你真的死定了。我不会放过你,一定要把你吞掉。”变成小猫的吞宝张牙舞爪的对着林荒咆哮,可惜变出了原形,凶恶的话语却是让其更加萌动可爱。
“聒噪!”林荒一弹指,禁制吞宝说话,目光凝神注意着吞宝身上的图腾纹路。
半晌,林荒点点头,对饕餮一族的吞噬神通有所领悟,看了眼呜呜乱叫的吞宝,一弹指,“把你当做祭品,不知道可否得到造化。”
吞宝顿时惊恐,全力冲破林荒的禁制,大吼道:“不要。我不要做祭品,呜呜,我不玩了。我要去找爷爷。”
“不要拿我做祭品啊。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能屈能伸,这才是人杰,所以吞宝呜咽得更加厉害,可怜兮兮,眼珠转动,有些忐忑。
林荒目光平静,不为所动,“你不做祭品,谁来做祭品?”
吞宝连忙道:“给你祭品,给你祭品!”
一边说,吞宝一边用力一吐,那些被她吞进肚子里的神材宝物就全都吐了出来,落在林荒身前,宝光四起,形成一座小山。
林荒诧异的看向吞宝的肚子。
“混蛋!那里不准看!”吞宝恼羞成怒咆哮道。
林荒收回目光,“没了?”
“没了。”吞宝立刻回答,目光游走,有些心虚。
林荒点点头,“那还是用你当祭品好了。”
“不要。”吞宝惨叫一声,“坏人,大坏人。”
一边大叫,吞宝连忙又吐出一堆宝物,心头滴血。
“那些被你吞掉的天才呢?”林荒提着吞宝的脚,用力晃动。(.)。
吞宝想死的心都有了,呜呜大哭,“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血肉直接就被消化了。”
林荒点点头,一挥手,将吞宝吐出来的宝物全都奉为祭品,“才三千。看来这造化,不好拿。”
林荒抬头看天,这才知道自己计算失误,像一般的神材宝物,哪怕奉为祭品,也增加不了多少祭祀。只有像九窍神石那样的珍宝才能大幅增加祭祀。
“不知道血肉灵魂,又能得到多少的祭祀。”
林荒目光闪动,看向吞宝。
吞宝哇的一声哭出来,短手短脚,死死抱住林荒的手臂,嘴里噗噗又吐出几件宝物,“不要拿我当祭品啊。这次真的没有了,真的。我发誓。”
“我要吞天噬地**。什么时候写给我,什么时候放你走。否则,拿你当祭品。”林荒淡淡开口,吞天噬地**对他有所触动,他想要。
吞宝神情变化,犹豫起来,林荒也不理她,从须弥戒指中拿出一根七彩精金锁链,往吞宝脖子上一套,牵在手里,继续向前。
“混蛋。”吞宝屈辱至极,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被人当宠物一般牵着,恨得咬牙切齿,低声自语,“等着吧。我先虚与委蛇,一旦被我寻到机会,立刻吞了你。”
嘀咕一声,吞宝老老实实的如同宠物一般跟在林荒身后。
&bp;&bp;&bp;&bp;折断的山峰,半浮于空,光秃秃的,只有一株宛如长剑刺天的草生长在其上,剑气冲霄,剑意惊人,一株草,竟然有着切割天地,一剑逆苍穹的气势。
“青天剑籽。”
有人惊呼出声,知道自己有了大造化。
传说中剑神封神之时,青天裂,百步之内,草木成剑,一起破碎虚空,留下青天剑籽承载剑意,一株草,可裂青天,蕴藏剑神无上剑意。
这青天剑籽对于每一个练剑之人,都是无上的宝物。
但很快,那人冷静下来,目光凛冽,看向四周,果然被这青天剑籽吸引来的人不少。
“二师兄。真是青天剑籽。我们发了。”
郝仁杰神色凝重,没有理会同门师弟的话,拔出烈火神剑,开口道:“小心点。宝物动人心,将有一场恶战。”
郝仁杰的话语刚落,就有人忍不住贪婪,猛然跳出,冲向青天剑籽。
“找死!”
“留下青天剑籽!”
神光裂天,所有人同时出手,惊天动地,那跳出来的人也是个天才,分光化影,一气化三千,三千道身影奔走,破碎,但有一个身影还是跳上了山峰,伸手便向着青天剑籽抓去。
铿锵!
一声嗡鸣,青天剑籽轻轻一摇曳,剑光冲天,袭杀三千尺,剑裂苍穹,将那道身影轰杀成渣。
一声惨叫,那人踉跄一声,重新落到地上,脸色惨白,胸口被洞穿,惨不忍睹。
“这青天剑籽果然名不虚传,那分裂出来的剑气,便是封王也能一战。”
“哼!越强,我就越有兴趣。”
“天地宝物,有缘得之,我便是那个有缘人。谁与我抢,我便杀谁!”
杀意弥漫,终于有人开始动手,目标不是青天剑籽,而是周围的人,显然是想将局势搅乱,浑水摸鱼。
惨叫连连,血光漫天,很快就有人被轰杀。郝仁杰一剑破开对手的防御,剑锋一转,撩起惊天火焰,轰杀出一条道路,脚步一点,向着青天剑籽冲去。
轰轰轰!
剑意冲天,杀意弥漫,郝仁杰面色一白,落回地面,同几个和他一起冲上去的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大为忌惮。
“这青天剑籽,我势在必得。”
郝仁杰冷笑一声,扬起烈火神剑,就要再次冲上前去。
忽然,极远之处,一辆战车横空而来,战车前站着四个神色冷傲的天骄,面色俊美苍白,远在千丈之外,就一声大喝,“这株草,我家主上要了。不想死的,立刻滚!”
声音如同雷霆炸响,让酣战的众人心头一震,纷纷停下手来,警惕大起。
“三声之后,寸草不留!”
战车眨眼而至,毫不停留,向着青天剑籽而去。
“战车上的是神血后裔。”
“那四个随从也是绝世天才。”
有人低呼,认出了战车的来历。
“神血后裔了不起啊!大家一起上,宰了这个神血后裔再说!”
有人不服,高呼一声,轰然一刀,向着战车轰杀而去。
其他人也是高呼一声,面对青天剑籽这样的绝世宝物,就是神血后裔,也要争上一争。
“不知死活!”
战车未停,两个神色冷傲的随从走下战车,步步生莲,一人用刀,一人使拳。
刀是霸道之刀,一刀裂天地。
拳是厚重一拳,一拳碎山河。
一刀一拳,将众人都拦了下来,威势滔滔,下手不留情,一刀便要杀死一个人,一拳便要轰杀一个人。
不过三两个回合,众人就被杀寒了胆子,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都是天才,自己等人联手却连两个随从都打不过,何况是战车之中的神血后裔。
越想越可怕,立刻就有人开始逃走。
“二师兄,怎么办?我们还争不争?”
郝仁杰握紧手中剑,脸色阴晴不定,良久吐出一口浊气,“这神血后裔还没出手,但光是那两个随从就与我不相上下,事不可违,罢了,我们走。”
“想走?晚了!”
“主上说了,出手者死,其余人等,留下一只手,滚!”
又有一名随从走下战车,神色冷漠高傲,手中长剑一挥,撕裂长空,瞬息而至,将已经逃到千丈外的几个人,一剑轰杀。
“欺人太甚!”
有人大叫一声,热血上涌,不甘受辱,挥刀而上。
“找死!”
冷漠宣判,三个随从各占一方,目光冰冷,神色冷傲,根本不将在场的天才放在眼里,看见反抗,冷漠挥刀,轰杀当场。
众人胆寒,良久,才有人一咬牙,自断一臂,脸色铁青,转身奔走。
三个随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神色更加狂傲。
“二师兄怎么办?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郝仁杰握紧手中的烈火神剑,面色冰冷,冷笑一声,“真当自己是神了。”
“我们走!”
郝仁杰猛然扬剑,身剑合一,抓住自己的同门师弟,化作一道流光向外冲去。
“想逃!给我留下!”
三个随从大怒,一起出手,光耀天地,撕裂虚空,将郝仁杰团团包围。
“我以烈火证我心!”
郝仁杰一声大喝,烈火神剑挥舞,撩起千堆火,剑光所过,升起九座火山,蓄势爆发,惊天动地,瞬间破开一道缝隙,冲杀出包围圈,正要离开,就看到第四名随从挡在了前面。(p://.)。
语气冷漠,带着淡淡的戏虐,这名随从道:“主上有令。要你去摘青天剑籽,三拜九叩,双手奉上。否则,死!”
郝仁杰面色冰冷,死死握住手中的烈火神剑,长剑一指,大笑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熊熊烈火,焚我残躯!”
“我以烈火证永生!”
激愤高歌,郝仁杰悍然挥剑,这一剑燃起的不是天火,地火,而是心中火。心中火起,便是神灵也要一起焚!
那名随从瞳孔一缩,打出一拳,“原来已经剑意小成,怪不得这么狂妄!但是我告诉你,这点实力,还是不堪一击!”
“王血!”
一拳轰出,血光蔓延,此拳惊天,能让王者流血。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随从也是同时出手。
“血刀!”
“血剑!”
“血手印!”
三声高喝,天地仿佛变成了血海,血浪滔天,湮没众生。
郝仁杰闷哼一声,烈火神剑被污秽,神光不再,脚下踉跄,连退三步,砰的一声,半跪在地,全身酸软,勉强插剑在地,没有倒下。
&bp;&bp;&bp;&bp;“我看到个熟人。”
林荒牵着吞宝,一路走来,轻轻一摇锁链,吞宝便憋屈的跑出去将林荒看到的神材宝物拿回来。
吞宝顺着林荒的目光看去,看到战车,瞳孔一缩,“那是血神后裔血玲珑的战车,很强大,我不是对手。”
“神血后裔?有意思。正好抓回来研究。”林荒眼睛一亮,有了兴趣。
吞宝心惊胆战,但很快又偷笑起来,“最好你们打得两败俱伤,我就可以趁机逃跑。”
心中想着,吞宝立刻欢快的向前跑去。
“咦?还有不知死活的敢靠近?敢在我面前遛狗?!我让你变成死狗!”一名随从发现了林荒,冷笑一声,伸手向着林荒抓来。
林荒一抖锁链,吞宝立刻变化,吞天噬地**展开,一口就把那名随从吞进肚子,“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你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狗么?!”
“饕餮?!”
另外三名随从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目光掠过吞宝,落到林荒身上,心中惊骇,如临大敌。
“溜饕餮?!我艹!这位什么来头?”
“来了个更猛的。我们有机会跑路了。”
郝仁杰艰难的抬起头,一眼认出了林荒,一愣,惊呼出声,“林荒?!你竟然真的无耻到参加了第一武斗会。”
石破天惊,所有人都是一惊,如临大敌,看向林荒。
吞宝也是一愣,扭头看向林荒,倒吸一口凉气,破口大骂,“终南道场你全家生儿子满身长菊花。这也叫伪圣?!我伪你全家!”
吞宝愤怒到了极点,她也是被林荒吸引过来的界外天骄。
终南道场明明跟她说林荒一体六道未成,是个伪圣。
结果呢。
吞宝想到这里就分分钟想吞腹自尽。林荒仅仅两拳就打翻了她,她还在想哪里出来这么一个猛人,没想到这就是传说中很好虐的伪圣林荒。
“看来大家都认识我。”林荒一抖锁链,吞宝一脸幽怨,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吞下去的那名随从吐了出来,只是没有了双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这样的惨状,让众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远离开貌似可爱其实凶残至极的吞宝。
“不怪我。直接就消化了。”吞宝抱着脑袋,连忙辩解。
林荒点点头,目光看向战车,“血神后裔血玲珑?”
那停在半空一直没有声息的战车终于有了动静,一道倩影缓缓站出来,一声红裙,衣袂飘飘,眉心有个扭曲,玄奥,古朴的血字,容颜俊美苍白,柔美动人,让人心生怜惜。
“你就是林荒?有意思。跪下臣服,本宫可以收你为奴。”
柔美的面容,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血玲珑说出的话,却是颐指气使,不可一世,仿佛金口玉言一般。
林荒挥挥手,放开吞宝,“把我的东西都收起来,不准偷吃。”
吞宝一脸幽怨,随后又高兴起来,目光凶狠望向众人,“不偷吃,尝尝味也是极好的。”
心中想着,吞宝瞬间变化,吞天噬地**施展开,吞噬天地,用力一吸,将在场所有人都吞进肚子,然后身体一摇,变作小猫大小,躲到一旁,静静看着林荒和血玲珑。
血玲珑目光冷冽,不带半点感情,哪怕是她的几名随从全都被吞宝一口气吞进肚子里,也不能让她有半点动容,就这么冷漠的看着林荒,神情高傲,叹息一声,“也罢。凡人总是有些骄傲的。你们叫这是傲骨。”
“那本宫只好打断你的傲骨,折辱你的骄傲,这样你才知道面对本宫,应该保持谦卑。”
嘴上说得狂傲不屑,但血玲珑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能够折服饕餮族的最强天才,林荒的实力不容小觑。
“血雨腥风!”
血玲珑眉目如画,吐出口的字眼冰冷无情,杀机滔天,一扬手,天降血雨,血雨腥风,有诛杀天地的威能。
林荒背负双手,不疾不徐,漫步血雨腥风之中,细细感悟,仿佛不知道这一滴雨可以沉山,一息风便能掀海。
“果然是血神后裔,神之血脉,果然有独到之处,竟然可以直接触摸规则。”
六道的修炼,一开始是修炼道则,道则大成,便是封侯极境,圆满便是封王极境,直到成圣才开始触摸到规则之力。
但这血玲珑不过封侯上段的修为,竟然已经触摸到了血之规则,说出去,足以吓死一群所谓的天才。
“可惜这终究不是你的道。”林荒叹息一声,挥手便是一拳,一拳之下,大日笼罩,烈阳高悬,血雨腥风通通退散,苍天为之贺,鬼神为之惊。
此拳,名阳!
血玲珑面色一变,眼中愤怒,“可恶。你竟然是大成神体,道则圆满。终南道场欺人太甚!”
这一刻血玲珑的心声同吞宝一样,第一个念头就是被终南道场坑了。
神体大成,道则圆满,虽然林荒在圣人中算不上太强,但绝对已经站稳了圣位,不是所谓的天才可以挑衅的。(p://.)。
哪怕是神灵降世,也别想以封侯的修为,战胜林荒。
血玲珑脑中转过无数的念头,很快坚定本心,不管敌人如何强大,战!战!战!
“血浪滔天!”
“血海无边!”
血玲珑娇喝一声,脚步连踏,无尽血浪便从她脚下蔓延开来,瞬间化天地为血海,囊括千丈,血海过处,腐蚀一切,山川大地天空全都被血海吞没,刹那间,这片天地仿佛别无他物,只有这片血海无边。
“请神宝!”
以身化血海,血玲珑不敢大意,将长辈赐下的宝物祭出,却是一滴凝固的真血,宛如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散发着妖邪的光芒。
血玲珑一口将这滴真血吞下腹中,目光冷冽,身体化作一滴血,沉入无边血海之中,消失不见。
“以身化血海,血海无边。血玲珑拼命了。”吞宝有些后怕的逃出血海的范围,吞了口口水,看着陷入血海的林荒,有些幸灾乐祸。
等看到血玲珑祭出那滴凝固的真血,吞宝心中一惊,跳起来大叫,“血界那些老家伙竟然把血滴子给了血玲珑!十三血神子出,林荒这下死定了。”
吞宝显然对血玲珑极为了解,惊呼一声,随后眉开眼笑,“好。果然狠辣不过血玲珑。就是这样,让那该死的林荒知道,血海为什么这样红!”
&bp;&bp;&bp;&bp;血海滔滔,种种罪孽,阴寒,苦怨,污秽袭来。
林荒赤脚站立在血海之中,六道神光蔓延,地水火风阴阳震荡,在他脚下绽放朵朵六色莲花,万法不侵。
“有意思。”
林荒不疾不徐,凝神细细感悟这血海的奥秘,若有所悟。
“血神以血道成神。原来这血中竟然有如此多的奥秘。”
林荒叹息一声,忽然觉得前路漫漫,自己还差得很远,很远。
“不过光凭这血海,血玲珑,你觉得能困住我?”
林荒开口说道,语气平淡,仿佛现在被困在血海中的人不是他。
血玲珑娇笑一声,声音极远又极近,仿佛这血海中的每一滴血都是她。
“区区血海自然困不住你。不过,我有血滴子在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血玲珑的声线忽然变得低沉冷冽,寒气逼人,血海之中忽然无风起浪,血海破开,凝聚,一头血龙猛然咆哮而出,目光怨毒,阴狠,带着种种绝望情绪,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林荒面无表情,抬手,握拳,宛如大日腾空,驱散一切罪恶。
阳拳横空,阳刚极致,乃是太阳之道,有无量光,无量热,破除一切阴邪。
“咦?!”
一记阳拳轰出,林荒本以为这血海凝聚出的血龙顷刻间就该在自己这记阳拳之下,如同白雪一般蒸发,没想到血龙只是哀鸣一声,凶狠不减,龙尾一甩,绞杀天地。
“有意思。”林荒点点头,反手又是一拳,这拳握地而起,一拳便是整个大地的力量,力量爆发,厚重无匹,宛如星空压下,将血龙生生打爆。
“好霸道的拳法。可惜,你还是逃不了。”
短暂的试探过后,血玲珑心中虽惊,但自觉还是可以战胜林荒,娇喝一声,血海涌动,十三个血色身影出现在血海之上。
血龙,血凤,血龟,血虎,血麒麟,还有背生六翼的血色天人,开启天眼的血色三眼族,剩下的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每一尊血影都散发着滔天气势,笔直狼烟,不弱林荒。
“哈哈。林荒,好好享受血滴子中的十三血神子吧。”
血玲珑的声音忽远忽近,不知道隐藏在哪里,似乎没有见到林荒的惊恐,血玲珑咯咯一笑,阴森冷酷,继续道。
“这十三血神子,每一个都是证得圣位的存在,与吾神争锋,最后被吾神杀死,取其真血,返祖本源,凝聚十三血神子,每一个都强大无比,诸神之下,绝无敌手。你,等着受死吧。”
林荒眉头一扬,点点头,“很好。如此也不算是我欺负小辈了。”
一句话气得血玲珑暴跳如雷,十三道血神子瞬间爆发,灿烂神光,哪怕已经死掉,但圣位终究是圣位,一出手便是大圆满的道则。
快、快、快!
最快的是一个矮小的血影,一刀闪过,不见刀光,瞬间就到了林荒眼前,快到林荒连躲闪的念头都没升起来。
“这是桑鬼族的一位亚圣。乃是桑界一刀流的创始人,一刀之下,鬼神不留。林荒,我看你怎么死。”
血玲珑每说出一个字,那矮小的血影便是一刀,或者是一千刀。
林荒也是大感震惊,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能练成这样的快刀,快到超越了时间与空间,仿佛从过去,未来斩杀而来。
“好。好。好!”
林荒大叫三声好,一字吐出挡住一刀,手掌一抓,蛮横霸道,管你多少刀,一把抓到掌心,握紧便是一拳轰出。
风起,撕裂虚空。
林荒一记风拳,带起无数变化,每一次风吹,每一道涟漪都是一种变化,任凭那矮小血影的刀如何快,铮铮不断,全都挡下。
轰!
蛮横一拳,对着林荒当头轰下。
这是泰坦族的一位亚圣。
泰坦,便是大地,这一拳轰下,厚重如大地,打破虚空,强横得不可思议。
林荒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记地拳。
两拳碰撞,林荒脚下一沉,面无表情,六道神拳使出,大开大合,一个箭步,冲到那泰坦族血影身边,长拳激荡,轰轰三记地拳砸下,反手一压,翻天覆地,宛如天地大磨,瞬间将那泰坦族的血影打爆。
一拳打爆这个泰坦族的血影,林荒深吸一口气,猛然吐出,一气化三千,三千个林荒,同时轰出一拳,此拳,名风,席卷天地。
那桑鬼族的血影啵的一声如同气泡一般破碎开。
弹指间灭杀两道血影,林荒大笑三声,一声震天,一声震地,一声震人间,抬手,握拳,轰杀三千里,一拳快过一拳,弹指轰出三千拳,长啸一声,踏罡步斗,打破虚空,伸手一抓。
这无边血海便如同幻影泡沫一般破碎开,剩下的血神子啵啵数声,直接被轰杀。
林荒伸手一提,就提着血玲珑的脖子,走了出来。
吞宝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看见林荒提死狗一般将血玲珑提出来,惊骇欲绝过后,便是幸灾乐祸,小跑着上前,将自己脖子上的七彩精金锁链扯下一截,就要往血玲珑脖子上套。
血玲珑脸色苍白,惊骇未定的看了林荒一眼,忽然咯咯娇笑一声,“好。看来所有人都看错了你,你哪里是个伪圣,根本可以称得上大圣了。”
“十三个亚圣成就的血神子,竟然连你十息都挡不下。”
“不过是些死人。血道虽然神奇,但你还没有练到家,若是血神用出来,我自然是挡不住的。(p://.)。”
林荒淡淡开口,看着吞宝幸灾乐祸的将七彩精金锁链套在血玲珑脖子上。
“咯咯。你这是要把我当做宠物么?”血玲珑重新镇定下来,伸手弹了弹脖子上的锁链,忽然娇笑一声,“下次,如果你还能抓住我。我便是给你做宠物,又如何?”
话语一落,血玲珑的身影忽然破散,化作数万只血色蝙蝠,四面八方逃走。
“哎呀,糟了,忘了她还有这招。”吞宝大叫一声,懊恼至极。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抓,囊括八极,掌握寰宇,所有的血色蝙蝠便落入了手中。
眉头一挑,林荒收回手,开口道:“还是小看了这些神血后裔,别的不说,这保命之法,的确是一绝。”
吞宝垂头丧气,立刻知道林荒也没有拦住血玲珑,让她逃了出去。
“可恶。为什么我们饕餮族就没有这种逃命的法子?害我只能做这该死的林荒的宠物。”吞宝懊恼的扯了扯脖子的锁链,心有不甘。
正懊恼着,吞宝就看到远处一只血色蝙蝠慌张的飞了回来,不由怪叫一声,“我就知道。血玲珑,你不会这么没有义气,丢下我一个人给他当宠物的。”
血玲珑面色苍白,蝠翼折断,一头栽落在林荒脚下,惊恐道:“不是,那边来了个更狠的!”
话语刚落,地动山摇,一头恐怖巨兽猛然钻了出来。
&bp;&bp;&bp;&bp;“吼!”
一声咆哮,山河破碎,无边威势,神光耀眼,宛如一**日一般出现在林荒的感知中,气血狼烟,笔直冲天。
这是一头足有百丈大小的金光犼,细密的金色毛发,如同精金一般根根立起,动作之间,有切割虚空的锋锐。
“你们,全部要死!”
金光犼咆哮一声,一拳向着林荒轰杀下来。
林荒面无表情,同样轰出一拳,不过八尺高的林荒同百丈大小的金光犼对拳,看起来极为可笑,渺小。
但这一拳却是轰的一声炸响,金光犼上身摇动,铜铃大小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变得残忍,凶猛,“好。你这个人族。是最好的祭品。”
林荒蹬蹬瞪退后三步,看着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有意思。大成圆满的金刚神体么?”
“想不到万界之中还有你这样的天才。”
林荒赞叹一句,却是没想到在陨神战场中还有将金刚神体修炼到大成圆满,证得金刚不坏之境的天才。
这样的境界,简直超越了所谓的绝世天才,神血后裔。可以同林荒一战。
心中一动,林荒第一次主动出手。一出手就是六道神拳中最厚重的地拳。
一拳握地在手,厚重如大地,对着金光吼轰杀而出。
“给我死!”
金光犼咆哮一声,身体猛然晃动,地动山摇,全身修炼得如同精金一般的毛发立刻激射而出,洞穿虚空,哧哧数声,轰杀一切天才。
林荒叹息一声,手中拳法一变,阳拳,阳刚炙热,焚烧一切,瞬间蒸发,将金光犼的杀招化解。
金光犼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拳轰下,封堵时空,狂猛霸道。
林荒眉头一挑,抬手一拳,打出水拳,绵延无尽,一一化解金光犼的拳罡,脚下一沉,陷地三尺。
金光犼咆哮一声,“我要一巴掌捏死你。”
话语未落,金光犼大手一抓,快如闪电,将林荒抓在手心,用力一捏,就要凭借自己的蛮力,将林荒生生捏爆。
落入金光犼的掌心,林荒不慌不乱,无悲无喜。金光犼的手掌好像天地大磨一般磨杀林荒,全身骨骼咔嚓作响。
林荒长啸一声,“大、大、大!”
三声长啸,林荒的身体猛然膨胀起来,瞬间膨胀到百丈大小,同金光犼一般无二,原本一掌将林荒拿捏在掌心,想要生生捏爆的金光犼惊叫一声,手指根根放开,堪堪抓住林荒的腰,用力一扯,撕扯下一块血肉。
凶残的将血肉塞进嘴里,金光犼目光变化,凝视着林荒,“看来你就是这群天才中的最强者了。竟然修炼到了大成神体。”
“但没有用,就算你是无上天才,但你还是要死!”
金光犼残暴一笑,气势全开。
“哈哈!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注定要被我们虐杀!”
“我大成圆满的金刚神体,封王上段的修为,你们,谁能抵挡,哈哈,给我死!”
金光犼气势展开,惊心动魄,竟然是封王上段。
林荒眉头一挑,颇为惊讶,“你不是这次进入陨神战场的天才。你是什么来头?!”
金光犼不屑一笑,一拳向着林荒打来,“想知道,你死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这一拳威力惊天,强横霸道,有破碎山河的力量。快如闪电,轰隆一声,砸在林荒身上。
林荒闷哼一声,脚下一动,撞毁一座小山。
“哈哈。大成神体,你要是出现在我那个时代,怕是能够横扫所有天才,万界第一。可惜,可惜,天才终究只是天才。”
金光犼的表情忽然变得悲天悯人,淡淡看了林荒一眼,反手又是一拳。
“来吧。来吧。就用你这无上天才的血肉,奠定我成圣的造化。”
“金刚大手印!”
金光犼用境界蛮横压制住林荒,全力轰杀,瞬间打出千拳,最后千拳归一掌,捏金刚大手印,遮天蔽日,一掌拍下。
轰隆隆!
山脉断裂,大地沉没,宛如沧海化桑田。
金光犼这一下金刚大手印有逆转天地,改变造化的力量。
林荒闷哼一声,百丈大小的身体,一半都陷入了地面,好像断掉的山峰一般。
“这样都还没死?”金光犼诧异的看了林荒一眼。
“也罢。像你这样的天才,就用我最强的绝招送你归路吧。”
“金光大手印!”
一掌之下,金光代天光,天地之间,只有这一道璀璨金光,凝成手印,宛如天地加持,金光纵横九千里,许多人都看到,心中一惊,不敢相信陨神战场中竟然有这么强的对手。
吞宝着急得上蹿下跳,“林荒不会死了吧!他可是圣人耶?这么不中用,出来一个大家伙,就把他弄死了?!”
“我们要不要逃走,趁那头怪兽杀林荒的空荡,立刻逃走,还来得及。”
血玲珑虚弱的靠着吞宝,吐出一口鲜血,“没用的。那金光犼是封王上段,大成圆满的金刚神体,除了林荒,足以横扫一切。”
“看着吧。林荒现在已经无敌,十三亚圣化作成的血神子都抗衡不了他,何况是这金光犼。”
似乎是心有灵犀,血玲珑的话才说完,林荒就伸出手,抓住了金光犼拍下的金光大手印。
“打够了?”林荒淡淡开口,脚下一动,重新站到地面上。
只是此刻的林荒神体破碎,触目惊心,黄金一般的血液滴落,又瞬间回到身体,诡异变化,让金光犼下意识的退后三步。
“该死,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这样都不死?!”金光犼惊讶的吐出一句,随后狞笑一声,“算了。你越强大,作为祭品,我得到的造化便越多。”
“难道你还没有认识到,你与我之间的巨大差距么?不要妄图反抗!我承认你是个天才,但我,是能够扼杀天才的存在。”
“你是说境界压制?”林荒摇摇头,一步迈出气势爆发,神光爆燃,凝结如实质一般,让人心惊。
“封王下段?”金光犼真正惊讶起来,目光变得冷冽,当机立断,就要出手,“能够临战突破,你果然是个天才,可惜,这不够。(p://.)。”
“那现在呢。”林荒第二步迈出,修为提升到封王上段。
这一下惊得金光犼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断,“这不可能?封王,封王上段?!”
“看吧。我就知道,这林荒太坏了。他是要吓死那个傻瓜。”血玲珑娇笑一声,虽然现在显出了蝙蝠原形,声音却依然妩媚。
吞宝磨了磨牙齿,点点头,“不错,他就是个大坏蛋。”
“该死,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金光犼有些惊骇了,不敢相信林荒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不过就算这样你还是要死。我已经证得金刚不坏,万法不侵,万劫不磨,你杀不死我,而我却可以杀死你。”
金光犼镇定下来,林荒的实力诡异提升虽然让人震惊,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实力。
林荒点点头,没有否认,“是啊。大成圆满的金刚神体,证得金刚不坏。想杀你,我必须要全力以赴了。”
“所以。现在你应该死的瞑目了。”
话语一落,林荒实力全开,圣威压制,压制天地,压制一切,千里之内,一切有情众生,全都只能臣服,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
这一刻,圣人降临,众生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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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不可能?!”
金光犼蹬蹬瞪退后三步,不敢置信,声音因为震惊而扭曲尖细,从百丈大小的身躯中吼出来,显得滑稽可笑。
但金光犼一点都没不觉得可笑。震惊,极度的震惊。
本以为是轻轻松松虐杀一个天才,结果没想到遇到的却是将众生都视为蝼蚁的圣人,如此大的差距,让金光犼有些癫狂。
“这不可能!幻觉!一定是幻觉!你休想骗我!”
“啊!大力金刚!金刚大力!无坚不摧!给我死!”
金光犼狂暴一拳,打破虚空,但他的拳头快,林荒的拳头更快。
此刻林荒实力全部爆发,圣位灵魂涌动,把握一切种种玄奥,金光犼的拳头才刚刚打出,林荒的拳头就已经轰在了金光犼的身上。
一拳握地,一拳翻天,强横霸道。
金光犼蹬蹬瞪退后三步,目光凶狠,“就算你是圣人又如何?!老子不服!今天一战屠圣!给我死来!”
说着金光犼身体猛然膨胀到万丈,顶天立地,一脚向着林荒踩去。
林荒面无表情,淡淡叹息一声,“圣位之下,皆为蝼蚁。你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三声不明白,一拳灭苍生。
林荒的身体不见变大,但这一拳打出,却是笼罩天地,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一拳,神光璀璨,囊括寰宇,如同星空坠落一般,灭世之拳,末日之劫,无人能逃,无人可逃。
金光犼万丈大小的身躯,在这一拳之下,瞬间被压制,从万丈变成千丈,百丈,十丈,三尺,最后竟然变成不过蝼蚁大小,张牙舞爪,不敢置信。
林荒身体一摇,重新变成正常大小,伸手一抓,将变成蝼蚁大小的金光犼抓在手心。
“这。这是什么神功?!一拳就把那么大的怪兽,打成了蝼蚁?!”吞宝一下子跳了起来,满脸震惊。
血玲珑也是深深震惊,良久才叹息一声,“圣位之下,皆为蝼蚁,原来如此。”
顿了一下,血玲珑颇为赞叹的继续道,“也是那金光犼的金刚神体已经大成圆满,证得金刚不坏,若是换了你我,就不是变蝼蚁那么简单了,一拳之下,磨灭生机,魂飞魄散,直接就被打爆了。”
“啊,你使的什么神通!别以为可以法相天地,就真的成了天地。就算你真成了天地,我今日也要毁天灭地!”金光犼还不知道是自己变成了蝼蚁,只以为是林荒法相天地,以身化天地,想要炼化他,大吼一声,打出神拳,原本足以打破虚空的拳法,却打不破林荒的掌心。
林荒面无表情,看着掌心中的金光犼,深吸一口气,地水火风阴阳震荡,六道本源降临,钻入林荒的体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破裂的神体。
“可恶。圣人果然厉害,不能抵挡。我还是先逃走再说。”金光犼连续挥拳却无法打破虚空逃出来,心中震惊,有了逃走的心思。
“想不到我被困在这里千年,外界竟然出现了这样可怕的天才。走、走、走。避开这人,猎杀到足够的祭品,然后逃脱这个鬼地方,以我千年积蓄,定然可以引动三劫,立地成圣,到时候再来与这家伙一战生死!”
金光犼心思一动,金光一闪,撕裂虚空,长虹激荡,一瞬千万里。
“金光纵!”吞宝凑到林荒的身前,好奇的看着林荒掌心中的金光犼,看见金光犼一动,立刻认出这是金光犼一族的天赋神通,可以瞬息千万里,乃是极速之道,天地间能够快过这门金光纵的寥寥可数。
“好家伙,这头金光犼看来是他们族中的真正天才,也不知道修炼了多久,竟然如此厉害。可惜,最后还是落在了你手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吞宝看了林荒一眼,忽然大笑起来。
“这家伙看起来这么厉害,没想到却是傻乎乎的,难道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逃了这么久,其实一直都在你的掌心之中么?”
金光犼确实不知道自己以为的天地,不过是林荒的掌心。神通全开,金光犼觉得自己已经跑出了亿万里,纵横虚空,林荒绝对不可能追上,这才松了口气,四下看看,忽然心中大奇,“我这是跑到哪里来了?”
“这陨神战场,我厮混千年,也算了解,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五根天柱?”
吞宝看着金光犼的表现,笑得肚子都痛了,“哎呀,笑死我了。血玲珑,这金光犼是你请来的逗比么?”
血玲珑没有吞宝那般没心没肺,也为林荒的手段所震惊,语气艰难苦涩,“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掌中神国?”
林荒点点头,显然也有些开心,“不过偶有所悟。但也比不上神灵真正的掌中神国。那才是一掌生万物,掌缘生灭。”
林荒叹息一声,没了卖弄的心思,反手一拍,金光犼惊叫一声,滚落在地上。
“不好,翻天了?难道这陨神战场要崩溃了。快逃!”
金光犼尖叫一声,一落地,就施展金光纵,想要逃走。
但林荒伸手一点,就将金光犼点落下来,沛然伟力,将金光犼点翻在地。
金光犼一惊,扭头一看,他也是天才,看到林荒等人如何还不明白,当下脸色苍白,不敢置信,“难道刚才都是幻觉?”
吞宝笑得直不起腰来,“你个蠢货。你刚才在林荒掌心逃来逃去,简直笑死我了。”
“不可能!”金光犼仍然不敢相信,“我族的金光纵,洞穿虚空,一瞬亿万里,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是在他掌心。(p://.)。”
声音越来越低,金光犼越说脸色越苍白,踉跄退后,声音苦涩,“掌中神国?”
林荒面无表情,淡淡看了金光犼一眼,“有用,活。无用,死。”
声音冰冷,金光犼头皮发麻,连忙道:“有用。有用。有大用。”
“说。”林荒挥手一动,脚下大地立刻升起,变化成一张座椅。林荒大马金刀一坐,简简单单,却有虎视天地的气魄。
“这陨神战场是神灵昔日的角斗场,必须有足够的祭祀,才能出去。”
金光犼老老实实,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林荒点点头,若有所悟,神灵之下皆为蝼蚁,让无数天才甚至是圣人都眼红的陨神道场,对于神灵来说,不过是取乐的角斗场,如此真相,说出来当真是让人唏嘘。
金光犼被困在这里千年,可能也是太久没与人交流,打开话匣,便叨叨说个不停。
吞宝忽然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你是金光犼族千年前的第一天才金光霸,不是说你同妖族的几位天才迷失域外星空,下落不明,没想到竟然是被困在了这里。”
金光犼点点头,“不错,就是我。当年我们一共十三人,探索域外星空,最后都被困在这里千年,现在除了我,还有三个活了下来,其他都在千年的争斗中死掉了。”
&bp;&bp;&bp;&bp;从金光霸的讲述中,林荒对陨神战场多了几分了解。
据金光霸说,这陨神战场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卷入不少人,每一个都是天才,在陨神战场的规则下,展开无尽厮杀。
因为不管是想要得到造化,还是想要离开,都必须要有足够的血肉祭祀,虽然神材宝物之类的也能用来祭祀,但想要凑够十万,耗费的时间实在是太久,远远不如用敌人的血肉,灵魂祭祀来得痛快。
“我在这里被困了千年,只看有进来的,没看到出去过的。至少我没有听过。”金光霸看了林荒一眼,生怕自己说的这些对林荒来说没用,被当成了祭品,连忙又道:“不过这次应该有机会逃出去。因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多人进来。”
林荒点点头,伸手一点,吞宝脖子上的七彩精金锁链落入他的手中,掐指捏印,很快,三个金色的项圈就套在了金光霸,血玲珑还有吞宝的脖子上。
吞宝幽怨道:“我就不用了吧。我这么乖。”
林荒挥挥手,“把那些人都给我吐出来。少了一根毛,我就找你。”
吞宝哇哇大叫一声,气得咬牙切齿,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将刚才自己吞下的众人吐了出来,依依不舍,看着被吐出来的众人,口水都流了下来。
林荒一眼所过,确定吞宝没有偷吃,这才点点头,手指一弹,一个个项圈落在众人的脖子上,做完之后,才挥挥手,“去吧。三天之内,我要足够十万的祭品。做不到,就拿你们自己当祭品。另外,我只要神材宝物。”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连不可一世的神血后裔血玲珑都被戴上了项圈,还有一头看起来就凶猛霸道的金光犼,众人再傻也知道,现在他们都是林荒的俘虏。
没有人敢动,吞宝有些不敢置信,“就这么让我们走?”
吞宝觉得林荒一定有阴谋,不过戴了个项圈,就放她走,肯定有阴谋。
血玲珑勉强变化人身,脸色苍白,让她本来就柔美的面容,更加惹人垂怜,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好厉害。想不到这么快就让你掌握了血道。”
一句说完,血玲珑看了还不知道厉害的吞宝一眼,“这项圈被加持了血道禁术。你要是想逃跑,会死得很难看。”
吞宝立刻惊恐,伸手要去扯项圈,但手一用力,那项圈就瞬间缩小,禁锢一切,让吞宝惨叫一声,“我错了,错了。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林荒一弹指,化解了吞宝的痛楚,看着心有余悸的众人,“去吧。记住,你们只有三天。”
说完,想了想,又道:“还有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绝学写给我。否则,死。”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脸色变化,郝仁杰握着烈火神剑,想了想,站出来,“我就不用了吧。林荒,你看,大家这么熟了。上次我还帮了你。”
“嗯。好,这件事情你负责,完不成,杀了你。”林荒点点头,盘坐在椅子上,陷入深深的感悟。
郝仁杰差点没有哭出来,看到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一咬牙,长剑挥动,“看什么看。全部都要写,谁敢不写。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艹。士可杀不可辱。把我们当奴隶就算了,还想强要我们的功法。老子不干,有种把我杀了。”
有人大喊一声,不忍受辱。
血玲珑冷笑一声,“蠢货。想死?哪有那么容易!你看看他。金光霸,千年前的绝世天才,封王上段,大成圆满的金刚神体。结果还不是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已然无敌,至少对我们来说。而且现在掌握了血道秘术,就算你自杀了,他也可以通过的血脉得到你的一切。”
血玲珑叹了口气,看向郝仁杰,“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家一起合作吧。”
吞宝垂头丧气,“是啊。好歹也要活着,就算以后还是弄不死林荒。但至少可以活着看他怎么死。”
金光霸面目凶狠,“要死你们去死。反正我不想死。谁不听话,现在就宰了。”
三个最强者一人一句,其他人立刻熄了心思,唉声叹气,欲哭无泪。
血玲珑强提起精神,聚拢众人,看了看林荒。
林荒就这么盘坐在椅子上,闭目感悟,没有半点设防,但所有人都不敢接近。
“事已至此。大家通力合作。别看林荒现在没杀人,但那是因为我们对他有用。像他这种成圣的人物,言出必诺,说得出,做得到。大家要是三天之内完不成任务,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所以听我的。金光霸你带一群人,向南走。吞宝,你带一群人,不准偷吃,去北面。那个郝仁杰是吧?你带一群人,去西面。然后其他人跟我一起,去东面。”
血玲珑三两下分配了任务,目光闪动,压低声音,“现在大家有两个选择,一是老老实实的完成任务,如果遇到其他人,就抓起来,一起蒙难受辱。(p://)。二是偷偷把消息传出去,联络其他人,一起围杀林荒。”
众人目光闪烁,很快统一了决定。
“大家都是天才,谁能甘心受辱。这林荒再强,总要试一试。”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血玲珑一拍手,目光游移,心中冷笑,“就让这群蠢货去激怒林荒,我趁机逃走。”
金光霸也是心中冷笑,“血族的娘们就是阴险。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我就可以趁机逃跑了。”
吞宝左看右看,抚摸着自己的毛发,乖巧可爱,这才心中偷笑,“嘿嘿,如果林荒被打翻,我就立刻把他吞了。如果林荒赢了,我也可以卖萌装可爱。血玲珑和那个傻大个肯定是打算逃走。到时正好坑他们一回。”
“这样就算最后还是落在林荒手里,但我定然是林荒之下,万人之上,作威作福,吃到饱。”
郝仁杰面不改色,心中却是不屑,“这几个家伙用心不纯,我要不要去告密呢?从上次的交道来看,林荒其实也是待人不薄,要是我去告密,说不定林荒直接就把另类成圣之法传授给我。到时候我也能傲视天骄,纵横天地了。”
一群难兄难弟互相对视,各有算盘,假笑几声,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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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十多人分成四拨,各自散去。
郝仁杰握着烈火神剑,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二师兄,我们真要去找人回来暗算林荒?”
“神血后裔,封王上段,金刚神体大圆满都打不过林荒。林荒已经无敌了,不是人力可以反抗的。”
郝仁杰阴笑一声,示意同门师弟噤声,鬼鬼祟祟的看着血玲珑他们消失,才小声道:“我准备回去告密。揭露他们的阴谋,到时候林荒定然会有赏赐给我们。”
“哇。二师兄,你要做叛徒。难道师门中的传说都是真的?真的是你引狼入室,带着林荒洗劫了十二秘库。”
“滚,我这是做大事不拘小节。能屈能伸,识时务为俊杰。”
郝仁杰有些恼羞成怒,低喝道。
“哼,主上说得没错。你果然脑生反骨,想要告密。”
忽然一个人站了起来,神光内敛,一脸愤怒,竟然是血玲珑的四名随从之一。
郝仁杰脸色一变,“你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废话少说。主上有令,你若是老老实实也就罢了。若敢坏她大事,杀!”
这名随从气势汹汹,杀机滔滔。
郝仁杰盘算一下,知道自己和这名随从势均力敌,不好对付。
“混蛋。你喜欢做奴仆,我可不愿意。你要是敢去告密,我们就一起出手杀了你。”又有几个人站出来,目光凶狠,看着郝仁杰。
郝仁杰见众人反对,神情郁郁,挥挥手,“罢了。你们不识好人心。走吧,走吧。就按说好的做。”
熄了告密的心思,郝仁杰心情郁郁,无精打采。
一行人没有走出多远,便看到一株太阳神草,摇曳金色光芒,一旁有十几个人虎视眈眈,互相对峙。
看到郝仁杰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都是脸色一变,“不要过来,这株太阳神草是我们先发现的。”
“这群人太弱,杀了,抢了他们的神材宝物。”血玲珑的随从冷漠开口。
郝仁杰一扬剑,“你懂个屁。这些人实力再差,也能当炮灰。要不然围杀林荒的时候,你上啊。”
血玲珑的随从脸色一变,勃然大怒,但见众人都点头称是,只好恨恨收回手,“那好。看你怎么做?”
郝仁杰没有理会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前,“各位道友,我是终南道场二弟子郝仁杰。放心,我们不是来抢这株太阳神草的。”
“相反我是要送大家一场泼天的富贵。”
“来,来,来。各位道友,我们好好谈谈。”
“那位道友,请留步,听我细说。”
郝仁杰口灿莲花,说了半天,但这群人还是冷笑,根本不信。
郝仁杰心中一恼,对血玲珑的随从道:“算了,还是用你的方法,油盐不进的东西,杀了算了。”
血玲珑的随从冷笑一声,一挥手,众人便扑了上去。
郝仁杰在后面大喊,“不要真杀了。砍了一只手就是了。留着他们的腿走路,留只手采药。”
威逼利诱,郝仁杰满头大汗的看着这群被降服的天才,皱眉道:“任重而道远啊。想要挑战林荒这个无敌大圣,这些人远远不够。”
“哎。那位道友,请留步,听我细说。”
郝仁杰眼睛一亮,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大喊一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冲上前去。
郝仁杰这边有条不紊,跟着吞宝的人,却是有些心惊胆战,因为吞宝不时会对着他们流口水。
“你是什么族的?看起来好好吃啊。”
这样的话语,让跟着吞宝的人提心吊胆,倍受折磨。
走了数百里,才隐隐约约看到人影。吞宝擦掉嘴边的口水,安慰道:“放心。放心。我们怎么说也是同盟,同甘共苦,我怎么会吃你们呢?”
“走,那边有人。我们去把他们吃掉,吃掉。。。。。。”
“主上有人来了。我去把他们抓过来。”
古老的战车,仍然有鲜血滴落,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无尽杀伐,鲜血证道。一个强大的天骄站在战车边上,看见走过来的吞宝等人,冷笑道。
被称为主上的年轻人,丰神俊美,眼中有日月星辰,对应诸天,淡漠点头,“杀了他们。我的祭祀便足够了。”
话语一落,那看起来强大无匹的仆人便身形一展,扑到了吞宝面前,单手一抓,铁血无情,一招封喉,下手狠辣。
吞宝大吼一声,张开大嘴,用力一吞,就将那人的手吞噬,狠狠一咬,囫囵咽下,“好人啊,知道吞宝饿了,就立刻送上门来。”
“啊!”那人惨叫一声,壮士断臂,脚下一动,爆发出强大的实力,神光乍现,生生摆脱吞宝的吞噬,踉跄落地。
“废物。”坐在战车中的年轻人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一头银发无风自动,燃烧起火焰,“不过一只纯血饕餮。竟然也敢伤我奴仆。也好,抓住你,在我麾下为奴千年。”
这年轻人一站起来,如日月当空,气势冷漠,不可一世,让人震惊。
“是神血后裔!”
有人惊呼,吞宝也是脸色大变,“不好,遇到硬茬了。跑!”
说完,吞宝转身就跑,她的实力出类拔萃,但是比起神血后裔还是要差上一截,不是对手。
其他人也立刻逃跑,不敢与神血后裔一战。
“哼,一群蝼蚁。(p://.)。伤了我的奴仆,还想逃走。简直是笑话。”
那年轻人冷笑一声,意念一动,战车横空,带起无尽杀伐之意,向着吞宝等人镇压而去。
“若是让你们这群蝼蚁逃走,我武空名字倒过来写!”
吞宝一边跑,一边忿忿咆哮,“神血后裔了不起啊。有胆子你就追上来!看你怎么死!”
“主上,小心有阴谋。”断了一臂的奴仆低声道。
武空大笑一声,自负狂傲,“我乃武神后裔,战天战地战神,何惧什么阴谋!”
“这只饕餮明显想引我前去。那便是龙潭虎穴,又如何!不过,战!战!战!”
武空自负狂傲的话语落入吞宝耳里,吞宝冷笑一声,“让你狂,让你傲,等会给你戴上项圈,让你神血变宠物。”
吞宝越想越是得意,眨眼跑过数百里,远远看到林荒,连忙大叫:“林荒。林荒。我给你带了头神血后裔的宠物回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荒缓缓睁开眼,目光一动,便看到不远处的战车。
“林荒!嗯?那个伪圣?!原来这就是你的依仗?!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也罢,我正要去寻他,今日便一并斩杀了。”
武空点点头,看了林荒一眼,不以为意,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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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说着,武空长身而起,动静之间,有武道真谛,举手抬足都在述说武道神韵,一拳打出,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变化,朴实无华,但却带着降服世间一切苦厄的大决心,大毅力。
一拳挥出,便要带给人间幸福安康,这是大圆满的拳法,大救赎的拳法。
林荒眼睛一亮,坐直身体,看着武空的这一拳,连连点头,“传说武神以武成神,打遍世间无敌手,是主宰一切武道的神灵。但没想到武神真正的武道却是止戈。创造武道,却不是为了争强斗胜,而是为了止戈。好、好、好。以大毅力,大决心,普渡众生,降服一切苦厄。怪不得可以成神。”
林荒发出由衷的赞叹,这武神能够证得神位,却是走的地道的路子,播撒武道种子,让人人都可以习武,练武,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从而平息一切纷争。
不过仔细一想,林荒叹息一声,站起身来,面无表情,一拳轰出,是地,也是风,是风也是火,是火,也是水。
这一拳出,林荒的六道神拳又有突破,将地水火风四拳融合为一,一拳出,激荡地水火风,带着世界最初本源的力量,堂皇正道,无人可破。
一拳逼退武空,林荒面色如常,根本不理会武空脸色的难看,淡淡道:“烦恼皆因强出头。武神的本心是好的,可惜,习武的人又有几个明白武乃止戈。”
“你不明白啊。”
长长一叹,林荒语气之间悲天悯人,带着淡淡的感伤,这一叹是为武神而叹。武神以止戈成神,后辈凡俗却将止戈变成了武,用武道来争强斗胜,这是何等的悲哀。
而世间又有多少神灵本心是好的,要以自己的道,自己的大毅力,大决心,化解人世纷争,降服一切苦厄,留给人间幸福安康。却被后人曲解,变成了争强斗胜的神功绝学。
这样一想,林荒就更感悲哀,觉得便是自己成神了,若被后人曲解自己的神道,也要降下怒火,焚烧人间。
心有所感,林荒的拳法便更加激荡浩茫,每一拳出都带着沛然伟力,带着他的心愿。
“我成神时,要一切有情众生都明我意。”
“我成神时,要漫天煌煌诸神都明我心。”
“此道不可违!”
“此道不可逆!”
四句吐出,林荒就轰出了四拳,这四拳飘茫浩荡,仿佛从九天而落,从九幽而起,煌煌如大日,渺渺如毫芒。
一拳出,武空就退后一步,连续四拳,武空便连续退后四步。
轰隆一声,流传万年的神圣战车直接被打爆。
武空惊骇欲绝,难以置信,吐出一口鲜血,大声咆哮,“吾神降临,加持武道,度一切苦厄,降服众生,止戈!止戈!”
一声大吼,武空头顶神光激荡,一把七尺金剑出现。
一面绘世间众生,一面绘日月星辰。堂皇正道,刚一出现,就瞬间平定地水火风阴阳,镇压一切,刹那间百里之内,一切有情众生都仿佛变成了琥珀里的生灵。
一个洪钟大吕般的声响回荡,“止戈,止戈。”
吞宝惊骇欲绝,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咪一样跳起来,惊呼道:“武道金剑!竟然是武道金剑!”
尖叫声戛然而止,吞宝张牙舞爪如同琥珀里的苍蝇一般被凝固,滑稽的面孔显露出她深深的震惊。
“哈哈!”武空狂笑一声,武道神剑一出,镇压一切,百里之内一切有情众生都被镇压,凝固,不能动弹。
这是武神留下的无上神圣宝物,是证道之物,足以镇杀一切。
冷笑着擦掉嘴角的鲜血,武空头顶七尺武道金剑,一步步向着林荒走去,“该死。你竟然让我流血了。”
“从来没有人敢让我流血。便是圣人也不敢。而你,竟然让我流血了。”
林荒面无表情,身体被武道金剑镇压,根本就没有去看面目狰狞走来的武空,只是细细体悟这武道金剑中的奥义。
这是武神证道之物,铭刻武神种种神道,今日一见,林荒大有收获。
在林荒的感知中,这武道金剑演绎一切武道真谛,能够镇压一切,靠的不是武道,而是那股习武之人最初的赤子之心,那股最初想要改变命运的心愿。
万界所有种族习武想要改变命运的心愿,加持在一起,便给了武道金剑镇压一切的力量,想要抗衡,便是同万界一切有情众生的心愿抗衡。
这样的心愿加持起来,便是神灵也要被压制,不敢忤逆众生心愿,何况是圣人,所以林荒在武道金剑之下,也要被压制。
这才是武空的依仗,足以抗衡大圣的依仗。
比起武空的武道金剑,同为神血后裔的血玲珑的血滴子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不过这也正常,诸神之中也有高下。
至少林荒就知道武神的神位远远高于血神,几乎只在几位至高无上的神主之下,在诸神之中,也是强横无匹的神灵。
“杀了你。让你知道武神威严不容亵渎。我的威严不容亵渎。”
武空一步步走到林荒面前,脚步很慢,他想看到林荒的绝望。
可惜,他什么看不到,林荒只是深深一叹,在武空惊骇的目光中,慢慢开口,“生不逢时,未能与武神一见,真是悲哀。”
一句话说完,林荒目光看向武空,面无表情,“时无英雄,让竖子成名!悲哉!悲哉!”
三声叹息,林荒猛然大吼一声,一吼山河碎。
武空惨叫一声,被林荒一声大吼,震成一团血肉蠕动,什么武道绝学,什么神功护体,全都成了摆设,在林荒一吼之下,通通破碎,勉强被武道金剑护住一点生机,没有死掉。
林荒伸手一弹,不带一丝烟火气,打在武空头顶上的武道金剑,看似漫不经心,却切断了冥冥中武道金剑与武空的血脉联系。
武道金剑发出清越的声音,似喜悦,似解脱,神光浩荡,就要落入林荒手里。
林荒挥挥手,“那是他的道,不是我的道。”
话语一落,武道金剑神光大胜,无数人影跃出空中,呼呼武道,不带一丝杂质,不带半点神韵,粗浅简陋,却本心纯粹,是一切有情众生最初练武,渴望改变命运的赤子之道。(p://.)。
亿万人影练武,交织成法与道,落入林荒体内,然后武道金剑神光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荒背负双手,叹息一声,看都不看重伤在地,垂死苟活的武空,脚步一迈,就重新落回座椅,闭上眼睛,细细感悟武道金剑对他的触动。
吞宝畏惧的看了林荒一眼,觉得他现在越发深不可测,飘渺浩荡,仿佛随时都可以立地成神一般。
压下心头对林荒淡淡的畏惧,吞宝眼珠一转,走到武空面前,咯咯冷笑一声,随手扯了条锁链,往武空脖子上一套,猖獗道:“嚯嚯!神血?!武神后裔?!来给老娘笑一个。嚯嚯嚯!”
吞宝笑得极为开心,好像偷吃了母鸡的小狐狸,拖死狗一般将武空拖到林荒面前,献媚道:“林荒。林荒。我要告密,血玲珑他们准备找人暗算你。看在我弃暗投明的份上,你就把他赏赐给我吧。神血的味道,我还没有尝过呢。”
林荒缓缓睁开眼,弹指一点,武空脖子上的锁链便化作了项圈,让吞宝极为失望,幽怨,知道武空也成了林荒的奴隶,要为林荒寻找祭品。
“无妨。我需要大量的祭品,他们找来的人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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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千里之外,血玲珑亭亭玉立,面色有些苍白,如风中摇曳的紫罗兰,带着神秘,美丽。轻轻摇晃手链,不可见的声波传递,足足过了一刻钟,血玲珑才缓缓停下。
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目光有些冰冷,回过头,道:“我们在这里等。收到我的消息,很快就会有人赶来。”
跟着血玲珑的人全都以她马首是瞻,点点头,虽然好奇血玲珑在陨神战场之中还能联系到人,但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站在血玲珑身后,静静等待。
过了半日,天边忽然出现一朵奇异的火烧云,滚滚落下,带起无边烈焰,一个身影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血玲珑点点头,笑容妩媚,“十火傲人。你来了。”
身上各种火焰变化,十火傲人目光警惕,看了血玲珑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众人,停在百步之外,淡淡道:“血玲珑。你召唤我来,所为何事?”
“屠圣。”血玲珑嘴里吐出两字,见十火傲人有些兴趣,这才咯咯笑道:“我发现林荒那个伪圣所在,为保万全,所以请你一起出手。”
十火傲人冷哼一声,目光如电,看出血玲珑的破绽,“哈哈。血玲珑,以你神血后裔,目中无人的性子,怕是在那林荒手上吃了亏,所以才要我来帮忙吧。”
血玲珑脸色变得难看,也不解释,娇嗔道:“那你帮是不帮?”
“帮。如何不帮。说吧。那林荒在哪里,我立刻就去杀了他,为你出气。”十火傲人大笑一声,语气轻薄。
血玲珑挥挥手,“不急,还有人没来。”
十火傲人眉头一挑,狂傲道:“还等什么人?你我联手,足够了。”
血玲珑心中冷笑,知道十火傲人没有见识过林荒的厉害,自以为是,但现在却不能开口打击十火傲人,否则便坏了她的计划。
“我也不知道你离我这么近,否则也不必通知其他人了。你稍安勿躁,最迟再等一日,我们便出发屠圣。”
十火傲人挥挥手,“罢了,看在你我往日的交情上,便再等等就是了。”
话语刚落,地面忽然起伏,一个三眼族天才出现在众人面前。面目俊美,只是额头出现一枚竖眼,妖冶,神秘。
“二郎,你来了。”血玲珑眼睛一亮,娇笑道。
这是三眼族的一个绝世天才,打开了三眼族最强大的第三眼,可以洞彻九幽青冥,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十火傲人?玲珑,为什么他也在这里。”叫做二郎的三眼族天才,冷哼一声,看着十火傲人目光不善。
听了血玲珑的解释,那叫二郎的三眼族天才点点头,也不再说话,身体一晃,不知所踪,但所有人都觉得背脊一寒,有一种被恶兽盯住的感觉。
随后又有人陆陆续续而来。
蛟龙族的那位绝世天才敖英,一翅百万里的金鹏族绝世天才,到最后那位不可一世,骑着应龙王的神血后裔也出现了。
天骄争锋,日月齐辉。气氛变得凝滞,激烈,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大战的局势。
“血玲珑。不过区区一个伪圣,你竟然叫了这么多人来?莫非这其中另有猫腻?”
有人开口质问血玲珑,是那名骑着应龙王的神血后裔,强大俊美,丝毫不给血玲珑面子。
血玲珑捂着嘴娇笑道:“石王,在你面前,我哪里敢耍什么猫腻。不过那林荒毕竟是证得圣位的人物,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我才想着多联系些人,毕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雷霆一击,直接杀死那林荒。”
“嘘。禁言。虽然是伪圣,但毕竟证得圣位,如此谈论,难免被他心血来潮把握到。”蛟龙族的敖英开口道。
“我倒不担心他有了防备,只怕他察觉到危险,逃走。那就白费了功夫。”
血玲珑一惊,连忙点头,“不错。不错。我们都不要说了。再等半日,我们便立刻出发。”
“还等何人?血玲珑。难道你还有其他男人?”叫二郎的三眼族天才,脸色极度难看,来了不少人,每一个都是不逊色于他的绝世天才。他才不相信如果不是血玲珑同这些人有一腿,这些自负无比的天才们会巴巴的赶来。
血玲珑目光一冷,拂袖道:“大家都是朋友。我血玲珑有好事才会找你们。杨二郎,你过了。”
那叫杨二郎的三眼族天才干笑一声,不再多说话,目光闪动,扫了一遍众人,心中却是将所有人都当成了情敌。
血玲珑一呼百应,显示出自己强大的手腕,而另一边金光霸也是将召唤了同自己一起被困在陨神战场的好友。
也是千年前妖族的绝世天才,现在已经封王上段,实力不相上下的巨象王。
“金光霸,你找我来。不要跟我说只是为了叙旧。”巨象王象头人身,看起来分外高大凶恶,看了金光霸一眼,目光望向跟着金光霸的众人,挥挥手,“罢了。我也难得多问。先让我吃几个解解馋。”
说着象鼻一卷,就要吃人。
金光霸连忙拦下,“巨象,不急。(p://)。有得你吃的。我得到一个消息,这次进来的人里面有个证得圣位的存在。”
“什么?!”一语惊天,巨象王大惊失色。
“不过不用怕,那人是另类成圣,一体六道未成,不足为惧。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先除掉他才是。所以我叫你过来,准备同其他人一起联手先杀了他。只要他一死,你我在这陨神战场中再无敌手。”
巨象王瞳孔一缩,死死看着金光霸,想要分辨他话中真假,半晌后,冷笑道:“金光霸,不管你说得是真是假,我都没有兴趣。陨神战场这么大,只要不遇见他,我绝无敌手,何必眼巴巴的凑上去。”
金光霸嗤笑道:“你这样想就错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罢了,你先跟我去看看,再做决定如何?”
巨象王沉吟一下,点点头。
等到第二天,金光霸同血玲珑汇合,看到这么多天才聚集,巨象王心中安定了一些,又偷偷打听了一下关于林荒的消息,确定金光霸没有骗他,心中盘算一下,也就决定加入进来。
短短两日,血玲珑麾下就聚集了许多天才,加上郝仁杰一行威逼利诱来的天才,浩浩荡荡近千位,如此阵容,让所有人都倍感放心。
“罢了。不管吞宝了。为免夜长梦多,我们立刻出发。”
血玲珑决定不再等下去,吞宝的缺席让她心中有些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bp;&bp;&bp;&bp;“血玲珑,你觉得就凭这群乌合之众,能够战胜林荒?”郝仁杰凑到血玲珑身边,低声问道。
血玲珑看了眼走在前方,各自防备,警惕的众人,心中叹息一声,脸上却是大声娇笑道:“我们这边豪杰如云,天才如雨。便是一人一拳,也足以将那伪圣打爆。”
杨二郎大笑起来,按住自己的眉心,“哈哈。玲珑你说的没错,只不过多了这么些累赘,倒是麻烦。”
目光冰冷,杨二郎自信满满,“我一人便足矣。玲珑,我的实力你还不相信么?”
其他人冷冷看了杨二郎一眼,骑在应龙王上一马当先的石王淡淡开口,“再聒噪,杀了你。”
杨二郎目光一寒,恼羞成怒,“石王,别人惧怕你神血后裔的身份,但我可不怕。你若想死,我成全你。”
桀骜不驯的天才各自看不顺眼,一言不合,针锋相对,剑拔弩张。血玲珑连忙笑道:“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齐心协力,不管如何,先杀了那伪圣再说。”
“哼。玲珑,我是给你面子。”杨二郎忿忿按捺下杀意。
石王面无表情,看了血玲珑一眼,冷笑道:“血玲珑,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我何惧之有。”
说完,石王加快速度,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
其他人也是纷纷冷笑,看了血玲珑一眼,大家都是人杰,谁也不比谁傻。血玲珑他们弄出这么大的声势,聚集了这么多的天才,事情定然不像血玲珑口中说的那么简单。
要么就是林荒的实力远超众人,必须大家联手才能一战。
要么就是血玲珑背后另有阴谋。
前者,无人相信。后者,无人畏惧。
说到底在场的都是自负狂傲的天才,自信无比,自认为自己的实力足以打破一切阴谋。而血玲珑也正是抓了这点,才有把握让这些自视甚高的天才联手一战。
“这么多人。对付林荒,或许能赢?”血玲珑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看到众人谁也看不起谁的样子,摇摇头,压下这个念头。
“不管如何,只要他们同林荒的战斗一开始,林荒定然没有时间关注我。到时候我便破解禁制,立刻逃走。”
心中盘算着计划,血玲珑不再说话,悄悄落在了最后。
十火傲人目光如炬,将一切都看在眼底,看到血玲珑等人慢慢落在了最后,心中警惕大起,“看来血玲珑果然有事瞒着我们?不过无所谓了,纵是龙潭虎穴,我想走便走,谁能留我!”
十火傲人的想法,也是其他绝世天才的想法,自负无比,心比天高,相信以自己的实力足以打破一切。
只有那些被郝仁杰威逼利诱来的天才们,心惊胆战,想要逃走,但大势裹挟,也是想走也走不了,只好苦着脸,步步向前。
“到了。”
离林荒还有十里距离,血玲珑忽然开口,声音凝重。
众人目光如炬,虽然相距十里,但还是看见了盘坐在椅子上的林荒。
“来了。来了。哇!果然最狠不过血玲珑!她好狠啊。”看见这么多人,吞宝被吓了一跳,哇哇乱叫,就想逃走。
林荒神情淡然,睁开眼,面无表情。
“他就是林荒?”杨二郎冷笑一声,“看起来没什么出奇的。看我杀了他。”
话语一落,杨二郎按住眉心,第三只竖眼猛然睁开。
三眼族的第三只眼平时都是闭着的,因为睁眼,便要杀人。
眉心竖眼一开,神光激荡,瞬息十里,轰杀在林荒身上。
“哈哈。什么伪圣不过如此。中了我的毁灭神眼,他死定了。”杨二郎大笑一声,脸上不屑。
但所有人都没有理会他,看向林荒。
林荒伸手挡住这道神光,感觉到一阵规则扭曲,那是毁灭、杀戮的规则,瞬间落在掌心之上,璀璨神光,寸寸蔓延,一截手指瞬息湮灭。
林荒眉头一挑,点点头,手指一动,反掌将这道神光抓在手里,六道共鸣,阴阳切割,用力一握,神光破碎,林荒湮灭的手指重新长了出来。
杨二郎惨叫一声,眉心竖眼滴血,气急败坏,“敢伤我神眼,你该死!”
“林荒凶猛,大家一起上!”血玲珑在身后大叫一声,鼓动众人。她知道如果不一拥而上,谁也不可能是林荒的对手。
石王,十火傲人等人没动,但其他一些天才却是立刻出手,实力顶尖的杨二郎一招被伤,管中窥豹,林荒的强大让人心惊,这些人立刻按耐不住,一起出手,要轰杀林荒。
林荒面无表情,面对近千人的轰杀,吐出一口气。
这股气一出口,落地一滚,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变做一个个林荒,身形具备,纷纷长啸一声,三两成群,反过来将所有人包围,分隔。
“一气化三千。有意思。”
骑在应龙王背上的石王点点头,终于出手。(p://)。
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威,宛如秉承雷霆而生的神灵,一拳轰出,雷火相助,石破天惊,带着天劫一般的威势,代天行刑,不可一世。
雷霆激荡,撕裂空间,破碎林荒吐出的分身,脚下一动,应龙王咆哮一声,人龙合一,向着林荒杀了过来。
林荒面色不动,一气化三千,数十道身影立刻迎了上去,明明只是一口元气所化,却是宛如真实,出手间,势大力沉,交织道与法,将石王包围。
而剩下的人也全都被林荒一气化三千出来的分身分隔,包围,各自为战。
刹那间地动山摇,宛如战场厮杀,林荒盘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看着自己一气化三千,将这些所谓的天才包围,厮杀。
目光一动,落在最后的血玲珑等人身上。
准备逃走的血玲珑等人心中一颤,不敢再动,心中惊骇,没有想到自己等人精心策划的屠圣联盟,竟然被林荒如此简单的破解。
一气化三千运用到林荒这样的地步,才叫做真正的一气化三千。
分化出来的每一个身影,都可以与这些所谓的天才一战。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千算万算,没算到林荒便是这天。”血玲珑叹息一声,熄了逃跑的心思,知道自己只要敢再动,林荒便会雷霆一击,瞬间击杀自己。
&bp;&bp;&bp;&bp;“好、好、好!你若是不够强,杀死你反而没有意思。”石王长啸一声,动静之间,雷霆浩荡,破灭一切,代天行刑。
一拳轰杀,雷霆激荡,缠绕如龙,打破虚空,有雷神风范,把握雷霆真谛。
石王是雷神后裔,天生掌控雷霆奥秘,不可一世,同代之中,无人能敌。
一拳轰杀数十道身影,石王驾驭应龙王,扑到了林荒身前。
林荒点点头,目光赞赏,宛如看着一个杰出的后辈。
这样的目光让石王顿时狂怒,“混蛋!我乃雷神后裔,天生高贵不凡,你竟然敢如此小视我。好、好、好!就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圣者,到底有几分本事!”
“雷霆灭世!”
石王大吼一声,打出了雷神宝术。
这是雷神成神后才创出来的绝学,声名不显,但却在梦神界神功绝学榜上排名前十,乃是最强的杀伐之术,掌控雷霆,代天行刑,有不可思议的伟力。
雷霆灭世,刹那间,林荒宛如再次面临天劫。
这样的伟力,让林荒也不禁动容,点点头,终于站起身来。
而与此同时应龙王也是咆哮一声,双翅闪烁神光,带起雷火,狠狠绞杀,使出了自己的绝学雷火杀,同石王的攻击相互配合,形成绝杀之势。
林荒无惧无畏,无视雷霆,伸掌一按,鬼神莫测,穷尽一切变化,网络时空,出现在应龙王的头顶,用力一按。
应龙王便惨叫一声,如同星空坠落,整个大地的力量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卡擦一声,头颅低垂,庞大的身体,被林荒一按之下,生生坠落,陷地三尺,筋骨欲折,惨叫不断。
而石王眼皮一跳,骤然心惊,连忙跳起,雷霆王座浮现在身后,不敢怠慢,反手一拍,吐出一口精血,伸手一抹,在无边雷霆之中,拉出一把雷霆神锤。
雷霆跳动,交织雷霆的道与法,这是雷神传承下来的神圣宝物,雷霆神锤,执掌雷霆生灭,代天行刑。
“以吾神的名义,赐予你雷劫!”
石王大吼一声,扬起雷霆神锤向着林荒狠狠轰下。
天空裂开,雷霆生灭,化作一朵雷云出现在林荒头顶上空,恐怖,毁灭的气息传来,让人心悸。
林荒抬起头,在石王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猛然一吸气,那刚刚出现的雷云瞬间震荡雷霆,但没有任何用处,直接被林荒一口气吸入了体内。
一口气吞吸雷云,林荒的表现,让石王彻底胆寒,转身就要逃走。
“好!你已经站稳了圣位,我不是对手!但我若要走,你留不下。”石王长啸一声,心中有些挫败,这才知道血玲珑聚集这么多人,不是有着什么阴谋,而是林荒的实力已经强悍到只有众人一起联手才有机会战胜的地步。
但是联手一战,石王心中不屑,这些乌合之众,哪里有联手的必要,“走、走、走!先行离开,再找人联手。”
说走就走,石王身化雷霆,激荡虚空,化作一道屹立长虹,这是雷神宝术中的雷霆长虹,可与传说中速度最快的鲲鹏神术媲美。
但没有用,林荒只是简简单单一抓,石王便落入林荒掌心,反掌一压,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厉害。厉害。厉害!这林荒已经无敌了。至少圣位之下,无人能敌。”
十火傲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化作一点火光藏在一旁,看到林荒三两下就镇压了石王,心中震惊难言,熄了偷袭的心思,心念一动,便要立刻逃走。
林荒目光如炬,伸手一抓,将十火傲人藏身的火光抓在掌心。
“十火傲绝!”
十火傲人长啸一声,施展出全身本事,刹那间有红莲业火,大成圣火,天劫雷火,九幽地火,大日天火,末日劫火,赤色光明火,幽焰黑暗火升腾,变化,焚烧虚空。
林荒掌心一痛,种种火焰焚烧,在他掌心生生烧出一个小洞,十火傲人身形一闪,瞬间钻了出来。
“有意思。”林荒点点头,打出一拳,这是火拳,穷尽火之奥秘,瞬间将十火傲人包围。
足以焚烧苍穹的一拳,打在十火傲人的身上,却是如同泥入大海,没有半分用处,反而让十火傲人身形变化,消失在林荒的眼前。
“嗯。天生火神体,果然玄妙。”
林荒点点头,反手一拍,打在千丈之外的一处火星上。
十火傲人闷哼一声,从那点火星中露出身影,头也不回,脚下一点,瞬间消失。
这一下,十火傲人直接逃出了千里,身形一闪,出现在一个火堆之上,将生火烤肉的人吓了一跳。
“火遁?”
林荒眉头一挑,看破了十火傲人的手段,乃是在人界已经失传的火遁之术,只要有火,便能一遁万里,如同瞬移一般。(p://)。
“有意思。”
林荒笑了笑,挥手对着虚空便是一拳,然后再不管他,目光看向战场。
逃,逃,逃。
十火傲人不敢停留,火遁连连施展,瞬间不知道跑出了多远,只要有火焰升起的地方,都能让立刻瞬移过去,这样的手段,打破无数规则,便是传说中的掌中神国,只要外界有火,他也能够逃出来。
逃了一会儿,十火傲人觉得自己应该从林荒的手中逃出来了,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有些气急败坏,“可恶。想不到这林荒竟然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罢了,先去找封刀,再联合一起人,齐心同力,或许有可能战胜林荒。就算赢不了,至少我也能逃走。”
十火傲人低语一句,忽然感觉到远处有一道火光,身不由己,整个人便跳了进去。
“啊!”
十火傲人莫名其妙的跳进一团火里,一出现便听到一声惨叫,定眼一看,惊骇欲绝,林荒带着淡淡笑意看着他,而在他身前不可一世的杨二郎已经被打得跪倒在地,惨叫不断。
“逃!”
十火傲人脑中念头刚刚闪过,便神情恍惚,不省人事,倒在了地上。
&bp;&bp;&bp;&bp;看着林荒轻描淡写就将自己请来的天才一一镇压,血玲珑心中一抽,不敢再耍心眼,娇喝一声,跳进场中,反戈一击,对着那些被自己请来的天才痛下杀手。
金光霸也是聪明人,大叫一声,将有些心惊准备逃走的巨象王拦了下来。
“金光霸。你坑我!”
巨象王大吼一声,愤怒到了极点,大开大合,每一下攻击,都地动山摇,让人震惊。
金光霸自知理亏,也不答话,闷着头拦住巨象王,两人都是强者,打了片刻,便变化出原形,两头巨兽惊天动地一般的碰撞起来。
“兄弟们。杀啊!”郝仁杰反应也不慢,知道这个时候再不表现,等到林荒腾出手来,便会死得很难看。
当下一马当先,卖力的挥舞着烈火神剑,对着那群被自己威逼利诱来的天才们,痛下杀手。
林荒面无表情的看着场中的变化,也不说话,只是哪里有人想要逃走,林荒便一拳打过去,强横霸道,镇压全场,手下没有一合之敌,通通镇压。
一群天才气势汹汹而来,虽然血玲珑等人也知道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但是败得这么快,这么惨,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看向林荒的目光也越发惊惧,不敢直视林荒。
林荒笑了笑,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椅,吞宝立刻连滚带爬的凑过来,献媚道:“林荒,你好厉害。这群人简直是不知死活,让我去把他们全都吞了。”
“特别是血玲珑那群叛徒,林荒,你一定要杀鸡儆猴,就让我去把那群叛徒通通吃掉吧,这样就没人敢反抗你的命令了。”
血玲珑等人正是提心吊胆,不知道林荒会如何处置他们,听到吞宝的话,不由恨得牙痒痒,心惊胆战。
“大圣。这是个误会。这些人组成了一个屠圣联盟,想要挑战你的威严。我们也是因势利导,顺便将他们引来,果然一举擒拿。”
金光霸结结巴巴的拍着马屁,一不注意,被巨象王一拳打出血来。
“金光霸,你个王八蛋!明明是你邀请我来,说要一举屠圣。结果,你个王八蛋坑我。我们千年的交情,今天算是走到了尽头!”
巨象王咆哮一声,不耻金光霸的为人,一拳砸开金光霸的拦截。
心中一喜,正准备逃走,但忽然背心一寒,惊叫一声,被一张大手狠狠拍落在地,全身被禁锢,动弹不得。
吞宝看着巨象王那庞大的身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大叫道:“林荒,其他人我不要了。你就把那头大象给我吧。我发誓,只要你让我吞了他,我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血玲珑他们如果还敢背叛你,我立刻就告诉你。”
血玲珑好悬一口血没有吐出来,怒视着吞宝。
林荒淡淡开口,“好了,将所有人都抓起来。”
一声令下,血玲珑等人立刻加快速度,将在场的天才一网打尽,全都捆了起来。
林荒一挥手,打出种种玄奥手印,最后分化千枚,落在每个人的眉心上,这才点点头,“好了。你们还有一天的时间,我要的十万祭品,如果再凑不齐。你们全都要死。”
淡淡的话语,让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颤,不敢违逆,低下头,不敢直视林荒。
林荒挥挥手,“去吧,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血玲珑等人不敢插嘴,连忙驱赶着众人离开,寻找祭品。
近千号天才匆匆而来,狼狈而去,走出数十里,觉得林荒看不到了,这才停下,虎视眈眈,将血玲珑等人包围在其中。
血玲珑、金光霸还有郝仁杰干笑着,面对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头皮有些发麻。
“血玲珑。”石王咬牙切齿的低吼,脸上还残留着林荒的拳印,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可是精心准备了好大一个坑。”
血玲珑假笑一声,“呵呵,我不是提醒了大家,一定要同心协力。结果,哎,事已至此,再说别的也没有意义了。大家还是立刻去寻找祭品吧。只有一天的时间,要是找不够十万祭品,我们都要死。”
“血玲珑。”十火傲人和杨二郎一左一右,将血玲珑拦住,恼羞成怒,悲愤之中更是有着杀意,“你少装疯卖傻。这次的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你逃过去的。”
而巨象王一声不吭,直接冲到了金光霸面前,一拳轰杀了过去,“你个王八蛋。老子今天和你绝交!受死吧!”
而郝仁杰也被一群人围上,喊打喊杀,一时间三人成了众矢之的。
“嚯嚯!”吞宝大笑一声,用力拉出身后跟着的那个畏畏缩缩,低着头的人,“大家都是难兄难弟,来来来,互相认识一下。”
“那边打架的,斯文点,不要打死了。要不然林荒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说着,吞宝蹦蹦跳跳来到石王面前,“你是雷神后裔,那个石王?来,我介绍一哥们给你认识。小空空,过来啊。”
武空有种想要掐死吞宝的念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过来,这才咳嗽一声,站直了身体,面色冷酷,点点头。
“武空?!”石王一惊,随后忽然有些幸灾乐祸,“想不到你也被抓了。”
武空冷哼一声,“我才不像你们那么没用,一群人围攻,竟然连林荒的衣角都伤不到。我可是单枪匹马去挑战,一时失手,才落入了林荒的魔掌。”
“就是。就是。小空空超勇敢,一个人去挑战的林荒,可惜被打得像死狗,哎。”吞宝咯咯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很快就垮下脸,连找血玲珑等人麻烦的心思也熄了。
“这下怎么办?一个个耀武扬威,自以为是,现在全都成了林荒的阶下囚。”郝仁杰叹息一声,随后怒视着跟他一起的那些人,“我说去告密,你们非要拦着,拦着。这下好了吧!”
“告密又能怎样?!难道林荒还能放了你。”有人冷笑,指着吞宝,“看,那不有个告密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吞宝看到众人将目光望向自己,咯咯大笑一声,忽然手里出现一条长鞭,威风一甩,霹雳雷霆,众人顿时觉得眉心一热,被林荒种下的禁制被触动。
“嚯嚯。(p://.)。林荒说了,现在你们这群人都归我管。谁敢不听话,鞭子伺候!”
说完,三两下跳到巨象王背上,一扬鞭,大叫道:“驾!出发!”
巨象王大怒,鼻子一甩,便要打死吞宝。
但心念刚一动,眉心就痛得厉害,全身没了力气,跪倒在地。
吞宝心狠手辣,一扬鞭子,唰唰三鞭子下去,巨象王痛不欲生,惨叫连连,在地上翻来滚去,凄惨模样,让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颤,人人自危。
“让你不听话,不知道我现在才是老大么?!”
吞宝杀鸡儆猴,将巨象王鞭笞得连连求饶,这才停下,目光流转,落到每个人身上,“现在,所有人听我号令,立刻出发,寻找祭品。”
见识到了巨象王的凄惨模样,其他人虽然心中恼怒,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被吞宝赶羊一般赶走。
万里之外,一处山巅,许倾城叹息一声,示意旁边的男子放下昊天镜,“想不到林荒竟然已经强大如斯。看来凭你我二人,不是他的对手。”
站在许倾城旁边的男子点点头,神色凝重,“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一幕。林荒已经成了气候,必须要尽快杀死他。”
“你说得对。”许倾城点点头,衣袂飘飘,“走吧。趁现在被林荒抓住的人还不是太多。我们去联系其他人,组成诛神阵,如此,才能与林荒一战。”
&bp;&bp;&bp;&bp;火焰山丘,无数熔岩湖起起伏伏,不时喷发,有毁天灭地之威。
起起伏伏的熔岩湖中心,有一株火焰莲花,神光璀璨,蕴含种种玄奥,每一次摇曳,都会造成整个火焰山丘的沸腾,火焰滔滔,焚烧一切。
“不可思议,这株火焰莲花的力量远远超越了王者,如果不是陨神战场没有天劫,怕是早就踏入圣位。”
“这是一株堪比圣药的稀世药王,得到它,应该就能凑够祭品了。”
郝仁杰带着一群人发现了这株火焰莲花,十分激动。
“这火焰莲花已经成精了。大家小心,这里被布下了焚天神阵,一不小心就会引动神阵。”有人惊呼道。
“会破解神阵的过来,你去通知吞宝,一定要得到这株火焰莲花。”
郝仁杰低声吩咐一句,目光闪动,望向四周,心中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人在窥视他。
但很快郝仁杰就不在意了,目光炯炯望着中心的火焰莲花。
郝仁杰这群人里果然是人才济济,有三位神阵方面的天才,这焚天神阵,虽然玄奥惊人,但在三人同心协力下,还是有条不紊的步步推进。
随着距离的拉进,众人越发感受到火焰莲花的强横姿态,摇曳生花,种种火焰诞生,甚至烧穿了虚空,让人可以清楚看到火焰莲花的一根根须深入了另一个世界,贪婪的吞吸着火焰的力量。
“竟然直接沟通了火神界,吞噬本源。这火焰莲花的力量超越了我们的想象。可惜,可惜,若是在外界定然是绝世圣药。”
郝仁杰叹息一声,看向三个破解神阵的人,“还差多少?”
“马上。只剩最后一步了。”破解神阵的人头也不回,三人联手,打出种种印诀,忽然整个火焰山丘震动一下,那火焰莲花顿时受惊。
在郝仁杰震惊的目光中,火焰莲花猛然拔出自己的根茎,如同八爪的兔子一般,提起自己的叶子,便飞快的想要逃走。
“我去!还真成精了!拦下,拦下!不要让它逃走了!”郝仁杰大呼小叫,然后就看到那火焰莲花砰的一声撞在虚空上,整个样子都扁了,恹恹的掉在地上。
“哈哈。放心,我们不光破解了焚天神阵,而且借助阵脚重新布置了困神阵,这火焰莲花逃不走。”
破解神阵的三人大笑一声,目目相对,都是有些惺惺相惜。
“那就好。那就好。”郝仁杰搓了搓手,“那我们现在就进去捉拿火焰莲花。”
“很好。不过这一步就不用麻烦各位了。”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身后跟着一只飞舞的黄金神蝶从虚空中走出来,满含歉意道。
“看在你们精心为我破解神阵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放过你们。你们走吧。”
少年的口气很大,伸手逗弄着落在肩头的黄金神蝶,无视郝仁杰一群人。
“他是石昊。无上道场的石昊。”
有人认出了少年的身份,低声道。
郝仁杰心中也是一惊,无上道场乃是人界十大圣地之一,而且不同于其他圣地,无上道场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传人,却依然能够进入十大圣地的高度,可想而知无上道场的传人有多么可怕。
但很快郝仁杰就反应过来,阴笑一声,“无上道场石昊是么?呵呵,你把那只黄金神蝶留下,我也大发慈悲的放你一马。”
石昊虽然是个少年,但天资纵横,傲视群雄,摇摇头,居高临下道:“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罢了,罢了。你们一起上吧。这样才能断了你们的念想。”
石昊勾勾手指,无所畏惧,示意众人一起上,他要一战定乾坤,绝了郝仁杰他们和他争夺的念头。
“你说一起上?”郝仁杰面色古怪。
石昊眉头一皱,看了眼郝仁杰,又看看其他人,发现所有人的笑容古怪,心中有些不安,但自忖实力惊天,无所畏惧,“让你们一起上,就一起上。否则赢了你们,你们也心不甘情不愿。”
“我石昊一向以德服人,既然要抢你们的东西,定然要让你们心服口服。一起出手吧。”
“你说,一起上?”
阴测测的声音响起,石昊目光如电,看向左侧虚空,一朵火焰绽放,十火傲人明明全身火焰跳跃,但目光阴冷,让石昊心中一惊。
“十火傲人?”石昊愣了一下,随后满不在乎的道:“都说你是火神界的绝世天才。这火焰莲花天生火焰规则,对你是无上宝药。我也早就猜到你会出现。就算你同这些人联手,我又何惧,一起上吧。”
石昊嘴上狂傲,但心中却是警惕大起,十火傲人的名头响亮,他自忖纵是可以打败十火傲人,也极为艰难。
至于郝仁杰这群人,直接就被石昊无视了,目光炯炯望着十火傲人。
十火傲人阴沉笑着,双手抱胸,同情的看着石昊。
“你说,一起上?”
又是一声阴测测的问话。
石昊有些恼羞成怒了,“要打就打,你啰嗦个什么?”
但很快石昊就反应过来,这话不是十火傲人说的,目光一转,就看到血玲珑浅浅笑着,出现在自己右侧。
石昊脸色凝重,“血神后裔?血玲珑?”
血玲珑没说话,只是看着石昊。
“好。想不到一株火焰莲花,什么牛鬼蛇神都被引出来了。”石昊忽然狂笑一声,盯着血玲珑,“神血后裔的滋味,我还没有尝过呢?”
“你想知道神血后裔的味道?”
“那你来咬我啊。”
连续两个声音出现,石王和武空神情郁郁彻底将石昊包围。
“又是两个神血后裔?!”
石昊觉得情况不对了,他不是傻子,这几人先后出现,但似乎都是在针对他,站的方位更是直接将他包围。(p://.)。
“只是一株火焰莲花而已。三个神血后裔,还有十火傲人。这是要提前开始决战么?”石昊有些难以置信,仅仅只是一株火焰莲花竟然吸引了这么多绝世天才前来。
“快,一起上,轮了他。”
金光霸闷声闷气的出现,低吼一声,吓得石昊差点没有跳起来。
“你们竟然联手了?太卑鄙了!”
石昊真的震惊了,尽管知道在陨神战场中肯定会有人抱团联手,但是这连着出现的几人都是不逊色他的天才,竟然还无耻的抱团联手,这让其他人怎么活。
看着几人步步向着自己逼近,石昊脸色难看,知道自己这次怕是要栽了。
“混蛋。你们动作快点。吞宝要发飙了!”
巨象王伤痕累累的出现,虽然神态萎靡,但是强横的力量爆发,彻底断了石昊的退路。
“无耻啊!你们身为天才的节操,高傲呢?!”石昊哀嚎一声,心中不甘,阴郁,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血玲珑这些人竟然彻底抛弃了节操,身为绝世天才的高傲,联手围攻他。
六个不逊色石昊的敌手一起联手,石昊堪堪挡住十个回合,便被一记偷袭的神鞭打中,闷哼一声,晕倒在地,迷迷糊糊看到一只小猫一样的生灵,耀武扬威,长鞭挥舞,将血玲珑等人骂的狗血淋头。
&bp;&bp;&bp;&bp;“哎,你们几个真是废物耶。竟然要我亲自出手,才能拿下这么个废材。”
吞宝坐在巨象王的背上,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训斥着血玲珑等人。
血玲珑等人神情如常,封住声音,不去听吞宝恶劣的话语。
被称为废材的石昊已经清醒,但还是装作昏迷,偷听着众人的对话。
“这说话的肯定是那只小猫一样的生灵了?这究竟是什么生灵?竟然可以对神血后裔随意打骂。而以血玲珑他们的自负高傲,竟然生生忍了?”
石昊脑中转着念头,努力分析。
“林荒。林荒。我们回来了。你看有火焰莲花,还抓了个天才回来。”吞宝远远的跳下巨象王的背,装出乖巧可爱的模样,左手提着石昊,右手捧着火焰莲花,小跑到林荒身前,献媚道。
“林荒?!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石昊听出了吞宝话语中的献媚讨好,心中又是一惊,知道自己怕是到了真正的幕后黑手面前,心中忐忑,却又不敢睁开眼。
林荒面无表情,接过吞宝递来的火焰莲花,在十火傲人心痛的目光中,随手将其祭祀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伸指一弹,给石昊种下禁制,开口道:“不错,祭品够了。金光霸。跟我说说造化之地的情况。”
金光霸连忙开口,“造化之地,我也只去过一次。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当时进去之后,迷迷糊糊,一出来就直接是封王上段。”
“真的,我没有说谎,不信你问巨象王。”
林荒目光看向巨象王。
“我的情况跟金光霸差不多。不过我进去之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血池,有我巨象一族的祖灵真血,让我的巨灵神体直接大成圆满。”
巨象王沉吟一下开口,见林荒若有所思,又补充道。
“我觉得所谓的造化之地,好像可以让人心想事成一般。你想得到什么,就能在里面得到什么。”
林荒若有所思,点点头,看向众人,“好了。你们既然帮我凑够了祭品,那么我也不食言,留下你们的功法,便可以离去了。”
“郝仁杰。这件事情,还是由你负责。吞宝,你负责监督。”
淡淡吩咐下去,林荒心念一动,瞬间沟通造化,身形一闪,消失当场。
“终于送走这个瘟神了。”
看见林荒离开,去了造化之地,许多人都是松了口气,瘫倒在地。
石昊隐约猜到了情况,但心中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低声道:“大家都是被这林荒逼迫的吧?”
没人理他,石昊声音变得大了一点,“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觉得大家应该联起手来,这样才能与他抗衡。难道大家真想就这么被压榨,交出自己的绝学?”
啪!
吞宝手握神鞭,狠狠抽打着石昊,目光凶狠,“新来的,想造反么?!”
石昊牙关咬紧,怒视吞宝,咆哮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大家联起手来,先打杀了这助纣为虐的狗腿子!”
“脑子坏了。来、来、来。都把自己的绝学默写给我。吞宝,皮鞭准备。”郝仁杰没好气的看了石昊一眼,召唤众人。
血玲珑目光闪烁,心中念头起伏不定,忽然下定了决心,合纵连横,拉拢武空等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与其交出绝学灰溜溜的离开,我们不如留在林荒身边,知己知彼。否则,我们终其一生怕是只能活在林荒的阴影下了。”
血玲珑的话很简单,却深深触动了武空、石王等人内心的高傲。
所以很快几人便有了决定。
而林荒对这些根本没有在意,他凑够了祭品,心念一动,便出现在一个奇异的地方。
“这应该就是我最开始看到的那株悟道神树上的叶子了。”
林荒自语一句,踩在氤氲雾气弥漫的地上,脚下点点青色的纹路凸显,像叶脉,更像是神秘的图腾。
“但是造化在哪里呢?”林荒走了一段,不时低下身仔细感悟脚下的纹路,一无所得。
“巨象王说这里是心想事成之地。”
林荒停下脚步,自语一句,找到了这造化之地的蹊跷。
“但我最想的是立地成神?这里虽然号称造化之地,但也不可能让我成神。”
林荒摇摇头,觉得巨象王的话有些不可信。
但这样的念头刚刚闪过,林荒就神情一滞。
轰隆隆!
林荒恍惚进入了一个不可知的境界。
茫茫域外星空,永恒,黑暗,死寂,宛如天地未开之前。
忽然,这永恒,黑暗,死寂之中出现了一道光影。
这光影看不清楚面目,真正的顶天立地,仿佛就是天地,就是星空。
“要有光!”
浩大苍茫的意念波动,那光影的双目睁开,播撒无量光,无量热。
轰隆隆!
星空倒转,世界开辟。于这永恒,黑暗,死寂中出现了一道光,这光撕裂虚空,涌动地水火风阴阳。
“镇地水火风!”
又是一个浩大苍茫的意念波动后。
光影伸出手,向下一按。
汹涌的地水火风立刻被镇压,平定。
大地出现,大海涌动,风吹,火烧,便有浊气,清气升腾。(p://)。让整个世界分隔出天与地。
“分隔阴阳。”
意念浩大,一动之间,左眼为月,化作黑夜,休养天地。右眼为日,化作白昼,生养万物。
地水火风阴阳的规则清晰入眼,这是世界被开辟时候才能看到的机缘。
林荒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他仿佛进入了一个不可知的境界,仿佛回到了太古万界未存的年代,亲眼目睹了一个世界的开辟。
或者说更进一步,林荒的心神与那个浩大苍茫的意念一起开辟了一个世界。
这是不可名状的造化,对林荒来说也是最大的造化。
能够亲眼目睹一个世界的开辟,能够亲眼看到地水火风阴阳最初的本源规则,这对于林荒来说是天大的机缘。
恍恍惚惚,林荒心神之中全是开天辟地的场景,六道规则一一在心中闪过,明察秋毫,洞彻一切。
林荒不敢怠慢,一边努力感悟着最纯粹的六道规则,一边手上不停打出印诀,将自己领悟到的法与道,打进自己的身体,完善自己的荒神体。
一日两日三日,林荒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过了几日,等到心中最后一抹感悟消失,林荒才怅然叹惋一声,若有所失。
“不可强求。不可强求。”
林荒叹息一声,睁开眼,已经离开了造化之地。
&bp;&bp;&bp;&bp;林荒心神还有些恍惚,重新回到陨神之地,一时间却是没有注意到变化。
“恭迎大圣。”
忽然,齐声的呼喊,让林荒回过神来。
血玲珑等人齐齐拜服在地,神情恭谨。
林荒眉头一挑,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竟然是在一处恢宏的殿堂王座上,九阶九尺九寸的台阶之下,血玲珑等人老老实实的拜服着。
这样的变化让林荒有些好奇,挥挥手,“谁来解释一下。”
声音没有起伏,却自有威严,让人心头一颤,目光都望向血玲珑。
血玲珑站起身来,娇笑道:“大圣威严照耀天穹。我们诚心拜服,希望可以为大圣效犬马之劳。”
话语说得漂亮,吞宝急不可耐的跳出来,大声道:“林荒。你快让我吞了血玲珑这妖女。她违背你的意思,不准任何人离开。还逼着我们修建了这座殿堂,你看,我手都起泡了。”
林荒不置可否,看着血玲珑。
“大圣明察。我们大家都是真心拜服大圣。”血玲珑有些忐忑,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一咬牙,将自己这些天的动作老老实实的道了出来。
血玲珑拉拢了武空几个不甘心的神血后裔,联合起来,力量足以震慑其他人,又拍胸脯保证可以让林荒赏罚分明,将收集的绝学作为奖励让众人参悟,威逼利诱,将所有人都留了下来。
血玲珑这样做,当然不是因为真的拜服了林荒。而是经过精心计算。
陨神战场中,林荒的存在已经破坏了平衡,谁也不可能是林荒的对手,真正的造化机缘肯定最后都会落在林荒手上。与其离开,活在林荒的阴影下,看着林荒越走越远,倒不如留下来,委曲求全,或许能从林荒手中得到机缘造化。
最后让血玲珑能够说服武空等人留下的最大原因,便是说服林荒将收集到的绝学作为奖赏给他们参悟。
如果真的能够学遍百家所长,血玲珑等人自忖这绝对是不逊色于造化之地的大机缘,大造化。
简而言之,血玲珑打得主意就是林荒吃肉,他们跟着喝点汤。
这样的想法可以说是出乎林荒的预料,但很快林荒就明白了血玲珑等人的心思,颇为赞赏,所谓的人杰,便要能屈能伸,忍辱负重都不会,如何能够走到巅峰。
当然如果没有林荒横空出世,横扫一切,血玲珑等人也不会有忍辱负重的一天,绝对是光芒四射,照耀万古。
心中洞彻了血玲珑的心机,林荒点点头,也不在意,声音苍茫飘渺,“好。如你们所愿。血玲珑,奖赏之事便交给你。”
血玲珑心中大喜,连忙应下。
吞宝心中一惊,大叫道:“林荒。林荒,我才是第一个跟随你的。”
林荒淡淡看了眼吞宝,“刑罚之事,便交给你。”
目光扫过众人,林荒淡淡道:“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定吧。”
“除了祭品。还有轮回道场的弟子,找到他,抓回来。”
说完,林荒挥退众人,如果是其他人能够折服天骄,打下基业,大权在握,定然是豪情无限,但林荒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细细体会一下自己在造化之地中得到的造化,林荒目光变得坚定,平静。
造化之地里果然有大造化,大机缘。
短短几日的感悟,对于林荒来说却是胜过百年苦修。
亲眼见识了开天辟地,六道演化的过程,林荒对地水火风阴阳的领悟直接提升了一截,现在已经触摸到规则,而神体方面,也是快要大圆满,只要他定下另一法,便能立刻彻底大圆满。
到时候,神体大圆满,掌控地水火风阴阳六道规则,渡过天地二劫,林荒便是真正的站立在了大圣巅峰。
距离成神,只差三步。
“不是三步,而是两步。只要我定下另一法,便是红尘悟道。踏神三步走出第一步,离成神只差两步。”
林荒自语一句,无悲无喜,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三劫之中最后一劫人劫该何时度了。
人劫,人劫,只要是人便有此劫。
不成神,怎能斩断红尘。
因为红尘守道,终究还是要在这红尘中打滚,因为只要是人,便要沦落红尘,如何斩断,不能斩断。
这人劫必须在成神之时渡过,否则便只能沦为半神,永世无缘成就神位。
“成神道路,当真是步步陷阱。”
林荒有些心悸,两次他都差一点斩断红尘,渡过人劫,沦为半神,永世无缘证得神位。但好在终究还是踏过了这个陷阱,奠定了成神的基础。
不过成神不是这么简单,林荒知道就算自己红尘悟道,但劫难依然,天地人三条道路,乃是持道之心,更加艰难。
“天地人三道,便是天地人三心。天心飘渺无情,地心仁慈博爱,人心执念疯魔。可惜天地二心难成,难道我只有走人心执念疯魔一路?”
叹息一声,越是接近成神,林荒便越是领悟到成神难,难,难!
“人道无人成神,我绝对不能选择。天地二道,我只能努力求得天心飘渺无情之道。不过不断红尘,如何求天心。哎,难、难、难!”
红尘不断,便还是人。只要是人,便知道人心叵测,如何能够体会到天地之心。
“罢了,罢了。不要多想。走一步看一步。持天心证吾道,持天心证吾道。”
林荒声音渐渐低不可闻,垂下双眼,陷入静静的体悟之中。(p://.)。
万里之外,许倾城衣袂飘飘,美丽倾城,宛如神女降世,站立峰巅,指点江山。
“昊天镜中传来的画面,大家都看到了。”
淡淡开口,许倾城目光一转,落到身后众人身上,“他的实力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我们只有联手一战,组成诛神阵,才有机会。”
“否则便会沦落到如那些人一般的境地。”
许倾城的话语刚落,便有人接道。
“不错,那人已经成了气候。只要联手我们才有机会。”
说话的人是在预选赛中掀起狂风骇浪的太阳神体,叫太一晋,真正的身份是太一教某位神灵祖师的后裔,也是神血后裔,在太一教中的身份比许倾城还要高上一截,只不过一直潜修,声名不扬。
“我已经算了一卦,乃是群龙无首,大吉。”
开口的是洪家的绝世天才洪人易,神情淡淡,看向许倾城。
许倾城点点头,“这次由我,洪人易,太一晋还有天剑侯组成镇眼。其余人分散阵翼。”
细细安排完,许倾城叹了口气,“可惜封刀他们桀骜不驯,不肯与我等联手,否则更有胜算。”
“无妨。正好让他们去摸摸底。”
太一晋开口道,目光中战意惊天,遥望万里。
&bp;&bp;&bp;&bp;虬龙一般的山岭上,封刀独自行走着,背着那把刀神留下的天刀。
封刀原本不叫封刀,十年前,封刀初出茅庐,挑战人界刀王石轩,一战惊天,刀出无悔,被石轩赞叹:此战之后,足以封刀。
从此封刀之名传遍人界。
封刀,是让人封刀的封刀。
可想而知,封刀的刀是怎样的让练刀之人绝望。
刀圣曾经说,封刀是真正为刀而生的无上天才,最多二十年,封刀就可以超越他,站在刀道巅峰。
封刀是一个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刀道天才,何况他现在有了一把好刀,一把刀神留下的天刀。
所以封刀无所畏惧,一刀在手,鬼神不留。所以他拒绝了许倾城联手的提议,一个人,一把刀,就这么走向了那在陨神战场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宫殿。
那是林荒的宫殿。
此刻林荒的宫殿外还有三十多人,这些人是血玲珑刻意留下的,不是为了守卫林荒,而是为了方便林荒传出号令。
三十多人中有吞宝,还有血玲珑。至于其他人则按照林荒的吩咐,出去搜寻祭品,寻找轮回道场的弟子。
为了凸显林荒的地位,血玲珑等人将宫殿的地势生生抬高,远远的就可以看到这如同灯塔一般的宫殿。
所以站在宫殿外,血玲珑等人也远远的看到了封刀。
一个人,一把刀,就这么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走了过来。
封刀人还在十里之外,但是一股强横无匹的刀意已经笼罩了下来,方圆十里之内,气流开始翻滚,沾染到了封刀的刀意,而变得锋锐,寒意逼人。
风过,血玲珑耳际一凉,便有断发掉落,让人心惊。
“封刀。”血玲珑神色凝重,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封刀,但没有来由的,血玲珑就知道这人是封刀。
因为除了封刀,她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能够有这么可怕的刀意,让她都感到心悸。
吞宝蹦蹦跳跳落到血玲珑肩头,“他就是封刀?看起来不怎么好吃。”
说话间,吞宝神情一滞,觉得呼吸间全是锋锐的刀气,就好像每一次呼吸都吞入了一把锋锐的小刀,这种滋味,让吞宝更加忿忿叫道:“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血玲珑没有理会吞宝,挥挥手,便有一个人迎了上去。
那人是血玲珑的随从,也是血族的人,身形灵动,轻轻一扭,便如同风一般激射向封刀。
封刀脚步没有停顿,目光看着高处的宫殿,他知道林荒就在里面。
“林荒。与我一战。”
封刀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他的刀一般,充满了足以斩破虚空的霸道,锋锐。
一语落地,那化作风激射向封刀的随从,便真的成了风,血色的风,连惨呼都没有,无声无息,就死掉了。
血玲珑瞳孔一缩,她没有看清楚封刀刚才有没有拔刀,如果他拔了,那这速度让她心惊,如果他没拔刀,就更让她心惊。
但现在不是惊心的时候,封刀的脚步很慢,但速度却很快,一步之间跨越数里。这是缩地成寸的法门,血玲珑也会,所以她知道最多只要十步,封刀就可以走到她的面前。
“不能让他惊扰到林荒。”
血玲珑心中升起这个想法,她知道林荒现在考虑人和事,都是从有用,无用来判定,她不想让林荒觉得她无用。
所以血玲珑开口吩咐,便有两个人站了出来,这两个人也是天才,仅逊色吞宝的天才。
这两个人单打独斗连吞宝也胜不了,自然不可能是封刀的对手。
但血玲珑知道这两人有联手的绝学,叫大阴阳刀法,联手之下,足以与她一战,否则这两人也不敢站出来。
看到这两人握刀站出来,封刀脚下未停,淡淡问道:“你们也用刀?”
两人一愣,随后就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封刀,你太狂傲了。莫非以为天下就只有你才能用刀么?!”
“不错!封刀,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今日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能让人封刀!”
两人大吼一声,唰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刀。
刀是好刀。
一把阳刚厚重,刀身圆润如烈日,刀钝无锋,乃是显赫一时的大日阳刀。
一把阴柔轻薄,刀身狭窄如新月,刀锋凛冽,乃是臭名昭著的新月阴刀。
两把刀一出鞘,如日月升空,交替阴阳,交织法与道,阴阳震荡,百丈之内,一切化为混沌,只有一**日,一轮明月起起伏伏,主宰世间。
封刀脚步不停,目光看向两把刀,忽然叹息一声,“名刀蒙尘。真是可悲,可悲。”
一声叹息,封刀迈出了第三步,没有人看见他如何拔刀,但却能确定他一定拔刀了。
因为无匹的刀意横空,即使远在宫殿之上的血玲珑等人都是闷哼一声,心中惊骇,如同被刀锋刺中一般。
而那两人更是不堪,连封刀的刀都没有看清楚,就觉得手上一轻,两把曾经赫赫有名的神刀,就断成了两截,落在地上,铿锵作响。
封刀,封刀。
见了封刀的刀,便只有封刀。
两人脸色难看,却根本不敢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封刀慢条斯理的从身边走过,心中惊恐,震惊,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炸裂开,这才知道封刀一刀之下,不禁断了他们的刀,也断了他们的命。(p://.)。
浓重的血腥味随着变得更加锋锐,狂暴的风而播散开,众人有些畏惧,下意识的退后几步,不敢再去拦阻封刀。
血玲珑深吸一口气,吞宝也不敢再卖萌,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只有她们出手,才能拦下封刀了。
“林荒,与我一战。”
封刀继续开口,脚步不快,但距离宫殿已经只有三步。
“好一个封刀。果然名不虚传。”
血玲珑开口赞叹一句,身体一动,挡住封刀。
吞宝提着长鞭,苦着脸,跟在一旁,“这家伙不好吃。我可不可以不理他?”
封刀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前进,“我不杀女人。”
血玲珑冷笑一声,“那也要你杀得了才行。”
“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吞宝也有些炸毛,“你凭什么歧视我们?!女人怎么了,女人也是半边天!”
叫嚣一句,吞宝推了血玲珑一把,“血玲珑,你快上,让他知道我们女人不是好惹的!”
说完,吞宝身体一缩,躲在了血玲珑身后,显然封刀表现出来的强势,让她有些心惊。
血玲珑没好气的瞪了吞宝一眼,但也知道不能让封刀继续前进了。
“让他进来。”
宫殿里,林荒睁开眼,淡淡开口。
&bp;&bp;&bp;&bp;虽然不知道林荒为何开口,但血玲珑不敢违背,让开道路,看着封刀一个人,一把刀走进了宫殿。
“好可怕的一个人。你说林荒会怎么对付他?不会也把他留下来吧?跟这个人呆在一起,我心里有点发麻。”
吞宝唧唧咋咋猜测着。
但走进宫殿的封刀,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拔刀。
这一刀,不快,但很霸道。
因为这天破碎了,然后才有了这一刀。
以天作刀,这就是封刀的刀。
林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几日博览诸多绝学,又一路和这些天才们交手,他已经见识了太多的绝学,太多的天才。本以为万法都在心中,这封刀的刀如何神妙都不会让他心中起波澜。
但林荒还是动容了,因为这一刀太惊艳了。
惊艳的不是封刀手中的刀,而是封刀藏在心中的那股绝世刀意。
那是真正明悟自己道的绝世刀道。
所以林荒惊艳,欣喜,因为封刀已经真正的红尘悟道,他悟的便这是刀道。
这是真正为刀而生的人,舍刀之外别无他物的心境在封刀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封刀眼中看到的永远只有自己的刀,至于敌人,不管是林荒,还是任何人。
他只是拔刀。
刀在手,纵是神灵,也敢一战。
这就是封刀的刀道。让林荒惊艳的刀道。
“可惜。”林荒忽然叹息一声,抬手补天。
青天破,只手补。
林荒这一掌飘飘渺渺,却又厚重如山,穷尽玄奥,没有封刀一往无前,以天做刀的霸道心境,但出手间,却是将自己这几日看过的神功绝学融会贯通,化作一炉,烧铸补天。
一掌之间,可补天阙。
封刀的刀被林荒轻易化解,所以林荒叹了口气,“你刀道已经大成,可惜修为不够。”
林荒是真心的叹息,一路走来,他已经超越同辈中人太多,无敌的滋味,最是寂寞。封刀的刀道已经大成,红尘悟道,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他都更进了一步,可惜修为跟不上,无法将他的刀道彻底发挥出来。
不能见识彻底施展刀道的封刀,林荒有些遗憾。
封刀没有开口,只是身体猛然燃烧起来,剧烈火焰,却不炙热,燃烧他的精气神,甚至在林荒的感知下,可以感知到封刀体内有一道玄奥的刀劲,强横霸道,绝对是圣位留下的刀劲,也在熊熊燃烧。
全部的精气神,加上那道圣位留下的刀劲,通通被封刀燃烧,化作强横无匹的修为,让他再次挥出了一刀。
林荒再次动容,深深的看了封刀一眼。
他知道封刀在做什么。
修为不足,以身补。
显然封刀也意识到他和林荒之间的巨大差距,光凭技巧,在刀道上的领悟已经无法弥补这巨大的修为鸿沟,所以封刀燃烧了自己,燃烧了刀圣留给他的保命刀劲,只为了挥出这一刀。
“这是一个真正的殉道者。”
林荒心中赞叹,他见过许多的天才,如血玲珑,如武空,如石王。或许真正的实力比较上,他们几个差之不多。但是心性上却是差得太多太多。
面对他,不管是血玲珑,武空,还是石王。这三个神血后裔首先考虑的是保命,只有封刀,无畏无惧,悍然拔刀。
放弃一切,燃烧自身,只为了挥出这一刀。
这一刀,带着封刀全部的精气神,带着刀圣留下的刀劲,带着封刀的一切,全部的所有,不问过去,不求来世,只求这一刀,倾尽所有,一刀之下,鬼神不留。
这不是华丽的一刀,抛弃了所有的技巧,简简单单,扬起,斩下,这就是封刀的刀。
林荒打出一拳,穷尽变化,将自己这些日子掌握的种种绝学,融为一炉,有鬼神莫测的味道,洞彻六道,打破虚空,出现在封刀的面前,一拳之下,足以将封刀轰杀成渣。
但封刀面不改色,根本不理会林荒的拳头会先一步杀死他,只是看着自己挥出的这一刀,决绝,不悔。
林荒叹息一声,知道封刀是真正的殉道者,只要能够挥出这一刀,便是立刻身死,也不会后悔。
刀出无悔,这是真正的刀出无悔,哪怕在生死面前,也不悔的一刀。
也只有这样的信念,这样的心态,才能让封刀年纪轻轻,就真正的红尘悟道,远超所有人,连林荒在这方面也要甘拜下风。
“可惜,有些时候,不是光有信念,就能成功的。”
林荒摇摇头,虽然赞叹封刀的心志,但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在是不可取。想要成神,不是光靠信念就足够的。
不过林荒还是决定去接下封刀这一刀,如此惨烈浓厚的一刀,带着封刀的全部精气神,无悔的信念,如果不能绽放,那就真的太遗憾了。
所以林荒收回了拳头,五指张开,带着地水火风的力量,抓向封刀手中的刀。
刀劲惊天,斩破六道。
地水火风阴阳,一刀斩尽。
刀势不减,继续向着林荒砍杀下来。
一股穷尽九幽黄泉的信念震慑过来,林荒仿佛看到这一刀之下,不杀自己,绝不收刀。
林荒瞳孔一缩,施展出全部本事,弹指,捏印,一声大吼,震荡地水火风阴阳,六个大世界在林荒背后露出虚空,加持到他身上,手指一抓,抓住封刀的刀。脚下蹬蹬瞪退出三步,一歪头,一道可怕的鸿沟,被刀劲撕裂开,绵延千里,整个宫殿瞬间倒塌。
一刀之后,封刀全身干枯如同干尸一般,看着被抓在林荒掌心的天刀,淡淡开口,“我还有一刀!”
话语一落,林荒心中警惕大起,一种可能陨落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封刀整个人瞬间燃烧得干干净净,落在林荒手中的天刀,也咔嚓一声断开。看似尘埃落地,却有一股惊天的刀意冲天而起,生生撕裂苍穹,雷霆轰鸣,呜呜之声不断。
苍天为之惊,鬼神为之惧。(p://.)。
林荒只觉得灵魂一痛,灵魂竟然生生被劈成了两半,这才知道封刀这最后一刀,燃烧一切,以他的灵魂,驾驭天刀的刀魂,化作足以斩圣的一刀。
此刀,斩魂!
“好、好、好!”林荒不惊反喜,赞叹一声,知道封刀是真正的殉道者,以生死问刀,不惧不退,刀在手,当勇往直前。
林荒大笑一声,灵魂力全开,圣位压迫,方圆千里,所有人都灵魂悸动,惶惶不安,感知中出现一把惊天之刀,一张无边巨掌。
刀掌撞击,每一下都让人心头打鼓,灵魂剧痛,不过三下。
那无边巨掌捏住长刀,用力一捏,长刀破碎,一声叹息,无边巨掌也随即消散。随后雨过天晴,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林荒缓缓睁开眼,一声叹息,终于明白了封刀的刀道。
那是无惧之刀,刀在手,勇往直前。
所以封刀拒绝了许倾城,因为与人联手,便是污了他的骄傲,他的刀道。所以他同林荒一战,死战不退,无畏生死。因为对他而言,退便是死,畏也是死。以身殉刀,才不枉他的刀道,刀出无悔的刀道。
“刀断人亡,你我都是殉道者。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如你一样,刀出无悔。”林荒低叹一声,看着掌心,那里有一道显眼的刀痕,是封刀此生留下的最后印记。
&bp;&bp;&bp;&bp;轰!
天空炸响,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身高万丈,蛮横无情,对着林荒一脚踩了下来。狂放霸道,将林荒视作了蝼蚁。
林荒眉头一挑,这惊天的战意忽然而起,撩动他的心神,让他心中也不由升起战意。
战!战!战!
无声的呐喊,响起在每个人心头,吞宝惊呼一声,“又出来一个怪胎。这又是什么来头?!弄得我小心肝,噗通!噗通的。”
一脚踩踏,战意惊天,来人有绝世之资,不弱于封刀给林荒的惊艳。
林荒一拳打出,打破虚空,强横狂暴。
那身影猛然一缩,大小如意,化作常人大小,简单变化,化解林荒这一拳,面无表情,挥手就是同样一拳。
拳法霸道狂放,竟然和林荒打出的拳法一模一样。
林荒脸上动容,有些惊喜,“有意思。竟然完美复制了我的拳法。”
轰隆!
拳劲惊天,林荒和那人各自挨了一拳,蹬蹬瞪各自退后三步,竟然是平分秋色。
如此状况让人大吃一惊,就好像林荒打出了两拳,一拳打中来人,一拳打中了自己。
这样诡异的变化,让血玲珑也忍不住心中惊骇,脑中一道念头闪过,惊呼出声,“斗战圣法!你是原战?!”
一语惊吓众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吞宝听到血玲珑的惊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敢置信,“原。。。原。。。原战?!那个杀妻证道,以战成圣的杀人狂战圣原战?”
“我不是他。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来人冷冷开口,看向林荒,“记住我的名字。斗战胜,我是原天罡!战!战!战!”
原天罡大吼一声,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宛如千军万马冲锋一般,战意冲天,带着战无不胜的信念,悍然向着林荒挥拳。
比起封刀的平静,原天罡却是狂暴疯魔,战意冲天,刹那间打出千百拳,每一拳都复制出林荒刚才那一拳的狂暴凶猛,千拳归一,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大地龟裂,天空崩塌,地水火风阴阳彻底崩灭,化作一片混沌。而原天罡就是这混沌中的主宰,斗!战!胜!
林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猛的人,战圣原战的名头他也听过。号称人界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杀人狂,最有可能成神的人物,在梦神界的神碑之上排名第九。以区区三百年的修炼,跻身神碑第九,和许多万年前的圣者平起平坐,让人震惊。
而最让战圣原战出名的,不是他与原来神碑第九的蛮圣一战,而是三十年前战圣为了成神,丧心病狂的杀妻证道,震惊世人。其造成的恶劣影响,让原战成为了人界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被通缉的圣者。
而眼前这人明显不是原战,但两人肯定关系匪浅,很可能便是原战之子。
这些念头在血玲珑等人脑中闪过,虽然明知道这原天罡肯定不是圣者,没有原战一半的厉害,但仅仅只是原战之子的身份,就让他们有些担心林荒。
原战的可怕,可见一斑。
特别是原天罡明显将原战自创的斗战圣法练到了大成,这已经在万界被妖魔话的绝世神功,让人惧怕。
林荒倒是无所畏惧,对手越强,他反而越是有兴趣,面对原天罡狂暴的攻势,林荒不动如山,踏罡步斗,握手挥拳。拳劲浩大,破灭一切,带着地水火风阴阳六道规则,镇压一切。
原天罡面不改色,大吼一声,收拳在身,吐出一口气,在林荒惊异的目光中,同样挥出一拳。
拳法苍茫,镇压地水火风阴阳,竟然和林荒打出的一拳一模一样,不管是意境还是力量,都完美复制。
这就是斗战圣法的逆天之处。
不管对手施展任何招数,都能完美复制,甚至威力还能强上一截。
“有意思。”林荒点点头,来了兴趣,再度打出一拳,搅动地水火风阴阳,背后地神界,水神界,火神界,风神界,太阳界,太阴界,六大世界降临虚影,加持林荒的拳头之上。
原天罡瞳孔一缩,同样打出一拳,但却无法沟通六大世界,冷哼一声,拳头一缩,身形一变,竟然消失在了林荒身边。
“果然,超出你的理解,便无法复制了么?”林荒摇摇头,如果只能这样,这斗战圣法也没什么稀奇的。
但林荒的话语一落,那消失的原天罡就再度出现,摇身一变,在林荒惊异的目光中,变成了另一个林荒。
握手挥拳,沟通六大世界,地水火风阴阳震荡,向着林荒轰杀过来。
“这才是真正的斗战圣法。有七十二种变化,每一种变化都是一具分身,可以完美复制神灵之下的一切众生,拥有本尊种种能力。修炼到圆满,可以直接召唤出七十二个分身,轰杀一切,号称神灵之下绝无敌手。(p://)。唯一不能复制的,只有同样修炼斗战圣法的人”
血玲珑大喊一声,显然对这斗战圣法有过深入研究。
其实不需要血玲珑点破,林荒已经感觉出来了,原天罡变化出来的自己,竟然也是圣位,自己的一切手段,全都拥有。
这样的变化,让林荒真正起了兴趣,对能够创造出来这门无上绝学的原战有些心惊。
原天罡自然没能修炼到圆满的地步,达到可以召唤七十二分身的地步,但原战呢?
想到原战可以一口气召唤出七十二位圣者,每一位都是强横如原战一般的人物,那别说是神灵之下无敌手,怕是直接就可以挑战神灵。
“不过想来这门斗战圣法还有缺陷,无法真正修炼到圆满,否则原战就绝对不会是神碑第九,便是排名第一的梦神机也要被原战生生打爆。”
林荒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而对面的原天罡却是狂猛霸道,将林荒掌握的绝学一一施展出来,打得林荒一时间也只能节节后退。
敢于单枪匹马前来挑战林荒的人物果然强大,不管是封刀,还是原天罡,都远远超越了天才这两个字,即使是强如血玲珑这样的神血后裔,面对着两人,也要逊色三分。
但封刀凭借的是刀出无悔的信念,而原天罡却是简单粗暴,就如他修炼的斗战圣法一样,只是斗!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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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轰轰!”
原天罡变化成林荒,仿佛真的拥有了林荒的全部力量,绝学,乃至圣位的灵魂,强横霸道,举手抬足,遮天蔽日,气焰嚣张,熔炼地水火风阴阳,将周围一切都化作混沌。
林荒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拳掌之间,沛然伟力,交替阴阳,镇压地水火风,同原天罡两人从天空打到大地。
大地龟裂,天空崩塌,沧海桑田,宛如世界末日一般,千里方圆,一切破碎,连血玲珑等人也受不了两人的激战余波,逃出三千里,这才觉得气势压迫少了一些。
“地水火风阴阳!六道神拳!死!死!死!”
原天罡大吼一声,打出六道神拳的奥义,六道神拳合一,沟通六大世界,每一拳都足以撼动一个世界,有崩裂苍穹,打碎星辰的力量。
林荒有些啼笑皆非,竟然被敌人用自己的拳法威胁,如果被打死,那才是真是要成为天大的笑话。
所以林荒摇摇头,踏罡步斗,顶天立地,手拿日月,反掌一拍,带着滔天伟力,直接震破了虚空。林荒这一掌竟然真的打破虚空,在域外星空捉星拿月,纳入掌心,向着原天罡轰杀下来。
原天罡面不改色,深吸一口气,身体猛然膨胀万万丈,宛如青天大地,一口气就将林荒打下来的日月吞进肚子,让人惊骇。
一口气吞下真正的日月星辰,原天罡身形持续膨胀,半晌才大吼一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陨神战场都猛然轰动一下,山岳被吹动,湖泊被吹干,宛如世界末日一般。
带着末日浩劫一般的惨烈激荡,原天罡手上拳法一变,竟然将林荒所掌握的种种绝学融为一炉,就着这末日浩劫一般的场面,打出惨烈一拳。
“末日劫拳!”
这一拳却不是林荒所会的招式,而是原天罡借助林荒所会的种种绝学,自创的一招。
“竟然还可以自行领悟出我都不会的招数?”
林荒赞叹一句,这才知道斗战圣法的恐怖,至少在林荒听过、见过的绝学中,这斗战圣法都可以名列第一了,简直不是凡俗能够创造出来的绝学,就是神灵也难以创出。
仅从这一点,原战在林荒心目中的档次又升高了一截,可以与梦神机媲美。
“不过可惜,你终究不是原战。”
林荒叹息一声,摇摇头,已经发现了原天罡的破绽。
也不多说话,连续几拳轰杀,抢占回先手,然后步步紧逼,攻势不停,以伤换伤,一拳快过一拳,一拳强过一拳。
不过三十拳,原天罡就怒吼连连,身体开始破碎,无法承受林荒的拳势。而林荒仅仅吐出了一口鲜血。
轰!
又是一拳,原天罡闷哼一声,反手一拳打在林荒身上。
林荒蹬蹬瞪后退三步,吐出一口鲜血,而原天罡却是轰的一声直接炸裂开。
“可惜了。你终究不是圣位。哪怕能够变化成我,不为圣,终究还是蝼蚁。”
林荒摇摇头,叹息道。
这斗战圣法果然强悍无解,至少以林荒现在的积蓄无法找到破解之法,只能蛮横攻击,以力服人。
毕竟斗战圣法再可怕,再神奇,也绝对不可能让原天罡真正成就圣位,否则还要什么三劫,直接修炼斗战圣法,然后找个圣位挑战一下,就直接成圣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修炼无捷径。
即使原天罡可以暂时变化成林荒,但也绝对不能永久,毕竟原天罡不过只是封侯的修为,但计算是这样,也极为可怕了。
而且林荒知道这绝对不是斗战圣法的破绽,只要原天罡成就圣位,便绝对不会存在这个破绽了。
所以虽然胜了,但林荒心中却不是特别满意,因为他只是战胜了原天罡,而不是战胜了斗战圣法。
带着淡淡的遗憾,林荒摇摇头,目光一闪,拍出一掌,铛的一声,人影落地,竟然是原天罡。
“还没死?”
林荒挑眉,背负双手,看向原天罡。
此刻的原天罡脸色苍白,口角溢血,瘫软在地,显然分身被破,对他来说是个重创,不过能够免于一死,却依然让人震惊。
而更让震惊的却是原天罡下一个动作。
原天罡翻起身,跪在地上,直接叩了三个头,“林荒,我愿拜你为师。”
这一幕,让林荒愕然。而远远观看的血玲珑等人也是愕然,吞宝张牙舞爪,一脸痛心,“哇哇。这人太无耻,太没有节操了。他这是**裸的想要抢占我在林荒心目中的地位啊!”
血玲珑也是愕然,虽然她也算是能屈能伸,忍辱负重的人物,但依然难以想象这世上竟然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挑战。下一刻,就能厚颜无耻的拜师,如此行径,当真是让人鄙视。
林荒倒没有这些复杂的想法,只是看着原天罡,“你为何要拜我为师。”
原天罡毫不犹豫,“只要比我强,只要能教我。只要能够杀死原战。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荒哑然,挥挥手,“我没有兴趣收你为弟子。”
原天罡沉默一下,对着林荒咚咚咚不停磕头,不过须臾,整个额头都破了,鲜血沾满了地面。
林荒皱起眉头,尽管不知道原天罡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想要拜他为师,但林荒对斗战圣法很有兴趣,所以想了想,道,“说服我。”
“我可以将斗战圣法的奥秘全部给你。”原天罡开口便让林荒眼前一亮,虽然此前收服的众人也在他的逼迫下交出了所有的绝学,但林荒知道这些人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将真正的绝学交出来,参考无所谓,但若是修炼,定然不可能如原版一样强大。
所以若是原天罡能毫无保留的将斗战圣法交给他,林荒很有兴趣。
但收徒不是交易,林荒清楚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如果只是交易,他不可能收原天罡为弟子。
“我要杀了原战。(p://)。”原天罡再度开口,“我是原战之子。”
林荒眉头一挑,看向原天罡,父子相残,这是什么戏码?
“三十年前原战杀了我母亲。三十年后,我会与原战一战。要么他杀我成神,要么我阻他成神。”原天罡的话很简单,却让林荒骤然心惊。
原战杀妻证道的事情,他听说过,但没想到原战比他想象的还要丧心病狂,既然特意培养原天罡,想要杀子成神,简直泯灭了人性。
“你若收我为徒,我发誓一定会。。。。。。”原天罡还要说什么,却被林荒一挥手打断。
“不用说了,我便收你为徒。”林荒淡淡开口,心中有了决定,“若是杀妻杀子便能成神,这神,何以称为神。我收你为徒,便是要让原战知道他的路,错了。”
原天罡没想到林荒竟然这么干脆,咚咚咚又磕了三个头。
林荒面无表情,看向虚空,隔着千百个世界,仿佛与原战对视。
收原天罡为徒,不是林荒心生怜悯,也不是憎恶原战,仅仅只是因为原战要成神,他便要阻他成神。
这一刻的林荒目光空洞,真正有了大圣的心境,不再局限这些所谓的天才,而是要和真正主宰万界的圣人们争夺一线成神之机。
而原天罡,就是林荒在成神路上落下的第一子。
万界诸圣,我林荒来了,你们,准备好了么。
&bp;&bp;&bp;&bp;黄土沟壑,光秃秃的山岭上,杨回正在逃跑。
作为轮回道场的大师兄,这一代的佼佼者,杨回名列人界第一武斗会两百名种子选手第十三位。天资纵横,实力不可谓不强大。
但此刻的杨回却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窜着。
“该死!该死!这些人为什么要一直追杀我?!”
杨回有些恼怒,更多的却是惊惧。
身为轮回道场的首席弟子,养尊处优,高高在上,哪怕是面对圣者,杨回也能不卑不亢,因为他是十大圣地之一轮回道场的首席弟子。
但现在他却被人追杀得狼狈不堪,因为追杀他的是两个神血后裔,还有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封王上段的怪胎,除此之外,其他的人也不容小觑,每一个都是天才。
而这些人却是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追着他不放。
哪怕是他心比天高,面对这样的阵容也只有逃、逃、逃!
已经逃了三天,但那些人还是穷追不舍,杨回心中愤恨到了极致,“该死!该死!这些混蛋,等我离开这陨神战场,定要你们好看。”
嘴上说得凶狠,但杨回也知道这些天才也许一个不算什么,但是加在一起的力量,便是轮回道场也不敢硬碰。若是自己真的死在这些人手里,怕是也只有不了了之,死不瞑目。
而更远的地方,许倾城和太一晋并肩而立。
“封刀死了。可惜了,能够成就圣位的人果然不是我们可以**战胜的。”
“无所谓。封刀那样的人,太过刚烈,却不知道刚过会折。死了,也就死了。好在也让我们看清楚了林荒的实力。”
太一晋挥挥手,不以为意,目光一转,落到手中的昊天镜上,“这群人对杨回穷追不舍,定然是受了他的命令。我们要不要出手相救。”
“不能打草惊蛇,在彻底掌握诛神阵前,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许倾城心中明亮,知进退,明得失,没有半点妇人之仁,“不过他为什么捉拿杨回?我担心杨回对他有大用。如此一来,怕是又有变数。”
“既然是变数,那就出手扼杀了变数。”
太一晋冷漠开口,许倾城没有回答,看向独自坐在一盘的洪人易。
“无妨,卦象没有变化。”洪人易摇摇头,站起身,“与其担心这些,倒不如加快练习,只要我们尽快掌握诛神阵,那么就算有变化,也无所谓。”
许倾城点点头,结束交谈,深吸一口气,继续参悟诛神阵。
而杨回在逃窜了数日后,也终于被武空等人抓获。
重新建起的宫殿中,林荒面无表情的盘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血玲珑和吞宝分立左右,而原天罡面无表情站在林荒身后,闭着眼睛揣摩着种种绝学奥义。
吞宝气呼呼的看着原天罡,恨得牙痒痒,见原天罡无视她,更加抓狂,低声对血玲珑道:“可恶,可恶,可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竟然抢占了我在林荒心目中的地位,太可恶了。”
血玲珑倒是对原天罡刮目相看,能够无耻到这种地步,必有大成就。
“大圣。轮回道场的弟子抓回来了。”武空等人浩浩荡荡走进宫殿,将杨回丢在地上。
“这是轮回道场的大师兄杨回,还有其他几人,也是轮回道场的弟子。”
林荒睁开眼,点点头,看向杨回等人,“交出轮回神眼的修炼法门。”
杨回这才明白这些人抓他回来的目的,看着林荒高高在上,盘坐王座,而那些凶神恶煞的神血后裔却是老老实实侍立一旁,杨回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
“他就是林荒?!不是说他是个伪圣么?能够折服这么多天才?这还叫伪圣!我、草、草、草!”
杨回心中一万头草泥马跑过,但却是绝了反抗的心思,不说林荒,光是在场的这些人,他就很能抗衡,但要他交出轮回神眼的修炼功法,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你杀了我吧。”杨回很光棍的说道,轮回神眼在轮回道场是不传之秘,他就是想泄露都不行,早就被种下了禁制。
林荒眉头一挑,事实上血玲珑等人交出的功法也是一些普通的绝学,真正的功法便是想交给林荒都不可能办到,因为早就被下了禁制,只要涉及到这些绝学的泄露,立刻就会触动禁制。
这也是各大道场能够保证自己的绝学不外泄的根本办法,万界都一样。
“罢了。”林荒摇摇头,也只能退而其次,从交手中揣摩轮回神眼的奥义了。
“你们之中掌握轮回神眼的留下,其他的带走。”
一言而决,很快就只剩下杨回等三人,显然即使是在轮回道场中轮回神眼的修炼也是极为不容易。
“现在,用你们的轮回神眼攻击我,不准保留。”林荒站起身来,挥退众人,淡淡开口。
看见其他人离开,杨回目光一闪,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这可是你说的。”杨回站起身来,虽然被抓获,但武空等人也没有伤害他,倒是可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来。
另外两人也觉得这是绝好的机会,和杨回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
但林荒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好。动手!”杨回大叫一声,当下两名师弟立刻施展出轮回神眼,眉心之中宛如三眼族一般裂开一道口子,神光激射,带着无尽的轮回奥义。逆转时空,洞彻六道,向着林荒轰杀过去。
而杨回却是奸诈,大叫一声之后,转身就逃。
林荒面无表情,冷哼一声,根本就不去抵挡这两人的轮回神眼,伸手一抓,杨回刚刚跳起,就被林荒抓了回来,轻轻一按,杨回陷地三尺。(p://.)。
林荒伸手一指,点石成金,画地为牢,将杨回彻底困住。
连续施威,将另外两人也困住,林荒才点点头,示意继续。
杨回脸色惨白,不敢置信自己在林荒手中竟然如同鸡仔一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看到林荒目光看来,瞳孔之中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冰冷无情,当下心中一惊,一咬牙,不敢反抗,施展出轮回神眼。
林荒闭上双眼,根本就不阻挡,任凭三人的轮回神眼落在身上,细细感悟其中的奥秘。
何为轮回。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便是轮回。
叶生,叶落,便是轮回。
生死,是轮回。
有因便有果,这也是轮回。
生生死死,生生世世,循环不息,这便是轮回。
但这不是全部的轮回。
有新生,就有毁灭,这是轮回。
有爱,便有恨,这也是轮回。
轮回包罗万象,这世间一切似乎都可以纳入轮回之中,有六道生息,便有六道毁灭,这便是轮回。
林荒猛然睁开眼,心中已经有了明悟,但还差一点,没有犹豫,伸手一抓,这些日子血玲珑等人奉上的祭品,便全都被林荒祭祀掉,身影一转,便再度出现在造化之地。
&bp;&bp;&bp;&bp;造化之地。
氤氲紫气,有神秘脉络勾勒如叶脉,散发出青金色的光芒,脚下是青色的大地。
林荒的身影出现,没有太多犹豫,已经是第二次进入,林荒心念一动,立刻觉得自己的灵魂升空,直上青冥,九天,最后永恒不息的炙热传来。
林荒心神一动,知道自己变成了一**日。
大日升空,仿佛永恒不息一般,播撒无尽的光与热,照耀天穹。
这种感觉极为奇怪,但林荒很快静下心来细细体悟,感受大日的光与热,这是无与伦比,凡人永远无法体悟到的感觉。
月升日落,林荒忽然感觉到冰凉凄冷,自己又变成了一轮圆月。
林荒若有所思,日月轮转,交替阴阳,林荒就在这日月的感受之中,体悟轮回。
仿佛过了一日,又仿佛过了亿万载。
大日忽然极度收缩,塌陷,失去光与热,变得冰凉凄冷,林荒心中一动,猛然清醒过来,阴阳交替,月升日落,日陨月成,这便是一个轮回。
淡淡的感悟在心头升起,林荒还来不及细细感悟,灵魂一动,变成崖壁上了一颗树。
这是一颗幼小的树苗,扎根大地,汲取水分,努力生长。
清风为它播撒种子,日月为它提供呵护。
日升日落,转眼多少年,当初幼小的树苗已经变成了一颗大树,枝叶繁茂。
但是风传播出香味,引来虫子啃噬。雨水不来,让它干枯。大地束缚,让它无法移动。最后一个雷雨夜,雷火击中大树,火焰焚烧,化作灰烬。
灰烬埋入大地,肥沃了土地,很快一颗种子落下,扎根大地,汲取水分,努力成长。
生于斯,长于斯,最后毁于斯,埋于斯,这也是轮回。
越来越清晰的感悟在林荒心头升起,但林荒觉得这并不是轮回的全部。
恍恍惚惚,林荒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只觉得无尽的黑暗,整个世界,整个天地都是一片黑暗,死寂,仿佛进入了永恒的沉睡之中。
这样的黑暗,死寂蔓延,但很快就不被林荒在意,他恍恍惚惚陷入了沉睡之中,一睡千万载,但又好像只是一瞬,就好像每一次睡觉一般,那种时光极度的差异感,让人每一次清醒都有些迷糊。
林荒迷糊的睁开眼,然后天亮了,整个世界都亮了,繁衍生息,热闹非凡,他可以感受到这个世界勃勃的生机。
林荒面无表情的打量着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但他知道他的目光可以看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他愿意。
林荒洞察万千世界,看着凡人们日升日落,生老病死,忽然有一天,他厌倦了这个世界,他闭上了眼。
他的眼前开始黑暗,死寂,而整个世界也随着他的闭眼,变得黑暗,死寂。
林荒忽然明白自己变成了什么,传说中被诸神围攻杀死的神灵烛。
祂睁眼为昼,闭目为夜。
祂醒着,则世界醒着,祂沉睡,则世界沉睡。
原来,睁眼与闭眼,也是一个轮回。
林荒忽然不再急着去感悟什么才是轮回,就这么任凭造化之地将他投入一个个的变化之中,这何尝不是一种轮回。
这一次,林荒变成了一个江洋大盗,一夜之间屠戮满门,血洗一家,最后他看到了一个孩子,这孩子很小,不过三四岁,天真无邪,用一种惧怕的眼睛看着他。
他忽然心软了,决定放过这个小孩。
二十年后,林荒成功洗白,成为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大商人,有一个漂亮的女儿。女儿到了适婚的年纪,他决定让他一直很看好的一个年轻人成为他的女婿。
但他没想到这个他看好的年轻人竟然是当年被他灭门放过的那个小孩。
林荒死了,死在这个被他放过的小孩手中。
因果,也是轮回。
林荒决定重来一次,这一次,他没有心慈手软,斩草除根,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但很快他就因为事迹败露,被抓住,斩首示众。
“因果轮回?!”林荒冷笑一声,“我不信。”
再一次变成那个江洋大盗,这次林荒做得很仔细,没有留下任何破绽,这起灭门案最终成为了无头公案。
而林荒借助这次得到的钱财,结交权贵,努力经营,很快就成为了权势逼人的大人物,一生小心谨慎,享尽荣华富贵,最后以国葬之礼死去。
但这并不是终结,死后的林荒惊讶发现自己竟然被缉拿到了幽冥界,日日受苦,下油锅,过刀山,永世不得超脱。
善恶终有报,因果循环,丝毫不爽。
林荒有些迷惑,心中一动,再次变成了那个江洋大盗,这一次灭门之后,林荒没有再放纵自己用抢来的钱财去享受,而是用金钱开路,拜入了一个有名的道场,努力修炼,悠悠一甲子,林荒心狠手辣,狡诈多端,最后甚至叛出师门,将自己的道场杀戮一空,席卷这个道场所有的财富。
悠悠又是百年,林荒借助这些财富,努力修炼,杀伐果断,竟然成就了圣位,最后更是掀起滔天杀戮,以杀戮证道,成就神位。
那一刻林荒满手血腥,那一刻林荒杀戮天地,那一刻林荒罪孽深重,但迎接他的是高高在上的神位,从此他是神灵。(p://)。
林荒忽然大笑一声,从虚妄中挣脱出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哈哈,这是理想,不是真正的轮回。”
“不成神,这便只是你的道,不是天地的道。”林荒目光冰冷,穿透陨神战场,仿佛看到域外星空深处的一个身影,“大禅圣者,这一场,我记下了。”
冷冷一笑,林荒心有余悸,没想到这造化之地中的感悟竟然也被人操纵,想要干扰他的感悟,扭曲他的道途。
这样的行径,林荒只能不死不休。哪怕对方是大禅圣者,神碑之上排名第二的大圣。
压下对大禅圣者的杀意,林荒继续感悟,这一次没有了大禅圣者的干扰,感悟顺利进行,地水火风阴阳,六道生灭,循环不息,这便是林荒想要的轮回。
“六道轮回。”
林荒猛然睁开眼,手指掐诀,打出自己领悟的法与道,道则镌刻到神体中,林荒只觉得自己的神体忽然膨胀,然后极度收缩,反复九次,终于稳定下来,地水火风阴阳的规则在林荒体内彻底稳定。
这一刻林荒的神体便可以看做是一个世界,地水火风阴阳,六道生灭,轮回不息,这一刻林荒红尘悟道,神体大圆满。
遥远的星空深处,一个声音叹息,“哎。你的棋子已经跳出了棋局,从此,万界多事了。”
&bp;&bp;&bp;&bp;林荒面无表情的从造化之地中推出来,神体大圆满,红尘悟道的喜悦,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杀意与愤怒。
大禅圣者的出手,让林荒心有余悸,差一点他就被干扰了道途,只能沦为大禅圣者的同道中人,为实现大禅圣者的道而拼搏,虽然不至于成为一个傀儡,但从此却是丧失了自己的道途。
这等仇恨,不死不休。
虽然不知道大禅圣者是如何觉察到自己,如何出手的,但并不妨碍林荒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真正站到了万界诸圣之中,有了与他们博弈的资格,从此大道争锋,抢夺一线成神之机。
“有意思。我刚刚才在原战那里布下一子。这大禅圣者就眼巴巴的插手进来。有意思,有意思。”
林荒情绪平静下来,陷入沉思之中。
“大圣。”
忽然血玲珑的声音惊醒了沉思的林荒。
“何事?”林荒淡淡开口,有些不悦。
“大圣。这几日我们探寻到有一群不死心的人联合起来,可能对大圣不利。”血玲珑开口说道。
林荒眉头一挑,他并没有心血来潮的感觉,显然这件事情对他并无威胁,他也没有兴趣去寻根究底,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林荒忽然冷笑一声,“看来我不杀人,让人觉得我很仁慈。”
冰冷的话语,让血玲珑心中一紧,不知道林荒为何反应这么大,竟然直接起了杀机。
血玲珑自然不知道林荒在造化之地中遭到暗算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林荒为何震怒,但感受到林荒身上那足以扭曲天地的杀机,也不敢多问,心中冷笑,已经给那群人判了死刑。
而被血玲珑判了死刑的那群人中,许倾城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今日,便是最终的决战之日。”
尽管这次的联手有许多天才,但许倾城依然能够脱颖而出,成为领头者,虽然没能让其他人马首是瞻,但她说的话,基本上没有人会反对。
“他的实力,这些天大家也见识过了。说实话,那是足以让人绝望的实力。”许倾城一开口,便让所有人的脸色都严峻起来。
“但是,我依然从来没有想过要认输。我的骄傲,你们的骄傲,不容许我们认输。我们可以承认我们的长辈比我们强,因为我们知道总有一天,我们的骄傲,我们的天赋,可以让我们超越他们。”
“但是他。他跟我们是同代,如果就这么认输,连挑战都不敢就认输,那我们永远都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下。”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的努力不允许,我的付出不允许。哪怕最后还是输,但还是依然要战!战!战!”
“骄傲不死!战斗不息!”
许倾城简单几句话,便让所有人都升起了滔天战意。
许倾城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骄傲的人,因为她有骄傲的资格,她能成为第一武斗会种子选手第一,不是靠的师门,不是靠的父辈,而是靠的她自己的努力。
也许还有许多人会说,如果她不是太一教教主的女儿,如果她不是天神学院的核心弟子,如果她不是天生的太阴神体。那么许倾城又凭什么成为全民女神,成为这一代人界诸多天才中最备受瞩目的人。
但许倾城从来不在乎这些,她的骄傲,是自己二十年如一日的辛苦修炼,是自己从未放弃过的努力付出,是自己一步步接近梦想的喜悦。
这才是她的骄傲,而不是她的身份。
哪怕许倾城是个普通人,但只要能够看到自己的付出,看到自己一步步接近梦想的喜悦,一样可以骄傲无比。
骄傲从来与其他无关,问你的心,只要你觉得你的付出可以让你骄傲,哪怕什么都得不到,你依然可以是个骄傲的人。
做一个骄傲的人,因为只要骄傲不死,你就不会停止拼搏。
许倾城是这样骄傲的人,太一晋也是这样骄傲的人,封刀同样是这样骄傲的人,还有原天罡他同样是个骄傲的人。
因为他们有他们要去的方向,所以绝对不会轻易倒下。
骄傲不死,战斗不息。
许倾城短发齐耳,少了一份柔美,却多了一份倔强,骄傲,一挥手,“出发。”
太一晋,天剑侯,洪人易,还有许多不愿意放下骄傲,愿意拼死一战的天才们,就这么走下了山岭,向着林荒的宫殿走去。
一股惨烈,骄傲的气息冲天而起,无数道信念融合在一起,竟然在天空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笔直狼烟,狼烟冲天三千丈,滚滚袭来,让人震惊。
“大势,这是凝聚了大势。这群人,很不简单。”
武空心中震惊,这群人的举动其实他们早就有所察觉,但都觉得很可笑,没有亲眼见识过林荒的厉害,这群人永远不知道他们想要挑战的是怎样让人绝望的存在。(p://.)。
武空不止一次想过,当这群人信心满满的前来,结果却被林荒打成死狗,那样的绝望,一定很有喜剧的效果。
但是此刻远远就看到那狼烟三千丈,凝结成滚滚大势,骄傲,惨烈的信念充斥天地,让武空都有种弃暗投明,同林荒拼死一战的情绪。
但很快武空就压制下这种沸腾的情绪,他心中已经有了阴影,不光是他,还有石王,血玲珑,吞宝,以至于选择顺从林荒的所有人。
他们已经承认了林荒的高高在上,背弃了自己的骄傲。
说好听点是忍辱负重。说难听就是苟且偷生。
但这就是武空的选择,自己选的路,便是跪着也要走下去。
若说没有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但武空知道血玲珑是对的,局势已经演变成这样,投靠林荒,他们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虽然背弃了骄傲,背弃了荣耀。但有时候正是因为哭过跪过低头过,所以荣耀。三十年众生牛马,才有六十年诸神龙象。
武空叹服许倾城等人的选择,但也仅仅只是叹服而已,目光望向从宫殿中走出来的血玲珑,示意是不是该出手拦截了。
血玲珑也看到了远处滚滚而起的狼烟,笔直冲天,越惨烈,反而越骄傲。
摇摇头,血玲珑有些可惜道:“林荒很生气,这些人,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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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知死活。”
林荒目光冰冷,圣人一怒,天翻地覆。
目光一动,视野之内,天空下沉,大地上升,天地宛如变成了一个大磨盘,磨灭众生。
天翻地覆,这样毁天灭地,末日浩劫,让许倾城心中一惊,知道林荒已经出手了,果然是圣者威严,不容挑衅,一怒之下,便是天翻地覆。
“结阵!”
许倾城无畏无惧,低呼一声,一拍头顶,太始钟便升起,一声嗡鸣,定地水火风,降下玄黄光芒,万法不侵,将合拢的天地定住。
太始钟,太一教的镇教之宝,传说中天帝留下的神宝,乃是真正的神主之物,放眼整个天地,也没有几件可以与之媲美的神圣宝物。
太一晋反应极快,几乎是许倾城开口的瞬间,就有了动作,站定方位,嘴巴一吐,一面古朴灰蒙蒙的宝镜就出现在空中,神光照耀,分隔阴阳,宛如开天辟地一般,清气上扬,浊气下沉,合拢的天地竟然慢慢被撑开,好像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神灵在分开世界。
这是昊天镜,有人说是天帝留下的宝物,但太一晋知道这是人皇留下的宝物,在人皇还有修成神主之前,打造出来,进献给天帝的宝物。
天帝,人皇。
这是万界之中唯一两位后天修炼到神主境界的无上人物,光芒照耀诸天,是诸神之中最强大的八位神主之一。
其余六位不管是风神君,水神君,火神君,还是光明神主,黑暗神主,以及传说中创造人界,创生人族,被人界尊称为地皇的地神君都是天生神灵,高高在上,凌驾诸神之上,代表天地之间最纯粹的六**则。
所以哪怕只是人皇在没有成为神主之前留下的宝物,也远远超越了其他神圣宝物,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除了这两人,同样作为镇眼的天剑侯和洪人易也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宝物拿了出来,作为镇压镇眼之物。
天剑侯拿出的自然是与他一同降世的天剑,而洪人易拿出的却是一页手稿,泛黄的手稿,却是黑白分明,上面龙飞凤舞,只有两句话。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短短二十字,却是大放光明,字字珠玑,地涌金莲,有圣贤为之歌唱,有神灵为之叹服。
四件神圣宝物升腾,照耀苍穹,普照大地,镇压地水火风,平息阴阳,有万法不侵,万劫不磨的伟力。也是许倾城等人敢于挑战林荒的依仗。
有这四件神圣宝物作为诛神阵的镇眼,不亚于一位真正的大圣坐镇。而诛神阵,号称一阵可诛神。最辉煌的战绩是当年的剑神以此阵挑战四尊神灵,战而胜之,乃是最强战阵。
四件神圣宝物作为镇眼,将无边伟力加持在四人身上,又有诸多天才甘为阵翼,合纵连横,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最先出手的是天剑侯,此刻的天剑侯已经看不清楚面目,整个人都融入了诛神阵中,只有一道剑光撩起,撕裂虚空,生生打破陨神战场的束缚,剑锋所过,横扫亿万里,肉眼可见的域外星空之中,数颗星辰被剑锋直接轰爆。
“天剑之力!诛!”
剑锋所指,横扫亿万里,星辰陨落,大劫来临,即使是林荒也忍不住陡然动容,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天空,看着这一剑横扫亿万里,诛灭星辰,万物,斩破天穹,瞬息而至,落到自己头上。
“好!”
林荒点点头,大吼一声,整个人瞬间膨胀到万丈大小,头顶青天,脚踏大地,大手一拍,打破虚空,拨弄星辰,向着这一剑迎了上去。
轰隆隆!
黑暗死寂的星空深处,猛然绽放光芒,照耀亿万里,然后瞬间平息。
林荒猛的收回手来,身体恢复正常,掌心一道剑痕,触目惊心,差点就直接斩落他半截手掌。
强横无匹的诛灭杀意在剑痕中肆虐,林荒冷哼一声,狠狠握紧,湮灭气息。
“阵好,剑更好。有意思。”
林荒赞叹一句,这些人每一个在他眼中都跟蝼蚁差不多,但是组成这号称最强战阵的诛神阵,又有四件神圣宝物做镇眼,的的确确已经有了挑战他的资格。
甚至如果是没有突破,神体真正大圆满的林荒,在这一剑之下,便会受伤,不会只是留下一道剑痕,而是会直接斩落半截手掌。
诛神阵之威虽强,但也如果出手的人实力不济,没有这种斩落星辰的浩荡心境,也不可能斩出这样石破天惊的一剑。
天剑侯的实力,可见一斑。
如果说封刀是为刀而生的人,那天剑侯就真真切切是为剑而生的人。
一剑未能斩杀林荒,天剑侯不急不躁,剑锋一转,又是一剑,“天剑之力,戮!”
又是一剑煌煌而起,渺渺如起于青萍之末,煌煌如生于苍穹之高。
这一剑,无与伦比,没有斩落星辰的气魄,却是剑生万物,万剑归宗。
这天,这地,这山,这水,渺小如青萍蝼蚁,浩荡如日月众生,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杀戮林荒的剑。
这剑从天降,从地起,戮于心。
甚至连林荒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杀死自己。
只因为这一剑之下,天地戮,苍生戮。
“好、好、好!”
林荒赞叹一声,不动如山,迈出一步,紧守本心,打出一拳,这一拳不是六道神拳,此刻林荒红尘悟道,六道神拳又有升华,这一拳是六道轮回。
六道之下,终有轮回。
这一拳之下,那想要杀戮林荒的天地苍生,全都土崩瓦解,不堪一击。不证地水火风阴阳,那么轮回之下,一切皆为虚妄。
这就是林荒的道,让大禅圣者也要动容的道。
“可怕。他神体大圆满,又已经红尘悟道,这一剑伤不了他。天剑侯,再出剑!”许倾城底蕴深厚,见多识广,立刻看清楚林荒的实力又有突破,心中一惊,叫道。(p://.)。
虽然许倾城四人都是镇眼,都可以出手,但四人之中,天剑侯的攻击力最强,天剑在手,几乎可以跨越一个大境界对敌,所以只要林荒不踏入诛神阵,其余三人都只让天剑侯出手,也有隐藏实力的打算。
天剑侯点点头,剑锋轮转,大喝一声,天剑落下,崩散天地,“天剑之力,陷!”
一剑之下,天地不存,只有无尽规则之力荡漾虚空,这一剑竟然返还本源,将天地返还到混沌之中,没有天地苍生,只有无尽的规则之力,交织成网。
一时间林荒竟然如同陷入蛛网的虫子一般,越挣扎,规则之力的束缚越强。
一剑不停,又是一剑,天剑侯神情冷漠,“天剑之力,绝!”
一字吐出,众生绝望,种种规则之力瞬间爆发。
有火之规则,焚烧一切。
有水之规则,侵蚀万物。
有风之规则,湮灭生息。
有地之规则,埋葬诸天。
有阴阳切割,有杀戮鲜血,有刀剑纵横,有战争毁灭,有日月星辰,有九幽诸天,种种规则,瞬间湮灭,爆发,这是劫,末日之劫,绝望之劫。
林荒大笑一声,真正为之动容,唰唰打出六拳,平定地水火风阴阳,最后又是一拳,如同中流砥柱,主宰生息,“六道神拳镇压一切!轮回神拳主宰生息!给我破、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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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噗!”
天剑侯吐出一口鲜血,剑法被破,受到重创,但天剑侯的目光却越发明亮,“好、好、好。这林荒堪称无敌。同代称雄,可以为圣。能与这等人物生在同一个时代,真是好、好、好!”
见识到林荒强悍的实力,天剑侯不但不感到绝望,害怕,反而升起更加滔滔的战意。
“天剑侯,你已经受伤。先不要出手了。好好休养。洪人易,接下来交给你了。”许倾城开口道。
洪人易没说话,只是叹息一声,拿出自己的剑,他的剑不是天剑侯的天剑,没有诛戮陷绝,只有厚重王道,这是众生之道,君子之道。
林荒脚下一点,没有半点犹豫,天剑侯爆发出来的剑法让他有些见猎心喜,迫不及待想要见识到其他人的厉害。
而且想要破掉这诛神阵,也必须走入阵中才行。
一步入内,天地倒转,星空璀璨,但很快林荒就脚踏大地,目光之中,有一道剑光闪过。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一剑,不同于天剑侯的剑,这是人道之剑,一剑出,众生落地,生老病死,自强不息,越是活得惨烈,生命之光便越发绚烂。
这是生命之剑,人道之剑。
“好。剑好,意更好。可惜,这不是我的道!”林荒叹息一声,打出一拳,破灭众生。
一剑被破,洪人易面不改色,唰唰又是一剑,“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一剑而起,厚重大地。林荒仿佛看到大地繁衍众生,无欲无求,这是大慈悲,大仁爱。而众生便应该学着大地,慈悲众生,仁爱世人。
这是足以洗涤人心的一剑,便是大凶大恶之辈,也要在这一剑之下洗心革面。
“可惜。可惜。可惜你不明白我的道。”
“你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啊!”
三声不知道,一拳灭苍生。
林荒脚下踏罡步斗,打出神勇一拳,这一拳打出的是他的道,六道轮回,循环不息,这是他的道,无所谓君子,邪魔。哪怕千夫所指,也要走下去的道。
一拳之间,拳势激烈纵横,破碎一切,将一切剑光,意境破除得干干净净。
洪人易面不改色,反手又是一剑,“巽行天,君子以懿武文德!”
这一剑是风起天上之剑,修养文武,潜龙于渊,一朝风起,便如鲲鹏乘风而起,翱翔九天,普照人间。
如果是没有红尘悟道的林荒,面对这一剑,便要退避三舍,心中谦卑,明悟自己积蓄不够,还要蛰伏。但此刻的林荒大势已成,便是神碑第二的大禅圣者也忍不住干扰林荒的道,结下不死不休的因果,又岂是洪人易一剑可以破坏心境的。
所以林荒摇摇头,挥手又是一拳,力量强横霸道,无与伦比,如滔滔长河,积蓄已满,足以摧毁一切。
洪人易面色一变,厉喝一声,手中剑光激荡,瞬间刺杀出九剑,封锁八荒四极,寰宇时空,“上九!亢龙有悔!”
这一剑如飞龙在天,超越众生,青冥九天,斩断红尘,必然有后悔之处。
但林荒心志坚定,既然已经确定自己的道,又怎会后悔,摇摇头,没有兴趣同洪人易继续纠缠下去,轰轰轰三拳,将一切剑法,意境破坏得干干净净。
林荒负手而立,有些失望,“这不是我的道,也不是你的道。易子已死,他的道,终究不是你的道。如果你只能这样,我会很失望。”
洪人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束冠正衣,有上古诸子之风,轻轻一拜,声音浩浩,“我有一剑,愿为往圣继绝学。”
一剑出,意境大变,这一剑高古奇骏,如同高山流水,得觅知音,浩荡长风,百圣归墟,仿佛间,剑光闪烁,有十万年前诸多圣人从时光长河中出现,点头赞赏,投入这一剑之中。
这一剑,为往圣继绝学,得到了诸圣认可,乃是圣者之剑,无上之剑。
一剑之下,便是林荒都忍不住认可,微微一点头,便有一道他的意念加持在了洪人易这一剑之中。
林荒不动如山,虽然认可了这一剑,但他不会败在这一剑之下,点点头,“这一剑,倒是有点意思。为往圣继绝学么?可惜,尘归尘,土归土,不如轮回!”
淡淡一句,林荒握手,挥拳,这一拳名为轮回。
一拳之下,生死轮回,死去的终究是死去的。
这一剑没能奈何林荒,洪人易也不泄气,反手又是一剑,“我有一剑,愿为万世开太平!”
一剑之下,苍生拜服,有大决心,大毅力,要为万世开太平。
正所谓安得太平人间三千年,我以一剑问苍天。
这是众生之剑,太平之剑,有大勇气,大决心,燃烧自我,开创人间太平美满三千年。
这一剑的意境美好圆满,连林荒都不忍心破坏,但最后还是叹息一句,“不成神,终为蝼蚁。哪里有什么太平。”
叹息一声,林荒踏出三步,长袖一舞,六道轮回,循环不息,太平人间三千年,必有乱世烽火亿亿载,此乃轮回。
洪人易闷哼一声,忍不住大吼,“邪魔外道!何以乱我心!我之道,不问鬼神,问苍生!”
“林荒,再接我一剑!”
“这一剑,不问过去,不求来世,只为当下!”
“这一剑,不问鬼神,只问苍生,何以太平!”
“这一剑,我以我道渡苍生!”
“这一剑,人间不满,誓不成神!”
林荒顿时动容,看向洪人易。(p://.)。
洪人易跟封刀一样,都是已经红尘悟道,已经有了大领悟的绝世天才。比起封刀刀出不悔的道,洪人易的道更加宏大,更加让人唏嘘。
而此刻洪人易发出大宏愿,大信念,如此决绝,让人叹息。
“哎!”林荒叹息一声,反手一抓,破灭剑光,那浩大足以感动漫天诸神的意念,在林荒六道轮回,生死幻灭,循环不息的道中彻底被湮灭。
摇摇头,林荒有些可惜的看着洪人易,忽然明白为什么十万年来,无人可以成神了。
人道大兴,诞生了比以往任何时代都多得多的天才,如洪人易,封刀等人,更是早早的便在红尘悟道,以一腔俗血,踏入人道,虽然远超同代,但以人道执念,如何成神。
正是成也人道,败也人道。
“这或许便是十万年前百圣归墟,诸神隐没的真相?”
林荒心血来潮,冥冥中似乎把握到了十万年前的真相,但摇摇头,没有太过在意。
&bp;&bp;&bp;&bp;轰!
剑光粉碎,洪人易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手中长剑寸寸断裂,面无人色,蹬蹬瞪退后三步,满脸苦涩,“不可能。不可能!我这是人间正道,怎么可能就这么破灭!啊!”
道念被破,道心被毁。洪人易却是比死都还要难过。
“一起出手!”许倾城高喝一声,声音清冽,“洪人易你的道没有错,只是你的力量不足以证道!所以一起出手,不要再留力!”
洪人易脸色瞬间变得潮红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许倾城的话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手中无剑,便并指成剑,手书天地人三字,字字诛心。
而天剑侯也是长啸一声,悍然出手,长剑嘹亮,反反复复不过诛戮陷绝四招,但却是千变万化,纵横激荡,惨烈亿万里。
林荒见识过这两人的剑法,只是提手挥拳化解,没有太过在意,目光搜寻,心中知道那出声的女子才是他们之中的核心。
许倾城出手了,一出手打破虚空,明明只是女子,却是勇猛无比,宛如人中之龙,身影飘虹,隐没时空,仿佛不存在于现在,游走在过去与未来之间。
忽然一拳打出,白皙柔嫩的手掌,看起来娇娇嫩嫩,但却快若闪电,势如雷霆,瞬间洞穿林荒的种种拦截,打在林荒的胸口,发出咚的一声嗡鸣。
林荒面色诧异,这一拳来得突兀,可以说是奇峰突起,仿佛真的是从过去的历史长河中打出来的一般,他竟然无法拦截住。
中了一拳,林荒不惊反喜,点点头,“有意思。这是什么拳法。”
许倾城没有说话,她一拳打中了林荒,脸色有些凝重,一咬下唇,身体一扭,宛如天柱,又似龙腾,忽然跃出,轰的一下,又是一拳打在林荒的胸口。
林荒这次是全力戒备,但还是没有悬念的中招,心中越发感到惊奇。
“好、好、好!”
林荒大笑一声,猛然大吼一声,声波震天,如同雷霆炸裂,吼落日月,目光闪动,忽然打出一拳,“找到你了!”
许倾城面不改色,被林荒一声大吼迟滞了步伐,看见林荒一拳打来,全身如同没有骨头的蛇一般,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整个人都缠绕上林荒的手臂。
头槌,脚踢,拳打,指戳。
每一下都有破灭天地,打破四极八荒的力量,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步步紧逼,竟然让林荒一时间只有防御的机会。
林荒横掌挡住许倾城轰出的三百六十八次攻击,另一手反手一抓,抓破天剑侯的剑光,一声大吼,震碎洪人易写下的字字如剑。身体一扭,闷哼一声,没能躲过不知道从何处轰杀来的拳头。
“无始无终!林荒,能败在这套拳法之下,你应该瞑目了!”
一声猖狂的大笑,是太一晋。一拳打中林荒,太一晋兴奋不已,声音虔诚,仿佛祭祀一般,“因为无始,所以无终!”
林荒面色不变,点点头,看着许倾城瞬间消失在眼前,若有所思,“因为无始,所以无终?”
“有点意思。”林荒忽然笑了起来,手臂一轮,唰唰打出两拳。
拳法惊天,一拳轰向天空,一拳轰向大地。
两拳轰出,带着林荒强横狂暴的气劲,打破虚空,横扫寰宇。
咚咚两声大响!
太一晋顶着昊天镜踉跄在天空露出身影,而许倾城也是闷哼一声,头顶太始钟,出现在地面。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得到我们!”
太一晋极度震惊之下,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豪的绝世拳法,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林荒找到了破绽。
林荒笑了笑,“你告诉我的。因为无始,所以无终。”
“所以我就随便猜了猜,看来,我猜中了。”
林荒的笑容很淡,却让太一晋恼羞成怒,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许倾城一眼,因为许倾城早就对他说过,圣人灵觉惊人,千万不要随意开口,否则很容易被看破。
因为这套无始无终拳。
乃是太一教一套合练的绝学。一套无始拳,一套无终拳。
两套拳法单独修炼都是一等一的拳法,若是两两配合,更能打出无始无终的意境,两人的拳法彼此印照,掩盖踪迹,能够让彼此成为对方的影子,镜像。
按照特定的步伐配合,可以让两人存在于另一个时空之中,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于这片天地,因为无始,所有无终。
只要敌人想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就永远不可能找到他们。
但太一晋一时兴起,道破了拳法真谛,立刻就被林荒找到破绽,瞬间抓住,将两人的拳法破坏。
如此可怕的反应力,让许倾城心中一沉,虽然有些恼怒太一晋的愚蠢,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所以许倾城只是冷冷道:“变阵!”
话语一落,林荒只觉得眼前一闪,竟然来到了域外星空。(p://)。
当然不可能是真正的域外星空,而是诛神阵变化出来的星空战场,无数星辰在星河之中起起伏伏,每一点亮光,都传来对林荒的滔滔杀机。
林荒面色不变,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诛神阵的变化。
就好像许倾城等人不是来杀他的敌人,而是门下弟子新学了阵法来请他赐教。
这般气度,让许倾城眉头一皱,叹息一声,知道林荒大势已成,或许自己等人的行为,在林荒心中不过是小辈胡闹。
摇摇头,努力甩去这个让人沮丧的念头,许倾城身体一动,当下一轮圆月脱颖而出,繁星璀璨,但也无法压盖圆月的光辉。
清冷月光流淌而下,杀机沸腾,引动群星,瞬间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太阴神体的可怕,第一次展现在林荒的眼前。
而星河的另一端,一**日升起,播撒无量光,无量热,与许倾城化作的圆月交相呼应,刹那间,日月齐辉,群星璀璨,形成可怕杀机。
林荒入目之处,日月星辰,全都成了敌人。
特别是那**日一动,同许倾城打出的绝招配合,刹那间,视野之处,日月潮汐,摧毁一切。
身为太阳神体的太一晋和身具太阴神体的许倾城,两两配合,无始无终,太阴太阳,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让林荒也不禁动容。
&bp;&bp;&bp;&bp;但动容归动容,林荒也没有在意,他显然大势已成,有吞并八荒,虎视天地的气魄,面对许倾城和太一晋的联手,面色如常,点点头,打出一拳。
“阴阳相济,阴阳相生,阴阳相克,何尝不是一场轮回。”
一声低叹,林荒轮回神拳出手,领悟越发深刻,拳法浩浩荡荡,飘飘渺渺,拳不知从何起,却是浩荡天地,分隔阴阳。
刹那间,群星黯淡,日月齐鸣,这一拳遮盖星河,主宰一切,轮回六道,所过之处,群星破碎,只剩下日月轮转,交相呼应,形成一个太极漩涡,堪堪挡住林荒这一拳。
“他怎么可能这么强?!怎么可能?!”
太一晋怒吼一声,他一直自信满满,但真的同林荒交手片刻,就顿时信心破灭,不敢相信同代之中竟然有人强得如此可怕,让人无法抗衡。
许倾城咬着嘴唇,此刻不仅是太一晋,就是她,也觉得有些信心全无。
林荒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可怕,有横扫当代,傲视万古的本事,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但这种念头也只是在许倾城脑中一闪而过,就化为乌有,娇喝一声,手中变化,瞬息打出三千拳。
每一拳带着璀璨月光,宛如主宰圆月的神灵一般,动静之间,撼动九幽,天地间种种阴气随着她的拳法而动,破灭地水火风,要将一切都化作最纯粹的一股太阴之气。
气势滔滔,可以裂天地,陨星辰,无人可挡,无人能挡。
“太阴神拳三千式,我以我血塑玄黄!”
许倾城无悲无喜,无畏无惧,将自己一身所学毫无保留的轰杀出来,惊艳如神女,清冷如月华。
林荒只感觉一股阴寒升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回到了天地初开的时候,一片混沌,一无所有,只有一股阴浊之气,不断下沉,沛然伟力,足以将他拖入九幽。
实力爆发,许倾城猛然大喝一声,“太一晋,还不出手!”
太一晋猛然反应过来,不敢怠慢,整个人如同大日一般猛然燃烧,播撒无尽光与热,轰隆万道光芒,瞬息十万下,快如闪电,势如雷霆。
破灭地水火风,阳刚剧烈,这是最初照亮混沌,开辟一切的那道光。
太阴神体和太阳神体都是赫赫有名的先天神体,在以往的年代,能有一种神体出世,就绝对是能够镇压当代的无上天才。
而现在太阴神体和太阳神体,不仅同时出世,更是彼此联手,太阴太阳,破灭地水火风,将一切化作混沌中最初的阴阳二气。
绞杀天地,化一切为混沌,阴阳之气,相济相生,瞬息膨胀亿万里,爆发出滔天伟力,燃烧种种规则,天地间的一切在这阴阳之气的绞杀下,通通被转化,不管是地水火风,还是鲜血杀戮,不管是刀剑战武,还是铁马金戈,种种规则,都被这阴阳二气轻轻一点,如同火油一般瞬间燃烧,化作更加狂暴的阴阳二气。
切割天地,形成一个浩大的阴阳太极图,镇压星河,主宰天地。
“阴阳大禁!”
“黑暗曼荼罗!”
“光明曼荼罗!”
“结!镇!封!”
许倾城的声音清冽,响彻天地,群星归位,围绕日月,最后化作一张阴阳大禁,黑白交织的太极图将林荒彻底镇压。
阴阳大禁,黑白太极图,这是太一教的先贤推测出来的无上禁制封印,专门为太阴神体和太阳神体所推算出来的无上绝学。
但不管是太阴神体,还是太阳神体,都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先天神体,想要找到太阴神体和太阳神体联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这门绝学尽管被很多前辈先贤认为是古今第一的封禁之法,却一直只能束之高阁,明珠蒙尘。
直到此时,直到此刻。
许倾城和太一晋终于第一次让这门绝学绽放出了它不为人知的光彩。
事实上如果不是遇到林荒,即使太一教这一代有许倾城和太一晋,也很难遇到能让两人不得不联手对敌的情况。
“能够被镇压在这前所未有的阴阳大禁之下。林荒你也应该感到荣幸。”太一晋有些欣喜,看到林荒彻底被黑白太极图包裹,心中长长松了口气,大笑道。
“不要松懈。林荒不是那么容易就被镇压的。”
许倾城低喝一声,目光警惕,不时打出印诀,神光涌动,加持在黑白太极图上,免得林荒破封而出。
“不错。不能懈怠,否则一失足便成了千古恨。”
太一晋也变得警醒,知道现在还不是庆贺的时候,手中同样打出种种印诀,大日光芒,与许倾城打出的印诀两两配合,形成一个个玄奥的阴阳镌刻,落在黑白太极图上。
九九八十一道阴阳镌刻后,两人终于松了口气,许倾城手一招,黑白太极图落到掌心,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被镇压在其中的林荒,负手而立,无悲无喜,目光平淡,但却仿佛穿过了黑白太极图,和许倾城对视一眼。
许倾城被林荒这一眼看得心中有些发慌,不敢再看,托着黑白太极图,看向众人。
“林荒已经被我们封印了。只要七七四十九日,就会在阴阳大禁之中,化为脓水。”
太一晋大笑一声,得志意满,意气扬发。
许倾城心中有些不安,但还是点点头,以宽慰众人之心。
“大家尽快恢复修为,为了以防万一,大家一起加持神力,不能给林荒翻盘的机会。(p://.)。”
许倾城小心谨慎,本想立刻让众人一起催动神力,生生炼化林荒,但是一场大战,林荒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虽然出手的只有他们四人,但是其他人也贡献出了全部的力量,现在几近虚脱,如果不是林荒被这阴阳大禁封印,最多数十息,就会有人脱力,让诛神阵不攻自破。
即使是洪人易和天剑侯,也是神力虚脱,萎靡在地。
所以许倾城叹了口气,摇摇头,现在是有心无力,只能希望林荒无法从阴阳大禁中挣脱出来。
洪人易猜到了许倾城的心思,笑了笑,道:“没想到林荒这么强,现在我们大家是有心杀贼。。。。。。”
说到一半,洪人易忽然意识到自己用错了典故,当下闭口不说。
但偏偏有个悠悠的声音接上他的话语,“。。。。。。无力回天么?”
许倾城的身体骤然紧绷,然后就看到林荒脚步一踏,便从黑白太极图中走了出来,手一招,那凝聚了许倾城和太一晋,以及众人全部神力的黑白太极图便落到了林荒手中。
林荒手上印诀连连打出,加持地水火风,六道轮转,最后化作一张六道轮回图落入林荒手中,交织地水火风阴阳,轮回不息。
林荒笑了笑,颇为满意,手指一点,手中的六道轮回图便将所有人包裹入内,滴滴旋转片刻,落入林荒手中。
&bp;&bp;&bp;&bp;“恭喜大圣。贺喜大圣。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千秋万载,一统万界。。。。。。”
吞宝现在不知道跟谁学的,一溜儿的阿谀之词流水般的说出来,狠狠的拍了拍林荒的马屁,扑扇着大眼睛,流着口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这些人不知好歹,不知死活,冒犯大圣天威,请大圣一定要把他们交给我,让我好好折磨。。。。。”
林荒好笑的摇摇头,弹了弹吞宝的额头,心情好了不少。
许倾城和太一晋是天生的太阴、太阳之体,对阴阳二道理解深刻,更是练成了太一教从未有人练成过的阴阳大禁,对林荒大有裨益。
心中又有收获,让林荒的心情好了很多,到了他这个境界,世俗荣华不放在心上,权利**都是刮骨的钢刀,只有对道的领悟,对成神的收获,才会让林荒心情愉悦。
吞宝察言观色,也是看出了这点,才敢厚着脸皮上来讨要。
但林荒自然不可能把许倾城等人拿给吞宝吃了,唤过血玲珑,将六道轮回图交给她,“这些人交给你了。让他们交出绝学,便打发去寻找祭品。”
血玲珑点点头,没有等林荒吩咐,便有一群人各施手段,各展神通,不过片刻,就重新建起一座更加华丽,高大的宫殿。
林荒点点头,一步迈入宫殿中,盘膝坐定,细细体悟刚才一战的收获。
血玲珑拿着六道轮回图,心神一动,按照林荒的交代,灵魂进入六道轮回图中,背负双手,努力揣摩着林荒镇压六道诸天的气势,“大圣有令。交出你们的绝学,收集十万祭品,便可放尔等自由。”
太一晋神情颓败,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封印了林荒,只等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将林荒炼化成脓水的大好局面,眨眼之间会变成这样。
宾主易位,自己等人反而成了阶下囚,随便被一个人便可以操持他们的身家性命。
这种极大的逆差之下,太一晋本来就情绪不稳,现在又被血玲珑颐指气使,当下忍不住低吼道:“你以为谁都会像你们一样卖友求荣,为虎作伥。滚!我太一晋纵是死,也不会做林荒的走狗。”
“有种你就让他杀了我。我人皇血脉滔滔五百万载,只有战死的,没有求饶的。”
太一晋的骨气很硬,血玲珑也知道他有硬气的原因。纵然是神血后裔,也有高下之分。太一家族传说是人皇后裔,血脉高贵,诸天万界无人可比。哪怕是同为神血后裔的血玲珑也要差他三分。
血玲珑倒是能够理解太一晋的骨气,高傲,但这更加剧了她想要看着太一晋底下高贵头颅,伏地求饶的样子。
“也好。杀鸡儆猴。我正愁找不到对象。杀了你,想必其他人就会知道大圣虽然仁慈,但也有杀戮的手段。”
血玲珑冷笑一声,伸手一抓,太一晋咆哮一声,想要反抗,但落到林荒的六道轮回图里,哪里还提得起力气,被血玲珑如同抓鸡仔一般抓在手里。
冷冷看了眼其他人,血玲珑心念一动,把一直徘徊在六道轮回图外的吞宝唤了进来。
“吞宝,一个神血后裔,你一定很喜欢。”
吞宝笑得眼睛如同弯月,擦了擦口水,憨憨道:“玲珑,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
“真的是神血后裔,从来都没有吃过耶。”
“他现在是你的了。”血玲珑笑盈盈的,眉目如画,但却让人觉得心头一寒。
太一晋拿捏不准林荒究竟敢不敢杀他,但是血玲珑的手段,他却是有所听闻,知道事情不妙,但还是强做精神,冷冷看了眼吞宝,“想吃我?!就怕她牙口不好,咬不动。”
吞宝才不会理会食物的叫嚣,心满意足的抓住太一晋的脑袋,变化真身,龙头象身鹿角,张开大嘴,就要把太一晋一口吞了。
太一晋心中一紧,竭力反抗,但没有任何用处,半个脑袋落入了吞宝的嘴里,坚硬的牙齿如同刀剑一般锋锐,让他头皮发麻。
血玲珑目光如电,漫不经心的扫过众人,看见有人害怕,心中冷笑,伸手挡住吞宝。
“血玲珑。你干什么?!说了给我吃的!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跟你拼了!”吞宝咆哮一声,怒视着血玲珑。
血玲珑咯咯一笑,看着自己刚刚涂好的指甲,“吞宝。你这样吃实在是侮辱了堂堂的太阳神体。你吃过桑鬼界的鱼脍没有?像太阳神体这样的神血后裔,最好是切成薄薄的肉脍。再用骨头熬汤,唰着吃,才对得起他神血后裔的身份。”
血玲珑说得仔细,不时还在太一晋身上比划几下,让所有人看得胆寒,心中作呕。
太一晋也是头皮发麻,死亡的恐惧一下子涌上心头,死他不怕,他只怕被血玲珑说的死法。
“太麻烦了。让我一口吞了,干净利落。”
吞宝不耐烦了,她感觉出来了血玲珑根本就不准备让她吃,只是让她来吓唬其他人。心中恼怒,但也不表现出来,大嘴一张,管他三七二十一,就要先吃了再说。
“不行。你这样吃实在是暴殄天物。听我的,要不做成肉丸子也行,骨头拿来熬汤。”
血玲珑咯咯笑着,眉头都不皱一下,说出数十种烹制之法,太一晋听得了十几种,再也受不了,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而其他人也是心生恐惧,看都不敢看血玲珑一眼。
“够了。”许倾城开口打断。
短发齐耳,英姿煞爽,哪怕是身为女子的血玲珑也不禁有些嫉妒许倾城的美丽风采,冷哼一声,“吞宝。不吃这个。臭男人酸不拉几的,还是吃她好了。定然很柔嫩。”
谁想吞宝一摇头,断然否决,“不干。你当我傻啊。那是许倾城。那小娘子的爱慕者可以从人界排到妖界。我要是吃了她,出去之后,定然会被人用七十二种手法烹制,我才没那么傻。”
血玲珑愕然,许倾城的确是人界这一代最出名的天才,号称全民女神,在万界之中都有很高的人气,号称万界最美的女子之一。
“够了。说了这么多,你们无非是想让我们臣服,交出各自的绝学。”
许倾城亭亭玉立,哪怕已经落败,沦为阶下囚,却没有折损她的美丽。
“成王败寇。既然败了,我们自然会承受后果。林荒索要我们的绝学,我们便给他就是了。”
许倾城淡淡一笑,“反正他也不可能要走我们的核心功法。(p://)。林荒自然知道,都被下了禁制,便是想给他都不行。所以大家也不要在硬抗,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要,便给他。”
血玲珑心中危机大起,没想到许倾城这么快就走出了失败的阴影,能屈能伸,不容小视。
其他人点点头,被许倾城这么一说,也是都回过味来,只要不是泄露核心功法,其他的法门便是交出去,又有何妨。
吞宝气急败坏的看着许倾城,知道现在不需要杀鸡儆猴了,血玲珑自然也不可能违背林荒的心思,把太一晋给她吃了。
“好了。你要的功法,大家自然会默写给你。现在,带我去见林荒。”
许倾城果然不愧是人中龙凤,挣脱了失败的阴影,眉目如画,意志坚定,看着血玲珑。
“哼。记住你的身份。已经沦为阶下囚还这么骄傲。大圣是你说见就见的。”血玲珑有些不爽许倾城,一挥手,就要拉着吞宝离开。
“你告诉林荒,我有一法,可以让他证得天心。”许倾城淡淡开口,目光平和,“他自然会让你带我去见他。”
血玲珑脚下一顿,回过头,看着许倾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破绽,可惜一无所获。冷哼一声,血玲珑尽管不高兴,但也知道不管是真是假,都必须带许倾城去见林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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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许倾城见到林荒的时候。林荒正在给原天罡讲道。
高大的殿堂,空旷华丽,盘坐在王座之上的林荒显得渺小,而又极为高大。仿佛整个殿堂都充斥着林荒的身影,高山不能与之比雄峻,大海不能与之比深邃。
赤脚,青衣,乌黑的长发就这么散落在脑后,高古奇骏,算不上俊美,但却有上古遗风,坐在那里,便是高山、大海。
以至于让他身边明明更加高大壮硕的原天罡显得渺小,卑微。
林荒在和原天罡讨论斗战圣法,对于这在万界都被妖魔化的绝世神功,林荒很感兴趣。
“如此说来。原战已经将斗战圣法修炼到圆满,可惜我辈中人,没有心中道,终究只是傀儡。纵是原战修炼到了大圆满,区区七十二个徒有圣者力量,却没有圣者之心的傀儡,不足为惧。”
林荒叹了口气,对斗战圣法有些失望。修炼到他这个地步,力量反而是其次的,战斗更加靠的是自己领悟的法与道。
若不能红尘悟道,便是百圣的力量加身,也只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原天罡有些诧异,本以为原战的斗战圣法已经修炼到让人绝望的地步,没想到却是让林荒大失所望,心中若有所思,“莫非这是走错的路?”
林荒挥挥手,“无所谓对错。原战已经红尘悟道,在这红尘之中苦苦守道三百年,是个强大的对手。至于斗战圣法,不过是他护道的手段。我早就该想到,斗战圣法若能完美复制圣人,不止是力量,甚至是心中的法与道。那原战也就早就应该道心错乱,要么疯,要么死。”
原天罡还是有些不明白,原战在他心中是让人绝望的存在,七十二尊圣位分身,他想不到有谁能够抗衡。
林荒摆摆手,抬起头,就看见了许倾城。
林荒对许倾城不陌生,对于人界的许多人来说,许倾城就是从小到大,贴在墙上,藏在心里,最后只能摆入神龛的女神。
林荒有段时间很羡慕许倾城,觉得如果自己有着许倾城的身份,一定不会走得这么艰难。所以第一次仔细打量许倾城,林荒也觉得很有意思,心中有些淡淡的喜悦,那是梦想照进现实的喜悦。
许倾城很美,否则何以称为全民女神。
不是典型的人界女子的柔婉之美。她的眼睛很大,却炯炯有神,鼻梁有些高,显得有些坚毅,嘴唇红润,不大也不小,就是刚刚好的那种。短发齐耳,露出晶莹的耳廓。不高不矮,增一分则胖,减一分则瘦。笔直**,哪怕穿着简单的长裤,也显得美丽。
整个人站在那里,没有牡丹一样的雍容华贵,没有水莲花摇曳风姿的柔弱秀美,她是傲寒的梅花,**墙头,无畏风雪。这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也是一个极为骄傲,极为有主见的女子。
林荒在心中给许倾城下了论断,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凝望的目光有些太久。
许倾城不介意林荒的目光,她也在打量林荒。
良久,许倾城才抿着嘴唇,开口道:“你比画像中看起来要壮硕一些。”
林荒笑了笑,他不知道许倾城对他的了解,比他以为的更加深刻。也不知道这不是他和许倾城的第一次交锋,他只是点点头,收回目光,问道:“你有能让我证得天心之法。”
许倾城点点头,丝毫没有理会血玲珑愤怒的目光,就好像这个宫殿的女主人一样,步步向前,走到林荒的王座边,用一种平等的目光看着林荒。
林荒有些不悦,挥挥手,“写出来,交给我。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自由。”
许倾城将耳边的散发捋起,别有风情,“你给不了我想要的自由。人可以挣脱你的桎梏,但心里依然有你留下的阴影。那不是我想要的自由。”
“虽然你已经高高在上,让人望而却步,但我不想停下追赶的脚步,我可以输一次,不能输一生。所以,我想和你赌一次。”
林荒还没有开口,血玲珑就忿忿呵斥,“放肆!你有什么资格和大圣赌。”
林荒摆摆手,坐直了身体,“继续说。”
“我有一法,可以让你斩尽红尘三千烦恼丝,体悟天道无情之心。”
许倾城说得很慢,林荒可以听出她心中的挣扎,犹豫和最后的果断,坚毅。
“有意思。”林荒目光如电,似笑非笑,“莫非这是双修之法?”
一语惊人,许倾城身体一颤,脸色有些羞红,但还是扬起头,露出半截天鹅般滑腻的脖颈,“不知你可听过种神之法?”
林荒沉吟片刻,摇摇头,万界之中法门无数,功法万千,这种神之法,他的确没有听说过。
“种种情爱,归于一炉。最后挥剑斩情丝,也斩他人也斩我。”
许倾城的声音变得坚定,直视着林荒的眼睛,“我要和你赌一次,你敢吗?”
林荒还没开口,面色难看的血玲珑就惊呼一声,不敢置信,“传说中已经失传的人皇之法,三千痴缠怨侣道!”
传说中人皇成道,采三千玉女情丝,体悟天心无情,看是多情却无情,以有情之道驾驭无情天心,最后成就无上神位。
这门失传的道法,据说是互为炉鼎,彼此牵扯,如果迷失本心,动情片刻,便会万劫不复,化作对方的养料,帮助对方成就真正的天心。(p://.)。
乃是不可知的左道之法,从古到今也只有人皇一个人修炼过,是否真实,也有待考据。毕竟在人界更多的传说中,人皇是以地道成神,以大慈悲,大仁爱,普渡人间。
“种神之法。”
林荒一字一顿的念出四字,目光紧紧盯着许倾城,想要看清楚她有没有说谎。
“莫非修炼了这门法门,我就会爱上你?”
林荒哑然失笑,挥挥手,“那是迷惑之法,休要诳我。”
许倾城不说话,只是虚空写出一段话,林荒目光如炬,立刻动容,细细推算,当下知道这法门的确有可能做到。
“有意思。”
林荒站起身来,“将全本给我。”
许倾城没有犹豫,很快就把全本的种神之法交给了林荒。
林荒细细品悟,目光看向许倾城,闪烁不定。
“我想和你赌一次。你,敢不敢!”许倾城跨进一步,几乎和林荒脸贴脸,淡淡兰草般温热的吐息在林荒耳边发烫。
林荒一时间怔在原地,只有许倾城虽然有些羞红,但无比坚毅的声音,“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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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敢不敢,这是一个问题。
林荒摩挲着指节,在考虑。
种神之法的全本他已经看了。的确是另辟蹊径,发人之不敢想。
这种神之法看似奇诡,但却是洞彻人心。正所谓热烈过后,便是余烬。这种神之法的修炼,需要男女双修,各牵一缕情丝,从此互为炉鼎。
将一生情爱,归于一炉,系于一身,从此之后彼此成为红尘之中最后一点牵绊,以有情驾驭无情,道是无情却有情。
更妙的是,这种神之法,修炼起来只要七日。七日情爱,种种热烈之后,便会凝结情种,从此心如冰清,彼此之间再无瓜葛,不能动情,否则情种反噬,便会万劫不复,一生修为化作成全对方的资粮。
也就是说只要七日情爱,林荒便能摒弃一切情感,走上无情天道,成神之路从此天高海阔。
这诱惑对于林荒实在是太大了。至于许倾城打的主意,林荒也明白过来。
许倾城并不奢望林荒会被情种反噬,她要的是同林荒站在平等地位的机会,她要用最险恶的办法来去除林荒带给她的阴影。
如此决绝,果断,让林荒有些欣赏。
“大圣。此人狼子野心,定有阴谋,大圣万万不可答应。”
林荒还没有开口,血玲珑就大声反对。看向许倾城的目光充满震惊,她自忖果断狠辣,但是比起许倾城来说,却是有些自愧不如。
为了斩除林荒留下的阴影,许倾城不惜以身侍魔,求一个大解脱,大自在。这样的决断让人心惊。
原天罡也是惊讶无比,看了看许倾城,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对许倾城高看几分。
作为一个女子,能将自己一生情爱,种种热恋化作一场赌注,来求得自己心中无畏,这是何等的大毅力,大气魄,让人动容。
林荒摆摆手,目光炯炯看向许倾城,忽然玩味一笑,“你该知道,七日情爱,可不仅仅只是谈谈心,说说情。人伦之道,也是情爱正理。”
许倾城心中有些羞恼,这件事情她自然考虑过,犹豫过,但被林荒**裸的说破,还是让人觉得恼羞成怒,脸颊飞起一丝酡红,许倾城镇定心神,但语气却在发颤,“无需多言,我自然知道。肉身不过一具臭皮囊,我只问你,敢是不敢?!”
“哈哈。有何不敢。”林荒大笑一声,吩咐下去。
“你们都退下吧,七日之内不得靠近。我便与她共参这情爱之道。”
“你!无耻!”许倾城勃然大怒,无上的断情绝欲之道,到了林荒口中却是如此不堪,让人着恼。
林荒笑得更加狂放,摆摆手,“很好,你如果真是断情绝欲,心中没有半点悸动,我反而不敢拿你做炉鼎,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心念一动,整个宫殿的人都被林荒驱逐出千里,一时间,周遭千里,只有林荒同许倾城两人。
“来吧。”许倾城彻底镇定下来,神色淡淡,“这种神之法,必须熔炼一生痴狂热爱,才能成就情种。你,不要压抑。”
“放纵么?”林荒摆摆手,“放心,我绝对比你放得开。”
许倾城拳头握紧,恨不得能狠狠给林荒一拳,这混蛋说话实在是无耻下流,不堪入耳。
“好了。开始吧。”
林荒摆摆手,神情郑重。许倾城冷哼一声,也不多言,和林荒面面相对,按照种神之法的法门,提炼出自己的一缕灵魂。
“一生热爱,化为一缕,缠绕一生,归于一炉。。。。。。”
两人低沉的念诵着种神之法的祭语,灵魂缠绕,触碰,两人都是身体一震,仿佛进入了一个瑰丽至极的美梦之中,如此熟悉,宛如前世今生一般。
“我很好奇,不过七日,如何让我痴缠一生,付出所有。”
林荒灵魂在悸动,但心情却极为平静,低语一句,不再压制自己,灵魂一动,便跌入一个瑰丽至极的梦中。
“原来不过是黄粱一梦么?”
林荒有些失望,眼前宫殿已经不在,而是一个古老的小镇。
古风浩荡,不知道是什么时代,咬文嚼字,羽扇纶巾。林荒面无表情的走过青石板的街道。
小雨淅淅沥沥,氤氲湿气,烟雨朦胧,浸润了整个小镇。
青石板的街道,黑色的瓦片滴落水珠,滴答滴答,撑一把纸伞,一个仕女装扮,白裙飘飘的少女从街道一头走来,天真烂漫,时不时伸出手去接天上飘落的雨水,沾湿了裙角,白皙的手指,轻轻舞动,美丽绝伦。
林荒哑然失笑,这女子正是许倾城,没有了齐耳短发下的英姿煞爽,长发及腰,平添一番柔美,就这么转着纸伞,开心的走在小雨的街道。
行人匆匆忙忙的躲雨,许倾城却是贪婪的伸出双手,想要将雨水全都接到手中,可惜最后却只能从指间滑落,看得到,抓不住,一如她憧憬的爱情。
摇摇头,林荒踏步向着许倾城走过去,如果这种神之法,只是一场幻梦,便想让他痴缠一生,付出所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咦?!”林荒轻咦一声,手直接从许倾城身上穿过,而许倾城根本就没有看见他,继续踢踏着雨水,浑然没有在意雨水打湿了裙角,继续向前。
林荒收回手,若有所思,跟在许倾城身后,沉默不语。
忽然间,街角出现一个冒失的少年,抱着书,在雨中奔驰,谁也没有看见谁,就这么撞到了一起。(p://.)。
她帮他拾起书,他帮她撑伞。相遇,便是一场缘。
林荒眉头皱起,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就这么晃晃荡荡,宛如幽灵一般,游走在小镇上。
林荒看见许倾城素手调羹,羞涩的为那少年送去精心制作的糕点。也看到那少年翻遍群书,为许倾城写诗作画。
少年慕艾,走在一起水到渠成。
少年不再三心二意,专心读书。许倾城素手调羹,化作人妇,每日红袖添香,看着少年读书。日子清苦,却过得安稳。
一日复一日,林荒若有所思,宛如一个幽灵一般挂在房前的枝头上,看着许倾城和她的爱情,就这么一步步平淡的走下去。
看着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相守,平凡一生。
终于有一天,早已经垂垂老矣的少年一睡不醒,林荒看着同样白发苍苍的许倾城,无悲无喜,就这么牵着少年的手,一如当年第一次牵手,靠着丈夫的胸口,闭上了双眼。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许倾城想要的爱情。
林荒若有所悟,再次看去,就看到那少年苍老的脸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变成了他的脸,心中一震,明白了什么,却陡然眼睛一花,跌入下一个梦境之中。
&bp;&bp;&bp;&bp;许倾城比林荒醒悟得早,亭亭玉立,白衣倾城,就这么站在天台之上,看着下面的林荒,还有一个女子。
她看见林荒的梦想被人嘲笑,看见林荒青梅竹马的抛弃,感同身受,她知道这不是什么梦境,这是林荒的记忆深处。
不知心,何以成知己。
短短七日,要付出一生热爱,倾尽所有,自然先要知心。
许倾城不知道林荒在她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反正许倾城觉得林荒的记忆有些让她不爽,能够战胜她的男人,傲视当代,横扫群雄,怎么能够有这么不堪的过去。
所以许倾城轻轻一跳,从天台跃下,她不能扭转过去,但至少此时此刻,她可以做点什么,让林荒的过去不用如此遗憾。
“哎。那种根本就不懂你的女人,何必要在意呢?”
“她不在乎你的梦想,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在乎你的梦想。”
“不要放弃你的梦想,你是注定要成为神的男人。”
“有一天,你会感谢这些曾经嘲笑过你的冷漠的人,因为是他们让你不放弃,能够更坚强的走下去。”
“你有你的梦想,你的坚持,你要去的方向,怎么可以在这里就停下。”
许倾城不知道林荒能不能听到自己的话,挥挥手,看见林荒缓缓背过身,步伐坚定,摇摇头,跟在身后,想要看看林荒究竟是怎么一步步从一介凡俗,一步登天,成就圣位。
。。。。。。。。。。。。
林荒双手抱胸,静静看着许倾城,他现在已经反应过来,这应该不是什么幻梦,而是在许倾城的记忆中。
“记住。你是我许仲一的女儿。拿不到第一,便是耻辱。没有理由。”
“是。父亲!”
“记住。这次比斗,必须夺魁,你是天神学院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绝对不能输。”
“是。老师!”
。。。。。。
林荒看着许倾城的成长,从爱做梦的少女,那个幻想平淡一生,相夫教子的女子,变成坚毅不拔,永争第一,高高在上的全民女神。
林荒看见她伤心,看见她哭泣,看见她流泪。
看见她三天九伤,于不可能中完成了任务,英姿飒爽,赢得万千赞赏,却一个人在深夜哭泣。
看见她高高在上,鹤立鸡群,没有假期,没有休息,每日拼搏。
他看见她的汗水,也看到她的泪水。
看见她的喜悦,也看到她的伤心。
看见她的勇敢,也看到她的怯懦。
看见她的风光无限,也看到她的寂寞空虚。
渐渐的林荒无法保持平静的心态,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心生波澜,开始为她喜,为她伤,为她怒,也为她惊。
林荒开始知道,许倾城喜欢穿白色的裙子,喜欢吃街角倒数第三家的银耳羹,喜欢一个人站在天台吹风。
想要留长发,但是短发更方便战斗。
想要去游乐场,但第一的许倾城不能玩物丧志。
想要为父亲做顿饭,但许仲一的女儿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他看见她想要的,却得不到。
他分享不了她的风光,她的喜悦,她的荣耀。却能品尝她的软弱,她的无助,她的哭泣。
“还真是奇怪的情绪。”
林荒摇摇头,看见许倾城从十岁长到二十岁。
就好像自己真的陪伴了许倾城这些年,虽然无人知道,但林荒却心生悸动,一缕情丝不知不觉缠绕指间。
而许倾城也跟随着林荒的脚步,见证他的崛起。
两人如同旁观者一般,跟随着彼此的记忆,因为了解,所以知道,因为知道,所以心疼。心疼你的过去,因为从此刻前,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这种奇怪的情绪缠绕着林荒和许倾城两人,种神之法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不是迷惑,也不是篡改,而是让人跟随着记忆,因为了解,所以懂你。
一点点情愫开始蔓延,两人的心境都无法再平静。
终于林荒第一次伸出手,想要擦去许倾城记忆中的泪滴。而许倾城也展开拥抱,想要拥抱林荒记忆中的孤独。
当两人睁开眼,林荒伸出手正在为许倾城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而许倾城展开拥抱牢牢抱住林荒的腰。
没有人觉得尴尬,也没有人觉得突兀,就好像本来就该如此,两人相知相识,俨然已半生。
此刻起,两人将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彼此的人。
“有点奇怪。你曾经憧憬的夫君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林荒伸出手,揉着许倾城的发,笑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做梦嘛,总会看不清楚脸的,你说是你,那就是你了。”
许倾城靠着林荒的胸膛,“倒是你,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呢?”
“好像有点印象。”林荒想了想,摇摇头,伸手拢住许倾城的短发,“从今天起为我蓄发吧。待你长发及腰,我就来娶你。”
“你想得美,我才不要嫁给你。”许倾城娇嗔一声,推开林荒,看着林荒的脸,“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我这么爱你,却直到此刻才愿意告诉你。跟在你后面十年,看你走得好累,我好心疼。”
“没什么。”林荒将许倾城揽入怀中,“倒是你,以后有我保护你。你不要那么累了,谁敢让你不开心,我就让他祖宗八辈都不开心。你爹也一样。他要是再敢来烦你,我就蒙上脸,揍他。”
“你怎么能这样?那是我爹,不许你这么说。”
许倾城噗嗤一声笑出来,揽住林荒的脖子,眼神迷蒙,“吻我。”
林荒没有客气,狠狠的亲上去,如此的用力,让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吻天荒,直到日头落下,许倾城才从林荒怀里跳起来,“我做饭给你吃吧。”
林荒点点头。
“我知道你最喜欢吃鱼了。(p://.)。所以我做鱼给你吃好了。别光看着,你抓鱼,我做饭。”许倾城推着林荒,将他赶出了宫殿。
林荒摇摇头,走出宫殿,心神一动,大手一抓,两条七彩宝鱼就出现在手中,活蹦乱跳。笑盈盈的拿着鱼走回宫殿,看着许倾城忙碌。
千里之外,看见林荒抓着鱼回到宫殿,吞宝踩在郝仁杰的头上,对血玲珑道:“我怎么觉得,事情有点诡异?难道那种神之法真的这么神奇?两个人前一天还喊打喊杀,针锋相对,今天就能相亲相爱,蜜里调油?这不神学!”
“你不懂,这个法门并不是让他们真的相爱,而是引动他们心中所有的情爱,心心相印,最后成就情种,就大功告成。其实也是一种修炼,不过的确有些诡异就是了。”血玲珑冷冷说着,心中一动,看见太一晋握紧了拳头,面色极度难看。
“这种神之法不会还有什么后遗症吧。”
太一晋冷哼一声,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但还是硬着脖子道:“你懂什么。人世种种情爱,都只是一场幻梦。这种神之法便是将这场幻梦化作真实,最后凝练出情种,超脱出来。你觉得会有人爱上梦里的人不可自拔么?”
“也许吧。但我总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血玲珑点点头,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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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吃么?”
许倾城歪着头,清丽的脸庞上满满的全是爱怜,看着林荒吃着自己煮的东西。
“盐放多了。”
林荒老老实实的道。
“怎么可能?我尝尝。”许倾城有些生气。
“骗你的。好吃。你煮的都好吃。”林荒大笑一声,刮了一下许倾城挺秀的鼻梁,一张嘴将所有东西都吃光,引来许倾城娇嗔的白眼。
你负责下厨,我负责吃完,两人甜甜蜜蜜的用了晚餐,靠在一起看书。
许倾城双手挑灯,烛火更旺,酡红了她的脸颊,暗室幽香,林荒有些心不在焉的放下手中书,靠近过去,深深一嗅,“红袖添香夜读书。嗯,好香。”
“无赖。”许倾城有些羞涩,却没有拒绝林荒的依靠,拿过林荒手中的书,“《半神谈》。我成神时,诸天万界当诵我名;我成神时,有情众生当知我意。。。。。。”
“原来是本夸夸其谈的书。不如这样,你我分别书写,我很想知道,你若成神,会有怎样的大宏愿。”
林荒直起身子,“好。我也正想知道,你若成神,会把我怎样。”
两人背对着彼此,开始落笔。
林荒笔走龙蛇,刚刚写下我成神时,便停下了笔,有些迷惘,忍不住转过身去偷看许倾城写的。
“若他不得大快乐,大解脱,大自在。我不成神。”
“若吾道与他背驰,从此陌路。我不成神。”
“若山盟海誓易衫尽,则我不成神。”
许倾城写得很认真,林荒看得也很认真,将手里写下的纸张湮灭,林荒用力的抱住许倾城。
“啊,你偷看。你好无赖。”许倾城连忙弯下腰挡住自己写下的字迹,领口微张,一团白皙,温润如玉,跳入林荒眼中。
林荒忍不住伸出手,钻进许倾城的领口,顿时头脑一清,念头通达。
“有你,便是不成神又如何?”
许倾城目光迷离,轻轻在林荒脸上印下一吻,薄润红唇,甜腻气息,“我想去看海。”
林荒大笑一声,脚下一动,牵着许倾城的手,直上青冥,伸手一点,桑田化沧海,一望无际,连绵不绝,浪潮汹涌,海天相连。
林荒同许倾城牵着手,赤着脚踩在沙滩上。
一起堆出城堡,说那是以后的家。
在沙滩上用心的画出彼此的样子,林荒心中一动,又在下面添了一个小小的孩子,惹得许倾城大怒,漫山遍野的追杀他。
天黑了。
林荒让许倾城闭上眼,牵着她的手,走到沙滩的尽头。
“你要给我看什么?”许倾城抓着林荒的手,脸上绽放从未有过的笑容。
“不许偷看。”林荒挡住许倾城的目光,右手一点,吹出一口气。
这气在空中翻滚,落到空地上,就变出灯火辉煌的游乐园。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我要看。”许倾城挣脱林荒的手,睁开眼,便看到记忆中的那片游乐园,灯火辉煌,星光灿烂,忍不住喜极而泣。
“喜欢么?”林荒在许倾城耳边私语。
“不喜欢,才怪!啊,我要玩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都要玩。”许倾城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林荒的手,开始了自己的梦想之旅。
“这个就不要玩了吧。这么幼稚。”
“你陪不陪我?!哼!不要你陪,我自己去玩。”
“我陪,我陪,你就是要玩到地老天荒,我也奉陪到底。”
“喂。这银耳羹太甜了。没有我喜欢吃的那家好吃。”许倾城靠在木马上,碰了碰林荒,埋汰着手中的银耳羹。
林荒有些生气,“不好吃,就给我。我熬了一天。”
“好吃。好吃,林荒做得都好吃。”许倾城眉开眼笑,歪着头靠在林荒身上,伸出手,大叫道:“我要去最高的山,见最美的星光。你要陪我。”
“好。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林荒宠溺的拢了拢许倾城的头发,牵起许倾城的手,“出发。目标最高的高山。”
“哈哈!”
许倾城咯咯笑起来,两人手牵着手,走过大海,走过高山,走过溪谷,穿过森林。
见识了最美的星光,看过大漠的烈日。用星辰日月作画,用高山流水调音,走过春季的牧场,走过夏季的孤岛,走过秋季的雨林,走过冬季的冰原。
许倾城为林荒做饭,林荒为许倾城挡雨。他们携手,见过大海的平静,也看过大海的狂暴。见过高山的雄峻,也看过高山的不移。在大海便发下誓言,在高山上立下盟约。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沧海桑田,海誓山盟,浓情蜜意,一生热爱,倾尽所有,种种情爱,归于一炉。
等到第七天的阳光沉寂,月华落下。(p://.)。
林荒和许倾城又回到了宫殿。
林荒伸出手,拢住许倾城的短发,皱着眉头,“长得好慢。什么时候才能长发及腰,让我来娶你。”
“你有得等了。”许倾城娇笑道,抓住林荒的手,光滑平整,没有纹路。当下有些忿忿,伸出自己白嫩的手掌,“你看,你的掌纹中都没有我。所以我的掌纹中的那个人也肯定不是你。”
“就胡说。不是我,会是谁!谁跟我抢,我杀他全家!”林荒冷哼一声,再一次拢住许倾城的短发,“不行,你的头发要长快点,我等不及了。”
“那要看你的诚意了。你对我好点,好点,再好点。说不定它就会很快长起来。你要是对我不好,说不定它一辈子都长不长。”
“你敢?!信不信我咬你。”林荒抱住许倾城,在她身上乱拱。
“啊。我不敢了,不敢了。”许倾城娇嗔着,努力抵抗,两人翻滚,跳跃,拥抱,相守,最后滚落在一起,脸贴着脸,温热的吐息在彼此鼻尖湿润,带着彼此的气息,让人有些燥热,有些渴望。
看着许倾城绝美的脸庞,林荒忽然心头一动,低下头,“我想吻你。”
许倾城身体一颤,闭上眼。
一吻天荒,**涌动。
正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bp;&bp;&bp;&bp;许倾城在第一缕阳光落下的时候醒来,心神有些恍惚,**的身子裹在被子里有些慵懒,有些寒冷,下意识的扭过头想要去看林荒。
但只见到空荡荡的床榻,林荒早已不在。
默不作声,许倾城裹着被子,走下床榻,竭力看去,就看到林荒面无表情的坐在王座上,双眼相对,冷漠,冰寒,无情。
许倾城心中一痛,七日里种种情爱,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似梦似幻,但在林荒这冰冷无情的双眸之下,全都化作梦幻泡影,变成一枚情种,沉淀到灵魂深处。
许倾城的目光也渐渐冰冷,无情,两人四目相对,就好像在照镜子一般,从此不再有半点情爱波动,无情冰冷,踏上无情天道。
许倾城面无表情,伸手一抓,白衣飘飘,有些不喜,冰寒的眸子一动,化作一身红衣,在林荒眼前一闪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荒面无表情,没有理会许倾城的去向,闭目凝神,仔细探查着自己此刻的变化。
灵魂纯粹如水晶一般,照耀种种轨迹,把握诸天。一枚小小的情种沉淀在灵魂深处,吸收了林荒心中的种种情爱,稍微一触碰,七日里种种情爱,热烈绚烂,便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袭来。
林荒冷哼一声,破灭幻象,铁血无情,镇压情种,知道自己已经练成了种神之法,从此之后,他与许倾城互为炉鼎,只要镇压住情种,便是天高海阔,从此了无牵挂,可证无情天道。
“持天心证吾道,大道成矣。”
林荒淡淡说着,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大手一挥,声音洪钟大吕,如天地法旨,落入血玲珑等人耳中。
血玲珑等人灵魂一滞,有些恍惚,关于种神之法的记忆全部被抹除,“我要祭品。一日之内,十万祭品。否则,死!”
冰冷无情的话语让血玲珑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纷纷震惊。
吞宝抓紧郝仁杰的头发,“我怎么觉得林荒好像变了一个人。这声音,简直不带半点人情味,听得我心里发毛。”
血玲珑摇摇头,浑然不知道自己等人被林荒抹除了一段记忆,挥挥手,“不要说了。林荒已经非人,不要违逆他,否则我们就死定了。”
“你们这些人也是,立刻去寻找祭品,不然就拿你们做祭品。”
血玲珑手一抖,将六道轮回图中的众人抖落在地,六道轮回图瞬间缩小,分化数十道,落在太一晋,天剑侯等人的额头上,种下禁制。
“可恶,只能屈服了么?”
太一晋恨得咬牙切齿,怒视血玲珑,心中一动,忽然道:“倾城呢?你们有谁看到倾城了?”
众人沉默,摇头,太一晋脑袋一疼,脸色变化,阴晴不定,看向众人。
洪人易若有所悟,“我们的记忆少了一段,看来应该与许倾城的消失有关。”
众人大惊,努力回想,果然想不起许倾城的去向,便是血玲珑等人也是面色一变,阴晴不定。
“不要想了。林荒既然抹去我们的记忆,显然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情。大家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血玲珑脸色阴沉,开口道。
“不错。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此事不要再提。”洪人易叹息一声,有些颓败。
“不行!我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必须找到倾城。”太一晋冷哼一声,不依不挠,目光看向天剑侯,“天剑侯,难道你也要屈服么?”
天剑侯抱剑在胸,神色平淡,“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所以无所谓屈服。”
“哼!竖子不足为谋!”太一晋勃然大怒,还要再说些什么,但却被吞宝狠狠鞭笞,“要你嚣张,继续嚣张啊!再不听话,立刻拿你做祭品!”
太一晋咬牙切齿,双目血红,死死的瞪着吞宝,良久才低下头,心中悲戚到了极点,但终究还是不愿死掉。
许倾城站在高高的山岗上,一身红衣,绝美倾城,带着大红的喜气,却无法温暖她脸上的冰寒。
目光冰冷,看向远方,林荒的宫殿映在眼中,可以看见无数人如同蝼蚁一般沿着宫殿奔走着,为林荒搜寻着祭品。
但这些都不在许倾城的眼中,她的眼中有一座宫殿,可惜看不到林荒。
许倾城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迷惘,挣扎,但很快又变成绝对的冰冷无情,吐出一口鲜血,情种的反噬很强,但她一定可以镇压。
这是她的赌注,怎么可以才一开始就认输。
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许倾城要远离这里,林荒的势力虽大,但还不可能掌控整个陨神战场,她要找一个林荒控制不到的地方,静心修炼,压制情种。
林荒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洞穿虚空无极,看见一抹残红消失在眼底,叹息一声,低下头,闭上双眼。
情种相连,许倾城的目光又如何能逃脱他的感应,甚至在这样的距离内,他可以感觉到许倾城情种的悸动,反噬。(p://.)。
许倾城高估了自己,想要镇压一位大圣的一生种种情爱,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以她现在的修为会很艰难。
林荒倒是容易了许多,毕竟他实力惊天,证道圣位,区区情种,压制不难。只不过若是离许倾城近了,倒是会有些涟漪波动,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他成神之心坚定,儿女情长,种种情爱痴缠已经化作情种镇压,只要不碰,便会不痛,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已经拥有了一颗无情天道之心,持天心证吾道,林荒的气息越发深邃,宏大,吞吐之间,如威如狱。
摒弃了全部的情感,此刻的林荒已然非人,一切种种,在他心中都变成了理智的计算,细心盘算,定下种种计划,无悲无喜,无畏无惧,无情无义,睁开眼,双眸冰冷银白,让人心惊胆战,不敢对视。
“大圣。你要的祭品。”
血玲珑有种想要逃走的感觉,此刻的林荒让她想到了天劫,就好像天睁眼,凝望着她,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林荒面无表情,接过祭品,燃烧祭祀,双目冰冷银白,细细把握祭祀之间的波动,心中一动,一步迈出,轰隆隆,已然到了一个决然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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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是造化之地的氤氲紫气,这是一处黑暗,死寂,宛如星空,宛如灵魂最终的栖息之地。
惨烈气息,惊天而起,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林荒却能看到一场惨烈的厮杀。
那是神战。
两尊神灵的战争,隐没与历史长河之中,不为人所知。
战斗到最后,一尊神灵落败,陨落,尸体落入一处星域,毁天灭地,惨烈的死亡气息崩溃一个世界,神陨,则一个世界为之埋葬。
林荒看见一尊神灵的陨落,一个世界的毁灭。然后便有了这陨神之地。
“一切都是骗局。”
林荒淡淡开口,目光如电,撕裂黑暗,这黑暗死寂的空间瞬间被林荒的双目照亮,显露真实。
哪有什么陨神之地,只有一具恢宏如星河一般的尸体,横躺在星空之中,横亘亿万里,气息惨烈,引而不发,有崩毁星辰,诛灭世界的力量。
这是一具神尸,真正的神灵尸体。
哪怕已经陨落不知道多少万年,但依然不朽。祂的心脏被挖去,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而在那空洞之中,林荒看到了陨神战场,看到了里面的诸多天才。
“这是一个骗局。”
林荒再次开口,目光如电,洞察一切,把握诸天。
在林荒冰冷银白的眼眸中,真相被洞察,一一转动。
百万年前,这尊神灵陨落,神尸横躺星空,永恒不朽,恐怖杀伐气息,死亡弥漫,将这片星域变成了恐怖的死亡之地,哪怕是圣人进入也要被神灵死去的气息所镇杀。
然后有一天,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来到了这里,站在林荒此刻站立的地方,归拢这尊神尸的怨气,凝结于头部,然后施展无上手段,在神尸失落的心脏之处,借助神尸残留的伟力,演绎出一方小世界。
然后陨神战场的传说开始在万界流传,渐渐有人找到了这里,浑然不觉的投入到陨神战场之中,他们厮杀,他们祭祀,他们奉献。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骗局,一个横亘了百万年的骗局。
林荒面无表情,他已经洞悉一切,那么对于他来说便不再是个骗局。而是一场造化。陨神战场真正的造化。
一具神尸,哪怕已经陨落,但是尸体不朽,可以从中洞察神灵的奥秘,找寻到完美神体的奥妙。
这是大机缘,大造化。林荒不能放过。
索性盘坐虚空,林荒眼眸冰冷,细细洞察,可惜神灵难测,纵然早已陨落,只是一具尸体,但却依然道则不朽,永固神体,无法可摧,不可撼动,让林荒无法从这具神尸中蕴藏的道与法,辨认出这尊神灵的身份。
虽然有些可惜,但林荒的情绪没有半点波动,静静体悟,哪怕无法领悟到这神尸遗留下来的法与道,但光是洞察这具神尸的轮廓,体型,观看神尸的眼眸,鼻梁,嘴唇,四肢,手臂,都让林荒受益匪浅,对神灵的国度多了几分了解。
何谓神灵,完美便是神灵。
所以哪怕不知道这神灵的身份,无法把握祂的法与道,但仅仅只是这些,林荒却已经找到了突破到完美神体的道路。
因为此刻他看到了完美。
体悟越来越深刻,林荒的神体渐渐开始燃烧,神光璀璨,宝相庄严,一根根黄金骨骼变得紧密璀璨,血肉之中种种规则交织,让林荒的神体渐渐变得矮小,然后猛然膨胀,如此九次之后。
林荒的身体终于稳定下来,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如果用尺子去仔细量测,就会发现林荒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完美比例,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明明面容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第一眼见到林荒,任何人脑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完美,这是一个完美的男人。至少在外表上已经达到了完美。
完美神体的修炼迈出了第一步,林荒冰冷银白的眼眸开始落到其他地方,他不知道自己领悟了多久,但是此刻的他已经洞察了完美神体的奥妙,接下来的就是完善他的法与道,然后铭刻体内,达到处处和谐,宛如天成的时候,便是他成就完美神体的时候。
目光移动,林荒伸出手,并指如刀,切割虚空,铛的一声轰击在神尸之上,花火绽现,林荒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退出三步,而神尸被轰击的地方,却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完美神体不朽不灭,哪怕只是一具陨落的神尸,不成神,休想能够伤害到神尸的一根汗毛。
林荒冰冷银白的双眸闪动,心中计算,知道自己不可能伤害到这具神尸,目光一转,落到神尸的头部,那里收敛归拢了这具神尸的所有怨气。
林荒脚下一动,横渡星空,跨越亿万里,来到神尸的头颅。仅仅只是一尊头颅,便有百万里大小,还没靠近千万里,种种怨气升腾,交织。
挟带着一尊神灵陨落全部的怨气,诅天咒地,化作没有意识的怨魇,横亘百万里,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生机。不下亿万头怨魇凄厉咆哮,让人望而生畏。
察觉到血肉生灵的接近,最外围的百余头怨魇立刻嘶吼一声,向着林荒扑杀过来。(p://.)。
林荒面无表情,抬手,握拳,激荡长空,破灭一切。
百余头怨魇直接被轰杀,化作一缕怨气缠绕上林荒的指尖,铺天盖地的诅咒汹涌而来。
林荒闷哼一声,双目闪动,退出百万里。
指尖怨气缠绕,种种诅咒在心中升起。
“我诅咒你,神体崩溃,灵魂腐朽!”
“我诅咒你,永坠幽冥,不得解脱!”
“我诅咒你。。。。。。。”
滔天的诅咒之音咆哮,嘶鸣。
林荒的神体开始崩解,指尖的那缕怨气瞬间膨胀,化作一头巨大的怨魇扑向林荒的灵魂。
林荒冷哼一声,力量爆发,神光璀璨,打出六道轮回神拳,镇压一切,再次破灭怨魇,将其化作一缕怨气,缠绕指尖。
隔绝诅咒之音,镇压种种不详,但想要彻底磨灭这缕怨气,却是无法做到。
林荒冰冷银白的双目转动,看向神尸头颅所在,那里不下亿万头的怨魇挣扎,咆哮,不得解脱,让人望之生畏。
林荒低下头,看着指尖一缕不灭的怨气,一挥手,转身就走。神灵陨落的怨气,不是此刻的他可以化解的,得到一缕怨气便已足够,再往前,只能是自己找死。
&bp;&bp;&bp;&bp;陨神之地,无尽厮杀。
没有人知道林荒究竟去哪里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桀骜不驯的天才们没有了林荒的镇压与禁锢,谁也不服谁,为了争夺造化,开始厮杀。
“可恶,该死!林荒究竟去哪里了!”吞宝气急败坏的大吼,狼狈不堪,此刻的她满身伤痕。
身旁只剩下郝仁杰,原天罡,还有金光霸。
“原天罡,你不是林荒的弟子么?难道你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难道他真的丢下你,一个人离开了陨神之地?”
吞宝有些抓狂,事态在恶化,随着血玲珑的反戈一击,他们几个成了所有人追杀的目标。
林荒在的时候,吞宝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一个遍,郝仁杰也差不多,而原天罡是林荒的弟子,至于金光霸,他倒是想叛变,但他实力太强,成为了所有人优先想要杀死的目标。
“不错。原天罡。都到了这个时候,你没有必要在瞒着我们了。快说,林荒是不是真的离开了陨神之地。”郝仁杰上气不接下气,几人中他实力最弱,已经重伤。
金光霸也是一脸期待,目光闪动,凶狠,如果林荒真的已经离开陨神之地,他决定立刻翻脸,痛下杀手,将这三人全部杀死,然后凭借自己的实力,凑够足够的祭品,离开这里。
原天罡摇摇头,目光坚定,“只有找到许倾城,或许只有她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我们都被抹去了记忆,但最后陪着师尊的一定是许倾城,在她身上,或许能找到答案。”
这个答案无法让人满意。
吞宝很失望,郝仁杰犹自不死心道:“那林荒就没有给留下什么无上神器,可以轰杀一切,镇压那群王八蛋。”
原天罡摇摇头,苦笑道:“走吧,他们要追上来了。”
金光霸脸色变化,想要翻脸,但是身后追杀的声音响起,只能忿忿按下心中杀意,“我们分开走,不要拖累我!”
说完,金光霸身影一纵,抛下三人,立刻逃跑。
“王八蛋,没义气!”吞宝抓狂的大吼一声,扭头看到追兵已经到了山脚,气得哇哇大叫,“这群王八蛋,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们不放!”
“你得罪的人太多了,我也是。”郝仁杰一把抓起吞宝,虽然身受重伤,脚步却不慢,留下原天罡殿后。
“混蛋啊!血玲珑得罪的人比我还多,哪件事情少了她。怎么不去追杀她!”
吞宝怒火难平,张牙舞爪。
郝仁杰不接话了,血玲珑手上有大量的祭品,和其他几个神血后裔瓜分,结成联盟,谁敢去找他们的麻烦。
原天罡有些黯然,他没想到林荒走得这么干脆,让他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罢了。我既然不是真心拜他为师,又怎能要求他真心拿我当弟子。”
甩甩头,原天罡拦截了片刻,看到血玲珑等人也赶来,这才转身逃走,追上吞宝和郝仁杰。
“你们逃不掉的!”
血玲珑的声音响起,原天罡和郝仁杰没理会,继续逃走。
吞宝却是张牙舞爪,气愤难平,“混蛋,血玲珑。等我们找到林荒,一定要你死得很难看。”
“哼。林荒已经不在了。等我寻得造化,离开陨神之地,定然也有成圣之机,到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血玲珑冷笑一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三个就是太不识时务了。交出所有的绝学,饶你们不死!”
“血玲珑,你要不要脸,老子说了很多遍,绝学全都被林荒带走了。要,要,要!要你妹啊!”郝仁杰忍不住咆哮一声,无数道神光璀璨,吓得他脖子一缩,埋头就跑。
“哼,你们两个没有,不代表原天罡没有,他可是林荒的弟子。”
血玲珑挑拨离间,把矛头针对原天罡。
吞宝和郝仁杰下意识的看向原天罡,原天罡冷笑一声,停下脚步,“不要逃了,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
吞宝和郝仁杰一惊,抬头看去,果然影影绰绰,神光纵横,数十道身影出现在前方,挡住了三人的前路。
太一晋脸色铁青,一马当先,跃众而出,“我不管你们的纷争,我只想知道倾城去哪里了?今日你们不给我一个答案,全部,都要死!”
吞宝一脸苦涩捂住脸,“完了,完了。前有狼,后有虎,怎么把账全都算咱们三个头上。”
“投降可不可以。”郝仁杰也是心中发苦,苦笑道。
原天罡眉头挑起,战意惊天,无所畏惧,不过一战。
血玲珑等人也没想到会是太一晋等人出现,眉头一挑,放慢了脚步。
轰隆隆!
天空之中猛然一声巨响,天翻地覆,整个陨神战场瞬间震动,宛如世界末日一般,众人心悸连忙抬头看天,就看到一张遮天蔽日的手掌,横亘整个天空,遮蔽整个陨神战场,破灭种种规则,有毁天灭地之威。
“是林荒!”
众人心惊,血玲珑忍不住尖叫一声。
其他人也是心中一惊,不敢妄动,心中发寒,没想到林荒竟然还没有离去。
血玲珑眼中一寒,心狠手辣,大吼道:“快动手,杀了他们三个,否则他们告密,让林荒知道,我们都要死!”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心中一颤,想到林荒的可怕,不敢继续想象,连忙出手,想要杀人灭口。(p://.)。
原天罡三人一惊,没想到这些人杀伐果断,不惜一切要杀人灭口,便是太一晋等人也没了追问许倾城下落的心思,同时出手。
轰隆隆!
横亘苍穹的手掌,拨动规则,崩碎一切束缚,大地龟裂,天空下沉,整个陨神战场一片末日的景象,种种规则被摧毁,众人更惊,在这般天威之下,竟然软弱如鸡子,想要杀人灭口,却是全身发软,提不起任何力气。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抓向神尸胸口的陨神战场,种种规则荡漾,掀起滔天神光,磨杀林荒。
林荒毫不畏惧,握手挥拳,镇压一切,目光冰冷银白,洞穿虚妄,想要借此找到那百万年前布下这个骗局的存在。
轰隆隆!
时光逆流,林荒目光冰冷银白,洞彻历史的迷雾,看到当年那人的面孔,四目相对,仿佛跨越百万年对视一般,那人忽然面无表情的打出一掌,低下头,消失不见。
林荒目光一转,就看到神尸心口的陨神战场中忽然飞出一掌,澎湃威力,破碎种种规则,与那人百万年前挥出的一掌,一般无二,跨越百万年时空,轰杀到现在,要镇杀一切窥视他的存在。
&bp;&bp;&bp;&bp;一掌惊天,跨越百万年时空,从过去轰杀到现在,滔滔伟力,有不可思议的力量,逆转时空,超脱一切,镇压天地。
林荒眼眸转动,点点头,“好。好。好。当真是霸道无比,不过是因为在历史长河中看了你一眼,便纵是跨越百万年时空,也要镇杀我。果然是霸道无双,道尽我辈中人风采!”
林荒一声叹息,语气感慨,但却是心若冰清,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同样打出一拳,衍生地水火风阴阳,轮回不休,囊括寰宇。
轰轰轰
两人拳掌相交,惊天动地,整个陨神战场猛然崩溃,无数天才瞬间被破碎的虚空绞杀成泥,血肉灵魂祭祀,化作一道身影,顶天立地,出现在林荒眼前。
这道身影笼罩在历史的迷雾之中,看不真切,但林荒却是知道这不是分身,而是那人的真身,不过是那人百万年前的真身,是那从百万年前打出的一掌之中的道意,崩碎了陨神战场,然后以无数天才的血肉灵魂为祭,生生跨越时空,走出来的百万年前的真身,要跨越历史长河,生生镇压林荒。
如此手段,几近于神。
林荒战意大起,心中却是平静淡淡,无悲无喜,伸手一抓,切割虚空,苍穹,用力一斩,切断陨神战场和那道身影的联系,手指连弹,将吞宝,郝仁杰还有原天罡捞出,心中一动,一抹残红过后,帮助许倾城逃离。
这几下快若闪电,动作不显,但在许倾城等人的眼中,却是林荒只手撑天,打破虚空,万法不侵,万劫不磨,种种足以轻易绞杀他们的虚空气流,被林荒轻而易举的镇压,生生在这末日的破灭之中,打出一条生路。
太一晋,血玲珑,天剑侯,洪人易等人也是趁机逃出,没有被陨神战场绞杀。
那道身影冷漠无情,手掌一动,单手撑天,打出大地,苍穹,诸天,众生,种种幻象。但林荒冰冷银白的双眸却是一动,看穿他的把戏,点点头,“有意思,梦想成真么?”
一声长啸,林荒打出六道神拳,长拳纵横,撕裂虚空,粉碎众生,诸天,苍穹,大地。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那道身影猛然大笑一声,长拳激荡,背后陨神战场彻底崩溃,化作无边精气,冲天而起,加持在他的身上。
又是一掌打出,大放光明,如日月齐辉,群星璀璨,众生拜服。一尊神国降临,有无上威,无上法。
神座无上,一尊神灵站立,照耀万古,同样一掌打出,蕴含神灵无上真谛,逆转规则,玩弄真实,一掌之间,有化真实为梦境之威。
林荒面不改色,长啸一声,“大梦几千秋?!梦终究是梦!不是真实!让我告诉你什么才是真实!”
林荒踏罡步斗,踏出三步,步步生莲,地涌金莲,宛如神灵降世,一拳轰杀,“这地是真实!”
一拳打出,神国震荡,其中神灵更怒,扭曲一切,镇压一切。
“这水也是真实!”
又是一拳,林荒面容虔诚,水之规则荡漾,牵动周边三千世界的水之本源,滔滔洪水降临,淹没神国,摧毁神灵。
“梦里不知身是客!”
那道身影叹息一声,手掌一伸,单指点出,煌煌规则之力被触动,要生生扭曲林荒的认知,把真实化作梦境,任凭洪水滔滔淹没,却无法伤害到他分毫。
林荒冰冷银白的眼眸一动,再踏一步,“一切都是虚妄,只有力量真实不虚!”
“所以,这风是真实!这火也是真实!”
林荒大笑一声,打出风火,引动规则,灭杀一切,有种种神风降临,又有种种神火燃烧,风吹火烧,瞬间将那道身影包裹。
“世间种种皆是梦幻泡影。”
那道身影面无表情,从风火之中走出,言出法随,“生是梦,死也是梦。”
一指点下,林荒危机大起,一言决生死,牵动冥冥之中不可知的规则,要断林荒生死。
林荒摇摇头,同样一指点出,“生死,不过一场轮回!”
言出法随,林荒的神体崩碎然后复生,经历一场生死,神体更加强大,神光内敛,让人心悸。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那道身影摇摇头,又是一指点出,扭曲规则,言出法随,一指之间,动摇人心,让林荒刹那间觉得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虚妄,不是真实,这世间一切种种皆是虚妄,只有醒悟,遵循他的道,才能找到真我,寻求到真实。
这是成神之道,深刻强大,以梦境求真实,这是修真之道,无上之道。
林荒若有所悟,冰冷银白的双目看去,哪有什么敌人,哪有什么星空,哪有什么自我,一切种种皆是虚妄。
林荒眉头一皱,冰冷银白的双眸闪烁,猛然长啸一声,挥出一拳,“我,真实不虚!我的力量,真实不虚!你的道,不是我的道!”
一拳打出,震破虚空,重演地水火风阴阳,六道轮回,生生不息,林荒坐镇其中,宛如神灵,播撒六道光芒,虎视天地,冷冷看着那道身影。
“以梦境求真实。修真之道,果然不同寻常,可惜,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林荒叹息一声,心中不起半点涟漪,一拳打出,演绎地水火风阴阳,又一拳打出六道轮回,生生不息。
这是林荒的道,有六道生,便有六道灭。
地水火风阴阳毁灭之时,便是他重开六道,演绎地水火风阴阳,成神之日。这是最强大的道路,也是最艰难的道路。()。
比起那道身影在梦境之中求得真实的道更加博大,更加艰难。
两人的战斗,不光是生死之争,力量之争,更是道途之争。
林荒若有所悟,这是第一次和已经踏出第一步的大圣战斗,感触良多,也让林荒心中知晓,踏神第二部,守道之路,绝对十分艰难。
那道身影凝视着林荒的道,有些感悟,但很快就摇摇头,道不可逆,无法扭曲林荒的道念,那便摧毁林荒的神体,磨灭林荒的灵魂。
吾道唯一,这才是圣人之争,不死不休。
两人的争斗变得惊天动地,激烈无匹。两人都已经到了力量的巅峰,大成圆满的神体,动静之间掌控规则。厮杀天地,每一次交手,都有摧毁世界,崩灭星辰的力量。
一战惊天动地,幸好是在域外星空,如果是在哪个世界之中,要不了几次交手,便能摧毁一个世界。
两人拳掌相交,也不知道交手多少招。
林荒忽然叹息一声,退后一步,嘴角溢血,而那道身影也是脚下踉跄,一只手被打断。
“你终究不是真实。”林荒叹息一声,有些遗憾,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道身影面无表情,身体开始崩溃。
跨越百万年历史长河降临现在,这道身影能够支撑这么久,已经让人恐惧,想要继续,却是无法摆脱历史长河的力量了。
&bp;&bp;&bp;&bp;“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那道身影长叹一声,向天一拜,神体剧烈燃烧,如真如幻,如同天外飞仙,刹那间跨越虚空,浓烈气息,神光惊天,化作一拳轰杀向林荒。
这一拳燃烧所有,带着那道身影逆转真实与梦幻的真谛,打破万古,波动规则。
林荒面无表情,踏前一步,脚下六道规则绽放,举手,撑天,打出六道神拳,一拳之后又一拳,轮回神拳的真谛被林荒轰杀出来,完美化作一个循环,六道神拳和轮回神拳配合,无限衍生,轮回不息,破灭一切。
轰轰轰!
永恒死寂的星空深处,雷霆炸响,光芒扩散亿万里,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腐朽,灰烬。
良久才平息下来,林荒负手而立,站立星空,那横亘亿万里的神尸伴随着那道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无的星空,黑暗,死寂,没有半点声息。
林荒双眸冰冷银白,看着虚空,洞穿虚妄,冷哼一声,对那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不过这种猜测如果属实,说出去,会引起万界惶恐,因为这会给那人显赫声威更添一番威势。
不过林荒无所畏惧,他现在根基稳固,大势已成,超越许多圣位,真正站到了大圣的巅峰,前途远大,哪怕是三圣母现在比起他来,也要差上几分。
因为林荒现在已经踏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持天心证吾道,这是许多圣者都梦寐以求的机会。
摊开手掌,林荒轻轻吹出一口气,掌中神光闪烁,吞宝,郝仁杰,还有原天罡滚落出来,落在虚空。
“怎么跑到域外星空来了?!啊,林荒,你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血玲珑那个叛徒,她背叛了你,还有武空,石王,巨象王,金光霸。。。。。。对了,还有许倾城那个小娘子,林荒。你要把他们全部抓起来,通通让我吃掉,吃掉!”
吞宝大呼小叫着,抱住林荒的大腿,呜呜哭诉。
林荒没有理会他,目光冰冷银白,看着郝仁杰心头发颤,双腿发软。目光转到原天罡身上,点点头,“走。回人界。”
吞宝抓着林荒的裤脚,不停碎碎念着,郝仁杰不敢说话,而原天罡也一直保持沉默,死寂的星空,林荒展开无上伟力,横渡虚空,带着三人,很快离开这片虚无,死寂的星空。
群星璀璨,日月齐辉,四人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终于走出那片虚无,死寂的星空,看见星辰,吞宝欢呼一声,“终于看到星星了,呜呜,好幸福。”
郝仁杰和原天罡也是有些欣喜,冰冷的星空本来就是凡俗的禁区,何况走出的那片虚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黑暗,冰冷,死寂,足以让人绝望。
林荒停下脚步,冰冷银白的双眸之中神光绽放,心血来潮,站立不动,气势凛然。
“有敌人?!”吞宝大叫一声,连忙躲到林荒身后。
郝仁杰和原天罡也是一愣,竭力感知,没有任何发现,只有空寂的星空,星辰转动。
但很快两人的瞳孔就紧缩起来,惊骇欲绝,震惊难言。
因为入眼可见的上千颗星辰忽然仿佛被人用手摆弄了一下,细细看去,入眼所见的星群,沿着诡异的轨迹,形成一排横亘天地的宣言。
“万界之巅,血月之时。再续未完一战!”
星辰做字,随意拨弄,挥洒,生生用无数星辰在林荒面前摆出了一封战书。如此手段,惊天动地,让人惊骇,不敢想象。
林荒面无表情,双目之中神光乍现,搜天索地秘术展开,穷尽寰宇,囊括八极,却还是无法发现这布下星辰,留下战书的人的半点蛛丝马迹。
这样的情况,让林荒冷哼一声,踏前一步,正要亲自出手,施展无上手段,将这装神弄鬼之类,生生从虚无之中抓出来。
但群星移动,最后化作三个举世瞩目的大字,让林荒瞳孔一缩,停下了脚步。
而吞宝偷偷看去,只一眼,心头惊骇欲绝,眼睛一翻,竟然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原天罡和郝仁杰心中也是惊骇欲绝,惊涛骇浪,冷汗直流,全身僵硬,扭过头小心看向林荒,猜他会如何应对。
“梦神机。果然是你。”
林荒轻轻吐出一句话,语气沉重。
十万年神碑第一,高高在上,照耀万古,号称诸神之下无敌手的梦神机。
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名字,而现在林荒接到了梦神机的战书。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立刻就会引起轩然大波,让万界都为之震撼,沸腾。
“他犹豫了吗?他恐惧了吗?”
郝仁杰和原天罡紧紧看着林荒,感同身受一般,分外紧张。
林荒虽强,但终究只是一个新圣,还没让万界承认他的圣位,便接到了号称诸神之下无敌手的梦神机的战书,这可以让林荒一举成名,也可以让林荒瞬间崩溃,梦神机三个字压盖万古,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绝望。
林荒面无表情,练成种神之法,证得天心之后,林荒眼中已经看不见任何情绪波动,冰冷纯粹,让人无法把握林荒的心意。
林荒也在迟疑,那个利用神尸布下百万年骗局的人果然是梦神机,这个答案,足以让梦神机的恐怖增强十倍。
百万年前的梦神机就足以和此刻的林荒抗衡,那百万年后的梦神机该有多恐怖,多强大。简直超越世人想象。
但林荒没有迟疑太久,忽然轻笑一声,摇摇头,伸手一点,斗转星移,星辰变化,横亘星空,星辰做字,写下一字。
“诺!”
一语成籖,星辰变化,所有字迹消失不见,永恒旋转,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p://)。
郝仁杰和原天罡大口喘气,不敢置信,林荒竟然就这么平平淡淡,面无表情,无畏无惧的接下了战书。
“那可是梦神机!”
吞宝尖叫一声,刚刚醒来,看到林荒接下战书,眼睛一翻,又吓得昏死过去。
林荒面无表情,挥挥手,“先回人界。我们走。”
林荒脚步加快,横渡虚空,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原天罡等人还是感觉出了林荒的脚步有了一丝急迫。
梦神机带来的压力,即使是林荒也无法全然无视。
“这次事情闹大了。”郝仁杰哭丧着脸,林荒再强,他也不觉得林荒会是梦神机的对手,如果给林荒百万年的漫长积蓄,或许有机会挑战梦神机。
但是万界之巅,血月之时。
吞宝好不容易清醒,哆嗦着掐指一算。
万界之巅,血月之时,三十年后,万族战场,天下第一圣战。
林荒与梦神机一战。
得出这个可怕的结论,吞宝眼睛一歪,又直接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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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几乎是在林荒接下梦神机战书的同时,梦神界中,神碑。
作为记录诸天万界最强圣位的神碑,神碑之上收录一万个照耀万界的姓氏,每一个都是大圣巅峰,强大无比,有望成神的存在。
不少人都喜欢站在神碑下,仰望一个个照耀万古的姓氏,因为神碑之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万界的骄傲,称雄一个大世界,不可一世。
能够将名字屹立神碑,不但意味着站稳了万界最强圣位的行列,同时也彰显着每一个大世界的实力。
目前神碑之上拥有姓氏最多的大世界是万界排名第二的妖界,足足有十七人上榜,不过只有三人排入了前百,一位进入了前十。比不得万界排名第一的天人界。天人界虽然只有十三人上榜,但每一位都是排名前三十的绝世强者,更有两人进入了前十,号称十三圣天使,征战万界,播撒荣光,万界第一。
而人界不过只有八人上榜。其中排名第九的战圣原战还是被人界驱逐的状态,算不得真正的人界大圣。剩下七人,分别是排名第三十七的太一教教主许仲一,排名第两百三十七的无上道场道主无神,排名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的洪家老祖洪天,排名第九千六百三十一的终南道场终南剑圣,最后三人就是排在神碑最后的三圣母,不过这三人一向是三位一体,真正的排位可以进入前八千。
如果比起天人界和妖界,人界在神碑上的实力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是诸天万界之中,很多世界连一个上榜的圣位都没有,就好像离人界最近的桑鬼界,号称万界第三,其实只有区区两名圣位上榜,而且排名不高,都在八千名左右,不过据说其中一名得到了天人界的圣光天使亲睐,去了天人界修炼大光明神术,实力有望进入前三千。
所以神碑之上的圣位,不仅仅代表着个人武力,也同时彰显着各大世界的力量。
每一次神碑更替,都会引来无数人的关注,意味着万界之中又有一位有望成神的绝世大圣出现,拥有改变一个大世界地位的力量。
所以当神碑又一次更替,林荒两字写在第九千五百二十七位时,万界震动。
“又有一位绝世大圣,横空出世!快看,是哪一个大世界的大圣!”
“人界,林荒。这个名字,好熟悉。”
“人界,林荒?!”
短暂的沉默之后,群起汹涌。
“是那个另类成圣,被说成伪圣的林荒?!”
“那个年仅二十六岁就证得圣位的林荒?!”
“那个进入了陨神战场,被无数天才叫嚣着要镇压的林荒?!”
乱了,乱了,诸天万界之中,无数信息传递,特别是那些赏赐下重宝,想要让门下弟子一举屠圣,扬名立万的世家大门,都有些慌乱起来。
让那些天才去挑战一位进入神碑的绝世大圣?简直是找死。
万界之中许多大宗门的掌权者在这一刻脸色变得极度难看,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许多在宗门留有魂灯的天才纷纷陨落,魂灯熄灭,让万界震动。
“陨神战场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天才陨落!”
“难道与林荒有关?!”
“他突然进入神碑,莫非是修炼邪法,杀戮成道?”
种种猜测在万界流传。
冰封剑圣有些坐立不安,得知许倾城等人回归宗门的消息后,立刻出发,前往洪家,想要询问洪人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荒大势已成,根基稳固。在陨神战场中横扫无敌,所有天才都成为了他的阶下囚,为他寻找祭品。不过后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然后整个陨神战场都毁灭了,许多天才遭劫,身死道消。”
“我等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是林荒最后出手,打开了一条生路,我借助老祖手稿,才逃得一命,不敢久留,发动大挪移神符赶了回来,其他人跟我的遭遇也差不多。”
短短一天,大事不断,洪家老祖洪天都被惊动,亲自出关询问洪人易。
冰封剑圣脸色难看,有洪家老祖洪天在,他也不敢多问,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洪天,希望他开口说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其实都是一场幻梦。
洪天沉吟一下,他坐镇洪家三万年,地位至高无上,银发苍苍,却没有半点老态龙钟,坐在那里,如威如狱,虽然还没开口,但却有让众生安稳平静的力量。
“人易。你可知道林荒之名,现在已经进入神碑之上,排名九五二七。”
洪天缓缓开口,声音洪亮,一句话让洪人易大吃一惊。
“老祖。这,这怎么可能?!”洪人易是真正的吃惊了,他承认林荒很强,但没想到林荒已经强到可以进入神碑的地步。要知道能够进入神碑的,哪一个不是艰苦求道,千百年苦修,就是号称万年内第一天才的战圣原战,也是修炼了三千年,才在三百年前一举成名,入主神碑。
而林荒,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没有三十年,但林荒竟然进入了神碑。
这个消息,让洪人易瞬间失神,绝望苦涩,良久叹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神碑只看战绩。林荒能够进入神碑,定然是有一场惊天大战,否则不可能进入神碑。”洪天淡淡开口,他也是神碑有名,知道神碑上榜的条件,摩挲一下手指,“所以你口中的陨神战场的崩溃,应该是他与他人交战摧毁的。”
洪天洞察一切,还原真实,把握真谛。
洪人易有些失魂落魄,“应该如老祖猜测的一样,我也仿佛看到林荒在与人一战。”
但要再问洪人易一些细节,洪人易却是失魂落魄,什么都不知道。
洪天深深叹息一声,“既生荒,何生易。你们这一代,废了。”
洪天摇摇头,有些失望,但也不忍再苛责洪人易,他们这一代,天骄无数,资质甚高,不管是洪人易,还是许倾城等人,或者是其他世界的天才,千百年后,都有入主神碑的可能。(p://.)。
可惜,可悲,可叹,这一代却偏偏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林荒,不仅仅是让这一代的天才们只能彻底仰望,便是万界之中许多成名千百年的大圣,也感到了绝望和愤怒。
冰封剑圣就是如此,神情惶惶的离开洪家,心生绝望,不敢相信林荒竟然有了入主神碑的战力。
“一把年纪,当真都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洪影没有吃棒棒糖的心思,蹲在屋顶,看着冰封剑圣失魂落魄的离开,他心中也是深深的苦涩。
一个小辈一步登天便已经让他们这些圣位分外不忿,现在这个小辈竟然做到了无数圣位梦寐以求的事情,入主神碑,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沮丧什么?!我还没有死!”
洪天冷哼一声,出现在洪影身边,“人易已经废了,现在洪家只能看你了。明天,你就给我滚进祖祠,不成大圣,不准出来!”
洪天冷冷发了话,洪影深吸一口气,身上吊儿郎当的气息一扫而空,点点头,严肃认真,“老祖,我知道了。”
而另一边冰封剑圣失魂落魄的回到终南道场,就看见终南剑圣脸色铁青的坐立殿堂,“废物。我还没死。林荒想要骑在我的头上,没有那么容易!”
终南剑圣长剑在手,横放膝前,闭上眼,“我就在这等着。林荒,我们之间,终究还是要做过一场。”
&bp;&bp;&bp;&bp;人界,太一教,太始山。
神山屹立,氤氲光华,神泉飞瀑,珍奇药草,乃是人界有名的神山。
此刻,太一教教主许仲一面色有些担忧,看着座下的太一晋,“倾城还是不愿意见你。”
太一晋脸色难看,握紧拳头,“掌教。倾城在陨神战场中一定和林荒发生了什么?我必须要见到她,弄清楚这个问题。”
“倾城不愿意见你。你回去吧。”许仲一摆摆手,开口道。
“掌教!她是我未婚妻!”太一晋站起身来,寸步不让。
“她也是我女儿!”许仲一冷哼一声,“与其关心她,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打破林荒带给你的阴影!不成圣,休想我把倾城嫁给你。”
太一晋捏紧了拳头,想到林荒,忽然觉得有些无力,苦涩一笑,对着许仲一点点头,知道许仲一说得对,林荒已经神碑有名,他还在这里儿女情长的确让许仲一有些失望。
“掌教,那倾城就拜托给你了。我这就回到神国闭关,没有大突破,绝不出关。”
说完,太一晋转身就走。
看着太一晋离开,许仲一叹息一声,无力的挥挥手,“出来吧。”
许倾城一身红裙,美丽绝伦,只是神色有些冰冷。
看见许倾城,许仲一就万分痛心,“你怎么敢?!你怎么就这么大胆!你自毁前途,你,你,你要气死我!”
许倾城面无表情,神色冷漠,仔细一看,眼眸冰冷银白,与林荒一般无二,“父亲,如果没有其他训斥,我回去闭关了。”
许仲一又是心痛,又是愤怒,“我当初就不该让你看到种神之法。我知道你心比天高,一心想要超越为父,但绝对没想到你会这样做。”
“互为炉鼎。哈哈,以你的修为凭什么同林荒互为炉鼎,不过是为林荒做嫁衣。”
越想越是愤怒,许仲一目光忽然变得寒冷,“罢了。罢了。少不得要我亲自出手,不杀了林荒,你这辈子就毁了。”
许倾城冰冷银白的目光中出现一丝涟漪,很快就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跪在许仲一面前,“父亲。这是我的选择,我的道路,就是跪着,我也会自己走完。”
“你!”许仲一大怒,伸掌一拍,神力涌动,帮许倾城压制情种,“你立刻去闭关。不成圣,不准出关。”
看着许倾城面无表情的离开,许仲一有些颓丧,种神之法看似神妙,但却有诸多弊端。修为差距太大,便会如许倾城这般,时时受到情种反噬,越陷越深。但若是他出手杀死了林荒,虽然能让许倾城得到无上机缘,吞噬林荒种种一切,但得到便要付出。
想要彻底摆脱情种,许倾城就必须将杀死林荒的人杀掉,上天入地,不死不休。
这是机缘,也是劫难。
“看来必须要找人杀死林荒才行。”许仲一平静下来,心中盘算,除非许倾城修为有极大突破,至少要渡过天劫,才能够真正压制情种。如果是那样,那么这也是一场巨大的机缘,但如果不能,对许倾城来说却是一场煎熬,一场劫难。
许仲一绝对不允许许倾城被情种所困,就此泯然众人。
“神碑之上,九五二七。哼,林荒,我承认小看了你,崛起于微末,创下前无古人的战绩。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我女儿当炉鼎。所以,你必须死!”
许仲一冷笑一声,开始盘算如何能够杀死林荒,他不能出手,人界诸圣中也不好借刀杀人,最后想了想,目光望向了其他世界。
一连三日,整个万界都为林荒之名所震惊。
二十五岁的圣位已经是前无古人,二十六岁就入主神碑,虽然排名落后,但谁也不敢再无视林荒,包括神碑之上的大圣们也纷纷开始收集林荒的消息。
毕竟能够入主神碑,那就是跺一跺脚,万界都要震动的存在。
诸天万界许多圣位都在搜集林荒的消息,如果是其他人界任何一个圣位,能够入主神碑,那么许仲一等人肯定不会泄露消息,反而会努力保护。
但是林荒,不管是终南剑圣,还是洪天,就连此前看好林荒的许仲一也都因为许倾城的事情,对林荒起了杀机。
所以在近乎默许的状况下,林荒的详细资料摆在了万界每一位圣位的面前。
短暂的二十六年,简单得让人不敢相信的经历,让万界震惊的同时,暗流涌动,也有起了许多怀疑。
“就这些?没有传承?没有奇遇?就这么平平淡淡,一帆风顺,就能够成为入主神碑?简直是笑话,是耻辱!”
有圣者不屑,千百年苦修,种种劫难,尝尽一切,竟然被一个连自己生命零头都没有的小辈比了下去。
“说不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反正我是不相信他有入主神碑的力量。”
“若是遇见,我倒是要好好请教一下。问问这黄口小儿,什么是道!”
“简直是不知所谓!”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年轻人想出名可以理解,但这样做,便是木秀于林,我少不了要去吹吹风,看看他究竟有几分本事。”
许多圣者看过林荒的资料后,都是哈哈大笑一声,满脸不屑。(p://.)。
虽然知道神碑不会作假,但自己千百年苦修,却比不上一个黄口小儿,这种巨大的耻辱感,便是圣人也不能忍。
“时无英雄,让竖子成名啊!”
有人深深叹息一声,如果不是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林荒的行踪,当真是恨不得立刻跳出来挑战林荒,让林荒知道什么才叫做圣人!
“罢了。罢了。山水有相逢,他爬的高,自然有相见的一天。到时候要让他知道,能在同辈无敌,不代表能够入主神碑。”
有人冷笑,是一位大圣,没能入主神碑,但却是称雄一界,名扬天下。
也有更加激进的人,想要用林荒来正名,四处打探林荒的行踪。
毕竟能够入主神碑,榜上有名的存在,哪一个不是生生打出来的威名。自古名利动人心,便是圣人也不能免俗。
毕竟神碑代表的不光是荣耀,也是成神的机会。
不能入主神碑,便是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有成神的机会。
能够成就圣位走到这一步,都是本心如铁,坚信吾道唯一,想要在这百舸争流,大争之世中,寻找到一线成神之机。否则也不会每隔万年便有一次万界圣战,争的不光是排名,更是成神之机。
而林荒横空出世,没有显赫战绩,却入主神碑,一时间在许多圣者眼中都成为了众矢之的,想要与林荒一战,为自己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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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星空,林荒赤脚,青袍,挟带着原天罡三人横渡星空。
茫茫星空,瑰丽无双,群星灿烂,不辨方向。
一连行了三日,林荒停下脚步,落入一颗无人的星辰,细细推算,想要找到人界的方向。
无数个大世界,被星空分隔,相距亿万兆,凭人力几乎难以跨越。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横渡星空,纵是圣人也要累死。
“难道我们要死在域外星空。不行了,我们还是发动大挪移神符,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吞宝有些撑不住了,域外星空种种威胁,扭曲的黑洞,诡异的规则之力照射,他们若不是有林荒保护,在域外星空中活不过一天。
郝仁杰也是一脸期待,他不明白林荒为什么一定要横渡星空,难道就是为了将吞宝带回去?
林荒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原天罡闷声道:“大挪移神符?我没有。”
郝仁杰和吞宝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原天罡竟然没有大挪移神符,但想到原战那个疯子,当下也是恍然,期待的看向林荒。
大挪移神符只有圣人才能炼制,郝仁杰和吞宝都有长辈赐下的大挪移神符,原天罡既然没有,那就只有看林荒了。
林荒点点头,“大挪移神符么?我正要学习。”
一句话让吞宝气得跳起来,“你竟然没有大挪移神符!你竟然还不会炼制!你可是大圣耶!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郝仁杰苦笑一声,总算明白林荒为什么要拖着他们横渡星空了,原来林荒根本就不知道大挪移神符是何物。
“聒噪。”林荒淡淡开口,一挥手,“将你们的大挪移神符给我,我研究研究。”
郝仁杰连忙把自己的大挪移神符递给林荒。大挪移神符上星辰璀璨,蕴含空间规则,林荒细细揣摩一番,点点头,“有意思。”
“如何?赶紧炼上几张。大家早点回去。”吞宝打起精神,一脸期待。
林荒沉吟片刻,摇摇头,“这大挪移神符,看似简单,实则大有玄机。我还需要好好研究。”
一句话让三人大失所望,唉声叹气,林荒眉头皱起,这大挪移神符的玄妙他已经洞彻,但想要炼制却是不可能。因为大挪移神符实际上就是一个跨界传送阵,没有另外一个跨界传送阵作为基点,便是炼制出来,也只能迷失在域外星空,不得出路。
绝了炼制大挪移神符的心思,林荒抬起头,仰望星空,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横渡星空。
沉默无语,星空无时日,估算着应该过去了三个月,纵然是林荒都有些疲倦了,仿佛永恒不变的星空,不分昼夜,没了最初的浩瀚,只让人恨不得能快点远离这里。
吞宝有气无力的趴在郝仁杰的肩头,早就没了说话的力气,眼皮转动,起了发动大挪移神符离开的心思。
但原天罡把她看得严实,目光始终落在吞宝身上,让吞宝心头有些发虚,只好团成一团,缩在郝仁杰的肩头,避开原天罡的目光。
一路沉默,只有林荒卷起的神力浩荡,横渡星空,穿过一颗颗或光芒如大日,或黑暗永寂的星辰。
无尽的星辰宛如风暴一般,横亘在星空,形成一道绵延兆亿里的星河,而林荒几人便是这星河中不起眼的尘埃一点。
穿过一片死寂的陨石群,林荒脚下一顿,目光一动,看向前方。
“是星空战舰!”郝仁杰惊呼一声,欣喜难言。
吞宝也是唰的一下跳起来,喜极而泣,泪流满面,“呜呜,真的是星空战舰,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域外星空了!”
“真是好运气。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快,快过去,既然这里有星空战舰,那附近肯定有一个大世界。”郝仁杰兴奋道。
林荒点点头,他对星空战舰有过了解,不同于两界梭,这星空战舰是许多大世界用来开拓周围星域,掠夺资源的利器,能够遇到星空战舰,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一个大世界的周边星域。
这是个极好的消息,只要能够进入一个大世界,那么回到人界就简单了许多,不管是跨界传送阵,还是两界梭,都可以让林荒他们快速回到人界。
所以没有停顿,林荒脚下一点,将金光纵和鲲鹏术融合到一起,瞬间跨越百万里,连续几步,便追上了那艘星空战舰。
这是一艘与林荒认知中的人界星空战舰截然不同的星空战舰,不知道隶属哪个大世界,外圆内方,颇为奇特,但又蕴含某种玄奥的道理,让人若有所思。
“林荒。林荒。快抓住它,让里面的人带我们回去,要是不听话,就让我吞了他们!”吞宝狠狠的挥舞着爪子,大声咆哮。
林荒伸指一弹,将吞宝点落虚空,示意她安静点。伸手一抓,膨胀万万丈,遮蔽星辰,准备将这艘星空战舰擒拿。
但林荒刚一动手,那星空战舰上便传来了声音,“不知哪位大圣降临。我等乃是黄天界星空舰队第三小队。。。。。”
先礼后兵,既然对方都自报家门,林荒也就熄了擒拿的心思。(p://)。
“黄天界。”郝仁杰身为名门弟子,见多识广,立刻想起这黄天界是哪一个大世界,有些兴奋,“太好了。竟然到了黄天界,如此最好,那我们只要再穿过两个大世界就可以回到人界了。”
“什么黄天界。听都没听过。”吞宝重新爬上郝仁杰的肩头,扯了扯原天罡的衣服,“喂,你听过么?”
原天罡沉吟一下,开口道:“可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黄天一族?他们一族不是被天帝镇杀,怎么还自成一界了?”
“哎,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郝仁杰挥挥手,“你不要提这茬。让我来说。”
说完,郝仁杰心头一寒,这才想起这群人中谁做主,当下紧张的看向林荒,“大圣,我的意思是说,这种小事交给我便是了。”
林荒挥挥手,示意郝仁杰快去,他没兴趣处理这些琐碎小事。
也不知道郝仁杰怎么沟通的,没过多久,星空战舰便洞开舱门,将林荒等人迎了进去,安置妥当,各种谦恭。
等到那些黄天族的人全部退走,郝仁杰这才压低了声音对林荒道:“大圣。我已经谈妥了,我们先去黄天界,然后借助他们的跨界传送阵,经过药神界和桑鬼界,便可以回到人界了。”
林荒点点头,闭目调息,连续几个月横渡虚空,他的损耗极大,需要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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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界,万界之中一个不起眼的世界。
如吞宝,原天罡等人甚至都不知道万界之中还有这么一个大世界存在。
不过千万年前,黄天界也是排名极度靠前的一个大世界,那时候人界还是天帝统治,光芒照耀万界,便是现在的天人界也要在天帝的光芒下臣服。
而当时的黄天界出了一个狂人,成就神位,叫嚣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悍然对人界发动战争,挑衅天帝威严。
结果整个黄天一族,从神灵到圣位,从封王到士位,上上下下,整个族群道统都被天帝血洗,镇压。
千万年都没能回复元气,从昔年万界前十的大世界变成了许多人听都没有听过的弱小世界。
虽然靠近人界,却也是少数几个没有同人界建交的世界,否则林荒等人也不必再借道其他世界,回到人界。
乘坐星空战舰,花了几日功夫,终于接近了黄天界,远在域外星空,可以看到整个黄天界形如鸡子。厚重银白的星云包裹,里面是一颗黄色的大星,直径亿万里,横亘天穹,永恒不息。
有十轮璀璨大日环绕,同升同坠,更有三十轮散发着血色光华的月亮环绕,景象惊人,让人吃惊。
“十日横空,三十轮血月。这黄天界还真是气象蓬勃。”
原天罡忍不住开口赞叹一句,却被郝仁杰连忙捂住嘴巴。
“嘘。噤声。不懂不要乱说。”郝仁杰气急败坏,见林荒目光望来,连忙低声解释。
“黄天界原本不是这样的。十日横空,乃是昔年天帝施展无上伟力挪移过来的。而三十轮血月,据说是被黄天一族的鲜血染红的。”
说到这里,郝仁杰颇为赞叹道:“天帝果然是万古神帝。当年黄天一族叛乱,天帝铁血镇压,说黄天当立,可惜你们立不起天,那便多立几**日吧。所以就黄天界从此便有了十**日。”
“那叫一个残酷。十日横空,你们可以想象,黄天一族的生存环境是多么的恶劣。”
郝仁杰仿佛感同身受,有些唏嘘。
林荒若有所思,点点头,冰冷银白的双眸转动,“有意思,看来进入到了黄天界,不会寂寞了。”
郝仁杰也是有些担心起来,“虽然天帝时代已经过去千万年。不过黄天一族还是对我们人界颇为仇视。这次我们进入黄天界,怕是难免会有些心怀不轨之辈挑衅。”
“这有什么!”原天罡战意昂然,“当年大禅圣者西行三千界,从未出手,但仅仅只是座下三位弟子就打遍三千界无敌手,威名照耀万古,留下一卷大禅西游记,让人生而向往。这次如果这黄天界有人不服,那也就一路打过去。可惜,只能东行三界。否则,说不得千百年后,我等也能留下一卷荒圣东游记,让后人赞叹。”
吞宝诧异的看着原天罡,不敢置信,“原天罡,你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就连我都被你说得热血沸腾。何况是林荒。”
原天罡冷哼一声,不理会吞宝。
吞宝也不在意,跳下郝仁杰的肩头,扯着林荒的裤脚,双眼朦胧,水汪汪的看着林荒,“林荒,林荒。我要做大师姐。”
“你只有做牛做马,被骑的份儿。”原天罡一把抓起吞宝,冷哼一声,“想跟我抢。你是在找死。”
林荒挥挥手,任凭他们几个胡闹,转身回了静室,仔细调整自己的状态。郝仁杰他们的担心没错,林荒心血来潮,已经有了几分把握,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次黄天界之行,难免会起事端,却是要早作准备才是。
“就这么定了。我是大师兄,郝仁杰你顶个二师兄的名头。吞宝,做好你的三师妹。这次黄天界之行,不能弱了师尊的威名。你们两个如果出了岔子,我能饶你们,我的拳头不饶人。”
原天罡恶声恶气的给郝仁杰和吞宝安排好身份。
原天罡虽然不谙世事,但也知道这次黄天界之行,无论如何,不能弱了林荒的势头,否则很难得到林荒的真正认可,得授真传。
原天罡拜林荒为师,可不是为了活命,而是为了能够得到另类成圣之法,拥有能够抗衡原战的力量。所以原天罡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林荒对认可的机会,谁要阻他,便只有一个字,战!战!战!
星空战舰进入黄天界,停靠在一处高原之上。
林荒几人走下战舰,眉头不觉都皱起。郝仁杰看向旁边跟随的黄天族人,问道:“你不是说已经通知了你们黄天界的权贵,荒圣来访,怎么没有人迎接。”
那名黄天族人不卑不亢,“荒圣降临,乃是普天同庆的大事。我黄天一族不敢怠慢,特意布下九曲黄河阵,让荒圣品鉴。”
郝仁杰当下气急,黄天一族的无耻简直是深得吞宝的真髓。镇界大阵都拿了出来,还说是让林荒品鉴。
“人不要脸则无敌。二师兄,你和他争论有什么用,不过就一区区九曲黄河阵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哪里需要师尊出手。大师兄,上,这种小事,就交给你了。”
吞宝变化成一个眉清目秀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拉住郝仁杰,冷哼道。
原天罡闷哼一声,恶狠狠的看了吞宝一眼,走上前,对着林荒拜了一拜,“师尊。就让我去见识一下这九曲黄河阵的神妙。”
林荒沉吟片刻,看着原天罡,点点头,“去吧。”
原天罡得了林荒的话,心中一喜,踏步便要上前,进入九曲黄河阵,却被郝仁杰拉住,“大师兄。这九曲黄河阵乃是黄天界的镇界神阵,乃是千万年前天神黄,观黄河九曲而悟出的神阵,关键在于九曲十八弯,有无穷变化,一种变化便是一场杀劫。你,万万小心。”
原天罡哈哈大笑一声,“若是天神黄复生,我还惧他几分,现在吗?破之有何难!”
“哼!大言不惭,这人是何来路,却是比那林荒还要狂妄几分。”九曲黄河阵外,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恼怒道。
他是黄天一族的圣子,奉命前来迎接林荒,此刻也成了九曲黄河阵的主持者。
“无妨。(p://.)。这孺口小儿破不了神阵,你用心主持。等林荒入阵,本座再来给他一个好看。”开口的是黄天一族的一位亚圣。
“是吗?我倒是觉得还是换你去主持这九曲黄河阵,才可以让我这徒儿晚些时候破阵。”林荒灵觉惊人,早就发现了这群人,声音透过九曲黄河阵,出现在那位亚圣耳边。
“好、好、好!你既然发话了,我敢不从命!”那位亚圣怒极反笑,亲自走上九曲黄河阵,主持神阵。
“林荒,你简直是狂妄没边。你是大圣,我等不好多说。但区区一个弟子,也敢如此狂妄,当真是欺我黄天一族没人么?!”那位亚圣亲自主持神阵,自忖万无一失,声音响起在林荒耳边。
“你既然对自己的弟子如此有信心,可敢赌上一赌。”
“赌什么?”林荒淡淡开口问道。
“就赌你这弟子能否破阵。如果你赢了,我将九曲黄河阵的阵图双手奉上。如果你输了,我要你另类成圣之法。你,敢不敢!”那位亚圣道。
“想要我的另类成圣之法,区区一个九曲黄河阵的阵图可不够。”林荒摆摆手,看向郝仁杰,郝仁杰心领神会,小声道:“天神黄有传下一套上苍之手的绝学,惊天动地。”
“我如果赢了,不光是九曲黄河阵的阵图,我还要上苍之手!”林荒的话让那位亚圣不怒反笑,“好、好、好。果然不是入主神碑的人物,就是大气。那便如你所愿!”
&bp;&bp;&bp;&bp;“九曲黄河阵,一浪十八叠。请,入阵!”
“请入阵!”
黄天一族热血沸腾,在那位亚圣的主持之下,齐声高呼,声浪惊天。
原天罡冷哼一声,战意昂然,“师尊,且看着。待我为师尊破了这九曲黄河阵,让他们双手奉上上苍之手。”
“大师兄,加油!”
吞宝抓着郝仁杰的头发,习惯性的爬上肩头,却忘了自己现在幻化成了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差点没把郝仁杰掀翻。
郝仁杰龇牙咧嘴,将吞宝从身上扯下来,怒视吞宝。
“看什么看,不知道非礼勿视么?!”吞宝理直气壮的白了郝仁杰一眼,推开郝仁杰,大声为原天罡加油。
林荒在旁,郝仁杰不好同吞宝计较,抱剑在胸,冷冷看着一旁的黄天族人。
林荒面无表情,负手而立,双目银白冰冷,洞彻虚空,看穿九曲黄河阵的种种变化,点点头,对原天罡道:“不必留手。尽情发挥,让为师看看你的实力。”
原天罡咧嘴一笑,踏入九曲黄河阵中。
九曲黄河,一浪十八叠。
原天罡刚一进入九曲黄河阵中,便觉得天地倒转,大浪滔滔,眼前出现一条仿佛从天际留下的天河,滚滚洪水,遮天蔽日,那黄天一族的圣子屹立浪头,手持大剑,意气风华,横剑一指,“黄天一族,黄一!”
随后波涛起伏,浪潮汹涌,又一个双手持银枪的青年出现,长枪所指,傲气凛然,“黄天一族,黄二!”
大河上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个神光内敛,义气风华的青年出现。
“黄天一族,黄三!”
“黄天一族,黄四!”
。。。。。。。
“黄天一族,黄十八!”
“请,赐教!”
黄天一族虽然占据一界,但却是实行的家族统治,每一代都会遴选十八位圣子,从黄一到黄十八便是这一代黄天一族的十八位圣子。
冷眼看着这十八位圣子,原天罡大笑一声,迈前一步,“就凭你们这群虾兵蟹将,也想通我师尊交手,简直是不知所谓!”
黄一冷笑一声,不怒反笑,“希望等会儿你的骨头也能像你的嘴巴一样硬!”
“动手!黄天在上!”
黄一大吼一声,声震雷霆,剑气冲天,神光耀眼,宛如黄天在上,遮掩苍穹,一剑出,惊天动地。
原天罡不畏不惧,握手挥拳,简简单单,只是一记冲拳,却是打破虚空,轰碎星辰的狂霸。
拳剑相接,原天罡不退反进,冷笑一声,轰轰轰连续十七拳,明明只是一人,却生生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将所有人全都拉扯进战场,狂放霸道,以一敌十八。
“狂妄!”
十八位圣子齐声大喝,颜面无光,痛下杀手,要将原天罡镇杀。
原天罡无畏无惧,战到癫狂,手中大开大合,拳劲惊天,每一拳每一脚都有打破虚空的力量,让人咋舌。
“死!”
“天诛地灭!”
黄六冷喝一声,抓住原天罡的破绽,趁着原天罡被其他人拦住,身形一闪,消失在大河之中,然后猛然出现,手握分水叉,凶神恶煞,突破原天罡的防御,向着原天罡的胸口狠狠刺杀去。
“来得好!”
原天罡大笑一声,不闪不避,打出七拳三脚,将其他人的攻势挡下,伸手一抓,铿锵之音,抓住黄六的分水叉。
黄六冷笑一声,“你上当了!”
话语一落,手中分水叉骤然爆散开,一朵银色水莲花瞬间激射到原天罡胸口。
“卑鄙!”
原天罡怒吼一声,没想到这黄六的兵器竟然暗藏机关,上了恶当,心中暴怒,一声大吼,音波震天,一吼山河碎。
在黄六惊骇的目光中,一声大吼生生将他打出的银色水莲花震成齑粉。
一吼之后,原天罡不闪不躲,根本就不理会其他人的攻击,反手一掷,手中分水叉瞬间激射而出,宛如闪电一般,重重轰杀在黄六身上,强横劲道,将黄六轰杀成渣。
“哈哈!”
原天罡大笑一声,战意更甚,“杀你们,犹如杀鸡!”
话语一落,原天罡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膨胀万丈,二话不说,抬脚就踩,狂放霸道如原天罡,便是连林荒都敢踩,何况这些人。
一脚之下,笼罩八荒,囊括四野,有踏山之威。
剩下的黄天一族圣子惊骇欲绝,不敢相信原天罡竟然强悍如斯,惨叫连连,竟然被原天罡如同碾死蚂蚁一般,一脚踩死。
吞宝和郝仁杰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大呼小叫。
林荒若有所思,目光洞彻虚空,看向那主持阵法的亚圣,果然那亚圣神色平静,十八位圣子的死亡仿佛根本就无法让他动容,嘴角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戏虐之色。
“简直不堪一击!老头。不要再派这些杂鱼来了,我大师兄可不是吃素的!”
吞宝哇哇大叫,做了个鬼脸。(p://.)。
那亚圣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话语一落,九曲黄河阵中变化陡升,被原天罡杀死的十八位圣子竟然在大河之中重新复生,个个精气十足,体魄强壮,神光耀眼,竟然比起刚才强横了一倍。
“哈哈。这才是我族九曲黄河阵的真谛!大河不断,则人不死。人不死,则大河不断!”那位亚圣笑得猖狂,“而且每复活一次,实力便会翻倍,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破我这九曲黄河阵。”
“荒圣,你就准备好交出你的另类成圣之法吧!”
“林荒,林荒。那老头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吞宝脸色大变,连忙问道。
林荒点点头,风轻云淡,“不错。这便是九曲黄河阵的奥妙所在。”
“那怎么破?!”郝仁杰也是脸色变化,忧心忡忡。
“无妨,最强之处,便是最弱之处。且看着吧。”林荒挥挥手,目光看向原天罡。
“大河不断,则人不死。人不死,则大河不断。”
原天罡低喃一声,目光之中不但没有惊骇,反而战意滔滔,“好、好、好!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狂妄!”
“不知死活!”
十八位圣子冷笑一声,同时出手,沛然伟力,比起刚才强横了足足一倍,联手之下,当真是势不可挡!
&bp;&bp;&bp;&bp;神光纵横,黄一头在地,双手在天,握剑一挥,洋洋洒洒,宛如苍穹破,黄天立,沛然伟力,势如破竹!
原天罡大吼一声,声波震荡,脚下一点,迎剑而上,一拳轰出,以硬碰硬,另外一只手猛然一抓,将刺向自己胸口的长枪抓住,夹在腋下,猛然一折。
铿锵之声!
枪断剑飞,原天罡大笑一声,脚步连踏,连连出拳,强横如暴龙一般,虎入羊群,不杀人,拳掌之间,带起种种神光璀璨,抓向黄一等人手中的兵器。
强横霸道,不过数十下起纵,生生将黄天一族十八位圣子手中的兵器通通折断,用力一扔,落在地上,让人心惊。
“人可以复活。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把兵器也复活!”
原天罡冷笑一声,大踏步上前,黄天一族十八位圣子连连后退,心中惊骇,不知道原天罡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胎,明明境界一样,却狂暴如斯,十八人联手,竟然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给我死!”
原天罡大吼一声,一掌拍下,夹杂一道神光,破灭种种道法,啪的一声,将黄七拍成肉饼。双手一抓,撕裂苍穹,用力一扯,将黄六硬生生扯成两段。
状若疯魔,血腥残酷,让人心惊。
脚下连踏,打出冲天一拳,黄一没了大剑在手,哪里抵挡得住这一拳,闷哼一声,被原天罡一拳生生打爆。
头顶脚踹,原天罡霸道如虎入羊群,手起刀落,如同收割杂草一般,将十八位圣子通通轰杀,手段逆天,看得黄天一族那位亚圣连连变色,但很快又冷哼一声,“哼!匹夫之勇。我倒要看看你能撑过几轮。”
话语一落,大河之中,十八位圣子再次复生,气息更加强横,看向原天罡,脸上都是愤怒到了极致。
“很好!你的强大超越了我的想象!但是没有用,落入九曲黄河阵中,你纵是逆天可比圣人,也只有死、死、死!”
黄一怒吼一声,一马当先,冲向原天罡,轰然打出一拳,这一拳强横霸道,宛如天劫一般,当头落下,破碎虚空,惊天伟力,让原天罡也有些惊讶。
“不好,果然又强横了一倍,这样下去,大师兄必输无疑!”郝仁杰惊呼出声,看出这十八位圣子的变化,果然如那黄天一族亚圣所说,每一次复活,都会强横一倍。
拳掌相交,每一次都有打破诸天的力量,轰轰轰!数十个回合后,原天罡浴血而立,不光是十八位圣子的,还有他自己的。
所有人都可以清楚看到在更加强横的十八位圣子围攻下,原天罡纵然再次全部轰杀了十八位圣子,但也受了轻伤,无法像前两次一样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如果没有九曲黄河阵,这当然不算什么,但这十八位圣子有了九曲黄河阵的加持,还可以再度复生,而且会更加强横。
果然,不过弹指间,被原天罡轰杀的十八位圣子就再度出现,这一次力量暴增,全身上下神光燃烧如火焰,竟然都无法压制住沸腾的力量,冲天而起,让人心惊。
“这样下去不行。这九曲黄河阵太变态了,杀了一次又一次,杀不死就算了,竟然还能让力量暴增,这就是神灵落进去,怕也只有被这十八个混蛋生生虐杀。”郝仁杰越想越觉得这九曲黄河阵恐怖,惊骇出声。
吞宝也是一脸紧张,看向林荒,“林荒。林荒,原天罡要是被打死了,你的面子可就丢光了。快想想办法啊。”
林荒淡淡一笑,他早已经洞穿了九曲黄河阵的奥秘,他要看看原天罡的极限,看他能不能发现这个破绽。
原天罡是林荒收的第一个弟子,虽然说一开始两人都是各怀心思,但既然收了原天罡当弟子,林荒自然也会因材施教,倾囊相授。正好借这九曲黄河阵,看看原天罡的资质如何。
“哈哈!大河不断,则我不死!我不死,则大河不断!”
黄一狂笑一声,感觉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前所未有的自信心也油然升起,目光越过原天罡,挑衅的看向林荒,觉得就是林荒这个大圣进入九曲黄河阵中,他也敢一战。
“有意思。再来!”
原天罡擦掉嘴角的鲜血,对九曲黄河阵有了一些猜测,踏前三步,悍然挥拳。
“哼!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黄七冷笑一声,不闪不避,一拳换一拳,现在他们已经打定主意,根本就不防御,仗着自己有不死之身,蛮不讲理,以死换伤。
轰!
原天罡一拳将黄十八打爆,但同时黄九的拳头也狠狠轰杀在他的背上,让他吐出一口鲜血。
原天罡面不改色,踢腿横扫,将黄三直接轰杀成两段,黄六冷笑一声,在原天罡胸口轰下一拳。
战斗开始变得极度惨烈,黄天一族的圣子抱着必死之心,大开大合,以死换伤,不过数十个回合,黄一到黄十八被原天罡再次轰杀成渣。
但原天罡身上也留下了诸多伤势,浴血奋战,伤痕累累,让人震惊。
“你倒是收了个好弟子,可惜,太自负了!”黄天一族的亚圣也为原天罡的强横战意所动容,开口赞叹一句,话锋一转,又道。
“荒圣,我觉得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我怕你这弟子撑不过下一轮。难道你为了区区的一道法门,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子死掉么?”
“如果真是那样,我倒是要看轻你几分,为你这弟子叫声不平。”
黄天一族的亚圣语带嘲讽,想要挑拨离间,但林荒还没开口,原天罡就怒吼一声,“闭嘴。你真当我破不了你这鸟阵么?!哼,我就破给你看!”
话语一落,原天罡怒吼一声,斗战圣法彻底展开,身形剧变,猛然一声大吼,刚刚从大河中复生的十八位圣子,还没看清楚原天罡的模样,就被恐怖的声波,生生吼爆!
一吼山河碎,当真是石破天惊,让那位黄天一族的亚圣震惊得差点跳起来,看了看站在阵外的林荒,又看了看阵中已经变身成林荒的原天罡,弄不清楚变化,惊怒道:“荒圣!你好无耻!”
林荒根本无视那黄天一族亚圣的话语,只是看着原天罡,如果他还没找到九曲黄河阵的破绽所在,那么即使变身成了自己,也只能一败涂地。(p://.)。
但原天罡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实力,没有将斗战圣法全开,等的就是这一刻确定破绽所在,此刻选择变身,已经有了八分把握。
一声大吼之后,原天罡又是一声大吼,更加恐怖,整条大河都被原天罡这一吼破碎成水花,踏罡步斗,连续三拳,六道轮回,没有打向大河,也没有打向刚刚复活的十八位圣子,而是听音辨位,对着主持九曲黄河阵的黄天一族亚圣轰杀而去。
黄天一族的亚圣大惊失色,不敢置信,想要阻挡,但失神之下,如何能够挡住相当于林荒轰杀出来的六道轮回拳,胸口塌陷,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踉跄倒地,九曲黄河阵中的大河瞬间干枯,留下十八位圣子面面相觑,不敢挡在原天罡面前。
原天罡大笑一声,破阵而出,“果然如我所料。什么狗屁的大河不断,则人不死。人不死,则大河不断。哼,差点被你骗了。你便是这幻化出来的大河。只要打败你,这九曲黄河阵便破得干干净净。”
“哼,我既然破阵而出。那把上苍之手交出来吧!至于这九曲黄河阵,不要也罢!”
&bp;&bp;&bp;&bp;黄天一族的亚圣一口血差点没有吐出来,英明一世,想不到却是阴沟里翻船,当真是羞愤欲死,大吼道:“我不服!荒圣,你暗中出手助你弟子破阵,是何道理?!”
“堂堂大圣,如此行径,说出去简直是让人羞于与你为伍!”
林荒眉头挑起,面露不悦之色,吞宝第一个跳出来,嚯嚯大笑,刺耳至极,“废话少说,你自己有眼无珠。还敢在这里叫嚣,信不信我一口吞了你。快点,快点,把上苍之手交出来。那破烂的九曲黄河阵就算了,送我,我都没有兴趣。”
“你!”黄天一族的亚圣气急攻心,又吐出一口鲜血,“好、好、好!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想夺我族绝学,便先得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义正言辞,理直气壮,黄天一族的亚圣自以为站到了道德的至高点,昂首挺胸,怒视着林荒。
林荒面无表情,无视这混搅蛮缠,有眼无珠之辈,抬头看向虚空,“你说。该怎么办?”
“呵呵。斗战圣法,果然厉害。荒圣能够收到如此佳徒,当真是三生有幸,只是不知道战圣知道此事,会作何感想。”一个声音从虚空中响起,一个国字脸,鹰钩鼻的中年人,锦衣黄袍从虚空中一步踏出,气势凛然,犹如天空的主宰一般,站在那里,让人望而生畏。
“哼,我与原战的瓜葛,自然会由我亲自去了结。”原天罡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听见原战的名字,双目变得血红,有些疯魔。
“青天大圣。你来了正好。这林荒巧取豪夺,狼子野心,为了得到我族的上苍之手,简直是卑鄙无耻。你来了正好为我等做主。”那黄天一族的亚圣见到来人,松了口气,立刻大喝道。
黄天界的大圣全都以天为号,这青天大圣声名不显,林荒却是没有听过,但能够成就大圣,自然手段通天,不是易与之辈。
“够了。”青天大圣挥手阻止那亚圣的话语,“有眼无珠的东西。徒增笑耳。下去吧。”
那亚圣脸皮涨红,一脸愤怒,但显然青天大圣在黄天一族中地位显赫,尽管那亚圣心中不忿,但也不敢违逆,忿忿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让荒圣笑话了。”青天大圣一脸笑意,吞宝却是不买账,冷哼一声。
“知道错了就好。废话少说,快把上苍之手交出来。”
那青天大圣当真的好脾气,被吞宝喝问,竟然也不生气,点点头,“愿赌服输。既然输了荒圣一场,这上苍之手自然该双手奉上。”
“有阴谋。这老瓜皮会这么好脾气?我才不信。林荒,林荒,你要小心了。”吞宝退到林荒身边,小声嘀咕。
林荒面色不改,点点头,负手而立,知道这青天大圣嘴上说得好,但想要拿到上苍之手,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果然那青天大圣又道:“不过这上苍之手乃是我族的不传之秘。只有进入祖庙才能学习。这样好了。我正好学了这上苍之手,不如就让我陪荒圣走几招。我想以荒圣的智慧,管中窥豹,也能悟得这上苍之手的奥妙。”
林荒面无表情的听这青天大圣说完,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说了半天,还是要做过一场。”
青天大圣哈哈大笑,“不敢,不敢。只不过难得见到像荒圣这样入主神碑的人物,想要见识一番。还请荒圣不吝赐教。”
“入主神碑?”林荒点点头,大概猜到了这黄天一族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事端了,原来根由在这里。
林荒还没有进入过梦神界,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入主了神碑,不过也不要紧,他不会在乎这些,他在乎的只是眼前这个青天大圣能够带给他新的感悟。
吞宝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另一手死死捂住郝仁杰的嘴巴,直到郝仁杰快喘不过气来,才小声道:“林荒入主神碑了。嘘,不要震惊,要坦然。不能漏了怯。”
嘴上说着,但郝仁杰看吞宝那涨红的小脸,还有发颤的小腿,有些好笑,连忙扶住吞宝,“还说我,你不要又昏过去才是。”
两人小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看向林荒,心中颇为震惊。
特别是郝仁杰,他亲眼见识到林荒如何从一介一体六道未成的伪圣,一步步走到现在,短短不到一年,竟然入主神碑,如此进步,当真是闻所未闻,惊天动地,让人恐惧。
原天罡也是心中惊骇难定,他原本拜林荒为师,只是想学得林荒的另类成圣之法,对林荒一体六道的本事倒是不感兴趣。现在突然听闻林荒竟然入主了神碑,心中惊骇,对林荒忽然多了一份敬重,觉得或许林荒真能庇护他,为他阻挡原战。
原天罡等人的想法林荒自然不会知道,他只是看着青天大圣,点点头,踏前一步,负手而立,淡淡道:“出手吧。”
青天大圣心中闪过一丝恼怒,自己成圣千年,虽然未能入主神碑,但林荒区区一个黄口小儿,哪怕真有入主神碑的实力,也不该这样托大。
“真当自己是绝世大圣,人间无敌了么?”青天大圣心中冷笑,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摊开手,手掌光滑如镜,忽然打出一掌。
一掌拍出,青色蔓延如天一般,在掌心刻下一道道玄奥的痕迹,沾染青色,触碰规则,一掌之间,力压苍穹,激发雷霆劫光。头顶苍穹立刻塌陷一块,加持到青天大圣的手掌之中。
煌煌!浩浩!
势如苍天压顶,声如雷霆劫光,这就是上苍之手。
林荒点点头,目光冰冷银白,把握种种奥义规则,轰然打出六道神拳,拳劲交割,切割大地,比起以前更加圆润不可思议。
“你赠我上苍之手,我便还你大地之拳!”
一语落地,铿锵有声。林荒这一拳厚重无匹,生生卷起脚下大地,绵延千里,包容众生,承载万物。
拳掌相接,林荒表情淡淡,“大地在,你这天,落不下来。”
青天大圣冷哼一声,手掌一翻,翻天之威,上苍之手再次打出,挟带雷霆规则,激发上苍劫光,撕裂虚空,震碎大地,一掌落下,“上苍若怒,天翻地覆!”
林荒哑然失笑,伸出手,轻轻一指,“我没看到上苍发怒,倒是看到上苍在哭。”
言出法随,林荒现在的实力强横得不可思议,和梦神机百万年前的真身一战,让他感悟良多,此刻再次交手,雷霆手段,层出不穷,将种种绝学溶于一炉,不再局限于拳掌之间,但本质还是他的六道轮回,只是更加变化多段。(p://.)。
就好像这一指,一指落下,青天大圣挟苍穹碎片打出的一掌,却是淅淅沥沥,生生化作一片春雨落下。
青天大圣脸皮涨红,深深看了林荒一眼,“荒圣果然好手段。不过这上苍之手,还有最后一手,请荒圣品鉴!”
话语一落,青天大圣猛然出手,这一下,狂猛霸道,生生撕裂天空,摘星拿月,刻印掌中,一掌拍下。
林荒摇摇头,“招数是好招数,可惜没有你的道。也不过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叹息一声,林荒负手而立,双目之中神光绽放,一眼望去,轮回倒转,那落下的星辰瞬间归位,风轻云淡。
青天大圣一掌落下,只有一缕清风,连林荒的衣襟都没有沾到。
“好、好、好!”青天大圣笑声冰冷,点点头,“荒圣能够入主神碑,果然名不虚传。我黄天一族是翘首以盼,已经打开白玉京,还请荒圣移步,为我黄天一族讲道三日。”
林荒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现在已经知道黄天一族的态度因何而起,知道是为自己入住神碑的盛名所累,但林荒无所谓,这名他没兴趣争,但既然在他头上了,那谁要抢,那就打断他的骨头,踏平他的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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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
神灵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很多人不知道黄天界,却一定听过白玉京,林荒也不例外,在青天大圣的讲解下,知道他口中的白玉京便是这首流传万界的古诗中的白玉京,一时间,不由来了兴趣。
郝仁杰对吞宝使了个眼色,吞宝立刻明白,假装有些瞌睡,靠着郝仁杰,实际上却是借助天枢进入了梦神界。
等青天大圣等人安排好林荒他们的住宿,又约定好明日开始讲道,便急急离去。而吞宝也从梦神界中退出来,一脸崇拜的看着林荒。
“林荒。林荒。我要给你生孩子!”吞宝八爪鱼一般扑到林荒身上,小脸绯红,激动不已。
郝仁杰连忙把吞宝拉起来,“吞宝,你疯啦。”
“没有,没有。我没有疯!林荒,你好厉害哦。我一定要给你生孩子!来吧,我们去生孩子吧。”吞宝心神荡漾,简直如同吃了春、药一般,一双眼睛变得水汪汪的,看得林荒心中都有些发寒。
伸手在吞宝头上画了一个清心咒,林荒冷冷看着吞宝,冰冷银白的双眸不带一丝情感波动,让吞宝打了个激灵,彻底醒悟,干笑一声,躲到郝仁杰身后,“我刚刚有说什么吗?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别胡闹了。”郝仁杰拉住吞宝,“快说,你在梦神界都得到了什么消息。”
提到这个,吞宝又有些激动,看向林荒的眼睛变得水汪汪的,“林荒,林荒真的入主神碑了。神碑之上,九五二七。啊,林荒。我想给你生孩子。”
“真的入主神碑了。”郝仁杰有些失神,看着林荒忽然悲从中来,再也忍不住,低吼道:“混蛋啊。你爬得这么高,让我们这些人怎么追?!怎么追!”
原天罡脸上却是露出笑容,对着林荒郑重一拜,“恭喜师尊。”
林荒摆摆手,神情淡淡,“神碑么?有意思。”
郝仁杰压下心头的震动,看向还在发、春的吞宝,“还有呢?关于白玉京的事情,你又打听到什么?”
“哦,白玉京。那是什么,能吃么?”吞宝一脸茫然,看见郝仁杰暴跳如雷,挥挥手,“安啦。安啦。我只要想到林荒入主神碑,我就想给他生孩子,哪管得了什么白玉京,金玉京的。”
“林荒。”吞宝用一种甜的发腻的声音,含情脉脉的看着林荒,“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我们的孩子一定会长得很强壮的。”
林荒眉头一挑,手指一点,给吞宝下了禁制。
吞宝呜呜叫出声,只好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林荒。
“大圣。你现在入主神碑,又没有显赫的战绩,已然成为了众矢之的。这黄天一族一再挑衅,又邀你去白玉京讲道,定然有阴谋。”
郝仁杰现在表现得很踊跃,因为他知道跟在林荒的三人中,原天罡是林荒的弟子,而吞宝也卖得一手好萌,自己必须要体现出价值,才能继续留在林荒身边。
郝仁杰想得很清楚,跟在林荒身边,也是一场机缘,不说得到另类成圣之法,光是能够亲眼看到林荒与其他圣位战斗,便已经是一场造化了。
何况林荒现在入住神碑,想要捍卫自己的排名,定然少不了争斗,此去人界,东行三界,定然是步步惊心,风云涌动,自己万万不能错过。
林荒点点头,看见郝仁杰还要跟他分析这其中的阴谋诡谲,林荒只是挥挥手,“等你修为到了我这一步,便知道一切阴谋都是虚妄,只有力量,真实不虚。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郝仁杰被林荒一句话噎住,想说句有勇无谋之辈,但想到林荒的实力,又焉了下去,的确修为到了林荒这一步,纵然有什么阴谋,林荒也完全可以凭借拳头,以力服人。
郝仁杰这才明白入主神碑的概念,原来到了这一步,一切阴谋都是虚妄,唯有力量真实不虚。
“不过若是他们请动半神出手。。。。。”郝仁杰还是有些忧心,毕竟这里是黄天界,强龙难压地头蛇。
林荒挥挥手,打破了郝仁杰的担心,“放心吧。有半神协议的约束,半神不能出手。”
看郝仁杰还有些担心,林荒摇摇头,“你不懂,只有走到这一步,你才会明白,半神协议,不是万界定下的规矩,那是神灵定下的规矩。”
林荒目光悠远,修为越高,对这个世界也就看得越清楚,但林荒眼前依然迷雾丛生,神灵的影子仿佛无处不在,对世人隐瞒着某种可怕的真相。
林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陷入深沉的思考之中。
同时黄天界的中心,黄天祖庙。
三个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位正是青天大圣。而另外两位,白发白须,面色红润,不显苍老的老者是苍天大圣。而中间那位黄发三千丈,隐入虚空,高大挺拔,丰神俊朗,青年模样的人则是黄天一族的族长黄天大圣。
“他果然有些门道。不可小觑。”青天大圣伸手一划,将今日同林荒的交手状况娓娓道来,让苍天大圣和黄天大圣品味。(p://.)。
黄天大圣点点头,胸有成竹,霸气凛然,“无妨。我黄天一族想要再次崛起于万界,缺的便是这一个好机会。纵然他的确有入主神碑的实力,那又如何。哼,三日讲道,我倒想看看他能撑过几日。”
苍天大圣叹了口气,“想不到一世英雄,老了,还要跟个还没我重重孙大的黄口小二儿争虚名,真是悲哀。”
一句话说出,三人都有些沉默,随后摇摇头,叹息一声,都有些意兴阑珊。
最后还是青天大圣笑道:“苍天。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别人想争都争不到。这样好了,明日让给我。我也试试入主神碑是什么样的滋味。”
苍天大圣哑然失笑,知道青天大圣的意思,但终究是拗不过心中的骄傲,拉不下脸与林荒争斗,点点头,“好。那明日就看你的手段了。”
黄天大圣也是大笑一声,指着青天大圣,“便宜你了。”
三人大笑,笑声划破夜空,转眼,十日横空,又是一日。
林荒沐浴更衣,郝仁杰,吞宝,原天罡三人也仔细梳洗一番,既然是讲道自然不能弱了威势。
林荒还是赤脚,青衣,手持一节青竹,一马当先。郝仁杰捧着剑侍立在右,原天罡捧着一把刀侍立在左,而吞宝拖在最后,捧着九劫神鞭。
一行四人在黄天一族的引领下,向着白玉京而去。
&bp;&bp;&bp;&bp;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
白玉京是一座城市,一座巨大的浮空城市,横亘万万里,遮天蔽日,种种神阵覆盖,遮掩天穹,楼池林立,沿着整个黄天界旋转,宛如又一轮星辰一般。
“我族生存环境恶劣,十日横空,所以千万年来倾全族之力建造了白玉京,遮蔽日月,让我族能够延续。”
从黄天一族的口中,林荒知道这闻名万界的白玉京其实只是黄天一族最后的生存之力。人的求生意志可以改变天地。
黄天界十日横空,草木不存,本来应该彻底毁灭。但黄天一族倾全族之力建造了白玉京,如同星辰一般围绕黄天界旋转,避开了十日横空的惨剧,虽说生存环境仍然极度恶劣,但总归有了一处庇护之地。
“可惜我族实力不够,无法庇护全族。大地之上仍然有许多族人残存苟活。”那黄天一族的人说到这里,语气悲愤。
林荒点点头,在黄天界过了一日,他也知道黄天界十日横空,三十轮血月永恒不坠,不分日夜。对于生活在大地上,苟延残喘的黄天一族来说,白玉京每次飞到上空,遮蔽日月的那短暂时间,便是能够让他们存活的夜晚。
“大圣,我问过了。这白玉京上只有修为达到将位上段的族人才能被允许入住,其他的族人只能留在大地上挣扎。当真是凄惨无比。”
郝仁杰靠近林荒,低声说道。
林荒点点头,人道华章,但也不是每个大世界都能人人安居乐业,不知暑苦。
“大圣。道场已开,还请大圣移步。我族八百王侯洗耳恭听。”
林荒点点头,脚步一踏,出现在道场之中。
这里是黄天一族最后的道场之地,八百王侯盘膝而坐,神色冰冷,自有一股凛然之气,默默注视着上首的一块青石。
那青石古朴沧桑,有种种道印,玄奥大气,交织法与道,不时有道音响起,如泉水叮咚,让人心静。青石旁有一盏铜铃,同样古朴沧桑。
千万年来无数黄天一族的圣人便是盘坐在这青石上,摇曳铜铃,为黄天一族苦苦挣扎生存的族人开启道途,讲述神法。
这是启蒙之道场,这是神圣之道场。
而今日这里迎来了林荒,迎来了一个不是黄天一族的大圣,一个在黄天一族史书中带给黄天一族种种劫难的人族大圣。
一种无形的杀气在座下八百王侯中升起,笔直狼烟,杀机纠结,形成一种朦胧的大势压盖。
吞宝和郝仁杰看了眼下方冷漠杀机的黄天一族,忽然觉得有些腿脚发软,人尽敌国,这种可怕的压迫让人心头发颤。
原天罡却是冷哼一声,目中战意大起,挑衅的看向下方的八百王侯,争锋相对。
林荒面无表情,迈步走到青石上,盘膝而坐。
这个动作瞬间让下方黄天一族的八百王侯激动起来,唰唰唰站起身,杀机沸腾,犹如实质,凝结如剑,冲破云霄,让十**日,三十轮血月的光芒透射下来。
刹那间整个道场如同烈火烹油,剑拔弩张,沸腾大势让人心惊。
冰冷杀机笼罩,人尽敌国,千夫所指,这种沉重的压力,让吞宝和郝仁杰身子哆嗦起来,但还是强忍着,挺起胸膛站在林荒身后。
原天罡战意难以压制住,瞳孔横竖,状若疯魔,就要杀人。
“铛!”
一声轻响,林荒伸出手轻轻摇动铜铃,神光加持,清音入耳,宛如泉水叮咚,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吞宝和郝仁杰心中安稳,不再畏惧,侍立左右,宝相庄严。
原天罡也是俯首低头,神情平和,而座下八百王侯被这铃音一震,杀机荡然无存,跌坐在地,双手合十,低头倾听。
林荒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抬头看了眼天空,轻笑一声,开始**。
青天大圣居高临下,隐于虚空,见到这一幕,神色变得凝重,叹息道:“昔日大禅圣者入妖界,群妖环伺。大禅圣者结触地印,群妖皆倒,通通昄依。今日这林荒铃音震众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苍天大圣点点头,不知可否,“继续看下去,且看看他能讲出何种道理来。”
“今日我要说这风。风者,起于大地,翔于九天。。。。。。”
林荒开口说法,讲道,没有舌灿莲花,地涌金莲,只是普普通通的讲着自己领悟的道。这对于听道的人是机缘,对于讲道的林荒来说,同样也是机缘。
林荒一路行来,以弱冠之龄,入主神碑,能人所不能,积蓄渐深,却没有好好停下来,仔细梳理自己的道途。这场讲道,与其说是讲给座下八百王侯听的,不如说是讲给林荒自己听的。
将自己对道的理解,由浅入深,一点点梳理出来,越讲林荒自己反而对道领悟更深。这也是许多圣人喜欢开坛讲道的原因。
那些以为道不可说,道不可闻的人,都是因为对道没有真正的理解,悟透。所谓大道至简,用最简单,最浅显的言词说出最深刻的道理,这才能证明一个人对道的认识。
战力惊天,不代表讲得了道。但讲得了道,一定战力惊天。
这是世人最简单,最朴实的看法。
“风者,阴阳变化,易者也。。。。。。”
林荒由浅入深,没有说讲什么神通,没有讲什么大道,就这么平舒的将自己对风的认识,风的本质说了出来。
随着林荒的话语渐深,天空,大地,白玉京,都开始起风。
风的轻柔,风的狂暴,风的诡谲,风的变化。(p://.)。
随着林荒的讲道,指尖出现一缕清风,宛如跳跃的精灵一般,将风的奥义,风的真谛演绎在众人面前。
大道之音不断,响彻道场,渐渐有修炼风之规则的黄天族人开始悟道,突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宛如醍醐灌顶一般,修为瞬间跨越一个境界。
林荒的讲道渐渐触摸到了风的本质,刹那之间,鬼哭神嚎,天地变色,有雷霆炸响,风雨袭人,却更加坚定了所有听道人的向道之心。
“我曾听闻,有大圣**,鬼哭神嚎,天地变色,这是触摸到了道之真谛的表现。天地不容,不容大道外传,要降下种种劫难魔音阻拦。想不到这林荒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黄天大圣忽然叹息一声,看向林荒的目光变得凝重。
“不能再拖下去了。本以为让林荒来讲道,可以落他脸皮,乱他道心,没想到却是让他道心更坚,道理更明。如此人杰,当真是可叹可怖。青天大圣,还请你立刻出手,不能让他更进一步。”
苍天大圣也是脸色变化,急切开口。
青天大圣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忐忑,但很快就坚定下来,脚步一踏,迈出虚空,落入道场。
林荒目光一抬,看向青天大圣,微微点头,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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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圣讲道,我心有感触。有三个问题想问大圣。”
青天大圣步步生莲,走入道场,语气淡淡,却是咄咄逼人,犹如尖刀一般,直指人心。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这黄天一族没安好心。”郝仁杰有些激动,低声叫嚷,被一旁的吞宝狠狠鄙视了一下。
吞宝脸上也是闪烁着兴奋光彩,偷偷看向林荒,想要看林荒如何应对。
林荒面无表情,叹息一声,停止讲道,看着青天大圣,“你说。”
“第一个问题,何为道!”
青天大圣踏前一步,声势惊天,逆转天地,驱逐风雷。
“第二个问题,何为道!”
“第三个问题,何为道!”
一问之后又一问,三声之后,声如雷霆,震撼八方,青天大圣的气势已经达到了巅峰,咄咄逼人,压迫人心,所有人的心中仿佛被青天压盖,喘不过气来,只能骇然的看着青天大圣。
林荒面不改色,风轻云淡,冰冷银白双眸转动,看着青天大圣,忽然一笑,“道在心中。你有自己的道,何须问我。”
青天大圣大笑一声,“道不明,我心难安。还请大圣不吝赐教。”
林荒叹息一声,伸手一指,一缕风起,缠绕指尖,“大道三千,你有你的道,我有的我道。不过是大道争锋,吾道唯一。道无高下,人有高下。你不如我,你的道,便不如我的道。”
林荒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是理直气壮,让吞宝笑弯了眼睛,伸出大拇指。
郝仁杰也是激动的一拍大腿,“霸气,太他么的霸气了!”
原天罡诧异的看了林荒一眼,心中震动,这才知道林荒的骄傲,无人可比。
站在黄天一族的道场,座下八百黄天族王侯,面对黄天一族的大圣,林荒就这么平平淡淡,仿佛述说真理一般,说你不如我,你的道便不如我的道。这是何等的霸气,当真是天下英雄,当仁不让,舍我其谁。
青天大圣也是面皮涨红,没想到林荒竟然这么直接,怒极反笑,“好、好、好!当仁不让,舍我其谁。果然不愧是入主神碑的存在。我今日倒是很想知道,我究竟哪里不如你。”
“你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啊。”林荒长叹一声,三声不明白,掩卷长叹息,林荒伸指一点,一缕清风升起,穷尽变化,宛如精灵,跳跃天空,落在青天大圣面前。
“我听你之名,观你之行,知道你以青天为道。”
林荒语气淡淡,青天大圣冷哼一声,“我青天成名三百载,世人皆知我之道乃青天之道。以碧血化青天,证朗朗乾坤。你又何必装神弄鬼,平白让我看轻你!”
林荒摆摆手,“一缕清风落青天,我今日便让你知道,风行青天,不可逆!”
“哈哈!”青天大圣大笑一声,目光冰冷,“天都逆得,这风,我就逆不得?!当真是大言不惭!”
青天大圣伸手一点,天地变换,头顶之上,青天换苍穹,朗朗乾坤,碧血青天,这是青天大圣的道,以青天代诸天。
林荒摇摇头,好整以暇的盘坐在青石上,摊开手,示意青天大圣出手,“这风,今日,你还真逆不得。”
“那我就逆给你看!”
青天大圣冷笑一声,伸手一抓,碧落青天,洋洋洒洒,化苍穹如琥珀,一抓之下,天地,山川全都彷如被冰冻的琥珀一般,落入青天大圣手中。
那摇曳的一缕清风忽起,落入青天大圣手中,冰冻如琥珀一般,微微一动,在青天大圣惊异的目光中,钻出青天大圣的手掌,起于大地,翔于九天。
“哼!雕虫小技!”
青天大圣脸色变化,长身而起,脚步一踏,变化天地,打出一拳,一拳之下,天空低沉,仿佛被青天大圣抓在手心,握诸天之力,行神灵之威,招雷布雨,刹那间,青天大圣便是这天穹的主宰,心念一动,则碧血化青天。
连续出手,一拳快过一拳,一拳强过一拳,却是徒劳逐风,让那缕清风在拳掌之间摇曳,游荡,哪里能够轰碎。
“愚蠢!这林荒太狡诈了。青天一时不察,怕是要吃大亏。”苍天大圣洞如观火,看穿其中变化,知道青天大圣被林荒言语相逼,舍本逐末,做了一个愚蠢的逐风之人。
黄天大圣点点头,“无妨,青天不是莽撞之辈,一时失察,很快就能明白过来。”
青天大圣虽然说后知后觉,但终究是能够成就大圣的人物,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舍本逐末,同这一缕清风纠缠,却是失了身份,在林荒眼中怕是如同小丑一般的人物。
脸皮有些涨红,但青天大圣很快平静下来,冷冷看向林荒,“大圣好手段。差点被你糊弄过去。哪有什么风动,不过是我的心在动。”
话语一落,青天大圣双手合拢,那一缕清风落入手中,用力湮灭,心思不动,果然一缕清风瞬间破碎,然后变成了千万丝风,钻出青天大圣的掌心。
“什么?!”青天大圣陡然变色,不敢相信。
黄天大圣和苍天大圣也是一惊,没想到以青天大圣的实力,竟然真的奈何不了这一缕清风。
清风游荡,落在林荒的指尖,林荒淡淡开口,“我说了。风行青天不可逆,这风,你逆不了。”
青天大圣不敢相信,看着林荒指尖的那缕清风,连踏三步,语气逼人,“言出法随?!梦幻泡影?!”
“这差距太大了。这青天大圣连林荒用的什么手段都不敢确定,也敢跳出来与林荒相争,简直是不知死活。”吞宝低声笑道。
原天罡摇摇头,“是师尊又有精进,比起此前,不可同日而语。”
郝仁杰满脸苦涩,“大圣进步得太快了。实在是让你我绝望。”
“狗屁!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以我道祭神灵!”
青天大圣大吼一声,彻底撕破脸皮,要同林荒大战一番。圣人一怒,天地变色,刹那间风起云涌,压迫天地,整个白玉京的神阵全部激发,有被压垮的趋势。
“不好。青天执念了。”苍天大圣惊呼道。(p://.)。
黄天大圣也是心中凛然,没想到林荒的手段如此诡异强大,不带半点烟火气,却将青天大圣彻底激怒,恼羞成怒下,却是顾不得其他,要同林荒一分生死。
“你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啊!”
林荒忽然长叹一声,站起身来,“不是风在动,也不是你的心在动。而是这天地在动,这日月在动,这世界在动,这大道在动。风者,变化也!”
“有天地,就有变化,有众生,就有变化,有日月,就有变化。你拿什么来逆这变化,来逆这风!”
“风行青天不可逆!我说不可逆,你便逆不得!”
林荒话语落地,指尖那一缕清风猛然膨胀,激射而出,落在青天大圣身上。
青天大圣如遭雷击,连退三步,不敢置信,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惨笑一声,“好,好,好。好一个风者,变化也。老夫,今日受教了。”
这一下不带半点烟火气,所有人都没能看明白其中的变化,就看到林荒指尖一弹,清风落在青天大圣身上,便让青天大圣连退三步,受伤惨败。
如此手段,当真是骇人听闻,让人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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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击而溃,什么青天大圣,什么青天大道,在林荒面前都是土鸡瓦狗,真真切切向在场的人宣示了什么叫我意不可违,吾道不可逆。
吞宝激动得差点没有跳起来,看向林荒的目光越发朦胧,如果不是郝仁杰眼明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巴,估计吞宝又要抱着林荒的大腿,大叫我要给你生孩子了。
别说吞宝,郝仁杰和原天罡看到这一幕何尝不是目眩神迷,想要给林荒点三十二个赞,这等手段,简直是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轻描淡写,却是乾纲独断,不敢违逆。
击溃了青天大圣,林荒目光冰冷看向虚空,黄天大圣和苍天大圣面色凝重,迟疑一下,苍天大圣才叹息道:“罢了,罢了。说不得我这腐朽之躯,还要下去和他做过一场。”
青天大圣披头散发,狼狈不堪,面白如纸,跌入虚空,看着黄天大圣和苍天大圣,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面皮一动,一甩衣袖,“老夫,今日一世英名尽毁。徒增笑耳,长了那林荒的气焰,无颜面对两位。这就去祖庙请罪,待两位胜了那林荒,我再出来为两位庆贺。”
说完,青天大圣转身就走。
苍天大圣叹息一声,事实就是如此,世人只以成败论英雄,输了一式,便是输了一生。他也不好去劝青天大圣,只是摇摇头,神情凝重,束正衣冠,对着黄天大圣拱拱手,就要下场与林荒一较高下。
“苍天。不急,且看看林荒还有什么手段。”黄天大圣连忙劝住苍天大圣,目光闪动,低声道。
“这林荒对风之一道的领悟,已经尽得风之真谛,可惜有风神君高高在上,证道在前,神位稳固,永恒不朽。那林荒若是想以风道成神,是决然不可能的。所以,再看看,再看看。这林荒应该不至于如此不智。”
神位唯一,吾道唯一。成神之所以难,便在于此。
一门道,只能成就一尊神灵。想要成神便要走前人未走过的路,证前人未曾证过的道,否则神位唯一,吾道唯一。纵然将一门大道领悟到前无古人的地步,也要与神灵相争,如何能胜,如何能成神。
林荒面无表情,凝神看着虚空,见苍天大圣和黄天大圣没有下场的意思,这才点点头,转身坐下,轻轻一摇铜铃,声音清澈,洗涤人心。
不管是原天罡,吞宝,郝仁杰三人心中的喜悦之情,还是下方黄天一族八百王侯心中涌起的愤慨义愤,在这一声铃音之中,全都被洗涤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颗向道之心,虔诚无比,静静聆听。
林荒缓缓开口,心中无悲无喜,但却知道这次讲道结束,自己必然有大收获,大进步。才讲了一个风之道,便让他沉淀升华,收获良多,于风之一道更进一步,领悟真谛,随手拈来,将青天大圣击败。
所以林荒便越发重视这次的讲道,不是讲给别人听,而是讲给自己听。
昔日曾有圣人言,吾日三省吾身,便是这个道理。
林荒接着前面的话头继续讲,天地变色,鬼哭神嚎,轰隆一声,有雷霆落下,这才是上苍震怒,要降下雷霆灭杀林荒。
所谓法不传六耳,真正的大道不可说,不能讲,否则必遭天谴。
但林荒哪里会在乎这些,天要来杀他,雷要来打他。他只是淡淡一笑,指尖一弹,一缕清风直上九天。
淡薄一缕,却是万法不侵,万劫不磨,阻挡一切劫难,种种变化,穷尽一生都无法洞彻,便是苍天也无法洞彻。
这就是林荒彻底领悟的风之道,变化之道。
“世间种种皆在风中,皆在变中。世间没有一成不变的道,也有了永远不可毁灭的风。。。。。。”
说到这里,林荒眉头一皱,心性通明,知道自己于风之一道走得太远,其余几道有些不稳,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继续沿着风之一道走下去,现在的林荒犹如顿悟一般,若是继续下去,绝对能够触碰到风之法则的真谛。假以时日,便可以慷慨高歌,以风之法则证道,与风神君争夺神位。
另一种选择,就是立刻打断自己的领悟,以大毅力,大决心重新回到自己的道路上来。
“有舍才有得。原来劫难,落于此。”林荒忽然大笑一声,指尖清风瞬间崩散,雨过天晴,天地安详。
但林荒心中却是叹息一声,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迷失了自己的道路。
悟道难,守道更难。前进的路上,太多风景,有大诱、惑,大恐怖,意志不坚,行差踏错,便一生毁矣。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刹那间,林荒明悟了守道之路的关键所在。
众人正听得眉飞色舞,差点立地顿悟,林荒突然停下不讲,许多心智不坚的人难过得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看着林荒,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天大圣和苍天大圣也是闷哼一声,面面相觑,大呼惊险,林荒的讲道触碰风之法则的真谛,意境深邃,便是他们两人也忍不住沉浸了进去,如果不是林荒以大毅力,大决心,打断自己的顿悟,他们两人怕是也要改旗易帜,道心破碎,从头再来。
这对于一个圣人来说,才是最可怕的后果。
修炼到大圣这一步,生死不足畏,权势不足畏。只有这理念相争,路线相争,才是大危险,大恐怖。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是这个道理。
林荒似笑非笑的看了黄天大圣和苍天大圣两人一眼,微微颌首,心神飘渺,换了水之一道,继续讲道。
“水无常形,水无常势。水者,命也!气也。。。。。。”
林荒指尖出现一滴水滴,晶莹剔透,如珍珠一般,滚落指尖,飞上天空,便成了一场雨,雨过之后,化为气,凝为霜,冻成雪,结作冰。(p://)。
一滴水珠,在林荒手中跳跃,滚落,变化四季,让人惊叹咋舌。
“水不争,则利万物。水若争,则天翻地覆。故,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林荒的讲道循序渐进,由浅入深,深入浅出,讲到天地开始变色,雷霆闪电,鬼哭神嚎,大雨倾盆之时,林荒便停下,待众人认真体悟片刻,轻轻一摇铜铃,继续讲下一道。
两日之间,眨眼逝去,所有人都沉浸在林荒的讲道之中,短短两日,林荒从风道入手,大谈水之道,地之道,此刻正准备继续说火之道。
苍天大圣忽然对黄天大圣道:“林荒之道,我已看出一二,定然是齐修地水火风,最后反手镇压地水风火,证苍天之道,与我之道差不离,我这就去讨教一番。”
黄天大圣点点头,让林荒来讲道,一来是希望林荒底蕴不够,自惭而走,二来也是为了摸清楚林荒到底修的什么道。
但听了两日,却是把黄天大圣听得有些迷糊,地水火风一一说来,不知道林荒性命相修的大道究竟是哪条,现在听到苍天大圣看出了一二,当下也不拦阻,看着苍天大圣一步踏入道场,要与林荒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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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火者,灵魂也!智慧是火,传承是火。。。。。。”
林荒正在讲火之道,看到苍天大圣一步踏入道场,眉头一挑,似笑非笑。
苍天大圣束衣正冠,对林荒拱手一拜,道:“大圣之言,发人深省,能人所不能。老朽深有感触,有一问,愿闻其详。”
“修地水火风,可证天否?!”
林荒神色淡淡,“我与众人说火之一道,你与我谈天?岂不是牛头不对马嘴,问道于盲。”
苍天大圣大笑一声,一副我已经看穿你的表情,摆摆手,“老夫修苍天之道六百载。自忖对这苍天之道颇有领悟。这两日听大圣讲道,知道大圣也是同道中人,所以才特意请教,还请大圣不要吝啬,共参大道。”
吞宝眨巴着眼睛,看着苍天大圣,低下头,笑得合不拢嘴,“这老头莫非失心疯了?林荒何时修过苍天之道?”
“莫说话,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小心看着。”原天罡踢了吞宝一脚,目不斜视,竖起耳朵,想要听林荒如何应对。
林荒哑然失笑,看着苍天大圣,“我说风,说水,说地,说火,何曾说过什么苍天之道?”
“大圣不要瞒我了。”苍天大圣抚着胡须,自以为是道:“除了苍天之道,还有哪条大道,能镇压地水火风。”
“我听了两日道,茅塞顿开,深有感触,觉得大圣果然名不虚传,别出机抒,另类成道,果然不同凡响。”
林荒厌恶的挥挥手,“休要胡搅蛮缠。且一旁听着便是了。”
林荒的话语难掩厌恶,这讲道之路,对他感悟甚多,哪里容得苍天大圣再次打断,目光冰冷,看着苍天大圣。
苍天大圣一愣,冷哼一声,“大圣莫非觉得老朽不配与你论道?!”
“老朽修炼苍天之道六百载,自负不输于人,今日见你是同道之人,才愿意出手指点一二。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过自负!”
“看,看,看。撕破脸了。我赌一百晶币,林荒肯定会打得他屁滚尿流。”吞宝唯恐天下不乱,狠狠踩了郝仁杰一脚,开赌下注。
郝仁杰没好气的瞪了吞宝一眼,小声道:“不至于吧。那青天大圣不也跳出来过么?林荒,不也没把他怎样?再说了,这里终究是黄天界,若是真的彻底撕破脸,弄得太难看,怕是就不好了。”
吞宝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林荒的脾气什么时候好过。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便是神也受不了,何况是林荒,看着吧,这老头要是再不识趣,聒噪不休,林荒定然要给他大大的难看。”
原天罡点点头,深以为然。
林荒目光冰冷,看着苍天大圣,倒不是像吞宝说的那样容不得人挑衅,而是心若冰清,理智计算。纵是神灵也有雷霆手段,一怒杀人,这世道慈悲为怀难济世,杀戮盈野能称雄。
雷霆雨露,皆是圣恩。
该出手时便出手,否则这黄天一族还真以为林荒是泥捏的神像,可以任由他们摆弄。
所以林荒站了起来,身材不算绝对高大,但就这么站起来,却让人仿佛看到了苍天,神山,雄伟不可冒犯。
苍天大圣点点头,大笑一声,“你果然是同辈中人。可惜,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同道相争,却是不能不争,不得不争!”
“那青天大圣,有眼无珠,我不怪他。你,老眼昏花,我也不怪你。”林荒淡淡开口,声若雷霆,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宛如雷霆天威,不动则已,一动要杀人。
轰隆!
突然之间,天地变色,风雨大作。
“不好。林荒彻底动怒了。”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风雨大作。
黄天大圣脸色一变,知道自己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终于让林荒动怒。哪一个圣者不是高高在上,乾纲独断,说一不二,道心似铁的人物,岂能容得黄天一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不过黄天大圣神色一变后又重新稳坐虚空,他对苍天大圣有信心,林荒动怒正好,不动怒,如何逼得出林荒的全部手段。
苍天大圣也是点点头,叹了口气,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使用手段,来挑起林荒的怒火,动摇林荒的内心。这种种的一切,只说明苍天大圣没有把握能够胜过林荒。
事实上黄天一族三位大圣苦心积虑布下这样的局势,甚至不惜车轮战,其实从一开始便觉得难以战胜林荒,否则圣人之争,哪里需要用这些小手段。
“我要借你族的跨界传送阵,你族让我讲道三日。无妨,以物易物,不欠因果。”林荒淡淡开口,细细述说,修炼到他这一地步,每一个动作求得不是别人谅解,而是自己心安。
“以九曲黄河阵挑衅,此为一。青天大圣与我论道,此为二。(p://.)。而你,竟然又跳了出来。莫非当真以为我林荒好欺么?”
苍天大圣冷笑一声,“时无英雄,让竖子成名!我只不过是见猎心喜,想与你论道,哪里牵扯到这些。”
“很好。”林荒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一滴雨水落下,落在林荒掌心。
“我正好又有领悟,你可知道,这怒火,也是火!”
“天要下雨,我要杀人!”
话语一落,林荒脚下一步猜出,踏罡步斗,漫天的雨滴生生被林荒逆转成火,化作漫天火焰向着苍天大圣激射而去。
苍天大圣瞳孔一缩,大笑一声,“正要领教大圣的手段!”
“青天的上苍之手你领教过了。我的上苍之手,你还没有见过!”
苍天大圣冷哼一声,伸手一拍,手掌成天,比起青天大圣的上苍之手,强横了何止一倍。这上苍之手,本来就是天神黄观天帝统治领悟出来的招数。
乃是真正的苍天绝学,与苍天大圣修炼的苍天大道契合,施展出来,威力何止膨胀了一倍,强横,霸道。
一掌打出,惨烈气息,盈盖四野,囊括八荒,已经不是人在出手,而是苍天在出手。
人要杀人还能挡,苍天要杀人,如何挡?
这一下,恐怖,霸道,翻盖苍穹,一掌落下,破碎一切,有镇压地水火风的力量。
&bp;&bp;&bp;&bp;林荒面不改色,一步踏出,一指指天,一指指地,镇压地水火风,波澜不起。苍天碎,而我不碎,大地裂,而我不裂!
风轻云淡,看白云苍狗,一拳轰出,同苍天大圣对撞三千次,面色冰冷,林荒脚下踏罡步斗,再进一步,又是一拳。
“好、好、好!”苍天大圣血气翻涌,大叫一声,全身血气逆行,返老回童,白发变黑,气血阳刚,冲天而起,全身肌肉如虬龙一般根根凸起,宛如苍天力士,大笑三声,不畏不惧,又是三掌拍下。
上苍劫光,化作雷云密布,万丈高下,一掌轰下,激荡雷霆,主宰天地,宛如神灵,轰隆一声,抓起雷云,凛冽如枪,枪出如龙,不闪不避,对着林荒就是一枪刺出。
这一枪,雷云风暴,挟带上苍之怒,激荡万万里,毁灭星辰。
林荒面无表情,点点头,手掌变化,连续三千次,或劈,或挡,最后化作翻天之势,一拳轰天。
天崩地裂,整个白玉京生生陆沉三千尺,林荒拳过之处,什么苍天,什么雷云通通破碎,苍天大圣手中挟带上苍之怒的雷云长枪,寸寸崩裂,手掌裂开。
林荒这一拳之下,六道涌现,镇压地水火风阴阳,别说是手掌,便是苍天也要打碎。
苍天大圣闷哼一声,退后一步,心中有些惊骇,不敢置信,“好强悍的力量,怎么可能?老夫六百载修炼难道还比不上你个黄口小儿!我不信!”
苍天大圣怒吼一声,再次打出一掌,这一掌直接化苍穹,遮天蔽日,头顶苍天万万里,全都被苍天大圣的手掌包裹,一掌轰下,宛如世界末日。整个黄天界都为之心惊,无数黄天族人惶惶害怕,以为天怒,亿万众生,跪倒在地,虔诚祈祷。
林荒冷笑一声,“不信也得信!最烦你这种没有半点道则含量的莽夫?比力量,问问苍天,我林荒怕过谁!”
林荒不可一世,狂放到了极点,面对苍天大圣再次轰杀出的上苍之手,不闪不避,又是一拳。
“这一拳,让你等知道,地拳若在,这天塌不了!”
一拳轰杀出,抓摄万万里大地,以苍天压我,便以大地成天。
一拳打出,苍天大圣手掌破碎,惊叫一声,踉跄退后三步。
林荒不依不挠,无悲无喜,反手又是一拳,“神灵也有怒火!要有雷霆手段降服外道。你既来阻我,便要有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一句话说话,林荒眼眸冰冷,当头一拳轰杀而下,这是火拳,挟带林荒无穷怒火的一拳,这一拳,可焚苍天!
轰隆隆!
苍天大圣法天象地,万丈大小的身躯,被林荒这一拳生生打爆,焚烧殆尽,气血衰败,重新变做老态龙钟的老人,踉跄数十步,一步一吐血。
“不好!这林荒竟然如此凶猛,苍天有难了!”
黄天大圣惊呼一声,没想到局势变化如此之快,林荒竟然凶猛到了如此几步,简直是不可思议,力撼苍天,可碎八荒四极。
不敢怠慢,黄天大圣脚步一踏,连忙就想出手帮助苍天大圣。
可惜晚了,林荒步步生莲,踏罡步斗,目光冰冷,反手又是三拳,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凶猛。
“好、好、好!如此霸道,天要下雨,你要杀人。这才是我辈中人的风采。老朽不才,倒要看看,今日你能不能杀我!”
苍天大圣悲戚长啸,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凶猛,怒火之下,便是雷霆手段,一战降魔,心中不忿到了极点。
怒目圆睁,要做垂死挣扎,大吼一声,全身血气爆发,燃烧精气神,抛却生死,要与林荒一作高下。
轰!
第一拳接下,苍天大圣,双手震动,筋肉断折,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更加衰败。
轰轰!
第二拳接下,苍天大圣胸膛塌陷,整个人踉跄数十步,哇哇吐出三口鲜血,老眼昏花,几欲倒地。
轰轰轰!
第三拳落下,苍天大圣苦笑一声,心中叹息吾命休矣,无力再接,闭目等死。
“大圣,手下留情!”
黄天大圣没想到林荒出手这么快,这么狠,一步之间,竟然让局势变得如此惨烈,心中惊骇,顾不得去看苍天大圣凄惨的模样,连忙出手,拦下林荒最后一拳。
蹬蹬瞪!
黄天大圣仓促出手,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瞳孔一缩,这才知道林荒的凶猛,这一拳要是打在苍天大圣身上,怕是生生要把苍天大圣打爆。
心中有些庆幸,不管如何,总算是拦了下来,松了口气,扭头去看苍天大圣,心中又惊又怒。
这一拳虽然被黄天大圣拦下,但光是那足以轰碎苍天的气魄,便让此刻气血衰败到极点的苍天大圣闷哼一声,再次吐出三口鲜血,双腿膝盖之下,被这气魄压盖,生生断折,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凄惨到了极点。
林荒站在青石之上,面无表情,冷冷看着黄天大圣。(p://)。
“苍天。你可还好。”黄天大圣双手有些颤抖,连忙扶起苍天大圣,此刻的苍天大圣双手,双腿断折,胸口塌陷,面色惨白,气血衰败,简直是奄奄一息,让黄天大圣心中升起一股悲愤。
“林荒凶猛,林荒凶猛。老朽一世英名尽毁。黄天,小心,小心,小心。”苍天低低自语,最后用力抓紧黄天大圣,低吼三声。
黄天大圣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头的怒火,“苍天,你且回去养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哼,这里终究还是黄天界。”
黄天大圣言语激烈,起了凛然杀机,猛然转过头,看向林荒,“林荒!你当真以为我黄天一族无人否?!”
林荒冷冷看着黄天大圣,“道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若还要信口雌黄,只会让我看轻你几分。终究还是要做过一场,何须多言,你要战,那便战!”
黄天大圣长啸一声,目光变得平静,知道林荒说得对,大家都是圣人,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彼此都心知肚明,再要颠倒黑白,信口雌黄什么的,只会让林荒平白看轻。
当下黄天大圣也不多说,点点头,“自古名利动人心,罢了、罢了。倒是我丢了圣人的面皮,想夺你的神碑排名,便直接做过一场便是了。弄出这么些东西,倒是让你看了笑话。”
“也罢,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大圣的高招!”
“请!”
&bp;&bp;&bp;&bp;林荒点点头,“你倒是还没有丢了我辈中人的骨气。”
负手而立,指点江山,站在黄天大圣对面,林荒宗师气度,无限风采,让吞宝等人为之喝彩,看向黄天大圣的目光不免也就多了一番鄙夷。
“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圣者,这黄天一族当真是衰败到了极点,没有半点气度,让人鄙夷。”吞宝小声嘀咕一声,难掩对黄天一族的鄙夷。
“是啊。车轮战都弄出来了,还好意思同林荒一战,当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郝仁杰也有些忿忿。
原天罡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就感觉到心中一沉,仿佛被神灵盯上了一般,恐怖压力,让原天罡差点没忍住跪下去。
原天罡尚且如此,吞宝和郝仁杰更是不堪,双腿发软,如果不是相互扶持,怕是真的要跪下去。
林荒冷哼一声,指尖一弹,护住三人,化解他们的压力,目光冰冷,看向长空。
长空之下,七道神光掠过,遮蔽天日,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宛如神灵降世一般,七个沉重可以压盖天地日月的身影出现在空中。
“黄天。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老婆子倒要看看,能够入主神碑的人物到底有多厉害,敢在黄天界撒野!真当我等死了么?”
开口说话的身影,白发苍苍,偏偏肤如处子,脸若桃花,就是嘴唇略薄,鼻梁略高,让人觉得有些刻薄。
“见过七位老祖。”黄天大圣心中大定,连忙对着七人一拜。
“黄天,好好打,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知道我黄天界虽然今不如昔,但想要争个神碑排名,还是容易得很。”又一位中年大汉开口说话,长相同黄天大圣相似,两人看起来如同父子一般。
“不错,有我七人为你压阵,我倒要看看他等翻出什么浪花来。”
七道身影连续开口,黄天大圣心中大定,只觉得胜券在握,点点头,看向林荒的目光不免多了几番怜悯讥诮之色。
林荒目光冰冷银白,一一扫过这七道身影,大手一挥,“很好。七位半神压阵。看来你们黄天一族底蕴齐出。很好,很好。这样打杀了你,也免得还有人不服。”
“狂妄!”
“放肆!”
七位半神压阵,本以为林荒应该惶恐不安,谁想到林荒道心似铁,全然没有被这七位半神的气势所震慑住。
七位半神当下勃然大怒,虽然限于半神协议不能出手,但不代表不能给林荒施压,刹那间,七道沉重足以压垮星空,大地的威压就生生落下,降落在林荒身上。
林荒身子一沉,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水银,沉重压力,让他如同陷入泥沼一般。更可怕的是七位半神虎视眈眈,目露杀机。哪怕知道这七位半神不可能出手,但光是想到被七位半神虎视,就如同多了七头饿狼凝视,哪怕有半神协议做围栏,但身在围栏中的羊儿又怎么会不感到胆战心惊,惶惶不可终日。
没错,七位半神为黄天大圣压阵,林荒便是那被饿狼围住的羊儿,道心稍微差上几分,怕是不战而溃,直接就要认输求饶。
所以黄天大圣很镇定,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哪怕林荒的道心再坚硬如铁,有了七位半神压阵,也绝对发挥不出三成的实力。
吞宝和郝仁杰脸色惨白,没想到黄天一族竟然无耻到了这等地步,先是车轮战,然后说好的挑战,结果又冒出来七位半神压阵,这让林荒怎么打,怎么胜。
“人不要脸则无敌。我今天算是明白了。”吞宝咬着牙齿,忿忿低吼。
郝仁杰也是咬牙切齿,从古到今,何曾见过这般不要脸的圣人,不要脸的半神。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这里是黄天界的地盘。
黄天大圣可以输,但是在黄天界,他只能输,不能赢。这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
郝仁杰倒是想得比吞宝通透。要是人界也来了一个外界无敌的圣人来挑战林荒,怕是所有隐藏的半神也会全体出动,来为林荒压阵。
这也算是某种规矩,只不过今天被坑的是林荒,所以便极为难以让他们三人接受。
原天罡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再抱怨了,低声道:“仔细看着,想以势来压师尊,简直是痴心妄想。师尊道心如铁,别说是七位半神压阵,便是神灵压阵,他又有何惧。”
“不错。”郝仁杰也振奋起来,想起林荒过往的战绩,“他可是敢于直面神灵的狂人,区区七位半神就想压迫林荒,简直是不自量力,且看着吧。(p://.)。林荒定然会狠狠打脸,让他们这些人输了面子,连里子也一起输个精光!”
“对!林荒,林荒!打他么的个天翻地覆!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半神知道,别说是他们压阵,便是他们亲自下场,也要打得他们跪下!”
吞宝用力挥舞着小拳头,为林荒加油打气。
七位半神冷笑一声,目光看过来,沉重压力,让吞宝脸色唰的一下惨白,连忙躲到林荒身后。
林荒无视七位半神的压迫,看着自己的手掌,淡淡开口,“我不争什么虚名。但谁若是要抢,那便打断他的骨头,踏平他的道场。你们黄天一族,准备好了么?”
“林荒!你太狂妄了!”
黄天大圣冷笑一声,有了七位半神压阵,他无所畏惧,伸手指向林荒,“废话少说。我们都是大圣,不争这口上功夫。你既然说要战,那便战!”
林荒幽幽叹息一声,“人不可以无耻到这等地步!”
“你以为有七位半神为你压阵,你就可以无所畏惧,就能够战胜我?可惜,可惜,你还是不懂,什么才是我辈中人的风采。我辈中人,道在心中,勇往直前,别说只是七位半神压阵,便是有七位真正的神灵为你压阵又如何!”
“你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啊!”
话语一落,林荒猛然抬手,握拳,直面七位半神的压迫,悍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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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拳轰出,天地变色,震荡虚空,开辟地水火风。
两日讲道,林荒对六道体悟更甚,六道神拳越发神妙,宏大,加持种种力量,撼动本源,有不可知的伟力。
一拳轰出,宛如开天辟地一般,打破虚空,生生于一点之中,开辟出地水火风,这是将地水火风规则领悟到极致的表现。
有神灵曾说一粒沙中有三千世界,林荒现在的六道神拳便已经进入到了这种鬼神难测的地步,一拳打出,有生生于一粒沙中开辟地水火风,演绎世界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拳法,简直是骇人听闻,许多大圣连想都不敢想象,一拳轰杀出,别说是黄天大圣,就是黄天界七位半神也是陡然心惊,眉头跳动,不敢置信。
“不好,此子太过凶猛!黄天有难了!”
七位半神中那白发却宛如处子的女半神低呼一声,心惊肉跳,大叫不好。
黄天大圣长啸一声,面对这样恐怖的拳法,心中方寸大乱,硬着头皮,打出一拳,这一拳乃是黄天大圣一生道之体现,秉承黄天一族千万年理念,继承天神黄的雄伟大志。
一拳打出,牵动整个黄天界的本源,七位半神暗中发力,为黄天大圣的拳法加持种种本源,凝聚黄天一族全部信念。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黄天界外向下看,就可以看到大地上无数黄天族的族人宛如催眠一般从无数的避难所中走出来,虔诚跪拜,一身族血沸腾激荡,化作滔滔信念加持到黄天大圣这一拳上。
这不是黄天大圣的拳法,这是天神黄的拳法,这是黄天一族千万年牺牲,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拳法,这是凝聚了黄天界众生信念的一拳。
这一拳出,强横,伟大,为往圣继绝学,为众生开太平。
黄天大圣决然打不出这样的拳法,但在七位半神的暗中相助之下,这一刻黄天大圣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一刻,黄天大圣身上有着黄天一族历史上慷慨悲歌,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无数天骄的身影。
这一刻,黄天大圣身上凝聚着黄天一族亿万万族人,不畏天绝,逆天求存的信念。
这一刻,这一拳,黄天大圣一往无前,要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样的一拳,强横,博大,凝聚了一个世界,一个种族的全部力量,无法抵挡,无法抗拒,圣挡杀圣,神挡杀神。
轰轰轰!
两拳激荡,撕裂虚空,整个白玉京生生被这股威势压沉万丈,轰隆一声,坠落在荒芜的大地上,神阵破碎,十**日,三十轮血月的光芒第一次落在了白玉京中,无尽光与热播撒下来,让所有黄天族人惶恐混乱,只以为天地到了末日。
蹬蹬瞪!
林荒脚下连退,退出三步,一步一吐血,胸口塌陷三尺,静立无言。
黄天大圣面色悲愤,站立当场,双拳之上神光纵横,怒目圆睁,瞪着林荒。
“不好。林荒竟然退了?这黄天大圣竟然如此凶猛?”吞宝惊呼一声,她眼力不够,看不清这两拳之间的变化,只看到林荒退出三步,胸口塌陷,口吐鲜血,而黄天大圣毫发无伤,不由得心中大惊。
郝仁杰脸上也是惊疑不定,为林荒捏了把汗,不敢相信在他心中已经强横变态,超越无数先贤的林荒竟然会比黄天大圣逊色。
原天罡眼界要比两人高出几分,虽然没能看出全部的真实,但却是没有担心,低声道:“无妨。这一拳,看似师尊吃亏了。但实际上师尊最多只用了七成的力量,而黄天大圣,如果我所料没错,怕是底蕴全出,说不得那七位半神也暗中出手了。”
原天罡的猜测没错,这一拳看似林荒吃了亏,但不管是黄天大圣,还是黄天一族七位半神都是心中沉重。
黄天大圣这一拳,凝聚黄天一族亿万族人的信念,鬼神莫测,圣挡杀圣,神挡杀神,但别说杀死林荒,就连重伤林荒都没得做到,这让黄天大圣心中如何不沉重。
果不其然,林荒深吸一口气,神体复苏,神光璀璨,交织种种法与道,鲜血逆流,气血旺盛如初,根本就没有受到致命伤害,眨眼间恢复最强状态。
林荒点点头,目光欣喜,开口道:“好、好、好。这才是我辈中人的风采。力不足,势来补。能够见识你黄天一族千万年的信念,见识天神黄的证神之道,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林荒大笑一声,心中畅快,黄天大圣实力比不上他,但是有七位半神暗中发力,黄天大圣却是能够借助整个黄天界的大势,凝聚黄天一族亿万众生的信念,再现天神黄的雄伟大志。
如此大敌,当真是痛快,痛快!
林荒越想心中越是畅快,越是畅快,战意便越发滔滔,脚下踏罡步斗,踏前三步,一手指日,一手指月,“日月为我加冕!阴阳轮回,来、来、来!”
言出法随,林荒的力量此刻混芒如鸿蒙,深不可测,伸手一指,十**日,三十轮血月,齐齐转动,日月光芒大盛,播撒无量光与无量热,瞬间凝聚在一起,汇成阴阳大禁,太极衍生。(p://.)。
洞彻阴阳的本质,林荒目光冰冷,黄天大圣借众生之志,借天神黄的大势。林荒便反其道而行之,借这十**日,三十轮日月,为他加冕,借千万年前天帝一罪罚黄天的大势。
顷刻间变化,林荒洞察虚实,以变治变,因势利导,可以说领悟到了战斗的真谛,让人心惊。
七位半神都是大惊,看向林荒的目光杀机毕露,忿恨难当。
“竖子敢尔!”
七位半神同时发怒,震慑天地众生,但那十**日本就是天帝降罪黄天一族的天谴,又哪里会受黄天一族的钳制。
此刻受到七位半神的镇压,澎湃伟力复生,在林荒的牵引下,反而越发激荡,与三十轮血月的光辉纠缠在一起,落在林荒身上,加持万法,种种道理交织,在林荒头顶凝聚成一顶阴阳冠冕。
阴阳轮回,太极衍生,日月轮回,万法不侵,万劫不磨。
刹那间大地上所有黄天一族的人都是陡然心悸,觉得天发杀机,宛如这日月,这天地,都在咒杀他们,这样可怕的感觉,让每个黄天族人更加悲愤,恐惧,种种不忿的信念滔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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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这千万年前天神黄逆行伐天的口号,大地之上,亿万黄天族人齐齐咆哮,嘶吼,声震四野,慷慨悲歌,凝聚一个种族,一个世界全部的信念。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七位半神心神激动,大笑三声,看向林荒的目光冷漠无情,“我族不死信念永存。林荒,你必死无疑。苍天已死,苍天已死。你,可不是天帝!”
七位半神中有几位忍不住老泪纵横,千万年的劫难,千万年的困守,此刻在亿万族人的嘶吼咆哮声中,全都值得。
黄天大圣也是忍不住潸然落泪,全身气势高涨,可比日月天地,加持亿万族人的信念,这一刻,黄天大圣相信便是神灵降世,自己也不过圣挡杀圣,神挡杀神。
“杀、杀、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我以我血祭祖师,敢叫日月换新天!”
黄天大圣无所畏惧,一拳轰杀出,这一拳没有什么章法,没有什么变化,简简单单,就是一拳。
但这一拳凝聚了黄天大圣的全部精气神,凝聚了天神黄逆行伐天的慨然气魄,凝聚了黄天一族亿万众人,千万年来矢志不改的信念。
这一拳,可以打破天地,打破万古,打破一切桎梏,没有人,没有神,可以禁锢一个种族,一个世界,渴望自由,渴望摆脱枷锁的信念。
这一拳,敢叫日月换新天。
林荒面无表情,银白双眸转动,心中闪过种种计算,抬头看着十**日和三十轮血月转动,忽然长叹一声,同样打出一拳。
这一拳没有地水火风,只有无尽阴阳轮回,日月轮转。
“你们的道,你们的信念,我感受到了,果然是不可阻挡的力量。可悲,可叹,可敬!可惜,你不是天神黄!我也不是天帝!”
林荒叹息一声,手掌变化,掌控阴阳,把握日月,这一拳因势利导,借助天帝降罪的十**日,三十轮血月的力量。
如果说这一刻的黄天大圣是千万年前天神黄的化身,那么引动十**日,三十轮血月的林荒,便成了镇压黄天一族千万年的天帝化身。
“林荒,林荒!你终究不是天帝,你不是!”黄天大圣大吼一声,一拳出,勇往直前,敢叫日月换新天,不可一世,轰碎林荒的拳头,心中畅快,只觉得进入了另一个境界之中,一拳之下,要让林荒身死道消。
林荒面无表情,无悲无喜,无畏无惧,反手又是一拳落下,“我不是天帝。但天帝可以镇压你族千万年,我林荒,今日也可以!”
“不只是镇压,能够打碎一个种族,一个世界的脊梁,破灭一个种族,一个世界的大势,这是何等畅快的事情!”
林荒长啸一声,人尽敌国,但林荒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反而欣然期待,能够亲手打破一个种族,一个世界的大势。
“地水火风!阴阳轮转!日月齐辉!六道。。。轮回!”
林荒低低叹息一声,雄霸天地,施展出自己的最终绝学,开辟地水火风阴阳,万世轮回。
一拳轰杀出,六道轮回,生死轮回,岁月轮回。
一切种种,众生,天地,哪怕是神灵,终究逃不过六道轮回。
这一拳,林荒打出了自己的道,铭刻天地的奥义,六道轮回之下,无人永生。
一拳出,惨烈激荡,万界本源都在震动,恐惧,黄天界十**日,三十轮血月,瞬间崩溃三分之一,化作惨烈神光,加持到林荒的拳法中。
轰轰轰!
林荒和黄天大圣同时退后三步。余波笼罩整个黄天界,在七位半神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整个黄天界宛如瞬间经历了一场轮回,弹指一甲子光阴逝去。
少年白头,老人黄昏。
仿佛催动光阴,整个黄天一族都在瞬间被剥脱了一甲子的光阴,岁月。
黄天大圣原本丰神俊朗,宛如翩翩少年,但是接下林荒这一拳,竟然瞬间白头,刀刻斧削,在脸上留下一甲子岁月痕迹。
黄天大圣不敢置信,厉声咆哮,“这怎么可能?!我不信,我不信!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领悟如此可怕的道,怎么会有六道轮回这样不可思议的道存在!我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
三声不相信,黄天大圣脚下踏罡步斗,步步生莲,连续踏出三步,挟带黄天一族众生的质问,咆哮,对着林荒悍然出拳。
林荒面无表情,叹息一声,无所畏惧,又是一拳轰杀出。
这一拳轰杀出,黄天界十**日,三十轮血月再度崩溃三分之一,只剩区区四**日,十轮血月当空,显得极为惨烈。
轰轰轰!
恐怖的力量剧烈激荡,不过两拳,整个黄天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十**日,三十轮血月失去了三分之二,孤零零环绕着黄天界。
而大地上,亿万黄天族人哀嚎一声,超过三分之一的人闷哼一声,经受不住两甲子光阴的流逝,直接昏迷过去,哪怕是少年也变得白发苍苍,惊骇万分,仰望天空,那里有两个圣人在激战。
一个更加苍老,踉跄后退,英雄气短的黄天大圣,一个如日中天,雄霸天地,宛如天帝降世,不可战胜的林荒。(p://)。
“祖先啊!难道千万年后我族还是不能摆脱厄运,要永世被镇压?!”
“天神黄,你若英灵尚在,怎能眼睁睁看着我族大好男儿,热血盈天,再次被人镇压。”
七位半神中有人发出悲戚的叫喊。
林荒默然无语,黄天大圣无言以对,两人对视良久,缓缓抬起了手,知道还有最后一拳,要么林荒彻底打碎黄天一族的信念,大势。要么黄天大圣逆行伐天,拯救全族于水深火热之中。
一拳之下,必分胜负。
但这样的胜负,对于黄天一族来说太过可怕,太过惨烈,所以黄天大圣犹豫了。
看见黄天大圣眼中的犹豫,林荒叹息一声,“你的心动摇了,你的信念迟疑了。唉,黄天已死,黄天已死。既然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么便让我彻底破碎你们的信念吧。”
说完,林荒抬手,握拳,沛然伟力,有着镇压一个世界,埋葬一个种族信念的力量。
此拳之后,林荒仿佛已经看到黄天一族的荣耀,黄天一族的信念,彻底被自己断送,这样的胜利,让林荒忍不住激动起来。
能够断送一个种族的信念,这是何等让人振奋,骄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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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拳打出,林荒感觉到自己心的跳跃,有残忍,有不忍,有怜悯,有可惜,但很快全都化为坚定。
黄天大圣的道,黄天一族的信念,的确可悲,可叹,可敬。但那是因为林荒没有输,否则,便无人会觉得他们的道可悲,可叹,可敬,反而觉得林荒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成王败寇。悲壮,从来都是胜利者廉价的同情。
林荒坦坦荡荡,他的道心似铁,容不下这些廉价的同情,他只知道勇往直前,山来挡我,便破山;天来挡我,便灭天;神来挡我,便杀神!
道心如铁,黄天一族既然有挑衅的勇气,便要有承受后果的勇气,哪怕这后果是黄天一族所不能承受之重。
“但那又如何!”林荒目光变得冰冷无情,拳过之处,最后十轮血月连同三**日一起崩碎,化作无穷无尽的力量涌进林荒的体内,宛如千万年前的天帝亲自出手为林荒加持一般,让他的拳头带着不可违逆的力量,轮回六道,破碎一切,镇压一切。
黄天大圣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神体腐朽,气血衰败,白发干枯,脚下一踏,切断黄天一族加持在他身上的亿万信念,胸膛一挺,竟然是抱着必死之心,也要为黄天一族留下一线希望,信念,不让林荒彻底破碎整个黄天一族凝聚出来的大势,不让林荒彻底打垮黄天一族的信念。
这是大勇气,大决心,惨烈激荡,连林荒也为之动容。
“哈哈!老夫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看到我黄天一族打破禁锢,重新站立万界。活了这么年,也活够了。黄天小子,你给我让开。若要牺牲,哪里轮得到你!”
一声低叹,七位半神之中,忽然有人站了出来,在林荒惊讶的目光中,一步踏出,挡在黄天大圣身前,直面林荒这一拳,慷慨悲歌,无畏生死,一指点出。
逆转天地日月,属于半神的力量全部爆发,雄浑,不可思议,禁锢时空,凝固八荒四极,将林荒这一拳生生定住。
神光璀璨,林荒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一步一吐血,脸上震惊,看着那位不知名的半神,目光闪动,有些敬佩。
“老祖!”黄天大圣大声惊呼,语气悲痛。
“老三!”剩下的六位半神也是惊呼一声,但很快就看到那半神脸上如释重负的笑意,心中更加悲痛。
“无妨。老夫苟活这么多年,一朝踏错,蹉跎千年。愧对族人,愧对先祖,若不是无颜去见列祖列宗,早就不耐做什么半神。今日能以我一命,救我族亿万众生,以我之血,燃我族赳赳信念!”
“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哈哈!”
林荒目光闪动,炯炯有神,死死的盯着那位不知名的半神。
半神协议,半神不得出手。这条协议早就传遍万界,林荒也早有耳闻,但一直觉得奇怪,后来实力大增,到了一个混元前知的境界,猜测着半神协议应该是诸神定下的协议,否则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束缚力,让诸天万界的半神都紧守协议,从不出手。
今天,这位不知名的半神踏出这一步,终于可以让林荒一窥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果然。”林荒瞳孔一缩,目光冰冷,种种猜测在脑中升起,“诸神隐退。诸神隐退。怕是诸神从未隐退,一直冰冷的注视诸天万界,操纵一切。”
“否则为什么会有半神协议,为什么半神一出手,便会立刻身死道消。”
林荒心中猜测不断,目光看着那位黄天一族不知名的半神。
不过是一次出手,甚至都没能击杀林荒,但那位不知名的半神却是立刻就遭遇了大恐怖,全身开始剧烈燃烧。
神体,道则,甚至渡过三劫几近不朽不灭的灵魂都开始剧烈燃烧起来,宛如献祭一般,化作璀璨的光芒,照亮整个黄天界。
刹那间,整个黄天界宛如进入永昼一般,一个半神燃烧所有的精气神,这是何等恐怖的伟力,却不能影响世间分毫。
不过三息,那位不知名的半神就彻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地之间,天降血雨,半神陨落。
只留下一句话,慷慨悲歌,照耀万古,响彻黄天界。
“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哈哈!”
亲眼目睹一位半神的陨落,这是何等的悲戚。林荒负手而立,冷漠双瞳之中,也闪过一丝叹息。
他知道这位半神曾经也是绝世天骄,傲笑当代,有种种足以传说世间的故事,但尘归尘,土归土,一朝生死,便一切化为乌有。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有过怎样的悲欢离合。
这才是大恐怖,大悲哀。
林荒眼眸冰冷,道心更坚,暗暗发誓,绝对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所以,他必须成神!哪怕破灭六道,哪怕尸横遍野,哪怕血流成河。
林荒的目光渐渐变得平静,看向黄天大圣和剩下的六位半神。
但这些人却没有理会林荒,只是郑重对着那位半神最后消失的地方重重一拜,黄天大圣长长叹息一声,看向林荒,语气平静,“大圣,愤怒可平?!”
淡淡一句,身后六位半神虎视眈眈,厉声大喝,“你若还要战,那便战!黄天一族但有一滴血未流尽,那便战、战、战!”
林荒目光冰冷,看向头顶上空,此刻黄天界十**日,三十轮血月,已经只剩下一**日横空,孤零零的,分外落寞。
吞宝眼睛有点红,拉扯林荒的衣服,“林荒,林荒。咱们不打了好么?他们,好可怜。”
说着,吞宝竟然哭起来,林荒默然,回头一看,原天罡和郝仁杰是面露不忍,为黄天一族半神的慨然赴死而动容。
林荒双眸冰冷无情,理智计算。黄天一族经此一役,看似牺牲惨重。但林荒知道那位半神的慨然赴死,反而激发了黄天一族的血气。若是不继续出手,生生破灭黄天一族现在凝聚起来的悲慨之势。(p://)。若是这黄天一族能秉承那位不知名半神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气魄,怕是会重新崛起,无数经过半神鲜血洗礼的天骄将会层出不穷。
但想要再战,就必然是灭族之战。黄天一族亿万众生信念,还有六位随时准备牺牲壮志的半神,想要再战,谈何容易。何况现在天帝禁锢黄天界的十**日,三十轮血月,只剩下一**日,林荒已经没有外力可借,这一战,只能休矣。
所以林荒摇摇头,摆摆手,“罢了,此事作罢。为我准备好两界梭。我这就离去。”
无言默对,黄天一族如同送瘟神一般很快为林荒准备好两界梭,林荒面无表情,走进两界梭,忽然开口问一个面色悲痛的黄天族人,“你恨我?”
那黄天族人低下头,“现在不敢恨。但若得一甲子。”
那黄天族人的话没说话,但林荒如何听不明白,摇摇头,目光洞彻虚空,看到凝聚在黄天界上空的悲慨大势,忽然大笑一声,“大势滔滔。我又何惧。此刻你们只能恭送我,一甲子之后,你们依然只能恭迎我!谁是大圣,我是大圣!”
话语一落,林荒转身就走,心中彻底不在意黄天一族。
这是属于林荒的自信,属于林荒的气魄,此刻不如我,那么便是倾尽你们全族,倾尽你们永生永世,也依然不如我!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可惜,我是林荒,你们便翻不了天!
&bp;&bp;&bp;&bp;两界梭中,吞宝双手飞舞,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控制台上。
“神阵指标正常,星图正确,星轨牵引成功。好了,没有问题。黄天族没有动什么手脚,我们可以出发了。”
一连窜的话语从吞宝嘴里冒出来,作为饕餮一族的天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各界流浪,对两界梭分外熟悉,甚至吞宝的成年礼上得到的礼物便是一艘两界梭,是吞宝最心爱的礼物,现在正停在人界。
林荒点点头,术业有专攻,他对这些不了解,但吞宝既然确定没问题,那便没什么好迟疑的。
郝仁杰看着星图,也有些欣喜,“快了。快了。从黄天界到人界,最近的路线是经过大密界,然后经过月光界,到达人界。”
“大密界和月光界都同我人界交好,我们肯定不会遇到在黄天界遭遇的事情。”
郝仁杰絮絮说着,见林荒面无表情,闭目陷入自修,当下闭了嘴,同吞宝挤在控制台上,掌控着两界梭的情况。
原天罡不懂这些,看见林荒每时每刻,抓住任何一点空隙都在自修,心中越发敬佩,不敢懈怠,也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百圣革天后,诸天万界的联系越发紧密,但距离始终是一个大问题。本来跨界传送阵是解决交通的一个好方法,但诸天万界,种族隔阂,不是唇亡齿寒,或者是附庸关系的两个大世界间是决然不可能开辟出跨界传送阵的。
因为跨界传送阵一旦开辟,就意味着两个大世界之间再也没有距离限制,对方大军随时可以降临,深入,掀起一场灭世之战。
所以现在诸天万界中最方便的交通方式,依然是两界梭。哪怕两界梭每次只能借助两个相邻大世界的星轨实现跨界穿梭,跳跃,而且还必须得到另一个大世界的星轨牵引,颇为麻烦。但也没有哪个大世界会傻到选择跨界传送阵。
哪怕是号称在万界之中永久中立的多宝大世界,每天有无数世界的人来交易,也硬是顶着无数跨越诸界的大商会压力,没有修建跨界传送阵。
“对了。吞宝。等下到达大密界,你还是变作原形好了。”郝仁杰看着星图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对吞宝道。
吞宝眨巴着眼睛,羞答答的抚弄着秀发,努力挺起并不丰满的胸部,羞涩道:“为什么?难道人家现在不好看么?”
看着吞宝故作妩媚的样子,郝仁杰有些好笑,“不是。只不过大密界的习俗有些奇怪,女人是不可以抛头露面的。你要是想维持现在的样子也可以,但必须从头到脚蒙起来,哪怕露出一点肌肤,都有可能被直接吊死。”
吞宝哼了一声,撑着控制台,看着郝仁杰,“你不要骗我。哪里有这么奇怪的风俗。好哇,郝仁杰,看不出来。你仪表堂堂,内心竟然是如此龌龊!你一定是想让我变成原形然后去取悦林荒对不对?这叫什么,人宠恋!你真是太邪恶了。不过,林荒现在看我的目光就跟看石头一样。难道你们人族都喜欢人宠恋。嚯、嚯、嚯!实在是太刺激了!”
看着吞宝陷入自我幻想中,不可自拔。郝仁杰摇摇头,知道种族不同,果然难以交流,叹了口气,准备等会儿跟林荒提一下这个事情。
黄天界之旅,虽然刺激,但郝仁杰可不想再来一次。入乡随俗,若是因为这么点小事情,让林荒又直面一个世界,一个种族,人尽敌国。
林荒或许没什么,但郝仁杰觉得自己怕是有点受不了那样的刺激。
想到这里,郝仁杰不敢怠慢,下了控制台,守在林荒身旁,等到林荒睁开眼,连忙将这一点说了出来。
林荒点点头,“入乡随俗。就按你说的做吧。”
挥挥手,林荒站起身来,他不是好战狂,而且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也不是靠着战斗就能提升的,他更多的是需要漫长的领悟,坚守。
明道难,守道更难。
这条路上光凭战斗和热情已经没有用了,靠的是坚持,要的是能够耐得住寂寞,看遍诸天风景,也能坚守的本心。
“你对大密界可有了解?”
林荒开口问道,大密界就如同其名字一样,晦密陌生,哪怕人界与大密界交好,但很多人怕是都没有听过大密界。
林荒倒是知道一点,但也不多,只知道这大密界同诸天万界中排名前三的大禅界有关,在野史上甚至说大密界乃是大禅界的分支,是当年一群大禅界的叛徒建立的世界。
“关于大密界我知道的不多。不过曾经在门中有看到过三代祖师留下《斗圣笔录》,里面有提到一场论道,是同大密界的五代密祖的一场论法。(p://.)。三代祖师对五代密祖的六世密相神功赞不绝口。”
郝仁杰老老实实的说道。
林荒点点头,若有所思。
一旁原天罡也开口道:“原战曾经说过大密界的传承很有意思,每一代密祖都是有宿慧之人,身陨之时会直接指定下一世的密祖。”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一群千八百岁的人把一个小孩子供上圣坛,很有意思的。”吞宝也叫道,神秘的大密界偶尔流传出来一些传闻,便有诸多神奇。
林荒点点头,不再追寻,反正马上就会降临大密界,到时候自然可以眼见为实。目光一转,林荒心血来潮,忽然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黄天一族倒是有心了。”
吞宝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林荒的意思,但也知道修为到了林荒这个境界,天人感应,心血来潮,可以前知。
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大密界定然是出了什么变故,这次旅途怕是难以一帆风顺。
三人不免有些忧心忡忡,但见林荒风轻云淡的模样,也就放下心来。大树底下好乘凉,有林荒在,却是用不着他们操心。
怀着淡淡的猜测过了两日,两界梭猛然停顿,林荒立刻知道,大密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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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两界梭停靠的地方是一处高原,寸草不生,完全偏离了预定的目标。
在两界梭的星图中,他们本来应该直接降临在大密界的都城,但现在却到了一处荒芜的高原,如果不是星图错误,那么显然是有人出手干扰了大密界的星轨。
但林荒没有在意,他心血来潮,已经知道这次大密界之行会有劫难,无所畏惧的站起身,示意吞宝打开舱门。
淡淡的阳光落下来,不算炙热,但仔细看,就发现阳光之中有淡淡斑驳的阴影。林荒下意识的抬起头,目光冰冷,看向天空。
郝仁杰等人也是下意识的抬起头,然后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
此刻大密界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可怕的黑洞,星云扩散,扭曲光芒,无数神光荡荡的两界梭,火力十足的星空战舰从那个黑洞之中钻出来,如同蝗虫一般涌向大密界的大地,血光冲天,交织战火,硝烟过处,惨烈震荡。
整个大密界的空气都在咆哮,都在嘶吼,战争!战争!战争!
“我去他么的黄天族!这是跨界战争!”
郝仁杰忍不住咆哮出声,眼前的场景虽然他没有见过,但在史书的描述中却是时常可以看见这样的记载。
“天空出现裂缝,有黑洞吞噬世界的生机,遮蔽日月,无数异族的战舰如同蝗虫一般降临大地,血雨腥风,尸横遍野,这就是战争,战争,战争!”
眼前的状况与史书中的记载完全一致,所以郝仁杰没有任何疑问,眼前出现的是一场战争,一场浩大的,足以覆灭一个世界的跨界战争。
那横亘在天空如同黑洞一般的裂缝,是异族施展无上伟力布下的战争传送阵,能够在一个世界中布下战争传送阵,这意味着对方已经攻破了大密界的星轨,战争已经到了最惨烈的时刻。
两个种族,两个世界的战争,足以湮灭一切天骄,哪怕是圣人,在这样的战争中,也是杯水车薪,无法主宰变化。
“黄天一族,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郝仁杰痛心疾首的咆哮起来,一场跨界战争何其的惨烈,凶猛。他不信黄天界不知道这场跨界战争的发生。或许这样的战争在万界中每天都有发生,不能够让其他世界的人为之动容,甚至最多会出现在每日新闻上不起眼的一栏小字报道上。但作为相邻的大世界,黄天界肯定密切的关注着这场战争。
所以郝仁杰心中立刻就知道这是一场惊心策划的阴谋,而他们一无所知的就踏进了这个阴谋中,想到这里郝仁杰就觉得自己真是愚蠢至极。
林荒在黄天界的战斗,酣畅淋漓,搞死了一个半神,逼得黄天一族咬碎牙齿和血吞,怎么可能还恭恭敬敬的送他们离开。
果然,这就是黄天界的阴谋,只要他们降临大密界,势必要卷入这场战争之中。
插手一场跨界战争,郝仁杰想都不敢想。
吞宝也是脸色煞白,但总归对林荒有信心,打起精神,道:“郝仁杰,不要怕。只是一场跨界战争而已,以前我流浪的时候,也见过天人界攻占其他世界的场景,现在这样,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嘴里说着,但吞宝发颤的双腿,却是出卖了她。
原天罡目光凝重,看向林荒,“师尊,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既然是跨界战争,想必对方早已经彻底控制了大密界的星轨,战争结束之前,我们想要离开,怕是不可能了。”
被控制了星轨,两界梭想要进行跨界传送就变得不可能了。原天罡可不相信,现在这样的战争情况下,对方会为他们开放星轨,让他们离开。
说不定他们之所以能够牵引到大密界的星轨,来到大密界,就是对方的一个阴谋,围点打援,这古老的战术,永远不会落实。
想要攻占一个大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对方显然也预想到了会有其他世界的人来帮助大密界,所以没有关闭大密界星轨的对外牵引,只进不出,围点打援,现在他们怕是已经被对方盯上了,被当做大密界的援兵,立刻就会派人出来绞杀。
想到这里,原天罡瞳孔一缩,警惕起来。
林荒挥挥手,目光看着天空,每一次看似盛大的烟火炸裂,便是两个种族,两个世界惨烈的碰撞,这就是跨界战争,一场不能输的战争。
林荒可以感受到脚下这片大地在哭泣,整个大密界上空汇聚起来的惨烈大势,不过四字,保家卫国。
这样惨烈的战争,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一方彻底被征服。这样的战争之下,大密界中会有无数天才秉承世界的气运,乘势而起,横空出世。
林荒对此颇有兴趣,他是不相信什么气运的。(p://)。不过乱世出豪杰,倒是真的,不过与气运牵扯到一起,便玄之又玄。
在林荒的认知中,所谓气运,不过是环境造就。出生在铁与火的洗礼中,自然比盛世出生的人心志更坚。乱世无规则,自然比盛世更容易出头。不过妄谈气运,林荒摇摇头,道:“无妨。不管是战争乱世,还是太平盛世,都是一场风景,可以丰盛你们的经历,不要错过。”
“至于离开。大密界走不了,那便去对面那个世界便是了。”
林荒淡淡一句,却让原天罡等人瞬间镇定下来,顺着林荒的目光望去,看见那个横亘天空的黑洞,不由得都是苦笑一声。
也只有林荒,才有这样的豪气,竟然想穿过战争传送阵,去对面的世界乘坐两界梭离开。
艺高人胆大,莫过于此。
“不过。”郝仁杰苦笑一声,指着天空中凶猛扑杀过来的战舰,“他们对我们可不怎么友好,怕是把我们当成了大密界的援军。”
林荒没说话,根本就没去看离此已经不足千里的战舰,迈出一步,“无妨。难得来一次,且随我去看看,这大密界的壮阔山河。”
原天罡没有二话,立刻跟上林荒的脚步,吞宝化作原形,变成小猫,跳到原天罡肩上。只有郝仁杰哭丧着脸,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战舰,叫道:“喂!战舰都到头上了,你倒是跟我说说,该怎么做啊!”
&bp;&bp;&bp;&bp;七艘巨大的战舰横空,停在高空,牢牢锁定林荒等人。
这七艘巨大的战舰看起来美轮美奂,有神女飞天图烙印其上,种种宝石点缀,看起来分外漂亮,但一层层的神阵光芒闪烁,毁灭气息吐露,每一艘战舰上都有九座狰狞的灭神弩,散发恐怖凶焰,让人畏惧。
林荒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七艘战舰,分析神阵,点点头,他虽然对阵法不精通,但是触类旁通,仅仅从神阵上散发出的光芒气息,却也知道每一艘战舰上都至少加持了十种不同的神阵,地的浑厚,风的迅捷,水的滋润,火的爆裂,巧妙的结合在一起。
这七艘战舰每一艘都是人间凶器,可以屠戮一个城池,直面王者。管中窥豹,那从黑洞中涌出来的战舰,密密麻麻,宛如蝗虫一般,铁血洪流,每一艘若都有着这七艘战舰的威能,那当真是石破天惊,可以毁灭一个世界。
“三个男人。三个强壮的男人!很好,男的抓起来,那头宠物,直接杀了,可以吃肉。”凶恶的声音从最豪华,最漂亮的一艘战舰中传出来,话语凶神恶煞,但声音却是娇滴滴,让人眼前仿佛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子,故作恶态,凶巴巴的讲话。
这种极为不和谐的感觉,在郝仁杰心中升起,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头顶七艘战舰,想了想,理智的靠近林荒。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三个就抓起来,我就要被宰了吃肉!”吞宝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大吼道。
“这个蠢货!”
原天罡和郝仁杰都有些无力,这都什么时候了,吞宝抠字眼的功夫还是无人能及,竟然还有心思在意这一点。
“有意思。这小猫会说话,看起来品种不凡。可以作为贡品献给女皇大人。”又是一个娇俏的女声,“只有三个男人,我要最强壮的那个。”
话语一落,一个身披鲜花盔甲的美女从战舰中走出来,英姿煞爽,英气逼人,别有一番风情,玉手一指,指着原天罡,轻舔红唇,狂野,诱惑,让人心醉。
原天罡一愣,但对方是个女人,也不好计较,只是冷哼一声。目光冰冷,看向那女人。
郝仁杰也是目瞪口呆,看了看原天罡,又看了看那身披鲜花盔甲的女人,低声道:“兄弟。看来你桃花来了,这女人长得不错,要不,你就从了他。”
“滚!”原天罡没好气的推开郝仁杰,看向林荒。
林荒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那女人,点点头,“纯阴之体,一个,两个,三个。。。。咦,竟然全都是纯阴之体,有意思。”
“哼!”那披着鲜花盔甲的女人冷哼一声,这才注意到林荒,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哈哈。花袭人。这次你可看走眼了。我不跟你抢。你既然要那个最强壮的,那这个男人就归我了。”
又是一个美女从另一艘战舰中走出来,丰、臀、爆、乳,波涛汹涌,全身上下紧紧有三朵鲜花遮掩住要害,露出赤、裸的小麦色皮肤,让人看得心惊。
看着林荒的目光,充满迷恋,情、欲,嘴里喃喃道:“真是完美的男人。你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就杀了她!”
“我怎么感觉。她们很好色。”郝仁杰有些不安的扭动身体,躲在原天罡背后。
林荒眉头挑起,这女人的目光,让他有些不悦。
“闭嘴!青衣的男人留下,本王要亲自献给女皇大人。其他两个,你们自己分配便是了。”
最中间,最豪华,最漂亮的战舰中传来一锤定音的声音,两个女人不敢反驳,跪下遵命。
那个几乎赤、裸的女人站起身,有些恋恋不舍的从林荒身上收回目光,看着对面穿着鲜花盔甲的女人道:“花袭人,我出三十个庄奴,你把那强壮的男人让给我。”
那穿着鲜花盔甲的女人冷笑一声,“不干。废话少说,你要是不想那个小白脸,就一起给我便是了。”
“你想得美!”那几乎赤、裸的女人愤怒开口,伸手一抓,向着郝仁杰抓去,“总归是个添头,虽然白嫩了点,但总比那些光头好看点!”
郝仁杰目瞪口呆,没想到事情变化成这样的地步,美女凶猛,直接出手抢男人。郝仁杰咬牙切齿,琢磨着要不要反抗。
但原天罡却是没有考虑这些,冷哼一声,直接出手,强横霸道,一拳轰杀,那几乎赤、裸的女人面色惊骇,不敢置信,被原天罡一拳轰成重伤,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还敢反抗,很好,很好!”穿着鲜花盔甲的女人大笑一声,不怒反喜,目光惊喜,看着原天罡连连点头,“很好,你这样强壮,我果然没有看错,定然可以为我生下强壮的后代。”
“去他么!竟然是真的抓回去生孩子。原天罡,你不要,让我来!”郝仁杰激动了,大吼一声,推开原天罡,抬头挺胸,展现风采。
“哈哈。没关系,一个个来,等今晚,我会好好宠幸你们。(p://)。”那穿着鲜花盔甲的女人大笑一声,曼妙身姿,看得郝仁杰吞了口口水。
“真是些无耻的女人!”吞宝忿忿不平,很想一口将这女人吞了,但想到那七艘战舰,又退缩一步,躲到原天罡身后。
林荒低下头,静静思考片刻,若有所得,点点头,开口道:“牡鸡司晨,阴阳颠倒,纯阴灭阳。有意思,有意思,想不到这场战争的另一方竟然是**界。”
管中窥豹,林荒洞彻这些女人的来历,点点头,没有兴趣同她们在纠缠,转身迈步就走。
“想走?!都给我抓起来!”最中间,最漂亮,最豪华的战舰中传来声音戛然而止。也不见林荒作势,七艘战舰就仿佛冻入琥珀中的苍蝇一般,恐惧蔓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荒等人离开。
郝仁杰一步三回头,有些恋恋不舍,“多好的美人啊,虽然凶猛了点,但是能够夜夜笙歌,也值了。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你怎么不去死!”吞宝大声嘲笑,“那可是**界的女人,就你这小身板,嚯、嚯、嚯!”
一路走,吞宝一路嘲笑,郝仁杰满脸不屑,悠然神往,眼前依稀还能看见刚才那两个美人的曼妙身姿。
等到林荒几人走远,仿佛琥珀一般被冻住的七艘战舰终于可以动作,一声惊呼从最中间的战舰中传出来,“圣位!是一个圣位!立刻报告女皇大人,有圣位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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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界,一个在万界有诸多传说的世界。
就算没有听过**界,但也一定知道诸天万界中有一个女儿国。那就是**界。
传说中,**界里全是女人,没有男人。**界的每一个女人都貌美如花,千娇百媚,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她们依靠一条育儿河繁衍传承,只要喝下河水,就可以生育,而且生出来的全是女孩。
传说中的**界牡鸡司晨,颠倒阴阳,每一个女人都是难得一见的纯阴之体,而统治整个**界的女皇血脉更是世代传承太阴神体,强横得不可思议。
这些传说有真有假,但不可否认,**界在万界之中的确颇有盛名。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世界。
比如说现在的郝仁杰就巴不得**界的某位大圣立刻降临,三下五除二的打倒林荒,然后他就可以尽享齐人之福,醉生梦死,夜夜笙歌。
“哎,你们怎么懂得男女之间的美妙滋味。”郝仁杰叹了口气,磨磨蹭蹭,不愿跟着林荒继续前进,左顾右盼,希望能有一艘战舰落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抢走。
大密界的土地不适合耕种,海拔比较高,从高原一路走下来,看见的土地全是被风化得细密的沙砾,荒芜丛生,别说人烟,便是飞鸟都看不到一只。
林荒也不在意,一路走来,指点江山,感知扩散,一面感受着大密界中如火如荼的战争,一面细细查看着整个大密界的山河。
山河可以壮志,战争可以炼心。
林荒从来不会放弃一丝一毫可能增强自己实力的机会。
走走停停,林荒也没有刻意隐匿行迹,但天人感应之下,不管是大密界,还是**界的战舰都无法发现林荒等人的行踪。
只有成为大圣才知道圣位的可怕,只要林荒不愿意让人发现,那么哪怕林荒就站在你的面前,你也发现不了林荒。
你的眼睛会欺骗你,你的感觉会欺骗你,这天地甚至都会来欺骗你。
正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修炼到了大圣的境界,哪怕漫步在繁华的市集之中,也绝对没有人可以发现。
走了半日,林荒他们终于见到了人烟。
这是一处战争过后的城镇,硝烟未息,一群群身披鲜花盔甲的美女战士,如狼似虎一般涌进城镇之中,将一个个男人驱赶出来。
不时互相交谈,评头论足,看到强壮的男人,甚至会有人趁机上下其手,看得郝仁杰眼热不已。
“**啊!**!有种放开那个光头,冲着我来!”郝仁杰内心咆哮,恨不得以身代之,见到那些男人仿佛被侮辱一般的绝望,悲愤,更是气得牙痒痒。
“被这么多如花似玉的美女非礼,简直是男人的终极梦想。这光头竟然还一脸绝望欲死的样子,简直是虚伪,可耻到了极点!”
“你懂什么!大密界的修行者,戒女色,y欲乃是大罪。你看那光头,受了戒疤,定然是受戒的大密界修行者。”吞宝冷笑一声,对郝仁杰的不学无术,甚为鄙夷。
林荒点点头,若有所思,目光看向天空,在他眼中惨烈的战局全都被去除,露出最真实的本质,无形的大势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可以看到天空中有一头巨大的七彩凰鸟,正在吞噬着一头黄龙的生机。这是两个大世界最本源的气势所化,只有修炼到林荒这样的境界才可以洞如观火。
“有意思。”林荒点点头,一场跨界战争的胜利者,将会得到许多好处,资源的掠夺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亲手破灭一个世界,一个种族的大势,信念,希望,这样的洗礼,比得上一个圣者千百年苦修。
林荒在黄天界一战,便得到了极大的好处,虽然最后没能彻底打碎黄天界的希望,信念,但也是获益匪浅,心志得到了洗礼,道途得到了坚定。
这是苦修所无法体悟的。
所以林荒有些蠢蠢欲动,想要插手这场战争,帮助**界一举攻陷大密界,分享这一份洗礼。
但摇摇头,林荒叹息一声,知道现在**界现在优势极为明显,怕是不会任由他去分一杯羹。
“错了。我的道不在这上面。王图霸业,与我何干,不如归去。”林荒摇摇头,心神通明,压下心中淡淡的妄念,知道自己差一点又走上歧路,陷入对力量的绝对追求之中,反而有些迷失了自己的道途。
明道之后的修炼就是如此,稍微一不小心,就会踏入歧路,迷失道途,这就是守道之难,但也有可能矫枉过正,自以为是,从未迷失。其中艰难,不可以言语说明。哪怕世道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万界各种绝学都有流通,但是历代圣者却没有一个留下关于守道之路的经历,因为这其中没有经验,没有方法,只有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说不得,讲不了。(p://.)。
心神通明,林荒气息更加混芒,看着那受戒的光头大汉被**界的美女战士抓进战舰,伸手一抓,无声无息,那光头大汉立刻出现在他手中,而**界的美女战士,却是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有那么多美女不抓,抓个光头干什么!”郝仁杰腹谤一句,踢了踢那有些骇然心惊的光头大汉,“喂。没死就给我吱一声!”
“吱!”
那光头大汉倒是老老实实的吱了一声,差点没把吞宝笑翻。
郝仁杰哭笑不得,原天罡也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林荒摆摆手,问道,“告诉我。大密界可还有未被封锁的星轨?”
那光头大汉楞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了。三个月前,所有星轨都失陷了。你们是其他世界的人?”
“不错。我问你,这场战争开始多久了?你才多少的修为,你怎么知道所有的星轨都失陷了?哼,敢不老实,大刑伺候!”郝仁杰冷哼道。
那光头大汉没有理会郝仁杰,只是看着林荒,忽然跪倒在地,拜服道:“**凶猛。还请几位帮助我们,早日结束这场不义的战争。”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看着这光头大汉,忽然笑道:“有意思。你是几代密祖?!”
一句话,众人皆惊。
&bp;&bp;&bp;&bp;密祖。
执掌大密界最高权力,可以说是整个大密界的统治者。
像大密界,黄天界乃至**界这样的大世界,声名不显,底蕴不足,往往实行的都是帝王制度,中央集权。
大密界的密祖便是这大密界的最高统治者,代代相传,而且颇为神奇,每代密祖都会在临终之间指定下一任密祖。
而且这下一代密祖有的是稚童,有的是屠夫,有的是罪犯,哪怕不懂半点修炼之法,哪怕身份如何卑微,也会立刻被大密界送上圣坛,执掌无上权利。
这在人界来说是不能想象的事情。
所以当听到眼前这光头大汉竟然是这一代的密祖,郝仁杰震惊难言,不敢相信,这意味着哪怕这光头大汉没有半点修为,也可以一声令下,召集大密界无数王侯,圣者为其效命。
那光头大汉看了林荒一眼,没有问林荒是怎样看出来的,只是双手合十,点点头,站起身来,顶天立地,一代霸主的气息吐露出来,明明还是同一个人,但一瞬间却是仿佛变了一个人般。气息雄浑霸道,充斥九天,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本座九代密祖摩诃萨。”那光头大汉淡淡开口,目光炯炯看着林荒,“你是哪位大圣降临?”
“九代密祖摩诃萨。”林荒点点头,“摩诃的意思是大,无量。你这是尊称自己为大士,想来你定然有无上手段消弭这场战争,又何必来求我。”
摩诃萨深深看了林荒一眼,忽然笑道:“本座不是来求大圣,而是想送大圣一场大造化,大机缘。”
林荒不为所动,“哦?但闻其详。”
“大圣可知昔日人皇恋三千**,得证无上神主之位。如今人皇隐退,这无上法也失传,但本座却是知道这**界便是昔日人皇为自己三千**开辟的世界,这**界中便隐藏着这无上法。大圣若能与本座联手,破灭**界,得到这无上法,可证菩提萨陲。”
林荒目光冰冷,面无表情看着摩诃萨,冷笑道:“休要唬我。所谓菩提萨陲,不过是觉有情,以有情之术驾驭无情之心,超脱众生。你自称摩诃萨,便是觉得自己已经证得菩提萨陲,你既然有觉有情之法,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摩诃萨诧异了看林荒一眼,赞道:“大圣看来与我道有缘,对我道知之甚详,那应该知道我道是乃是渡众生之道,怕是与大圣的道途不符。”
林荒摆摆手,“我看你言谈举止,与大禅界的人一般无二。我只问你,你这大密界与大禅界有何关系?!”
摩诃萨双手合十,点点头,“我大密界虽然与大禅界同宗同源,但道不同不相为谋。若说有关系,自然是有关系。若说无关系,自然也是无关系。大圣一言可裁。”
“这些光头,说话云里雾里,真是让人恨不得一拳打杀了干净!”原天罡闷声闷气的低语一句,吓得郝仁杰连忙捂住他的嘴巴。
那摩诃萨也听到了原天罡的话,笑了笑,“我道只渡有缘。听得懂便是听得懂,听不懂,本座便是说上千年万年,也是听不懂。”
林荒挥挥手,没有兴趣同摩诃萨继续纠缠,“你若想与我结个善缘,便告诉我该怎么离开这大密界?”
“战火如荼,黎民受难,正是救苦救难,一显圣威的时候,大圣何必急着离去。”摩诃萨淡淡道。
“那是你的民,不是我的!”林荒双眼冰冷,冷漠无情,“天道无情,万物皆为刍狗。生死轮回,皆是命数,何必救,何苦救!”
“原来大圣走的是天道的路子。”摩诃萨点点头,看着林荒,“天道不仁,我却是落了下乘。也罢,大圣但可开口,要如何才愿出手助我。”
林荒摇摇头,他没兴趣插手这场战争,谁胜谁负,都与他无关。
摩诃萨忽然叹息一声,“大圣既然不愿意出手相助,也罢。本座也不强人所难。不过大圣想要离开,在大密界中却是无法可想,**界的女皇已经定住了星轨,所有两界梭都无法离去。大圣若想要离开,怕是只有深入战争传送阵,进入**界才有办法离开。”
林荒点点头,知道摩诃萨没有骗他。**界攻势如潮,举族来袭,又怎么会给大密界留下逃走的机会,定然是控制了所有的星轨。
不过林荒觉得奇怪,大密界不管如何都是摩诃萨的地盘,以摩诃萨的手段,应该不可能让**界掌控全部所有的星轨,至少也应该保留一两处的星轨在手中。
似乎看出了林荒的疑惑,摩诃萨淡淡道:“大圣来晚了,最后三条星轨,本座三日前已经下令崩毁,以免乱了军心。”
一句话,道尽了摩诃萨内心中的残酷霸道。
如果还存留有星轨,那么大密界中的上位者难免不抱着逃走的想法,现在被摩诃萨出手毁灭,断绝一切后路,背水一战,断了所有大密族逃跑的心思,只能死战、死战、死战!
林荒点点头,目光闪动,看着摩诃萨忽然笑道:“差点被你骗过去。听说你族有门六世密相神功,交给我。我便如你的意。”
摩诃萨冷哼一声,站直了身体,大笑三声,“哈哈。大圣也在图谋我族六世密相神功!想要的话,自己来拿!”
一句话出,怒气爆发,震荡天地,比起黄天大圣强横了何止一倍,让原天罡三人陡然心惊,不知道林荒到底在想什么,谈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图谋上别人的镇界神功。
林荒眼皮都未动一下,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也好。大密界风光秀美,我便多欣赏几日便是了。”
摩诃萨沉默一下,知道自己的把戏被林荒看穿了,摇摇头,“好、好、好!果然瞒不过大圣。六世密相神功,可以。但请大圣立刻启程!”
听到这里,原天罡三人总算反应过来,他们要离开,必须进入**界,现在**界大军压阵,定然有圣人监督,怎么可能容许林荒他们通过战争传送阵进入,现在离开,定然是一场大战。(p://)。
摩诃萨不费一兵一卒,便得了林荒这尊大圣相助,当真是极好的算盘。
林荒就是看穿了这点,所以才直接索要六世密相神功,否则他便等上几日,游览大密界的无限风光,等到这场战争结束,再去**界。
摩诃萨也明白,林荒只要肯立刻前去**界,便是帮了他的大忙,而六世密相神功便是酬劳,否则林荒宁愿继续等下去。
心中明白这点,所以摩诃萨也痛快,直接给出六世密相神功,目光炯炯,看着林荒等人离开。
“林荒。**界如此凶猛,竟然可以发动跨界战争,打得大密界抬不起头来。我们为何不等上几日,为了区区一门六世密相神功,就行此凶险,怕是有些亏了。”郝仁杰不敢说林荒不智,只能委婉抱怨。
他虽然嘴上叫着要被**界的美女抓去,但真有那么一刻,他怕是躲都来不及。
林荒还没开口,原天罡就冷哼一声,“前路再凶险又如何,我们有我们要去的方向,怎么能够因为前路险恶就停下!”
林荒点点头,认可原天罡的话,“不错。你们且记住,莫因险恶畏前行。前面的路永远都是艰难的,你要做的是战胜它,而不是避让它,当然如果前面是绝路也要知道掉头。不过区区**界,何德何能,能让我掉头。”
幽幽低叹一声,林荒目光望向天空。
&bp;&bp;&bp;&bp;九代密祖摩诃萨看着林荒几人无所畏惧的向着天空的战争传送阵走去,冷笑一声,“果然是艺高人胆大,也不知道哪个世界的大圣,如此莽撞,正好借刀杀人,破了这一局。”
话语落地,一个七八岁的稚童忽然出现在九代密祖摩诃萨面前,大红长袍,看起来有些可笑,稚嫩的眼中闪烁着苍老的光芒,淡淡开口,“九代。此人不可小觑。如果本座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最近搅动风雨的人界林荒。神碑之上,九五二七,却是比你我强上了几分。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七代,你过虑了。”九代密祖摩诃萨挥挥手,言语惊人,这稚童竟然是七代密祖。
“**界的那几位可不是好相与的。可恶,要不是八代出卖了我们,何至于此。”
那稚童冷笑一声,看向摩诃萨,“谈不上什么出卖。一代要成神,你我都是在局中。难道你就甘心,千年修炼就此烟消云散,成为一代成神的踏脚石?”
摩诃萨大笑一声,“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成神便是我成神。七代,看来你也不安分。”
“场面话就不要多说了。你若是真心臣服一代,早就去**界帮助一代了。说吧,你到底是何打算。”那稚童摇摇头,开口问道。
见摩诃萨不说话,那稚童讥笑一声,“现在一代,二代,三代,四代,五代,六代全都在**界,被困在逆乱红尘颠倒神阵之中。八代背叛,只剩你我二人,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说。”
“我的打算,你还不明白么。总归是要争上一争。”摩诃萨悠悠道,“林荒只要入阵,八代必定出手,到时候不管谁胜谁负,都是你我的机会,谁能抢到八代,便看你我的手段。到时候只要能够吞噬八代,谁能成神,犹未可知。”
话说到这里,摩诃萨冷笑一声,看向天空,对着那稚童道:“看,好戏要开始了。”
林荒几人步步生莲,一步步向着天空深处的战争传送阵而去,圣位压制,那如同蝗虫一般在空中激战的战舰根本无法发现林荒几人的行踪,轻轻松松,没有任何阻碍,林荒几人脚下一步踏出,进入战争传送阵,时空倒转,天地反复。
林荒目光冰冷,看向虚空。
“啊。啊!我们被骗了!”吞宝尖叫一声,所有人都看出了情况的不对劲,这战争传送阵根本没有将他们传送到**界,反而直接到了域外星空,种种神光绽放,隐约可以看见六道遮天蔽日的身影,端坐虚空,宝相庄严。
“又有圣位进入!是七代?九代?还是那个从其他世界来的大圣?”
虚空更深处,五道曼妙的身影各站方位,各施手段,组成逆乱红尘颠倒神阵,其中一道身影冷冷开口,目光望向一个丰神俊朗,面若冠玉,书生打扮的男人。
“女皇大人。不是七代和九代,应该是那个从其他世界来的大圣。”这书生打扮的男人轻轻开口,眉目凝重,正是摩诃萨口中背叛了他们的八代密祖。
“哼。管他是谁!既然入了我们逆乱红尘颠倒神阵,那便破了他的道心,炼化他的神体。”另一道身影开口道,目光望向八代密祖,情意款款。
“大姥姥。你说得容易。”**界女皇怒极反笑,“逆乱红尘颠倒神阵能够困住六位密祖,已经是极限,再加上一位大圣,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让他们破阵而出。到时候前功尽弃,你我大不了舍弃祖宗基业,远遁亿万里。只是可惜了你的好情郎,怕是只有被吞噬的下场。”
被称作大姥姥的女子顿时沉默,叹息一声,“女皇大人既然已经有决定,直接开口便是了。”
“哼!”**界女皇压下心中愤怒,看向八代密祖,“事已至此,只有请你这好情郎入阵阻拦,防止他们联手!否则,大势休矣。”
八代密祖沉默片刻,点点头,“罢了。终归还是要亲自面对这一切。我这就入阵。”
八代密祖也是果断之人,知道自己借助**界的力量困住一代他们,终究只是饮鸩止渴,如果不能破了这局,也难免身死道消。
当下不再犹豫,脚步一踏,入得阵中。
八代密祖一踏入阵中,盘坐虚空的六道身影顿时同时睁开眼,异口同声,“八代,你终于来了!”
六道目光看向八代密祖,冷漠,炙热,贪婪,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八代密祖冷笑一声,“你们六个不要这样看着我。五代,我很好奇,你就真的愿意被一代吞噬?”
“八代,你不用挑拨离间。六世密相,我们六位一体,本来就是一人。无所谓吞噬。只是没想到你会背叛,还有七代,九代,狼子野心,以为本座真的不知道么!”五代密祖冷冷开口。
“你以为借助**界的力量就能翻盘,逆转命运?没用的,这逆乱红尘颠倒神阵困得了本座一时,困不了本座一世!”六位密祖异口同声,咆哮四野,冷漠目光看着八代密祖。
八代密祖无悲无喜,一挥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七代,九代以为能够算计到我。却不知道我也在算计他们。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话语落地,八代密祖不再去看被逆转红尘颠倒神阵困住的六位密祖,脚下一踏,出现在林荒面前。
林荒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八代密祖的出现,手里握着六世密相神功,正在揣摩。
原天罡几人立刻戒备,盯着八代密祖,有些慌乱。
“本来以为这场争斗还要持续数百年。(p://)。没想到却是多了你这个变数。”八代密祖幽幽长叹一声,心中无悲无喜,知道持续无数年的争斗,随着林荒的出现,终于要分出一个胜负了。
林荒目光冰冷,看着手中的六世密相神功,点点头,“有意思。想不到这世间还有如此奇妙的功法。六世轮回,六位一体,成就神灵。有意思,有意思。”
林荒连连点头,目光看向八代密祖,“你是几代密祖?”
八代密祖冷冷的看着林荒,“八代密祖杜旭。你,不该来的。”
林荒不知可否,目光冰冷望向更远处的六道身影,摇摇头,“看来想法虽好,终究还是出了岔子。”
叹息一声,林荒放下六世密相神功,“六代不足以成神,可惜偏偏到了九代,却无法再度齐心协力。你们的争斗本来与我无关。但现在我入得阵中,却是不得不战了。”
八代密祖冷冷一笑,“你既然明白,那么就安心的去死吧!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蠢,做了七代、九代的替死鬼。”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吞宝牙尖嘴利,立刻咆哮。
林荒摆摆手,似笑非笑,“废话少说,你要战,便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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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好、好!”八代密祖大笑一声,横掌如刀,向着林荒轰杀过来。
“我苦修两千年,熟读圣人文章,得出一个道理。我命由我不由天。两千年苦修,两千年隐忍,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逆天改命。我就是我,我是杜旭,绝对不是一代的轮回之身。”
一声嘶吼,惨烈激荡,带着八代密祖矢志不改的志向,带着他的道,他的梦想,轰然一掌打出,划破虚空,照亮黑暗,让人叹服。
林荒点点头,反手,握拳,一拳之间,镇压六道,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你的志向,让人敬佩。可惜,你不该来阻我!我只是一个过客,你们的恩怨情仇,与我无关。但你要阻止我离开,甚至拿我做局,便是你最大的错误!”
拳劲浩荡,林荒宝相庄严,气息宏大,如威如狱,宛如神灵,播撒光热。
八代密祖瞳孔一缩,掌风激荡如刀,划破虚空,同林荒一拳相撞,摧枯拉朽,破灭一切,闷哼一声,退后三步,看着手掌,不敢置信。
林荒面无表情,又是一拳打出,六道轮回,主宰一切,这一刻林荒便是这六道的主宰,世间种种,在林荒的拳下,都是梦幻泡影,破碎一切。
八代密祖长啸一声,神体膨胀,披头散发,状若疯狂,“两千年苦修,两千年隐忍,怎么可以在这里被挡下!杀、杀、杀!圣挡杀圣,神挡杀神!我以一剑求未来!”
一声长啸,八代密祖一甩手,漫天星光汇聚成剑,落入八代密祖手中,惨烈激荡,撕裂天地,带着强大的伟力,向着林荒轰杀过来。
林荒面色不改,目光冰冷,拳如无悔,勇往直前,一拳轰杀出,断剑,断未来!
可怕的力量激荡,席卷虚空,整个逆乱红尘颠倒神阵都是猛然剧震,**界五位大圣惊骇失声,不敢置信,催动全身神力,险险控制住神阵,没有让六位密祖借此脱困。
“哪里来的大圣,竟然如此凶猛!杜郎小心!”
“大姥姥,你闭嘴!凝神加持神阵。现在不是关心你情郎的时候,要是让一代他们脱困而出,一切都完了!”**界的女皇厉声大吼,对大姥姥的愤怒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大姥姥鬼迷心窍,被八代所惑,哪里会引来一代他们的进攻,害得整个**界被卷入大密界九位密祖的争斗中去。
每每想到这里,**界女皇就恨不得可以杀了大姥姥。
“哈哈!八代,你失策了!你以为来的是只蝼蚁,可以任你宰割,借此破局。却没有想到来的是头神龙。哈哈!”
一代密祖忽然大笑一声,一语点破八代的心思。
摩诃萨想借刀杀人,让林荒和八代密祖火拼,然后趁机吞噬八代密祖。而八代密祖自以为是,以为可以顺势而为,引出七代密祖和九代密祖。
可惜八代密祖万万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凶猛,区区两招,便让他有些吃力,难以抗衡。
但八代密祖终究是枭雄之姿,冷哼一声,一甩手,星光凝聚,再度成剑,长剑变化,剑气激荡万万里,无尽杀伐,一剑横扫。
“不管你是神龙,还是蝼蚁!我千年谋划,绝对不会因为你这变数而被破坏!一剑乘风起,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八代密祖一声大喝,瞬间轰杀出三千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剑汹涌过一剑,剑气叠叠,如浪潮涌起,摧枯拉朽,覆灭一切。
林荒目光冰冷银白,洞穿一切虚妄,点点头,脚下踏罡步斗,连续三步,每走出一步,气势便增强几分,但到第三步,气势已经如日中天,不可一世,屹立潮头,猛然挥拳,连续三千拳,千拳归一,化作三拳。
第一拳出,开辟地水火风,有于虚无中创造世界的伟力。
第二拳出,分割阴阳,顶天立地,播撒天地间第一缕光。
第三拳出,六道轮回,生生不息,是林荒的道,无上大道,破灭一切。
三拳轰杀,林荒脚下不动,八代密祖连退三步,手中长剑寸寸崩裂,一步一吐血,胸口塌陷,直接重伤。
如此手段,惊世骇俗,不管是**界的几位大圣,还是一代密祖等人,都是脸色大变,难以置信。
“好、好、好!果然是神龙的手段,你到底是谁!万界之中,以你之资,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八代密祖披头散发,状若疯狂,怒吼道。
林荒不答,只是叹息一声,再度迈出一步,向着八代密祖打去,“我说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我做局!”
“哈哈!千年志向一朝碎!我,不甘心!”八代密祖大吼一声,面露绝望,本以为林荒是蝼蚁,是九代密祖他们的替死鬼,没想到林荒却是真正的神龙。(p://.)。
可怕差距,让人绝望,但八代密祖还要拼死一搏。
燃烧他的理想,燃烧他的灵魂,燃烧他的神体,八代密祖拼命了,一个大圣的拼死一搏,便是林荒也不敢小觑。
目光凝重,林荒忽然轻笑一声,手掌一抓,将原天罡三人护在掌心,脚下连退,身形飘渺如风,大小如意,瞬间化作一粒微尘,消失在星空之中。
主持逆转红尘颠倒神阵的大姥姥悲愤尖叫,不顾**界女皇的怒斥,猛然催动神力,神阵之威爆发,向着林荒笼罩而去。
“伤我情郎!你哪里躲!给我死、死、死!”
大姥姥这下不顾一切的催动神阵,红尘颠倒,逆乱虚空,将林荒生生逼迫出来。八代密祖面无表情,仿佛早就知道大姥姥会有此举动,双手握拳,猛然抬起,压盖天地,向着林荒轰杀下来。
轰隆隆!
一拳惊天,破碎万古,林荒目光冷冽,反手一拳迎上去,恐怖气流,摧毁星辰,林荒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一步一血印,脸色苍白,已然受了重伤。
而八代密祖更是不堪,如同败絮一般轻轻飘起,重重落下,神体破碎,奄奄一息,灵魂之火如同风中烛火,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这一下变化,兔起鹊落,发生在须臾之间,八代密祖同林荒竟然拼了个两败俱伤。
&bp;&bp;&bp;&bp;“哈哈!”
一声大笑,一道身影猛然扑了出来,双手一抓,捉星拿月,向着八代密祖扑去。
“九代,是你!”
八代密祖咆哮一声,看清楚来人,脸上无悲无喜,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一击,本来重伤倒地,却猛然站了起来,神光涟涟,咆哮天地,一拳轰杀出。
九代密祖摩诃萨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本来以为重伤垂死的八代密祖,竟然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爆发出强大的实力。
拳爪相交,震破虚空,九代密祖摩诃萨闷哼一声,身形一转,退出三步,面色大变,低吼道:“八代,你骗我!”
此刻的八代密祖元气充沛,神体复苏,意气风华,哪里有半点重伤垂死的模样,冷笑一声,向着九代密祖摩诃萨扑去。
九代密祖摩诃萨长啸一声,立刻知道自己上当受骗,这八代密祖竟然和林荒联手欺骗了他,将他诱了出来,当下又惊又怒,目光如电,看向林荒,“林荒。你这是自寻死路!还不快快出手,否则让八代吞噬了我,你也死定了!”
林荒目光冰冷,无动于衷,淡淡开口,“我说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我做局。”
林荒冷冷一笑,他目光冰冷,足以洞穿一切阴谋诡计,又怎会任由九代密祖摩诃萨拿他做棋子。
摩诃萨想要借刀杀人,却不知道林荒这把刀,天地间无人可以驾驭。想要借刀,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
“九代。你藏了这么久,终究还是上当了!来,来,来!与我融合在一起,如此才有机会摆脱我们的命运!”
八代密祖大笑一声,目光冰冷,杀机凛然,狂热霸道,拳掌之间,剑气纵横,切割天地,要速战速决,拿下九代密祖摩诃萨,这样才有机会抗衡一代密祖等人。
一代密祖等人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但却无悲无喜,冷冷观战。他们六位一体,纵然八代密祖吞噬了摩诃萨,也不可能敌得过他们。
对于一代密祖等人来说,现在唯一的桎梏就是**界布下的逆转红尘颠倒神阵,不过快了。以**界的实力,能够困住他们六人十年,已经是极限,现在阵中有了八代密祖,九代密祖,还有林荒这个变数。
破阵而出,指日可待。所以一代密祖等人冷漠观战,冷笑连连,目光搜寻,想要找到最后隐藏,还没有出现的七代密祖。
八代密祖同九代密祖的战斗越发惨烈,两人都知道彼此再无退路,只有吞噬掉对方,才有可能逆转命运,挣脱禁锢。
林荒目光冰冷银白,站立一旁,没有去看八代密祖同九代密祖的交战,目光洞彻虚空,想要看清楚这逆转红尘颠倒神阵的破绽。
局势变化,可以说是一波三折,演变至此,已经完全失控。**界的女皇目光闪动,有了退走的心思。
但大姥姥心系情郎,对八代密祖可以说是情根深种,看到虽然波折不断,但终究还是落入了八代密祖的算计中,又惊又喜,看出**界女皇有了退缩之意,连忙大声道:“女皇。切莫担心。只要助杜郎赢得胜利。杜郎答应将整个大密界都交给我们。到时候女皇你可以成就霸业,有望成神。”
“你真是鬼迷了心窍!”**界女皇怒极反笑,呵斥一声,冷静下来,也知道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若是放出了一代密祖等人,八代密祖必死无疑,到时候她们**界也难逃一劫。
所以只能叹息一声,硬着头皮撑下去,目光转动,忽然落在林荒身上。
以林荒的智慧,不可能看不出事情的真相,眼前的局面。或许林荒有战胜八代密祖的实力,但绝对无法抗衡六位一体的一代密祖等人。那是在大禅圣者的追杀下,也能全身而退的存在。
若论起实力,怕是足以排进神碑前二十。
“他到底还有何底牌。”**界的女皇心中想着,注意着林荒的动向。
林荒也在思索,六世密相神功太过诡异,九位密祖其实都是一个人。当年的一代密祖创下六世密相神功,分割灵魂转世,生生活出六世身,以为可以借此成神,却没想到差了一些,不得已之下,再次分裂灵魂,有了七代密祖,八代密祖,九代密祖。
但一代密祖创造出来的六世密相神功,可以保证六世密祖灵魂统一,六位一体。(p://)。却没有预料到七代密祖,八代密祖,九代密祖灵魂壮大,已经不再认为自己是一代密祖,背叛,反噬,潜逃。让一代密祖的种种打算,化为泡影,这才有了这持续许多年的争斗。
林荒对自己的实力很了解,可以战胜七代密祖,八代密祖,九代密祖,但绝对无法抗衡六位一体的一代密祖等人。九世密祖,越往前,实力越强。哪怕七代,八代,九代密祖互相吞噬融合,也决然不可能是六位一体的一代密祖的对手。
若是能够破出这逆乱红尘颠倒神阵,自然一切简单,他只要抽身退走便是了。但这逆乱红尘颠倒神阵连一代密祖都能困住,他想要破阵,却是有些困难。
“平衡。你想要全身而退,必须保持平衡。”一个声音响起在林荒心中,“一代他们大势已成,只要破阵而出,不管是我等,还是**界,还是你,都只有死路一条。一代想要成神,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踏脚石。他不会放过你,因为你将是他成神最好的祭品,**界那几个大圣也是同样的下场。”
林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心传声,“看来你就是七代。不过我该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哈哈。你不用怀疑。你以为八代是如何勾搭上**界的。就是因为一代发现成神的资源不够,所以让八代前往**界作为暗手,等待时机,破灭整个**界,以两个世界的毁灭,来获得足够的资源成神。可惜一代千算万算,却是没想到八代竟然背叛了他。”
&bp;&bp;&bp;&bp;“八代和九代太愚蠢了。以为只要吞噬了彼此,便能有足够的实力抗衡一代,简直是痴心妄想。”
“一代是什么人?大禅圣者的师弟,曾经神碑排名前十的无敌强者。虽然叛出大禅界的时候受了重伤,但他创出六世密相神功,六位一体,现在的实力怕是比起昔日只强不弱,否则也不敢妄谈成神。”
“八代和九代以为只要吞噬彼此,融为一体,便能抗衡一代,是不知道一代的可怕。林荒,你是聪明人,能够以弱冠之龄立足神碑,应该知道能够进入神碑前十的人有多么可怕。若不是**界的逆乱红尘颠倒神阵乃是人皇留下的绝世神阵,否则决然不可能困住一代。但一代想要脱困也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困难。”
“一代在等,他在等两个世界的战争进行到最惨烈的时候,他在等我们三人互相吞噬,气势最浓烈的时候。到时候,他就会破阵而出,施展雷霆手段,破灭两个世界,破灭两个世界中的一切众生,化作他成神的资粮。”
“所以,林荒,你若想逃脱这场劫难,便要助我。”
林荒静静的听着,沉默片刻,点点头,心心传音,“有意思,但我要关于一代成神的一切计划,你所知道的一切。现在就要。”
林荒自然不可能全盘相信七代密祖的话,但他心动了,对七代密祖口中所说的关于一代密祖成神的计划心动了。
成神,林荒最终的梦想。但他积蓄太浅,一步步走来,虽然成就大圣,更是跨出了踏神第一步,神碑有名,但林荒依然无法彻底看清前路,不知道成神到底还需要些什么。
一步步的摸索自然可以,但一万年太久,林荒只争朝夕,他可没有忘记,三十年后,万界之巅,血月之时,和梦神机的一战。
不说梦神机,他收了原天罡为徒,便是决定要插手原战的成神之路,还有差点扭曲他道途的大禅圣者。比起这些纵横万界,神碑前十的无敌大圣,现在的林荒还远远不足。
所以林荒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增强自己实力的机会。一代密祖的成神之路虽然跟他不一样,但彼此印证,定然会让林荒得到极大的收获。
所以只要七代密祖可以交出一代密祖的成神计划,林荒觉得便是如七代密祖之愿,助他一臂之力又如何。
七代密祖也知道任凭他口灿莲花,都比不上赤、裸裸的交易来得痛快,所以也不废话,心心传声,将自己知道的关于一代密祖成神的计划全部交给了林荒。
林荒在心中细细揣摩,目光冰冷银白,仔细分析,忽然长叹一声,这才知道自己距离成神还差得太远,太远。
踏神三步,他现在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第二步守道之路,他正在摸索。而第三步以我道代天道,却是摸不着头脑。
七代密祖给他的资料,正好让林荒知晓了接下来两步该要如何进行,心中无情冰冷,冷漠计算,长长叹息一声,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哪怕是走完踏神三步,想要成神,却还是需要无尽岁月的积蓄,没有足够的资粮,也休想成神。
所谓神灵,掌控规则,缔造自己的道,不止是自己承认,还要万界承认,天地承认,没有足够的资粮,没有可以撼动万界本源的力量,是不可能成就神位的。
所以哪怕此刻的一代密祖实力足以排进神碑前十,却依然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够破灭两个大世界,将两个大世界的亿万众生化作自己资粮的机会。
林荒摇摇头,不再去看这份资料,这份资料虽然不能立刻让他实力暴增,但却让他看清楚了前路,这样的收获,比实力暴增更加重要。因为这可以让林荒少走太多的弯路,笔直向前,成神有望。
按捺下心中的淡淡欣喜,林荒目光一转,看着已经激战到最后关头的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若有所思,看向虚空深处,那里一代密祖等人冷漠无情,宝相庄严,静静等待。
想到七代密祖的计划,林荒目光冰冷,心中盘算,七代密祖野望惊人,若是成功,定然能够破掉这一劫。但林荒知道,如果稍有闪失,他便会陷入生死之境。
七代密祖虽然说得好听,但要是自己失手,七代密祖绝对会有多远,跑多远,绝对不会出手助他。所以还需要细细计划一番。
林荒心中盘算着,目光冰冷银白,静静等待着最后的机会。
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的战斗越发激烈,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九代密祖神体破碎,鲜血潺潺,气息衰弱,而八代密祖也是神体重伤,鲜血淋漓,但比起九代密祖却是要好上许多。
“八代。你真要和我拼个两败俱伤。别忘了,七代还没出现,虎视眈眈。再这样下去,只会白白便宜了七代。”
九代密祖摩诃萨大吼一声,语气不甘,想要说服八代密祖。
八代密祖面无表情,根本不理会摩诃萨的话语,攻击更加猛烈,狂风暴雨一般轰杀向九代密祖摩诃萨。
“九代。(p://.)。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决战的时刻到了。只要吞噬了你,七代不足为惧。所以,你给我死吧!”
九代密祖摩诃萨愤怒咆哮,“八代。你太狂妄了!你我实力,不过伯仲之间,虽然你比我多修炼了千年,但想要吞噬我,你却是休想!”
“来吧!最后一击,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摩诃无量!杀!”
九代密祖摩诃萨彻底爆发,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爆发出惨烈一击。
八代密祖冷笑一声,同样出手,燃烧精气神,爆发出全部的实力。一击之下,便要分出胜负,拼个你死我亡。
轰轰轰!
力量爆发,横扫虚空,神光耀眼,如同大日一般,让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一击下,七代密祖的身影猛然出现,悍然出手,将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一举成擒。
“哈哈。七代,你上当了!”九代密祖摩诃萨狂笑一声,拳风一转,向着七代密祖轰杀过去。
八代密祖也是冷哼一声,长剑一荡,向着七代密祖轰杀过去。
两人联手欺骗,终于引诱出潜伏的七代密祖,一击之下,便要将七代密祖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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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七代密祖无畏无惧,脸上似笑非笑,明明只是六七岁的稚童模样,在大红长袍的映照下,显得诡异万分,双手合十,低唱一声偈语。
“我非我,梦非梦。火里种得金莲在,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声低语过后,七代密祖气血瞬间衰败,一点金光起,在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竟然灵魂出窍,舍弃了一身臭皮囊,熊熊火焰猛烈燃烧,隐约可见火焰之中有一尊酷似七代密祖肖像的灵魂幻影端坐金莲之上,似笑非笑,无畏无惧,透过火焰,凝视着两人。
“不好。其中必有诈!”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心中瞬间闪过一丝不安,七代密祖的动作太快,太干脆。
修炼到大圣这个境界,灵魂已经近乎不朽,可以显圣人间,以灵魂干涉现实。但神体是根本,没有了肉身神体的保证,哪怕是神灵也要腐朽,枯败。
肉身是船,灵魂是舵,没有了船,哪怕是再坚固的舵也要腐朽,而现在七代密祖竟然如此痛快的舍弃了肉身神体,灵魂出窍,显化,如果是自寻死路,那其中必有奸诈。
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都不是愚蠢之辈,同七代密祖也是代代传承,脑中闪电般划过种种念头,瞬间想起七代密祖的证道之法,七叶金莲轮转大、法。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凉意,知道七代密祖比他们更狠,这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击毙命,不成功便成仁。
如此决断,让人心寒。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自信。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心中飞速的转动着念头,揣测七代密祖可能的底牌。
七代密祖的七叶金莲轮转大、法乃是灵魂证道,可以显圣人间的无上法门,但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都心里清楚,哪怕七代密祖拼死一击,也绝对无法同时杀死他们二人,最多重创。
但失去了肉身神体的七代密祖,绝对无法承受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的联手一击,纵是七代密祖真的将灵魂修炼到了不朽的地步,也只能在两人的含恨一击下,彻底磨灭,三千年苦修,三千年野望,三千年抱负全都化为灰灰。
“是什么让七代如此自信?!”
两人脑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忽然心中闪过一丝惊骇,终于想明白关键所在,厉声咆哮,“林荒,你敢!”
两人终于想明白了,能让七代密祖如此自信,不顾一切的扑杀出来,定然是同林荒谈好了条件,这个念头一升起,两人都有些绝望。
不敢回头,这个时候拼的就是谁更狠,谁更快。
“七代,你处心积虑,自信无比。以为自己赢定了?!你做梦!就让我彻底破碎你的梦想,你的志向。林荒,林荒,你杀不死我!”
“林荒!你以为和七代联手就能逆转一切么?你做梦!”
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的咆哮声几乎同时响起,从七代密祖扑出,到两人想明白其中干系,不过弹指之间。
一弹指不过刹那之间的三十分之一,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凡人几乎察觉不到的时间流逝里,这一场争斗到了最惨烈,最浓烈的时刻。
林荒动了,抬手,握拳,双手一握,拳出如龙,没有犹豫,没有思考,理智得如同机器一般,几乎是在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想明白的刹那间,林荒出手了。
一出手,便是林荒最可怕的六道轮回神拳。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拳动九天,开辟六道,轮回天地,掌缘生灭。
无声无息,神光内敛,没有半点波动,林荒这两拳几乎同时轰杀出,一拳轰杀向八代密祖,一拳轰杀向九代密祖。
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厉喝一声,不敢回头,甚至轰杀向七代密祖的动作都没有半点变形,似乎全然不知道林荒轰杀出的恐怖两拳。
两人心里都清楚明白,现在回身已经晚了,七代密祖同林荒联手为他们布下了必杀之局。唯一能够破局的机会就在眼前,以生死相赌。
赌林荒的拳无法直接轰杀两人,赌他们的必杀一击可以在林荒的拳到之前,先一步杀死七代密祖。
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都是一步步走上圣坛的存在,生死厮杀,心中敞亮,知道事已至此,就决然不能回头。
拳出无悔,这时候谁要是心生后悔,有片刻犹豫,慢上一丝半点,便会万劫不复,真正输了全部,为他人做嫁衣。
七代密祖目光冰冷,端坐金莲之上,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以为他舍弃肉身是要施展七叶金莲轮转大、法。但只有七代密祖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他焚烧残躯,燃烧神体,为的只是阻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须臾。
只是那么连弹指之间都不到的须臾,便足够逆转一切。
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的必杀一击到了七代密祖近前,也瞬间明白了七代密祖的心思,那熊熊燃烧的神体,炙热精气,那是一代大圣燃烧所有神体爆发出的滔滔伟力,哪怕强如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在这烈火焚金身的光焰下,也慢了一丝。(p://.)。
就这一丝,便决定了两人的命运。
轰轰轰!
连续的暴击声,响彻天地,如雷霆炸响,林荒的拳头似慢极快,洞穿虚空,种种落在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身上。
那是足以开辟六道,轮回天地的可怕力量,神光爆射,炸亮虚空,仿佛瞬间有两**日升起,爆炸,陨落。
一拳之间,滔滔伟力,林荒负手而立,冷漠冰冷,静静看着这骤然的光亮,对于结果,他漠不关心,因为他知道,一拳之下,便是大圣,也要被他生生打爆。
“我。。。不甘心!”
八代密祖绝望的声音最后响起,神体直接被林荒一拳打爆,灵魂重伤,七代密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施展秘术,贪婪扑上,疯狂吞噬八代密祖的灵魂。
九代密祖更惨,连声音都无法发出,被林荒一拳打爆神体,灵魂更是重创到昏迷,如果没有被七代一口吞下,还有可能慢慢恢复,但现在七代踌踌满志,千年谋划一朝功成,哪里还容得九代密祖恢复。
一口吞下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七代密祖尖叫一声,“林荒!我需要十息!撑过十息!”
&bp;&bp;&bp;&bp;这一瞬间的变化,兔起鹊落,让人目不暇接。
但在场的都是大圣级的人物,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八代密祖被林荒一拳打爆的瞬间,主持逆乱红尘颠倒神阵的大姥姥就尖叫一声,双目血红,心神乱颤,不能自已,“杜郎!不!林荒,我要你死!”
一声凄厉的尖叫,大姥姥痛失情郎,理智崩溃,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不顾一切,催动神力,放开对五代密祖的束缚,向着林荒而去。
八代密祖陨落,大姥姥已经状若疯魔,**界女皇根本就来不及拦阻,大姥姥已经放开了对了五代密祖的束缚,催动神阵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界女皇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看着五代密祖无声无息的站起身,目光冰冷,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目光望向正在疯狂吞噬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的七代密祖,嘴角浮起一丝冷漠的笑容。
伸手,弹指,一点火焰扩散,瞬间席卷亿万里,凶猛霸道,狂野如火神一般,瞬间彻底焚烧掉逆乱红尘颠倒神阵对他的束缚,脚下一迈,跨越万里,对着七代密祖当头就是一拳。
不见凶猛狰狞,五代密祖的脸上甚至带着悲天悯人的笑容。
“林荒,还不出手!”七代密祖尖叫一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五代密祖的可怕,他心知肚明。
林荒叹息一声,目光凝重,五代密祖就站在那里,顶天立地,不过一弹指,一出拳,动静之间,不带一丝烟火气,但林荒却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怖,五代密祖的每一个动作都诠释着完美的真谛,五代密祖已然似神。
林荒的目光中第一次有了凝重,五代密祖给他带来了可怕的压力,那是比百万年前的梦神机还可怕的力量,已经隐约触摸到了第三步的力量。
以我道代天道。
虽然五代密祖还没有彻底踏入第三步,但动静之间,已经有了化方寸之地为领域,逆转规则的无上伟力。
强、强、强!
林荒深深叹息一声,无畏无惧,抬手,握拳,没有犹豫,全力出手,六道轮回神拳划破虚空,瞬息而至,林荒脚下一踏,挡在了五代密祖的面前。
轰轰轰!
两拳相撞,无尽火焰焚烧天地,纵是林荒的六道轮回神拳,有轮回六道,逆转一切的力量,但在五代密祖这一几乎可以逆转规则的拳法面前,也有些捉襟见肘。
一拳过,林荒闷哼一声,脚下不动,但火焰燃烧,神体焦黑,撩起火泡,分外可怖。
五代密祖目光冰冷,反手又是一拳。
林荒目光同样冰冷,无所畏惧,同样又是一拳轰杀出。
轰轰轰!
强大的余波足以摧毁星辰,但林荒就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如同礁石一般,任凭海潮如何冲刷,岿然不动,没有让半点余波冲击到身后的七代密祖。
五代密祖的脸上终于有了动容,点点头,冷冽一笑,忽然出手,连续五拳轰出,没有向着林荒轰杀而来,而是轰杀向了困住一代密祖等人的逆乱红尘颠倒神阵。
强横力量瞬间爆发,里应外合。**界女皇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目光惊骇,面色惨白,心若死灰,看着一代密祖,二代密祖,三代密祖,四代密祖,还有六代密祖冷漠冰冷,缓缓站起。
“加持神力!大姥姥,你再发疯!我现在就杀了你!”
一声凄厉的尖叫,**界女皇再度喷出一口鲜血,双手笔划银蛇,快速打出十万道血印,道道惊天,加持神阵,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震荡雷霆,将刚刚站起的一代密祖等人牢牢困锁住。
大姥姥心有不甘,还想去杀了林荒,但看见其他几位**界的大圣都是目露寒光,当下惨笑一声,知道大局为重,现在万万不能让一代密祖等人脱困,否则所有人都要死。
“林荒!我就在这里看着,看着你怎么死!”
大姥姥不甘心的咆哮一声,吐出三口鲜血,打出道道血印,金色锁链横空,加持神阵。
一代密祖等人冷哼一声,堪堪站起,神光惊世,打出雄霸天下的力量,每一下撞击,便有一道金色锁链破碎,断裂,目光寒光,冷冷望着竭力吞噬八代密祖和九代密祖的七代密祖。
五代密祖面色冷漠,见一代密祖等人还未能脱困,冷笑一声,拳头挥动,燃火成刀,刀气纵横千里,凛冽星空,所过之处,陨石湮灭,星辰崩毁,带着不可知的伟力向着困锁一代密祖等人的金色锁链斩杀而去。
林荒冷笑一声,脚步一迈,一拳轰杀出,“五代。你的对手是我!”
五代密祖面无表情,燃火成刀,刀锋一转,猛烈当头,斩裂虚空,语气淡淡,“怎会忘了你!”
一语过,五代密祖燃火成刀,长刀纵横,如光,如热,瞬间挥斩三千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凶猛,瞬间落下,有劈开天地之威。(p://.)。
林荒冷漠不减,无畏无惧,叹息一声,踏罡步斗,拳劲破天,迎上五代密祖这惊天动地的一刀。
轰轰轰!
恐怖余波扫荡长空,林荒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神体受伤,鲜血潺潺,足足三十七道刀痕在林荒神体上留下,刀刀入骨,差点将林荒直接分尸。
受此重伤,林荒依然半步不退,反而大笑一声,迈前一步,再次轰出一拳。
这一拳,光照天地,凝聚林荒的道,林荒的抱负,林荒的志向,悍然而起,天阻我,破天。地阻我,碎地。人阻我,杀人!
一拳出,五代密祖也是陡然动容,长啸一声,神光爆发,施展大神通,瞬间演化三头六臂,熊熊火焰如大日一般,或刀,或杵,或锏,或枪,或剑,或斧,三颗头颅,做怒目相,慈悲相,众生相。
三头六臂,瞬间爆发,强横力量,震惊天地。
林荒闷哼一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右手齐肘被打断,脚下一步不退。而五代密祖也是闷哼一声,蹬蹬瞪退出三步,眼中流出鲜血,瞬间化作怒火燃烧。
林荒淡淡一笑,抓住被打断的右手,反手用力,咔嚓一声,生生接好断臂,冷漠开口,“第一息。”
&bp;&bp;&bp;&bp;“你以为你能撑过几息?!”五代密祖语气冷漠,带着淡淡的愠怒,三头六臂化身,看向林荒,猛烈出手,“三息之间,打死你。”
五代密祖语气很平静,却说得理所当然,言出法随,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理,就是未来,一句话便断了林荒的生死。
林荒同样很平静,摇摇头,踏前一步,一声大吼,同样展开三头六臂的神通,冷漠以对,迎上五代密祖。
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两人刹那间不知道轰杀出多少拳,恐怖力量,震荡虚空,连续轰击三千次,两人同时退后一步,目光凝重,嘴角染血。
五代密祖眯起眼睛打量着林荒,显然林荒的实力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本以为是可以随手碾杀的虫子,但没想到却是一头能够力博青天的神龙。
但这又如何,五代密祖冷笑一声,自信无比,五千年苦修,五千年沉淀下来的,不光是力量,还有智慧,更重要的是舍我其谁的自信。
“实力不错。杀了你,可惜了。”五代密祖淡淡开口,嘴里说着可惜,但出手却是狠辣无比,狂风暴雨,“杀了你,祭祀你,以你为资粮,定能让我更进一步。”
林荒大笑一声,面不改色,三头六臂齐动,一颗头颅神情淡漠,口喷火焰,这火焰,无物不燃,可以点燃虚空,焚烧灵魂。一颗头颅神情威怒,口喷黑风,这黑风,销骨蚀魂,可以湮灭一切,腐朽神体。最后一颗头颅神情悲悯,口喷天水,这天水,融化众生,可以侵蚀虚空,消融意志。
六只手臂同时挥出拳头,一拳便是一条大道,或地,或风,或水,或火,或阴阳。六道交织,卷起种种变化,包罗万象,瞬间轰杀而出,交织一起。
林荒三首六目,冷漠注视,轮回真谛加持,六道轮回,循环往生,无人可挡,无人可敌。
五代密祖陡然动容,没想到林荒竟然可以打出如此可怕的攻势,轮回六道,六道轮回,其中野望,让人触目惊心。
“好、好、好!你竟然立了如此不可思议的道,果然是有大勇气,大志向,可惜,这样的道是不可能存在于世间的。你的道,天地不容,神灵不容,我也不容。来吧,来吧。就让我杀了你,断送你的梦想,断送你的志向,免了天地众生,这一场劫难。”
五代密祖叹息一声,心中叹服,林荒的道果然宏大的不可思议,但这样的道注定为天地所忌,神灵不容。
林荒的道让五代密祖激动起来,猛然出手,再不与林荒纠缠,一出手,便是自己沉淀五千年的道途,一点光起,撕裂虚空,“五千年苦修,我只修一招,这一招,虚无,虚空,虚实!”
“来、来、来!将你的梦想,你的志向,你的道途,你的一切,都埋葬在我这天地大虚无之中吧!”
五代密祖大笑一声,终于施展出自己的杀手锏,一点光起,埋葬虚无,天地万物,在这一点光前,在这一掌间,全都化作虚无,仿佛天地万物本来就是虚无。又有着从虚无中来,注定要往虚无中去的大道理。
刻骨铭心,别说是林荒,就是在外主持逆乱红尘颠倒神阵的**界女皇等人,见到五代密祖这一掌,也是陡然动容,心神有些飘忽,只觉得五代密祖那一掌便是心灵最后的归宿,是起源,是终点,灵魂蠢动,差点迷失。
“不好!”**界女皇猛然厉喝一声,狠咬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加持法阵,打出三千道血印,化作金色锁链困锁一代密祖。
一代密祖面无表情,弹指一出,崩断数十根锁链,若不是**界女皇这一下动作即使,怕是就被一代密祖破阵而出了。
尽管在此将一代密祖困锁住,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代密祖等人破阵而出,已经不远了,或许是一日,或许就在下一息。
一时间,**界女皇分外焦躁,目光不自觉的看向林荒和五代密祖,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看这两人分出胜负,如果林荒可以杀死五代密祖,那么还有逆转一切的机会。
可是,**界女皇苦涩一笑,摇摇头,此刻五代密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林荒又凭什么可以战胜五代密祖,不够苟延残喘罢了。
一声叹息,**界女皇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林荒面无表情,凝神看着五代密祖打出的这一掌,这一掌演绎虚无,这是五代密祖的道,一切从虚无中来,一切又往虚无中逝。
点点头,五代密祖五千年苦修果然不是虚妄,这一掌之间,演绎虚无,让林荒大开眼界,若有所悟,反手一拳,这一拳没有花哨,直接凶猛,挟带大地的力量,纯粹,霸道。
一拳轰出,林荒冷漠开口,“天地若虚无,那这地,这地上众生万物,又从何来!”
淡淡一句,极致升华,林荒一拳之间,竟然又有突破,领悟大地之道,厚德载物,一拳之间,不再只是大地的力量,演化众生万物,繁衍生息,这是大地的力量,也是生命的力量。(p://)。
无声无息,两人拳掌相交,没有半点声响,瞬间湮灭在一起,最纯粹,最灿烂的生命与最空虚,最冰冷的虚无之力碰撞在一起,便是一场轮回。
林荒嘴角忽然浮起一抹笑容,低低道:“这便是轮回啊。”
一语过,林荒忽然一弹指,于不可能中再度激发一指之力,五代密祖瞳孔一缩,蹬蹬瞪退后三步,胸口绽放一个血洞,难以置信。
“好、好、好!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这才是我辈中人的手段。林荒,我小看了你。”五代密祖看着胸口的血洞,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但显然刚才那一击他落了下风,心中有些愠怒,冷哼一声,踏前一步,就要再度出手。
林荒脸上似笑非笑,看着五代密祖,淡淡道,“还有六息。”
五代密祖一愣,随后猛然大怒,这是在嘲笑他三息之间杀死林荒的谎言。
铮铮铮!
连续三声铿锵之声,震动虚空,林荒目光一凝,抬头望去,便看到一代密祖等人身前困锁的锁链已经不足十指之数,冷漠无情的目光笼罩下来,一片肃杀。
&bp;&bp;&bp;&bp;**界女皇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惊骇欲绝,尖声厉喝,“快,快,快!不要犹豫,拼命的时候到了!”
话语一落,**界女皇并指如刀,辣手摧花,在胸口狠狠一划,衣襟破裂,半点殷红花蕾绽放,但更醒目的却是胸口滑腻之间的璀璨鲜血,一滴心头血,瞬间被**界女皇握在手中,双指一划,疾声开口。
“我以我血祭先灵。逆乱红尘,颠倒众生。此情可待,永世不悔!”
一声清唱,**界女皇将逆乱红尘颠倒神阵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血印横空,红尘逆乱,种种情爱,瞬间涌现出来,痴缠众生,化作一条条斩不断的红线束缚在一代身上。
这些红线,是情,是缘,是一生痴缠。
红线尽头隐约可以看见痴缠怨女,娓娓而泣,哀婉动人,付诸一生情爱,此生不改。
一代密祖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冷笑一声,扬手,星光成剑,挥剑斩情丝,有大冷漠,大无情,大决断。
**界女皇的叫声越发凄厉,气血衰败,一滴滴心头血弹指而出,划出更多的红线缠绕一代密祖。
但一代密祖何等的无情决断冷漠,情爱阻他,便断情爱,缘分阻他,便断缘分,妻女阻他,便杀妻女。若是亲代九族阻他,便灭族。
一代密祖如此,二代密祖,三代密祖,四代密祖,六代密祖也是同样的冷漠无情,修炼到了他们这个地步,一心成神,冷漠决断,把握天心,红尘种种岂能逆乱他们的本心,挥剑斩情丝,断尽世间缘法,让人心惊。
**界几位大圣竭尽全力堪堪困锁住一代密祖等人,心头吐血,气血衰败,哪里还有半点娇艳美丽的模样。
林荒目光冰冷,心中有些沉重,看向五代密祖,没有开口,只是主动发起了攻击,一拳之间,沛然伟力,轰杀一切。
五代密祖冷漠无情,也知道局势到了最惨烈的时候,冷笑一声,“一代即将脱困,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化作我等成神的资粮,一切抵抗都是无用的!”
话语一落,五代密祖大手一挥,拍出一掌,“虚空大手印!给我死、死、死!”
一掌拍出,虚空成印,星辰日月,全都化作这横亘万万里的巨大手印上的掌纹沟壑,宛如天轨,主宰众生命运。
一掌落下,林荒便觉得杀机无限,虚空之中有沛然伟力封锁,包罗万象,囊括八荒。
林荒不说话,只是继续挥动双拳,力拔山兮气盖世,林荒心中有无敌的信念,有无敌的力量,打破虚空,可以屠神。
轰轰轰!
恐怖的力量爆发,横扫虚空,手印破碎,林荒闷哼一声,大口咳血,胸口塌陷,惨烈惊人。
而五代密祖也是剧烈咳嗽一声,鲜血吐出,目光中杀机毕露,看着林荒,“小子,你让我吃惊了。能够以弱冠之龄,走到这一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惜,你还是要死!”
一声长啸,五代密祖披头散发,状若疯狂,猛然打出一掌,“虚实大手印!”
这一下,掌控虚实,游走虚无与真实之间,与百万年前梦神机的掌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让人震惊。
林荒大笑一声,鲜血燃烧,化作沛然神力,神光惊天,笼罩全身,勇往直前,刹那间轰杀出三十拳,“战、战、战!”
“打破虚妄,缔造真实!比起梦神机,你还差得远!”
林荒越战越狂,血性涌起,气血惊天,化作笔直狼烟,冲天而起,凝聚如星辰大日,让人震惊。
五代密祖冷哼一声,身形如电,同林荒战在一起,两人拳来掌往,快若闪电,势如雷霆,根本让人看不见虚实,交织法与道,万里之内,全都是两人的战场,种种神光四射,随着两人的交手激荡出来,每一道都有破碎星辰的伟力。
两人的战斗如火如荼,越发激烈。而一代密祖等人与逆乱红尘颠倒神阵的对抗也到了最后关头。
一代密祖弹指如剑,惊天而起,咆哮天地,“**界你们竟敢阻我。待我脱困,整个**界上上下下,鸡犬不留!”
二代密祖也是冷笑一声,打出一拳,生生崩断锁链,红线,狞笑一声,“杀、杀、杀!我当如神,杀尽天下人!”
三代密祖悲天悯人,双手合十,无边伟力爆发出来,挣脱种种束缚,“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死之间,有大解脱。世人愚昧。我当超脱众生。”
四代密祖面无表情,手中忽然出现一把长剑,长剑纵横,宛如天外飞仙一般,瞬间斩断锁链,淡然开口,“信我剑者,可得永生。不信我剑者,死、死、死!”
“哈哈!”六代密祖大笑一声,手持金刚杵,狂猛霸道,用力一挥,撼动虚空,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杵之间,彻底崩碎整个神阵。(p://.)。
**界女皇等人尖叫一声,纷纷吐出一口鲜血,气血衰败,面露绝望,心若死灰,这一刻一代密祖等人彻底脱困。
七代密祖的吞噬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心神俱裂,尖叫一声,“林荒!一代脱困了!你还不全力出手!不能杀死五代,一切休矣!”
林荒面无表情,叹息一声,拳法大开大合,只攻不守,热血冲天,要在须臾间强杀五代密祖。
五代密祖长啸一声,一代密祖等人脱困而出,在他眼中大势已定,林荒已经是瓮中之鳖,徒劳赴死,不过最后的挣扎,冷冷一笑,“大势已定。你又何必挣扎,难道你还想在一息之间杀死我不成?!”
林荒嘴角浮起一抹冷冽的微笑,目光冰冷,点点头,“一息么?杀死你,足够了!”
“狂妄!”五代密祖怒吼一声,一代密祖等人刚刚脱困,只要一息,便能加入战斗,一锤定音,轰杀一切。但林荒竟然说一息之间便能杀死他,当真是狂妄至极。
心中恼怒,五代密祖出手更加凶猛,冷笑连连,想要看着林荒怎么在一息之间杀死他,“大言不惭。我会杀了你,祭祀你,断送你的梦想,你的志向,你的一生,成就我成神的资粮。这是你的命,注定的命运!”
林荒没说话,只是叹息一声,铮铮踏出七步。
&bp;&bp;&bp;&bp;第一步踏出,林荒气血燃烧,凛冽如天地,轰杀出六拳,六拳证道,开辟地水火风阴阳,青莲绽放,元气沟通世界,六大世界本源加持,宛如在林荒身后出现了六大神国,隐约可以看见地神界,水神界,火神界,风神界,太阴界,太阳界六大世界的虚影。
第二步踏出,林荒黑发转白,白发三千丈,刺透虚空,衍生进六大世界之中,神光纵起万万丈,强横伟力瞬间爆发。
第三步踏出,林荒掌盖天地,包罗万象,囊括八荒四极,演化虚妄真实,有无尽光,无尽暗,交织一起,形成阴阳大禁,黑暗太极。
第四步踏出,林荒一声长啸,吐出一口元气,这元气落地一滚,化作芸芸众生,万界万族,种种生灵,不一而足,盘膝在地,拜服林荒,口中喃喃,齐齐唱诵林荒之名,林荒之伟。
有无尽神圣之音回荡,虔诚无比,愿林荒之灵行走在地上,如同行走在天上。
第五步踏出,林荒身影一晃,竟然瞬间划分出七道身影,宛如真身,与林荒一般无二,同时踏出一步,两两相对,锁定八荒,站稳四极。
待到第六步,八个林荒悠悠叹息一声,声音震慑天地,如洪钟大吕,撼动虚空,有无边伟力爆发,如八**日升起,播撒无量光,无量热。
等到第七步迈出,方寸之间,凝聚神国,八个林荒同时出手,八拳归一,笼罩万里,纳须弥于介子,万里之地化作方圆。
五代密祖面色惊骇,不敢置信,身体瞬间缩小,被林荒生生掌控空间,纳须弥于芥子,落入手中,掌中神国,方寸之地,主宰轮回。
林荒面不改色,目光冰冷银白,看着落入掌中的五代密祖,神光催动,用力握紧。
“孽障!你好大胆!”一代密祖厉声尖叫一声,愤怒到了极点,轰然打出一拳,这一拳轰碎天地,划破虚空,照亮黑暗。
“方寸之地,人尽敌国!厉害,厉害!竟然以不可能中创造可能,打出大圣领域一击。林荒,看来我们小看了你。”三代密祖叹息一声,不敢相信林荒竟然再次极尽升华,以踏神第一步的修为,生生打出了踏神第三步才能掌控的领域一击。
如此天赋,如此手段,简直匪夷所思,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但三代密祖嘴上叹息,手上动作却是狠辣无比。
六世密相,六位一体。若被林荒真的击杀了五代密祖,还真有翻盘的可能。但二代密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冷哼一声,打出一拳,惨烈激荡,杀戮慑天地,“我当如神,杀尽天下人!”
四代密祖抱剑在胸,冷漠以对,林荒陡然之间爆发出的实力惊天动地,但四代密祖不慌,他对五代密祖的实力有信心,就算林荒突破极限,超越自己,极尽升华,打出不可能的一击,但一息之间绝对无法击杀五代密祖。
只要一息,一息过后,林荒必死无疑。
六代密祖有些担心,但现在出手已经晚了,林荒不顾一切,熔炼全部积蓄,将自己掌握的种种绝学化为一炉,争得便是这一息时间。哪怕一代密祖,二代密祖,三代密祖同时出手阻拦,但也无法阻止林荒抢到这一息。
只要这一息时间,杀死五代密祖,那么一切还有逆转的可能。
林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中五代密祖垂死挣扎,不管一代密祖等人如何确信五代密祖一定能够撑过这一息,但林荒知道五代密祖必死无疑。
因为这一击,林荒不光融合了六道神拳,轮回神拳,掌中神国,还将原战的斗战圣法,梦神机的虚实之道,太一教的阴阳大禁通通熔炼到一起,才有了这极致升华的一击,这是林荒此生所有道的体现。
融汇了林荒一生所学,一生梦想,一生热血。
反掌一拍,林荒冷漠无情,淡淡开口,“轮回!”
一言断生死,一语掌轮回。
用力一握,轮回之力瞬间爆发,一息千万年。
哪怕五代密祖天骄盖世,雄伟无敌,有打破虚空,证道虚无,逆转虚实的力量,但不成神,终究逃不过光阴。
一息千万年,光阴催人老。
在五代密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仅仅一息不到的时间,他灵魂开始腐朽,神体开始崩溃,不成神,无人永生,无人不朽。
“不!我不信!逆转虚实!这都是假的。假的,你骗不了我!”
五代密祖愤怒咆哮,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垂垂老矣,气血衰败,瘫倒在林荒掌中,如同蝼蚁一般。
一代密祖等人也是惊呼出声,不敢置信,一息,仅仅只是一息,五代密祖的实力,竟然真的无法在林荒掌中撑过一息。
如此手段,惊天动地,惊世骇俗,让人不敢相信。
七代密祖也是尖叫一声,有些惊骇,看向林荒,忽然有种与虎谋皮的感觉。
林荒却是神情淡淡,伸手一弹,破碎五代密祖的神体,灵魂,反手一拍,打进七代密祖的体内。(p://.)。
脚下一踏,如神灵一般,横亘天地,拦在了七代密祖身前。
打死五代密祖,这不是结束,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看着一代密祖等人终于挣脱一切,如同神龙一般向着自己扑杀过来,林荒负手而立,淡漠看向苍穹,对着身后的七代密祖道,“还有三息。”
七代密祖目光凝重,点点头,他同林荒相谋,不过是于绝望之中寻找一线生机,但没想到林荒竟然真的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破坏了一代密祖等人的六世密相,六位一体,只要七代密祖吞噬五代密祖,熔炼八代密祖,九代密祖,四人的力量合而为一,便真正有了同一代密祖分庭抗礼的资格。
不过还有最后三息,七代密祖目光闪过一丝怀疑,尽管林荒爆发出来的实力已经震撼全场,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但想要在一代密祖等人的围攻下,撑过三息,何其艰难。就算是全盛状态下的林荒,怕是也没有半分把握,何况现在的林荒,战八代,杀九代,灭五代,虽然用时极短,战斗不长,但绝对是已经极致升华,爆发出全部的实力。
此刻的林荒,真的能够抵挡住一代密祖等人么?
七代密祖心中有些绝望,但林荒就站在那里,负手而立,顶天立地,宛如神山,宛如星空,厚重如大地,让七代密祖莫名心安。
&bp;&bp;&bp;&bp;“我当如神,杀尽天下人!”
二代密祖速度最快,声音还未落地,刚猛霸道的拳头,笼罩无尽杀机,杀戮天地,有杀尽天下人的冷酷无情,瞬间就到了林荒身前。
五代密祖被杀,惊世骇俗,惊天动地,但却无法动摇二代密祖的心。林荒猜测的对,五代密祖的死,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
二代密祖彻彻底底动了杀机,林荒自以为能够挡住他们三息,二代密祖便让要林荒知道。林荒可以在一息之间,逆转一切,惊天动地,杀死五代密祖,他便有在一息之间杀死林荒,杀尽天下人的力量。
这一拳强横霸道,凛冽无尽杀机,瞬间突袭而来。林荒抬手握拳,拳刚出了三分,拳劲便被这无边杀机寸寸崩断,杀机附体,如同跗骨之蛆,逆袭而上,林荒顿时大口咳血。
二代密祖的拳法还未到尽头,四代密祖的剑,便后发先至,到了林荒额头。
剑光撩起万万丈,剑气纵横亿万里,绞碎星河,轰杀一切。
四代密祖的剑意便在信否之间,信则死,不信更要死。
六千年苦修出来的绝世剑意,就是如此霸道,如此狂妄,有主宰生死,主宰众生的力量。
林荒的额头被四代密祖的绝世剑意崩裂,露出金黄色的头骨,鲜血滴落,面对这样的剑意,只能退、退、退!
但林荒不能退,退了,七代密祖便要面对着汹涌一剑,所以林荒只能抗。
神光乍起,林荒甚至来不及出手,冰冷银白的双眸之中,一道轮回之光乍起,激射千里,种种打在四代密祖的剑上,扭转一切,轮回剑光。
一滴鲜血滴落,差点整个头颅都被四代密祖这一剑劈开。
还未来得及从四代密祖的长剑袭杀中缓过劲来,三代密祖无声无息的一掌便已经落在了林荒的胸口。
一掌之间,普渡世人,超脱众生,有悲天悯人之心,却也有辣手灭世之意。手段毒辣,众生诅咒,宛如百鬼夜行,诅咒一切生,诅咒一切灵。
这一掌,太过狠毒,林荒的胸口瞬间塌陷,深沉黑暗的掌印烙印其上,无尽怨毒诅咒蜂拥出来,这是世间亿万众生死亡的诅咒,诅咒一切生灵,可以让腐朽虚空,腐蚀灵魂。
林荒闷哼一声,脚下退出半步,但又稳稳站定,只是大口咳血,黄金色的血液脱口便成了可怕的漆黑色,滴落虚空,瞬间腐蚀一切,种种怨毒诅咒冲天而起。
“给我死!”
一声冷笑,六代密祖突然出现林荒的头顶上空,手持金刚杵,宛如舞动青天,手持太古神山,有金刚不朽之力,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向着林荒头颅种种轰杀下来。
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林荒整个人都被这一金刚杵打得缩小了三尺,宛如被轰进了虚空一般,头颅炸裂,一点灵魂之火摇曳,暴露虚空,半张脸都被彻底打烂,只留下冰冷独眼,凝望虚空,那里一代密祖脚下步步生莲,缩地成寸,一步踏来。
六代密祖不可怕。四代密祖不可怕。三代密祖不可怕。二代密祖也不可怕。但是一代密祖,还未出手,便有让世人恐惧的威严,仿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神灵也要为之惊,为之怒,为之惧。
一代密祖是已经触摸到成神边缘的可怕存在,哪怕不需要六世密相,六位一体,也可以排进神碑前二十的人物。
绝对已经踏出第三步的大能,能够以我道代天道,逆转规则,掌控领域的强横存在。
一代密祖还未出手,林荒便听到了鬼哭神嚎之音,心头凝重,知道若不能挡住一代密祖这一击,那么一切休矣。
所以林荒爆发了,哪怕面对二代密祖的拳头,四代密祖的长剑,三代密祖的掌法,六代密祖的金刚杵,林荒依然按捺住的力量,终于爆发出来。
一代密祖的攻击,只能抢攻出手,绝对不能硬抗,敢硬抗一代密祖的攻击,便是神碑第一的梦神机怕是也被打得神体破碎。
所以林荒出手了,一出手便是极致升华,无法打出能够杀死五代密祖的领域一击,但林荒瞬间崩断了身后六道世界的虚影,地水火风阴阳的力量瞬间震荡,贯彻虚空,落入林荒手中,形成一串六色宝珠。
每一颗宝珠都神光暴起,隐约有一个世界的虚影转动,随着林荒的拳法轰杀出,轮回转动,自成天地,六道轮回,镇压一切。
一代密祖面色冷漠,无情无义,淡淡出手,并指如刀,轻轻一划,不带一丝烟火气,六色宝珠一颗颗爆裂开,宛如烟火一般炸裂虚空,足以摧毁星辰的力量,却无法撼动一代密祖的衣襟。(p://)。
一代密祖手刀威势不减,继续前行,有划破天地的力量,林荒猛然吐出一口长气,长气如龙,瞬间轰杀在一代密祖打出的手刀上,铿锵之音不断。
林荒猛然挥拳,一拳轰杀出,迎上一代密祖的手刀,咔嚓一声,整只手臂齐肘而断,鲜血低垂,林荒闷哼一声,大口咳血,凄惨无比。
仅仅只是一息,林荒双手齐断,胸膛塌陷,头颅破裂,少了半张脸,已然重伤。而时间仅仅只是过去了一息。
“挡不住。他绝对挡不住!”七代密祖心中在咆哮。
**界几位大圣也在低吼,眼中闪烁光彩,起了逃走的心思。但**界女皇心神果断,厉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出手!林荒若死,那一切休矣!尔等真要做那丧家之犬,弃祖宗家业于不顾么!”
一声大喝,**界五位大圣顿时点头,重新振作,一起出手,拦阻一代密祖等人。
“蝼蚁也敢做仗马之鸣。不自量力!”六代密祖冷哼一声,看见**界五位大圣不但不逃跑,竟然还敢向他们出手,当下勃然大怒,索性舍弃了林荒,向着**界五位大圣轰杀而去。
二代密祖,三代密祖,四代密祖目光闪烁片刻,点点头,同时转身迎战**界五位大圣,至于林荒,有一代密祖出手,林荒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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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代密祖面无表情,脚步慢慢,踏走虚空,每一步都极慢,极有力量感,宛如一座太古神山在移动,又宛如他本身就是这厚重星空。
可怕的威压弥漫星空,仅仅只是踏步之间,便有崩溃星辰的伟力。
这样的敌人,太过可怕,林荒第一次有了面对死亡的感觉,哪怕是昔日面对天地二劫,也没有过的死亡感觉。
如此清晰,死亡的气息弥漫心头。林荒心志有些动摇,但很快有坚定,然后有些软弱,有些迷惘。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哪怕是强如林荒,第一次面对生死,都有些动摇了。
林荒低下头,神体复苏,修复创伤,双眼之中,冰冷无常,悠悠叹息一声,不再动摇,反而燃起了熊熊火焰,这是战火,是渴望。
摒弃生死,林荒知道只要这一战自己能够活下来,定然能够更进一步,真正踏出第二步,成为踏神第二步的大圣。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更有大机缘。
所谓舍生取义,便是道。
看出了林荒眼中的坚定,一代密祖难得的点点头,表示认可,开口道:“在你这般年纪,我还是个小沙弥。师兄说什么,便是什么。没有自己的道,自己的梦想,自己的志向。人生好似一条咸鱼。”
“你还真是让人羡慕,小小年纪,便坚定了自己的梦想,真是让人羡慕。可惜,你真的准备好了么?坚定自己的志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哪怕一死也不悔。”
林荒面无表情,冷漠看着一代密祖,“何须多说这些废话,来乱我道心。我心至坚,九死而不悔,虽千万人吾往矣。生死不过一场幻梦,不能坚持自己的道途,人生与咸鱼有何两样!”
“来、来、来!放手一战!我的道,虽九死而不悔!”
林荒长啸一声,轰然打出一拳,凝练一生志向,道一声不悔,轰一记神拳!
一代密祖长啸一声,连叹三声,“好、好、好!这才是我辈中人的风范。可惜,我这个人道心如铁,扼杀天才,只手撑天,才叫痛快!”
一声长啸,一代密祖吐出一口白气,化作长虹,如刀,如剑,瞬间破碎林荒的拳劲,目光冰冷看向虚空,摆摆手,“不急。待我先解决了这些牛鬼蛇神再说。哼。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半神能够躲着一辈子不出来!”
大密界没有半神存在,哪怕有那样的人物,也早就化作了一代密祖的资粮。但**界传承无数年,自然是有半神的。
可惜这些半神也知道一代密祖的强横可怕,避而不出。
在一代密祖的凶焰之下,便是半神也要退避三舍。
“阿如来。非要赶尽杀绝么。”
足足九尊**界的半神出现在虚空,目光冰冷,看着一代密祖。林荒这才知道一代密祖的名字原来叫阿如来。
一代密祖淡淡一笑,如同长辈对晚辈一般,指点林荒道:“这些半神,老而不死。苟且偷生,已经不是我辈中人。只能沦为神灵的口粮,还自以为是,在吾等面前,指指点点,当真可笑。”
话语一落,一代密祖猛然大吼一声,雷霆一击,大口一张,好似饕餮一般,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一尊**界的半神吞进了口中。
如此手段,骇人听闻。
“阿如来!你欺人太甚!”剩下八尊**界的半神怒吼一声,语气悲戚,但面对一代密祖的滔天凶焰,却是心有余悸,不敢动手。
“你且记住。我等大圣,生不能成神,也不过一死。万万不要为了苟且偷生,沦落半神。那才是可悲至极。”一口吞了一尊半神,一代密祖气势更甚,站在那里,强横有如诸天,当真有神灵之威。
半神在他眼中连蝼蚁都不如,只能沦为口粮。
林荒心有余悸,不为一代密祖的凶威,只是为自己差点成就半神,现在想来,当真是可悲,可怖。
“孺子可教。你这样的天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很好,很好。没有因果,亦或是斩断了因果。无所谓了。若是早遇上你一万年。我必定会收你为徒。可惜,你生不逢时,晚生万年。便一切都是虚妄,我道基已成,何须收徒。来、来、来。我便赐你一死。”
一代密祖看见林荒若有所悟的样子,点点头,赞叹一句,出手却是狠辣,无声无息,点向林荒,一指之间,破碎一切,无人可挡,无法可挡。
林荒心中升起死亡阴影,种种过往在心头一闪而过,生死之间,种种恐怖,却无法再动摇林荒的信念,淡淡一笑,林荒悍然挥拳。
哪怕是死,也要挥拳。这是我的道,虽九死而不悔!
一拳轰杀出,**界剩下的八尊半神默不作声,忽然站到林荒背后,虽不敢出手,但神力加持,却是瞬间让林荒的力量暴增,刹那间再次极致升华,打出踏神第三步才能掌握的领域之力。(p://)。
一拳之间,掌控方圆,逆转规则,掌控领域。
六道轮回,破灭一切,凌驾无数大道之上,超越毁灭,超越命运,这是终结之道,创生之道。
一代密祖陡然动容,指尖收回,一滴鲜血滴落,竟然被林荒这一拳伤到了。
但林荒却是神体寸寸崩碎,只剩下一点灵魂之火摇曳,如风中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死亡尽在眼前。
“你们这些蝼蚁。想死,我便成全你们。”一代密祖冷哼一声,打出一掌,准备磨灭林荒的灵魂,同时身形如电,快速闪过,瞬间擒拿,抓住三尊**界的半神,凶恶的一口吞噬。
兔死狐悲,其他几位**界半神面对一代密祖的滔滔凶焰,悲愤一声,同时出手,神光乍现,神火燃烧,焚我残躯,轰杀天地。
只剩下一点灵魂之火的林荒,面对一代密祖拍出的绝杀一掌,却是不慌不忙,轻轻摇曳,被他藏匿好的原天罡立刻跳出,斗战圣法惊天动地,化作林荒,拦下这一掌,同时吞宝咆哮一声,化作原形,吞噬天地,冲着熊熊燃烧的几尊半神吞噬而去。
无边神力涌来,吞宝被神火烧得哇哇大叫,但却不敢停,因为这是林荒最后的机会。
&bp;&bp;&bp;&bp;林荒一点灵魂之火落在吞宝身上,五尊半神的熊熊燃烧的神力成了林荒重塑神体的资粮。
这是大机缘,大造化,五尊半神的力量何等恐怖,惊天动地,吞宝天生饕餮,却连一息都无法撑到,便要被熊熊燃烧的神火焚烧成灰,哇哇惨叫。
林荒伸手一拍,断开吞宝的吞噬,仅仅复苏了一只手,一颗头颅,却自有一股威势,看着五尊半神,淡淡道:“既有必死之心,不如成全我。”
五尊**界的半神惨笑一声,对林荒的趁火打劫分外愤怒,但想到一代密祖的凶残可怕,只能叹息一声,厉声道:“受我馈赠,便护我**界一生!”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痴心妄想。你愿就给,不愿,我便抢!”
“你。竖子找死!”一尊半神怒了,舍弃一代密祖,向着林荒轰出一掌。
林荒无所畏惧,深吸一口气,种种规则乍现,六道轮回极致升华,已经有了轮回万道为六道的雏形,那尊半神打出的一掌,刚刚出手,便被林荒生生化作六道规则之力,地水火风阴阳滋养,刹那间竟是借助这一掌,又凝聚出一只手臂。
双手复苏,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打出种种印诀,强势掠夺五尊半神燃烧的神力,化作地水火风阴阳,重塑神体。
破而后立,重塑的神体更近一步,离完美神体只有一步之遥,林荒双手结印,借助五尊半神燃烧的神力,打出种种道与法,交织沉淀入骨,一尊外形完美的神体出现虚空,大手一挥,青衫落身,林荒负手而立,面目不算英俊,却自有一股让人沉醉的完美气质。
被神火烧得黑漆漆,惨不忍睹的吞宝哭诉着爬到林荒肩头,“林荒,林荒。我好可怜啊。”
“师尊。既然大阵已破,我们不如就此离去。”原天罡接了一代密祖那一掌,差点没被直接打死,好在一代密祖连半分力都没用,否则原天罡就真的被打死了。
想到这里,原天罡就心有余悸,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面对如此凶猛的一代密祖,也有了逃走的想法。
没能出上力,但却看得心惊胆战的郝仁杰连忙点头,“不错。不错。我们快点逃吧。”
林荒看着一代密祖,五尊半神在一代密祖面前当真犹如口粮一般,哪怕违逆半神协议出手,也依然挡不住一息,好在林荒掠夺了神力,重塑神体,否则当真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摇摇头,林荒叹了口气,将三人纳入自己的掌心之中,回头看了眼七代密祖,淡淡开口:“一息之后,我转身就走。”
七代密祖心中一凝,大吼道:“至少还要三息。要吞噬五代,我肯定要多花点时间。”
林荒叹息一声,“我说一息,便是一息。你若不能,那便死吧。”
说完,林荒脚步一踏,迎上一代密祖。
林荒不是不想走,但现在是走不了。以一代密祖的强横,如果没有他出手拦截,七代密祖立刻便会身死道消,被一代密祖吞噬。到时候一代密祖为了成神,破碎两个大世界。林荒哪里走,走哪里去。
所以,唯一的办法,只有出手拦截一代密祖,只要七代密祖功成,一代密祖想要拿下七代密祖必是一场苦战,那时候才是脱身的好时机。
林荒心中亮堂,所以无畏无惧,迎上了一代密祖。
“好、好、好!为圣者,当有九条命。你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果然是天才。可惜,选错了队,站错了边,也只有难逃一死。”一代密祖雄霸天地,看了眼林荒,点点头,没有二话,直接出手。
一代密祖已经有些恼怒了,不过些许蝼蚁,竟然生生浪费了他如此多的时间。
一代密祖全力出手,这才展现出了他的恐怖。
踏神第三步的大能,一出手便是以我道代天道凝聚出来的领域,领域之内,一代密祖便是神灵,主宰一切。
林荒心中警钟大起,不敢怠慢,连续出手。更加凝练的六道轮回神拳,轰然杀出,但拳风刚刚出了半尺,便直接凝固在虚空中。
林荒整个人如同凝固在琥珀中的虫子一般。
“不到第三步,你如何知道领域之威。”一代密祖语气冷漠,心念一动,林荒便猛然退后三步,一步一吐血。仿佛只要一代密祖心念一动,便能主宰林荒的生死,如此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不错。竟然触摸到了完美神体的边缘。你的天赋让我惊叹。否则,你已经死了。”一代密祖语气自负。
踏神第三步,能够以我道代天道,凝聚道之领域的大能,就是如此恐怖,不成领域,哪怕是踏神第二步的大圣,在一代密祖的道之领域中,也如同蝼蚁一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踏神第三步的大能,凝结道之领域,只要在领域中,便是真正的神灵也能一战。
所谓神灵不过是将道之领域扩张到万界,将整个天地都化作自己的领域的存在。
只有进入踏神第三步,才算是真正触摸到了神灵的境界。
“有意思。这便是领域之威,神灵之威么?”林荒若有所思,看着一代密祖,忽然大笑一声,“可惜,你想杀我,一息,怕是不够了!”
“狂妄!”一代密祖冷笑一声,心念一动,扭曲规则,无形的力量,瞬间提起林荒,任凭林荒如何挣扎,在一代密祖的道之领域中都是蝼蚁。
“可惜。你这个天才。一切,是时候结束了。”一代密祖叹息一声,心念一动,便要扼杀林荒。
林荒低下头,声音冷漠,“我说了,你想杀我,一息,怕是不够。”
话语一落,林荒猛然抬起头,双目冰冷银白,瞬间转动,口中无声,吐出两字,“轮回!”
六道轮回之力瞬间爆发,这是林荒的道途,强横足以凌驾万道之上的无上大道,哪怕是在一代密祖的道之领域之中,只要六道存,便有一次轮回。(p://.)。
“什么?!”一代密祖惊呼一声,不敢置信,看着林荒的身影步步倒退,虽然咳血不止,但却挣脱了他的束缚,逃出了一代密祖的道之领域。
“好、好、好!好一个六道轮回!果然是无上大道,可惜,你逃得了一次,下一次,你必死无疑。”一代密祖震惊林荒的道,有些贪婪,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到了他这个地步,大道三千,只选一条,哪怕见识再厉害的大道,也决然不会动摇。
心中一动,一代密祖便要再度出手。
林荒面无表情,脚下长退,退到七代密祖身后,淡淡开口,“你再装死,那就真的去死吧。”
七代密祖长叹一声,知道瞒不住林荒,一声叹息,从神光烈焰中走出,不再是童子模样,而是眉清目秀的少年,看着一代密祖,双手合十,低唱一声,“一代,有礼了。”
一代密祖脸色瞬间变化,不怒反笑,长笑三声,“好、好、好!成神之路,若是太过简单,反而少了几分精彩。万年谋划一朝成空。好、好、好!”
一声长啸,一代密祖身影不动,二代密祖,三代密祖,四代密祖,六代密祖一声叹息,停下同**界几位大圣的争斗,盘膝在地,化作四道金光落入一代密祖体内。
刹那间,一代密祖的气势节节攀高,晋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bp;&bp;&bp;&bp;“可惜,功亏一篑。不过这样也好。”一代密祖长叹一声,看着七代密祖,“成神飘渺,我本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如此正好,有了你这叛逆,我成神的机会又多了几分把握。”
一代密祖说的是真心话,六世密相不足以成神,他演化出第九世,实际上也没有成神的把握,但现在七代密祖逆改命运,看似破坏了他万年谋划,但这样状态下的七代密祖定然会更强,如果能够吞噬,定然可以让他更进一步,真真切切有了成神的把握。
哪怕局面糜烂如斯,但一代密祖依然自信无比,枭雄风采展露无疑。
七代密祖点点头,看着一代密祖,“你现在不止是一代了。阿如来。成神的大门已经向你我打开,就看最后成神的是你,还是我。”
一代密祖,现在该叫做阿如来,点点头,看向七代密祖,“不错。不错。我是阿如来,你是阿难陀。好、好、好!就看最后是你证得难陀,还是我证得如来。”
两人同时大笑一声,忽然出手,对拼一记,强横力量爆发,瞬间席卷天地,光芒亿万丈,无人可以看清楚其中的变化。
两声幽幽的叹息几乎是同时响起,七代密祖化作的阿难陀,转身就走,手掌一探,想顺手捏死林荒,但林荒似乎早有准备,身化微尘不可见。阿难陀只能叹息一声,身化流光,消失当场。
阿如来面无表情,脚下一点,跟着阿难陀离开,此后厮杀争斗,或许会牵扯千百年,或许只是一瞬。谁也不知道。
林荒目光闪烁,身形重新出现天地,吞宝有些不敢置信的在林荒手掌中打滚,“就这么结束了?”
林荒点点头,目光冷漠,叹息道:“阿如来,阿难陀。好、好、好。这两人已经真正看到了成神的大门。此后厮杀争斗,只在这两人之间。万界众生都与他二人无关。”
吞宝等人还是有些不明白,前面厮杀得如此惨烈,如果换了他们,万年谋划一场空,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林荒,结果却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让人想不明白。
林荒却是极为明白阿如来与阿难陀的想法,这两人已经看到了成神的大门。成神在即,眼中只有彼此,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万界众生,恩怨情仇此刻在这两人眼中都只是一场虚妄。
“不过阿难陀终究底蕴不够,还对我起了杀机,若无机缘,应该会输。”林荒忽然冷笑一声,没有将阿难陀最后的恩将仇报放在心里,但管中窥豹,却也知道阿难陀终究还是输了阿如来一筹。
说到底,阿难陀能有今日,都是因为林荒之故,但最后阿难陀见林荒有成神之机,便想出手抹杀林荒。仅凭这一点,成神的信心上便落了阿如来一筹。
吞宝等人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荒也不解释,细细琢磨一下,目光一凝,寒光如刀,看向**界几位大圣,他察觉到了一丝怨毒的目光。
如果说林荒是遭了一次无妄之灾,那比起**界来说,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界牵扯进阿如来等人的争斗之中,可谓是损失惨重,族中半神死伤殆尽,哪怕可以拿下已经没有了圣者的大密界,这样的损失也是**界无法承受之重。
按理来说此刻损失惨重的**界是不可能与林荒再起冲突的,但当林荒看到满脸怨毒的大姥姥,便知道免不了还是要做过一场。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是不会考虑大局的,快意恩仇,却是比男人来得痛快了许多。
所以大姥姥几乎是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意,看着林荒,冰寒开口,“林荒,你杀死了杜郎。我要你死!”
话语一落,大姥姥悍然出手,披头散发,状若疯狂。
林荒摇摇头,看向**界女皇,他觉得**界的女皇是不会任由痛失情郎,已经状似疯魔的大姥姥乱来的。
林荒有这个自信,至少**界的几位大圣应该很清楚他的实力,不会如此不智。
但林荒错了,女人心,海底针。想要琢磨透,怕是不比成神容易。
林荒以为**界女皇会出手拦阻大姥姥,可惜他猜错了。**界女皇虽然也为大姥姥的疯狂感到愤怒,但很快也不知道**界女皇到底是哪根筋出了问题,悍然出手,厉喝道:“一起出手,结逆乱红尘颠倒神阵!”
一句话,让林荒目光一冷,冷笑一声,张开手,有囊括天地之威,“不知所谓。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人么!”
大姥姥厉叫一声,目光怨毒望着林荒,“破碎你的道心,炼化你的神体。林荒,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界女皇厉喝道:“大姥姥,闭嘴!立刻结阵,迷乱红尘,祸乱本心。我要抓住他,让他给我生孩子!”
话语出口,林荒有些怒极反笑,弄不明白**界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但**界其他几位大圣却是立刻明白了女皇的意思,对视一眼,都有些兴奋起来。(p://)。**界中没有男人,也没有传说中只要喝下河水就能怀孕的神河。对于**界来说,繁衍是件极为神圣,重要的事情。
几乎每隔三十年,**界就会对周围的大世界发起进攻,掠夺男性。但对于**界女皇,或者说是圣位的存在来说,他们却极难抓捕到合适的男子进行繁衍,否则仅凭一个八代密祖,也不可能将大姥姥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将整个**界都拖下水。
现在**界可以说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纵然吞并了大密界,底层的实力可以很快休养生息,但想要培养出高端战力却是极为艰难,七位半神的陨落,是她们无法承受的痛。
但若是能够抓捕到一个男性圣位为她们生孩子,强强之下,必定能够生出天生强横的婴孩,只需要几十年,便能让**界的实力恢复如初,这才是**界女皇的打算。
何况林荒虽强,但在**界女皇看来,却是远远比不上阿如来。逆乱红尘颠倒神阵连六位一体的阿如来都能困锁,何况是林荒。
所以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界女皇就做出了自以为最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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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红尘逆乱,颠倒本心。。。。。。”
淡淡的低吟声,林荒目光冰冷,静静看着虚空,一缕红线缠绕,落在林荒指尖。
铮的一声,红线燃烧,林荒目光一滞,看到了陈若。
此刻的陈若是林荒记忆中的模样,穿着最爱的大红嫁衣,眉目如画,浅笑妍妍。林荒抬眼四顾,于无数人中,自己正牵着陈若的手,走向礼堂。
林荒眉头一挑,双目淡漠,伸出手,并指如刀,对着眼前的陈若轻轻一划,剑气冲天而起,血光冲天。
林荒淡漠站在原地,指尖红线瞬间崩断,所有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
“尘缘不断,掌缘生灭!”
**界女皇低喝一声,神力不断,牵动莫名的空间,瞬间又是一条红线出现在林荒指尖。铮的一声,红线燃烧,林荒眼前一恍,看到了父母。
林荒幽幽叹息一声,“尘归尘,土归土。生死不过一场轮回。”
话语一落,林荒抬起头,强横力量爆发,眼中闪过一丝愠怒,这逆乱红尘颠倒神阵已经触摸到他的底线,当杀。
**界女皇目光冰冷,不为所动,只是全力催动逆乱红尘颠倒神阵,种种幻想,或真或假出现在林荒的眼前。
这逆乱红尘颠倒神阵乃是**界的镇界神阵,有逆乱红尘,颠倒本心的力量。能够将六位一体的一代密祖都困住十年,自然不会如此简单。
这些幻想,看似虚幻,实际上却是直入林荒的本心,一点点勾出林荒的记忆,然后颠倒,混乱,借助红尘过往,逆乱红尘,颠倒本心。
一开始林荒或许能够准确分辨,但假作真时真亦假,越到后面,越分辨不出真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逆乱红尘颠倒神阵幻化出来的景象,根本就不是假的,而是另一种可能,另一种选择。
只要道心不够坚定,自然会被趁虚而入,掌控人心,玩弄心灵。
就算道心似铁,但这逆乱红尘颠倒神阵还有更加厉害的手段,引动**,催发情爱,比起种神之法都更加厉害。
**界女皇冷漠看着林荒,现在不过是开始,等林荒分不清楚真假的时候,她便会亲自入内,以超脱种神之法的威力,强行在林荒心中种下情种,让林荒变作自己的炉鼎。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逆乱红尘颠倒神阵真正威力爆发的时刻。
**界女皇很自信,只要不成神,便是踏神第三步的大圣,也难以抵抗。
“罢了。虽然不能杀死林荒。但若能够拿林荒当炉鼎,为我族多多生下强横的婴孩,也应该能消你的心头之怒了。”**界一位大圣开口,想要化解大姥姥心中的杀机,愤怒。
大姥姥惨笑一声,目光怨毒冰冷,“不够。不够。远远不够。放心,我知道大局为重,不会坏了女皇的好事。不过等林荒年老色衰,再也不能被当做炉鼎的时候。我要将他挫骨扬灰,以慰杜郎在天之灵。”
“随便你。”**界女皇淡淡开口,一面催动逆乱红尘颠倒神阵,一面站起身,分化成二,一道身影继续主持大阵,一道身影一步迈出,落入阵中。
脚踩种种步伐,宛如神女之舞,魅惑众生,与林荒纠缠在一起。
林荒只觉得眼前无尽**,无尽风采。尽管理智告诉他这些都是假象,但心灵却是被强行蒙蔽,越陷越深。
五位大圣同时出手,借助逆乱红尘颠倒神阵,强行蒙蔽心灵,便是林荒都难以抵挡,何况**界女皇还赤膊上阵,动作越发曼妙,妩媚,温热吐息,夹杂粉红之味,沟动**,比起种神之法,还强烈了数倍。
“荒。你我情定三世。莫相忘,莫相忘。。。。。”
“荒。你我相约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幽冥界中等三年。。。。。”
“荒!荒!荒!”
无数幻境在林荒眼前展现,心灵被彻底蒙蔽,林荒已经很难辨认出真假,恍恍惚惚,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分外熟悉。
似乎是前世今生的约定,好似亏欠她许多,好似又注定要疼爱她一声。种种情绪,混乱记忆升起,林荒分辨不出真假,但每当**界女皇挑起**,情爱,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就会发现林荒会瞬间清醒,冷静。
如此三番,让**界女皇有些惊疑难定,只怀疑林荒是不是天生绝情绝爱,否则怎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坏了她的打算。
遥远的人界,太一教,太始山,寒冰洞。
许倾城正在闭关,几乎是在林荒被困在逆乱红尘颠倒神阵的瞬间,许倾城就有了奇异的感应,愣了一下,目光冰冷,仿佛可以穿脱虚空,看到林荒一般。
猛然,许倾城吐出一口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用力按着腹部,眼中有挣扎,有不舍,随后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无情,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单手一翻,在寒冰洞中生生燃起火焰,向着腹部按去。
芊芊玉手堪堪落下,许倾城眼中有闪过挣扎,大口咳血,停下手,抱着双腿滚落在地,一遍遍抚摸着小腹。
如此挣扎,随着林荒在逆乱红尘颠倒神阵中越陷越深,许倾城的情绪波动就越发厉害,时而冰冷无情,时而柔情不舍。
血液染红了红色的长袍,莹白的寒冰洞中,点点殷红,如同寒梅一般绽放。
“情种反噬!倾城,你这又是何苦呢。”一声低低的叹息,在寒冰洞外响起。(p://.)。
许倾城不言不语,哪怕此刻抱腿在地,披头散发,也不减美丽,听到洞外幽幽的长叹,许倾城一只手捋起自己的头发,一只手抚摸着小腹,原本齐耳的短发,现在青丝已经落满肩,“他说,待我长发及腰,便来娶我。”
话语一落,许倾城猛然再度吐出一口鲜血。
“孽缘!孽缘!”一声愤怒的叹息,寒冰洞外一道身影立刻跳了进来,连续出手,帮助许倾城压制情种,“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压制得很好,又有寒冰洞的寒气相助,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反噬了,为什么今日反噬如此严重!”
“不知道。不过应该与林荒有关。不能再这样下去。夫人,我决定了。彻底打开寒冰洞的禁制,冰封倾城二十年。只有这样的办法才能真正让她摆脱情种反噬的痛苦。然后我这二十年里,无论用尽什么办法,我一定会杀死林荒。”
许仲一厉声开口,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许倾城被情种折磨反噬了。
“我这可怜的孩子。我这可怜的孩子。”许倾城的母亲哭泣着,知道许仲一的方法是最好的,颤抖着摸摸许倾城的脸,一咬牙,走出寒冰洞,禁制全开,很快一切化作晶莹的冰川,里面许倾城双手捧着小腹,嘴上呢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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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会来。”
“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会来。。。。。。”
苍白的话语,叮咚婉转,一直在林荒耳边回响,心头流淌,视线模糊,林荒仿佛看到冰冷的冰雪,苍白如雪,一抹残红,如血,如残阳。
心中有疼,情种跳动,随后便是猛烈的清醒,林荒忽然睁开眼,冰冷无情,有怒火在冰冷银白的双眸中燃烧,神灵有怒,睁眼要杀人。
轰隆隆!
雷鸣电闪,虚空有雨,突然变化,让人震惊。
**界几位大圣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尖叫出声,“女皇小心。他破阵了!”
**界女皇已经发现了不对,但终究还是慢了,林荒睁开眼,伸手抓住一点雨,雨丝如泣,宛若天哭,但林荒知道,这是他的愤怒,**界的作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天要下雨,我,要杀人!”
林荒缓缓开口,目光冰冷,杀机更加冰冷,铁血无情,天地变色,雨变得更加大,虚无的星空之中,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逆转天时,可想而知林荒的愤怒到了何等的极点。
巨大的愤怒,让林荒杀机沸腾,一出手便是杀招,辣手摧花,妩媚宛如神女一般的**界女皇被林荒一拳打爆,鲜血飞溅,香消玉殒。
但不够,远远不够,林荒的怒火,不是这一点鲜血可以平息的。雨有多大,鲜血便要有多红。此刻,林荒要杀人。
如猛虎脱困,林荒脚下连踏,踏罡步斗,连续出手。
**界女皇惨叫一声,分身被破,牵动本尊,受了重伤。
但林荒的愤怒还未平息,杀机正浓,目光所过之处,冰冷无情,仿佛看着蝼蚁一般,大姥姥等人被林荒冰冷无情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界女皇尖叫一声,“事不可违,走、走、走!”
话语一落,五道身影分开遁走,但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杀机沸腾,“想走,往哪里走!今日,整个**界,雨不停,血不止!”
林荒狂笑一声,脚下连踏,分光化影,五道身影走出,寻着**界的几位大圣,一一追上,赶尽杀绝,绝对不会放过一个。
看到林荒如此杀机滔滔,几位**界大圣都有些头皮发麻,尖叫一声,“林荒,一定要赶尽杀绝么!”
“自作孽,不可活!”林荒追上一尊大圣,冷漠吐出一句话,猛然挥拳,强横霸道,足以撕裂苍穹,一声惨叫,那尊俏丽的女圣被林荒一拳轰爆。灵魂颤抖,还想逃走,但林荒一伸手抓住灵魂,用力一磨,雷火丛生,瞬间抹杀。
轰隆隆!
雨下得更大,一尊大圣就此身死道消。
干净利落的斩杀一尊大圣,如此手段,让人心惊,**界女皇等人心中惨呼,兔死狐悲,忽然有人转过身,向着林荒杀去。
“林荒!老身与你拼了!”
林荒面无表情,又是一拳,语气淡漠,讥诮一声,“与我拼了?!你拿什么拼?不知死活!”
此刻的林荒简直强横霸道如魔王一般,铁血无情,辣手摧花,不过数个弹指间,除了大姥姥与**界女皇,**界其他三位大圣,全部实在了林荒手中。
下不完的大雨,流不完的鲜血。
**界女皇脸色惨白,仿佛看到整个**界今日血雨腥风,血流成河。一个大圣的愤怒,雨不停,血不止。
想到这里,**界女皇心生绝望,心如死灰,停下脚步,不再逃走,凝视着追上来的林荒,“我想不通。你怎么能从逆乱红尘颠倒神阵中破阵而出。连阿如来都做不到的事情,你竟然可以做到!我想不通!”
林荒不说话,只是抬手,握拳,轰然一拳,打出六道轮回,涌动地水火风阴阳,强横力量,打破虚空,照亮黑暗。
**界女皇闷哼一声,直接被打爆,灵魂闪烁,注视林荒双眼,似乎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尖叫一声,“情种!是情种!种神之法!种神之法!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林荒原来你已经被种了最大的诅咒。很好,很好。我死而瞑目了。我会看着你,看着你。。。。。。”
林荒面无表情,一挥手,强横力量,化天地如大磨,生生磨灭**界女皇的灵魂,目光一转,落到仅剩的大姥姥身上。
大姥姥停下脚步,不再逃走,短短时间,林荒辣手摧花,破灭一切希望,杀死四尊大圣,只剩下她,她立刻知道是不可能逃出林荒的追杀。
“杜郎。我来陪你了。”大姥姥目光变得平和,仿佛从**界女皇的话语中得到了某种启示,看着林荒的目光多了一丝怜悯,“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无需你动手。我自己来。”
话语一落,大姥姥神体剧烈燃烧,目光平静,仿佛得到了解脱一般,光雨涣散,仅留下九颗舍利子,证明她存在过的痕迹。(.)。
轰隆隆!
大雨不息,林荒盘坐在虚空之中,杀尽了**界五位大圣,但林荒心中的愤怒却越发涌动,目光冰冷无情,看向下方的**界,冷笑一声,九颗舍利子混入雨中,倾盆落到**界。
哗啦啦!
天降血雨,好一场倾盆,整个**界顿时天怒人怨,血雨腥风,血流成河。
吞宝等人从来没有见过林荒这样的愤怒,看到战斗平息,吞宝第一个从林荒的掌心中跳出来,想要卖萌讨好,但看到林荒冰冷的眸子,心中打了个寒颤,竭力往**界看去,血雨杀人,一滴雨便能杀一个人。
一个大圣的愤怒,足以覆灭万物众生。
“师尊,请息怒。”终究还是原天罡开口打破了沉默,重重跪在林荒身前,开口请求,“众生无辜,还请师尊息怒。”
林荒没开口,只是淡淡看着**界中的众生,看见她们挣扎,看见她们死亡,只有殷红的血,才能平息他的愤怒。
“林荒。林荒。这里好恶心,我们离开吧。”吞宝扯着林荒的裤脚,恶意卖萌,踢了已经被林荒掀起的滔天杀戮所惊呆的郝仁杰一脚,“还不去校正星轨,我们立刻离开。”
“好、好、好!我这就去。”郝仁杰连忙开口,三人连消带打,总算去了林荒心头几分恶怒,淡漠点点头,手一挥,雨过天晴,但整个**界活下来的生灵百不存一。
&bp;&bp;&bp;&bp;整个**界都在哭泣,无边的血雨,染红了大地。
吞宝头皮发麻,都不敢用正眼去看林荒,她一直觉得林荒是个还不错的大圣,但今日之后,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林荒一怒,整个**界,山河破碎,风雨飘摇,尸山血海。
“圣者一怒,伏尸百万。”郝仁杰低低说着,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走在**界的大地上,似乎整个世界都被鲜血染红了。
原天罡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惊疑林荒的愤怒,不知道**界究竟如此激怒了林荒,让林荒如此动怒,差点血洗整个**界。
林荒不说话,他们自然也不敢多问,只是沉默的走在**界的大地上,沿途所过,血流成河,伏尸百万。
林荒面无表情,对于一个大圣来说,没有什么愤怒,比蒙蔽心灵,扭曲道途更大的仇恨,这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界女皇等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整个**界便要有为她们几人承担后果的觉悟。
死亡气息还没有彻底消散,绝望的情绪笼罩在整个**界上空,林荒目光深邃,不光将整个**界的情况看在眼里,更是延生到了大密界。
与**界绝望,死亡的气息完全不一样,林荒在大密界看到无数喜悦,无数赞美。一场屠戮,两个种族,毁誉参半。
在**界中,林荒毫不怀疑自己已经被冠上了屠夫,刽子手。而在大密界,他是圣者,他是救世主。
林荒忽然冷冷开口,“原来如此。人,果然都是利己生物。”
一句话有头无尾,让吞宝几人摸不着头脑,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不时看向林荒,怀疑林荒受到了什么刺激。
林荒看了三人一眼,淡淡开口,“你们在说什么?”
吞宝谄笑着,说道:“没有说什么。我就是问问他们,这一路上的见闻,大圣言行,是该用如是我闻好些呢,还是用子曰。”
林荒默然,摇摇头,也不深究,“我有些倦了。找到星轨,我们立刻离开。”
林荒真的有些倦了,他终究不是神,没有杀尽天下人的铁血杀伐。一怒之下,伏尸百万,不管如何,对他都有些触动,何况自从降临大密界,便是一场接一场的战斗,战斗不休,特别是逆乱红尘颠倒神阵中的一幕,更是让他心中生疑。
那一抹沉睡在苍白冰雪中的残红,让他有点心烦意乱。
“情种反噬么?”林荒若有所思,又想起**界女皇最后的尖叫,“种神之法,最大的诅咒么?有意思。”
淡淡低语一句,林荒不再纠结这点,线索太少,便是大圣也不能推算出其中真相。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那是神灵。
“找到两界梭了。”郝仁杰带来了好消息。
林荒最后看了眼**界,山河破碎,血流成河,是浴血重生,还是就此泯灭,这是**界中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需要考虑的事情。
“星图搜索中,星轨牵引成功,目标。。。。。。”
一番细致的忙碌后,郝仁杰神情变化,走到闭目自修的林荒身边。
“说。”林荒的情绪收敛下来,似乎变得更加冷漠无情,目光冰冷,惜字如金。
“是这样的。目前星轨已经牵引成功,但是目的地出了点差错。我们现在到不了月光界,只能去另外一个大世界,然后再回人界。”
郝仁杰小声道,显然困扰就在这突然改变的大世界。
吞宝拍拍手掌,从控制台跳下来,“安啦,安啦。没有问题啦。我去过那个世界,挺不错的,至少是个文明的世界。不会像黄天界,大密界,**界这样不靠谱。”
原天罡没说话,静静听着,目光不时落在林荒身上,他感觉到了林荒身上的变化,气息更强,也更冰冷,更无情。
连场激战,原天罡三人虽然没有亲自入场,但亲眼目睹圣者之战,收获极大,宛如脱胎换骨一般。何况是林荒,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不止是让林荒的境界稳稳进入了踏神第二步,实力倍增,更是让林荒的心志也得到了锤炼。
至少在原天罡看来,如果是最初的林荒,定然是做不出一怒之下,伏尸百万的事情。但现在的林荒越来越冷漠无情,让人心寒。
林荒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郝仁杰一眼,目光冰冷如刀,让郝仁杰心中发寒,到了嘴边的话语也咽了下去,不敢再多打扰林荒,快步走回控制台。
吞宝心有所感,小声道:“你也感觉到了吧。林荒现在好冷啊。就好像看到一座冰山一样。我都不敢凑过去,心头发冷啊。(p://.)。”
郝仁杰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看了看星图中圈出的大世界,忧心忡忡,“希望这群蠢货不要来挑衅林荒,否则怕是不知道要弄出什么事情来。”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觉得如果有没长眼的人来挑衅正好。我跟你说,林荒这样的状态是很危险的。如果是跟以前一样神情淡漠,还可以说是在修持天心。但现在的林荒纯粹就是死寂的火山,上面已经冰封万里,但是骨子里却是有着蓄势待发的熔岩。”吞宝说道。
郝仁杰用力点点头,觉得吞宝说得太对了。目光一转,正好对上林荒冰冷的目光,心中一突,连忙大声道:“吞宝。我觉得还是用子曰好了。用如是我闻听上去怪怪的。”
吞宝反应何其灵敏,立刻接上,“这是立圣言,是大事,不能含糊。容我在考虑、考虑。”
“呵呵,我们真是三生有幸。可以跟随一位大圣,记录言行举止,起居行卧。这可是要流芳百世的事情,必须慎重。”
“呵呵。”
两个人一路上言不由衷的扯着话题,心中惴惴,不知道林荒到底听没听到他们的交谈。
轰!
忽然一声轰鸣,两界梭猛然停顿下来,封闭的船舱缓缓打开,有些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林荒睁开眼,知道两界梭已经降临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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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简陋的草庐,高丈二,宽丈二,长丈二,方方正正,是古老的人界风格。
草庐两边有用正楷写的对联,左面写的清泉石上流,右面写的花影浓人间。
有一条清澈的溪水从草庐前流过,水深七尺三寸,正好是流花剑圣横放在膝上的花奴剑的长短。
草庐的正面是一个不高的断崖,溪水的源头便是从这断崖而来,水花飞溅而起,溅落在布满青苔的原石上。
溪水中没有鱼,但是有花。
花是从北水岸移种而来的针叶樱花,有三株,就长在草庐背后的松林之中。现在已经过了针叶樱花开放的时节,但草庐背后,松林中的针叶樱花却绽放正艳,打着细小的花卷,漫天飞舞,最后都会落进草庐前的溪水中。
流花剑圣盘膝坐在草庐里,看着溪水中流过的针叶樱花,右手拂过膝上花奴剑的锋刃,一滴暗金色的血珠从他的指尖滚落出来,落在花奴剑上,平凡无奇的长剑宛如活物一般瞬间吞噬血珠,一抹妖艳如花般的光泽在剑刃上闪烁。
流花剑圣仿若未觉,继续用指腹在花奴剑上摩挲,反复六次,六滴暗金色的血液被花奴剑吞噬,平凡无奇的花奴剑瞬间变得妖艳如花,六道暗金般的线条闪烁,点点殷红绽放,有如飘落的针叶樱花。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那位人界荒圣安置在使公馆。”
等到流花剑圣做完每日的自修,便有一个脸上涂满白、粉,穿着传统樱花服的女仆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打来温润的药水,细细擦拭着流花剑圣手上的伤口。
“把消息发给桑鬼一刀,另外派三艘两界艘去**界看看。”流花剑圣脸上带着如樱花一般的笑容,轻抚着女仆的脸颊。
“嗨!”
女仆连忙点头,流花剑圣挥挥手,“下去吧。我要练剑了。”
说完,流花剑圣站起身,双手握住花奴剑,对着面前的溪流,轻轻一斩,无声无息,剑气绽放如樱花一般,落入溪水中,樱花带雨,更显妖艳。
流花剑圣伸手捻起这朵剑花,招招手,唤来女仆,温柔细致的将这一朵如樱花一般娇艳的剑花别在女仆发髻上,“去吧。明日请林君来道场赏花。”
剑气如丝可成花,练虚为实造物成,这流花剑圣的剑法已经到了鬼神莫测的地步。
屏退了女仆,流花剑圣重新盘膝坐在草庐上,一呼一吸,口吐剑气,呼啸之间,宛如吞吐天地一般,身后的松林中,三株针叶樱花便在流花剑圣的呼吸之中,凋零,盛开,永无休止。
使公馆,桑鬼界安置外界来客的府邸,当然想要能够入住使公馆,前提是你的身份必须足够尊贵。
林荒没有尊贵的身份,但他有让任何人觉得尊贵的实力。
所以在降临桑鬼界的第一时间,林荒一行便被迎接进了使公馆。
郝仁杰不喜欢桑鬼界,从落地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他的情绪,都表明了这点,哪怕使公馆的设施足够华丽,足够先进,可以媲美皇宫。
但郝仁杰还是觉得不满意。
吞宝摇头晃脑,一面品尝着桑鬼界的种种美食,一面放肆的抨击着郝仁杰。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热血少年啊。”
吞宝用一种高三度的语气评价着郝仁杰,郝仁杰没有理会,目光带着警示,打量着使公馆中的一切。
“对于桑鬼这个种族,作为人族,你要时时刻刻抱着阴谋的心态去观察他们。这样你才不会被桑鬼族恶毒的阴谋击倒。”
“嗯,嗯。我知道。比如说桑鬼族的亚美蝶,就一定有着巨大的阴谋,是为了腐蚀像你这样的热血少年。咦,你确定她们不是在帮助你练成绝学五指山印?!”
吞宝嚯嚯的笑着,言语之糜烂,就是连原天罡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郝仁杰被说得脸皮涨红,但还是努力反驳,“你懂什么!那是桑鬼族最大的败笔,它只会让我们这些睿智青年从中发现桑鬼族的弱点,激发我们的斗志。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这片土地上,为解放所有无辜亚美蝶,而热血奋战!”
“嚯嚯!”吞宝夸张的笑声戛然而止,看到林荒下来,连忙捂住嘴巴,唰的一下躲到郝仁杰身后。
林荒神色淡漠,看了吞宝一眼,“我有那么可怕么?”
吞宝吐了吐舌头,挪到林荒脚边,无辜卖萌,“没有啦。是、是郝仁杰。他说要去看亚美蝶,无耻,下流。”
郝仁杰躺着中枪,眼泪汪汪,想分辩,但踏踏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分辩。
“哈伊,荒圣君。我家主人请你明日去道场赏花。”
出现的是流花剑圣的女仆,厚厚的白、粉脸,看不清长相,林荒也不关心,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女仆发髻上的剑花。
灵动、自然、娇艳,仿佛是直接从女仆发髻上盛开的针叶樱花一般。吞宝忍不住有些好奇,伸手想要去碰触,却被原天罡拦下。
原天罡目光凝重,看着那朵剑花,郝仁杰也感觉到了,目光惊骇看着那朵剑花,他感觉到若是那朵剑花裂开,会有一股可怕的剑气爆发,横扫天地。
“有意思。”林荒看了那朵剑花几眼,点点头,“告诉他。花,我已经看了,人就没必要看了。(p://.)。”
“我家主人是流花圣君。他的邀请,没人可以拒绝。”女仆很从容,哪怕是面对林荒。
林荒目光一冷,也不见作势,女仆发髻上的剑花寸寸崩裂,化作光雨绽放,分外美丽。
“好漂亮。”吞宝忍不住赞叹一声。
那女仆却是陡然色变,面露惊骇,骄横全失,低下头,几乎贴在地上,“嗨。我会一五一十转告主人。”
说完,那女仆忙不迭的退出去,至始至终都不敢再抬头看林荒。
“搞什么嘛。一开始不是很嚣张的么?”吞宝抱怨道。
“那是因为她自以为有她主子的剑花在身,结果发现直接就被师尊灭了。她自然就害怕了。”原天罡解释一句,道。
“大圣。这流花圣君,应该就是桑鬼族的流花剑圣。我听过他的名字,修为惊天,证得大圣位。乃是桑鬼族千年来最出色的天才,流花剑意,惊天动地,有一岁一枯荣,一花一世界的美誉。”郝仁杰果然是资料集,开口说道。
“啊。我想起来了。我看过他以一敌五的圣位战影像。就是我老爹也评价说是可以入主神碑的大圣。”吞宝有些惴惴,显然流花剑圣的威名,比起林荒来说,更加让人觉得可怕。
林荒挥挥手,没有在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淡淡开口:“天罡。去问一下,他们什么时候为我们准备好星轨离开。”
&bp;&bp;&bp;&bp;流花草庐。
女仆跪在地上,惶惶不安。流花剑圣面无表情,抚摸着膝上花奴剑,“他真的这么说的?”
“是。他说花他已经看过,人就不必看了。”
流花剑圣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冰冷,“好一个荒圣。准备一下。他不来见我,我便去见他。”
说完,流花剑圣挥退女仆,目光看向溪水。
一张扭曲的面孔在溪水中浮现出来,“流花圣君。军部有令不能让他活着回到人界。五位圣师正在赶来的路上。”
“哼!你们军部要怎么做,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在我和林君一战之前,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桑鬼一刀也不行!”
流花剑圣开口道。
“流花圣君。这是难得的机会,军部已经下了必杀令。而且得到了人界几位圣君的支持。只要他死在桑鬼界,人界不会追究。还请圣君,务必以大局为重。”
流花剑圣冷哼一声,站起身,一剑划过,落英缤纷,溪水瞬间变得清澈,“军部有军部的做法。但我不是军人,我不是桑鬼一刀的手下,也不是那几个习练忍术的圣师。我是一个剑客,堂堂正正,不屑阴谋!”
冷冷说完,流花剑圣知道那些所谓的大人物能够听到,抱剑站起,开口道:“准备。我要沐浴更衣,焚香静神。”
“胡闹!”万里之外,桑鬼族军部大楼,有人气急败坏的拍了桌子。
“流花圣君实在是太任性妄为了。这是我桑鬼族大好的机会,能够扼杀一名注定会威胁我族千百年的人界大圣,而且还得到了人界几位圣君的支持,不必担心任何后果。他竟然不肯配合军部。他还是不是我桑鬼族的大圣!”
“闭嘴。流花圣君不是军人,他有他的坚持,他的信念。让人叹服。你不懂,所以你只是一个军人,不是圣人。下令吧。就按照流花圣君的意思,停下所有准备,一切等到他同林荒的战斗结束再说。”
说话的是一个极为苍老的老人,白发苍苍,垂垂老矣,仿佛随时都会死掉一般。但没有人敢小视他,因为这个老人是桑鬼界的一位圣师,大圣之师。
德川家康,他不仅仅只是一尊大圣,更是创建了赫赫有名的一刀流道场,当今的桑鬼一刀便是他的弟子。在桑鬼界修行者心目中地位崇高,是桑鬼族一刀流的精神象征,虽然现在生命已经走到了一个大圣的极限,但许多桑鬼族都相信,只要他活着,那么桑鬼族就不会没落。
“嗨!”
德川家康开口,没人敢反驳,便是此刻名义上桑鬼族最高统治者桑鬼一刀,也不敢反对。
一锤定音之后,德川家康目光看向身后四人。
这四个人都是老者,相貌各一,虽然垂垂老矣,却自有一股凛然风范。
德川家康右手第一位,是个老农打扮的农夫,粗布短褂,面色黝黑,眯缝起眼睛,双手指间还能看见褐色的泥土,这是船越五郎,开创了合气道场,现在合气道场的最高象征,同样被尊为桑鬼族圣师,是许多年轻桑鬼族崇拜的偶像。
面对德川家康的目光,船越五郎笑了笑,憨厚老实,“别看我。杀人如割草,我现在只会割草,杀人什么的,既然年轻人愿意试一试,便让他试一试好了。”
“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我以为流花君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人界又出了一个林荒,少年宗师,了不得。好在人族喜欢内斗,否则此人必成大患。”说话的是大阪藏,空手道场的创始人,一代圣师。穿着古老的桑鬼服,双手插在袖中,目光冰冷,“你既然把我等都叫来了。那便照你说的做便是了。总要给年轻人出头的机会。”
德川家康点点头,目光看向左手第一位的老者。
这人叼着长长的烟杆,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面色苍白,看起来苍老虚弱。但所有人都不敢忽视他,因为他是桑鬼界五忍道场的圣师松下秀,开创出了五忍杀法,年轻的时候,是纵横三千界的杀手之圣,让人胆寒。
敲了敲烟杆,松下秀咧着一口大黄牙,笑了笑,“别看我。流花君想要一战,便给他一战。搞不定,我再出手就是了。”
“有松下君在,那林荒已经在劫难逃了。不过杀死一尊大圣,极为艰难,到时候我等还是需要全力以赴。”
开口的是五位圣师中的最后一位,也是几人中最年轻的一位,糅扑道场的创始人田中一郎,从踏上修行到现在,未尝一败,乃是桑鬼族许多年轻人心目中的不败神话。
德川家康,船越五郎,大阪藏,松下秀,田中一郎,这五人便是桑鬼界赫赫有名的五位圣师,他们开创的道场,几乎是所有年轻桑鬼族第一选择的道场,在桑鬼界的地位可以媲美人界的十大圣地。
虽然底蕴不算深厚,但在这五人手中,却是煌煌声威,当今一代桑鬼界的杰出天才,几乎都是出自这五人的道场,算得上是这五人的徒子徒孙。(p://.)。
“人界拥有最深厚的底蕴,辽阔的土地,无尽的资源,天才无数。三百年前的原战,现在又有了林荒。不过好在,他们人族最喜欢内斗。”
德川家康叹息一声,有感而发。
诸天万界,如天人界,妖界,人界,火神界,水神界这样的大世界,传说都是神主开辟出来的世界,底蕴深厚,不是其他世界可以媲美的。
再弱一点的世界,如七剑大世界,蛮荒界,兽神界,黄天界,虽然不是神主开辟的世界,但千万年中却是也有成就神灵的存在,神灵不陨,世界不灭。
最后就是像大密界,桑鬼界这样的世界,不是神灵开辟的世界,无数年来也没有人能够成就神灵,这样的世界便是诸天万界的最底层。
哪怕桑鬼界一直标榜自己是万界前十,但万界都知道,桑鬼界能有今天,不过是傍上了天人界的大腿,又在十万年前的百圣革天中狠狠的掠夺了人界一番,才有了今日。
所以桑鬼族的心态很奇特,既自负,又自卑。其他世界的人很难理解。
“为了我族的命运。诸君,努力吧!”德川家康对着四人点点头,结束谈话,示意军部准备好信号,他们要亲眼观看流花剑圣同林荒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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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杀气!”
天刚放亮,闭目自修的林荒忽然睁开眼,开口道。
郝仁杰立刻跳了起来,愤怒道:“我就知道,这些小鬼子没安好心。”
吞宝耳朵贴着地面,示意郝仁杰闭嘴,“我听到了。有脚步声,一个人。脚步很慢,很沉稳,应该是个男人。”
“是个抱剑的男人。穿着木屐,绣满樱花的长袍。。。。。。”原天罡淡淡开口。
吞宝愣了一下,眼睛差点没凸出来,不敢置信嘟哝道,“这你都听得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郝仁杰对吞宝的蠢萌有些无力,大门敞开,流花剑圣抱剑而来。
踩着木屐,穿着绣满樱花的长袍,双手抱剑在胸,长发一挽,只用一根淡粉色的丝带束在脑后,长相俊美,看起来有种落英的秀美。
“是流花剑圣。”郝仁杰双手虚垂,站到林荒背后,低声道。
林荒点点头,目光掠过流花剑圣,深邃望远,“杀气不是来自你。”
流花剑圣对着林荒点点头,“林君不愿意来见我,我便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语速放得很慢,一字一句,等到说完,流花剑圣手中的花奴剑已经出鞘,长剑所指,正对林荒,“听闻林君降临,我不甚欣喜。神碑之上,九五二七,心向往之,请不吝赐教。”
“他说了这么多。我一句没听懂,什么意思?”吞宝有些晕,靠近郝仁杰,求解释。
“意思就是他不服林荒能够入主神碑,所以前来挑战。”郝仁杰低声说了一句,垂下目光,“虚名害人啊。如果不是林荒入主神碑,哪里会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不是虚名害人,只是师尊威名不够。”原天罡冷笑一声,“所以才会有这么多阿猫阿狗跑来挑衅。”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说半天,还是林荒太低调了。”吞宝点点头,现在这个时代,人心不古,谁都以为天老大,我老二。
纵是占据神碑十万年榜首的梦神机,都有人质疑。何况是林荒。
少年宗师,一步登天,注定是要举世为敌。
一将功成万骨枯,能够高高在上的人物,哪一个不是踩着累累白骨和无尽鲜血坐稳宝座的,林荒想要真正得到万界认可,注定还要血雨腥风,挑战不断。
黄天三圣不是第一个,流花剑圣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成神是条不归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可以死,不能输啊。”原天罡叹息一声,忽然觉得哪怕修为到了林荒这个地步,其实也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林荒倒是没有半点情绪波澜,看着拔剑在手的流花剑圣,点点头,连场大战之后,现在林荒应付起这样的挑战来,已经有了几分宗师气度。
无动于衷,没有半点惊讶,动容,盘坐在椅子上,淡淡开口,“出手吧。”
流花剑圣目光变得冰冷,有些愤怒,“我,修剑千年。剑在手,未曾一败。三百年前,与冰封剑圣一战,不分胜负。两百年前,与冰封剑圣再战,十招胜之。百年前,与终南剑圣一战,不分胜负。”
“这家伙在说什么?”躲在林荒身后,吞宝无所畏惧犀利吐槽,“难道卖弄一下战绩,就可以让林荒低头认输?”
“你懂什么。这叫战术。没看到他每说一句,气势便高涨了几分。”
流花剑圣猛然冷哼一声,目光一扫,剑气纵横,威压天地,瞬间让吞宝和郝仁杰闭上了嘴巴。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无情,淡淡开口,“我的人,轮不到你教训。出手吧,我让你三招。”
流花剑圣愣了一下,怒极反笑,气势高涨,犹如实质一般,剑气如花,朵朵绽放,每一朵都有撕裂天地的威能,“好、好、好!好一个林荒。果然狂妄!”
“我纵横千年,未尝一败,你竟然还敢开口让我三招。当真是不知死活!”
林荒摆摆手,“你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你的剑法独步万界,需要尽情发挥。我让你三招,便让你好好发挥。”
“免得有些人觉得,我落了你们桑鬼族的面子。”
林荒脸上似笑非笑,看向虚空,目光如电。万里之外默默观战的德川家康等人都有种被林荒目光刺痛的感觉。
“好犀利的目光。好气盛的林荒。”
“看来他大势已成,不知道又有什么机缘。”
“不容小觑,流花圣君遇到好对手了。”
观战的德川家康等人低声讨论着,忽然都有些担忧流花剑圣。
“让我三招。”流花剑圣忽然狂笑一声,瞬间拔剑出手,“好、好、好!好一个目中无人的林荒,我倒要看看,三招过后,你还能不能这样狂妄!”
剑气如花,花奴剑瞬间破空,洋洋洒洒,剑气如虹,如花,不见犀利,反而如同草庐后落英缤纷的针叶樱花,唯美动人,一朵花,便是一剑。(p://)。
眨眼间,花开花谢,一花一世界,一花一剑气。
林荒冷漠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剑气如花,绞杀天地,缤纷落下,摇摇头,“练剑如丝,炼丝成花。可惜,中看不中用。到了你我的境界,技巧已经没用处了。你这一剑,穷尽技巧,却是落了下乘。”
林荒淡淡开口,一字一句,每说出一个字,那缤纷的剑花,便纷纷湮灭,当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流花剑圣瞳孔一缩,花奴剑在手,气势惊天,“大言不惭。这才是第一招。下一招,希望林君还能如此镇定!”
话语一落,流花剑圣猛然踏前一步,抛却种种技巧,扬剑下斩,简简单单,却是无边剑气纵横,这一剑,少了落英缤纷的繁复技巧,却是有些拔剑断水的气魄。
一剑可断三江水,强横,霸道。
林荒还是面无表情,盘坐在椅子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忽然吐出一口三尺白气,三尺白气对上万丈剑气,却是无声无息,瞬息湮灭,没有破坏房间分毫,仿佛一切都是幻象。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不是幻象,流花剑圣那一剑,足以斩断大海,天空。但落到林荒身上却是无声无息,让人震惊难言。
&bp;&bp;&bp;&bp;“这不可能!”流花剑圣低吼一声,不敢相信,自己千年修剑,竟然全都是镜中花,水中月,面对林荒,没有半点用处。
手掌有些颤抖,但流花剑圣还是用力握紧手中花奴剑,低喝一声,身剑合一,瞬间而动。
“身剑合一,万气归宗!好!流花圣君这一剑,已经领悟到了剑之极致。便是我等遇到这一剑,也只有避其锋锐,不敢硬挡。这林荒虽然手段惊天,但面对流花圣君这一剑,定然也要失了脸皮。”德川家康点点头,透过影像,看到流花圣君这一剑,忍不住赞叹一声。
“不错。流花圣君果然不愧是我族难得的天才。已经触摸到了剑之极致,身剑合一,万气归宗。不过想赢林荒,怕也有些艰难,少不得还是要我们亲自出手。”大阪藏点点头,面色如苦,显然林荒的手段惊人,让他觉得流花剑圣已经没有了胜算。
“哈哈。大阪君。那可不一定。如果是正式交手,流花剑圣的确可能不是林荒的对手。但林荒目无余子,狂妄自大,大言不惭,说要让流花圣君三招。这一剑,定能逼迫林荒出手。只要他一出手,便毁了自己的自信,道心不稳。便是有十分的力量,也只能发挥出七分。到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船越五郎目光敏锐,把握人心,一句话道尽这人心变化,让几人连连点头。
不光是船越五郎这样想,便是躲在林荒身后,对林荒信心满满的吞宝三人,见到流花剑圣这一剑,也是心中暗暗叫苦,觉得林荒太过托大。
这流花剑圣不管如何也是成名已久的大圣,甚至可以与排在神碑上的终南剑圣一战,实力可怖可叹。哪怕终南剑圣在神碑上的排名比林荒低,但能进入神碑,也是万界有数的大圣。强横无敌,岂是好对付的。
“糟了。这下牛皮要吹破了。”吞宝捂着脸,不忍再看。
她知道这一剑林荒定然能接下,但前面口气吹得那么大,说什么让人家三招,结果三招还没用完,就出手抵挡,当真是要把脸皮丢尽了。
林荒悠悠叹息一声,抬起头,双目冰冷无情,看着流花剑圣身剑合一,剑气惊天,到了他的眉心,无畏无惧,盘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看着那一把剑,那一道光。
“宁死也不出手么?林君,你还真是狂妄到死啊!”流花剑圣冷笑一声,摇摇头,觉得林荒太过不智,这样的狂妄之徒竟然也能入主神碑,当真是让他失望至极。
“罢了。罢了。你竟然要寻死,我便成全你!”
流花剑圣残忍一笑,身剑合一,撩起剑光,斩落天地。
铮!
一声铿锵,林荒盘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流花剑圣站在林荒身前,手中花奴剑抵着林荒的眉心,只要再进一寸,便能让林荒身死道消。
可这一寸,流花剑圣进不了,他的花奴剑也进不了。
“这怎么可能!”万里之外,德川家康几人轰的一下站起身来,不敢相信。
“难道是完美境界的金刚神体?!”
几人震惊难言,不敢相信林荒没有任何动作,仅仅只是凭借神体就挡住了这一剑,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剑,竟然连林荒的皮肤都刺不进去。
“这不可能!”流花剑圣有些失魂落魄,看着自己手中剑,忽然咆哮嘶吼,“这不可能!即便是完美境界的金刚神体,金刚不坏,也不可能在我这一剑下完好无损!我不信!”
话语一落,流花剑圣气势爆发,神力暴动,手中花奴剑,瞬间弯曲,林荒就坐在那里,没有半点动作,任凭流花剑圣手中的花奴剑抵在眉心,但就是不得寸进,甚至连剑印都没能留下。
吞宝也被吓傻了,拉过郝仁杰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哎哟。你打我做什么!”郝仁杰愤怒道。
“会痛。那就不是在做梦。”吞宝回过神来,哇哇乱叫,“这是什么状况,林荒什么时候偷偷修炼了金刚神体。不对,不对。就是完美境界的金刚神体想要如此轻易挡下这一剑,不受半点伤害,也是不可能的。”
原天罡也有些疑惑,但他终归是林荒的弟子,虽然还没有得到真传,但对林荒的实力却是比其他人更加了解,迟疑道:“六道轮回?”
林荒面无表情,“地水火风阴阳,天地之基。六道轮回,便是天地轮回。”
“你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啊!”
林荒站起身来,语气有些寂寞,修为到了踏神第二步,林荒对六道轮回又有了新的领悟,天地不止六道,但天地融于六道。地水火风阴阳,乃是天地之基,万物之始。
一切种种,三千大道,都能被林荒的六道轮回分解崩溃,只要力量没有超越林荒,那么世间三千道都无法伤害到林荒。
因为林荒的道,凌驾万道,轮回地水火风阴阳,是一切始,一切终。
这样的大道便是神灵知道了也要为之惊,为之惧。可惜在场的不管是流花剑圣,还是躲在万里之外观看的德川家康等人,都无法明白林荒的道。
无敌最是寂寞,林荒还算不上无敌,但此刻,他却体会到了寂寞的感觉。(p://.)。
看见流花剑圣不敢置信的目光,林荒摇摇头,打出一拳,这一拳没有半点变化,简简单单,便是三岁小孩也能挥打出来,返璞归真。这样的一拳从林荒的手里打出来,便是无上之拳,神圣之拳。
一拳之下,囊括天地八荒四极,开辟地水火风阴阳,镇压万道。
轰!
一声轰响,流花剑圣剑断人伤,整个人被打进地面,神体破碎,灵魂萎靡,一拳之下,就被林荒打废了。
“不堪一击。”林荒冷冷吐出四字,重新坐定,“叫人把他拖出去。日落之前,我要看到两界梭。”
原天罡第一个从林荒的凶猛霸道中清醒过来,点点头,提着流花剑圣走了出去。吞宝眨巴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前一刻还俊美如花的流花剑圣,何等的意气风华,结果一拳就被林荒打成了死狗。
“林荒越来越无敌了。”吞宝郑重对郝仁杰道,看到林荒重新闭目自修,忍不住贴着林荒的裤脚,蹭啊蹭,“好想给他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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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万里之外,德川家康几人面色凝重,目光中有震惊,良久,德川家康才缓缓开口道:“此人已经非人。”
大阪藏点点头,“天不佑我桑鬼一族,竟然让人族出现如此可怕的强者。他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如果他不死,往后千年,乃至万年,我族天才都将活在此人的阴影下。所以,林荒必须死!”
松下秀站起身来,“将影像发给他们。林荒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除了我们,人界那几位更想让林荒死。”
“所以,告诉他们,不够,条件不够。想要我们出手杀死林荒,他们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船越五郎开口接道。
田中一郎站起身来,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微笑,“能够用人界的资源,杀死人界的大圣。很好,我需要静修沐浴斋戒三日。三日之后,不管你们的条件谈得怎么样。我都会出手,诸君,共勉吧。”
“为了我们的种族,为了整个桑鬼界的利益。”
德川家康点点头,斩钉截铁道,“林荒,必须死!”
“林荒必须死!”
亿万里之外,人界,太一教,许仲一冷漠的看着刚刚收到的影像,掷地有声,目光冰冷。
“此子大势已成,如果不死,倾城永生永世都只能沦为他的炉鼎。所以,林荒,必须死。”
“答应他们的所有条件。哪怕千百年后,有人骂我是国贼。但此刻,我只是一个父亲。”
同一时间,终南道场,终南剑圣冷冷的看完影像。
冰封剑圣满脸惊骇,不敢置信,有些惴惴不安。
“可恶,想不到他竟然进步如此之快,大势已成。连流花剑圣也不是他一合之敌。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冰封剑圣在咆哮,终南道场同林荒纠葛甚深,林荒越强大,他就越发觉得惊心。
终南剑圣抚摸着手中剑,脸上也有动容,点点头,“答应他们。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林荒,必须死!”
从桑鬼界到人界,滔天的杀机弥漫,只一句,林荒必须死。
大千郡,三圣母心血来潮,卜算一卦。
“有人蒙蔽了天机。”
“洪家也出手了。”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但一定与我们有关。”
“是林荒?”
“是林荒。”
三圣母心血来潮,把握真相,目光望向天空,仿佛看到滔天杀机,由北向南,充斥大半个人界,仿佛天狗食月一般,杀机所指,深入星空。
“三日之后。”
“必有一战。”
“要么群雄束手。”
“要么身死道消。”
“大势已烈。”
“唯有只手撑天。”
三圣母幽幽叹息一声,第一次关闭了小店,默默等待着一个消息传来。
是林荒一战而起,还是英雄落幕。这不是一个人的杀机,也不只是一个世界的杀机。人界有人不想林荒活着回来,桑鬼界更不想林荒活着离开。
前者为了私利,后者为了大义。
说到底,还是林荒的崛起太快,触碰了太多人的利益。
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屹立顶峰,脚下必定有累累白骨和无尽鲜血。
许仲一是这样走上来的,终南剑圣也是这样走上来的,哪怕是三圣母也是用无尽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圣位。现在轮到林荒了。
“林荒必须死。哈哈,想不到这一次竟然会有这么人出手,看来大家都不想看到一个无根无底的人站到我们的位置来。很好,很好。可惜了,倒是一个天才。可惜他不是原战。”洪家老祖冷冷开口,他虽然没有出面同桑鬼界谈条件,但仅仅是出手蒙蔽天机,便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林荒终究是人界大圣,难道就这样无耻的出卖了他?”洪影有些不明白,终南剑圣的出手,他想得通,甚至洪家老祖的出手,他也能想明白。
但许仲一的出手,让他有些震惊,甚至随着许仲一的出手,人界所有圣位都保持了默许状态,就连一直交好林荒的三圣母也沉默了。
“谈不上什么出卖。”洪家老祖看向洪影,“一切都是为了秩序。林荒横空出世,一步登天,他太年轻,也注定不懂得敬畏,敬畏我们所有人维持的秩序。”
“这才是为什么林荒必须死。”
“因为他很可能会破坏我们维持无数年的秩序。当年的原战是这样,现在的林荒也是这样。不能融入我们,便必须死。”洪家老祖一语道尽真谛。
说白了,人界诸圣可以接受中规中矩,有牵挂,有敬畏的强者,但却不能接受如原战,林荒这样的强者,因为他们无牵无挂,冰冷无情,一心成神,一定会破坏整个人界的秩序。
如果林荒的实力没有变得如此强大,如此让人不安,那么人界诸圣还可以容忍,可以让时间与现实,慢慢去磨掉林荒的棱角。(p://.)。但林荒成长得太快,此刻的实力已经让人界诸圣觉得根本无法掌控。
所以许仲一一出手,其他诸圣全都默许了这件事情,便是三圣母也只能沉默,因为在三圣母心中,最重要的是大千郡,那是她们的道,她们存在的意义。
“好好看着吧,这一次,林荒必须死。”洪家老祖最后总结道。
洪影脸色有些难看,一个大圣,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阴谋中,这样的结果让人难以接受,但这是人界诸圣心知肚明的默许,所以洪影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对着洪家老祖拜了拜,走出几步,忽然道:“如果林荒没有死,反而破局了呢?”
洪家老祖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能,良久才断然道:“不会的。德川家康那几个老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林荒必死无疑。”
“我是说如果。”洪影再次问道。
“如果他真能不死。”洪家老祖沉吟很久,才低低叹道:“那必定又是一个原战。很多人,都会睡不着觉了。哪怕是我。”
洪影沉默,不再多问,转身离开。
桑鬼界,使公馆。
林荒忽然睁开眼,心血来潮,冥冥中感觉到一股杀机,但仔细去搜寻,却没有任何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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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罡。两界梭什么时候能准备好。”林荒开口问道。
“桑鬼界的人说还要三日。我觉得他们应该在拖延什么。毕竟师尊你重伤了流花剑圣,桑鬼族可能在酝酿报复。”原天罡早就感觉到了不安,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心中。
“还要三日么?”林荒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忽然笑了起来,“我便再等三日。倒要看看,都有些什么魑魅魍魉。”
天机蒙蔽,林荒看不清杀机来临,本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离开,这样不管有什么阴谋杀机,林荒都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样的念头在林荒脑中一闪而过,便直接被搁置。
现在的林荒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林荒,战陨神,斗黄天,逆大密,灭**,一路走来,林荒已经强大了太多。
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一次又一次的战斗,已经培养出林荒心中不败的自信,已经有了无敌的姿态。
这不是狂妄,也不是自负,而是一场又一场的战斗,带给林荒的磨砺。
如果是刚刚成就圣位的林荒,还是一步登天,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那么现在的林荒经历过风雨,经历过战斗,已经有了宗师气度,无敌风采。
踏神第二步,要的便是这样的宗师气度,无敌风采。也许此刻的林荒还算不上无敌,但心中一定要有那种自信,自信诸天万界,自己的道,至高无上,无人能比。
否则怎能坚守心中道,怎能坚持心中意念。
今天这样的局面,杀机弥漫,蒙蔽天机,如果是终南剑圣,如果是洪家老祖,如果是黄天大圣,或许会避其锋芒,先行出手破局。但如果是梦神机,如果是大禅圣者,如果是原战,他们只会无畏无惧,淡漠看着这些跳梁小丑蹦来蹦去。
因为他们够强,够自信,相信不管什么样的阴谋,在他们的实力面前,都是虚妄。
林荒要做的不是下一个终南剑圣,下一个洪家老祖,下一个黄天大圣,那样的角色,或许可以称霸一世,显赫万年,但到头来,不成神,终究是一场空。
林荒一路走来,目标明确,只为成神,他要做原战,要做大禅圣者,要做梦神机。甚至更进一步,超越所有人,踏上神位。
不是因为无知,所以无惧。而是因为自信,所以无惧。
这是无敌的风采,这是真正踏神第二步必须要有的气度。
所以林荒只是淡淡一笑,再次闭上眼静静自修,既然对方需要三日,他便给对方三日。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山雨欲来的压抑,便是吞宝都感受到了。
“可恶。那些小鬼子一定在酝酿什么阴谋。我已经看出来了。”吞宝恶狠狠的切开盘中的牛肉,囫囵道。
“你终于看出来了么?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郝仁杰忧心忡忡,看了林荒一眼,想提醒几句,但又不敢开口,见吞宝心有同感,连忙接道。
“那还用说。我又不傻。你看,这是第二次了,牛肉竟然没有撒胡椒就端上来了。我已经提醒过一次了。哼,竟然如此漠不关心我的食物,肯定是有阴谋。”
吞宝一句话,瞬间击倒郝仁杰。
捂着脸,郝仁杰没办法同吞宝沟通,凑到原天罡面前,小声道:“吞宝这个蠢货,不提也罢。但你肯定也感觉到了?是不是一种很压抑的感觉,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原天罡推开郝仁杰,冷冷道:“师尊自有安排,你担心什么。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郝仁杰捂脸败退,“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服了你们,罢了,罢了。我操什么心,反正天塌了,有林荒顶着。”
林荒睁开眼,看向大门,忽然站起身,吓了郝仁杰一跳。
“圣君,两界梭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林荒点点头,似笑非笑看着眼前这个桑鬼,“终于准备好了么?很好,带路吧。”
原天罡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大起,知道等待了三日,今天终于要水落石出,不管有什么阴谋,都是时候揭开了。
郝仁杰也感觉到这一刻空气的凝重,有些惴惴不安,但看着林荒无畏无惧的步伐,一咬牙,跟了上去。
吞宝这会儿总算有些紧张的表情,跳到原天罡的肩头,卖萌道:“大师兄,你要保护人家哦,人家还没给林荒生孩子。”
原天罡低下头,无视没有节操的吞宝。
一行四人坐上晶石飞车,向着两界梭而去。
“他还真是有勇气。是太蠢,还是太自信?”看着林荒等人坐上晶石飞车,田中一郎,冷冷开口。
三日沐浴斋戒,此刻的田中一郎已经不复老态龙钟的模样,气血复苏,白发转乌,已经将自己的精气神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蠢蠢欲动,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惊天动地。
站在田中一郎旁边的大阪藏,淡淡一笑,“不管他是愚蠢,还是自信。今日之后,再也不会有他这个人。”
大阪藏没有沐浴斋戒,但他看了三日大海,将大海的汹涌壮阔,全都装在心中的平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洪水滔天。
而船越五郎,此刻更像一个老农,三天的时间,他每日农作,身体力行,忘却种种,杀人如割草,此刻在他眼中,林荒便是一株杂草。
德川家康磨了三日刀,刀越锋锐,他的气息却越发平静,以身藏刀,刀出之时,鬼神都惧。
松下秀招了三千美女,看了三日,忍了三日,此刻神情有些萎靡,站在那里,却好像不存在一般。
德川家康,大阪藏,船越五郎,松下秀,田中一郎,桑鬼族五位圣师,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惊天一击,今日注定要载入史册,照耀万古,这是史上最强的刺杀组合。
林荒抬起头,看向车外,心有所感,心血来潮,忽然长叹一声。
吞宝立刻问道:“林荒,你发现什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林荒摇摇头,大笑一声,“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千年修炼,今日之后,全都付诸东流,有人急着送死,当真是可笑,可叹!”
话语一落,林荒一拍手,将原天罡吞宝几人抛出车外,反手一拳,打碎晶能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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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轰轰!
几乎就是在林荒出手的瞬间,一束惊天动地的神光轰的一声,击中晶能飞车。一团方圆百里的蘑菇云瞬间升起,无尽光,无尽热,虚空开始扭曲,周围一切建筑,生灵,全都瞬间化为恢恢。
轰轰轰!
蘑菇云再次爆炸,光波扩散,绵延万里,几乎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其中,宛如天变末日一般,整个城市无尽惨呼,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瞬间在这足以灭绝一切的光芒下,化作灰烬。
“这是。。。大灭绝神光!”吞宝尖叫一声,心中惊骇,不敢置信。
郝仁杰脸色惨白,连连大叫:“这下死定了。真的死定了。”
“闭嘴!”原天罡深吸一口气,瞬间的爆发,原天罡却是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动用斗战圣法,变身林荒,挡在最前,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头也不敢回,抓起郝仁杰和吞宝借助这瞬间的爆炸冲击,远遁万里。
大灭绝神光,迄今为止最强横的晶能武器,灭天,灭地,灭圣。乃是诸天万界禁止动用的武器。因为这大灭绝神光是纯粹的毁灭之道,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元气不留。
即使是林荒也没想到桑鬼界为了杀他,竟然会动用大灭绝神光这样的禁忌武器,这意味着整个城市将会被毁灭,数百万桑鬼族将会死在大灭绝神光之下。
无尽的光与热,夹杂着扭曲的毁灭之道,诅咒之道,种种罪孽,腐烂袭来。林荒全身上下无风自动,扭曲一切光热,宛如黑洞一般,吞噬一切,目光冰冷,忽然打出一拳。
当!
拳掌相交,发出钢铁一般的声音。林荒冷哼一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船越五郎,踏前一步,“很好。为了杀死我。你们竟然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不惜牺牲数百万桑鬼,果然是心硬如铁。”
船越五郎大笑一声,“要杀你,这些人总归也保不住。而且这些人都是你杀的。林荒,受死吧!为了数百万同族,林荒,今日你必须死!”
话语一落,船越五郎瞬间出手,手如镰刀,人如老农,动作朴实,简单,嘴里念叨,“杀人割草,好一株杂草!我割、割、割!”
船越五郎的语速极快,但手中动作却是更快,手如镰刀,瞬间挥洒数十下,每一下都有收割天地的力量,步步紧逼,林荒目光一扫,看穿虚实。
“这是武农合一。你是船越五郎!”林荒连续出手,挡下船越五郎的攻击,心中亮堂,看破船越五郎的身份。
“我看过你写的《武夫与农夫》,很好,想不到今天来杀我的人,竟然会有你。”林荒连连点头,脸上有些欣喜。
船越五郎是百圣革天后出现的人物,创下桑鬼族五大道场之一的合气道,乃是传说中的人物,不止是桑鬼族,便是人界也有不少年轻人视他为偶像。
林荒就曾经拜读过船越五郎的著作,颇有感触,想不到今日竟然会引来船越五郎的刺杀。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杀、杀、杀!林荒,你生在天地间,便是最大的杂草!”船越五郎大笑一声,他的武道便是视众生为杂草,他是天地的农夫,收割一切杂草。
这样的武道,别出机抒,可以说是发前人所不敢想,难怪可以成为一代人的偶像。
林荒摇摇头,看着船越五郎,猛烈出拳,“可惜,你落伍了!”
话语一落,林荒拳掌变化,打出六道轮回,拳劲破天,打碎虚空,轰的一声将船越五郎轰退三步。手上不停,脚下一转,又是一拳,打向背后。
铮!
铿锵之音不断,林荒踉跄一步,目光如电,扭头看去。
德川家康手持单刀,背后还背着双刀,忽然袭杀而来,一刀不中,冷笑一声,又是一刀出手,“一刀断海!给我死!”
刀气咆哮万万丈,有斩断大海的威能,惊天动地,瞬息而至,林荒目光一冷,打出一拳,挡下这一刀。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后退一步。
“一刀断海。你是德川家康!”林荒忽然大笑一声,连连点头,“好、好、好!号称主宰桑鬼界五万年的德川家康也来了。很好,想必其他几位,大阪藏,松下秀,还有田中一郎,应该也来了。”
“很好,五位圣师。桑鬼界十万年来一切武道的象征。很好,很好。我以前一一拜读过你们的著作,想不到今日能够放手一战,真是不虚此行!”
林荒话语变得平静,背负双手,无畏无惧,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这是遇到大敌的欣喜。
德川家康,船越五郎,大阪藏,松下秀,还有田中一郎,这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林荒以前看过他们的著作。比起这五位,此刻的林荒虽然闯出了不少名头,但还是彻头彻尾的新生代。
放眼诸天万界,与林荒同辈的年轻人,见到这五位,都只有顶礼膜拜,虚心求教的份,而林荒却能与这五人放手一战,这是何等的骄傲,何等的自豪。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林荒幽幽叹息一声,目光冰冷,“你们今日来杀我,可有做好死掉的准备。”
“年轻人,口气不要太大。”幽幽一声话语,大阪藏身形一闪,突然出现,人高马大,肌肉如虬龙,瞬间出现在林荒身后,一拳轰杀向林荒的后心。
田中一郎从空中落下,双手擒杀,拿住林荒双手,反手一扣,掰住林荒的头颅,顺势一扭,就要将林荒生生绞杀。
与此同时,松下秀忽然出手,从林荒的影子中钻出,一剑刺群雄,向着林荒的胸口刺杀而去。
德川家康大笑一声,一刀斩下。
船越五郎无声无息,一勾手,手如镰刀,向着林荒的脖子割去。
五个人,瞬间袭杀,默契联手,眨眼间,便形成了必杀之局。
这一刻,德川家康等人相信,林荒必死无疑,因为没有人可以躲过他们五人的联手一杀,以前没有人,以后也没有人。
所以,林荒死定了。
绝世之战,尚未开始,似乎便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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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六道。。。轮回!”
林荒幽幽长叹一声,面对德川家康等人的袭杀,面不改色,无畏无惧,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一声长叹,六道规则瞬间爆发,逆转轮回。
此刻的林荒脑后出现一个六色轮转的法盘,六道轮回,连续转动五下,光波荡漾,带起六色华光,瞬息而过,扭曲种种规则,反本溯源,将德川家康等人的攻击全都化解成六道本源。
林荒深深一吸气,猛然大喝一声,气息震荡,无边伟力,爆发地水火风阴阳,轰轰轰!德川家康等人不敢置信,瞬间被林荒爆发出的气劲弹射开。
“不好!此子竟然如此凶猛!”德川家康惊呼一声,虽然早就看过林荒同流花剑圣那一战,知道林荒无比凶猛,但亲自对战,德川家康这才知道林荒到底有多凶猛。
“轮回六道,化一切规则为地水火风阴阳!他到底修的什么道!炼的什么法!”松下秀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
“这不可能!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道,如此凶猛的法!我不相信!”田中一郎怒吼一声,身体如蛇一般,刚一炸开,立刻缠绕上林荒的身体。
双手连拍,轰隆之间,打出三十掌,一掌比一掌凶猛,力拔盖世,气沉大陆,反掌之间,有打碎大陆,陆沉大海的力量。
林荒面色不变,点点头,“来得好。”
掷地有声,话还没落地,林荒单手一抓,拿捏住田中一郎肩膀,也不废话,面对田中一郎的轰杀,面不改色,抬手,握拳,不招不架,便是一拳。
轰!
一拳轰下,破灭万法,打碎虚空,卷起地水火风阴阳,化真实为混沌。
一拳之下,整个城市都猛烈的颤抖一下,众人大骇,不敢置信,只一拳,林荒连人带城,直接打沉了十丈。
海水开始蔓延进城市,整个城市在林荒一拳之下陆沉,掀起无边海啸,火焰,天地末日,让人惊骇。
田中一郎挡住林荒这一拳,猛烈咳血,心中惊骇,想要挣脱林荒的钳制,但受了林荒这一拳,只觉得全身乏力,整个骨头架子都被林荒打散了。
无数年修成的大成神体,在林荒这一拳面前竟然是不堪一击,差一点就被直接打爆。
如此威势,让田中一郎失声尖叫,“林荒凶猛!速速出手!”
话语一落,田中一郎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软弱,滑腻,如同灵蛇甩尾,身形游动,猛然爆发,“困龙升天!”
一声大吼,田中一郎整个人脚下一点,瞬间而起,恐怖力量顷刻间爆发,挣脱林荒的钳制,身形一动,便要退、退、退!
林荒目光冷漠,看死田中一郎,不顾其他,脚步一迈,追了上去,面无表情,抬手,握拳,有翻天之威,对着田中一郎,当头轰杀下。
轰轰轰!
恐怖的气爆,席卷长空,破裂虚空,整个城市彻底被林荒打得陆沉,四分五裂,卷入海水之中,火焰,雷霆,海水,撕裂虚空,长啸四野。
林荒面无表情,身上燃烧起熊熊神光之火,汹涌的海水淹没城市,但却近不了林荒十丈,只能层层而起,一浪叠一浪,在林荒背后,形成万丈高大的海啸,呼啸天地,却臣服在林荒的背影之下。
“不!老夫成名十万载!是万世师,万世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死在你这黄口小儿的拳下!我不相信!啊!啊!啊!狮子搏兔!”
田中一郎大吼一声,挨了林荒两拳,气血衰败,不停咳血,心中有些绝望,绝望之下,拼命反扑,抛却生死,向着林荒打出惊艳一拳。
“林荒,你敢!”
谁也没想到局势变化这么快,从林荒破局,到反手追杀田中一郎,不过两拳之间,弹指须臾,电光火石,德川家康等人总算反应过来,厉喝一声,不敢相信林荒竟然如此凶猛,不过两拳,就将田中一郎打得丢盔卸甲,看上去如果再挨林荒一拳,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林荒如此凶猛,让德川家康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出手,全力爆发,各施辣手,痛下手段,轰杀向林荒的要害,要将田中一郎解救出来。
“斩灵三刀!斩身!斩魂!斩道!”
德川家康速度最快,号称一刀流宗师的德川家康,这一刻终于施展出自己三万年潜修出来的绝学。
斩灵三刀,三把长刀同时出手,斩身!斩魂!斩道!
“哈哈!”田中一郎长笑一声,气血燃烧,“林荒,不能不说,老夫小瞧你了。若是只有我一人前来,怕是只有身死道消的份!可惜,用你们人界的话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想你死的人太多了。千夫所指,你,不能不死!”
林荒目光冰冷,没有回头,但他可以感觉到德川家康等人的攻击已经袭杀到了后心,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猛然吐出。
这口气瞬间变化,跳出两个林荒,面无表情,转身迎上德川家康等人。
“林荒,你太目中无人了!区区两个化身,便能挡住我等么!”
船越五郎怒吼一声,打出一拳,有空手打爆星辰的力量,一拳落下,破碎林荒一个化身。而德川家康的手中长刀更快,连续三刀,瞬间斩灭林荒的另一个化身,威势不改,直接落在林荒后心。
而与此同时松下秀和大阪藏的攻击也轰杀到了林荒身上。
四位圣师,全力轰杀,足以打碎大陆,轰破虚空,摧毁星辰。
但林荒头也不回,只是抬手,握拳,对着田中一郎再次轰下一拳。
一拳之间,刚猛霸道,镇压六道,主宰轮回,这一刻林荒宛如神灵一般,一拳落下,破灭一切法,田中一郎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轰轰轰!
连续三声炸响,整个城市在林荒这一拳落下后,彻底被摧毁,除了林荒脚下站立的地方,其余地方全都被海水彻底淹没,爆炸不断。
林荒目光冰冷,冷冷看着田中一郎。
田中一郎举手抗天,目光之中有惊骇,有不敢置信,“我竟然三拳就被你打死了。”
话语一落,田中一郎头一歪,神体破碎,灵魂湮灭,一代宗师,就此落幕。
&bp;&bp;&bp;&bp;轰轰轰!
恐怖的交手,分开天地,蒸发海水,足以毁灭城市的海啸在林荒等人的交手下,变得如同小河一般驯服。
林荒闷哼一声,踉跄三步,不顾一切打死田中一郎,林荒也硬受了德川家康几人的攻击,大口咳血,但气势不减,霸烈无双,猛然转过头,目光冰冷无情,盯住冲在最前面的船越五郎,冷笑一声,脚下一扭,回身就是一拳。
船越五郎怒吼一声,同样一拳轰杀过来。
拳拳对拼,海平面都被打沉三尺。林荒大口咳血,气息却越发浑厚沉重,站在那里犹如星空一般,让人震惊。
“田中君,被他打死了。”松下秀施展出五忍圣法,出现在田中一郎的尸体旁,声音颤抖,悲愤至极。
德川家康几人顿时沉默,看向林荒的目光杀机沸盈,但几人心头却是一沉,都有些心悸,谁也没想到林荒霸烈如斯,拼着受了他们的攻击,也要强势出手,生生当着他们的面打死田中一郎。
如此霸烈,哪怕此刻的林荒明显受到了重伤,但如此决断,如此心狠,如此霸烈,还是让几人有些畏怯。
“好、好、好!”船越五郎和林荒硬拼了一拳,吐出一口鲜血,语气悲愤,“田中君为族捐躯,死得其所。诸君,出手吧。今日一战,不是林荒死,便是我们死!此战,可以死,不能输!”
船越五郎大吼一声,已经有了死亡的觉悟,脚下连点,踏罡步斗,冲杀向林荒。
德川家康几人听懂了船越五郎话中的意思。这一战,他们可以死,但是不能输。输了,不光是他们要死,整个桑鬼界也要永远活在林荒的阴影下。
德川家康几人虽然实力不是桑鬼界最强的,但他们是桑鬼界的精神象征,代表着桑鬼界的武道精神。
人可以死,但是桑鬼界的武道精神绝对不能输,否则林荒不死,整个桑鬼界都要活在林荒的阴影之下,永世不能翻身。
想到这里,德川家康几人神情就变得沉稳,点点头,已经有了死亡的觉悟。
林荒根本不理会德川家康几人在想什么,目光盯住船越五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打死他。
林荒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脚步连踏,连续出拳,盯住船越五郎穷追猛打。
“还想故技重施!林荒,你真心太狂妄了!”看见林荒竟然还想故技重施,如同打死田中一郎一样,当着他们的面,直接轰杀船越五郎。
德川家康、大阪藏,还有松下秀彻底爆发了。
“一刀斩!鬼神不留!”
“二刀怒!天翻地覆!”
“三刀杀!十方俱灭!”
德川家康的刀快,大阪藏的拳也不慢,空手道场的奥义被大阪藏发挥到了极致,连续轰杀出三千拳,千拳归一,打碎星辰。
而松下秀的动作更快,自创的五忍圣法,博采人界无数绝学,化四象为五行,“金、木、水、火、土!四象五行!五行劫杀!”
松下秀咆哮一声,五行相生,生生掀起无边海浪,化作倾盆紫雨,向着林荒淹没而去。这紫雨之中夹杂着金的锐,木的枯,水的灭,火的焚,土的葬,种种灭绝气息,夹带着数百万桑鬼族的怨气瞬间而起,烙印在林荒背上,形成五行劫杀。
轰轰轰!
这一下,竟然直接引动了天劫,雷霆炸裂,混着倾盆紫雨,向着林荒轰杀而下。
“给我死、死、死!”
船越五郎大笑一声,德川家康几人的出手,让他镇定下来,双手如镰刀,无悲无喜,对着林荒的头颅狠狠斩杀下。
这一下,挟带着船越五郎苦修无数年的道途,武农合一,杀人如割草。宛如天地意志,视众生如杂草,随意收割。
林荒面色不变,长啸一声,实力全开,催动六道,主宰轮回,目光冰冷,盯着船越五郎,头也不回,仿佛根本就不知道德川家康等人的杀招已经轰然落下。
抬手,握拳,林荒一拳轰开船越五郎的双手,无边伟力,让船越五郎连连后退,一步一吐血。
林荒步步紧逼,面无表情,跟上又是一拳落下。
船越五郎瞳孔一缩,猛然大笑一声,“好、好、好!一命换一命,老夫活了数万年,难道还怕你这个黄口小儿不成!”
“别以为只有你才不畏生死,霸烈如斯!想要吓住我,你做梦!”
船越五郎身体一扭,强行站定,气血燃烧,他已经看出来林荒打的什么主意,就是要霸烈无悔,强横霸道,让他们心中害怕,畏手畏脚,不敢与林荒拼命。
田中一郎会被林荒打死,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林荒竟然如此霸烈,拼着重伤,也要强杀田中一郎。
但吃一堑长一智,船越五郎何等的老奸巨猾,看穿了林荒的心思,便不再畏惧,燃起死志,要同林荒一命换一命。
轰轰轰!
连续的轰响,德川家康的刀,大阪藏的拳,松下秀的劫杀,全都落在林荒的背后,瞬间将林荒重伤,但林荒依然没有回头,眼中只看到船越五郎,一拳之后又一拳。
船越五郎大笑三声,虽然不停咳血,但却半步不退,同林荒对拳。
不过百拳,林荒忽然停下手,大口咳血,神体破裂,已然重伤,但林荒目光冰冷,无知无觉,无畏无惧,看着船越五郎。
“可惜。可惜。我力竭了。若我再年轻百年,你,必死无疑。”船越五郎悲叹一声,他已经到了大圣的寿元极限,气血不足,实力不够,同林荒对拼,每一拳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精气神,不过百拳,船越五郎精气神耗尽,身死道消。
林荒叹息一声,伸出手,合上船越五郎不甘心的眼睛。他知道船越五郎心有不甘,只要船越五郎再年轻百岁,定然可以同林荒再拼百拳,撑到德川家康几人杀死林荒。可惜,他太老了。
“你们不该来的。一世英名,今日一朝尽毁。何必呢,何苦呢。”林荒又是一声叹息,转过身,身后船越五郎站在那里,音容犹在,但灵魂破碎,气息全无。
一代宗师,合气道的创始人,桑鬼界五大圣师之一的船越五郎,死!
&bp;&bp;&bp;&bp;“船越君!”
德川家康悲愤大叫,五人乘兴而来,自信满满,以为可以扼杀天才,只手遮天,但谁想到局势逆转,如此惨烈。田中一郎被林荒三拳打死,船越五郎落在林荒手里,也不过撑过百拳,力竭而死。
多年好友,今日生死分隔,一世英名,尽付东流水。难免让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德川君。事已至此。田中君和船越君已经玉碎。你我三人,不过如此罢了。来、来、来!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松下秀惨笑三声,目光如刀,落在林荒身上,“林荒。今日你不死,我心难安!”
话语一落,松下秀猛烈出手,将田中一郎和船越五郎的死亡彻底抛开,此刻全神贯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林荒。
“不错。德川君,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林荒已经重伤,我们立刻出手,杀死他,以慰田中君和船越君在天之灵!”
大阪藏大吼一声,同时出手,目露杀机。
德川家康一代枭雄,瞬间按捺下心中悲愤,点点头,手持长刀,对着林荒当头劈下。
“很好。你们都是一代天骄,照耀万古。我年轻时,时常拜读你们的著作。今日能够亲手一一打死你们,以证所学,不虚此行。”
林荒点点头,猛然深吸一口气,海水倒灌,天地宛如出现一个黑洞一般,无尽元气瞬间被林荒吞没,重伤的神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不过眨眼之间,竟然恢复如初,看不到半点伤痕,让人绝望。
“这怎么可能!”松下秀绝望了,他不敢相信,田中一郎和船越五郎付出死亡的代价,才让他们重伤林荒,结果眨眼间,林荒就恢复如初,如此恐怖,哪怕松下秀抱了死志,也难免心生绝望。
“他太年轻了。不过二十几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如若不死,那便是龙腾天宇,无人能挡。诸君,死战吧!”
德川家康却是看得明白,知道林荒太年轻了,气血无尽,只要不被彻底轰杀,不管受了多么恐怖的伤势,都能很快恢复。
这就是少年成圣的恐怖,他们气血无尽,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如同不死之身一般,转瞬恢复。
若是田中一郎和船越五郎能够年轻千岁,也不至于被林荒生生打死。说到底,还是他们太老了,哪怕战力不改,但是气血衰败,想要恢复,却是困难无比。
这也是每个大圣的悲哀。
哪怕纵横无敌,但只要不成神,到了晚年,气血衰败,如果不彻底放下成神之念,修成半神之体,便会寿元耗尽而死。
神灵之下,无人永生。
便是半神,也只不过可以苟活百万年。
德川家康几人本来是桑鬼族最有可能成就半神的人物,但他们几人无一不是心志极高的人物,哪怕到了晚年,也不愿放弃成神之念,一拖再拖。否则早就成就半神,也不至于沦落到今日。
林荒不管这些,他目光冰冷,看向德川家康,大阪藏,松下秀,冷漠握拳,向着松下秀轰杀而去。
“五行杀伐!”
松下秀厉喝一声,双手变化,结金木水火土五印,身体一摇,施展出五行灵身,逆行杀伐,气势不减,强猛霸道,有化六道为五行的气魄。
林荒目光一滞,摇摇头,叹息道:“我虽然没有看过你写的《五忍说》,但我看过五行圣者的《五行论》。堂皇霸气,发前人所不敢想,让我颇有收获。可惜,这片天地六道为基,地水火风阴阳为根。便是当年的五行圣者逆天而行,也被神灵轰杀,何况是你。”
“你不过得了五行道场的绝学,改头换面,虽然别出机抒,但实际上却是失了当年五行圣者的堂皇霸气。在我看来,已然沦入邪道,不值一提。”
一声长叹,此刻的林荒有无敌的风采,随手指点,宗师风范。一针见血,瞬间让松下秀怒极反笑。
“好、好、好!老夫十万年苦修,到头来,却是不入你这黄口小儿之眼。照你所说,我这一辈子可算是活在狗身上去了。”
松下秀语气悲愤,出手越发狠辣。
林荒看了眼松下秀,又看了眼德川家康和大阪藏,沉吟一下,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一句话,松下秀再也压制不住和林荒对轰的伤势,吐出一口鲜血,狂笑三声,还要说话,但林荒连续三步,握手,挥拳,一拳重过一拳,压制天地,霸烈气势,压迫诸天。
德川家康和大阪藏根本来不及出手,便听到一声惨叫,松下秀直接被林荒打进大海之中,大海冻结如冰,不过弹指间,松下秀就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了。
“松下君!”大阪藏悲愤大叫,用力一拉德川家康,“德川君,你先走!林荒凶猛,我留下,你且先走,不可断了传承!”
话语一落,大阪藏连续出手,心存死志,以命搏命,惨烈气息,燃烧一切,打破林荒的压制,狂霸一拳,逼退林荒一步。
脚下狠狠一跺,震碎冰面,将被打得吐血的松下秀从林荒的拳下解救了出来。
“大阪君。此子已然无敌。不可硬敌,你和德川君先走,我来阻他!”松下秀大口咳血,知道事不可违,再留下去,所有人都要死。
“这里是桑鬼界,你们让我往哪走?!”
德川家康叹息一声,迈步走来,大阪藏同松下秀一愣,随后黯然叹息,“罢了,罢了。走不了,哪里走得了。”
松下秀站起身,“诸君,死战吧!”
话语一落,松下秀立刻扑向林荒。
林荒抬手,握拳,惨烈霸道,一拳落下,破碎万法,松下秀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直接打得跪下,头颅低垂,死不瞑目。
一拳打死松下秀,林荒目光如电,看向最后的德川家康和大阪藏。
“今日死战,任何人不得为我等报仇!”
德川家康突然大吼一声,声震四野,响起在桑鬼界每一寸角落。
大阪藏大笑一声,同样大吼一声,和德川家康对视一眼,向着林荒扑杀而去。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死战,死战,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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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周我本来是憋着劲想要爆发的,结果弄成这样。不过没关系,下周我尽量多写点。
以上。
&bp;&bp;&bp;&bp;“可惜了。”
林荒叹息一声,抛却生死,直面死亡,德川家康和大阪藏的勇气让他赞叹,摇摇头,林荒悍然出手。
“你们不该来的。”
又是一声叹息,林荒拳出如龙,惊起无边海啸,宛如神龙闹海,一拳落下,无声无息,直来直去,不带一丝烟火气。
但拳过之处,亿万吨海水湮灭,蒸发,凝结成无上伟力,对着德川家康当头轰杀下。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德川家康竟然会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德川家康长啸一声,无悲无喜,抛却生死,拼死一战,手中长刀呼啸,瞬间而起,连续三刀,一刀快过一刀。
刀气连绵,汹涌如海潮,带着德川家康的道,德川家康的意志,德川家康的信念,猛烈出手。一刀之间,撕裂天地,分割大海。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脚步一踏,宛如神灵,坐镇大海,主宰未来,点点头,连续三拳轰杀出来。
一拳落下,德川家康手中刀气灭,长刀断。
又一拳落下,德川家康胸口塌陷,大口咳血。
等到最后一拳,还没打到德川家康身上,林荒就收了手,叹息一声,目光望向大阪藏。
德川家康终究是太老了,持续的爆发,持续的战斗,他的气血根本无法支撑,受了林荒两拳,便已经到了极限,第三拳还未真的落下,仅仅只是拳风所过,德川家康最后一点灵魂之火,便被湮灭。
一代宗师,主宰桑鬼界十万年历史的德川家康,死。
“德川君,一路走好。”大阪藏目光平静,到了此刻,什么悲愤,什么雄心都已经破灭,终究是苦修数万年成就的大圣,心智如铁,哪怕面对死亡,也从容不迫,慷慨赴死,倒是让林荒有些佩服。
“出手吧。”大阪藏忽然大笑一声,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一个武士,能够被别人打死,总好过老死在床上。林荒,今日我等以死亡成全你的威名。请!”
话语一落,大阪藏对着林荒颌首一拜,蹬蹬瞪连续踏出三步,无畏无惧,向着林荒攻杀过来。
林荒目光冰冷,猜出了大阪藏的心思,“想以你们的死亡来化解我的愤怒么?”
林荒摇摇头,不知可否,抬手,握拳。
拳劲暴烈,两人瞬间交手三十拳。一拳快过一拳,海水被打爆,天空都被打得低沉,破碎,无边的气劲肆虐万里,破坏世界,露出冰冷死寂的域外星空。
三十拳后,林荒冷漠收拳。
大阪藏昂首站立虚空,昂然不动,目光之中凶猛暴烈,战意惊天,就这么看着林荒,身后是桑鬼界熟悉的土地。
咚!
忽然一声铿锵有力的声响,大阪藏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低下头颅,臣服在林荒面前,这个曾经傲视天地,骄傲不死,主宰桑鬼界命运万年的圣师,在死亡的最后一刻,终于第一次低下了头颅。
他不是在求饶,他是为了亿万桑鬼族在求得林荒的原谅。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大阪藏,感觉着他的身体开始冰冷,他的灵魂开始消逝,林荒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冰冷,看向虚空。
大阪藏终于绝望,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林荒,目光冰冷怨毒,“我,死不瞑目啊!”
说完,就保持着怒视林荒的目光,彻底死掉。
林荒面无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是役,德川家康,大阪藏,松下秀,船越五郎,田中一郎,主宰桑鬼族数万年命运,成为桑鬼族精神象征,数代人偶像的五位圣师,全都被林荒一一打死。
如此结局,没有人敢相信,但所有人都知道此战过后,林荒的实力再也无人敢质疑,桑鬼族用五位圣师的死亡,成就了林荒的威名。
这一刻,整个桑鬼界,都在林荒的身影下瑟瑟发抖,鸦雀无声。
林荒目光冰冷穿透,洞彻虚妄,看穿一切,沉默看着虚空。
原天罡护着吞宝和郝仁杰,有些激动的赶过来。
“恭喜大圣,贺喜大圣。文成武德,纵横天地,无人能敌!”吞宝嘴皮子快,一出现,立刻大声叫嚷。
看着德川家康等人被打死的尸体,哪怕已经死掉,但是一个大圣的尸体,死不瞑目,目光所过,依然让郝仁杰头皮发麻,难以置信。
被林荒打死的大圣多了。但不管是**界,还是大密界那几位,都声名不显,虽然郝仁杰知道他们的强大,但终归没有太直观的感受。
但德川家康等人不一样,这几人声名极盛,哪怕在人界也有不少崇拜者。可以说许多人都是听着他们几个的盛名成长起来的。
可现在这五位传说中的人物,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死在林荒拳下。如此结局,让郝仁杰有些呼吸难过,看着林荒的背影,甚至有些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原天罡深吸一口气,对于林荒的战绩没有感到意外,沉稳的走到林荒身前,低声道:“师尊,接下来怎么办?”
听到这话,郝仁杰和吞宝也立刻望了过来。
林荒看着自己的手掌,淡淡开口,“让人把他们的尸体领回去。告诉他们,三日后,我去京都拜访一刀流道场。”
一句话,三人都惊住了。
郝仁杰呼吸急促,吞宝和原天罡或许不太明白林荒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如何不懂。
打死了桑鬼界五位圣师,不但不走,还要人把尸体领回去。郝仁杰几乎可以想象此举会如何刺激到整个桑鬼界。更别说,林荒还决定三日后去拜访一刀流道场。
这样的行径,就好像林荒去别人家做客,打死了对方的祖宗,让别人把尸体领回去。还要去参观祖祠。
如此行为,实在是太过霸道。即使是郝仁杰都觉得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但林荒既然开口了,自然没有人敢反对。
三个人商量一下,各自奔走,一面寻了个新住处,一面将消息传播出去,很快整个桑鬼界都沸腾了。被林荒重伤的流花剑圣,刚刚有点好转,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吐血三升,昏迷不醒。
&bp;&bp;&bp;&bp;事实上情况比郝仁杰想象中更加可怕。消息一传播出去,整个桑鬼界都陷入了一种极度悲愤的情绪中,举族同哀,千夫所指。
即使是原天罡也觉得内心有些不安,直面一个种族的悲愤,直面一个世界的敌视,人尽敌国,简单四字,说来轻松。但真正面对,原天罡才知道这是怎样沉重的压力。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吞宝也感受了恐惧不安,再也不敢外出,惴惴不安,只要靠在林荒的脚边,才能感受到安稳。
吞宝做起了缩头乌龟,原天罡和郝仁杰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处理林荒吩咐下来的事情。
德川家康等人的尸体交接,林荒没有出面,全都是原天罡和郝仁杰一手操持。
最先前来的是合气道的弟子,一位亚圣领头,不过十几人,全都白衣素孝,额头绑着白色的战带,神色悲愤,没有人说话,沉默冰冷。但谁都能察觉到这些人心中酝酿的如同火山一般的愤怒。
郝仁杰喉咙有些干涩,仅仅只有十几人,但他却感觉到千军万马惨烈厮杀的激荡,舔了舔嘴唇,郝仁杰想说点什么,但一触碰到对方冰冷的目光,郝仁杰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沉默以对,默默看着对方恭谨的抬走了船越五郎的尸体。
“提起精神来。”原天罡拍着郝仁杰的肩头,无畏无惧,看着合气道的弟子离开,低声道:“这是折磨,何尝不是机缘。能够直面一个种族的悲愤,一个世界的杀机。人尽敌国,不虚此行。”
郝仁杰转过头,很想嘲笑一下原天罡,但看见原天罡似乎更加挺拔的身躯,若有所思。
“这是最好的磨砺。吞宝无法承受,是她的不幸。你心里要有准备,三日之后,京都之行,或许无人敢再向师尊出手。但是你我等人,怕是免不了会被挑战。”
原天罡揣测着林荒的用意,心中猜测着这或许也是林荒留给他的考验。
郝仁杰若有所思,还来不及仔细考量其中深意,空手道场的弟子就已经来了。似乎是有了某种默契的约定,前来的空手道场弟子,也是由一位亚圣领头,白衣素孝,一路沉默,冰冷目光,让人心悸。
待到空手道场那位亚圣接过大阪藏的尸体,其中有一位弟子猛然爆发,“林荒!出来!”
原天罡目光一冷,看向那人,“杀人者,人恒杀之!你若想为大阪藏报仇,尽管出手!”
“滚开!让林荒出来!”那人悲愤长啸。
郝仁杰低声道,“是大阪藏的九世孙。大阪桧叶。”
原天罡点点头,踏前一步,“便是桑鬼一刀亲临,也没资格让我师尊出面。你是大阪桧叶。很好,我是原天罡。你若要为大阪藏报仇,便出手吧。”
“好、好、好!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林荒不出来,我就先杀了你!”大阪桧叶显然深得大阪藏的喜爱,在空手道场地位甚高,连番咆哮,便是那位亚圣都没有说话阻拦。
大阪桧叶蹬蹬瞪踏前三步,面色悲愤,杀机漫天,挟带着整个空手道场,乃至整个桑鬼界的悲愤,猛然出手,打出惊艳至极的一拳,让人咋舌。
“大哀之后必有大势,万众一心之下,你或许能成为不逊色大阪藏的天才。可惜,你不够忍耐。”原天罡叹息一声,忽然出手。
强横霸道,说话之间,全是林荒的味道,连续三拳,没有变化,直来直去,却有着林荒那种浑然一体的霸道凶猛。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原天罡一出手,空手道场那位亚圣便瞳孔一缩,知道大阪桧叶不是原天罡的对手,低喝一声,便要出手帮助大阪桧叶。
但那位亚圣刚一动,便感觉到一股镇压天地,霸绝当世的气魄压制下来,如威如狱,如星空大地一般,让人只能仰望臣服。
“林荒。”那位亚圣冷冷吐出两字,目光看向门后,他知道林荒就在里面,但他却不敢,不能冲进去,为大阪藏报仇。
林荒打死五位圣师的消息,让整个桑鬼界震动,无数人悲愤着,想要杀死林荒。但都被桑鬼一刀压了下去。
这位亚圣心中也明白,面对能够打死五位圣师的林荒,即便整个桑鬼族全体出动,也不可能伤害到林荒半点。所以他们只能忍。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但这位亚圣知道自己必须忍,在桑鬼一刀没有找到能够抗衡林荒的力量之前,整个桑鬼族都只能忍、忍、忍!
将心中的愤怒,悲伤,哀痛全都化作成长的力量,直到有一天,排山倒海一般爆发出来,要么毁灭整个桑鬼族,要么毁灭林荒。
所以这位亚圣忍了,但目光一转,看到原天罡冰冷无情,连续三拳,生生打破大阪桧叶的防御,拳过之处,大阪桧叶大口咳血。
这位亚圣的眼睛顿时红了,种种情绪在心中咆哮,但最后这位亚圣只是叹息一声,闭上眼,仿佛这样就不知道原天罡的下一拳,彻底打死了大阪桧叶。
来的时候,空手道场的弟子带着满腔的愤怒,悲伤,哀痛,走的时候,他们带着两具尸体,一具是大阪藏的,一具是大阪桧叶的。
原天罡沉默的看着对方离开,忽然转过头对郝仁杰道:“准备好吧。这次,师尊是准备彻底打碎桑鬼族的意志,破灭桑鬼界的精神。”
“其中凶险,比起德川家康等人的刺杀,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天罡低低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人尽敌国,人尽敌国。很好,很好。光是打死五位圣师的威名,哪里比得上打碎一个种族的意志,破灭一个世界的精神,来得震撼。”
“桑鬼族做错了事情,便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师尊这一次是准备踩着整个桑鬼族的尸体,登临绝顶。光光只是五位圣师的死亡,这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郝仁杰听明白了原天罡的意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目光望向门后,他知道林荒定然在里面闭目自修。
从未有过一刻,如此刻一般,让他察觉到林荒和他之间的巨大差距。
在他、原天罡、吞宝三人还在为这人尽敌国的气氛感到紧张,不安的时候,林荒的目光已经望到了极远之地。
打碎一个种族的意志,破灭一个世界的命运。
唯有此,才能证明林荒的无上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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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风雨飘摇,随着最后赶来的一刀流道场领走了德川家康的尸体,即使是以原天罡等人也能看出凝结在桑鬼界天空上的惨烈大势。
山雨欲来,风雨飘摇,惨烈激荡的大势,越演越烈,桑鬼族整个种族随着五位圣师的尸体被送回,彻底凝成了一股绳,万众一心,将愤怒,哀痛,悲伤都压抑在心中,静静等待着三天后的到来。
京都。
桑鬼界的武道中心,权利中心,文化中心。
这里是一刀流道场的所在地。作为德川家康的弟子,桑鬼一刀盘膝坐在一刀流道场之中。
他的面前坐满了桑鬼界的大人物,军部,政治部,几乎可以主宰整个桑谷界的人物此刻齐聚一堂,静静看着摆放在道场中心的德川家康的尸体。
桑鬼一刀白衣素孝,膝上横放着长刀,静静看着德川家康的尸体。
他是德川家康最得意的弟子,现任一刀流道场的道主,也是桑鬼界公认的第二高手。是桑鬼界唯二能够入主神碑的存在,甚至在神碑上的排名比起林荒高了许多,排名第八千七百三十五。
此刻随着德川家康等人的死亡,桑鬼一刀便成了桑鬼族所有人的主心骨。
“桑鬼一刀。你要忍,就一直忍下去好了!现在外面群情汹涌,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你却让我们戒忍!我等的骨头还没断!如果你不敢出手,想做缩头乌龟,随便你!我已经联络了合气道,糅扑道,五忍道,神术道等流派,决定三日后与林荒死战到底!”
一个人站了起来,是军部的大人物。
桑鬼一刀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德川家康的尸体。
“八嘎!”又有人忍不住站起身,低喝一声,指着桑鬼一刀,“桑鬼一刀,你永远成不了德川君!因为你太胆小了!我三万万同胞,万众一心,便是神灵也要为之颤抖。桑鬼一刀,为族捐躯的时候到了。德川君他们已经为了我们的种族抛头颅,洒热血,现在该轮到你我了。”
“人界有句话说得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现在不是隐忍的时候了!”
桑鬼一刀目光冷漠,抬头看了眼那人,手掌一动,拔刀而起,唰的一下,势如闪电,无人能够看清,瞬间而过,那人心中一惊,踉跄跌坐在地,吓出一身冷汗。
“现在,我做主。”桑鬼一刀淡淡开口,收刀入鞘,目光如刀,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冷哼一声,桑鬼一刀低声道:“废物。你们连我都不敢违逆。谈什么对付林荒。你们这些蛀虫,只知道浪费我桑鬼族的热血,玩弄民意。”
桑鬼一刀站起身来,手中握刀,冷冷道:“你们现在知道该尊重强者了。我比你们强,所以你们都要听我的。难道你们以为可以打死五位圣师的林荒不够强?!”
“荒谬!强者为尊!老师临死之时,都不忘告诉我们不要复仇,因为他知道林荒大势已成,他们用死亡成就了林荒的威名。创下我桑鬼族从未有过的牺牲!而你们,还想埋葬整个桑鬼族来成就林荒的威名么!”
桑鬼一刀目光所过,无人敢与他对视,“国难当头。诸君应该齐心协力,忍辱负重。”
“忍,怎么忍!”有人忍不住质问,“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林荒耀武扬威前来,打碎我们的脊梁,破灭我们的意志?”
“你们有看过狮子猎杀么?忍耐是比冲动更强大的力量。”桑鬼一刀有些无奈,桑鬼族这些年太顺了,所有人自信膨大,却是忘了他们底蕴不足,始终只是一个弱小的世界,没有神灵作为依靠。
区区一个桑鬼界,在林荒这样的强者面前,不值一提。
“桑鬼一刀。你太软弱了,不配决定桑鬼族的命运。我已经通知了远在天人界的山本一夫。”有人开口说道。
“八嘎!”桑鬼一刀瞬间暴怒,长刀出鞘,就要将那人斩杀。
铛!
一声嗡鸣,一点光升起,挡住桑鬼一刀的长刀,一个笼罩在光影中的身影踏步走了出来。
“山本君!”
“山本一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眉目清秀,看起来文弱如书生一般,笼罩在光影中,神圣,让人想要膜拜。
“山本一夫。”桑鬼一刀一字一顿的开口,平静下来,语气有些落寞,“你不该回来的。”
“我已经炼成了大光明神术。”山本一夫,桑鬼界第一高手,连天人界也不惜代价拉拢的绝世大圣。
“隐忍是比冲动更加强大的力量。桑鬼一刀,你很好。”山本一夫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对着德川家康的尸体拜了拜,“你可以继续隐忍,保住我桑鬼族的传承。”
“但我不会。”
山本一夫淡淡说完,转身就走,其他人迟疑一下,跟在山本一夫身后鱼贯离开,只留下桑鬼一刀一人盘坐在道场,膝上放刀,长长叹息一声。
三日之间,随着山本一夫的到来,整个桑鬼界陷入一种狂热的气氛中。被誉为桑鬼界第一高手的山本一夫,又修炼成了天人界震慑万界的大光明神术,威望到达顶点,一连三日,走马观花一般祭拜了大阪藏等人,便放下一切,静心呆在一刀流道场中,静静等待着林荒的到来。
而桑鬼一刀,直接被遗忘了。
“隐忍是比冲动更加强大的力量。”桑鬼一刀幽幽叹息一声,看向天空,第三日了,林荒应该已经出发,很快事实就会证明一切。
哪怕山本一夫炼成了大光明神术,哪怕现在的山本一夫在神碑之中的排名已经超越了桑鬼族历代大圣,史无前例的高居第两千七百五十八。
但桑鬼一刀知道,在林荒面前,这样的实力,不够,远远不够。
“师尊。情况有变。桑鬼族第一高手山本一夫回来了。现在他的神碑排名已经一跃到了第两千七百五十八。”
前往京都之前,原天罡将最新的消息告知林荒。
林荒点点头,看着桑鬼界的天空,“好一片壮阔山河,可惜了。”
话语一落,林荒面无表情,领着原天罡三人向着京都而去。
&bp;&bp;&bp;&bp;桑鬼界,京都。
被誉为桑鬼界第一高手,此刻神碑排名高达两千七百五十八的山本一夫正在演武。他刚刚才观看了林荒同德川家康等人一战的影像。
相比于同样观看了影像的其他人,山本一夫没有震惊,没有慌乱,很是平静。似乎看出了其他人眼中的惴惴不安,山本一夫长身而起,忽然打出一拳。
这一拳很慢,看不出什么意境,甚至在许多人眼中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但桑鬼一刀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震惊,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日。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同桑鬼一刀一样抬起头,然后就看到头顶那煌煌大日中心,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迅速扩散,然后猛然膨胀开,整个桑鬼界骤然变得一片漆黑。
山本一夫自负收手,站立当场,无双风采,让人叹服。
“一拳遮日。山本君,看来你已经领悟到了大光明神术的真谛。融会贯通,让人佩服,佩服。”
有人立刻开口赞叹,山本一夫这一拳的确是强横伟大,一拳之间,领悟光明与黑暗的真谛,看上去似乎仅仅只是拳意浩瀚,遮蔽了大日。
但如桑鬼一刀这样的强者都知道,山本一夫这一拳不仅仅只是如此,而是真正领悟到了光明的真谛,一拳之间,已经有了几分神灵烛的威势。拳出,则世界暗。拳收,则世界明。
主宰光明,扭曲黑暗,都只在山本一夫的一念之间。只要他愿意,便能化白昼为黑夜,化黑夜为白昼。
一拳生日月,一拳逆昼夜,这样的拳法,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想象和企及的,生生灭灭,昼夜黑白,都只在山本一夫的一念之间。
煌煌如神灵烛一般,若是山本一夫能有成神之日,必然又是下一个神灵烛。睁眼则天亮,闭目则天黑。
无边伟力,让人叹服。
山本一夫淡淡一笑,挥挥手,“诸君。共勉吧。”
随口一句,山本一夫低垂下目光,“都散了吧。我在这里,便够了。”
“山本君。一切就拜托你了。”所有人对着山本一夫拜了三拜,鱼贯走出,只留下空空的道场中,山本一夫站立中央,宛如日月星辰,静静等待林荒的到来。
京都外,几乎是在山本一夫出拳的那一瞬间,林荒就已经到了。
瞬息而过的黑暗,让人震惊,原天罡几人跟着林荒一路走来,眼界大开,早已不是吴下阿蒙,能够看出这瞬息而过的黑暗中所展现出来的强横伟岸,心中都是一惊,下意识的看向林荒。
林荒面无表情,点点头,脚步一踏,便走进了京都。
此刻的京都,没有喧哗之声,没有靡靡之音,白衣素孝的人群挤满了街道,放眼过去,仿佛全城的人都来到了街上。
煌煌数千万人,头戴白巾,身披孝服,跪在地上,沉默目光看着城门尽头,一种压抑,悲哀,愤怒的情绪冲天而起,宛如实质,肉眼可见,在京都上空凝结,扭曲,成就大势。
“战斗开始了。”原天罡深吸一口气,跟在林荒身后,一脚踏入了京都。
正如原天罡说的一样,战斗在林荒踏入京都城的第一步,便已经开始了。
所谓千夫所指,所谓人尽敌国,所谓万众一心。直面一个种族的悲伤,直面一个世界的愤怒,就在踏入京都城的第一步,便已经开始了。
别说数千万人,便是数千万只蝼蚁,数千万只牛羊汇聚在一起,也是一股可以逆改天地的力量。便是天地也要在众生的意志下被逆改,被征服。
但林荒来了,就这么踏着数千万桑鬼族的目光,踏着整个桑鬼族的心灵,走进了京都城。目光冰冷无情,无畏无惧,就这么迎着数千万双饱含愤怒,哀伤,杀机的目光走进了京都,一步,两步,三步。
百里长街,数千万众生,众生大势,却无法动摇林荒的心境,无悲无喜,脚步坚定。
在林荒身后,原天罡深吸一口气,想学着林荒的模样,不动如山一般走进京都,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是他小看了一个种族万众一心下所能凝聚起的无边大势,数千万双愤怒目光的凝视,足以让人崩溃。
原天罡全身毛孔剧烈收缩,他被这有如实质一般的愤怒与杀机,刺激到几乎要失控,但他还在强行控制,只是脚步变得僵硬,心灵变得沉重,堪堪走出了三步,便低下头,不敢再直面数千万人的目光,大口喘着粗气。
而吞宝和郝仁杰更是不堪,吞宝才走出一步,便僵硬在原地,不敢在动弹,将头埋在胸前,有些瑟瑟发抖。而郝仁杰坚持到第二步,第三步刚刚提起,便再也落不下去,冷汗直流,弹指间便打湿了全身上下,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这就是众生的力量,这就是直面一个种族,直面一个世界的恐怖。便是当日号称我如神,当杀尽天下人的二代密祖来了这里,真正直面一个种族,一个世界,怕是也喊不出那样的话来了。
古今万界,能够逆得了天地的人物,却逆不了众生。不成神,何以让众生都明你意。
而此刻林荒就要打破这一切,直面众生意志,直面世界命运,这是与大势的较量,以一人之力,打破众生的意志,扭转世界的命运。
这才是此刻京都之行,林荒最大的敌人。
“哎。”林荒忽然叹息一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静静直视着千万人的目光,摇摇头,“我若笑,则众生笑,我若悲,则众生悲。可惜,可惜,我未能成神。”
谁也没想到这一刻,直面千万人的愤怒,直面千万人的哀伤,林荒无畏无惧,想到的竟然是自己同神灵之间还差多少。
漠视众生,此刻林荒的冰冷无情,体现得淋漓尽致。
脚步一踏,林荒用力一踩,整个京都城猛然震动一下,人仰马翻,无数人惊呼出声,再次落地,想要重整旗鼓,想要凝结大势,但林荒只是摇摇头,继续往前。
身后原天罡三人,趁着那须臾之间的混乱,脚步飞快,躲在林荒的身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林荒不算强壮,但此刻在原天罡三人的心中,林荒便是这天,这地,这星空,这高山,阻挡一切,镇压一切。
虽千万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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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来了。”
桑鬼一刀忽然开口,目光洞穿虚空,仿佛看到百里长街上,林荒宛如君临天地,一步一众生。
低低一声,桑鬼一刀再次埋下头颅,面前是德川家康的尸体,空荡荡的灵堂,只有他一人。
“他来了。”桑鬼界其他权利人物也在低声交谈,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林荒踏进京都,但刚刚的震动,那仿佛可以遮蔽天地,扭曲众生意志的冰冷无情,却是有如实质,有如雷霆,让所有人都心头沉重,低下头颅,静静望着一刀流道场,里面山本一夫缓缓站起了身。
“你。。。来。。。了!”
简单三个字,从山本一夫的口里说出来却是掷地有声,字字如山一般,落地铿锵有力,整个道场,整个京都,整个桑鬼界此刻仿佛都被这三字所震动。
几乎就在山本一夫三字落地的瞬间,林荒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刀流道场的大门前。
目光如电,林荒冰冷的目光落在山本一夫身上,背对众生,就这么站在大门外,顶天立地,无畏无惧。
原天罡三人有些惴惴,知道终结的时刻到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躲在林荒背后,不敢往前看,也不敢往后看。往前是气势如虹,携桑鬼界众生希望而来的山本一夫,往后是千万众生,裹挟桑鬼界万众一心的大势。
进退两难,此刻在原天罡三人心中都无端浮起这个想法,有些担心林荒,忍不住抬头看向林荒。
却看到林荒背脊挺拔如山,站立在那里,如星空,如大地,如威如狱。
“林君。请。”山本一夫缓缓伸出手,示意林荒进入道场。
林荒看了山本一夫一眼,脚步一踏,进入一刀流道场。
轰!
林荒一踏入道场,大门立刻关上,隔绝一切,原天罡三人惊呼一声,想要进入,却是慢了一步,身体冰凉,僵硬,被关在门外,不敢回头,千万双悲愤的目光犹如星空山岳,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心灵。
林荒扭头看了眼关上的大门,没有说话,看向山本一夫。
“今日,能够打开门出去的,只有一人。”
山本一夫的声音,平静,自信。
说完,山本一夫对着林荒行了一个古老的桑鬼礼节,继续开口,“德川君他们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试图让一个大圣死在一场阴谋,一场刺杀中。幸好,他们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惩罚。”
这句话一出,林荒都有些惊讶山本一夫的想法,但很快就点点头,似笑非笑,“你修的是传统的桑鬼武士道。”
“不错。”山本一夫点点头,“一个武士,能够战死在令人敬佩的敌人手中,这是一件荣耀的事情。”
“所以林君,请不要担心有什么阴谋,相反,我为阁下准备了盛大的舞台。虽然有点仓促,但还是希望你的战斗,可以得到其他大圣的认可。”
林荒点点头,目光洞彻虚空,把握一切真实,立刻知道道场中的影像此刻正被其他人观看。几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洞彻亿万里虚空,落到道场中,宛如暗中窥视的猛兽。
“让林君担心了。”山本一夫缓缓开口,“此刻关注这场战斗的有天人界光明圣天使米勒冕下,妖界平天大圣柳生君,风神界无常大圣风无常君,当然还有人界无始大圣许仲一君。”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从山本一夫嘴里吐出,每一个都是神碑上排名一千内的无敌大圣,此刻竟然都收到了山本一夫的邀请,见证这一场战斗。
虽然不是真身降临,但林荒同山本一夫都清楚知道,修炼到了他们那等地步,显圣人间,哪怕相隔万界,也能瞬间分身降临,拥有本尊七成力量。
山本一夫话语说得很慢,林荒冷冷一笑,知道这山本一夫虽然看似修炼的是桑鬼界古老的武士道,但也同样善于言辞,试图用这种方式给林荒施加压力。
毕竟这几人都是山本一夫邀请的,定然有些关系,若是到了最后关头,忽然出手干涉,虽然只是七成力量的分身显圣,但也足以扭转乾坤。
其实这倒是其次,若是林荒心智不坚,光是这四人观战的目光,便足以带给林荒沉重压力,十成力量能够发挥出七成便算不错。
所以,林荒叹了口气,“只是可怜了门外众生。山本一夫,你不觉得,整个桑鬼界,整个桑鬼族才是你的倚靠,才是你力量的源泉么?”
“嗨!”
山本一夫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大声道,“多谢林君教诲。在下受教了。”
战斗还没开始,两人之间言语交锋,已经各自出手一次。
山本一夫试图借助其他几位大圣的威名来给林荒施加压力,林荒就针锋相对,一针见血,指出山本一夫这样做,是对自己的力量不自信,对整个桑鬼界众生不自信。
虽然只是言语交锋,而且两人也到了不为言辞所动的境界,但争得便是一个先手,谁若言语被压制,便落了下风,随后便是雷霆出手。
一番言语过后,两人不再说话,对视片刻。山本一夫伸出手,一字一顿道:“林君。你死了之后,我会让人将你的尸体送回人界。”
林荒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山本一夫冷冷一笑,“看来林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我背靠众生,秉承天意,这一战,我不可能输。所以,林君,出手吧!”
“我已经为你搭好了盛大的舞台,你的死亡不会落寞无声,注定响彻万界。”
林荒摇摇头,背负双手,看着山本一夫,“你说你不会输?可是,你会死!”
山本一夫骤然变色,猛然出手,“我既不会输!如何会死!林君,你错了!”
话语一落,山本一夫的拳头已经到了林荒的面门,这一拳,疏忽于日月之间,动静于天地之边,一拳出,无量光,无量热,照亮虚空,普渡众生。
“大光明神术!很好,看来天人界真的准备彻底扶持桑鬼界了。竟然连大光明神术都传给了山本一夫。”
一声叹息,许仲一忽然开口,目光闪动,看向林荒,心中忽然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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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光明神术,天人界的不传之秘。乃是万界之中有数的几门真正可以确定由无上神主创出的绝学。
天人界号称万界第一,十三圣天使威名传播万界。不光是因为十三圣天使强横的实力,更是因为天人界是万界中唯一一个直到现在都能上达天听,传说中能不时得到光明神主和黑暗神主的旨意。
煌煌万界第一,也是万界之中少数几个宗教至上的大世界。所以当山本一夫竟然得到了大光明神术,这背后深意,哪怕是许仲一都感觉到心头沉重,有些后悔。
“主说,要有光!”
在山本一夫出拳的瞬间,远在天人界的光明圣天使米勒低声呢喃,几乎是与山本一夫的声音同时响起,同时落地,显示出他的虔诚。
“让异教徒在光明之下忏悔吧。”光明圣天使米勒冷冷开口,目光掠过这场战斗,望向虚空之上,“愿您的灵行走在地上,如同行走在天上。”
简短一句,似乎有着无穷深意,米勒挥挥手,不去观看战斗,低下头,虔诚祈祷。
“山本一夫果然得到了大光明神术。难道那个预言是真的?”
大光明神术一出,妖界的平天大圣,风神界的无常大圣都瞬间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想起那个仅仅只在少数圣者中流传的预言。
“。。。当光明被传播,黑暗堕落。当神灵泣血,剑与火升起,真正的恐怖即将降临。。。。”
这个预言,据说是十万年前梦神陨落时最后的预言,一直被牢牢封锁,只在少数大圣口中流传,不知道真假。
但一个神灵的最后预言,听过的人,全都慎重以待,此刻见到山本一夫使出大光明神术,平天大圣和无常大圣不由自主的便想起了这个预言。
所以两人立刻坐直身体,密切关注这场战斗。
一拳动万界,林荒虽然不知道山本一夫这一拳代表的深刻含义,但却能感觉到这一拳之间的无尽韵味,神圣浩瀚,宛如最初之光,洞彻光明的真谛,阐述太阳之精华。
“好拳法。”林荒赞叹一声,抬手,握拳,不假思索,六道神拳轰杀而出,这一拳,是阳拳,太阳之拳,同样极致辉煌,无量光,无尽热,代表最初的太阳之道。
两拳相撞,极度绚烂,宛如两**日相撞,播撒无量光,无尽热,照亮虚空,周边三个世界这一刻都瞬间变得光亮,仿佛虚空之中瞬间升起两**日。
轰隆隆!
无尽光亮,照亮人间,两人交手余波,可以摧毁星辰,但却被牢牢锁定在一刀流道场中,半点余波都没有泄露出去。
门外没有人知道两人交手状况如何,只感觉到整个桑鬼界好像忽然多了两**日,无量光,无尽热。
“没用的。林君,在大光明神术面前,一切光明都是虚妄。”山本一夫叹息一声,摇摇头,觉得林荒有些不自量力。
诚然林荒在六道之上造诣高超,极尽升华,对太阳之道领悟深刻。但论及对太阳之道的掌握,万界之中,谁又比得上秉承最初一缕光而生的光明神主。
那是光明的极致,太阳之道的极致。
哪怕山本一夫掌握的大光明神术不及光明神主的亿万分之一,但终究是直指大道的绝学,其中深刻,不是凡人可以企及的。
林荒不说话,全身血液有种被烤干的错觉,沉默点头,他知道山本一夫说的对,想要在光明之道,太阳之道上与光明神主创下的大光明神术一较长短,简直是异想天开,便是其他几位无上神主也不敢用光明之道,太阳之道与光明神主争锋。
所以林荒抬手,握拳,下一拳立刻变了意境,于无尽光明之中寻找一点黑暗,阳极阴生。拳掌变化,洞彻大道玄机,一拳轰杀出,无尽黑暗,太阴之道被林荒轰打出来。
轰轰轰!
天地变化,虚空震荡,日月潮汐。光暗相对。整个桑鬼界变得黑白分明,一半世界是永夜,一半世界是永昼。
光明与黑暗,太阳与太阴,两种大道,前所未有的撞击在一起,掀起无边风暴。
蹬蹬瞪!
林荒和山本一夫同时退后三步,目光凝重。
“你在亵渎光明!”山本一夫咆哮一声,没有想到自己挟大光明神术归来,林荒竟然敢用黑暗之道,太阴之道来对付自己的大光明神术。
林荒淡淡一笑,“黑暗,不也是天人界的教义之一么?”
一句话,让山本一夫哑口无言,黑暗神主与光明神主共同创下的天人界,一半属于黑暗,一半属于光明。
便是在天人界中,修炼黑暗之道,太阴之道,也无人敢说是在亵渎光明。
“可惜了。你终究不是光明圣天使,不是光明神主!”林荒叹息一声,再次出手,无边伟力,骤然爆发,深沉黑暗瞬间降临,抹灭一切光。
整个桑鬼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任何光明都无法升起。
山本一夫瞳孔紧缩,立刻出手,无量光起,有打破黑暗,照亮虚空的力量。可惜他终究不是光明圣天使米勒,哪怕得到了大光明神术,但修炼尚浅,没有领悟光明真谛。
手中光明神拳刚刚轰杀出,就彻底被笼罩在林荒的太阴之拳的阴影之下,扭曲光芒,破碎光明。
蹬蹬瞪!
山本一夫咳出一口鲜血,踉跄退后三步,不敢置信,看着林荒。
林荒无悲无喜,踏前一步,再次轰杀出一拳,“此界,永夜!”
一拳出,言出法随,整个桑鬼界彻底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哪怕虚空之中日月星辰依旧播撒出无量光,无量热,但却无法降临在桑鬼界中。
整个桑鬼界此刻都笼罩在林荒的拳影之下,此界,此刻,永夜!
“山本一夫,错了。”除了米勒,不管是妖界的平天大圣,风神界的无常大圣,还是人界的许仲一,都摇摇头,知道山本一夫走了一招错棋。
大光明神术虽然强横无边,但山本一夫修炼尚浅,用来对付林荒,远远不够。此刻山本一夫想要赢得林荒,需要依靠的还是背后亿万桑鬼族。
“黑暗之道,都是亵渎者。”没有人听到米勒这一刻的低沉话语,否则都会猛然心惊,在光明圣天使米勒的心中,黑暗竟然是亵渎。那是否意味着天人界另外一半信奉黑暗神主的人,都是亵渎者。
没有人听到此刻米勒的话语,所以也就没人知道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可能的危机。其他人只是凝视目光,看着仿佛不可能被照亮的黑暗,笼罩整个桑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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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好、好!”山本一夫忽然平静下来,看着林荒,似乎不知道此刻整个桑鬼界都笼罩在林荒的拳影之下,黑暗永寂,让人惶恐。
整个桑鬼族几乎要在这黑暗永寂中崩溃,悲愤大势更浓,浓烈到极致,便会由盛转衰,彻底破灭。
山本一夫知道这一点,甚至比林荒更清楚的感觉到,如果自己再不出手,这凝聚在桑鬼界上空的悲愤大势,就会彻底破灭,因为黑暗降临,他们似乎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光明。
所以山本一夫出手了,语气淡淡,带着一点虔诚,“我少年学拳。父亲曾说练拳有三种境界,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我见过自己。”
话语一落,山本一夫的拳法昭昭,划破天空,人心振奋,整个桑鬼界都可以看见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从黑暗中站起,咆哮天空,猛烈挥拳,悲壮,不能自已。
“好!这是证道之拳,见得内心,见得自己。山本一夫果然是个天才。”看到这一拳,平天大圣忍不住开口赞叹。
这一拳浓烈燃烧,是山本一夫一生见证,见证他的情,他的爱,他的道,他的执着,他的不悔。
这样的拳法,鬼神也要为之惊,燃烧一个人一生热爱,执着不悔,这不是天地之道,这是人间大道。
能够修炼成这样的拳法,便足以称圣,可以开创道场,成为一代宗师。因为这是见证内心之道,见证执着之拳。
面对这样的拳法,林荒也不禁动容,连连点头,出手却不留情,抬手握拳,六道神拳同时挥洒而出,激荡地水火风阴阳,破灭万法,一股六道之下,无人永生的意境猛然震荡开,让人震惊。
“这是什么拳法!裹挟六道,证得地水火风阴阳!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拳法,这样的道!”风神界的无常大圣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古往今来,地水火风阴阳六道乃是天地之基,人人都可以修炼,掌握,但从来没有人会以这六道证道,因为想用这六道证道,便意味着要直面六大神主。
神主无上,主宰神灵,别说直面,便是亵渎,都足以让人万劫不复。所以哪怕每个大圣都或多或少会掌握一些六道规则,但从来还没有人会以六道证道。
虽然林荒打出六道神拳,不代表他以六道证道,但是无常大圣目光如何敏锐,立刻就辨认出这的的确确是证道之拳,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可怕的伟力,破灭万法,镇压一切。
轰轰轰!
拳劲爆发,两人对轰一拳,林荒和山本一夫身体一摇,脚下却不退,同时迈前一步,再次挥拳。
“我也见过天地!”
山本一夫长啸一声,这一拳轰杀出,山河摇曳,瞬间降临,星空,大海,高山,沙漠,天地万物,种种一切都浓缩在山本一夫这一拳中,瞬间轰杀出,便是六道也要在这一拳之下黯然失色。
因为这一拳,是高山之拳,是星空之拳,是大海之拳,是沙漠之拳,是天地之拳,是万物之拳,是六道的衍生,是六道的升华。
这一拳,代表规则,代表山本一夫的天地规则。
如果说上一拳代表的是山本一夫的意志,代表的是山本一夫的一生。那么这一拳代表的便是不朽天地,不朽万物。
所以,此拳,不朽!
这一拳惊艳万古,便是米勒都忍不住点点头,当初他之所以会选中山本一夫,便是见过山本一夫这一拳。
一拳见天地,昭昭不朽,万古人间,当真是惊艳至极。
“可惜。终究没有虔诚信仰。否则,便是一拳见光明,审判人间!”米勒目光冰冷,低叹一声,对山本一夫有些不喜。
他连大光明神术都传授给了山本一夫,可惜还是没有让山本一夫拥有虔诚的信仰。
“这一拳极致升华。林荒,你又会如何面对?”许仲一知道山本一夫这一拳的伟岸,事实上若不是山本一夫这一拳还有些狭隘,未曾真正囊括天地,否则光是凭借这一拳,山本一夫就可以入主神碑千名以内。
对于林荒,此刻许仲一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想山本一夫杀死林荒,但是山本一夫得到了大光明神术,其中深意,让他担心是不是天人界又一次准备对人界发难的前兆。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他便希望林荒能够活下来,成为对抗天人界的一大臂助。
许仲一很矛盾,其他人却是心情振奋,目不转睛,想要看看林荒如何应对这一拳。
林荒面色不改,看见山本一夫这一拳,点点头,有些领悟,“很好。这一拳,让我大有裨益,可惜,你不知道天地的根本,哪里能够真正见得天地。”
这句话实在是狂妄,便是米勒几人都是哑然,不敢相信,林荒竟然狂到极致,将山本一夫惊艳万古的拳法批判得一钱不值。
“好、好、好!我的拳,便是光明圣天使米勒冕下见了,也要赞声好。没想到却不入林君你的法眼,真是好、好、好!”
山本一夫不怒发笑,连说三声好,拳劲惊天,瞬间打破黑暗,天空之中,无尽光明,高山,大海,星空,沙漠,天地万物,瞬间降临,除了一切有情众生,整个桑鬼界的人几乎以为是另外一个世界瞬间降临在了桑鬼界上空。
“哈哈!这是山本君的绝世拳法一拳见天地!看来林荒死定了!”有认得山本一夫这一拳的人连忙出声,语气欣喜。
但很快,所有人陡然惊呼,骤然色变。不管是整个桑鬼族,还是观战的许仲一等人,都是心头震惊。
林荒一拳打出,依然是六道神拳,但他从山本一夫的拳法中得到了领悟,六道衍生,极致变化。
“因为六道生,所以有高山,有大海,有星空,有沙漠,有森林,有峡谷,有海峡,有湖泊,有天地万物。”
林荒轻声一句,却是让山本一夫如遭雷击,蹬蹬瞪退后三步,在所有人眼中,林荒一拳打出,六道衍生,变化,宛如创世一般,一个更加雄伟的世界瞬间浓缩在林荒的拳头上,轰然而下,破碎一切。
山本一夫的一拳见天地,在林荒这极致升华的六道神拳面前,不堪一击。
对于一个大圣来说,人世间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引以为豪的道途,竟然在别人手中展现得更加雄伟,浩瀚,此情此景,让人唏嘘。
“哈哈。好、好、好!”山本一夫大口咳血,眼中有些颓丧,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因为他听到了无数声的呼喊,这是万众一心,同仇敌忾的呐喊,咆哮。
林荒脚下一顿,停下脚步,目光看向门外,虽然隔着厚厚的木门,但他可以看到在门外,整个桑鬼界压抑许久的大势,悲哀,伤痛,愤怒,此刻全都犹如实质一般,随着一声声呐喊彻底在桑鬼界天空凝聚成型。
“很好。这场战斗现在才算刚刚开始。”到了此刻,即便是一直表现得心不在焉的米勒也坐直了身体,直面一个种族,直面一个世界,那种可怕,便是破族无数的米勒也未曾真正体会过。
而此刻林荒体会到了,心灵极度压抑,这一刻,天怒人怨,林荒可以清晰感觉到整个桑鬼界对他的排斥。
“好、好、好!”山本一夫瞬间站直了身体,目光变得平静,“我此生见过自己,也算见过天地,可是一直不曾见过众生,没能修炼成我父亲说的第三重境界。此刻,我虽然依然算不得见过众生。可是,林君,我此刻,背靠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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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出,惊天动地,整个桑鬼界的力量仿佛都加持在了山本一夫的身上,凛冽众生怒火,便是神灵,也要拉下马。
拳破天惊,这一拳之威,简直是惊世骇俗,别说林荒,便是观战的米勒几人也忍不住仰头退避,不敢直视,远隔亿万里,仿佛也要被山本一夫这一拳上凛冽的众生怒火所吞噬。
“这就是直面一个种族,直面一个世界的可怕么!”米勒声音低沉,用力挺直身躯,不允许自己在山本一夫这一拳面前露怯。
而平天大圣,无常大圣,还有许仲一却是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站直身体,观战到了此刻,山本一夫挟带整个桑鬼界,整个桑鬼族的大势,打出的一拳,已经容不得他们轻慢,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挣脱山本一夫这一拳带来的压抑,才能清楚看见林荒的出手。
观战的几人尚且如此,可想而知直面这一拳的林荒面临着何等的恐怖压力。
一直未曾动容的林荒,面对山本一夫这一拳都忍不住瞳孔一紧,不敢怠慢,握手,挥拳,长啸一声,施展出全部力量。
浩浩荡荡,六道轮回。
一拳轰杀下,林荒目光如电,仿佛可以从山本一夫的拳上看到扭曲的众生意念,那是整个桑鬼族亿万众生凝聚起的无边怒火。
“好、好、好!众生意志,逆转天地!”林荒脚下踏罡步斗,一拳打出,不能动摇山本一夫的拳法,动摇整个桑鬼族的意志,所以林荒呼啸一声,连续三拳。
一拳快过一拳,一拳猛过一拳,连续三拳,林荒身形站立,顶天立地,宛如天地日月一般,“你用众生来杀我。我便告诉你,天意在我,我即天意!”
话语一落,林荒拳法惊艳,极致升华,六道衍生,创造世界,轮回不止,毁灭世界。破灭万法,众生命运,便在林荒这六道轮回之间,弹指生灭。
轰轰轰!
恐怖的交手到了此刻,谁也无法再留手,整个一刀流的神阵瞬间被摧毁,两人脚下连踏,踏入域外虚空,滚滚余波,撕裂一切,整个京都城瞬间被打沉。
好在京都城终究是桑鬼界的要害之地,重中之重,神阵无数,又有无数桑鬼族的大能一起出手,总算保存了大部分人,没有被林荒同山本一夫的战斗余波生生灭杀。
轰轰轰!
又是连续的爆炸声,星辰都被打碎,在桑鬼族无数哭泣声中,天空那轮明月在林荒同山本一夫的交手中,彻底被打灭,月亮陨落,天降流火,整个桑鬼界处处烽烟。
林荒蹬蹬瞪后退三步,大口咳血,胸口塌陷,火焰不止,这是众生怒火,不死不休。
山本一夫冷漠挥拳,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带着整个桑鬼族的希望,凝绝整个桑鬼界的意志在战斗。
一拳出,众生哀伤,天地泣血,这是众生之伤。
“林君!你错了!大错特错!天意即民意。众生便是天地。纵然你是天意,但是违抗众生意志,你便注定要死!这是众生的意志,这才是真正的天意!”
山本一夫冷笑一声,此刻的他已经强大得非人,凝聚众生意志,这样的强大,没有真正背靠众生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那是可以逆转天地,篡改命运,扭转未来的力量。
山本一夫自信无比,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便是神灵,也要被他打死。
林荒大口咳血,直面一个种族,直面一个世界,其中恐怖,极度可怕。观战的许仲一等人已经哑口无言,彻底失声,对于这场本以为是小辈的战斗发不出任何指点。
特别是米勒,更是心有余悸,这才知道每一次的跨界战争,有整个天人界为他分担压力是何等的幸运。
否则别说是灭族,便是直面一个世界,一个种族,他便要彻底被打死,陨落。
“林荒死定了。没有人能够直面一个种族,直面一个世界。他不是神,便是神,面对这样的恐怖,也有陨落的危险。”平天大圣给林荒下了决断,不管是无常大圣,米勒,还是许仲一都没说话,他们都知道平天大圣的话是对的。
没有人可以直面一个种族,直面一个世界。众生意志,无所不能,可以逆转天地,篡改命运,扭转未来。
“可惜了。林荒若不死,怕是有入主神碑前十的可能。”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这个时候,米勒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众生即我,我即众生!林荒,面对众生,你只能谦卑!众生要你死,你不能不死!”山本一夫狂笑一声,又是一拳落下。
带着众生的愤怒,众生的哀伤,众生的悲痛,瞬间落下,打破万古,粉碎真空。
林荒大口咳血,连连后退,一步一脚印,风雨飘摇,神体破碎,浓厚的死亡气息笼罩在他身上,谁都看得出林荒离死亡不远了。
但林荒只是摇摇头,擦掉唇边鲜血,忽然一笑,“何谓众生?!桑鬼便是众生?哈哈,山本一夫,差点被你骗了!”
林荒大笑一声,目光冰冷,“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意即我,我即天意!蝼蚁可以灭得,桑鬼就灭不得?”
“山本一夫,你才是大错特错。如果你真的凝聚了这桑鬼界一切有情众生的意志,那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可是,你没有。”
话语一落,林荒惨烈出手,六道轮回,生生灭灭,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的虚影在林荒的拳头上绽放,如花一般,花开花谢,创生与毁灭的力量交替,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整个桑鬼界都在颤抖,蝼蚁俯首,走兽低头,飞禽匍匐,整个桑鬼界,一切有情众生都感觉到了毁灭的力量,瑟瑟发抖。
然后让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仿佛被林荒的意志所感染,整个桑鬼界的一切飞禽走兽,大到蓝鲸,小到蝼蚁,全都疯狂的攻击着一切桑鬼族。
大势逆转,山本一夫的力量节节败退,不敢置信,面对林荒这一拳,踉跄后退,大口咳血,“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即天意,则万物皆为刍狗。比起蝼蚁,你等桑鬼,又何曾高贵?”林荒长叹一声,如山本一夫所说,众生意志便是天意,可惜桑鬼族代表不了桑鬼界众生。
一声长叹,林荒一拳落下,破碎了山本一夫,也破碎了整个桑鬼族的意志。
我即天意,非一切有情众生之意,则,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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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道无情,天道无情!好、好、好!林荒,林荒。我记住你了。”光明圣天使米勒长叹一声,忽然显圣虚空,目光冰冷,似乎要看清楚林荒的面目,没有出手,冷哼一声。
“扶不起的桑鬼。”说完,看都不看死掉的山本一夫,光明乍现,消失在虚空中。
“好、好、好!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林荒,今日之后,诸天万界当知你名!”平天大圣也显圣虚空,这是对一个强者的认可,对着林荒拱拱手,回头看了眼此刻已经彻底绝望的桑鬼族,摇摇头,转身就走。
“可惜了。桑鬼族终究还是底蕴不足,否则林荒不可能赢!”
“竟然这样都让林荒翻盘,当真是不可思议。不过也就只是桑鬼界而已。若是换了风神界,众生意志绝对不会被林荒篡改。一切有情众生,都归神君。”无常大圣低喃一声,同样显圣虚空,对着林荒点点头,认可了林荒的实力。
许仲一没有显圣虚空,他的心情有些矛盾,特别是林荒最后展现天道无情,修持天心,生生逆转众生意志,破灭桑鬼族意志,更是让他心中火起,想起此刻被冰封在寒冰洞中的爱女许倾城。
更加对林荒看不顺眼,冷哼一声,连话都懒得跟林荒说,更别说显圣虚空,很没有风度的关闭了影像,踌躇一下,去了寒冰洞。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是说这次桑鬼界那边有了完全的把握,可以打杀林荒么?结果如何?”一直守在寒冰洞外,许倾城的母亲开口问道。
许仲一没说话,但是铁青的脸色,立刻让许倾城母亲知道了结果。
“这样都杀不死他么?”许倾城母亲叹息一声,拍了拍许仲一的手,“我虽然不知道战况如何,但想也知道,能够直面一个种族,直面一个世界而不死。林荒大势已成,你不要硬抗,三百年前原战之乱,人界再也经受不起了。”
许仲一长长叹息一声,苦涩一笑,“只是可怜了倾城。罢了,罢了。世道将乱,或许这对于倾城来说也是件好事。听我的,彻底冰封寒冰洞,希望等倾城苏醒的那天,林荒已经死了。”
面对林荒的强势崛起,即便强如许仲一,也只能按下杀念,说不上退避三尺,但也不愿与林荒争锋。
因为亲眼见识了这一战,不管是许仲一,还是平天大圣,无常大圣,乃至光明圣天使米勒都不愿意亲自面对如此可怕的林荒。
能够直面一个种族,直面一个世界而不死,这是何等的可怕,哪怕此刻的林荒还说不上让他们畏惧,但却已经一战成名,让他们也要为之侧目。
正如平天大圣说的一样,此战之后,诸天万界当知林荒之名。
事实上正是如此,这场惊天战斗的硝烟还未彻底散去,诸天万界都已经沸腾了,因为神碑之上,排名第两千九百五十八的山本一夫名字黯淡,消散,意味着陨落。取而代之的却是林荒之名,高高在上,一跃数千名,让人震惊。
“这是要变天了么?林荒,林荒?林荒是谁?!”
有人发出震惊的叹息,开始打听林荒的名字。
很快林荒之名便是梦神界中疯狂扩散。
年仅二十六岁的大圣,神碑之上,九五二七,不对,现在已然高居神碑之上第两千九百五十八名。
如此可怕的年纪,如此可怕的排名。如果说林荒的突然上榜,引起了是质疑,是不屑,是疑问。
那么此刻林荒的崛起,伴随的却是排名第两千九百五十八名的山本一夫的陨落,没有人怀疑林荒的崛起是硬生生踏着山本一夫的尸骨而起的。
能够战胜山本一夫,甚至杀死山本一夫,没有人再怀疑林荒的实力。
但更多的却是恐惧与震惊。
林荒太年轻了,他是前无古人最年轻的圣位,最年轻的大圣,最年轻的神碑入选人,现在更是创造了火箭一般的蹿升速度。
许多大圣修炼万年,数万年,乃至老死,都难以前进一名,而林荒就这么突兀的,宛如一场风暴,势不可挡,瞬间跨越数千名,直接踩在了第两千九百五十八名的台阶上。
“或许他是用了什么无耻的手段,暗算了山本一夫。”
没有亲眼见识林荒与山本一夫一战,即便认可了林荒的实力,但依然有人觉得林荒或许采取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暗算之下,才赢了山本一夫。
但很快,更加劲爆的消息被传播出来。
颇为认同林荒的平天大圣现身说法,没有过多描述那一战,只是一句,能够直面一个种族,直面一个世界,破灭整个桑鬼族的希望,打碎整个桑鬼族的意志。这样的人物,你们一定要记住他的名字。
他是林荒。诸天万界当知他名!
“诸天万界,当知我名。”
似乎知道此刻席卷整个梦神界的风暴,林荒幽幽长叹一声,一步迈入,重新落入桑鬼界中。
此刻的桑鬼界,宛如末日一般,无数桑鬼族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流离在大街小巷,不只是林荒,便是原天罡三人也知道桑鬼界完了,桑鬼族完了。
最后的希望山本一夫被林荒打死,而且是背靠众生,凝聚整个桑鬼族的意志,裹挟整个桑鬼界的大势的情况下被林荒打死。
所有人都知道桑鬼族完了,至少万年都会一蹶不振,彻底消失在万界之中,好像无数年前天帝打死天神黄一般,整个黄天界都彻底落寞。
现在轮到了桑鬼界。
看着林荒一步走来,哪怕是最激进的桑鬼族此刻也丧失了所有勇气,头也不敢抬,看着林荒瑟瑟发抖。
林荒面无表情,无悲无喜,他有无情之心,何况这一切原本就是桑鬼族挑起的,他更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所以林荒从容的走过街道,从容的站到了桑鬼一刀面前。
此刻的桑鬼一刀面无表情,无悲无喜,淡淡开口,“林君。我已经准备好了两界梭,你随时可以离开。”
“不能放他离开!”流花剑圣忽然跳了出来,语气悲伤到了极致。
桑鬼一刀只是挥挥手,“流花君,请你去收敛山本君的尸首,拜托了。”
流花剑圣嘴皮蠕动,哈哈惨笑一声,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林荒深深看了桑鬼一刀一眼,“你不怕我打死你。”
桑鬼一刀低下头,“林君,此刻诸天万界,都诵你名。桑鬼族已经臣服在你的拳下。你若要我死,我便去死好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戒忍?”林荒大胜而归,郝仁杰和吞宝立刻挺直了腰杆,狐假虎威,即便是面对桑鬼一刀这样的大圣,也敢出言讥讽。
桑鬼一刀没有动怒,低伏着头颅,几乎快要贴到地面。
“师尊。”原天罡开口道,“请将他留给我。”
这句话何其狂妄,桑鬼一刀握紧拳头,依然没有抬头。
林荒深深的看了桑鬼一刀一眼,点点头,“忍耐是比冲动更加强大的力量。天罡,他或许会是一个好对手。”
话语一落,林荒再不停留,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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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人界,终南道场。
冰封剑圣,烈火圣者,火烈圣者三人惴惴不安。
“该死!林荒那小狗怎么可能进步如此之大!德川家康五人打不死他,反而让他不可一世,直面整个桑鬼族的意志,生生打死了山本一夫,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此刻林荒之名,传播诸天万界,冰封剑圣早就得到了消息,更知道林荒乘坐的两界梭很快就会抵达人界。
想到自己等人曾经对林荒做过的事情,冰封剑圣便有种寒冰入心的感觉,一整天,整颗心都冰凉透顶,整个人都不好了。
烈火圣者和火烈圣者还在不停低吼,冰封剑圣听得心里更加烦躁,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林荒还没回来。天塌不下来!”
冰封剑圣脸色铁青,“慌什么!当年的原战如何?神碑第九,还不是一样被我们驱逐了!区区林荒小儿,翻不了天。都给我安静下来,师尊已经出去拜访各大道场圣者,合纵连横,我还不信林荒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违逆人界众圣协议,对我们出手!”
“哼,我倒巴不得他狂妄出手。这里是人界,不是桑鬼界。”
冰封剑圣的话,让烈火圣者和火烈圣者安静下来,想到终南剑圣,顿时有些心安。
而此刻终南剑圣刚刚从太一教拜访许仲一出来,面色铁青,有些愤怒,但终归压制住,想了想,也没兴趣再去无上道场无神那里拜访,估摸着无神的态度肯定与许仲一差不多。
想到这里终南剑圣就有些愤怒。他虽然入主仲裁所,执掌中枢,但是在许仲一和无神这些人眼中,却是有如夜壶一般,用的时候,都说好。真有事情,却是理都不理会。
“可恶。当初桑鬼界来谈条件,就你许仲一答应得最快,现在却是撇得干净。好、好、好!我就不信,没了你。我偌大一个终南道场就真的怕了林荒!”
终南剑圣咬牙切齿的低喝一声,想了想,转身向着洪家走去,事到如今,也只有洪家老祖洪天可以依仗。毕竟当初追杀林荒,洪家洪影也出手了。
到了洪家,洪家老祖洪天似乎已经知道终南剑圣会来,点点头,“走吧。林荒到了。”
“这么快!”终南剑圣大惊,但看到洪家老祖洪天面不改色的模样,又镇定下来,毕竟洪家老祖洪天也是入主神碑的存在,而且排名一千多,比林荒的排名高出不少。
虽然外界将林荒的实力夸大无双,但在终南剑圣看来,林荒终究修炼尚浅,侥幸能够战胜山本一夫便已经是极限,至于传闻中林荒是在直面整个桑鬼族意志,整个桑鬼界大势的情况下打死山本一夫的,终南剑圣直接忽略。
他没有目睹那一战,否则他就该知道为什么就连许仲一都有了避让之心。那是因为就连许仲一都没有万全的把握可以杀死林荒,然后全身而退。
无知者无畏,自持有了洪家老祖洪天撑腰,终南剑圣也就放下心来,点点头,跟在洪家老祖洪天身后。
此刻的林荒还没有衣锦还乡的自觉,但郝仁杰,吞宝,原天罡三人却是已经感觉到了几分富贵逼人。
林荒此刻的战绩已经传开,携近乎破族的威势回归人界,声势惊天,便是一直隐居闭关,低调至极的无上道场无神都显圣人间,派出分身来迎接林荒,何况是人界其他诸圣。
即使是非常不想来的许仲一也是分身显圣,毕竟他现在名誉上是整个人界的最高统治者,仲裁所的议长。
而其他大圣,从天神学院院长,到轮回道场的道主,都纷纷显圣人间,来迎接林荒。这样的待遇,意味着林荒已经真正得到了诸圣的认可。甚至有人提议,让林荒入主仲裁所,毕竟林荒够年轻,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去处理整个人界的琐事。
甚至今天这次迎接,连亚圣都没有资格出面。这是整个人界最高实力的一群人,现在林荒也是其中一位。
林荒等人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是从吞宝到原天罡,依然是腰杆挺直,吞宝目不斜视,小手指碰了碰郝仁杰,“这又是哪位大圣?”
“人界第一高手许仲一。不过应该是分身。”郝仁杰低声说道,腰杆挺得笔直,却是比吞宝还要夸张。
但很快,郝仁杰猛然低下头,身影一闪,就躲到了原天罡背后,如此变化,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林荒目光一冷,立刻知道郝仁杰为什么会躲了,因为他看到了终南剑圣。
终南剑圣到了才觉得有些愤怒,没有人通知他,如果不是遇到洪家老祖洪天,怕是他都不知道林荒已经回到了人界,而更让他觉得气愤的是,其他大圣都是分身前来,只有他依然真身前来。
显然在人界其他大圣心中,比起如日中天,前途无量的林荒,他是属于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察觉到终南剑圣的愤怒,洪家老祖洪天私下传音,“激怒林荒。只要他出手,便是下一个原战!”
洪天意犹未尽,但终南剑圣闻弦歌知雅意,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当年原战声势比林荒还要更盛,以神碑第九的威名回归人界,结果却是桀骜不驯,不可一世,最后被整个人界诸圣联手驱逐。
今日林荒,好比当年原战,一样的没有根基,一样的一步登天。不一样的是林荒更年轻,实力也更弱,似乎更好对付。
玩弄权术,洪天已经是炉火纯青,知道别看人界诸圣好像都是扫榻相迎,但实际上却还没有真正认可林荒。只是来表达善意,如果林荒不接受,或者是表现让他们失望,便会立刻翻脸。
这群老家伙,要的是遵从他们利益的大圣,而不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破坏者。所以只要把握好时机,就能立刻让林荒成为众矢之的,不被人界诸圣接纳。
“年轻是资本,也是你最大的缺陷。”洪天心中冷笑。
而事实也如洪天所想一般,甚至都还不用终南剑圣开口相激,林荒就淡淡开口,“很好。终南剑圣也来了。当日一剑,颇有感触。大千追杀,亦不曾忘。这次桑鬼界之行,应该也是你的手段。罢了,罢了,何必多说。你接我三拳,便是了。”
一句话,所有人顿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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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好、好!”终南剑圣怒极反笑,踏前一步,便要言辞如刀,对林荒口诛笔伐,挑起人界诸圣对林荒的反感。
但林荒只是抬手,握拳,根本不给终南剑圣说话的机会,一拳轰杀出,天地变色,诸圣皆惊!
“放肆!诸圣在场!林荒哪里容得你如此放肆!”洪天冷喝一声,眼神闪烁,语气激烈,但却没有出手,反而退后一步,让终南剑圣顶在前面,直面林荒这一拳。
说到底,林荒战绩太凶猛,传言诸多,在场的诸圣除了许仲一对林荒的实力有些了解之外,便是洪天都对林荒的实力把握不够。
在场的都是老奸巨猾之辈,便是洪天,想做仗马之鸣,也要看清楚了林荒的实力再说。
“哼!他最好能三拳打死终南剑圣,否则,林荒小儿,我便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现实。”洪天活了这么久,早就知道这世上除非你有打死所有人的实力,否则是虎也要给我趴着,是龙也要给我盘着。
“有意思。这是要耀武扬威么?还是单纯的年轻气盛,不懂隐忍?”其他诸圣心中盘算着念头,目光如电,看着林荒同终南剑圣交手。
终南剑圣目光一扫,就知道这些人打得什么主意,冷笑一声,也知道到了自己拼命的时候了,只要接下林荒三拳,自然会有人跳出来,做仗马之鸣,让林荒知道什么叫做规则。
林荒摇摇头,叹息一声,目光冰冷无情,看穿终南剑圣的虚实,把握他的内心波动,淡淡道:“可惜了。本以为你能接下三拳。是我高估你了。最多两拳,你必死无疑。”
“什么?!”
林荒口出狂言,让终南剑圣瞬间变色,脑中一清,什么阴谋诡计全都被满心的愤怒燃烧殆尽,他终究是一代天骄,一代大圣,此刻被林荒如此藐视,哪里还受得了,冷笑连连,骤然拔剑出手。
“好、好、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林荒!简直是不当人子,别也以为赢得了桑鬼界几个大圣,便如此目中无人,以为天下之间,无人是你的对手!你还差得远!”
“一剑到终南!”
话语一落,终南剑圣悍然出手,一剑扬起无边剑气,一剑舞终南。这一剑是终南剑圣的悟道之剑,将整座终南山都融入他的剑中。
终南剑圣不愧是一代天骄,能人所不能,拥有自己的道途,他修的不光是剑,更是生他养他的终南山。
一剑之间,尽述豪情。恍恍惚惚,终南剑圣的剑光一落,仿佛终南山降临了白玉京,山川俊秀,一草一木,全是终南剑圣记忆中的终南山。
这一剑,是终南剑圣千百年修成的一剑,将对终南山,终南道场的满腔热爱,一生守候全都化作了这一剑。
即便是不耻终南剑圣的为人,但林荒也不得不承认,终南剑圣这一剑,让人感动。
这是感动之剑,守候之剑。
可惜遇到林荒的拳头,通通化为齑粉。
林荒举手抬足,王者霸气,睥睨人间,拳法已经出神入化,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一拳之间,不带半点烟火气,便是许仲一等人也看不清楚林荒这一拳中的变化,只感觉到一股霸烈,一股毁灭与创生的力量,瞬间降临。
破碎剑光,破灭万法,一拳落下。
终南剑圣蹬蹬瞪退后三步,面色惊骇,不敢置信,手中终南神剑寸寸断裂,大口咳血,头发散开,状若疯狂,难以置信。
“第一拳。”林荒幽幽叹息一声,踏前一步,抬手,握拳,轰隆一声,雷霆炸响,整个白玉京都跳动一下,在场诸圣都觉得呼吸有点困难,被林荒这一拳所压迫。
这一拳,简直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便是一直自信满满的洪天,看到林荒这一拳,心中不觉有了阴影,满脸震惊,心中咆哮,“怎么可能!林荒怎么可能打出这么可怕的一拳!”
可怕的一拳,这一拳,在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可怕这个念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林荒霸烈无双,拳法出神入化,震惊天地。
一拳落下,在场诸圣心中都升起一个念头,这一拳,终南剑圣接不下,接不下,就会死!
“我不信!啊!修我战剑!面朝终南!杀、杀、杀!”
终南剑圣怒吼一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这一刻,终南剑圣将自己一生所学,毫无保留的施展出来。
整个终南道场在终南剑圣背后浮沉,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那演武的稚童,抱剑的弟子,密阁,寒潭,清泉,药园。
种种一切,终南山上的一切,都化作了终南剑圣心中一口长啸,张嘴一吐,便是一挂剑气,如天河坠落,有轰杀半个人界的无上伟力。
可惜在林荒的拳下,一切都是虚妄,终南剑圣的野心,终南剑圣的志向,在林荒的拳下,全都变成了梦幻泡影。
一拳落下,破灭剑气,打破虚空,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白玉京平地一声雷,诸多凡人心中一闷,口吐鲜血,萎靡倒地,张目四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场诸圣通通沉默,看着林荒缓缓收拳,背负双手,一声叹息。
而终南剑圣脚下沉入大地三尺,只剩下上半身露在地面,面目狰狞,怒目圆睁,不敢置信,看着林荒。
鲜血渐渐沁出,染红了终南剑圣的双眼,然后缓缓滴落,嘀嗒一声,落到地面,瞬间侵染大地。就如同终南剑圣的灵魂,生机一般,在这一刻尘归尘,土归土,可惜他终究没能实在他牵挂一生的终南山。
仅仅两拳,终南剑圣,死。
“两拳就打死了终南剑圣。”洪天下意识的低喃一句,在场的大圣,可以清晰察觉到终南剑圣已经死了,灵魂破碎,生机湮灭,死得不能再死。
终南剑圣的死亡不可怕,在场诸多大圣有许多人都有把握杀死终南剑圣,但仅仅只是两拳,便打死了终南剑圣,这样的战力,让人震惊。
“又一个原战么?”有人低低开口,目光闪烁,十分阴险,想要将林荒同原战联系在一起,再一次发动三百年的驱逐之战。
林荒耳聪目明,听到那人的话,冷笑一声,“原战?他不如我。”
这句话何其骄狂,洪天当下就忍不住讥笑,想要开口煽动众人,群起而攻。但林荒目光一寒,冷冷看来,“洪家老祖洪天是吧?很好,等我拜访了终南道场,定会再来洪家拜访。”
话语落地,林荒一挥手,无视洪天瞬间铁青的脸色,对着人界诸圣点点头,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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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放肆!实在是太放肆了!必须要驱逐他!”
谁也没想到林荒竟然骄狂如斯,刚刚回归人界,便两拳打死了终南剑圣,视人界诸圣如无物,更是马不停蹄,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模样丢下人界诸圣,去了终南道场。
如此行径,难怪洪天暴跳如雷,迫不及待的爆发出来。
“必须镇压他!他太骄狂了!狼子野心,桀骜不驯。若不镇压,比起原战的危害还要大!听听,他说什么!原战不如他!此子不能留,必须要镇压他!”
洪天迫不及待的发表自己的看法,目光扫过,看向人界诸圣,忽然心中一沉,因为他没有在人界诸圣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
“年轻气盛。”无上道场的无神开口说了一句,“不过可以理解。毕竟是年轻人嘛。好了,散了吧。”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样的变化让洪天瞬间变了脸色,当年提议驱逐镇压原战,无神可是急先锋,怎么到了林荒这里,就变了模样。
洪天可不相信无神是被林荒的实力吓到了,无上道场虽然人烟稀少,但是有无上传承,每代道主都强横可怕,否则也不可能人不过五,却能成为人界十大圣地之一。
“其中必有蹊跷。”洪天脑中下意识的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就看到许仲一点点头,第一个离去,然后是轮回道场的道主,接着天神学院的院长,剑阁的阁主,十大圣地的诸位大圣一一离开,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刚才林荒的桀骜不驯,耀武扬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洪天心中有些冰冷,理智回归,知道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光是洪天,原天罡三人也在思考。事情变化太快,让人摸不着头脑。
原天罡对人界诸圣非常了解,这群人把持着人界的大权,根深蒂固,当年强如原战也只能被人界诸圣联手驱逐。而林荒今日之举,可以说是大逆不道,当着人界诸圣的面,两拳打死了终南剑圣,而且不留情面,转身就走。
这样的行为,在原天罡看来定然会触怒人界诸圣,说不得就是雷霆万钧,联手镇压。但想不到事情就这么虎头蛇尾,让林荒轻轻松松的离开,而且看情况,也没有人准备追究。其中深意让人深思。
原天罡越想越想不明白,当年的原战如何,神碑第九,如日中天。但人界诸圣说联手驱逐,就联手驱逐了。
今天林荒的行为,比起当年的原战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原战虽然骄横,被称作疯子,但至少还没有当着人界诸圣的面,杀死一位大圣。
可偏偏原战被人界诸圣联手驱逐了,而林荒却半点事都没有。这让原天罡怎么也想不通,心中有疑问,走在路上,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林荒神色淡漠,摆摆手,“我把另类成圣之法给了他们。而且我承诺,不立道场。”
简短一句,原天罡和吞宝还有些糊里糊涂,但郝仁杰却是想明白了,深深看了林荒一眼,这才知道林荒那句原战不如他的意思。
所谓迫之以威,诱之以利。
林荒用两拳打死终南剑圣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又抛出另类成圣之法和不立道场的条件**人界诸圣。自然不会还有人傻到和林荒作对。
说起来犹如儿戏,但人间道理,尽在其中。不过威逼利诱四字。
当年原战为什么被驱逐,因为他光有威,却不能给人界诸圣利益,所以诸圣不容。但林荒一手大棒,一手利益。分而化之,只要林荒不失心疯的如原战一般去触碰人界诸圣的利益,又有谁会傻到来驱逐,镇压林荒。
说起来简单,但能够把握这一切,林荒却是已经洞彻了人心,把握到世事人情的奥妙,简直不像是年轻人,倒像一个尝尽人情冷暖的千年老妖。
“威逼利诱,分而化之。林荒,你的手段让人惊讶。不过难道你现在真的准备去终南道场么?”郝仁杰心情有些复杂矛盾,从他直呼林荒之名,便能知道此刻郝仁杰心乱了。
郝仁杰终究是终南道场的弟子,眼睁睁看着终南剑圣被林荒两拳打死,哪怕他一路走来,对林荒已经心生崇拜,但此刻仍然对林荒有了不满。
“不错。待我打死了冰封剑圣他们。你便来做这终南道场的道主。”林荒点点头,语气淡漠,好像讨论的不是一个圣地道主的生死,仅仅只是顺便路过踩死一只蚂蚁一般。
郝仁杰脸色瞬间惨白,他跟随林荒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林荒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准备这么做,心思浮动,猛然挡在了林荒身前,拔剑在手。
“郝仁杰,你在做什么?还不把剑放下!”吞宝大惊,连忙大喊,伸手想要去阻止郝仁杰。
“不要过来。”郝仁杰双手握剑,呼吸急促,看着林荒。
“林荒,你今日如果想要去终南道场,除非你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郝仁杰,你在做什么?还不把剑放下。”原天罡眉头一皱,他也知道郝仁杰定然心中两难,但他把握不住林荒的心意,现在的林荒,冰冷无情,修持天心,若是郝仁杰一意孤行,怕是真的会被林荒打死。
“我终究是终南道场的弟子,生是终南道场的人,死是终南道场的鬼。若我放手,便是不忠,若我放手,便是不孝。男儿生在天地间,可以无情,可以无义,但不能不忠不孝。”郝仁杰叹息一声,噗通一声跪在林荒面前。
“你如果还未息怒,那请用我的鲜血,来洗刷你的愤怒。”
林荒目光冰冷,看着郝仁杰,“你在逼我?”
“我不敢。”郝仁杰惨笑一声,对着林荒梆梆梆叩了三个响头,“虽然你未说。但一路走来,我承蒙大圣亲睐,虽无师徒之礼,但却有师徒之实。今日三拜谢师恩。只愿这段缘法可以让大圣平息愤怒,放过终南道场。那样,我,死而无憾。”
“若我说不肯呢?”林荒目光冰冷无情,让人生寒。
“大圣。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威严,何必还要赶尽杀绝。为圣者,有雷霆手段,也该有慈悲心肠。你若能放过我终南道场,想必诸圣都为大圣的胸怀赞叹。仁者,方能无敌。”郝仁杰有些口不择言,说了一会儿,见林荒不知可否。
一咬牙,直接挑明,“大圣。虽然你以一时的利益笼络了诸圣,但终究不是长久之道。你若是睚眦必报,人界诸圣定然人人自危,到时候便是有天大的利益,想必人界诸圣也会想方设法镇压你。毕竟,祸不及道场。你展现慈悲,他们才会心安。”
林荒看着郝仁杰,半晌才幽幽叹息一声,伸手一划,反手对着终南道场的方位打出一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我,缘尽了!”
话语一落,林荒停下脚步,调转方向,前往大千郡。
身后郝仁杰梆梆梆再次叩了三个响头,血肉模糊,站起身,失魂落魄,不知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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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千郡。
林荒乘坐的两界梭刚刚落地,得到消息的陈郡王已经率领大千郡一众官员,毕恭毕敬的等候着。
因为林荒的降临,整个大千郡严阵以待,众多官员心中惴惴,生怕不小心触怒了林荒,惹来杀身大祸。
事到如今,林荒的战绩已经在人界全面传开,甚至消息灵通如陈郡王,更是知道林荒无法无天,刚一回归,就直接打死了终南剑圣。
气焰猖獗,舍我其谁。连一个大圣都随手打死,陈郡王头皮发麻,知道自己在林荒心中怕是跟蝼蚁也差不多。
所以陈郡王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也顾不得监察局可能的弹劾,直接下令封锁了一整条街道,生怕有不知死活的人跑出来触怒了林荒。
黄沙铺地,花团锦簇,林荒一下两界梭,便看到守候在一旁的陈郡王等人,面无表情,目光一扫,便看到还有一群穿着盛装的孩子捧着花束等待迎接。
“大圣。”陈郡王提起精神,走上前,道。
“撤了吧。”林荒挥挥手,也不多说话,吞宝立刻狐假虎威,大声叫道:“你,就你了。愣着做什么?车呢?!”
人荒马乱,很快就有一辆最高级的晶能车开了过来,奢华无双,林荒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灵,知道光是这辆车,便价值亿万,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个车轮子。
“大圣。不知道您准备在哪里立下道场。”这件事情有些棘手,趁着林荒还没上车,陈郡王赶紧小声问道。
人界虽然说是人道大昌,但说到底主宰人界未来的依然是十大圣地之流,过去十万年,能够成就大圣的,九成九都是十大圣地出身。文明越是发达,普通人出头的机会反而变得更少。
毕竟十大圣地几乎垄断了整个人界的资源,除非天才如原战,林荒这般,否则怎么可能从十大圣地的封锁下立地成圣。
所以陈郡王很头痛,其他的圣位,大都出身十大圣地,没有另立门户的可能,也不会破坏人界现在的格局,触动其他圣地的利益。
但林荒草根出身,白手起家,若是要立道场,怕是整个大千郡都要风雨飘摇,血雨腥风了。
“我没兴趣建立道场。我记得南城外有座问龙山,建个草庐便是了。”林荒淡淡开口,他并不是敷衍,是真的没有建立道场,传下道统的心思。哪怕可以开创万世基业,但是比起成神,这些都是虚妄。
陈郡王有些震惊,但不敢多问,点头应下,目送林荒上车,赶紧坐上另一辆车,一面开路,一面与师门联系。
陈郡王是天神学院的学生,本来以他的身份是没资格同天神学院的院长通话,但牵涉到林荒,陈郡王也就有幸聆听教诲。
“问龙山么?小陈,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一个小山包,不过三百丈,方圆百里的样子。离南城还算远,有池温泉比较出名。”陈郡王说道。
“呵呵。山不在高,有圣则名。小陈,这件事情,你加紧办。虽然他说过不立道场,但终究是大圣,你就把他供起来。不要小气,把那问龙山方圆千里都划给他便是了。他要建草庐,你也用点心,缺什么,直接跟国务办打报告。”
有了天神学院院长的话,陈郡王总算松了口气,找来手下官员,吩咐下去,“这件事情一定要办好。动作快点,最好在荒圣到达南城前办好。”
“很无聊。”车上,林荒忽然开口,对一旁的原天罡道。
原天罡摇摇头,目中有些疑惑,看着林荒,“师尊。我有一事不明。虽然师尊打死了终南剑圣,不减气魄。但为什么要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有这坐车巡游的功夫,不如自修。”
林荒摆摆手,冷笑一声,“我是想让他们心安。这里终归是人界,我不可能全部打杀了事。应付一番,免得麻烦。”
说这话的时候,林荒也有些无奈,但他知道只要不成神,终究还是要在这红尘打滚。
“啊。林荒,快看,快看。那是你!好帅。哇哇!”吞宝大呼小叫起来,林荒头也不抬,神色淡淡,闭目自修。
见林荒不说话,吞宝只好去缠住原天罡,指手画脚,不停询问原天罡那竖立在大街小巷的林荒照片,哪一张更好看。
此刻随着林荒的降临,整个大千郡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林荒的照片,巨大的户外影像滚动播放着林荒的影响,也不知道仲裁所在哪里得到的影像。
影像中的林荒霸烈无双,不可一世,囊括林荒一路走来的诸多战斗。便是不感兴趣的原天罡,看了一会儿,也不禁觉得津津有味。
而吞宝更是不堪,满眼桃心,蹭着林荒的裤脚,呢呢喃喃,用心听,便知道又是要跟林荒生孩子之类的话语。
转角的街道上,陈若抱着刚买的日用品,有些出神的看着对面广场上方的林荒影像,摇摇头,陈若双手合十,低声自语,“加油哦,林荒。”
说完,陈若抱起东西,转身离开,却不知道街道的那一头,林荒就坐在车里,擦肩而过。
林荒心有所感,睁开眼,然后又闭上眼,往事如风,他早已心无挂碍。
车驾一路行驶,窗外的风景越发熟悉,路过墓园,林荒走下车,祭拜了父母,静坐半日,继续往前。
路过三圣母的凉粉店,林荒没有下车,却让吞宝去买了一碗凉粉。
“林荒。老板娘是你的旧相识么?”
吞宝有些摸不着头脑,事实上除了林荒,也没人会知道威名赫赫的三圣母便是凉粉店里的三位美娇娘。
“好奇怪。她们说凉粉还是要自己做得更好吃。说有空可以去学学。”
林荒不说话,他知道三圣母的意思,但他对三圣母有些不满。德川家康等人敢刺杀他,肯定是得到了人界诸圣的默许。
林荒打死终南剑圣,算是了结。但三圣母的沉默,却在林荒心中有了芥蒂,事实上修炼到他这个地步,冰冷无情,所思所考,不过利益二字。
如果有用到三圣母的时候,他自然会再来。
至于现在,林荒只想立刻闭关,好好沉淀自己一路感悟。
“大圣。问龙山到了。”
车子停下,林荒抬起头,便看到熟悉的山峰上,一座草庐已经拔地而起,熠熠生辉。
“就叫它荒草庐吧。”林荒淡淡开口,金口玉言,莫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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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千郡,南城外,问龙山,少了一处寻幽之地,多了一座荒草庐。
草庐里有个年轻的庐主,一直闭关,无人能见。有个贪吃的小女孩,能一口气吃掉十人份的超大馅饼,一次十个还从不给钱。有个沉默的徒弟,从不开口说话,喜欢坐木马。
南城多了这座草庐,便多了几丝浮华。
仿佛扎推一般,人界最大最好的酒店在小城的南面开设了分店,西北角也有了一家国贸免税店,可以买到万界的商品。东南的地界,划分出一大块,立了个牌子,成了大千郡最大的武斗场。传说中的天神学院也破天荒的在西南角开设了招生点。
太多变化,让南城的居民摸不着头脑,仿佛一夕间,这偏僻的小城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发展。
不知道怎的,便有了传言。说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问龙山上的那座草庐。
有人信誓旦旦,说里面住着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三头六臂,身高九尺,腰围也是九尺。王侯见了要退避三尺,是位真正的大人物。
说的人言之凿凿,听的人也就煞有其事。所以贪吃的小女孩迎来了最好的时候,每天都偷溜下山来,大快朵颐,还不用给钱,心情美丽无双。
“站住。”
这日,吞宝习惯性的想要拐个弯溜下山,却被原天罡叫住。
“干什么!”吞宝手插着腰,才不怕原天罡。
原天罡拿她也有些头疼,“你贪吃,我不说什么。但你记得给钱啊!传出去,不好听。”
“嚯嚯嚯!比起我吃东西不给钱,你一个大男人,每天去游乐场跟小盆友抢木马坐,才更丢脸吧。”吞宝反唇相讥。
“这是师尊的意思。”原天罡闷哼一声,林荒没有教他六道神拳,轮回神拳,那是证道的绝学,如果学了,到最后说不得要师徒相争,争那一线成神之机。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一门证道之法只能成就一人。原战之所以会把斗战圣法传给原天罡,也是不安好心,为的便是父子相残,以此成神。
“切。我才不信。”吞宝冷哼一声。
原天罡不说话,他一开始也觉得林荒是在敷衍他,但尝试过几次,他若有所悟,他去游乐园骑的不是木马,而是他的感动。他记忆中唯一感到快乐的时光,便是很小的时候,与母亲去游乐场骑木马。
在记忆中寻找感动,在感动中寻求力量。
这就是林荒指给原天罡的路,现在他已经有所领悟,所以也不管吞宝的讥讽,摇摇头,“你不要乱跑。师尊最近应该就会出关,要是看不到你。。。。。”
点到即止,但林荒在吞宝心中威严渐深,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打消了下山的念头。
“好无聊啊。”吞宝不安分的在草庐前打着滚,眼睛眨啊眨,忽然坐起来,“我不下山,让人送上来总可以了吧。”
原天罡不说话,指了指草庐,当下吞宝就焉了,毫无形象的躺开身体,然后就看到林荒的脸出现在天空。
“师尊,你出关了。”原天罡束手而立,有些激动。
自从来到荒草庐,林荒便一直在闭关,足足一年,今日终于出关。虽然不知道林荒闭关修炼什么,但原天罡却能感觉到林荒的气息越发混沌厚重,站立在那里有如星空,大海。
林荒点点头,目光空茫虚无,冰冷无情,闭关一年,林荒将一路走来的感悟,沉淀,升华,虽然未有突破,但实力却是更进一步,神体完美,隐隐约约已经触摸到了完美神体的门槛,对于六道轮回的体悟更深。
此刻若是在与终南剑圣相斗,只需一拳,便可以将其干净利落的打死。
“林荒。林荒。你踏出第三步了么?”吞宝开口叫道。
林荒摇摇头,“踏神第三步,不是那么容易迈出的。守道之路,漫长悠远,还需要时间。”
林荒淡淡开口,语气淡漠。
“没关系。我爹说了,这守道之路最是恐怖,以你的天赋,最多万年,定然能够踏出第三步。”吞宝开口安慰。
守道之路,坚守的是道途,是寂寞,是时间。没有漫长时间的坚守,如何能够以我道代天道,踏出第三步。
林荒摇摇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话语一落,林荒目光看向原天罡,“我手书一封,你和吞宝明日出发,拿给洪天看看。”
两人顿时愕然。
林荒挥挥手,“说到做到,否则念头何以通达。不过现在的洪天已经不值得我亲自去拜访,你拿着我的手书去了便是。”
吞宝立刻眉开眼笑,知道林荒修为果然又有进展,否则不可能如此藐视洪天。原天罡却是想得深远,猜测着林荒是不是静极思动。
但修为到了林荒这地步,所思所想,无不先人一步,这封手书看似寻常,怕是必有深意。
原天罡心中揣测着,也不多问,点点头,接下了林荒写的手书。
“最近我若有所得,了悟一法,与你修炼的斗战圣法相得益彰,你和吞宝附耳过来。”林荒单手一拍,传给原天罡和吞宝一门绝学。
两人得了绝学,更加高兴,又请求林荒指点近日所学,林荒也不推拒,一一指点,直到天光放亮,这才停下来。
吞宝和原天罡意犹未尽,对着林荒点点头,拿了林荒的手书,下得山去。
林荒站立山巅,目光冰冷,洞穿虚空,仿佛看到了远在白玉京的洪家。
“落子无悔。你又该如何应对,我很期待。”
林荒轻笑一声,他现在修为越发高深,不再赤膊上阵,随手落下一子,便能搅动风云,引动大势。
此刻洪家洪天忽然心有所感,心血来潮,卜算一卦。
“六三,师或舆尸,凶!”
洪天立刻变了脸色,反复看着这一卦,细细揣摩,洪家以卜易之道称雄,这一卦,他清楚明白,意指没有知己知皮,不自量力下贸然进攻,会有大凶险。
洪天若有所得,冷哼一声,掐指一算,“凶从东来。林荒,是你么?”
&bp;&bp;&bp;&bp;原天罡和吞宝拿了林荒的手书,一路往北,向着白玉京而去。
上了两界梭,吞宝忍不住道:“天罡,天罡。要不我们拆开看看,林荒都写了什么?”
原天罡眼睛都没睁开,淡淡道:“师尊手书,你不怕死,就拆开看看。”
吞宝立刻焉了。她又不是傻瓜,怎么不知道大圣手书足以压盖天地,想当初洪人易出征第一武斗会,洪家也不过是赐下一卷易子手稿而已。
修炼到了林荒这等地步,哪怕是随手写下一个字,也有着圣人威严,足以镇压王侯。
“不看就不看。哼,等你到了洪家,肯定会被打个半死,我才不会帮你。”吞宝娇嗔一句,她才不信林荒写封手书是去跟洪天叙旧的。
原天罡也不信,抓着林荒的手书,心中有些担忧,他不知道林荒到底要做什么。
相对于糊里糊涂的原天罡和吞宝,洪天反而明白过来。
“老祖,林荒还在他的荒草庐闭关,不过他的弟子倒是离开了大千郡,向着白玉京来了。”
洪家是老牌圣地,权势滔滔,一声令下,立刻知道了许多消息。
洪天点点头,敲了敲手指,“当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倒要看看,林荒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林荒要对我们洪家下手?”洪影有些担忧,当日林荒说过会来拜访洪家,或许便是这次凶卦的缘由。
“他没那个胆子。”洪天冷哼一声,“此前他口口声声说要去拜访终南道场,结果呢。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哼,我早就看出来了,林荒也是个色厉内荏之辈。”
洪影咳嗽一声,苦涩道:“老祖。终南道场被破,冰封剑圣重伤,烈火圣者重伤,火烈圣者重伤,一门四圣,现在一死三伤。”
洪天自然知道,当日林荒虽然没有前往终南道场,但是显圣一掌,生生破灭终南道场,将冰封剑圣三人重伤,展现出无上伟力,震惊人界。
但在洪天眼中,却是林荒气弱了。
放眼林荒一路走来的战绩,林荒手下,可曾绕过谁。这次冰封剑圣三人却只是重伤,在洪天看来,未尝不是无奈之举。毕竟原战前车之鉴,尚未消散。
林荒再强,也不敢同整个人界作对。
洪影想告诉洪天,林荒手下留情,或许是看在郝仁杰的面上,但话到了嘴边,却是一声叹息,他知道洪天不会听这些。
“我会让人注意的。老祖,前些时候轮回大圣不是邀请您去作客么?要不然。。。。。”
洪影话还没说完,就被洪天怒气冲冲的打断。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么?区区一个林荒,还没有资格让我退避三舍。”洪天冷笑一声,握紧权杖,“你下去吧。大门打开,我倒要看看,我洪家屹立人界十万年,谁能踏平这洪家大门。”
不止是洪家,林荒回到人界,偶有动作,自然会引起各方风云,人界诸圣冷眼旁观,想知道林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作为白玉京的掌管者,几乎是在原天罡和吞宝踏上前往白玉京的两界梭的同时,便已经来到了同在白玉京的天神学院,面见天神学院院长,询问该如何行事。
天神学院院长大手一挥,不过八字,“不听,不看,不管,不问。”
得了天神学院院长的指示,不管是仲裁所,还是执法部都安静下来,仿佛看不见原天罡和吞宝下了两界梭,向着洪家而去。
“有意思。林荒这是要做什么呢?终南道场他都放过了。怎么还惦记着洪家?睚眦必报,可不是个好习惯。”
天神学院院长坐看风云起,有些疑惑。
林荒没有杀死冰封剑圣三人,算是给人界诸圣留了情面,某种意义上,这种示好的举动,让人界诸圣真正认可了林荒的地位。
但时隔一年,林荒却忽然派出门下弟子前往洪家,没有人相信林荒是让门下弟子来叙旧的。
捉摸不透林荒的心思,天神学院的院长也有些头疼。
他虽然同林荒只有一面之缘,但也知道以林荒的性子是不可能万年枯坐,闭关苦修,此次动作,看似不值一提,但其中必有深意。
“罢了,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且看下去便是了。”天神学院院长看不明白,索性不再理会。
反正只要不是林荒亲自降临白玉京,便出不了什么乱子。
原天罡和吞宝虽然不知道两人此刻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人界诸位大佬的眼里,但也能感觉到几分肃杀的气氛,特别是走到洪家附近,这种气氛更是陡然加剧,让人心惊。
“天罡,要不,你一个人去吧。我去喝点东西等你。”吞宝有些心悸,想要溜走。
原天罡一把提住她的衣领,“不要丢了师尊的脸面。走,跟我进去。”
“怕什么。洪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有师尊在,洪家敢对你我做什么!”
吞宝眼睛一亮,猛然大叫,“我明白了。林荒派我们来,就是想让洪家对我们俩个出手,然后林荒就有借口,有理由杀上洪家,抄家灭族!”
原天罡满脸无奈,慢了一步,吞宝叫得大声,别说洪家,便是隔壁大街也听到了。
“哼!”一声冷哼,洪家大门敞开,一个洪家子弟铁青着脸走了出来。
“吞宝,你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原天罡瞪了吞宝一眼,不卑不亢,对那洪家子弟淡淡开口,“报上去吧。荒圣门下弟子原天罡前来拜访洪家,有家师手书一封,要交于洪天大圣。”
吞宝缩在原天罡身后,小声嘀咕,“我点破这个,只是想让他们投鼠忌器。”
原天罡懒得理他,不卑不亢,跟在那洪家子弟身后,走进洪家。
“林荒会有手书给我?怕是战书吧!”洪天得到汇报,冷笑一声,挥挥手,“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林荒到底想做什么!”
得了洪天的命令,原天罡和吞宝有幸踏入洪家禁地,易子草庐,这里是洪家的圣地,便是洪家子弟,也少有能够踏入的。
这里,也是洪天的闭关所在。
&bp;&bp;&bp;&bp;闻名万界的易子草庐,却是没有太多出奇的地方,既无神圣宝光,也无大道华章。但原天罡跟随林荒一段时间,也是见多识广,知道那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易子草庐,却是用极为珍贵的悟道枝搭建的。
每一根枝条都内蕴大道玄奥,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但却被用来搭建草庐,简直是暴殄天物,奢侈惊人。将洪家在人界的权势彰显得淋漓尽致。
吞宝撇撇嘴,她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但还是小声道:“我还以为闻名遐迩的易子草庐是何等的神圣宝地,比起荒草庐却是差远了。”
洪天耳聪目明,洞察一切,将吞宝的话听在耳里,冷哼一声,也没心思跟小辈见识,“林荒不是有手书给我么?拿来吧!”
原天罡也不二话,点点头,将林荒写的手书拿给洪天。
泛黄的手书,看起来古朴,没有半点神韵。洪天捏在手里,却是迟迟没有打开。
侍立在一旁的洪影深吸一口气,“老祖。我也想见识一下荒圣的手书。”
洪天知道洪影的意思,这是担心林荒的手书有蹊跷,想要以身替代。
但洪天只是冷哼一声,林荒他尚且不怕,何况只是区区一封手书,挥挥手,洪天目光扫过原天罡和吞宝,缓缓打开了林荒的手书。
林荒的手书,铁画银钩,不过四字,草、庐、名、荒!
洪天瞬间变色,一下子站起身来,一代大圣,恐怖威压瞬间爆发出来,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一个草庐名荒!林荒,你这是在**裸的挑衅洪家!”
吞宝还有些想不明白,这四个字怎么就触怒了洪天。但原天罡心头明白,深深看了眼洪天,目光掠过,落到洪天身后的易子草庐。
诸天万界,易子草庐照耀万古,是洪家的圣地,是洪家的荣耀。而此刻林荒手书一封,不过四字,草庐名荒,这是在赤、裸裸的打洪家的脸面,让洪家的易子草庐情何以堪。
洪天很愤怒,极度的愤怒,洪家屹立人界十万年,靠的就是易子草庐,这是洪家的根本,不容亵渎。
林荒手书四字,可以说是彻底触碰到了洪天的底线。草庐名荒,那让洪家的易子草庐放在哪里!
洪天心中愤怒,用力一捏,神光乍现,化作火焰,便要将林荒的手书烧个干净。火焰升腾,手书湮灭,猛然变化,恐怖气息瞬间爆发。
一个草字大放金光,跃起空中,轻轻一摇,无边剑气瞬间爆发,一株草可斩青天。
洪天冷笑一声,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变化,伸手一指,神光爆发,用力斩下,“林荒,早就想领教你的绝学。不过一封手书,当真以为我洪家没人否!”
话语一落,洪天彻底爆发,极大的侮辱升起心头,哪怕他早就到了宠辱不惊的地步,但面对林荒赤、裸裸的挑衅与打脸,还是忍不住极度愤怒。
一出手,便是洪家扬名于世的卜易之道,逆转乾坤,扭转未来。
轰!
一声巨响,整个洪家上空神光爆发,响彻白玉京。
洪天闷哼一声,瞳孔紧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好、好、好!果然有几分本事!但这样还不够!想要挑衅洪家,远远不够!”
“一卜定乾坤!”
洪天伸手一抓,打出八卦道印,旋转变化,有定鼎乾坤,镇压无极的力量。
一字湮灭,一字又出。
庐字刚出,便瞬间变化,恍惚之间,可以看到孤山,流水,草庐,一尊年轻的背影盘膝其中,背对众生。
可怕的压力爆发,洪天目光冰冷,冷冷吐出两字,“林荒。”
话语落地,铿锵作响。
轰轰轰!
洪天竭尽所能,拳掌变化,将一生所学全部施展开,打出无数印诀,每一道都有主宰未来,扭转乾坤的力量。
但那庐字蛮横霸道,只是用力一压,刹那间,恐怖力量瞬间爆发,整个白玉京都颤抖一下,所有人都仿佛可以看到一尊年轻的背影盘膝草庐,背对众生,拥有无上的力量。
洪天大口咳血,披头散发,不敢置信,脚下连退,语气悲呛,“林荒!我不信!我不信你有这么强!我不信啊!”
“逆天改命!篡改未来!”
洪天怒吼一声,泣血一声,道道血光升起,踏罡步斗,移形换影,手掌连拍,打出乾坤二字,余势不见,尾指断裂,仿佛神灵指骨,泣血镇压,主宰一切。
但不够,远远不够。
一字过后,林荒手书中的最后两字瞬间跃起天空,大放光明,有无量光,无尽热,整个白玉京都能看到一张模糊的面孔出现在天空之上,紧闭双眼,却凝望众生。
名荒两字瞬间爆发,诵林荒之名。
所有人虽然看不清那张模糊面孔的长相,但心里却都瞬间清楚,那就是林荒。林荒闭眼不可怕,睁眼,会杀人!
天神学院的院长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保持淡然,站起身来,遥望洪家,心中震惊,“林荒竟然变得这么强?难道他踏出了第三步?不,不可能!”
心中震惊,天神学院的院长重重坐下,叹息一声,“可怜了洪家,为什么要招惹上林荒。(p://.)。如此威势,怕是可以与第三步的大能相比了。”
嗡!
猛然那凝聚在白玉京上空的模糊面孔睁开了眼,冰冷无情,让人心寒。无声无息,激射出两道神光,然后瞬间湮灭。
洪天惨笑一声,绝望的打出种种手印,数张易子手稿燃烧,爆发惊天伟力,却瞬间被两道神光淹没。
轰轰轰!
如平地起惊雷,整个洪家瞬间被夷为平地,原天罡和吞宝心惊胆战,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封手书,竟然有着无上伟力,生生踏平了洪家。林荒的威势,这一刻,让整个人界震惊。
整个洪家被夷为平地,死伤无数,但洪天还没有死,大口咳血,僵硬着身体,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看到易子草庐彻底消失。
“老祖。易子草庐。。。。。”洪影泣血惊呼。
洪家十万年象征,祖宗基业,易子草庐,此刻,没了。
洪天瞬间变得苍老,惨笑一声,看着原天罡和吞宝,目光怨毒,“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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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问龙山,荒草庐。
林荒正在同棋圣下棋。林荒一封手书镇洪家,不止是洪家,整个人界也被林荒震了一震。所以三圣母到了问龙山,荒草庐。
“得饶人处且饶人。”棋圣落下一子,开口说道。
林荒不说话,只是捏着黑子,细细思考棋局。
“人界水深。强如原战也只能被驱逐。”棋圣继续开口,林荒已经引起了人界诸圣的忌惮。
“前些日子,见你饶了终南道场,还以为你修身养性,知道分寸。”
“可如今,好端端的,招惹洪家作甚。”
琴圣和画圣一人一句,林荒一封手书镇洪家,可以说是平地起惊雷,行事太过肆无忌惮,哪怕有泼天的本事,也不该如此。
“你若真肆无忌惮,杀了洪天,也就罢了。”
“偏偏毁了易子草庐,却又留了洪天一命。”
“虽然没有引得诸圣愤怒,但洪天定然不会罢休。”
不止是三圣母,便是整个人界诸圣也看不懂林荒走这一步,到底所谓何事。要么就干净利落,一了百了,杀了洪天,诸圣有了借口,一起出手镇压,驱逐了林荒了事。
偏偏打疼了洪家,却又不打死。诸圣不好插手,却也能料到洪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风云诡谲,让人看不清楚。
见林荒不说话,三圣母叹息一声。
“你已经修持天心。”
“踏出第二步。”
“不过万年,大道可期。”
“你又何必惹是生非。”
三圣母没有成神的野心,所求的不过是守护大千郡。人界和平,对于她们三人来说才是最好的状况。但偏偏林荒不按常理出牌,让人头疼不已。
一封手书镇洪家,谁也不知道林荒心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林荒摆摆手,落下一子,目光望向琴圣,“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我洗耳恭听。”
琴圣愣了一下,拨动琴弦,一曲高山流水娓娓道来。
林荒侧耳倾听,一曲听完,点点头,放下棋子,“知音难求啊。”
叹息一声,林荒站起身,目光冰冷无情,“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织网。一万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三圣母的目光顿时变得凝重,意气风华的林荒,一句话,少年气魄展露无疑。
三圣母低下头,对视一眼,明白了林荒的野望。
踏神第二步,守道之路,漫长孤独,坚守寂寞。但坚守并不是唯一的办法,守道之路也有捷径可走。
所谓坚守,不过是用时间去磨砺道途。林荒激进,不愿意坚守,便只能独抗天下,见证万道,万法,去生生打啄自己的道途。
这样的路,凶险无比,势必要与天下人为敌。
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好比前者用漫长的光阴去走遍世界,看遍天地雄山。而后者,却是生生将这些雄山都搬过来,一朝看遍。
所谓我不去见山,山便来见我。
这需要大气魄,大勇气。
三圣母深深看了眼林荒,淡淡开口,“只争朝夕,只争朝夕。当年原战也是如此想,所以他被驱逐了,得不偿失。如今换了你,又能如何。”
林荒面无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他不如我。”
斩钉截铁,林荒的自信已经沁入了骨子里。
三圣母沉默,这是左道之路,有大凶险。当年原战不可一世,三天挑了三个道场,结果被人界诸圣联手镇压,驱逐,从此如无根浮萍,虽有滔天之能,但却是失了根本,不为人界认可,想成神,难、难、难。
虽然秘而不宣,但修为到了林荒这样的地步,都能隐隐感悟到,想成神,落到最后还是必须要回到本源大世界,得到本源世界的认可。
所谓落叶归根。生于斯,长于斯,成神的最后还是必须要回到生长之地,得到本源世界的认可,才能有成神的机会。
这是冥冥中的一种感觉,不需要口口相传,但修炼到了林荒这样的地步,却能有清楚的感觉。
这片天地生你,养你,最后若不能认可你,无法成神。
说起来可能玄之又玄,但林荒修为洞彻虚实,却是明白其中道理。你的血肉来自这片天地,你的灵魂来自这片天地,想要超脱成神,便要超脱这片天地对你的束缚。如果天地不认可,那么必有大劫。
所以古往今来,哪怕是踏出第三步的大圣,也决然没有脱离自己本源世界的想法。你背叛了这片天地,便是背叛了自己的血肉,自己的灵魂,你否定这片天地,也注定被这片天地否定,想成神,难、难、难!
别看原战高居神碑第九,但是在诸天万界所有人心中,他成神的机会极度渺茫。一个被自己本源世界所不容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成神。
所以林荒哪怕极度不耐烦人界诸圣,但也不能真的学原战一般,彻底激怒人界诸圣,被联手镇压,驱逐。那样便是断了自己的成神机缘。
去其他世界兴风作浪倒是一个好办法,但不是现在。林荒对自己的实力了解深刻,踏神第二步中或许难寻敌手,但是遇到第三步的大能,如阿如来这样的存在,便不可力敌。而且去其他世界,更恐怖的是要直面一个种族,直面一个世界的威压。
林荒在桑鬼界已经领教过,知道侥幸一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绝对会死。诸天万界不是每一个世界都如黄天界,**界,桑鬼界这样孱弱。
许多大世界声名不显,但底蕴深厚,极度可怕。没有十足把握前,林荒不会轻易离开人界,踏足其他世界。
林荒修持天心,冰冷无情,极度理智。几多计算后,便知道留在人界是最佳方案,等他领略了人界诸圣的道与法,定能前进一大步,触摸到第三步的门槛,到时候才是踏足其他世界的最佳时机。
想要与人界诸圣论道斗法,又不想如原战一般被驱逐。只有一个办法,化主动为被动。林荒埋下一枚棋子,静静等待爆发。他知道洪天一定会如他所愿,刀子他已经递过去了,就等洪天爆发了。
林荒心中的打算自然不会讲给三圣母听,摆摆手,结束了这次注定不会有任何意义的谈话,挥挥手,目送三圣母下山,目光低垂,“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洪天,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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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洪天站在已经变成废墟的易子草庐前,神情愤怒,目光怨毒,捏紧双手,一字一顿,“林荒,我要你死!”
猛然回头,洪天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洪影,冷哼一声,“给我打起精神来!我还没有死!”
洪影苦涩一笑,强提起精神,“老祖。制裁林荒的提议被仲裁所驳回了。”
“哼!我早就料到了。”洪天挥挥手,目光闪烁,林荒下手虽狠,但却极有分寸,不会触痛人界诸圣。
“我让你找执法部的春秋王,他来了吗?”
洪影点点头,“来了。在外面候着,我让他进来。”
春秋王不想来,但洪家发话,他不能不来。虽然洪家没有透露为什么请他来,但春秋王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请他过来,除了因为林荒,还能是什么原因。
“这才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春秋王心中苦涩,打起精神,跟在洪影身后,见到了洪天。
“你就是春秋王。当年林荒的案子是你负责的?”洪天开门见山,直接发问。
不怒自威,大圣威严,让春秋王忍不住心中一跳,低下头,“是我负责的。”
“说说吧。”洪天挥挥手,“详细的说。不要急,我有的是时间。”
春秋王心中一颤,也不敢隐瞒,斟酌词汇,生怕哪里说错了,引来杀身之祸。
“停。你说林荒曾经有个女友?现在嫁人了。”洪天打断春秋王的话,冷漠问道。
春秋王心中咯噔一下,心中叫苦不迭,“不会吧。你可是堂堂大圣,难道还真准备不要脸皮,为难一个弱女子。”
“老祖。”洪影也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丢脸面,开口轻呼。
“哼。我有那么下作么!”洪天冷哼一声,挥挥手,“那个女人就不用说了。继续说其他的。”
春秋王松了口气,继续讲述。
洪天目光闪烁,心中冷笑,“现在自然不会动这个女人。等我彻底打死了林荒,再来一一清算,株连九族。”
“停!”
洪天和洪影几乎是同时开口,目中闪过一丝欣喜,“你说林荒抢了补天阁的补天秘术?”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上报。”
春秋王嘴巴一歪,就有些忿忿,但还是低声道:“有写进卷宗。不过后来仲裁所撤销了通缉令,我却是不知道没有呈上给大圣翻阅。”
洪天敲敲手指,和洪影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示意春秋王继续说。
林荒一生简单干净,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春秋王说了个底朝天,至于以后林荒参加第一武斗会,以及横跨三界的事情,却不是他能知道清楚的。
挥挥手,洪天让人送走了春秋王,目光看向洪影,“说说你的想法。”
“补天阁补天秘术。卜枯荣这个人,我曾经打过交道,要让他交出补天秘术,威逼是没有用的。否则补天阁的补天秘术早就易主了。”洪影目光闪烁,种种揣测在心中闪过。
“所以,我断定林荒必定付出了可以打动卜枯荣的代价。”
洪天点点头,握紧权杖,“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能让补天阁交出补天秘术。哼,林荒定然给了补天阁某种承诺。”
“庇护补天阁!”洪影脱口而出,脸色有些潮红,颇为兴奋。
洪天冷笑一声,“应该便是如此。”
两人仅仅从只言片语中,便几乎还原了当日真相,圣人智慧,让人叹服。
“这只是一种可能。不过只要有这个可能便足够了。”洪天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宁杀错,莫放过。”
“就从这补天阁入手。”洪天深吸一口气,有些兴奋,用力挥舞着权杖。
“补天阁的补天秘术颇为神异,我知道轮回道场便觊觎很久。洪影,你立刻去轮回道场,告诉轮回老儿,共取补天秘术,有什么事情,我洪家担了。”
“不够,不够。仅仅只有轮回道场还不够。”洪天自以为抓住了林荒的破绽,兴奋不已,“我要亲自出马。说服那些老东西。”
“哼。林荒他们不敢对付,一个落败的补天阁,肯定不会放过。何况一切事情有我承担。就不信那群老东西不心动。”
“还有把那个春秋王控制起来,不准他出去乱说,免得打草惊蛇。另外想办法将卷宗毁了,所有知情人都控制起来,隐秘一点,不要动用家族的力量。自己想办法。”
洪天努力平静下来,仔细吩咐,务必要把这件事情做得万无一失,没有缺漏。不光不能惊动林荒,更不能让人界其他诸圣知道其中真相。否则大事休矣。
补天阁落败已久,补天秘术让人垂涎,不过因为半神卜天缺未陨,谁也不愿做那个出头鸟,才让补天阁保存至今。
现在洪天愿意做这出头鸟,其他道场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数天功夫,便定下了联手瓜分补天阁的计划。轮回道场,洪家,终南道场,剑阁,天神学院,无上道场,还有大禅寺,七大圣地纷纷派出得意弟子,由洪影领头,向着补天阁而去。
同为十大圣地之一的太一教,三皇阁,通天教却是冷眼旁观,没有参与进来。这三大圣地都是人界的巨无霸,本身传承无数,倒不至于觊觎补天秘术。
只是惊讶洪天竟然弄出如此大的声势,怕是别有图谋。
虽然洪天口口声声说,之所以一定要各派都派出得意弟子,是为了以年轻弟子的比斗来分配利益,但有心人自然可以看出其中破绽。
一时间整个人界暗流汹涌,哪怕是参与进来的七大圣地,也纷纷派人打探洪家此举背后,是否藏着其他阴谋。
不过洪家早就有所准备,将一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查不出破绽。七大圣地暗中通气一番,自恃势大,也不再深究。毕竟对于七大圣地来说,七家联手,便能主宰整个人界,便是有什么阴谋,反手之下,七大圣地联手,也能瞬间打成齑粉。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七大圣地联手,随意给补天阁安了个罪名,自觉站住大义,便无所畏惧,浩浩荡荡向着补天阁而去。
&bp;&bp;&bp;&bp;问龙山,荒草庐。
林荒静静看着最新的头条新闻,刚刚回到问龙山的原天罡和吞宝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林荒为何忽然关心起新闻来。
“七教围攻补天阁。很好,很好。”林荒大笑一声,“洪家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七大圣地齐动。很好,真的很好。”
林荒放下手中的报纸,七大圣地还没动,铺天盖地的新闻已经被炮制出炉。
“。。。。。。补天阁与境外邪教组织有染。”
“。。。。。。补天阁偷税漏税,私自侵占土地。。。。。”
“。。。。。补天阁弟子修炼邪功,或与蜀郡近百起失踪案有关。”
“师尊。莫非这补天阁与你有关系。”原天罡目光凝重,他知道林荒不会无缘无故关注这些新闻。
林荒挥挥手,目光冰冷,洪天以为算计到他,却不知他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林荒的计算中。
林荒想要见证万道万法,与人界诸圣相争,却又不能主动出手。随手落下一子,便让洪家如他所愿一般,入得局中。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还不够,七大圣地联手,足以颠倒黑白,即便林荒是被动的一方,但如果让七大圣地占据了大义,到时候林荒哪怕可以如愿以偿与七大圣地的大圣交手,但也定然会被七大圣地联手驱逐,镇压。
这样的结果不是林荒想要的,所以林荒必须要占住大义。
“这么多年。这些所谓的圣地还是不知进步。以为这样就能颠倒黑白,扭曲事实?真是可笑。”林荒冷笑一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看着原天罡和吞宝,点点头,林荒道:“过几日若有人来求救,你们便随她而去。”
原天罡和吞宝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点头应下。
林荒点点头,目光冰冷无情,冷笑一声,踏步走进草庐,静静等待大局拉开的那一幕。
蜀郡,补天阁。
卜枯荣面色铁青,看着最新出炉的新闻,一口鲜血喷出,面若死灰。
“师尊,怎么会这样?!”于小萌惶惶不安,脸色苍白,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了天,他们补天阁怎么就成了邪教组织,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种种罪名罗织而上,简直是触目惊心,令人发指。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卜枯荣长长叹息一声,振作起精神,“事已至此。七大圣地来势汹汹,不灭我补天阁,定然不会罢休。祖宗基业,绝对不能坏在我手里。”
“小萌,你立刻出发,前往大千郡,问龙山,荒草庐。找林荒,现在只有他才能救我补天阁。”
于小萌泫然若泣,跪在卜枯荣面前,“师尊,我不走。我要与大家共存亡!”
“糊涂!”卜枯荣又气又怒,“你留下能做什么!七大圣地联手,便是大圣来了,也要退避三舍,你留下有什么用!”
“师尊。你也知道七大圣地势大,你虽然没说,但我知道当日林荒定然承诺了你什么。可是,七大圣地来势汹汹,便是林荒来了又能如何。何况,他会来么?”于小萌看得比卜枯荣透彻,擦掉眼泪,开口说道。
一句话,卜枯荣顿时愣住了,随后有些绝望道:“不会的。林荒答应过我,会保我补天阁万年不朽。他是大圣,言出法随,金口玉言,断然不会毁诺,否则休想成神。”
“小萌,听我的,立刻去荒草庐,不管如何,一定要见到林荒,只有他出手,我们补天阁才有一线生机。”
于小萌惨笑一声,“师尊,你还不明白么?事已至此,如果林荒真的会遵守承诺,便是我不去,他也会来。若他不遵守承诺,我去了又有什么用!不如留下来,与大家共存亡。”
“痴儿!痴儿!”卜枯荣叹息一声,抚摸着于小萌的头发。
这些道理于小萌知道,他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比于小萌看得更加透彻,知道七大圣地联手,来势汹汹,放眼人界,无人可挡,无人敢插手。
林荒虽然有承诺,但他不是神灵,也不可能抵挡得住七大圣地之威,最好的结局,不过是保证补天阁传承不灭,这也不算有违承诺。
卜枯荣之所以一定要于小萌离开,便是想给林荒一个台阶下,这样的话,林荒说不得看在他知情识趣的份上,会善待于小萌。千百年后,补天阁未尝没有重建之日。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等着林荒出手,哪怕林荒还是会保住补天阁的传承,但没了这个情分,纵是不朽不灭,怕是也没有了重建之日。
这番计较卜枯荣自然不会说给于小萌听,只是严词厉喝,甚至以断绝师徒关系相逼,才总算说动了于小萌,哭泣着离开补天阁,一步不敢停,向着荒草庐而去。
另一边,七大圣地声势浩大,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浩浩荡荡降临蜀郡。这次七大圣地联手,各大圣地都派出了得意弟子。
如无上道场的石昊,剑阁的天剑侯等人,虽然知道这次围攻补天阁其中定有猫腻,但他们人微言轻,也不敢说什么。而且早就得了师门号令,让他们一切听从洪家吩咐便是了。
七大圣地虽然贪婪,却也不傻,知道洪家无事献殷勤,定有打算。索性由得洪家出头。洪天也不在乎这些,当仁不让,派出洪影带队,而他自己也换乘了晶能动车,来到了蜀郡。
“林荒。最好你和补天阁没有关系。否则,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洪天智珠在握,自以为布下无上杀局,只要林荒敢来,便是雷霆一击,让林荒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最好的情况也是如原战一般被驱逐出人界,断绝成神之路。
越想越得意,洪天不免有些患得患失,生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林荒其实和补天阁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很快,密切关注补天阁动向的洪家就得到消息,知道补天阁有一名弟子去了大千郡,洪天心中一安,收敛杀机,成竹在胸,静静等待着林荒入局。
&bp;&bp;&bp;&bp;于小萌离了补天阁,日夜不停,从蜀郡到大千郡,三万里路途,于小萌仅仅花了两日便赶到。一路上看到新闻,知道七大圣地的人已经到了蜀郡,心急如焚,不敢怠慢,连夜赶到问龙山下。
“荒圣!荒圣!救我补天阁!救我补天阁!”
问龙山是林荒的道场,虽然简陋,却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闯进去的,于小萌连夜上山,直到天明都没能找到荒草庐,心力交瘁,忍不住大声呼喊,泪流满面。
原天罡和吞宝听到声音寻了过来,看见于小萌都是一惊,这才知道林荒神机妙算。
“美女。你一大清早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原天罡对你始乱终弃了。”吞宝嘴巴毒,一句话,让原天罡黑了脸。
“别听她胡说。来,先喝口水,慢慢说。”原天罡难得的温柔,也知道怎的,就觉得此刻柔弱如小白花一样的于小萌,梨花带雨,当真是分外美丽。
吞宝狐疑的打量原天罡几眼,大叫一声,“有蹊跷。说,原天罡你是不是起了花花心肠!”
原天罡瞪了吞宝一眼,也不理她,扶起于小萌,轻声劝慰。
于小萌抓住原天罡的手,哭泣道:“我要见荒圣。带我去见荒圣。他答应过的,会保我补天阁万年不朽,他答应过的。”
原天罡和吞宝脸色顿时凝重,这几日整个人界最大的新闻,莫过于七教围攻补天阁,简直是大势所趋,想不到竟然将林荒牵扯进去。
想到林荒当日的话,原天罡和吞宝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惴惴,哪怕对林荒极有信心,但是直面七大圣地,纵是当年的原战也要被生生驱逐,镇压。
吞宝嘴巴发苦,抓着头发,“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荒不会那么老老实实闭关修炼的。可是,怎么就牵扯进这个漩涡中去了。”
“七大圣地联手,那是能够沾染的么?不行,我要去劝说林荒。原天罡,你看住她。不许起色心,也不准跟她走!”
吞宝叫着,就要往荒草庐走,却被原天罡一把拉住。
“吞宝。师尊自有安排。你我就按师尊说的做便是了。”原天罡镇定下心神,看着于小萌,心中有些触动,忍不住伸出手擦掉于小萌脸上的泪水。
这一刻,仿佛便是没有林荒的命令,他也忍不住想要帮助于小萌。
可惜于小萌却是不能体会原天罡心中的悸动,镇定下来,“我要见荒圣。他答应过的。圣人一诺,金口玉言。他答应过的。”
原天罡轻声说道:“你放心。师尊神机妙算,早有安排。你不用担心,我和吞宝这就随你去补天阁。”
于小萌一愣,随后苦笑一声,“七大圣地联手,来的都是精英弟子,如天剑侯,石昊这样的天才,更有亚圣亲临。你和她去了又有什么用。”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情,只有荒圣亲自出马,才能解决。否则,补天阁,亡矣。”
“哟!还看不起我们。”吞宝神经粗大,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也忘了这件事情到底牵扯了多少圣地,拍着胸脯,“就小昊子和小天子,哼,皮鞭的滋味,他们莫非忘了不成!”
原天罡笑了笑,抓住于小萌的手,“你放心。师尊竟然让我们随你去补天阁,定然是有了万全的把握。”
于小萌想了想,觉得原天罡说得在理,林荒能漠视补天阁被灭,但总不能看着自己门下弟子被人打死吧。
想到这里,于小萌也不多说,点点头,“事不宜迟,那我们立刻出发。”
说完,于小萌有些羞恼,“你可以放手了,我自己会走。”
原天罡讪笑一声,也不说话,跟着于小萌身后向着山下走去。吞宝迟疑一下,觉得原天罡说得对,林荒如此老奸巨猾,肯定不会让他们吃亏,当下眼睛一眨,兴致勃勃,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前面,却是比于小萌还要心急。
另一面,七大圣地浩浩荡荡来了蜀郡,却没有急着攻上补天阁。洪影以舟车劳顿的名义,将围攻之日定在了明日。
这个理由何其荒唐,但七大圣地的弟子都早得了师门命令,知道此行以洪家为首,索性也不深究。
而洪影寻了个空隙,与洪天私下见了一面。
“事情不好办。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洪影苦笑一声,这件事情本就没准备能真正瞒住其他六大圣地,但能拖一日是一日,现在重要的是林荒那边的动静。
“木已成舟,骑虎难下,新闻已经放出去,七大圣地联手推动,现在就算他们知道真相也已经晚了。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林荒避而不来,早知道应该将那补天阁弟子拦下的。”
洪天有些羞恼,一开始光想到让补天阁的弟子去找林荒求救,却忘了那人如果是补天阁特意派出,托庇林荒麾下的局面。
如果是那样,哪怕扑灭了补天阁,林荒怕也不会出手,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不会的。林荒这人年轻气盛,一步登天,没有受过挫折,在他的心中还没有隐忍二字。只要他真的对补天阁有承诺,一定会出手的。”洪影倒是信心十足,很快传来的消息,也让洪天彻底放下心来。
“林荒的弟子已经跟着补天阁门下赶来蜀郡。”
这个消息一传来,洪天彻底心安,眯着眼睛,冷笑连连,“大局已定,林荒,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事不宜迟。不能给其他圣地反悔的机会,洪影,立刻策动攻势,连夜攻上补天阁。”洪天杀伐决断,林荒既然已经入局,他便不再忍耐,免得被其他圣地得到消息,再生变卦。
“好!”洪影点点头,他在七大圣地派出的弟子中修为最高,堂堂亚圣,一言可决,也没人敢质疑。
虽然觉得奇怪,但其他圣地的弟子也不反驳,随着洪影,向着补天阁杀去。
“坏了。却是被洪天摆了一道!”
其他圣地各有渠道,虽然在洪家刻意隐瞒的情况下,但也仅仅只是慢了一步,便得到了消息,知道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林荒。
“罢了,木已成舟。我等都是骑虎难下。哼,即便补天阁背后站着林荒又如何,我等联手,谁人能挡!”
七大圣地短暂交流,虽然对洪家不满,但也不太在意。毕竟七大圣地联手,几乎可以主宰整个人界,林荒若敢来,也不过落得如当年原战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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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就是你的计划。”
问龙山上,三圣母再度降临,问道。
林荒摆摆手,“我不去见山,只好让山来见我。”
“好大的口气。”
“好大的气魄!”
“七大圣地联手,你也敢去碰!”
三圣母怒喝道。
林荒的野心她们清楚,前些日子来,还以为林荒布下了怎样的惊天大局,结果,到头来却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七大圣地联手,那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哪怕林荒实力堪比原战,也不可能是七大圣地联手之敌。要知道七大圣地联手,太一教,三皇阁,通天教不可能置身事外,也不可能站在林荒这边,到时候就是惊涛骇浪,偌大一个人界都没有林荒的立足之地。
林荒摆摆手,目光冰冷无情,闪烁智慧光芒,“我说过。原战不如我。这一次,我占据大义,纵是七大圣地联手,又能奈我何。”
三圣母冷笑连连,“愚蠢。”
“就算补天阁是清白的。”
“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众口铄金。”
“所谓大义,还不是七大圣地说了算。”
林荒摇摇头,大笑一声,“我同山本一夫一战,明白一个道理,天意即民意。众生意志,才是大义。”
话语一落,林荒拍拍手,春秋王突兀出现,“见过荒圣,见过三圣母。”
三圣母一愣,听着春秋王的讲述,脸色渐渐变化,良久叹息一声,“你赢了。把握人心,岂止是原战,便是人界诸圣,谁又如你。”
林荒点点头,“还要麻烦三位了。合纵连横,这一次就要七大圣地见识一下民心的厉害。人道大昌,人道大昌,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只手遮天。”
一声叹息,林荒胸有成竹,知道大势在我,一切都尽在掌握。
另一边,七大圣地联手,连夜攻上补天阁。七大圣地联手,何其强大,挡在面前的一切都只能瞬间化作齑粉。
不过洪影心里清楚,破灭补天阁是假,引诱林荒入局才是真,所以控制进度,明明只需半个月时就能攻破的补天阁护山神阵,在洪影的帮助下,硬是撑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洪影实在没办法,才只能叹息一声,任凭七大圣地的弟子攻破了补天阁护山神阵。
护山神阵被破,补天阁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卜枯荣领着一众弟子,坐镇补天阁主殿,任凭七大圣地长驱直入,喊杀震天。卜枯荣忽然开口,“怕吗?”
“不怕!”
不得不说,补天阁或许落败了,但卜枯荣教出来的弟子,却是可敬可佩,事到如今,兵临城下,却是没有一个人选择逃走。
“哈哈。七大圣地,主宰人界。谁敢说不怕。我都怕,你们还不怕?”卜枯荣又是自豪,又是心酸,目光一一掠过门下弟子。
“如果真的怕了,等下就投降。补天阁没了,你们还是要活下去。”
“愿与门派共存亡!”
“愿与门派共存亡!”
人虽少,力虽弱,那气势不减,卜枯荣老泪纵横,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千百年苦守,都是值得,只因为补天阁有这群不离不弃的好弟子。
“待得苍天破碎时,我以我血补天阙!”
“待得苍天破碎时,我以我血补天阙!”
补天阁的弟子唱着古老的门派战歌,目光充血,浑然不惧,冷漠看着七大圣地的弟子踏入光明殿,围满补天道,无畏无惧。
“好一个补天阁。可惜了。”洪影带头进入正殿,看着卜枯荣,目光扫过身后慷慨悲歌的补天阁弟子,脸上动容,叹息一声。
“影圣。所为何来。”卜枯荣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七大圣地的弟子,“七大圣地联手,真是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派,却不知道我补天阁犯了何罪!”
“卜枯荣,你心知肚明。罢了。我也不与你多说,你等束手就擒,自有审判所审判你们的罪名。”
洪影背负双手,说道。
“七大圣地联手,哪里用得着审判所审判。你们说什么罪名,便是什么罪名了!”卜枯荣长笑一声,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踏前一步,白发转乌,强横力量爆发出来。
“可是,你们说的罪名,我,不认!”
“我补天阁百万年荣耀,不认!”
“我补天阁一百七十五名弟子,不认!”
三声不认,卜枯荣的气势到了极致,动人心魄,七大圣地门下弟子不觉都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卜枯荣的眼睛。
洪影冷笑一声,看着卜枯荣,“原来已经成就封王。很好,你的罪名又多了一条,隐匿修为,图谋不轨!”
冷冷给卜枯荣罗织了一条罪名,洪影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们自己束手就擒,交出补天秘术,说不定还能留你们一命。否则!”
话没说完,但谁都能听出洪影话语中的杀机。
卜枯荣没说话,没回头,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身后渐渐有战歌响起,一名又一名补天阁弟子站起身,高唱古老的战歌,“待得苍天破碎时,我以我血补天阙!”
“好、好、好!冥顽不灵!出手,擒下他们!”洪影冷笑一声,一挥手,自然有洪家弟子一马当先扑了上去,其他圣地的弟子对视一眼,闷不吭声,同样出手。
洪影没有动,目光冰冷,看着卜枯荣,气势压迫,圣位压制,却是让卜枯荣动弹不得。
卜枯荣眼中滴下血泪,愤怒到极致,但圣位压制,他难以动弹,洪影玩味一笑,走到卜枯荣耳边,轻声道:“我知道林荒定然给了你承诺,可惜,他不敢来。”
卜枯荣瞬间明悟,惨笑一声,“原来你是冲着林荒来的。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洪影抱着双手,冷冷道:“你最好祈祷林荒会出现,否则,你们补天阁上下,鸡犬不留!”
“他若来了。你还敢如此说话么?”卜枯荣冷静下来,明白事情真相,不过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万年世家,我呸!你们洪家也配!易子若是泉下有知,也要被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活活气死!”
洪影脸色铁青,有些羞怒,抬手就想拍死卜枯荣,但想到大局,还是忍下,冷哼一声,
“你最好祈祷林荒快点来,要不然你补天阁弟子怕是剩不了几个。”
“哈哈。让你失望了!他不会来的。”卜枯荣大笑一声,“只要补天阁传承不断,林荒便没有违背承诺。哈哈,你们洪家如此厉害,便去问龙山,灭我补天阁道统吧!”
洪影不为所动,淡淡道:“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徒儿已经领着林荒的弟子赶来补天阁。很快,你们就会团聚了。”
卜枯荣瞬间变色,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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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快点!再快一点!”
三条人影翻越山岭,速度奇快,如风一般掠过,但于小萌还是嫌速度太慢,恨不得能够立刻出现在补天阁。
看着满脸焦急的于小萌,原天罡面色沉稳,轻声道:“小萌,不要慌,一切来得及。”
“但愿吧!”于小萌苦涩一笑,心中祈祷,一定要来得及。
“看到补天阁了。不好,我们好像来晚了。”吞宝眼尖,虽然没有来过补天阁,但一眼就看到了战斗遗留下的痕迹。
于小萌身体一颤,惨笑一声,便要往山上冲。原天罡拉不住她,目光一凝,连忙跟了上去。
吞宝哇哇大叫:“原天罡你个混蛋。有异性没人性,就这么冲上去。我们会被打死的。”
嘴上叫着,吞宝也没停下,身形飞快,化作一条闪电,瞬间落到了最前面,“原天罡,照顾好你的小**,我先上去探探情况。”
吞宝倒不是大发慈悲,起了同情心,而是觉得林荒竟然叫他们来,定然有了万全的把握,不会有危险。
背后有林荒做靠山,吞宝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立刻被人发现,引起骚动。
“有人闯上山了。”
“好大的胆子?!”
“是谁这么不怕死!七大圣地在此,还敢硬闯!”
七大圣地的弟子骄横无比,听见有人闯山,立刻勃然大怒,很快就有人转过身,准备拦截。
“嚯嚯嚯!小昊子,小天子!快出来!吞宝娘娘来了,还不出来迎驾!想吃鞭子么!”吞宝大呼小叫,猖狂无比。
“狂妄!”有人冷笑,瞬间出手,想要镇杀吞宝。
吞宝咯咯笑着,手中长鞭一舞,噼啪之声,带起雷霆光芒,一手神鞭耍得出神入化,如灵蛇而动,如神龙飞舞,长鞭过处,冲在最前面的七大圣地弟子,全都被吞宝一鞭子抽翻。
“不好。来人凶猛!快去请大师兄!”
有人大叫,知道吞宝实力惊人,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立刻去通知七大圣地的首席弟子。
石昊和天剑侯没有出手,守在正殿之外,听到外面喧哗,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沉,知道事情有了变化,不知道是哪位存在有如此大的勇气,连七大圣地联手也无所畏惧。
心中正揣测着,就听到吞宝嚯嚯嚯的笑声,顿时两人都是头皮一紧,后退一步,异口同声,“可恶!是吞宝那混蛋!”
“嚯嚯嚯!小昊子,小天子,我看到你们了。不听话哦,想吃鞭子么!”吞宝眼尖,咯咯笑着,长鞭一甩,卷飞几人,小小的身子一跃而起,盯着石昊和天剑侯,眼睛发光。
“该死,真的是她!”
石昊和天剑侯对视一眼,都是有些羞恼。陨神战场一役,对于两人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林荒也就罢了,现在的林荒早已经只能被同辈仰望,战绩越来越可怕,如果说一开始两人败在林荒手中还有屈辱感,现在的话,却是去了心魔、阴影。
已经彻底将林荒划到了老辈强者的范畴中,根本就没了去超越林荒的心思,那会让人绝望。
但是吞宝,石昊和天剑侯想到这个名字,就有点恨得牙痒痒。
陨神战场中吞宝可以说是所有天才们的噩梦,仗着有林荒当靠山,狐假虎威,不可一世,什么神血后裔,什么绝世天才,全都吃尽了吞宝长鞭的苦。
如果说诸天万界中非要选出一个最让他们这些同辈佼佼者厌恶的人,绝对是吞宝无疑。
“重要的不是吞宝。”石昊深吸一口气,目光有些复杂,看着天剑侯。
天剑侯沉默,他知道石昊的意思,吞宝来了,林荒还会远么?
他们两人都是知道,陨神战场之后,吞宝可是一直跟着林荒。毕竟吞宝现在名声烂大街,诸天万界中不知道有多少天才想要找她算账,若不是有林荒庇护,吞宝怕是会被追杀到死。
“小昊子,小天子。我已经看到你们了,不要躲,快点出来见我!”吞宝大叫着,声音之大,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石昊和天剑侯顿时满脸黑线,不想理会她,但是想到吞宝背后站着的林荒,又不得不站出来,瓮声瓮气道:“吞宝,你怎么来了?是荒圣让你来的?”
“哈哈,怕了吧。”吞宝大笑一声,双手叉腰,不可一世,“你、你、你,还有你。全部束手就擒,要不然我让林荒把你们统统打死。”
石昊和天剑侯脸彻底黑下来,跟上来的原天罡也痛苦捂脸,很想装作不认识吞宝。
“哼!好大的口气!别说林荒没来,就是林荒来了,他又能奈我何!”洪影冷着脸从正殿中走出来,看见吞宝,看见原天罡,心中大喜,但脸上却半点没有流露出来。
现在正主来了,他也没心情跟卜枯荣纠缠,目光扫过吞宝和原天罡,冷声道:“荒圣当真是好大的威风,派你们两个前来,就要让我们七大圣地退避三舍?”
“还是说,荒圣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扭曲黑白,践踏人界律法!”
洪影言辞如刀,趁着林荒没来,立刻就要挑起七大圣地弟子的同仇敌忾,更是想将种种罪名罗织在林荒的头上。
“他这是在藐视仲裁所,藐视人界律法。难怪,我就说怎么区区一个补天阁就敢与界外邪教勾结,原来背后站着林荒。”
“好、好、好!好一个林荒,好一个荒圣。原来他才是人界最大的毒瘤,这一切罪孽的背后真凶。”
“放你妹的狗屁!”吞宝气得哇哇大叫,想要冲上去,狠狠给洪影两鞭子。
但洪影只是冷哼一声,脚步一踏,圣位压制,镇压天地,吞宝心口一闷,踉跄退后,恐怖压力,让她说不出话来。
原天罡目光一寒,踏前一步,挡在吞宝面前,无畏无惧,“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影圣,你们洪家果然能说会道。”
“颠倒黑白,扭曲事实。若是易子泉下有知,想必也很后悔留了座草庐,为你们这些不肖子孙,遮风避雨!养出一群白眼狼!”
“小子猖狂!”
洪影目光一寒,瞬间出手,“等我擒下你,审问一番。世人自然会知道谁在颠倒黑白。”
“洪影,你特么的太无耻!”吞宝大叫一声,没想到洪影如此无耻,竟然直接出手,想要擒下她和原天罡,屈打成招,颠倒黑白,给林荒罗织罪名。
原天罡不畏不惧,站立当场,已然有了几分林荒的风采,摊开手,“正要领教影圣绝学。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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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很好。这世道变了。林荒一步登天,骄横无比,想不到教出的弟子也是如此狂妄!好、好、好!今日我便替林荒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畏惧!”
洪影大笑一声,心中暗笑林荒走了一步蠢棋,以为派两个弟子来,就能让七大圣地投鼠忌器。
“哼,终究还是太过年轻。林荒,倒是我高看了你。”洪影心中冷笑,只以为林荒是被七大圣地联手之势,乱了阵脚,不知所措,派了原天罡和吞宝来送死。
本来洪影还头疼怎么将林荒彻底牵扯进来,现在只要擒下原天罡和吞宝,屈打成招,有了他门下弟子的指控,种种罪名都可以罗织在林荒头上了。
洪影的打算不可谓不恶毒,计谋已定,立刻出手,雷霆一击,不给原天罡和吞宝逃走的机会。
原天罡面色凝重,洪影虽然只是亚圣,但终究是圣位,恐怖无双,一出手便惊天动地,不可力敌。
原天罡大吼一声,强行按下心中对圣位本能的恐惧,对着洪影轰杀出一拳。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不自量力!”洪影冷哼一声,拳影变化,轻描淡写一击,原天罡背后的影子猛然跃起,竟然瞬间被赋予了灵智,落入洪影的操控之中,瞬间出手,杀机沸盈。
原天罡大惊,这才知道洪影这个影圣的名头由来,前后夹击,电光火舌,已经来不及应变,强行踏前三步,避开要害。
但还是被洪影轰杀中,闷哼一声,原天罡大口咳血,胸前出现一个恐怖的大洞。
吞宝大惊失色,没想到洪影竟然这么厉害,一招就重伤了原天罡,心中大急,“林荒。林荒!你再不来,你徒弟就要被人打死了!”
“哼!这个时候还在期望林荒么?七大圣地联手,不是我小看他,他,不敢来!”洪影冷笑一声,威压施加,想要让原天罡彻底绝望。
原天罡大口咳血,神光复苏,擦掉嘴角鲜血,双眼之中战意熊熊,“何须师尊降临。对付你,有我便够了!”
洪影不怒反笑,“好、好、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就凭你?刚才一拳我不过使了三分力气。还以为大名鼎鼎的林荒能有什么绝世功法传授给你,想不到,不堪一击啊!”
洪影讥讽嘲笑,踏前一步,又是一拳轰杀下。
原天罡面不改色,挥拳迎上,“吾师自有无敌法!就怕你,接不下!”
话语一落,原天罡瞬间幻化出三头六臂,六只手同时结印,轰杀,激发种种神妙,一瞬间带起恐怖气浪,威压天地。
原天罡三头六臂,神力涌动,打出恐怖一击,有无量光,无尽热,照亮一切阴影,让洪影无法操控影子,六只手同时按下,步步叠加,恐怖力量,竟然于一瞬间打出了三十六倍的力量。
轰轰轰!
原天罡闷哼一声,退后一步,而洪影也是脸色一沉,不敢置信原天罡竟然挡住了他这一击。
刚才那一刹那间,原天罡生生爆发,于不可能中打出三十六倍的力量,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是什么法?!”洪影目光如电,见多识广,知道原天罡刚才打出的法门,绝对是绝世法门,是无上法,无敌法。
“吾师创出的八、九玄功,可惜我资质不够,没能修炼完全,否则,刚才那一拳,你休想全身而退!”
原天罡话语很自信,林荒传给他的八、九玄功,可谓是真正的无敌法门,修炼到大圆满,可以爆发出七十二倍的力量。
不过原天罡初学乍练,只能堪堪打出三十六倍的力量,否则就如他所说的一样,刚才那一拳,洪影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而且原天罡更清楚,这八、九玄功与斗战圣法配合,才是真正的无敌之法。每次原天罡想到都心惊不已。七十二尊分身,每尊分身都能爆发出七十二倍的力量,叠加起来,简直可以让人逆天屠圣。
可惜原天罡心里清楚,不管是八、九玄功还是斗战圣法,想要修炼到大圆满,都极为困难,但是绝对可以同代称雄,同境界无敌,真正的无敌,真正的无敌之法。
“好、好、好!我倒是小看了你!可惜不为圣,你永远都不知道一个圣位真正的强大,一力降十会?简直是个笑话!”洪影压下心中的震惊,对林荒平添了几分忌惮,但原天罡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一个小辈都不能压制,那他这一生可真的活到狗身上去了。
“万化影身!”洪影伸手一指,神力波动,让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在场每个人的影子全都站了起来,跳跃空中,化作一团团黑影,落在洪影身后。
影影绰绰,洪影一拳打出,无数拳影,一种人尽敌国的意味咆哮而出,刹那间原天罡就感觉到周围所有人都对他轰杀出一拳,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生死危机,死亡的味道瞬间袭上原天罡心头,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原天罡大吼一声,实力全开,瞬间变身林荒,斗战圣法加八、九玄功,两两叠加,第一次绽放出无敌的风采。
轰轰轰!
恐怖的力量横扫全场,整座山峰都被打沉三尺,人仰马翻,风暴过后,所有人都被抛飞三丈,滚落在地,瑟瑟发抖。
原天罡闷哼一声,大口咳血,已然重伤。
洪影踉跄退后三步,满脸震惊,脸色变化,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尖叫一声,“斗战圣法!你是原战之子?!”
原天罡沉默一下,心中有些不安,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暴露斗战圣法,让人知道他与原战的关系。
“哈哈!林荒,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完了,真的完了。与原战勾结,整个人界都再无你的容身之地!哈哈!”
洪影大口咳血,但却笑得开心,因为他知道大局已定,不会再有任何变化。
原战是人界的禁忌,当年一战之后,人界诸圣都在防备着原战卷土重来,现在林荒的弟子竟然是原战之子,谁也无法再为林荒开脱。说不定下一刻,人界诸圣就会降临问龙山,镇压林荒。
毕竟林荒和原战联手,人界诸圣绝对无法容忍!
&bp;&bp;&bp;&bp;洪影狂笑着,心中无比的轻松,甚至都没有心情去理会原天罡和吞宝,自以为抓住了林荒最大的把柄,擒不擒下原天罡和吞宝已经无所谓了。
现在他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洪天,告诉人界诸圣。
“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啊!”洪天得知这个消息,欣喜若狂,知道大势已定,林荒再也没办法翻盘。
一个林荒不可怕,一个原战也不可怕,但是两人若是联手,人界诸圣绝对无法容忍。那是足以颠覆他们统治的力量。
所以洪天哪怕是用屁股思考,也知道这一刻林荒完了,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可以逃脱人界诸圣的联手镇压。
“好、好、好!洪影,你立刻将原战之子控制起来,我立刻沟通诸圣,不能给林荒逃走的机会!”
洪天大喜过望,马不停蹄,显圣万万里,不过须臾这个足以震惊整个人界的消息,就传遍了十大圣地。
“果真。那林荒弟子真的是原战之子?”
简直是石破天惊,惊世骇俗,得知这个消息,人界诸圣谁还坐得住,无上道场的无神短暂思考,立刻决定降临补天阁,要亲自确认这个消息。
与此同时,轮回道场的道主,剑阁的阁主,天神学院的院长,甚至远在大禅界的大禅寺主持也动用大挪移神符,回到人界,降临补天阁,要确定这个消息。
七大圣地同时出动,可谓是石破天惊。圣威尚未降临,但补天阁上所有人都觉得心头压抑,知道天要变了。
原天罡脸色惨白,强自镇定,这才知道这其中的巨大干系,心中有些绝望。而吞宝更是乱了心神,绝望到了极点,“完了,完了。这下子真的完了。”
“不要担心。”原天罡深吸一口气,已经有了决定,知道这个时候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逆转局面。
于小萌心中忽然一痛,看着原天罡,仿若心有灵犀一般,瞬间知晓原天罡的心思,脸色一白,冲动之下,一步站了出来,“不要死!”
原天罡惨笑一声,看着于小萌,轻声道:“我原天罡何其幸运,让我遇到师尊,遇到你。可惜,相见恨晚,却是没有机会,去追求你了。”
原天罡的表情慢慢变得平静,这一刻毫无保留的表白自己的心意,顿时就让于小萌红了眼眶。
“原天罡,你个蠢货!你想做什么?!”吞宝也反应过来,从原天罡的平静之中感受到了一点死亡的气息,立刻大叫一声。
“想死?!”洪影也是狡诈之人,立刻明白了原天罡的打算,却是想用一死来堵住悠悠众口,逆转局面。
毕竟只要原天罡敢在诸圣降临之前死掉,便是死无对证,任凭他口灿莲花,但怕是也没有人会相信了。
毕竟洪家与林荒的仇隙,诸圣皆知,没有确凿的证据,人界诸圣才不会顺着洪家的心愿,贸然出手镇压林荒。
看穿了原天罡的心思,洪影冷笑一声,也为原天罡的决断赞叹,但是他不会给原天罡这个机会,悍然出手,“想死,没那么容易。等到诸圣降临,拆穿林荒和原战勾结的阴谋,你若还想死,我绝不拦你。”
原天罡冷笑一声,同样狂暴出手,八、九玄功全开,目露凶光,“在我死之前,先要打死你!”
话语一落,原天罡大开大合,无畏无惧,轰然一拳打出,抛却生死,立地成王。这一刹那,原天罡找到了让他感动的力量。原战的绝情之道,让他悲苦一生,也让他分外看重情之一字。
因为从未得到过,所以无比渴望。
他渴望母子亲情,渴望师徒恩情,渴望男女爱情,因为渴望,所以感动,因为感动,所以他抛却生死。
这一刻,原天罡打出了证道之拳,这一拳不是原战逼迫出来的所谓斗、战、胜!而是他的渴望,他的感动。
他渴望母亲的拥抱,父亲的赞扬,他渴望师尊的垂怜,爱人的柔情。
他的渴望,他的感动,全都容纳在这一拳中,瞬间轰杀出,打破万古,感动众生。
这一刻,于小萌彻底泪崩,哭喊道:“原天罡,不要死!一定不要死!”
原天罡轻轻一笑,他不想死,可是他不死,便不能破局。他不知道林荒如何看他,但一路走来,他已待林荒为师。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从未感受过父子之情的原天罡,在他心中林荒如师如父。
轰!
一声巨响,原天罡直接被轰飞,洪影却暴跳如怒,“不够!不够!你的斗战圣法呢?!你为什么不用斗战圣法!”
原天罡不说话,他不会动用斗战圣法,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给洪影,他不能让林荒陷入危机。
大口咳血,不能加持斗战圣法,仅凭初学乍练的八、九玄功,他不能与洪影抗衡。但原天罡还是站起来,无畏无惧,继续对着洪影出拳。
轰!
原天罡再次被打倒,鲜血染红了地面。
“快点动用斗战圣法,我要你使用斗战圣法!”洪影狂怒了,没想到原天罡竟然如此无畏,哪怕面临死亡,也不动用斗战圣法。
“王八蛋!洪影,我杀了你!”吞宝眼睛红红,再也忍不住,手持长鞭就要冲上去。
“不要。。。过来。”原天罡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于小萌,那还未开始的爱情,今日便要结束了。
“吞宝,帮我,照顾她。”
简短一句,原天罡长啸一声,悍不畏死,再次向着洪影冲杀而去。
“啊!”洪影暴跳如雷,反手一掌拍翻原天罡,深吸一口气,变得平静下来,“没用的。就算你死了,但是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七大圣地的弟子都看到你动用斗战圣法,林荒,死定了。”
原天罡心中一惊,面露绝望。
“看到什么。我刚才打瞌睡,有发生什么吗?”石昊忽然开口。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天剑侯冷冷说道。
“啊,刚才好大的风,你们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耶。”
“没看到。”
一人一句,这一刻七大圣地的弟子纷纷开口,为原天罡的感动而感动。
原天罡的脸上渐渐浮起了笑容,而洪影瞬间变了脸色,又很快镇定下来,七大圣地的弟子临阵倒戈,也不碍事,只要原天罡活着,林荒怎么也不可能逃脱镇压。
&bp;&bp;&bp;&bp;“可惜,还没能亲眼见到师尊证道成神。可惜,还没能好好追求你。可惜,还没能见到吞宝你吃东西付钱。好多可惜,可是我不悔。”
原天罡缓缓的抬起手,握紧拳头,“我这一生,来不及感受母亲的恋爱,来不及见证师尊的荣耀,来不及品尝小萌的爱情,太多来不及。可我,还来得及,杀死自己!”
“洪家,你们想看着师尊被镇压,被驱逐。哈哈,痴心妄想。”
原天罡悍然出手,这一刻原天罡的气势惨烈无双,让人震惊。便是洪影见了,也忍不住倒退一步,虽然知道不动用斗战圣法的原天罡决然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但面对这样的原天罡,他还是胆怯了。
就这一步退缩,洪影瞬间瞳孔紧缩,后悔莫及,这才知道原天罡这一拳不是向着他去的,而是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轰杀下。
这一拳,不为杀敌,只为杀己。
“不!原天罡不要!”于小萌哭着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原天罡,“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还没去感受雪花颤抖的温柔,还没跟你牵着手学会珍惜天长地久。你怎么可以就在这里死掉。
于小萌哭泣着,泪水混着血水侵染地面。
原天罡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擦去于小萌脸上的泪水,“不要。。。哭。好好。。。活下去。如果可以,一定要。。。忘了我。”
“不要,我不要!”于小萌哭得像个孩子。
不止是于小萌,吞宝也是哭得稀里哗啦,即便是石昊,天剑侯这样的大男人,也觉得眼角有些湿润,转过头,不忍再看。
“原天罡!你个王八蛋!你怎么能死!你不能死!林荒,林荒,你怎么还不来!”吞宝哭泣着。
洪影脸色铁青,一步踏出,刚伸出手,吞宝和于小萌立刻挡在原天罡身前,咬牙切齿。
“你特么的!你等着,林荒一定会踏平你们洪家,一定会!”
洪影冷哼一声,“我很期待,让开。难道你们真的想让他死?”
一句话,吞宝和于小萌都迟疑了,现在这个局面,不止是她们不想原天罡死,洪影更不想原天罡死。原天罡死了,如何证明林荒和原战有染。
所以原天罡绝对不能死。
一挥手,推开吞宝和于小萌,洪影单手一拍,神力涌动,护住原天罡的心脉和灵魂,冷笑道:“小子。想死,没那么容易。”
亚圣出手,当真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力量,原天罡生机复苏,大口咳血,脸色却变得红润。
“阻止。。。他。我。。。必须死。”原天罡艰难开口,一句话又让吞宝和于小萌红了眼睛。
吞宝大口吸气,眼泪不停掉下,她自然明白原天罡的意思,但要让她看着原天罡死,她做不到,所以转过头,捂着耳朵,不听,不看,不管。
于小萌心头颤抖,她明白原天罡的心意,可是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原天罡目光变得有些绝望,第一次知道有时候活着,要比死去更痛苦。
“哈哈。有我在,你想死也死不了。”洪影狂笑一声,目光一动,看向天穹,神光道道,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洪天到了。
“老祖。”洪影松了口气,知道洪天既然到了,其他诸圣也快了。大局已定,至于原天罡,洪天既然到了,便是真的死掉,洪天也有办法让原天罡活下来。
“他就是原战之子?”洪天淡淡开口,看着重伤欲死的原天罡,眉头一皱,打出一道神光。
神光落下,大圣续命。原天罡的气色变得更好,生机恢复。
原天罡心中冰冷,趁着有点力量,没有任何犹豫,逆行神力,逆转心脉,又要自刎。
“哼!”早有准备的洪影,立刻出手,一掌拍散原天罡的神力,“你以为我会蠢到,让你自、杀第二次?”
“怎么回事?”洪天眉头皱起,问道。
洪影轻声述说,洪天立刻明白过来,诧异的看了原天罡一眼,点点头,“林荒倒是收了个好弟子。”
“你且看着他。无神来了。”洪天抬头看向天空,一道彩虹横亘长空,正是无上道场的无神到了。
“洪天。你说的原战之子,在哪里?”无神先声夺人,人还没到,话语已经镇压全场,整个补天阁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躺着的那个便是了。你可要先行确定?”洪天一指原天罡,淡淡道。
无神深深的看了洪天一眼,一挥手,“不急,等其他人到了再说。”
“师尊。”看见无神,石昊想要为原天罡求情。
“退下。这里没有说话的地方。”知徒莫若师,石昊还没开口,无神却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摆摆手,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谁也不能徇私枉法。
“哈哈,想不到无神道兄先到了一步。”一声长笑,祥云落下,是天神学院的院长到了。
落下云头,天神学院的院长一眼就看到了被控制住的原天罡,眉目凝重,轻声道:“确认过了吗?”
“不急。等其他几位到了再说。”无神摆摆手,神色凝重。
天神学院院长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静静等待。
不过片刻,轮回道场的道主,剑阁的阁主,就连重伤未愈的终南道场冰封剑圣也到了。
“各位道友都到了。却是我来迟了。”最后一个到的是大禅寺的主持。远在大禅界,但也立刻赶了回来。
可想而知这件事情有多严重。
“这么大的事情,许仲一不来?”大禅寺主持眉头一皱,问道。
此刻道场的大圣,除了七大圣地,不管是太一教,三皇阁,还是通天教竟然都还没有来。
洪天挥挥手,“不管他们。只要我等确认了事实。他们自然该知道如何做。”
语气很大,但洪天心中却是有些阴云,他已经去过太一教,三皇阁,通天教,可惜那三位却是兴致缺缺,好像对这件事情不怎么感兴趣。
不过七大圣地联手,便是其余三大圣地不来,也改变不了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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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是他?”大禅寺主持看向原天罡,问道。
“不错。”洪天点点头,现在诸圣降临,却是轮不到洪影说话,虽然洪影最了解情况,但是人界诸圣只相信自己。洪天也不白费口舌。
“且让我问问他。”大禅寺主持点点头,落在原天罡身前,“你是原战之子?”
原天罡心中绝望,闭上眼睛,不说话。
大禅寺主持也不恼,站起身来,看向人界诸圣,“那便让我出手了?”
“正该如此。”无神点点头。
“哈哈,你的他心神通不就是用在这里的么?快快出手。如果真的如洪家所说,你我也别浪费时间,立刻去问龙山,镇压林荒。”轮回道场道主大笑一声,说道。
其余诸圣纷纷点头,大禅寺主持有一门他心神通,可以洞察人心,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说谎,便是不想说,但也会被大禅寺主持的他心神通打探到。
这门神通可以说是防不胜防,就连一般的大圣,也很少愿意跟大禅寺主持打交道,毕竟稍微不慎,便可能被大禅寺主持洞彻了心中隐秘,让人防不胜防。
大禅寺主持也不着恼,笑了笑,一指点出,神光乍现,洞彻人心。
原天罡猛然变色,只觉得大禅寺主持的目光可以看穿他的身体,洞彻他心中最隐秘的秘密,整个人就好像赤身**一般摆在大禅寺主持面前。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大禅寺主持忽然叹息一声,站起身来,目光凝重。
其余诸圣目光望来,大禅寺主持点点头,心生怜悯,看着原天罡,“可愿与我同修禅法。”
“不可。”洪天有些兴奋,连忙开口。
“既然已经确定他是原战之子。那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不能让林荒逃脱了。至于此子,斩草除根。”
大禅寺主持眉头一皱,但也知道洪天说得在理,当年一战,人界诸圣和原战已经是不死不休,断然不可能化解,他虽然怜惜原天罡悲惨,但也不可能落下话柄。
当下摇摇头,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无神也是杀伐果断之人,竟然已经确定,当下面无表情,“动手吧。先杀了原战之子,然后立刻前往问龙山镇压林荒。”
其余诸圣点点头,但谁也没有动手,毕竟在他们看来,区区一个原天罡还不配他们出手。
洪天对洪影使了个眼色,洪影点点头,狞笑一声,大踏步走出来,就要镇杀原天罡。
于小萌挡在原天罡身前,悲愤大叫,“你们这些人,凭什么杀死原天罡。就因为他是原战之子,你们就可以草菅人命么?践踏律法,你等枉为圣人!”
“哼,无知妇孺。”洪天拂袖冷哼一声,“洪影,动手。”
洪影点点头,抬起手,慢慢落下,想要让原天罡在绝望中死去。
吞宝再也忍不住,瞬间出手,一鞭子抽过去,却被洪影随手抓住,一掌拍来,打得吞宝吐血。
“哼,却是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余孽。”洪影冷笑一声,“待我先杀了原战之子,再来送你们去团聚。”
吞宝大口咳血,哭泣道:“林荒,林荒!你怎么还不来!你为什么还不来?!再不来,天罡就要被人打死了,我也要死了!”
“哈哈,林荒自身都难保,你还盼着他来?哼,来也是送死。说不定这个时候,他早就忘了你们,正想着怎么逃命?!”
洪影大笑一声,心中畅快,知道其他诸圣肯定不喜他这样,也不再折磨几人,抬手,握拳,向着原天罡头顶轰下。
“谁敢动我弟子!”
人未到,不过六字,字字如雷霆,言出法随,澎湃伟力,字字都重重落在洪影心头,一字一吐血,洪影踉跄退后六步,大口吐血,满脸震惊,尖叫一声,“林荒!”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林荒,来得好,正要去寻你!”洪天大笑一声,面色病态一般变得潮红,兴奋到了极点。
“林荒么?”其余诸圣顿时面色凝重,看向虚空,没想到林荒竟然还敢来。
脚踏虚空,咫尺天涯,一步便是万里,不过三步,林荒已经走到了补天阁上空。身穿青衣,手持青竹杖,长发一束,年轻的脸上,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无情,看了眼原天罡,顿时眉头一簇。
“伤我弟子,死!”
言出法随,一言断生死。
林荒强横霸道,霸烈如斯,根本就不给人界诸圣说话的机会,一出现,便要杀人。
“林荒!你好大的胆子!你与原战勾结的事情已经败露!不想着怎么逃命,竟然还妄图杀人!当真是该杀!”洪天尖叫一声,目光怨毒。
“我等诸圣都在此,倒要看看你如何杀人。”
林荒根本就不看洪天,目光一望,看向洪影。洪影心中有大恐怖升起,堂堂亚圣在林荒这一眼之下,竟然尖叫失声,“老祖救我!”
一声尖叫,戛然而止。(p://.)。
林荒低下头,冷冷看着人界诸圣,而不可一世的洪影惨叫一声,竟然被林荒一眼望死,神体腐朽,灵魂破碎,死得不能再死。
只一眼,便杀死了一尊亚圣。
人界诸圣顿时心惊,这才知道林荒凶猛。
“林荒。林荒,你怎么才来?你若再来迟点,我和原天罡就要被人打死了。”林荒一到,吞宝立刻有了主心骨,大声哭诉,仿佛根本不知道林荒即将直面人界诸圣。
林荒淡漠的看了吞宝一眼,又看了原天罡一眼,皱起眉头,“怎会如此?有我传你的八、九玄功与斗战圣法,便是大圣,你也可一战。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原天罡说不出话来,于小萌立刻忿忿道:“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不被人界诸圣镇压,他不肯动用斗战圣法,甚至恨不得一死来保全你!”
“就是。就是。原天罡这个大笨蛋。宁愿死也不肯动用斗战圣法,否则,否则怎么可能被那个该死的洪影打成这样。”
吞宝连连点头,哭诉道。
林荒目光一凝,脸色一沉,“是我考虑不周了。”
叹息一声,林荒抬起头,看着人界诸圣,“敢动我弟子,很好!说,洪天,你想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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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好、好!原战霸道,你却是比他还要霸道。当着诸圣的面,也敢说要我死?”洪天怒极反笑,洪影的死亡,已经让他悲愤不已。
现在林荒当着诸圣的面,问他想怎么死。何其狂妄,何其霸道。
洪天愤怒至极,字字诛心,“林荒。你太狂妄了。你和原战勾结的阴谋已经被揭穿,自身难保,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上次让你侥幸胜过一手,你便真以为无法无天了么!”
“各位道友,一起出手,镇压林荒!”
无神没有动,天神学院院长也没动,就连看起来最憨厚的大禅寺主持也没有动,虽然已经决定要联手镇压林荒。
但是谁也不愿做这个出头鸟,当年原战一战,虽说最后终于将原战驱逐,但也是惨胜,如今的林荒虽然没有原战的威名,但展现出来的战力依然恐怖。
洪家既要出头,那诸圣也乐得让洪天去试试林荒的实力。
洪天冷哼一声,知道这些人的打算,也不多说。大局已定,若他不敌,其他人自然会出手。
“我问你,打伤我弟子,你,洪天,想怎么死?!”林荒又是一声喝问,抬手,握拳,旁若无人,视诸圣如无物,对着洪天轰杀出一拳。
“林荒。当真以为我洪天怕你不成!我修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洪天长啸一声,猛然从怀中掏出一节指骨,神圣光滑,洁白如玉一般,滴血一染,瞬间复苏。
滔滔伟力,如惊涛骇浪,席卷长空,爆发无上伟力,瞬间震跨剩下山峰,威压天地,让人震惊。
“易子手骨?!洪天真的要拼命了。”无神目光一凝,低声自语,目光炯炯,看着洪天。
昔日百圣革天,易子无疑是百圣中最耀眼的一位,否则也不可能让洪家一跃而起,屹立人界十万年,成就圣地之名。
当年的易子已经站在了圣位的最高顶点,绝对的踏神第三步大能,离成神都只有一线。强横,可怕,甚至有屠神传说。
哪怕早已陨落,只剩下一截手骨,神圣复苏,也依然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林荒目光一凝,停下手,看着洪天。
他从那截手骨中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不过这让他更加兴奋,战意大起。
“好、好、好!生不逢时,未能与百圣一战。今日能见到易子手骨,神圣复苏,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淡定从容,面对洪天的杀手锏,林荒不惊反喜,如此表现,让诸圣心惊,对林荒的实力评估又高了几分。
而洪天却是狞笑一声,“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林荒。真希望等下你的嘴也能这么硬!”
话语一落,洪天手中的易子手骨猛然融化,化作一滩金色的液体融入洪天右手,神圣光华照亮虚空,交织法与道,洪天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平静,狰狞不减,反而多了几分悲天悯人。
洪天的背后多了一尊神圣的背影,看不清楚面目,但所有人都是心有所感,知道那便是十万年前的易子。
渊博,仁厚,不屈。
种种感觉从众人心中升起,如石昊这些小辈,更是忍不住有些泪流满面,仿佛看到一个不屈的身影,自强不息,屹立绝巅,怒而问神,只愿天地众生,人人如龙,人人如神。
林荒瞳孔一缩,仔细看着洪天背后的神圣背影,点点头,叹息一声,“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易子有你们这些后辈,可惜了!”
洪天面无表情,此刻融合了易子手骨,仿佛心性也变成了当年易子,点点头,不悲不喜,对着林荒道:“来,战!”
话语一落,洪天猛然出手,背后神圣背影彻底融入体内,一出手,便是浩荡长风,可以奠定人道之基,“群龙无首,吉!”
一拳轰出,洪天的拳影之中瞬间乍现无数身影,每一道都宛如神龙,逆天而起,因为没有首领,所以公平。
这就是易子的证道之拳,一拳之间,愿群龙无首,证得大公平,大平等!
这样的拳法,这样的信念,让人震动,林荒心有所感,点点头,抬手,握拳,“六道。。。轮回!”
同样一拳打出,轮回六道,天地崩溃,林荒面无表情,缓缓开口,“死亡面前,才能人人平等,毁灭面前,才有真正公平!”
这是林荒的道,当年易子的信念,却是为他添砖加瓦,对六道轮回理解更深,心中欣喜,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见证万道万法,才能让他早日踏入第三步。
只有见证了万道万法,还能坚守自己的道,这样才是真正的道。
洪天面色不变,反手又轰杀出一拳,“亢龙有悔!”
这一拳轰杀出,林荒眉头一皱,反手一拳落下,“有生便有死,有六道生,便有六道灭!有盛便有衰!不过一场轮回!”
无声无息,林荒和洪天交手两次,却是不带半点烟火气,但是如无神这样的人物却知道,这是道途之争,更为残酷,谁要是落了下风,便是万劫不复,此生都难得寸进。
动摇了自己的道,否定了自己的心,如何能进步。
洪天也是残忍狡诈,他现在借用的是易子手骨复苏的力量,哪怕落败,也不会坏了他的道心,但要是林荒稍有动摇,便是万劫不复。
“飞龙在天!”洪天反手一拳,打出九五至尊的意境,这一拳却是奇怪,拱手一拜,不像杀招,倒像是在拜林荒。
这一招暗藏玄机,看似要拱手相拜,奉林荒为九五至尊,但事实上真正的意思却是我禅让给你,你才有机会做这九五至尊。
林荒冷哼一声,“我要的,我自己会来拿!”
一拳打出,林荒踏前一步,“如果只是这样。易子,我很失望!”
洪天面无表情,双手一抓,猛然打出易子最后绝学,“愿天下众生人人如龙!”
这是真正的人道绝学,普渡众生,这样的信念,号称便是神灵也要退避三舍。
林荒却是大笑一声,一拳轰杀下,“人人如龙也罢,人人如虫也罢。六道有轮回,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一拳轰杀下,林荒的信念,林荒的道途霸道如人,有凌驾万道,破灭万道的气魄,一拳出,便是易子复苏,也只能退避三舍!
&bp;&bp;&bp;&bp;“好可怕的道途,好可怕的信念。此子不可小视。”大禅寺主持忽然开口,颇多感慨,蠢蠢欲动,为林荒的信念所震惊。
无神默默点头,终于明白林荒为什么可以横扫诸天,一路走来,无人能敌,如此大道,让人震惊。
轮回道场的道主瞳孔紧缩,他在林荒的拳法之中看到了轮回真谛,心中震惊,难以言语。
而更震惊的无疑是此刻复苏易子大道,祖宗附灵的洪天,目光冷峻,脸色阴沉,点点头,停下手来,看着林荒,“很好。你道心似铁,本心坚定,不可动摇。那便只有破灭你的神体,破碎你的灵魂。道不同,不相为谋!战!”
话语一落,洪天摒弃一切花哨,悍然出手,强横力量爆发,震动诸天,可怕力量,压低天空,镇压万法,浩荡风暴之下,补天阁十二峰全都被生生压垮,山崩地裂,让人恐惧。
人界诸圣骇然的看了洪天一眼,默不作声,纷纷出手,稳固山峰,大地,免得两人交战,彻底摧毁整个蜀郡。
林荒点点头,神情欣喜,扬手,劈拳,“好、好、好!易子果然是我辈典范。可惜,我晚生了十万年。不能见识易子完美大道,可惜,可惜!”
一声叹息,林荒的拳头出神入化,逆转大道,一拳轰杀出,六道衍生,天空,大地,日月星辰,壮阔山河,尽在林荒的拳法之中。
一拳壮山河,林荒的六道神拳,已经修炼到了鬼神莫测的地步,比起昔日不可同日而语,将六道衍生的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谓六道,地水火风阴阳,乃是构成世界的最基本规则,两两碰撞,衍生,便有了这诸天万物。
所以林荒这一拳,是六道之拳,是诸天之拳,是万物之拳。
一拳之间,道尽世界真谛,天地本源,有不可破之威。
看见这一拳,别说洪天,便是无神等人,也有了退避三舍的念头,一拳便是壮阔山河,滔滔人间,壮丽天地,如何破,如何挡!
洪天长啸一声,以他的本事自然挡不住这一拳,但此刻他的右手,是易子之手,神圣复苏,爆发出滔天伟力,以不可能的姿态,打出宛如神话般的一拳。
这一拳与其说是洪天打出,倒不如说是易子于无尽岁月前打出的一拳,加持在自己的手骨之中,遇到危险,勃然而出,逆转天地,破灭山河。
林荒目光一凝,心中危机大盛,但也是面不改色,点点头,总算知道为什么洪家可以屹立人间十万年不倒。
“这就是洪家的底蕴。神圣复苏,易子手骨,想不到十万年之后,竟然还能打出第三步的神话之拳。”大禅寺主持赞叹一声,每一个圣地都是底蕴深厚,洪家所依仗的便是这一截易子手骨,可以复苏神话,短时间内打出第三步大能的力量,纵横人间,不可一世。
“以我道代天道,领域之威,神话之拳。林荒,如何能挡?”无神扪心自问,自己若是面对洪天这一拳,该如何做,摇摇头,放弃这个念头,目不转睛,看着林荒如何应对。
林荒闷不做声,神情有些许凝重,第三步的大能,以我道代天道,自成领域,在领域中便是神灵,可以改写规则,主宰一切。
林荒不是第一次遇到第三步大能打出的拳法,当日的阿如来何其凶猛,一拳之下,便让林荒重伤。
当年的易子比起阿如来何止凶猛十倍,不过好在易子早逝,现在只是一截手骨,神圣复苏,不能与阿如来想比,但也强横可怕,足以横扫所有第三步以下的大圣。
“很好。能够见识易子的神话之拳,不枉此生。”林荒一字一顿,忽然出手,六道神拳,轮回神拳,通通轰杀而出,深吸一口气,施展三头六臂神通,扬手便是十万拳,快若闪电,势若雷霆,八、九玄功加持。
刹那间,拳过之处,无尽风暴,凛冽神光,一丝一缕都有压垮大山,翻卷大海的力量,看似杂乱无章,狂暴凶猛,但却是生生灭灭,自成轮回,这是林荒的绝世之拳,六道轮回神拳。
创生与毁灭的气息瞬间而出,震惊万古,无畏无惧,向着洪天轰杀而去。
“君子神拳,愿天地众生,人人如龙,人人如我。”这不是洪天的拳,这是易子的神拳,仿佛间,所有人都看到十万年前易子逆天革、命,打碎万古,壮烈人道。
这是第三步才能打出的神话之拳,领域之拳。
一拳之下,替代天道,改写规则,所有不能符合易子之道的大道,都要崩溃,逆流,这就是领域之威,这就是第三步大能的神话之威。
强横,可怕,无声无息,任凭林荒的拳法出神入化,滔滔伟力,但终究是差了一步,便是差了整个天地,他的拳法,他的力量,甚至是他的信念,都在瞬间被压制,剥夺,寸寸湮熄。
林荒面不改色,只是极近所能的打出自己的拳法,十万拳不够,便是百万拳。百万拳不够,还有千万拳。
一拳之后又一拳,创生与毁灭的气息,六道轮回,生生不息。
“哎!你终究不是易子。可惜,可惜。”林荒忽然停下手,最后一拳轰杀出,亿万拳法,连绵一气,生生打出一条神龙,呼啸而上,撞在洪天的右手。
两人各退一步,站定虚空。
林荒束手而立,一声叹息,而洪天右手神骨寸寸崩裂,瞳孔变化,茫然不知,但所有人都看见洪天身后,那尊背对众生的身影一声低叹,随风而散。
“败了?就连第三步的大能都奈何不了他?”冰封剑圣实力最弱,看不清楚其中虚实,失声惊呼,不敢置信。
无神等人没说话,各有所思,知道易子没有败,他只是输给了时光。纵是神话,纵为传说,相隔十万年,也不能够逆天改命,重生归来。短时间的神圣复苏,足以镇压世上敌,可惜偏偏遇上了林荒如此蛮横霸道的拳法。
十万拳不够,便是百万拳,千万拳,亿万拳,生生磨灭了领域,破碎了神话。
“这林荒,假以时日,必为神话。”大禅寺主持忽然开口,语气凝重,起了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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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洪天,易子虽强,终究早逝,一个死人是保不住你的命的。你若技只于此,便去死吧。”林荒抬手,握拳,面无表情,轻语一声,对着洪天打出一拳。
洪天这才回过神来,惊骇欲绝,不敢置信,“我不信!祖宗复苏,也奈何不了你?!我不信,祖宗显灵,护我洪家,诛灭邪魔!杀、杀、杀!”
洪天状若疯狂,不敢相信洪家十万年底蕴,就这么败在林荒手中,还要拼死一搏。
林荒冷哼一声,“冥顽不灵,也罢,送你去见易子。祖宗附体又如何,我要杀人,谁人能挡!”
话语一落,林荒的拳法,壮丽山河,瞬间压制,破灭万法,一拳之下,洪天大口咳血,披头散发,陷入绝望之中。
“诸圣救我!”尖叫一声,洪天这才知道害怕,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脚下连退,熄了拼命的心思,惊骇欲绝,胆战心惊。
“洪天莫慌。我来救你。”大禅寺主持早就蠢蠢欲动,长啸一声,脚下一踏,步入战局,出手相助。
无神等人静观其变,没有插手。而洪天却是精神一振,知道大禅寺主持的厉害,心中感激,慌忙托庇在大禅寺主持身后,大口喘息。
林荒目光一凝,看向大禅寺主持,停下手,点点头,“你便是大禅寺主持。大禅圣者的关门弟子,号称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地的迦叶。”
“禅在心中。想不到荒圣也听过我的名号,真是不胜荣幸。”大禅寺主持,迦叶禅师点点头,语气平静。
“荒圣。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要赶尽杀绝。”迦叶禅师拈花一笑,神圣韵味,流转天地。
林荒负手而立,面无表情,“我与阿如来交过手,也见识了大禅圣者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与你大禅界早晚还要做过一场。今天能与你一战,很好,很好。”
迦叶禅师的脸色顿时变了,目光凝重,“你见过阿如来那个叛徒?休要诳我,阿如来虽然是我大禅界的逆徒,但早已踏出第三步,成为神话。见过他的人,都已经死了。”
林荒神色淡漠,看着迦叶禅师,点点头,“阿如来的确可怕,可怖。我与他早晚还有一战。”
迦叶禅师脸色变化,低头不语,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郑重道:“如果荒圣能将阿如来的行踪告诉我,我大禅寺立刻退出,不与荒圣为难。不再干涉你与原战一事。”
“迦叶!”
洪天大惊,其余诸圣也是瞬间色变,不敢相信迦叶禅师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无神没说话,他对大禅界颇为了解,知道迦叶禅师的意思,阿如来乃是大禅圣者师弟,两人都是绝代天骄,本来可以让大禅界创造无与伦比的盛世,可惜两人理念相争,格格不入,但就算是这样。
大禅圣者依然是强横诸天,生生以一己之力,将原本声名不显的大禅界带到了诸天万界前十的地步,其实力之可怕,简直是让人胆战心惊。一部【大禅西游记】传唱诸天,留下大禅圣者不可磨灭的无敌神话。
而对于大禅界,对于大禅圣者来说,阿如来就是唯一的毒瘤。
所以也难怪迦叶禅师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迦叶禅师面色期待的看着林荒,他相信林荒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毕竟现在林荒看似强盛,但却是镜中花水中月,七大圣地还在观望他的实力,只要他表现出些许不支,便会痛下杀手,雷霆一击,镇压林荒。
所以迦叶禅师相信林荒是个聪明人,当知道少了大禅寺的牵绊,他会得到多大的好处。
林荒点点头,似笑非笑,“迦叶。你说坏人道途,扭曲心灵,该当如何?”
迦叶禅师沉默片刻,虽然不知道林荒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也没过多考虑,开口道:“那自然是不死不休之仇!”
“你既明白,那又何必废话。你以为我在什么时候见识过大禅圣者的因果之道。”林荒语气变得冰冷,看着迦叶禅师,缓缓伸出手。
迦叶禅师心中一惊,随后忍不住大吼出声,“你就是那个变数?!”
林荒心中一沉,冷哼道:“看来大禅圣者对我早有了解。很好,很好。当年助我成圣,想拿我做棋子的,看来与你大禅界也脱不了关系!”
迦叶禅师脸色几次变化,最后冷哼一声,杀机沛然,也不再追问阿如来的行踪,忽然出手,“你既然是变数,那就废话不说,不死不休,今日定要将你扼杀在摇篮之中。那人英雄一世,却在你这里翻船。如此正好,杀了你,以证我大禅界威名!”
简短几句,内涵深刻,发人深省,无神等人顿时一惊,这才知道林荒能够另类成圣,背后蹊跷多多,似乎连大禅界也参与了进来。
林荒却是早有所料,甚至已经猜到了当年助他成圣,想要拿他做棋子的人的身份,无悲无喜,冷笑一声,扬手,劈拳。
迦叶禅师深吸一口气,知道林荒的拳法厉害,猛然变化,大吼一声,“金刚般若!般若金刚!”
金刚便是无坚不摧之力,般若便是大智慧。
这是大禅界最著名的拳法,以大智慧,驾驭无坚不摧之力,直达彼岸。
一拳之间,简直有开辟世界的力量,超脱天地,证得彼岸,道尽大禅界的风采,禅意深刻,道法无上,强横可撼诸天,让人震惊。
林荒点点头,拳法未变,六道轮回,天空,大地,高山,大海,诸天万物在林荒的拳法中变化而出,与迦叶禅师的一拳有异曲同工之妙。
强强碰撞,两人都是低喝一声,退后一步,然后同时踏前三步,面不改色,同时挥拳,轰轰轰!
恐怖力量爆发,两人连续轰击三千拳,每一拳都有开辟世界的力量,拳法出神入化,穷尽变化之道。
无穷无尽的光波横扫天地,山峰崩裂,大河断流。饶是有其余诸圣护住蜀郡,但整个蜀郡依然在两人的交手下陆沉三尺。
可怕光波,宛如天地末日一般,整个蜀郡惊叫连连,亿万众生,跪拜在地,看着高空两个宛如神灵一般的身影不停交手,每一下都有打碎山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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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用担心我会写脑、残的配角来衬托主角,因为那样只会显得主角脑、残。以后的每一个对手,都会真正的强大可怕,甚至会让人喜欢,敬佩。
我一直觉得只有完美的对手,才能衬托主角的完美无缺。这段情节转换得比较生硬,我努力改进,以后的战斗主要是成神之争,道念之争。不会再有什么阴谋算计了,所谓一言不合,快意恩仇。我还是比较擅长写那种路子。
相信能够看到这里的,应该对我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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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大乱,蜀郡大乱。
两个大圣的交手,战到激烈之处,便是整个人界都有可能被打得四分五裂,山川变化,好在有人界诸圣守护,还没有造成大的伤亡。
但无神等人却都是心头震动,知道林荒凶猛,若是他们不顾一切出手,没有人镇压山河,怕是就算能够镇压,驱逐林荒,整个人界也要毁于一旦。
比起当年原战一战,还要恐怖。毕竟当年与原战一战,乃是在域外星空,但就算是那样,也在人界造成了不可想象的天灾,死伤千万。
“一起出手,巩固人界。不能让两人的交手,毁了人界。”无神冷声开口,神色凝重。
“许仲一等人怎么还不来?”洪天惊怒,他已经被林荒打破了胆子,吓到心寒,哪怕有无神等人在侧,却依然没有安全感。
无神没说话,轮回道场的道主摇摇头,“你心乱了。要不然你就应该注意到,此刻许仲一等人正在施法护佑人界。”
洪天当下心安,怨毒的看向战场中的林荒,低吼一声,如野兽,“林荒,你不死,我心难安。”
冰封剑圣拍了拍洪天的肩膀,此刻的他虽然重伤未愈,却是多了几分明悟,剑气更甚,语气怨毒,“不用担心。林荒此子已经疯狂,纵是没有原战之事,人界也容不下他。”
其余诸圣没说话,但都是微微点头,认可了冰封剑圣的话。
“荒圣。可有听到诸圣之言。你已经是众矢之的,不如放下屠刀,皈依我道,或许能够留住一命。”迦叶禅师长啸一声,一拳挡住林荒的攻杀,双手合十,低声开口。
林荒面无表情,又是一拳轰杀出,“我就是我,何须他人认可!世人爱我也罢,恨我也罢,护我也罢,诛我也罢。于我何干!来、来、来!休要废话,你我痛快一战!”
迦叶禅师长叹一声,目光冰冷,“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话语一落,迦叶禅师瞬间变了面目,大禅界有普渡众生之意,也能祭起屠刀,诛杀外道。
轻描淡写,迦叶禅师,伸手一指,无尽神光璀璨,化作一朵鲜艳欲滴的花落在指尖,拈花一笑,迦叶禅师终于施展出自己的盖世绝学。
一指点出,鲜花绽放,一花一世界。此花之中有大道真意。
林荒点点头,战意大起,他在这拈花一指中,看到了一个世界,那是迦叶禅师心中的理想国。
有菩提萨陲,有金刚罗汉,有须弥禅师,齐齐拜诵,众生向往,那是净土,是禅国,是迦叶禅师一生所修的世界。
“禅法渡人间。放下屠刀,人人皆可得禅法,永生极乐。”
迦叶禅师一字一顿,这就是他的道,他的信念。要以一己之力,于一朵鲜花,一粒沙土之中开辟禅国,创造极乐净土。
只要信他,人人皆可得到禅法真意,永生极乐。
这是无上大道,强横天地。看似飘渺,却蕴含大勇气,大智慧。
神国飘渺,现在人道大兴,信者不多,迦叶禅师便反其道而行之,将所谓的极乐净土,无上禅国,立于这世间花,脚下沙。
可见,可碰,可信。
林荒点点头,这才知道大禅界可以一跃而起,照耀诸天,果然是有大智慧,大勇气,能人所不能,怪不得能够创下如此伟业,绝对不止大禅圣者一人功劳。
便是这在大禅界诸圣之中声名最弱的迦叶禅师,都有如此让人叹服的信念,何况其他人。
“好、好、好!大禅威名,果然名不虚传。迦叶。不知道你的禅法,在大禅界可以排到第几?”林荒语气轻松,拳下却是狂猛霸道,破碎万法。
一拳轰杀,破灭鲜花,破灭世界,直指中枢,脚下一踏,霸烈狂妄,对着迦叶禅师胸口踩踏而去。
“荒圣见笑了。”迦叶面不改色,一手拈花,一手含沙,左手普渡世人,右手杀戮外道,当真是尽得大道真意。
轰轰轰!
连续可怕的碰撞,林荒倒退三步,闷哼一声,有些力竭。而迦叶禅师却是退出六步,嘴角溢血,面色却不改,淡淡一笑,“荒圣凶猛霸烈,若是我师兄见了,定然分外欣喜。”
“哦。你说天神藏?!”林荒淡淡道。
大禅界最出名的两位莫过于大禅圣者和天神藏。
大禅圣者且不去说他,神碑第二,照耀万古。天神藏虽然没有入住神碑,但在世人看来怕是比起大禅圣者也不妨多让。
以天神为名,可想而知这天神藏有多凶猛,霸道。也是诸天万界中唯一一位生生逆改神碑意志,不留姓名的强横大圣。
毕竟现在天神藏威名远播,以一己之力镇压同为诸天前十的幽冥界,其可怕程度,哪里是区区一个神碑排名所能描述的。
“不错,天神师兄,宛如天神,一拳一掌,尽得师尊真传。却不是我能相比的。若是天神师兄见到你,定然会分外欣喜,可惜,可惜,你就要死了,无缘一见,可悲、可叹。”迦叶禅师叹息一声,却是自信无比,脚下连踏,从怀中取出一本禅经。
一字一顿,几近虔诚,“如是我闻,照见五蕴皆空!”
话语一落,迦叶禅师手中禅经大放光明,一个又一个包含神圣气息的大字浮空,瞬间落入迦叶禅师体内,一字一提升,不过片刻之间,迦叶禅师的气息便浑厚凶猛了十倍有余,吞吐之间,整个天地都在颤抖,收缩,为迦叶禅师的力量所震慑。
林荒目光一沉,看着迦叶禅师,“大禅圣言?!有意思,看来这大禅圣者,却是把自己当神了?”
迦叶禅师无悲无喜,淡淡开口,“师尊神力无边,禅法高深,创下无上法门,直指大道。便是神灵比起师尊,也要自叹不如。荒圣,你之道乃是小道尔,我不能胜你,非道不如,而是力不足。此刻我有师尊的神圣伟力加持。便要你知道,你的道,不堪一击!”
冷声说完,迦叶禅师瞬间出手,同样是一手拈花,一手含沙,但比起刚才不可同日而语,恐怖力量,撼动天地,吞吐之间,牵动日月,一呼一吸,便是日月潮汐。
林荒面无表情,低沉一笑,凛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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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强横力量,骤然爆发,让人心惊。
林荒力量全开,这才让人知道可怕,迦叶禅师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失声惊呼:“你竟然没用全力?!”
无神叹息一声,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迦叶禅师没有看出来,但以无神的眼光如何看不出,林荒一直都在压抑着力量,只为见识迦叶禅师的大道。
事到如今,无神心中隐隐约约有了某种可怕的念头,深深看了林荒一眼,将这种念头压下,如果一切如他所想,那林荒就太可怕了。
天神学院的院长面色凝重,无神能够想到的,他又何曾想不到,而且许仲一等人迟迟不来,更是加重了他心中的想法,猜测着林荒是不是与许仲一等人达成了某种不可知的条件,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这些人才真是可笑,可悲。
想到这里,天神学院的院长忍不住看了眼洪天,叹息一声。
“只希望我的猜测都是错了。否则,洪家,怕是真的完了。”天神学院院长摇摇头,不再多想,全力催动神力,护住天空大地,他知道胜负很快便要分出。
“好、好、好!好一个荒圣,好一个林荒!果然是一代狂徒!”迦叶禅师不怒反笑,便是禅法再如何修身养性,悲悯仁慈,但是被林荒如此小看,迦叶禅师也是瞬间动怒,痛下杀手,高举屠刀,有了降服外道之怒。
迦叶禅师含怒出手,石破天惊,大禅圣者的圣言加持,力量勃发,瞬间而起,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地。
瞬间出手,力压苍穹,花落镇压,沙落杀人。
林荒面无表情,欣然出手,他压抑已久,现在迦叶禅师得了大禅圣者的圣言加持,力量大增,终于可以让他痛快出手,倾力一战。
修炼到了林荒这个地步,能够倾力一战,何其痛快。能够见证万道万法,何其畅快!
林荒长啸一声,欣然喜悦,便是洪天都能感受到,心中惊骇,脸上变色,忍不住退后一步,惊呼出声,“林荒竟然一直没有全力出手?!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洪天以为自己因势利导,智慧丛生,布下可怕杀局,却不知道林荒早就智珠在握,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虽然说不上操纵诸圣,但此刻之局,却也是林荒精心期待。其余诸圣抱着镇压之心而来,却不知林荒早就有了问道之心,要的便是痛快一战,见证万道万法,验证己道,更进一步。
洪天虽然不堪一击,但是易子复苏,也让林荒感受颇多,此刻又能见识迦叶禅师的禅法,更是让林荒极尽升华,守道之路,踏前一大截。出手之间,已然已经有了触碰到第三步的趋势。
一拳轰杀出,强横伟力,震撼天地。六道衍生,轮回人间。
高山,大海,天空,大地,诸天万物,在林荒的拳中升起,极致生命之绚烂,又在林荒的拳下破灭,宛如秋叶之静美。
生命之动,死亡之静。
六道轮回,生死幻梦,便在这动静之间。
迦叶禅师瞳孔大缩,长啸一声,不敢怠慢,他在林荒的拳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可怕,这是足以主宰他生死,主宰万物轮回的一拳。
“我成神时!信我者,当可跳出万界,不入轮回!”
迦叶禅师彻底爆发了,面对林荒这一拳,极致升华,灵机一动,发出大宏愿,刹那间众生心意,齐齐一动,周边数十个大世界的生灵都是心有所感,想要纳头就拜,信服迦叶禅师,成就他的大宏愿。
“哼!大禅界,你过界了!”
数十声冷哼骤然响起,迦叶禅师发大宏愿,必然有大反噬,周边数十个大世界的无上大圣同时察觉到异样,冷哼一声,便要出手,打碎迦叶禅师的大宏愿。
“哎。禅在心中。”一声幽幽的叹息升起,压住数十声冷哼。
“大禅圣者?!好,给你面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眼看着迦叶禅师的大宏愿要被反噬,但仅仅只是一声叹息,一声低叹,便压制诸天,无人敢再说话,纷纷退避,要给不知道隐匿在哪处时空的大禅圣者面子。
大禅圣者的威名,可见一斑。
这其中变化,在场人界诸圣都是了然于心,震惊迦叶禅师的大宏愿,更加震惊大禅圣者的无边威势。
迦叶禅师发出大宏愿,又有大禅圣者为他阻挡反噬,刹那之间,得到众生意志加持,打出无尽力量的一拳。
这一拳,可以打破轮回,要彻底破灭林荒的大道。
林荒无悲无喜,无畏无惧,一字一顿,“大禅圣者,又是你?!很好!”
话语一落,林荒长吸一口气,施展出三头六臂神通,加持八、九玄功,强横霸烈,轰杀出十万拳,迎上迦叶禅师的拳法,然后脚下一跺,踏罡步斗,闭上眼,转身,挥拳,凭借感觉,向着刚才大禅圣者叹息来处,打出一拳。
诸圣震惊,不敢置信,林荒竟然狂妄到如此地步,无视迦叶禅师,悍然向着大禅圣者所在之处挥出一拳。
这一拳自然是伤不到大禅圣者,甚至根本就到不了大禅圣者所在的时空,但这其中所表现出来的无敌姿态,狂妄风采,却是让人震惊侧目。
其他人是震惊,那迦叶禅师便是无尽的愤怒,业火丛生,迦叶禅师的拳上缠绕无尽业火,他以大宏愿,渡进众生罪孽,可以说是周边数十个大世界的众生罪孽都归于他一生,凶猛一拳,打出无敌风采。
这是无限逼近第三步大能的一拳,而且一拳之后,又一拳,轰轰烈烈,宛如众生大势,洋洋洒洒,同样轰杀出十万拳。
轰轰轰!
整个人界剧烈摇晃,方圆三郡哪怕有诸圣镇压护佑,也依然爆发了恐怖地震,城市塌陷,山川易改,大河泛滥。
林荒同迦叶禅师同时闷哼一声,迦叶禅师连退三步,大口咳血,面色震惊,而林荒同样咳出鲜血,但脸上凶狠一闪而过,霸烈无双,不退反进,踏前一步,抬手,握拳,赶尽杀绝,向着迦叶禅师再度轰杀出一拳。
“不好!林荒凶猛,迦叶危矣!”
天神学院院长惊呼一声,一击之间,本来是平分秋色,但林荒如此凶猛,不顾伤势,乘胜而击,占住先手,这一下,迦叶禅师便要一步错,步步错,怕是再难翻身。
事实的确如此,一拳之下,迦叶禅师大口咳血,神色灰白,已然重伤,但林荒不依不挠,再踏一步,同样一拳轰杀出,杀机凛冽,让人震惊。
“铮!”
一声嗡鸣,剑气如长虹,挡在迦叶禅师身前。
&bp;&bp;&bp;&bp;剑气如虹,撕裂天地,挡住林荒这一拳。轰隆隆!无边剑气咆哮,山河破碎,星空低垂。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神色淡漠,看着来人,点点头,“很好。剑阁绝学,我仰慕已久,剑苍生,拔剑吧。”
挡住林荒的赫然便是剑阁阁主剑苍生,以剑为姓,苍生为名,此人的道,林荒已经有了几分了悟。
“哈哈。正合我意!”剑阁阁主剑苍生,当年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人物,差点和原战拜了把子,结成兄弟。可惜后来原战杀妻证道,与他渐行渐远,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才反目成仇,成了敌人。
不过在人界诸圣之中,剑阁阁主剑苍生绝对是最好战的一个。没有接任剑阁阁主之位前,也是快意恩仇,一剑会尽天下群雄。
更曾经深入过剑神世界,得了剑神遗藏,剑道之深,放眼诸天万界都是有数的人物。虽然没有入主神碑,但绝对不能小视。
甚至林荒知道传闻,这剑苍生以前不叫剑苍生,当年不可一世,一剑纵横诸天,神碑有名,后来得了剑神遗藏这才修身养性,改了名字,不入神碑。
“你以前叫剑无敌,现在叫剑苍生。逆改大道,我很是好奇。”林荒点点头,对剑苍生颇为感兴趣。至少这是他目前见过的诸圣之中,唯一一个改名的大圣。
要知道修炼到大圣的境界,如果改名,定然是为了契合大道。而以前的剑苍生强横无敌,一剑在手,天下无敌。修的是无敌之道,战斗之道。
现在改了名字,逆转大道,竟然还能停留在踏神第二步,甚至更进一步,触摸到第三步的边缘,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洪天之流,比起他来,不值一提。
人界诸圣之中,除了许仲一,便要数这剑苍生,最让林荒看重。
“年少荒唐,不提也罢。”剑苍生淡淡开口,意有所指,“世上哪有无敌的道,无敌的人。若真有,也在这众生意志,苍生未来。”
“哦。”林荒笑了笑,“有意思,不信自己信苍生。可惜,天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苍生都是蝼蚁,你的道,怕是走错了!”
“林荒,你的道宏伟浩瀚,直指天道。可惜,天帝也要人来做。身在红尘,哪能超脱。来、来、来!看我这一剑,不问鬼神,问苍生!”
一剑而出,摇起千万丈剑气,无边伟力,浩瀚剑气,犹如星河坠落,剑气一指,天地变色,轻轻一扫,便有星辰坠落,为剑气所破。
浩瀚威势,剑气无边,可以破灭星辰,斩破天地,但却不伤一切有情众生,一剑而下,众生无恙,但所有无情之物,全都被斩破成齑粉。
林荒冷哼一声,探出双手,踏前一步,轰出一拳,“好、好、好!好一个剑苍生,不问鬼神问苍生!可惜,可叹,众生皆为蝼蚁,你在蝼蚁之中寻求力量,简直是问道于盲,愚蠢至极!”
两人交手,洋洋洒洒,石破天惊,惊若翩鸿,动若处子,神情淡淡,不带半点烟火气,错身而过,宛如天外飞仙。
两人错身而立,彼此对视,都是豪情天纵,大笑一声,不像生死相搏,更像是至交好友,坐而论道。
“好、好、好。百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剑苍生弹剑高歌,洒脱豪意,一剑而出,照亮人间,有大气魄,大决心,大仁慈。
诸圣都是眼前一亮,不得不叹。
“好一个剑苍生,一剑为苍生。他的道成矣!”无神赞叹一声,剑苍生百年不出手,竟然真的练成了惊世一剑,这一剑出,诸天万界都要震惊了。
“不错。不错。无敌已逝,苍生还在。看来三百年前那一战,对剑苍生触动极大。世人都道剑无敌已废,却是不知道这红尘人间,苍生才是无敌!”
天神学院的院长连连点头,他与剑苍生之师是好友。当年原战一战,可以说是人界浩劫,那时候的剑苍生还是剑无敌,与原战并称人界二圣,乃是无法无天的人物。
结果原战杀妻证道,人界不容。
那一战虽然以原战被驱逐而告终,但人界也付出惨痛代价。剑苍生之师陨落,震惊人界。而更让人震惊的是,剑苍生之师陨落之前竟是将剑阁阁主之位传给了剑苍生。
当时的剑苍生还是剑无敌,身为原战好友,怎得幸免,九大圣地齐聚剑阁,要废除诛杀剑苍生。
剑阁三大长老以命相保,感动九大圣地,而当时的剑无敌自废修为,改名剑苍生,三百年不出,世人皆以为他已经成为废人。
但只有修炼到无神这样的修为,才能知道剑苍生的剑道精进更深,比起当年的剑无敌还要可怕。
因为当年的剑无敌,舍剑之外别无他物,号称无敌,却是走了歧途。剑乃王道,不可学刀道无情。
现在的剑苍生,挂念苍生,一剑之下,不问鬼神问苍生,已经是步入皇皇正道,大道可期。
果然,这一刻弹剑高歌,便是林荒也要为之动容,“好、好、好!好一个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可惜,可惜。我当无敌,轮回六道,这才是最大的公平,真正的公平!”
“所以,我的拳下,没有不平事!”林荒长啸一声,抬手,握拳,重重落下,拳法博大浩瀚,堂堂正道,一拳落下,众生平等,神灵也不得超脱。
这是最公平的拳法,最无敌的拳法,一拳落下,无人永生,就是神灵都要被革、命,这样的拳法,这样的公道之下,谁人敢说不平!
剑苍生目光一凝,叹息一声,剑光缠绕,瞬息耳边,带着众生信念,这是对生存的抗争,抗天,抗地,抗神。
为了活着,人,无所畏惧!
一剑之间,光芒闪耀人界七十二郡,这一剑整个人界众生动容,仿佛知道剑苍生在为他们一剑求未来。
“杀、杀、杀!你要破灭六道,轮回天地,我只一剑求未来!”
剑苍生长啸一声,已经把林荒看重了世间最大的敌人,因为他清楚的感受到了林荒的拳意,林荒的道途。
那是与他的道格格不入之道,是毁灭之道,是杀戮之道,是恐怖之道。
林荒目光低垂,抬手握拳,摇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如此!”
话语一落,两人谁也不再说话,拳剑相撞,眨眼便是三千次,然后越来越快,整个人界都能看到一道皎洁剑光,如同弯月一般,勾住一道身影,不停往复,不死不休!
&bp;&bp;&bp;&bp;轰轰轰!
两人以快打快,不过弹指的功夫,也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次,璀璨神光纵横,剑光跃起,两人的身影来来回回,如原天罡,吞宝这样的修为,根本就看不清楚两人的交战。
只是心中骇然,不停退后,补天阁周围十二峰都已经被两人交手的余波,寸寸湮灭,方圆数千里齐齐塌陷三尺。
并不是被打沉,而是被生生削地三尺,可想而知两人交手的恐怖。好在有人界诸圣在,联手施法,展开神通,总算护住了方圆数千里的众生,没有死在林荒和剑苍生的交手之中。
“剑苍生。你口口声声道苍生,念苍生,要为苍生谋福祉,求未来!可知道,有多少苍生,死在了你的剑气之下。”林荒幽幽一声叹息,骤然一拳,打退剑苍生。
剑苍生面色一变,长剑一顿,迟疑一下,灵魂之力爆发,感触人界,担心林荒所说,是不是真的误伤了无数苍生。
“剑苍生,小心,他在骗你!”无神一惊,连忙开口。
两人交战,哪里容得了分心,就这么一分心,林荒便得了机会,抢占先手,打出一拳。
“卑鄙!林荒,你太卑鄙了!”洪天怒吼一声,气得哇哇又吐出一口鲜血。
林荒不为所动,拳出无悔,一拳就到了剑苍生的面门。剑苍生深吸一口气,无悲无喜,平静无波,长剑一弹,瞬间挑起万千剑气。
可惜迟了,林荒拳头轰破剑气,五指一张,用力一抓,强横如钢铁,抓住剑苍生手中长剑,用力一扭,反手一折。
铛的一声。
剑苍生百年苦修的长剑,瞬间被林荒折断。
“不好。剑苍生败了?!”冰封剑圣倒吸一口凉气,退后三步,与洪天靠在一起,躲到最后。
剑在人在,剑断人亡,身为剑客,冰封剑圣对剑道知之甚详,此刻剑苍生手中的长剑已断,再难威胁到林荒。
但不管是无神等人,还是林荒却是半点都没有动容,甚至林荒踏前一步,扬手,劈拳,似乎要赶尽杀绝。
“无神,你还不出手!难道要看着剑苍生被林荒杀死?!”洪天长啸一声,震惊动怒。
无神挥挥手,目不转睛看着剑苍生。
“好、好、好!想不到今日断剑。林荒,你很好。”剑苍生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气势不减,反而更加锋锐。
林荒淡淡一笑,挥拳猛攻,“我只是腻了你的剑法。你能瞒过天下人,难道还能瞒得过我。剑苍生,你剑问苍生,无敌藏心中。来、来、来!将你的无敌之道展现出来,我很想看看,你挂念苍生,如何无敌!”
“哈哈!”剑苍生大笑一声,气势一改,一招手,一株青草落入手,轻轻一摇,剑气裂苍天,汹涌澎湃,比起刚才强势了何止一倍。
“一株草,可裂青天。好、好、好!剑苍生果然更进一步,将他的无敌信念融入苍生之道之中,苍生无敌,无敌苍生,从此一草一木,皆可为剑。剑在手,天下无敌!”
天神学院院长忍不住赞叹一声,昔日的剑无敌,今日的剑苍生。剑苍生果然不愧是能与原战比肩的无上天才。
世人皆以为他自废修为,却不知道剑苍生舍弃的是道途,坚定的是信念。背靠苍生,天下无敌。这才是真正的无敌之道。
从此之后,剑苍生何须要剑,天地众生,一草一木,皆可为剑。
手中摇曳一株草,洒落无边剑气,恐怖绝伦,破灭拳法,直指林荒胸口。
林荒长啸一声,连连点头,不闪不避,拳出如龙,连续三拳,与剑苍生手中那株青草,连连碰撞。
轰轰轰!
两人各退一步,剑苍生单手拖着摇曳青草,人在空中,洒脱飘渺。而林荒面无表情,负手而立,一滴鲜血滴落,然后又瞬间升起,沿着手中那一寸剑伤而入,仿似轮回。
“很好。天地众生,一草一木,皆可为剑。”林荒摊开手,低头看着拳上的伤口,点点头,“一株草,可裂青天。我,受教了!”
话语一落,林荒缓缓抬手,握拳,闭上眼,一股无敌的风采油然而生,剑苍生目光一凝,深吸一口气,这才知道林荒的恐怖,而且也看出了林荒的打算。
不止是剑苍生,战到现在,无神,天神学院院长等人哪一个不是智慧丛生,洞彻一切虚实,立刻知道今日的局面尽在林荒掌握之中。
洪天自以为找到林荒破绽,却不知道这一切很可能便是林荒精心策划,简直是可笑,可悲,可叹。
“你要见证万道万法,我便如你所愿。只是我依然好奇,当年原战也只能被驱逐,而你,没有踏出第三步,凭什么觉得他不如你?!”
一声质问,剑苍生猛然出手,一株草,摇动苍穹,舞动苍生,无边剑气,撕裂天空,带着剑苍生无敌的信念,声声质问,向着林荒袭杀而去。
林荒不言,只是抬手,握拳,轰然落下。
一拳之间,六道衍生,化作一片大海,海浪潮汐,奔腾不息,无边海啸,洪水,滚滚而过,带着林荒同样无敌的信念,碾压一切。
轰轰轰!
两人剧烈碰撞,剑气呼啸,洪水滔天,无敌的信念对碰,一时间却是平分秋色,难分轩轾。
“好、好、好!万古第一天才,林荒,你当之无愧!”剑苍生大笑一声,豪情天纵,这才知道林荒的可怕,但这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无敌信念。
无畏无惧,剑苍生再度出手,剑气滚滚,纵横万里。
林荒神色淡漠,目光冰冷无情,再次抬手,握拳,轰然又是一拳落下,这一拳变化高山,带着镇压万古的信念,破碎一切,轰然落下,无边剑气,瞬间四分五裂。
剑苍生大口咳血,脸上却是无悲无喜,无畏无惧,再次扬起手中那株青草,摇曳生姿,又是一剑,无边剑气起,背靠苍生,天下无敌。
林荒踏前一步,脚下踏罡步斗,反手又是一拳,这一拳高远如天空,容纳天地万物,翻天而落,压盖一切,破灭一切。
剑苍生再次吐血,连退三步,但风采不减,伸手一指,手中青草,再度摇曳无边剑气。
无敌的信念,让剑苍生把手中的青草发挥得如斯恐怖,真正有一株草,可裂青天的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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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碰撞,越发激烈,林荒明显占据了上风,他从剑苍生身上学到了信念的妙用,将自己无敌的信念加持在拳法之上,再进一步,极致升华,每一拳出都有无敌的信念,无敌的风采,可怖,可叹。
打得剑苍生节节败退,不过剑苍生也是强横人物,虽然看似大口咳血,但是在场诸圣都知道,剑苍生还没有到败亡的地步。
甚至剑气越发圆润,手中青草越发鲜艳,每一次出手,都更甚往昔。不光是林荒,剑苍生也在这次交手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闭关苦修,枯坐万年,只是下下策。见证万道万法,虽然凶险,但却有大好处,大机缘。
诸圣都已经猜到了林荒的想法,知道这一切很可能都是林荒精心计算出来的局。但除了洪天,人界诸圣却是没有半点动怒,反而颇为欣喜,战意昂然。
林荒期待这一场,他们何尝不期待。
所以哪怕剑苍生不支,却也没有人提议群起而攻,都盘算着与林荒做过一场,验证己道,最后才是一起出手,镇压林荒的时候。
“好、好、好!林荒,你若能逃脱此劫,大难不死,定然可以更进一步,踏出第三步。你和原战一样都是惊世绝艳的天才,可惜,可惜,走了左道,虽然勇猛精进,但却是断了未来。”剑苍生忽然长叹一声,已经知道林荒是同原战一样的人物,勇猛精进,不愿枯坐万年。
可惜这样进步虽快,但最终却是难免要步原战后尘,被驱逐出人界,断了成神的机缘。
剑苍生一声叹息,手中青草忽然寸寸湮灭,大口咳血,脚下一点,再不纠缠,转身不与林荒相抗,盘坐虚空,静静调息。
林荒负手而立,站立虚空,目光扫过人界诸圣,点点头,“还有谁?”
年轻的脸庞上,却是洋溢着无敌的风采,让人嫉妒不已。洪天妒火中烧,愤懑不已,但却只是冷笑一声。
虽然他也看出了林荒的打算,心中愤怒,但也知道林荒将人界诸圣当成了磨刀石,人界诸圣何尝不是把林荒也当成了磨刀石。
现在的战斗,看似平和,但只要诸圣见证完林荒的道途,便会群起而攻之,如泰山压顶,镇压林荒,破灭林荒成神的希望。
哪怕林荒能够逃出人界,以后也是无根之浮萍,落得与原战一样的下场。
“好一个林荒,好一个荒圣。罢了,便让我来领教你的道,你的拳法。”一声长笑,轮回道场的道主站了出来。
此人站在那里,给人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面若冠玉,状若青年,但却是白发三千丈,苍老与年轻合二为一,看起来,分外奇怪。
林荒点点头,看着对方,“念三生。很好,你们轮回道场的轮回神眼,我已经见识过,可惜都是些不成器的弟子,失了真谛。今天能与你一战,见识轮回真谛,很好,很好。”
林荒连说两声好,如果说人界诸圣中,他最想交手的人,莫过于轮回道场的道主念三生了。
毕竟林荒修炼六道轮回,六道也就罢了,林荒时时刻刻沟通六道纯粹世界,地神界,水神界,火神界,风神界,太阴界,太阳界,对六道体悟渐深。
但对于轮回之道,却还是停留在最初悟道的时候,领悟不深。毕竟轮回之道,放眼诸天万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大道。
所谓一入轮回,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这是一门必须要时间累积,历经沧桑才能慢慢体悟到真谛的大道。林荒终究太过年轻,虽然创下堪称无敌的六道轮回之道,但对于轮回却是还差了许多。
所以能够同念三生交手,见证他的轮回之道,林荒颇为欣喜。
念三生点点头,看了眼林荒,“能够见识你的道,我也不甚荣幸。你有六道轮回,正好,我也有三生轮回。”
“三生轮回?念三生。有意思。”林荒哑然失笑,摆摆手,示意念三生出手吧。
念三生也不客气,林荒的战力人界诸圣都已经见识了,不可以年龄小视,谁要是敢在林荒面前倚老卖老,怕是连屎都要被打出来。
念三生自持自己同剑苍生也就在伯仲之间,自然不肯失了先手,点点头,风轻云淡,淡淡一眼看过来,但林荒却心中警钟大响,连忙避开。
噗的一声。
一道灰光落空,掉入大地,无声无息,似乎没有半点用处。
但林荒却是目光一凝,看着那灰光落地之处,不过片刻功夫,一颗大树猛然拔地而起,枝叶茂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蓬勃生长,一息花开,一息花落。
不过弹指间的功夫,宛如万年。
那颗大树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发芽,生长,茁壮,然后枯败,最后变成灰烬,埋入大地。
生于斯,长于斯,最后,死于斯,埋于斯。道尽轮回真谛。
“一眼万年。好一个轮回神眼,好一个念三生。”林荒点点头,心中雀跃欣喜,知道念三生在轮回之道上的造诣,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小试牛刀,念三生摆摆手,笑容嫣嫣,真正出手,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无尽灰光从念三生的眼中激射而出,笼罩天地。
不可知的光阴,这一刻在念三生的轮回神眼下,竟然变得肉眼可见,所有人都能够清楚看到虚空中点点涟漪而起。那是时光之力,轮回人间。
林荒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点出一指,速度极慢,同样有一缕灰光乍起,落入虚空,与念三生相抗。
轮回对阵轮回。
这一刻,看似没有半点凶险,平和简单,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其中定然有大凶险,但是何种的大凶险,却是连诸圣一时间都难以描述。
“有意思。”林荒点点头,缓缓开口,反手一抓,大地塌陷,无数颗草木种子落入林荒手中,轻轻一扬,落入林荒和念三生对抗的虚空之中。
刹那间,灰光涌动,百花齐放,瞬间催人老,无数种子瞬间被催发,时光之力迅速流逝,花开花谢,生生灭灭,一场轮回。
如夏花般绚烂,如秋叶般静美。
轮回与轮回的对抗,在所有人眼中上演了一幅奇景。
&bp;&bp;&bp;&bp;p:刚回来,这是第一章。这周上分类强推,收藏很重要,所以,求收藏、收藏、收藏!我继续去写,今天会有三章!
“好漂亮。”
吞宝躲得远远的,但还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赞叹一声,一时间却是都忘了紧张,担心。
“英雄迟暮,红颜白发。岁月,最是无情。”
于小萌低低叹了声,一时间却是有些痴了。原天罡伸出手,揽住于小萌,低低道:“没事。有我陪着你,一起看花谢花开,潮起潮落。”
“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谈情说爱。”吞宝冷哼一声,回过神来,扯着自己的脸,哇哇大叫,“怎么办,怎么办!林荒这次肯定完了。我们俩个要不要先逃走?”
说着,吞宝目光闪烁,看到所有人都被林荒和念三生的对抗吸引,琢磨着逃跑路线。
原天罡摇摇头,他心思聪敏,到了此刻已经察觉到这一切应该都是林荒精心布下的,他对林荒极有信心,相信林荒定然已经有了妥算的计划,一切都在林荒的掌控中。
甚至原天罡已经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犯傻,一直忍着不动用斗战圣法,根本就不会受到重伤,毕竟正如林荒所说斗战圣法加八、九玄功,区区一个洪影,纵然不可能战胜,但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有任何危险,足以撑到林荒到来。
“说起来,好像还是我自己犯傻了。”原天罡搔搔脑袋,不过又有些担心,虽然他知道林荒智慧丛生,把握诸天,但至少目前他还是不知道,林荒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扭转局面。
“罢了,想那么多作甚。师尊自由安排。”原天罡懒得再想,看了看怀里的于小萌,觉得满足。
天空中,林荒和念三生的对抗越发激烈,不过数息之间,却是生生催动虚空数十万年,哪怕是号称永恒不朽的空间,在如此剧烈的岁月流逝之下,都变得有些腐朽,点点灰烬飘散,落入空间裂缝之中。
林荒摇摇头,从念三生的轮回神眼之中感悟许多,但林荒知道这并不是轮回的全部真谛,一眼万年,干涉光阴,于轮回之道中不过是最初级的运用。
就算再继续下去,也不会对他有多大裨益,所以林荒叹了口气,开口道:“念三生。你的三生轮回,我很期待!出手吧。”
念三生点点头,撤了轮回神眼,轻轻一笑,“那便如你所愿!”
话语一落,念三生脚步连踏,一步迈出,又一个念三生出现,再一步迈步,第三个念三生出现。
“分光化影?一气化三千?!”
林荒眉头一挑,有些疑惑,但很快林荒就住了口,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三个念三生,最中间的那个念三生,青年白发,正是刚才与林荒交手的念三生,无须赘言。
而左边那个念三生,虽然长相相同,但林荒却是极其敏锐的看到这个念三生的耳朵更尖,而且白发之中隐隐可以看见两个肉角,不似人族。
而右边那个念三生更是明显,虽然长相依旧俊美,但是一道长长的幽冥印纹,镌刻在左脸上,林荒看得清楚,知道这是幽冥界秘而不宣的冥文,号称全篇冥文可以洞彻死亡奥秘,由死转生。
不过早已经失传,只有每一个幽冥族出生的时候,才会在脸上天生自带冥文,代表着幽冥族的天赋资质。
一般的幽冥族不过一两字,甚至还有半字的。但右边那个念三生脸上却是足足镌刻而来半张左脸,不下百字,在幽冥族算得上是绝世天才。
“有意思。”林荒点点头,心中隐隐有了把握,“妖,冥,人?便是所谓的三生轮回?”
三个念三生同时点头。
“过去妖,现在人,未来冥。这便是我的三生轮回!”
一句话,人界诸圣都是陡然动容,便是无神,天神学院院长等人也是诧异不已,第一次知道念三生竟然将轮回道场的轮回之道修炼到如此诡异的地步。
“轮回三生,三生轮回!你让我想到了阿如来的六世密相。”林荒目光变得有些凝重,走到现在,带给他最大震撼的不是百万年前的梦神机,也不是主宰因果的大禅圣者,更不是创下斗战圣法的原战。
而是阿如来,六世密相神功,简直是骇人听闻,生生活出第九世,一世一人,可惜终究还是有缺陷,未能功成,分裂出了阿难陀。
而今日林荒竟然又一次见到如六世密相一般的功法,三生轮回,轮回三生,不管威力如何,仅仅只是如此想法,便让林荒对念三生高看了几分。
念三生点点头,“不错。我这门功法的确是从阿如来的六世密相中得到了灵感。不过阿如来的六世密相走了歧路,终究不能成神。但我的三生轮回,成神有望!”
念三生说得斩钉截铁,如此自信,让林荒战意大起。
“好、好、好!你能如此自信,我甚为欣慰,来、来、来!倾力一战!”林荒大笑一声,抬手,握拳,打出一拳。
念三生面无表情,三位一体,三人齐动,刹那间爆发出璀璨光芒,让人震惊。
妖身的念三生拳法狂暴,打法凶猛,大开大合,直接变身滔天巨兽,让人震惊。而冥身的念三生却是诡异多端,身形游走虚空,神出鬼没,不时轰杀出死亡之剑。
只有人身的念三生要好一点,但也是凶猛无比,轮回神眼被他催发到极致,一眼万年。
刹那间,三生轮回,三位一体,爆发出恐怖力量,配合默契,种种神光爆发,打得林荒节节败退。
“啊!啊!啊!太特么的不要脸了!竟然变出三个人来打林荒!”吞宝气得哇哇大叫,紧张不已。
“没事的。就凭这样就想打败师尊,简直是痴心妄想。”原天罡的神情也凝重起来,他跟随林荒,一路走来,见过最可怕的敌人,莫过于阿如来。
此刻见到念三生也施展出如同六世密相一般的功法,不由也有些紧张起来。
林荒倒是无畏无惧,虽然脚下连退,但是见招拆招,倒也没有受伤,以硬碰硬,同妖身的念三生拳拳到肉,打法野蛮凶残,时不时反手一拳,挡下冥身的念三生轰杀出的长剑,目光一扫,神光爆发,与人身的念三生抗衡。
几乎是在一开始,战斗便火热惨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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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九幽大手印。”
林荒见招拆招,反手一拳,挡下冥身的念三生突然间从虚空之中轰杀出的一记大手印,死气弥漫,神出鬼没,宛如传说中永驻九幽中的冥神出手,打出收割众生性命的一掌。
如镰刀,如弯月,一记大手印,却是比刀剑还要锋锐,有种种诅咒,死亡的气息弥漫其中。
林荒无畏无惧,点点头,指点一句。
众人都是看得面色古怪,此刻的林荒虽然步步后退,但是气度不凡,无敌风采,哪怕面对念三生狂风暴雨一般的进攻,依然是从容不改,有宗师气度,言语之间,仿佛在指点小辈。
这种感觉不止是观战的诸圣能够感觉到,念三生这种感觉更甚,心中有些憋闷,修炼千年,到头来却被一个还没有自己孙子辈大的年轻人指手画脚。
不过林荒威名已盛,念三生倒没有觉得羞恼,毕竟达者为师,他胸襟宽广,知道以林荒的实力,的确已经有了对圣人评头论足的资格。
这样的资格,不是靠资历,不是靠权势,而是靠的实力。
林荒脚下一点,忽然踏前一步,冥身的念三生一击不中,便要遁入虚空,隐匿身形,等待绝杀一击。但林荒忽然单手一翻,掐指捏印,淡淡一笑,轰杀出一掌。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便也还你一记九幽大手印!”
一掌轰杀出,林荒的手掌变得漆黑如墨,浓郁黑气渗出,阴暗,纯粹,比起冥身的念三生的九幽大手印,少了死亡与诅咒弥漫的气息,多了一分精纯,那是太阴之气。
“九幽便是九阴。幽冥界的九幽大手印,虽有九幽之名,但无九幽之实。诅咒,死亡,虽然可怕,但是比起天地间最纯粹的太阴之气,却还是差了太多,太多。”
林荒声音平淡,他虽然没有修炼过斗战圣法,但是一法通,万法通,到了林荒这样的境界,技巧已经到了人力的巅峰,任何神功绝学,只要看过一遍,便能反本溯源,信手拈来,甚至更进一步,加入自己的见解,一招一式,举手抬足,都蕴含大道真谛。
冥身的念三生叹息一声,目光凝滞,反手一掌,与林荒硬拼一记,遁入虚空,不见踪影。
林荒面无表情,但是心神之中却是已经牢牢锁定冥身的念三生。
“死!”
妖身的念三生猛然大吼一声,踏步,近身,对着林荒肩挑,肘击,拳打,脚踢,攻击如潮水,宛如洪水滔滔可以淹没一切。
“大力摔碑手。”林荒点点头,知道妖身的念三生这门功法的来头。
当年妖界出了位无法无天的人物,虽然未曾进入神碑,但其强横却是诸天万界共证,创了套绝学,便是这大力摔碑手,摔的便是高高在上,囊括诸天万界大圣的神碑。
可想而知这大力摔碑手的厉害,几乎便是诸天万界之中力道的极致。
林荒对力道并未涉猎,但这并不妨碍他触类旁通,点点头,目光闪烁,洞彻变化,一出手,同样是大力摔碑手的招式,但是其中蕴含的大道真谛却是截然不同。
“你这大力摔碑手号称力道极致,不知道能否破得了我这大地摔碑手。”林荒轻轻一笑,反手打出大地真谛,篡改绝学,信手拈来,随意挥洒。
诸圣叹服,知道从此之后,诸天万界之中便又多了一门绝世武学,可与大力摔碑手争锋。
洋洋洒洒,林荒同念三生的战斗,转眼间便过了三千个回合,不管念三生使出怎样的绝学,林荒都是信手拈来,争锋相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自己在六道上的领悟,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叹服。
念三生一声长叹,忽然收手,目光闪烁不定,看着林荒,身后冥身的念三生在阴影中起起伏伏,如同绝世刺客。而妖身的念三生却是仰天狂笑,力量爆发,挡在念三生身前,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你我交手三千回合。我用了一半的实力,你也没拿出自己的真正绝学。”林荒负手而立,看着念三生,淡淡开口。
念三生不言不语,身上战意昂然,闭目思考。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对林荒使出自己的绝世武学。
林荒也不催促,含笑看着念三生。
人界其余诸圣目光凝重看着念三生,战到现在,谁都能看出念三生绝对没有出全力,这一点,让人界诸圣大为震惊。
毕竟在人界诸圣之中念三生声名不显,一直被认为实力与被林荒打死的终南剑圣相差不大。
但是到了此刻,念三生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让人分外震惊,一手三生轮回,简直是震惊人界,能人所不能。而到了现在,竟然还不是念三生的全部实力,可想而知念三生藏得有多深。
“很好。能与荒圣交战,验证己学,真的很好,很好。”念三生缓缓开口,目光变得冰冷,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特别是荒圣你的六道轮回之道,简直是能人所不能,让我震惊。也罢,也罢。本想等到功成之日,一举成神,让我轮回道场震惊诸天。事到如今,面对荒圣你的六道轮回之道,我却是见猎心喜,无法再忍。”
“不过我这大道,尚未完善,难以驾驭,无法留手。荒圣,你小心了。”
念三生意气扬发,自信无敌,哪怕面对林荒,依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语,足以证明他对自己真正的道途的自信。
林荒自然不会以为念三生在吹牛,听到念三生此话,林荒目光一凝,缓缓点头,伸出手,“请。”
念三生大笑一声,自信无敌,踏前一步,“荒圣,你有六道轮回,可知道,我轮回道场屹立百万年,早有无敌道,我也有我的六道轮回!”
一语惊人,石破天惊,人界诸圣陡然动容。
林荒眉头一挑,彻底来了兴趣,点点头,示意念三生放手施为。
念三生也不客气,长啸一声,反手一抓,一直隐匿虚空,在念三生背后浮浮沉沉,宛如影子一般的冥身念三生一步踏出虚空,身形瞬间缩小,落入念三生手中。
“这是。。。”林荒目光炯炯,一言不发,凝视着念三生的一举一动,他心中忽然有大警惕,心血来潮,把握危机,知道自己若是不小心,却是很有可能陨落在念三生的六道轮回之下。
&bp;&bp;&bp;&bp;“请道友助我。”
一掌将冥身的念三生纳入手掌之中,念三生转过头,看着妖身的念三生,徐徐一拜,语气凝重。
妖身的念三生面无表情,挥挥手,瓮声瓮气,“无妨。你便是我,我便是你。”
话语一落,妖身的念三生一步迈出,落入念三生的手掌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望向念三生的掌中,光滑如镜的手掌,此刻可以看到两道身影盘膝坐在掌中,眉眼皆有,一举一动,正是冥身的念三生与妖身的念三生。
“这是要做什么?”无神低喃一声,有些看不懂念三生的举动。
念三生的举止诡异,三生轮回,演化三生,过去妖,现在人,未来冥,已经是石破天惊,让人震惊。
此刻竟然又有如此诡异举动,将两尊化身纳入掌中,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变化,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开始弥漫。
林荒目光凝滞,紧紧的望着念三生,心中一动,忽然猜测到念三生的下一步。
果不其然,一声叹息,在诸圣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念三生脚步一踏,竟然也一步踏入了自己的掌中。
如此诡异,刹那间三个念三生全都走入掌中,天地之间只剩下念三生的一只手掌,静静悬浮,一种可怕的力量猛烈剧增。
“这是。。。”
重伤的迦叶猛然站起身来,目光惊骇,失声惊呼,“六道轮回?掌缘生灭?这不可能!”
就连见多识广的迦叶都骤然失声,可想而知念三生这一下的变化如何的骇人听闻,诸圣都将目光望过来,却见迦叶宛如疯狂,反复大叫,“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被废弃的道,这是不可能成就的道!怎么有人,怎么有人!”
林荒眉头一皱,他虽然还没看明白念三生这一下变化到底有如何让迦叶震惊的地方,但是看到迦叶如此震惊,心中一沉,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念三生的真正绝学,念三生的六道轮回,果然极为可怕。
一截手掌,悬浮虚空,三尊身影盘坐其中,三个念三生齐齐念诵,细细聆听,其中有幽冥文,妖文,人文,还有三个声音弱不可闻,但林荒可以确认应该是另外三种语言。
“这是一篇祭文。”
听了开头,林荒便越发觉得诡异,目光变化,看着那截手掌,没有想到念三生口中用六种语言念诵的竟然是一篇祭文。
“果然是。。。六道轮回,掌缘生灭。”
迦叶忽然平静下来,叹息一声,目光闪烁。人界诸圣不由将目光望向迦叶,但是迦叶却什么都没说。
在场人中,或许只有他猜到了念三生所谓的六道轮回是何来头,那是被废弃的道,被诸神废弃的道,是禁忌之道,是不可沾染之道。
当年的大禅圣者差一点便选了这条禁忌之道,但是大禅圣者强横可怕,只差一步成就神灵,一身修为洞穿过去未来,知道这是被诸神所忌之道,是真正的禁忌之道,所以留下一卷残篇,废弃不学,转而修炼因果轮回之道。
而迦叶更知道,强横如大禅圣者的因果轮回之道,也不过是这禁忌之道的一个分支,但即便如此,也是威压诸天,强横可怕。
可想而知这禁忌之道是如何的可怕,连诸神都要为之忌惮。
“六、道、轮、回!”一字一顿,那悬浮在虚空中的一截手掌,三个念三生忽然齐声大诵,这一次林荒听得更加清楚,不止是三个声音,而是六个声音,其中一个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坚定。
林荒瞳孔一缩,有些震惊,因为那个声音用的是神文。
“神,妖,人,冥。还有两个声音,两种文字。六道轮回,六道轮回。”林荒也是修炼六道轮回,虽然与念三生走的不是同样的路子,但是以己度人,瞬间有了明悟。
“掌、缘、生、灭!”
又是四字念出,响彻诸天,那截手掌猛然旋转而起,掌心之中三个念三生已经看不清楚,只剩下一枚眼睛,虽然紧闭,但冰冷至极,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无情之资。
林荒目光凛冽,看得清楚,那掌心之中骤然出现的眼睛周围,有六条神秘的纹路,旋转如轮盘,其中隐约有三个黑影,有念三生的身影,而另外相对的三处,却是一团漆黑,隐约有身影要挣扎出来。
手掌,轮盘,眼睛。
不得不说,念三生的六道轮回,简直是诡异,可怕,连诸圣都有些心惊肉跳,隐约感觉到那掌心中的眼睛不睁开则已,一睁开,便有极度可怕的事情发生。
嗡!
一声轻响,那掌中的眼睛忽然一动,眼皮似睁未睁,林荒心中警兆大起,脚下连退,侧身一让,不敢被那掌中的眼睛看到。
虽然到目前为止,林荒对念三生的六道轮回都还在揣测之中,但他心血来潮,把握生死,知道不管如何,一定不能让那掌中的眼睛看到,否则一切修为,尽付东流水,定然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怖、可叹。
念三生的六道轮回,还未真正出手,便已经让林荒不得不为之退避三舍。
但林荒心中却是战意大起,他对自己的道自信无比,纵是念三生的六道轮回如何恐怖,林荒也不过四字,不输于人!
嗡嗡嗡!
突然连续三声急促的嗡鸣,那掌中的眼睛猛然睁开,瞬间一道神光激射,快如闪电,势如雷霆。
林荒眉头一挑,深吸一口气,抬手,握拳,便要一拳轰碎这道神光。
但猛然间,一种恐怖心悸弥漫心头。
整个人界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动,齐齐仰头,一个洪钟大吕,宛如神灵之音骤然响起在天地间。
“林荒,寿二十六。卒!罪孽深重!打入轮回。罚,三世妖身!”
这声音不知从何起,但却牵动天地规则,诸天万道,刹那间,林荒心头大惊。
铮铮铮!
虚空之中,无数条大道规则显化,化作斑驳的青铜锁链,瞬间捆住林荒,湮灭一切神力,镇压圣位灵魂,这是诸天万道的枷锁,无人可以挣脱。
那截悬浮在半空中的手掌,一字一顿,缓缓在虚空之中写出一个个扭曲的文字,宛如金科玉律,彰显无上威严。
林荒目光凝重,凝视着那一截手掌,心中忽然明悟,当最后一个字落下,自己的命运便将被决定,无人可改,无人能逆。
这便是念三生的六道轮回。
这便是掌缘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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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可怕。这就是念三生的六道轮回,掌缘生灭。轮回道场竟然隐藏如此之深。”无神倒吸一口凉气,强横如他,亲眼目睹念三生的六道轮回,也是心中惊骇,不敢置信。哪怕没有亲自面对念三生的六道轮回,但他心中也升起一种恐怖绝伦的感觉。
那种感觉还是他年少时候,弱小不堪,面对浩瀚灵魂,不能主宰自我生死的无奈感觉。
洪天也被念三生的六道轮回所震动,但很快就兴奋起来,“哈哈。好!念三生,快快出手,杀死林荒!”
迦叶冷哼一声,目光闪烁,在场诸圣之中只有他对念三生的六道轮回有了解,虽然同样震惊这门道途的强大,但他更加担心。
因为强如大禅圣者当年也只能放弃这门道途,枯坐百年,一声叹息。
“诸神不容,天地不容,众生不容,这是真正的禁忌之道。”
这是大禅圣者的原话,甚至曾向迦叶等人透露,这门道途有无上之威,无敌之威,但坚持下去,必有不详。
迦叶对大禅圣者可以说有种盲目的崇拜,对大禅圣者的话坚信不疑,所以哪怕念三生在这一刻表现出了可怕恐怖的力量,但依然只是心中冷笑一声,他不相信连大禅圣者都不敢触碰的道途,区区一个念三生能够真的修炼成功。
林荒目光凝重,深吸一口气,心中危机越发明显,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等到那截手掌写完,自己怕是真的会有大劫难,身死道消的大劫难。
所以林荒长啸一声,强行出手。
铮铮铮!
无数条大道规则显化的青铜锁链被林荒拉扯得笔直,发出金铁一般的声响,每一下都如雷霆炸响,有大道之音回荡。
“我命由我不由天。念三生,你的道,我领教了!但想要主宰我的命运,决定我的生死,便是神灵下凡,我也只有一字,战!”
林荒一声长啸,全身上下神光剧烈爆发,与大道规则化作的青铜锁链剧烈抗衡,规则如网,锁链如神龙,缠绕林荒全身,一圈一圈收紧,每一下都有捏死神龙的力量。
林荒跺脚、踏步,脚下踏罡步斗,哪怕诸天规则显化如锁链困锁住林荒,林荒依然生生踏入三步。
三步过后,林荒长啸一声,张嘴一吐,便是一挂无边剑气,长啸万里,瞬间而至,轰杀诸天,破灭苍穹,狠狠撞上那截悬浮在虚空中的手掌。
强横力量,瞬间爆发,轰轰轰,三声炸响,那截手掌生生被炸开三尺,指尖划出的一个扭曲字体,瞬间崩溃。
“哈哈!我辈中人,逆天改命,谁能主宰我辈命运!”
林荒大笑一声,亲身面对念三生的六道轮回,林荒心中非常震惊,这的确是无敌的道,无敌的信念,将天地众生都生生纳入念三生的六道轮回之中,一念之下,掌缘生灭,决定众生命运,简直是可怕、无敌。
虽然林荒还不知道这是被诸神所不容之道,但林荒已经明悟念三生的六道轮回,虽然是无敌的道,无敌的信念,但注定有大劫难,大波折,别的不说,至少这众生,天地都会反抗念三生的六道轮回。
“我等生来自由身,谁敢高高在上!”
林荒气势如虹,脚下再次踏出一步,生生抬起手,握拳,轰杀出一记六道神拳。
场面惊人,能够在诸天规则显化出的青铜锁链束缚下,依然生生力抗诸天,抬手,握拳,轰杀出来。
林荒的强大简直是让诸圣为之震惊,便是洪天也是不得不为之叹服,不得不承认,自己比起林荒,的确是差之甚多。
至少洪天就知道在同样的处境之下,他绝对无法抗拒诸天规则显化的束缚,更别说还能强横不减,打出一拳。
“我等生来自由身,谁敢高高在上。”无神轻叹一声,这一刻哪怕他与林荒处在敌对的位置上,也不得不为林荒的豪情所叹服。
念三生的六道轮回,简直是强横可怕,纳天地众生命运入他六道,掌缘生灭,主宰众生命运,简直是逆天之行,是所有修行者的敌人。
因为修行便是为了可以打破束缚,超脱众生,掌控自己的命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修行,便是希望。
但这念三生的道途,却是生生破灭了这个希望,高高在上,比起神灵都更加可怕。因为至少目前诸神隐退,不曾干涉人间命运。
而念三生的六道轮回,却是破灭所有人的修行希望,掌缘生灭,一言断生死,一语决命运。天地众生,生生世世,世世生生,都被纳入念三生的六道轮回之中,不得超脱。
若是没有修行之人,或许这便是真正的公平之道。但只要有修行之人,有立志打破束缚,超脱众生,掌控自己命运的修行人存在,那念三生便是所有修行人的敌人,是天地间最大的毒瘤。
无神明白这点,林荒也明白,人界诸圣都明白,所以心中有疑问,不知道念三生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出来,他这样的道途,注定是人界毒瘤,众矢之的,天地不容。
念三生怎么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暴露出来,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想要与林荒的六道轮回验证一番?
人界诸圣不明白,念三生却是明白,因为他的六道轮回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千年未有寸进,因为他担心,他害怕。六道轮回生生变成了三生轮回,下一道,他不敢触碰。
不仅仅是他,整个轮回道场历代道主,都困在这一步,不敢逾越。
如果没有林荒,没有见识到林荒为了心中道,勇往直前的大勇气,大气魄,念三生或许会同轮回道场历代道主一般,困守这一步,不敢踏前。
但正是因为见识了林荒的大勇气,大气魄,所以念三生明白,自己和轮回道场历代道主欠缺的是什么。
便是这大勇气,大气魄。
念三生杀伐果断,不愿抱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困守一生。见识了林荒的大勇气,大气魄,念三生这一刻抛却生死,验证己道。
不能轰轰烈烈的生,便轰轰烈烈的死。
轮回道场沉默太久,是时候震惊天地,让世人都明我道,让众生都明我意!
哪怕为此与天下人为敌,但这便是他的道,是轮回道场的道,他们选择了这条道途,那么便是与天下人为敌,又如何。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林荒心中一荡,忽然明白了念三生的心意,叹息一声,停下手,任凭一条条青铜锁链将自己牢牢束缚,目光冰冷无情,看向那截手掌,点点头,“罢了。便让我亲身见证你的道,你的决心,你的信念。”
那截手掌在空中轻轻旋转,林荒看到三个念三生的身影在掌心之中,齐齐颌首,坐直,对着林荒轻轻一拜。
掌心之中,轮盘一动,漆黑之中忽然挣扎出一个身影,体型姿态,完美无比,宛如神灵,依稀便是念三生的模样,坐镇掌心,神光大起,掌心之中的眼睛便瞬间多了一番灵动,威严,好像活过来一般。
一个浩瀚的声音响起诸天万界,“我成神时。则天地众生皆入轮回!”
“我成神时。天地众生以今生求来世!”
“我成神时。人人可成神!”
轰轰轰!
这一刻,念三生的道,念三生的信念,肆无忌惮,遍洒诸天,天地众生都能听到这浩瀚的声音,心中大惊,不敢置信。
有无数双目光瞬间投射到人界来,强横目光,恐怖意念,甚至扭曲了域外星空,遮蔽日月,整个人界忽然变得无比安静,只有念三生浩瀚的意念,回荡苍穹。
林荒目光凝重,叹息一声,“念三生,你的道,你的信念,我感受到了。的确是无敌的道,无敌的信念。可惜,可惜。”
两声可惜,林荒再次出手,他可以让念三生尽展所学,书写道途,但绝对不会用自己的死亡来成就念三生的大道。
虽然念三生的大道,的确是无敌之道,让人叹服。
刚一出手,林荒便心中一凝,轻咦一声,停下手来。
因为这一刻,不需要他动手,那诸天规则显化出来的青铜锁链便寸寸崩裂,强横力量瞬间爆发,裹挟而起,倒卷而回,向着那截手掌冲杀而去。
“反噬?!”
人界诸圣都惊,忍不住失声叫道。
的确这一幕像极了反噬,毕竟念三生的道太可怕,太恐怖,简直是天地不容,众生不容,强行施展,必然会有大劫难,大反噬。
林荒瞳孔一缩,他有过直面神灵的经历,对神灵的气息比在场诸圣都更为了解,此刻他分明感受到了一丝神灵的气息,心中震惊。
轰轰轰!
天空裂开,云层低垂,整个人界忽然阴影浮现,竟然开始扩张,收缩,仿佛瑟瑟发抖,至于人界众生都是不堪重负,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却可以感受到一股强横,不可违逆的气息骤然降临。
“这是神罚?!”
迦叶失声惊呼,其余诸圣也是面色难看,在这股气息,威严之下,只能退避三舍,第一次知道神灵的威严,不容亵渎。
林荒深吸一口气,没有退后,腰杆挺直,负手而立,目光看向天空深处,一抹暗金色的面孔若隐若现,冰冷无情,出现天空。
“禁忌!”
“亵渎!”
“死!”
三声落下,这是神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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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轰轰!
传说中的神罚降世,诸天万界共惊!这是自从十万年前百圣革天之后,第一次出现神灵的踪影。林荒上次直面的不过是神灵于无数年前流下的一点残念分身,而现在高高在上,一言审判的是真正的神灵。
林荒不知道这次出现在天空深处的暗金色面孔究竟是神灵本尊,还是神灵分身,甚至分辨不出是哪尊神灵,但恐怖的威压,让人震惊。
那是足以压垮万道的力量,诸天规则都要为之颤抖,天地众生都要为之慑服,这就是神灵。
神灵,神灵!
诸天万界,无数族群,亿万万众生修行者的终极目标。有人说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但只有亲眼见识了神灵威严,才知道不成神一切皆为蝼蚁。
在神灵的威压面前,强如无神,傲如剑苍生都是心灵沉重,不敢直视神灵威严,无须太多赘言,只要看到这些人界往日高高在上的大圣,在神灵面前低下头颅,便知道神灵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林荒努力的挺直腰杆,昂首挺胸,目光闪烁,把握真实,疯狂模拟神灵的种种气息,大有所悟,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退后三步,神体差点破碎。
神灵,不容亵渎。
哪怕只是偷窥到一点神灵的真实奥秘,便让林荒瞬间重伤。
“不可知,不可抗,不可道。”
林荒低声喃喃,大口咳血,但是眼中却是兴奋无比,无畏无惧,紧紧看着天空深处的暗金色面孔,双目之中流出鲜血,这是被神灵的威严所压迫。
念三生深吸一口气,变化的那截手掌寸寸湮灭,闷哼一声,重新落地,变成三个念三生,仰头看着天空深处的暗金色面孔,无畏无惧,大笑一声,“很好!神灵也要忌惮我的道,很好,很好。此生不枉!”
面对神灵,念三生此刻展现出无敌风采,让人叹服。人界诸圣心中都是分外佩服,便是林荒也不禁点点头,心中有战意起。
他修行半生,为的便是能够屹立山巅,一览众山小,这是每一个修行者,每一个大圣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此刻的念三生虽然才到了半山腰,但是却惊动神灵,这是何等的骄傲,何等的荣幸。如果换了其他人,或许看到神灵降世,心中只有害怕,恐惧。
但念三生却是战意大起,哪怕明知道直面神灵,只有一死,但正所谓朝闻道,夕可死。念三生抛却生死,迈出轮回道场历代道主都不敢迈出的那一步,成就自我,明悟道途,这是大喜悦,大成就。
纵然身死,心中也是喜悦万分。
慷慨赴死,从容悲歌,念三生此刻展现出来的风采,让人心折。
“能让神灵为我降罪,让众生为我送葬。真是,不胜欣喜。”念三生长笑一声,脚步一踏,面对神灵,无畏无惧,转头看向一旁的冥身的念三生。
“道友,可愿先走一步?”
冥身的念三生默默点头,不说话,忽然踏步,冲天,扬手,对着天空深处的暗金色面孔轰杀出一剑。
剧烈燃烧,恐怖力量,极致升华,宛如神龙翔空,大鹏展翅,书写一生信念,不悔道途。
一剑刺神灵。
神灵无言,猛然睁眼,无尽威严瞬间而出,崩溃规则,天空塌陷,冥身的念三生手中长剑寸寸崩裂,无声无息,整个人都在这一眼之下,化为齑粉。
大音希声,大道无形。神灵这瞬间展示出来的力量,让人震惊无言。
念三生目光凝重,长袖一甩,转而看向妖身的念三生,徐徐一拜,“道兄,请赴死!”
妖身的念三生点点头,长啸一声,抬手,握拳,面对神灵,也要悍然挥拳。
无声无息,神灵展现出来的力量简直是骇人听闻,大圣在神灵的眼中,也与蝼蚁一般无二,只是一眼,妖身的念三生便瞬间崩溃,化作一点残血,落入念三生手中。
念三生不说话,看着掌心,光滑如镜的掌心之中,此刻多了一个六色轮盘,一色曰妖,一色曰冥。
念三生大笑一声,伸手一抖,那掌心中的六色轮盘便瞬间脱手而出,幻化天空,见风就长,不过瞬息间便有了小山大小。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力量。
天空深处的暗金色面孔猛然在额头睁开一枚竖眼,面无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祂的愤怒,“亵渎!死!”
话语一落,一道神光从额头竖眼之中激发出来,瞬间落在念三生身上,熊熊烈火,瞬间燃烧。
念三生反手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灵魂出窍,神体破碎,化作一色,落入虚空中的六色轮盘之中,轻轻旋转,成就一字,曰人。
“来、来、来!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虽神灵降世,吾往矣!”
念三生的气势越发高涨,气度非凡,慷慨从容,无畏无惧,反手一落脑后,整个灵魂都落入那天空之中的六色轮盘之中,成就一色,扭曲变化,曰魂!
身化轮盘,念三生这是以命相搏,以命成道。
林荒为之叹服,对着念三生化作的轮盘,颌首一拜,表示自己的敬重。诸圣也是心头震动,难以言语。
所谓执着,所谓九死而不悔。但诸圣扪心自问,真要面对这样的情况,又有几个能如念三生这般,哪怕直面神灵,哪怕直面死亡,也执着不悔,慷慨从容,以身赴死,只为成就自己的道途。
“这才是我辈中人的风范,虽千万人,吾往矣。虽神灵降世,吾往矣。”
林荒叹息一声,心灵受到洗礼,他虽然一直觉得自己勇往直前,无畏生死,但是此刻亲眼目睹了念三生殉道,这才真正的震动。
他见过封刀为刀殉道,但那时候他只是有些感触,毕竟封刀的信念虽然让他叹服,但是实力却是无法让他动容。
直白的说,人见到一只蝼蚁殉道,虽然有感触,但终究比不上见到另一个人殉道,更为震动。
念三生此刻的举动,可以说是在人界诸圣心中留下了不可被磨灭的印象,让人界诸圣心中大振,种种想法,此起彼伏,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对着天空中那六色轮盘,徐徐一拜。
大家拜的不是念三生的实力,而是他的信念,他的从容,他的执着,虽九死而不悔的道途。
轰轰轰!
风云激荡,神灵更怒,无尽的神光重重轰杀在六色轮盘之中,一道粗长的金色锁链瞬间划空而出,缠绕在六色轮盘上,熊熊烈火升起,那是大道之火,神灵之火。
“来、来、来!朝闻道,夕可死!何须沉默,何须沉默!”念三生畅快的声音回荡,轮回道场之中忽然传出一声叹息,有些惆怅,有些愤怒,但更多的却是决然。
“罢了,罢了。痴儿,痴儿!我便陪你一起入这轮回又如何!”
一声低叹,轮回道场之中忽然走出一个身影,正是上一代的轮回道主,无悲无喜,双手合十,种种神光乍起,抛出九具洁白的骸骨,那是轮回道场历代道主坐化后的遗骸,冲天而起,化作一色,落入六色轮盘之中。
“送祖师!”轮回道场之中忽然声音大起,无数弟子盘膝坐地,大声念诵,种种洁白的光线涌入那一色之中,扭曲变化,终于化作一字,曰神!
轰轰轰!
六色轮盘猛然膨胀十万倍,高居苍穹,宛如烈日,徐徐一转,恐怖力量,惊天动地,缠绕在其上的金色锁链寸寸崩溃。
这不是念三生一个人的殉道,而是轮回道场历代道主矢志不改的信念,此刻冲天而起,举教抗争,无数代的理想,无数代的信念,熔炼在一起,终于在六色轮盘之上,写下一个神字。
强横力量,霸绝诸天,这一刻所有人似乎都明白了念三生的六道轮回,轮回道场秉承无数年的道途,为什么会诸神不容,天地不容,众生不容。
这是要以一道代替万道,不止是众生诸天,便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也要被这一大道所束缚。
“六道轮回。六道轮回。好一个六道轮回。”林荒叹息一声,心境波动,差一点就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不如也。
毕竟林荒的六道轮回虽然强横,但是比起轮回道场无数代道主,历经无尽时光打啄出来的六道轮回,还有诸多瑕疵。
林荒心神震动,强行抑制住自己的心灵,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动摇,念三生的六道轮回虽然强横,但那不是他的道。
林荒陷入剧烈的挣扎之中,守道之路的艰难,在念三生的六道轮回触动下,猛然爆发,这是大劫难,也是大机缘。
轰轰轰!
天空更深处,忽然一个更加浩大的意念升起,“此道,我,不容!”
言出法随,一张遮天蔽日的大手忽然落下,用力一拍,打在六色轮盘之上,轰的一声,可以抗衡诸天万道的六色轮盘,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余势不减,那只手掌继续落下,重重一按,整个轮回道场,数十万弟子瞬间被抹杀。
称雄无数年的轮回道场瞬间被摧毁,只剩下一个恐怖的大手印残留大地,让人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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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吗?万年基业一场空。”
迦叶忽然一声长叹,语气落寞。虽然他与念三生不算熟悉,但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亲眼看到一代大圣就此被抹杀,轮回道场万年基业一场空,不免有些唏嘘。
人界其余诸圣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突然出现的大手,强横无比,一掌破灭念三生乃至整个轮回道场数万年理念,简直让人震惊。
“一见神主道成空,原来你我,都只是蝼蚁。”无神有些无力,他成就大圣多年,把持无上道场,知道许多隐秘,刚才那可怕的意念,恐怖的大手,定然是神主出手无疑,只是不知道是哪位神主。
神主,众神之主,真正屹立绝巅的生灵,纵是大圣也只能望其项背,可望而不可及。
洪天没有这么多感慨,目光一动,很想出手抢夺被打碎的六色轮盘,轮回道场数万年信念凝聚成的瑰宝,若能得到,定然可以祭炼成无上神宝。
不过相比于抢夺那六色轮盘,洪天更想杀死林荒,目光闪动,他已经察觉到林荒的心神失守,心中一动,悍然出手。
“林荒!死!”
洪天一动,瞬间让人界诸圣回过神来,经历了念三生这悲叹落幕,诸圣都有些意兴阑珊,没有心情与林荒再纠缠下去。
无神点点头,“诸位,出手吧。镇压了林荒,老道我要闭关千年。不成神,你我终是蝼蚁!”
天神学院的院长点点头,现在没有同林荒交过手的只有他和无神了。与无神的心思一样,现在的天神学院院长也是心神震动,意兴阑珊,觉得继续同林荒纠缠下去,没有什么意义。
他们自以为是大圣,目空一切,但说到底,不成神,终究只是蝼蚁。
如念三生,轮回道场如何?数万年信念,数万年基业,到头来,还是敌不过神灵一掌,种种梦想,不悔信念,一生道途,全都是一场空。
林荒震动更大,因为念三生的六道轮回与他的道途何其相似,虽然此六道非彼六道,但不能不说在场诸圣之中,林荒受到的震动最大。
心神有些飘忽,面对洪天突然的出手,林荒一时不察,挨了一拳,退后一步,咳出一口鲜血,目光一凝,压下心头种种情绪。
长啸一声,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成神之心更加坚定,抬手,握拳,大开大合,霸烈无双。
一拳轰下,拳未至,可怕拳意便让洪天大口咳血,失声尖叫,“诸位,速速出手!”
无神面无表情,身形一转,已经落到林荒背后,拍出一掌。
这是唯我独尊手,无上道场的镇派绝学,一切精髓,真谛,尽在至尊无上四字之中。无神一掌拍出,将唯我独尊的气势打得淋漓尽致,诠释至尊无上四字真谛,动静之间,宛如帝王,金口玉言,乾坤独断。
林荒没说话,反手打出一拳,与无神相撞,两人身体都是一顿,然后骤然分开,面无表情,脚步一踏,连续拼杀,不过弹指,两人对拼十万下,这才各自分开,站立虚空,谁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天神学院的院长叹息一声,插手进来,一扬手,便是号称天神绝学的封神印!这是天神学院的镇教绝学,号称一印可封神,虽然有些夸大,但绝对是震惊万界的绝学。
林荒无所畏惧,沉默以对,见证了念三生的陨落,轮回道场的抹杀,在场诸圣谁都没有了说话的情绪,无声拼杀,但却更加凶猛。
天神学院的院长刚刚打出一记封神印,林荒脚步一踏,扬手劈拳,倾力而出,便是六道轮回神拳。
轰轰轰!
两人拼杀,恐怖力量可以移山填海,瞬间爆发,湮灭星辰,两人闷哼一声,各自退后一步,林荒心中一凝,双手猛然一合,力压苍穹,将剑苍生忽然轰杀出的一剑,挡在心口前。
一剑未完,无神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林荒的头顶上方,轰然一拳,龙虎乍现,风云涌动,拳风之中,定鼎乾坤,镇压山河,诛灭乱贼的气魄!
这就是无神的道,无神的信念。
当年的无上道场本就是从最后一任皇室演变而来的,种种绝学都充满了皇道意念,王道,霸道,奇正相合。
甚至到了现在,无上道场的道主依然保留着某个大世界的皇室名义,每一任道主接替前,都要去为皇三十年,体悟帝皇心态,才能掌握无上道场的种种绝学。
一拳落下,林荒冷哼一声,毫不在意,长吸一口气,反手、遮天!
轰!
两人拳掌相交,横扫四野,林荒脚下一退,无神得理不让人,步步紧逼,得了先手,便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攻杀。
“五帝大手印!”
无神忽然开口一声,目光之中平静无情,看不到半点情绪波动,反手一掌落下,如玉玺加盖,天命所归。
“这一掌叫圣旨到!”
无神声音未到,一掌已经轰杀到了林荒的面门。
林荒点点头,明白无神的意思。他这是自以为林荒难逃此劫,所以才报出自己的功法,让林荒可以死而瞑目。
一记圣旨到,无神打出了天命所归的气势,皇家正统,大义在手,玉玺加盖,圣旨一到,便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帝皇意志,在这一记圣旨到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简直是无法可挡。
林荒深吸一口气,轰杀出六道轮回神拳,强强硬碰,逆改山河,挡下这一掌,心神一震,大口咳血。
无神瞳孔一缩,眼眸倒竖,不怒自威,踏前一步,又是一掌,“诛九族!”
这就是无神的道,无神的绝学。每一招每一式都道尽帝皇威严,天命意志。同为五帝大手印中的绝招,圣旨到不过是起手式,这一记诛九族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招轰杀下,简直是强横逆天,威压心灵,慑服天地。
林荒心灵一个恍惚,差点被扭曲心灵,以为自己真的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双手一摊,便差点接了圣旨,奉了诛九族的旨意。
不过林荒终究心灵坚定,立刻回过神来,顺势而为,摊开的手一捏,打出一记剑指,洋洋洒洒的剑气,瞬间冲天而起,撕裂虚空,挡下这一击。
一击轰出,林荒深吸一口气,不再退步,双手猛烈出拳,弹指间轰杀出三千拳。
无神面无表情,脚下一踏,“远小人!”
无声无息,但是林荒与无神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化,明明看起来还是只有三步距离,但这三步之间,却是猛烈间出现无数贤臣英烈,口诛笔伐,一腔碧血,化作滔滔大义,向着林荒轰杀下来。
“亲贤臣!”
无神踏前一步,又是一掌轰下,刹那间,无尽光彩,文华闪烁,仿佛轰开了历史长河,无数史书中青史留名的人物全都涌现出来,加持在无神这一掌之中。
轰轰烈烈,这是历史上无数贤臣义士想要富国强民的不死意志,为众生谋福祉,为万世开太平。这样的信念,简直就是滚滚大势,碾压一切,轰杀一切乱臣贼子!
在无神的拳下,林荒便是乱臣贼子。
“开疆土!”
“定山河!”
一口气不停,无神再次轰杀两掌,一掌连着一掌,混元一气,无数英烈加持在他的掌中,打出千军万马的气势,保家卫国,开疆辟土,滚滚铁蹄之下,碾压一切。
无神凶猛,比起剑苍生还要凶猛,果然不愧是目前神碑排名只在许仲一之下的无敌大圣。
林荒目光闪动,无畏无惧,点点头,连续轰杀出三千拳,猛然收手,负手而立,恐怖拳劲,连绵一气,打破万古,镇压诸天。
无神闷哼一声,退后一步,嘴角溢血,神色淡淡,点点头,又是一掌轰杀下来。
“请封禅!”
这是五帝大手印的最后一招,也是无神领悟的帝皇绝学的精髓所在。千古一帝,帝皇圣君,至尊无上,最后必然会封禅。
能够封禅的帝皇,才是圣君,才是至尊,才是真正的至高无上。只有民心归附,开疆辟土,国泰民安,开创盛世,才能够封禅。
这是历代帝皇最期待的事情,这是一代圣君彪炳史册的光荣,这是帝皇绝学的最高真谛,一掌轰杀出。
众生拜服,有无尽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回荡,一掌之间,宛如重开盛世,有无边风月,无数人杰,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林荒叹息一声,目光有些迷离,似乎也陷入这好一副太平盛世的画卷之中,但随后,林荒还是坚定的抬手,握拳,悠然长叹,“不过,一场轮回!”
话语一落,林荒轰杀出六道轮回神拳。
轰轰轰!
林荒和无神各自退后三步,久久未动,无神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面容有些暗淡,点点头,“很好。林荒,踏神第三步以下,你已经无敌了。”
石破天惊,谁也没想到无神会突然吐出这样一句话来,但很快人界诸圣都沉默,毕竟无神此刻的确是在场诸圣中的最强者,连他都无法拿下林荒,林荒的确可以在踏神第二步中称雄了。
林荒摇摇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够啊!不成神,你我都是蝼蚁。”
无神点点头,大笑一声,“不错,不错。不成神,一切休提!来、来、来!你我再大战三百个回合。”
林荒没说话,目光掠过无神,落向天神学院的院长。
&bp;&bp;&bp;&bp;天神学院的院长摇摇头,踏前一步,拦住其他诸圣,“让我来。他终究是大圣,给他个体面的下场。”
洪天喉头蠕动,冷笑一声,知道天神学院的院长与无神一样,自恃甚高,除非真的不敌林荒,否则不肯丢了面皮,联手一战。
索性也不多说,点点头,与剑苍生,无神,迦叶几人分开站定,隐隐将林荒包围,断掉林荒所有退路。
林荒也不在意,看着天神学院的院长,“我幼时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考入天神学院。可惜,我交不起学费。”
天神学院院长眉头一挑,叹了口气,“那倒是真的可惜了。不过以你的天才,便是入了学院,谁又教得了你?”
林荒摆摆手,笑了起来,“院长总是教得了的。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院长该如何称呼?”
“我姓封。封刀是我六世孙。”
话语一落,天神学院院长拍出一掌,玄奥,神秘,一打出,见风就长,眨眼间化作一张道图,向着林荒一裹,镇压下来。
“好。”林荒点点头,抬手,一拳轰杀,有六道生灭,开辟天空,大海,星空,高山,万物复苏,澎湃生机。
“这应该便是封神印。封神有六绝,不知这一掌是哪一绝?”
林荒一拳杀出,打在那道图上却是虚不受力,好像泥入大海,种种神力,道意,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林荒点点头,这才知道封神印号称诸天万界最强的封印之法,果然名不虚传。
天神学院院长笑了笑,反手又是一掌,“刚才那招是封天印,这一招是封地印。”
“封天,封地。”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踏前一步,“可惜封得了天地,未必封得了我!”
话语一落,林荒猛烈出拳,“六道。。。轮回!”
轰轰轰!
一拳之间,六道衍生,开辟天地,与天神学院院长打出的两张道图一碰,灰蒙蒙的气流膨胀,裹挟天地,诸天万物,刹那间都好像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气流,所有一切都被封印其中,不得超脱。
但林荒只是轻轻一抖手,六道轮回,天地破灭,摧毁一切,末日般毁灭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从无尽生机到绝望毁灭,只是林荒一念之间。
瞬间爆发,撕裂一切,便是封天封地,但是天地破灭,何须封印。
一拳将天神学院院长的封天封地二印破得干干净净,林荒得势不饶人,踏前一步,又是一拳,朝着天神学院院长的头顶落下。
“我见过封刀的刀,是个天才。慷慨赴死,从容殉道,让人叹服。”
林荒忽然开口,天神学院院长手中一颤,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无悲无喜,又是一掌,“生不逢时,但他死得其所。林荒,不知今日你是否能慷慨赴死,从容殉道!”
“封灵!”
语气淡淡,天神学院这一掌落下,虚无缥缈,但林荒眉头一挑,心灵忽然蒙上阴影,被蒙蔽天机,就好像被蒙上了眼睛一般,蒙蔽感知,眼前瞬间一片黑暗,感知全无,上天入地,不辨方向。
“有意思。”
林荒寻着记忆中的天神学院院长所在方位打出一拳,空爆之音轰隆响起,一拳落空,林荒停下手,负手而立,不慌不乱。
他现在六感全封,心灵被蒙蔽,瞬间变成了瞎子,聋子,傻子,这样的状态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封人!”
天神学院院长再次打出一掌,道图涌现,其上画着种种神秘规则,扭曲图腾,细细一看,却是一个人背负大山。
林荒只觉得身体一沉,全身上下好像戴上了镣铐,枷锁,便是有十分的力量,在这股恐怖的重压下也只能发挥出一两分来。
更可怕的是这股压力,从外至内,压迫骨骼,内脏,便是他的灵魂都变得沉重,神力运转,一下子变得迟缓起来,便好像身体瞬间腐朽。
“很好。这一印又是什么?”
林荒听不见,看不见,感知不到,受了天神学院院长这一记封人印,却还是从容不迫,开口问道。
天神学院院长有些佩服林荒的气度,笑了笑,“这一记是封人印。罢了,说了你也听不到。”
“封人印么?有意思!”林荒忽然一笑,说出的话语,让天神学院院长顿时变色。
“你竟然听得到?你已经破了封灵印?!”
天神学院院长本来已经接近林荒,想用最后绝学击杀林荒,但陡然听到林荒的话,心中震惊,不敢相信,林荒竟然这么快就破了他的封灵印。
心中一惊,天神学院院长脚下急退,可惜晚了,林荒一拳忽然轰杀出,向着天神学院院长轰杀去。
天神学院院长冷哼一声,正要出手抵挡,心中一动,放下手来,便看到林荒这一拳擦着他的耳边轰杀了出去。
“有意思。你没能破除我的封灵印,却是寻到了其他办法感知。”天神学院院长精神一振,封神印乃是天神学院的不传之秘,无数代传承下来,已经补全完美,没有破绽。
但想不到林荒竟然还是寻到了一丝破绽,生生从封灵印中另辟蹊径,重获感知,不过看起来,似乎仍有缺陷,无法准确定位。
林荒摇摇头,眉头一挑,“没打中么?原来换个角度看世界,真的,完全不一样。”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林荒虽然没有说明,但所有人都明白过来,看向林荒的目光都有些凝重。
天神学院院长目光闪烁,看向四周,心中一动,猛然出拳,打死一只飞鸟。
“很好。林荒,你果然是天纵之资,这么快就寻到挣脱封灵印的方法。可惜,你做得太明显了。你我交战,怎么可能有飞鸟敢接近!”
天神学院院长大笑一声,已经猜到林荒用的方法,不过是心心相应,强行将自己的感知挪移到那只飞鸟身上,以此获得感知。
这样的办法虽然算不得伟大,但也发人深省,让天神学院院长心中喜悦,找到了封灵印的破绽,完善之后,必有收获。
“林荒。像你这样的人物,如果不死,或许真有一线机会,成就神位。可惜,可惜。今天,你便要死了。”
天神学院院长叹息一声,再次出手,要亲手扼杀林荒。
轰轰轰!
恐怖力量瞬间爆发,天神学院院长成竹在胸,这一掌或许比不上无神的狂猛霸道,但是林荒感知全无,无法可挡,只能硬挨。一掌之下,便足以破碎林荒的神体了。
林荒笑了笑,反手一拳,竟然直接迎上了这一掌。
“什么?!”
天神学院院长瞳孔一缩,大吃一惊,想不到林荒竟然还能挡下,心中不由一紧,脸色难看,“难道你真的破除了封灵印?还是。。。”
天神学院院长目光看向四周,除了人界诸圣,连一只虫子都看不到。人界诸圣自然不可能被林荒玩弄心灵,变成林荒的眼睛。
但是林荒如果真的破除了封灵印,又何必装模作样?一时间智慧如天神学院院长也把握不到真相。
林荒长啸一声,全身上下燃烧起滔滔火焰,强横力量生生破除封人印的束缚,踏前一步,对着天神学院院长轰杀而去。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林荒的双眼一直紧闭着。
“你这封灵印果然有门道,便是我想要破除都还需要时间,不过无所谓了,天空做我眼,清风做我耳。来,战!”
一语惊醒梦中人,天神学院院长恍然大悟,若有所悟,大笑一声,“好。战!”
话语一落,天神学院院长直接出手,封神六绝之中最强绝学,封神!
一掌拍出,五块道图旋转而出,一刻天,一刻地,一刻人,一刻灵,一刻魂。
“封天!封地!封人!封灵!封魂!封神!”
一声长啸,天神学院传承数万年的无上绝学终于展现出了可怕的力量,刹那之间,五张道图合一,化作一张神光耀天的大手印,五指之间,掌控天地人灵魂,把握一切,封印一切,便是神灵似乎也要在这一记大手印中被封印镇压。
当年强横的原战,也在这一记封神印下被镇压,化作一尊五指山,落在人界之外,被镇压了数十年。
林荒心中一动,目光闪烁,不畏不惧,猛烈挥拳,弹指间轰出十万拳,每一拳都是六道轮回神拳。
六道生灭,创生与毁灭的力量爆发,震荡地水火风阴阳六道规则,以六道敌万道,崩溃一切规则,破灭天地。
轰轰轰!
恐怖的力量横扫天地,整个天空都被打得塌陷,出现黑洞,吞噬一切。人界诸圣连忙出手,消灭黑洞,稳定人界,足足过了十息,一切才平静下来。
诸圣目光望去,心中都是一凛,看到林荒和天神学院院长各自退后三步,大口咳血,竟然是两败俱伤。
“林荒凶猛!诸位,一起出手吧!”洪天长啸一声,目光凶狠,向着林荒轰杀过来。而其余诸圣也再无话说,点点头,同时出手。
一时间天空之中光彩夺目,无尽神光流转,诸圣一起出手,联手镇压,当真是石破天惊,无人可挡,无人能挡!
“林荒,你今日,必死无疑!”
洪天狞笑一声,仿佛已经看到林荒的死亡。
&bp;&bp;&bp;&bp;林荒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无情,负手而立,顶天立地,淡淡开口,“你们,杀不了我?”
“或许吧。”无神冷冷开口,打出一记绝杀,“但今日定要镇压你。”
“林荒,你行事太肆无忌惮,我等不能容你。”迦叶冷笑一声,说出人界诸圣的心声,反手一拳,轰杀出金刚般若神拳。
“你与原战一样,都是人界毒瘤。必须清除!”
洪天大吼一声,自恃诸圣皆出手,林荒再无翻身之日,所以一马当先,想要亲手将林荒扼杀。
洪天,无神,迦叶,剑苍生,还有天神学院的院长,几人联手,简直是强横无敌,横推一切敌,整个人界都在瑟瑟发抖。
原天罡与吞宝神色一黯,都有些忧心忡忡,知道事情终于到了最可怕的地步。
“怎么办?!怎么办?!林荒这下真的要被人界诸圣联手镇压,驱逐了!”吞宝急切大叫,十分激动。一双眼眸直接就红了,看起来都要哭出来。
原天罡咬着牙,这样的战斗他根本插不上手,握紧双拳,觉得自己太过弱小,看着吞宝快要哭出来,只好忍着心中焦急,细心劝慰,“吞宝,放心,师尊会有办法的。”
“只有一个办法。逃。立刻逃出人界,趁着其他诸圣还没有赶到之前,以林荒的实力,一定可以逃出人界。与其被镇压,不如驱逐,大不了学原战。”
吞宝忽然沉声开口,但刚一说完,自己又用力揪着自己的脸,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行啊!如果这样,岂不是与原战一样,几乎断绝了成神之机。林荒一定不会干的。”
原天罡沉默,他与吞宝都是家学渊源,对这些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知道想成神一定不能够背叛本源世界。
“看着吧。师尊一定会有办法的。”原天罡还是同样的回答,有些苍白,但到了此刻,以他们的力量已经决定不了什么,只能对林荒保持信心。
吞宝也不说话了,恹恹的看着天空的战斗,垂头丧气,分外揪心。
天空之中,林荒无悲无喜,无畏无惧,仿佛没有听到诸圣的话语,点点头,盯着洪天,扬手,劈拳,“放心。今日没有杀死你,我不会走。”
洪天猛然大怒,怒极反笑,“好、很好。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口放厥词。林荒,你果然有几分骨气!可惜,有骨气的人,都死得比较早!”
“没用的。”迦叶似乎看出了林荒的心思,冷笑一声,“我等七大圣地联手做出的决定,人界无人敢反对。镇压了你之后,自然会有檄文发布,公布你祸乱人界七宗罪,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大势之下,你以为谁还敢来救你不成!”
林荒似笑非笑,看了眼迦叶,叹了口气,“好大的威风,好大的名头。看来各位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主宰,当成了律法。”
“哈哈。林荒,说你天真吧。你倒真的年幼无知。我等站在这里,便是律法,便是主宰。无人敢反驳!”洪天大笑一声,心情舒畅,以力压人,哪里比得上以势压人来得痛快!
说话间,林荒独抗五圣,交手数十回合,林荒踉跄退后,大口咳血,脸上却是无悲无喜,淡漠的看着自己的手掌,点点头,“有意思。自古权势动人心,便是我,都有些心动了。以力压人,哪里比得上以势压人。”
“你现在醒悟得太晚了。”洪天意气扬发,不可一世,指点江山,“林荒,你不过一个幸运的小子,自以为是,得了几番奇遇,便以为可以逆天了么!简直是愚不可及。”
“好。一手遮天,颠倒黑白,我的确不如你等。”林荒点点头,叹息一声,“可惜,可惜。践踏律法的人,反而是制定律法的人,当真是个笑话。我只一句,我何罪之有!”
“我等说你有罪,你便有罪,无罪也有罪!”洪天肆无忌惮,随意给林荒罗织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荒,等镇压了你,你想要什么样的罪名!我便给你什么样的罪名!哈哈!”
“无耻!”
一声恼怒的声音,炸响天空。清澈入耳,泉水叮咚般的声音,这一次却是蕴含了无尽的愤怒。
洪天等人一惊,攻势一松,抬头看去,心中不由都是一惊。
“三圣母。你们莫非要来横插一手,做仗马之鸣?”迦叶眉头跳动,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一直隐居不出的三圣母竟然跳了出来,简直是大出所料。
“哼!三圣母,你们要三思而后行。这是我等七大圣地联手决定的事情,难道你们要以身试法!违抗大势!”洪天心中有些烦躁,但也没有太过担心。
三圣母会插手进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洪天相信三圣母是聪明人,审时度势,不会愚蠢的帮助林荒。
毕竟七大圣地联手,便是三圣母介入,也不过是螳臂挡车,顷刻间,便会被碾杀成渣。
“不用多说。我等羞于与你等为伍。”
“简直丢尽我人界诸圣的面皮。”
“你等莫非还以为是十万年前么?”
“可以容忍你等只手遮天,颠倒黑白!”
一人一句,三圣母站立在林荒身旁,英姿飒爽,眼含愤怒。
无神眉头一挑,有些不安,制止洪天的反驳,冷冷道:“三圣母。这件事情,你们不要插手。林荒已经犯了众怒,今日,必须要被镇压。”
“你说镇压,便镇压!”
“那要仲裁所何用?!”
“那要执法部何用?!”
三圣母冷笑一声,异口同声,“你等太过猖獗,无法无天莫过于此。”
“懒得与她们分说。速速出手,镇压了林荒。若是三圣母还不知好歹,也不过一并镇压了事!”洪天冷笑一声,自恃大势在我,当真是无所顾忌。
天神学院院长目光凝重,脸色阴沉,忽然看向虚空,一字一顿,“十大圣地同气连枝。许仲一,你等今日莫非要与我们反目成仇?”
一句话出,诸圣皆惊。
无神面色变化,也瞬间把握到真相,看向虚空,目光凝重,冷哼道:“许仲一,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许仲一叹息一声,脚步一踏,迈步出来,身后还有两人,龙行虎步,各有风采,正是三皇阁的阁主和通天教的教主。
人界明面上的最后三名大圣出现,这一下,几乎可以主宰整个人界走向的大人物们齐聚一堂。
迦叶目光冰冷,脸色变化,死死看着许仲一,“可恶。你们难道准备破坏我们十大圣地的盟约?”
“这不可能!许仲一,你到底在想什么?还是林荒给了你什么好处!”事情变化到如此地步,在座大圣都不是傻子。
十大圣地同气连枝,如果许仲一等人是来帮他们镇压林荒的,自然不可能隐于一旁,冷眼旁观,这样的局面,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他们是站在林荒那一边的。
如此变化,简直是惊世骇俗,打了无神等人一个措手不及。眉目紧蹙,都想不明白,许仲一等人为什么会站在林荒那边。
“我不想来的。”许仲一叹息一声,目光看向林荒,闪过一丝忌惮,凝重。
“但我等,不能不来。”开口的是三皇阁的阁主,语气淡淡,有些无奈,甩手丢给无神等人一叠文件。
“看看吧。这是林荒连同八千学院,三千道场,联手状告你等侵占补天阁的文件。仲裁所已经受理。”
石破天惊,无神等人心中犹如雷击,不敢置信。
洪天状若疯狂,咆哮出声,“怎么可能?!我等都不在,仲裁所谁敢受理!谁敢受理!”
“我。”通天教教主冷笑一声,看着洪天的目光,一脸厌恶,“你简直是愚蠢到了极致。十大圣地的面皮都被你败了个精光。”
“好、好、好!想不到林荒你还有这手。八千学院,三千道场,很好,很好。”无神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变得平静,知道大势已去,或许大势从来都没有站在他们这边。
从头到尾,林荒都是胸有成竹,他们几个就好像跳梁小丑一般,在林荒面前蹦上蹦下,却不知道在林荒心中,他们所谓的大势根本就是个笑话。
天神学院院长仍然有些不敢置信,仔细看完文件,闭上眼,整个人都好像苍老了几分,“丢人啊。”
说完三字,天神学院院长转身就走。
“好。好一个大势。”剑苍生目光凝重,知道林荒才是真正的抓住了大势,有八千学院,三千道场在背后支持林荒,便是十大圣地联手,也要退避三舍。
因为那才是大势,掌控民心向背的大势。
剑苍生和天神学院院长一样都是明白人,话也不多说,转身就走,至于联手镇压林荒,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竖子不足以谋!”无神叹息一声,冷冷的看了洪天一眼,狠狠一甩衣袖,“老道我这就回无上道场闭关千年。你们这些破事,老道我眼不见心不烦!”
&bp;&bp;&bp;&bp;“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洪天有些失魂落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如此。
“不,这是污蔑!林荒你休想这样就打倒我!哈哈,八千学院,三千道场又如何!不过是些蝼蚁,杀、杀、杀!杀个干净!”
“你已经疯了。”迦叶摇摇头,知道事不可违,不想被洪天拖下水,双手合十,“罢了。这件事情,却是我等不察,被洪天蒙骗。仲裁所如果有决议,便发函通知大禅寺便是了。”
迦叶叹息一声,深深的看了林荒一眼,目光杀机一闪而过,但脸上却是惆怅叹息,“一世英名,一朝尽毁。哎,洪天,误我!”
“哈哈。”洪天忽然狂笑一声,目光变得绝望,众叛亲离,不过片刻之间。洪天忽然想起自己此前卜的那一卦,果然是大凶至极。
但洪天终究是枭雄之姿,很快镇定下来,目光看向林荒,二话不说,直接出手,扑杀过去。
“林荒,你我同归于尽吧!”
林荒面无表情,一拳轰出,强横力量,六道轮回,打得洪天大口咳血。林荒拳下不留情,踏前一步,又是一拳落下。
咔嚓一声。
洪天双臂其断,胸口塌陷,大口咳血,脸上却是狂笑,“来、来、来!杀了我!”
林荒眉头一挑,冷笑一声,踏前一步,抬手,握拳,便要痛下杀手。
“不可!”
“他要接受审判!”
“你以法审他,比杀了他,更好。”
三圣母开口拦住林荒。
林荒点点头,停了手。
“哎。一失足成千古恨。洪天,走吧。审判过后,我等会给你一个体面的归宿。”三皇阁的阁主叹息一声,虽然他们这一次站在了七大圣地的对立面,但并不代表他们站在了林荒这一边,他们只是站在了胜利者的那边,站在了大势那边。
看见洪天落得如此下场,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说到底,如果不是林荒裹挟了民意,占据大势,他们定然会与七大圣地联手,同气连枝,镇压林荒。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洪天走错了一步,便满盘皆输。
但不管是三皇阁阁主等人,还是无神等人,心里都清楚,其实洪天的思路并没有错,换了是他们这些人,也会走出同样的一步。区区一个补天阁,蝼蚁一般的东西,随意安个罪名,瓜分了便是。
十万年前他们是这样做的,十万年后他们以为还可以这样做。却不知道什么叫做人道大兴,什么叫做民智大开。
时代变了,想要愚弄民众,只手遮天,没有那么容易。
这一刻看到洪天的下场,三皇阁阁主忽然极度怀念过去的旧时代,如果没有百圣革天,人道大兴,那该有多好。
更让三皇阁阁主忧心的是,林荒打开了一个可怕的盒子,放出了洪水猛兽,这滔滔大势面前,十大圣地该何去何从。
“哈哈!”洪天忽然惨笑一声,目光绝望,扶正衣冠,对着洪家方向拜了三拜,“易子在上。子孙不孝,让祖宗蒙羞。”
一字一顿,洪天目光一凝,看着林荒,“我辈中人,可以死,不能输!林荒,你没有赢!”
话语一落,洪天反手一掌,重重轰杀在自己的天灵盖上,这一掌是如此的决绝,强横力量瞬间爆发,破灭灵魂。
众人都是一惊,三皇阁阁主踏前一步,伸手一按洪天,摇摇头,叹息一声,目光看向林荒,冷哼一声,拂袖就走。
通天教教主也是沉默无语,摇摇头,“总算没有丢了易子的脸皮。”
说完,通天教教主目光冰冷,看向林荒,“死者为大。林荒,你与洪家的仇隙,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林荒摆摆手,“公道自在人心。一切都由仲裁所处置便是了。”
通天教教主冷哼一声,抱起洪天的尸体,转身离开。
许仲一面无表情,静静看着眼前的变化,目光一动,看向林荒,“你,好自为之。”
说完,许仲一不愿同林荒多说,脚步一踏,迈入虚空,消失不见。
一切尘埃落地,三圣母总算松了口气。就算强横如她们,在事情没有彻底结束前,也是提着一颗心。
“好了,一切如你所愿。”
“林荒,我很想知道,如果三皇阁,通天教,太一教一意孤行,无视一切,遵守盟约,镇压你,你又要如何?”
林荒笑了笑,目光冷冽,“那便找原战联手杀回来便是了。大势在我,区区十大圣地,翻不了天。”
三圣母哑然,心中有些震惊,这才知道林荒让原天罡前往补天阁,不是无的放矢。洪天等人以为抓到了林荒与原战联手的证据,却不知道这正是林荒用来压垮许仲一等人的最后稻草。
如果没有原天罡暴露斗战圣法这件事情,七大圣地找不到好的借口镇压林荒,林荒也无法以此事来让许仲一等人站到他这一边。
看起来似乎不可理解,其实很简单。
许仲一等人在乎的不是八千学院,三千道场的立场,毕竟如果只有一个林荒,十大圣地联手镇压,便是八千学院,三千道场人多势众,在他们眼中也只是蝼蚁,翻不了天。
但林荒若是与原战联手,又有了八千学院,三千道场联合起的大势,那才是逆天革、命,滚滚洪流,无人能挡。
哪怕林荒与原战联手的机会,只有万分之一,但许仲一等人不敢冒险。从古到今都是如此,大义总要有力量加持,才能成就大势。
“如果,我是说如果。”
“许仲一等人最后还是选择站在十大圣地那边。”
“你真的会与原战联手?”
三圣母还有疑问,开口道。
林荒目光冰冷,看了三圣母一眼,“没有如果。如果许仲一等人真的如此不智,便是与原战联手又如何。能够重回人界,原战定然不会拒绝。”
三圣母不语,叹息一声,知道林荒洞彻先机,把握大局,不管许仲一等人作出何种决定,他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摇摇头,棋圣开口道:“罢了。此事不提。那八千学院,三千道场又该如何安置?若是放任不管,怕是迟早会被十大圣地分而化之。”
林荒面无表情,看了三圣母一眼,忽然笑道:“要保大千郡永世不朽,你等三人便不能沉默。既然已经联合起来,那便成立一个联盟吧,你们三人管着便是了。”
“至于盟主,舍我其谁!”
一语而定,三圣母叹服,知道人界从此多事了。
目光凝重,书圣深深看了眼林荒,“原战,他的确不如你!”
林荒摆摆手,没说话,伸手一招,吞宝和原天罡立刻飞了上来。
“林荒。林荒。没事了?”吞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如此变化。
原天罡倒是隐隐有些眉目,但也不知道其中真相,目光有疑问,看向林荒。
林荒也不多说,伸手一抓,弹劾状告七大圣地的文件便落到了原天罡手中。原天罡一目十行,很快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知道林荒能人所不能,早就布下万全之局,掌控一切,根本不给洪天等人翻身的余地。
“只是。。。”原天罡还有疑问,看着林荒,“那八千学院,三千道场为什么会忽然联合起来,状告七大圣地?”
吞宝也想不明白,妖界的格局虽然与人界不同,但也差不多,几个大族高高在上,把持一切权利,其余小族根本就没有胆子反抗,便是联合起来,也是一面倒的屠杀。
“天罡。你且记住,这天地间,永恒的不过利益二字。七大圣地践踏律法,今天能够扑灭补天阁,明日便能扑灭另一个道场。他们联合起来,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正好,又有我这个出头鸟。”
林荒看得透彻,不是三圣母的口才多好,而是那些道场学院,人人自危,担心七大圣地无法无天,肆意践踏律法,所以才会联合起来,所求的不过利益二字。
今天林荒可以让他们赢得胜利,他们便尊林荒为盟主,哪日,林荒若是挡了他们的前路,坏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也会将林荒推下台,群起而攻。
世事变化,改朝换代,所谓历史真相,不过如此。
“洪天已死。天罡,吞宝,你们两个与三圣母一起,这便去白玉京,将联盟的事情确定下来,然后就留在联盟中做事。”
林荒挥挥手,对原天罡和吞宝做出了安排。
“闭关苦修最是愚蠢,身在红尘,你们两个便去这红尘走上一遭吧。至于洪家,那里风水不错,便拿来做联盟的总部吧。”
原天罡和吞宝点点头,对林荒的安排,不敢违抗。
“林荒,林荒。那你呢?”
吞宝好奇的看着林荒,想要知道林荒的下一步。
林荒目光一动,看向轮回道场,淡淡道:“我会去轮回道场看看,你们若是有事寻我,便来轮回道场吧。”
说完,林荒心中一动,对三圣母道:“念三生的六色轮盘对我有用。你们让联盟收集一下碎片,送过来。”
三圣母沉默,看着林荒,叹息一声,知道此战之后,林荒真正大势已成,手握八千学院,三千道场,便是十大圣地也要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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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苍茫的大地上,寸草不生,有险恶的气息显化,可怕凶气弥漫丛生,滋生出种种毒雾,有三丈大小的人面蜘蛛,据说乃是人的怨气所化,毒气霸烈,便是封侯强者遇上,也要万分小心。但是这人面蜘蛛吐出的蛛丝乃是极好的宝物,可以做成种种神器。
还有可以搏杀封王强者的人头鸠,大如山岳,铁爪银钩,恐怖至极,每一头都强横可怕,天生便拥有种种神通之术,每一种都穷凶极恶,诡异万分。
不过这片大地上最可怕的却是不过三寸长短的冤魂蚁,成群结队,所过之处,生灵退避,能够吸食一切生灵的灵魂,吞噬肉身,便是封王强者遇上,也要退避三舍,不敢面对。
这里是昔日的轮回道场,现在的无人禁区。
三年前,轮回道场举教抗神,震惊诸天万界。神主动怒,一掌落下,打破道统,残留气息裹挟着无尽怨气,让周围数万里都沦为凶恶之地,滋生种种险恶生灵,可怕至极。
“不能再往前了。我们已经深入无人区三千里。再往前,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七个人影闪烁,停下脚步,各施手段,打扫出一片安全的区域,这才停下手。其中一人抛出一座小小的房间,见风就长,很快便矗立在大地上,变成一座可以容纳十人的阁楼。
“都进去休息吧。吃点干粮,明日我们再仔细搜索,说不定会有奇遇。找到轮回道场遗留的宝藏。”
众人纷纷点头,鱼贯而入,简单的用完干粮,留下一人守夜,其余诸人纷纷闭目打坐。
一夜无话,等到天明,这群人收了阁楼,提起精神,开始仔细搜索。
“这次我们深入无人区三千里,定然会有大收获,大家都提起精神来。”领头的男子开口道。
“嗯。大师兄,大家明白的。前几天格物学院那些人在无人区里得到了一株千魂草,被荒盟收购,一夜暴富,着实让人眼红不已,希望我们也有这样的好运气。”
“哪有这么容易。那群家伙虽然说是在千里范围内找到的,但我私底下问过了,他们是遭遇了一头人头鸠,慌不择路,竟然深入了五千里区域,才得到了那株千魂草,九死一生。我们不能学他们。”
领头的男子摇摇头,打破其他人的幻想。
“五千里。我的天。他们竟然能够活着回来,真是好运。要知道上次荒盟的一位亚圣深入无人区,想要找到六色轮盘碎片,结果却是吐血而归,遭受到了可怕诅咒,听说最后还是三圣母出手,才镇压了诅咒,保住性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家都警惕起来。当然如果运气来了,咱们也不能放过。若是能找到一片六色轮盘碎片,那才是一步登天,可以向荒盟提出一个要求。”
领头的男子目光闪动,有些憧憬。
“是啊。荒盟的信用可是有口皆碑,言出必行。若是真能向荒盟提出一个要求,那就好了。对了,大师兄,如果真有那个机会,你会提出什么要求?”
“这还用问么?大师兄对荒盟的八、九玄功倾慕已久,肯定会选八、九玄功。换了我,我也选八、九玄功。啧啧,七十二倍战力,简直是变、态!”
“上次原天罡在梦神界与那个什么神子交战的影像你们看了没?八、九玄功加斗战圣法,简直是无敌!”
领头的男子笑了笑,沉吟一下,忽然道:“如果真有那个机会,我希望能够得到荒圣的指点,哪怕,只是见一面也可以。”
其他人惊讶的看了眼他,沉默片刻,点点头,“如果能够有机会见荒圣一面,那才是真正的大机缘。可惜,荒圣已经很久没露面了,听说便是他的弟子原天罡也很难见到他。”
“我偷偷跟你们说。是天神学院的一个家伙告诉我的,好像说荒圣在三年前那一战中受了重伤,所以才一直闭关不出。”
“那不可能!”领头的男子冷笑一声,“荒圣是什么样的人物。古往今来,第一天才,怎么可能会受伤。”
“就是。就是。荒圣是无敌的。若真是受了重伤,那荒盟的声势怎么可能如日中天,你真以为人多就能够力压那些圣地?凭的还不是荒圣的实力。”
“好、好、好。是我胡说八道。不过你们说人跟人的差距为什么就这么大呢?荒圣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吧,三年前,就一战惊天,打得七大圣地丢盔卸甲,不知道这三年过去,荒圣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地步,怕是号称人界第一的那位,也敌不过了吧。”
“嘘。噤声,不要再说了。大家都提起精神来,不说找到六色轮盘的碎片,能够寻到轮回道场遗留下来的典籍,只要与轮回有关的,到了荒盟都能卖出大价钱来。”
领头的男子制止其他人的谈论,一马当先,小心探索。
“听,有声音!”
众人一惊,连忙俯下身子,领头的男子探头看去,心中顿时大惊,脸色惨白,“不好,是人头鸠!快,快逃!”
唳!
一声咆哮,一头遮天蔽日的怪鸟浮空而起,庞大的身躯上却长着一颗狰狞的人头,惨白的羽翼,每一根都能轻易斩断钢铁。人脸上更是有种种宛如诅咒一般的纹路,那是人头鸠的天赋神通,据说是继承了轮回道场无数冤魂怨气得到了神通。
“完了。我们死定了。”领头男子心中冰凉,没有回头,他却能感觉到人头鸠的目光一紧锁定了他,凶残可怕,如芒在背,让人绝望。
唳!
又是一声咆哮,人头鸠猛然俯冲而下,恐怖力量瞬间爆发,尚未落地,仅仅只是罡风,便让众人大口咳血,如遭雷击,瘫倒在地,不敢动弹,只能闭目等死。
“孽畜,敢尔!”
一声冷喝,一道身影乍现,抬手,握拳,狂猛霸道,有无敌的风采,一拳落下,大如山岳的人头鸠瞬间被打爆,血肉横飞。
众人不敢置信,强大可以搏杀封王强者的人头鸠,竟然在这人面前不堪一击,一拳就被打爆了,如此威势,简直不可想象。
“是原天罡。我见过他的战斗影像!”
有人大叫一声,认出了来人。目光中全是崇拜。
“好强。比战斗影像中的原天罡还要强,果然不愧是荒圣的弟子。”领头男子赞叹一句,有些羡慕。
“相见便是有缘,这人头鸠就送给你们了。这里很危险,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在红尘之中磨砺三年,每日操持荒盟的事务,却没有让原天罡的修为荒废,反而彻底稳固封王修为,更进一步,已经有了封王中段的修为。
若是换到往昔,如此年轻便拥有封王中段的修为,简直是惊世骇俗,让人震惊。但可惜,林荒珠玉在前,压盖一个时代,所有天才,在林荒面前都只能黯然失色。
“果然不愧是荒圣弟子。就是大方。哈哈,发财了。一头人头鸠卖到荒盟,至少可以卖出百万晶币。”众人大喜过望,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财。
领头的男子没有在意这个,看见原天罡,让他想起了一个传闻,深吸一口气,看着原天罡要走,连忙问道:“请问,你是去见荒圣么?外面传说,荒圣三年来一直都在无人区深处闭关。”
原天罡摆摆手,没有回答,脚步一点,深入无人区。
神主一掌留下遮蔽数万里的无人区,便是强横如他,也要万分小心,最深处有大恐怖,可以击杀圣位。
原天罡走走停停,一路上击杀数头可怕凶兽,都是神主残留气息结合轮回道场的怨气化成的凶兽,强横,诡异。
直到深入万里,原天罡才轻松下来。
这里是昔日轮回道场的中心所在,最是恐怖,但是原天罡知道,最危险的地域,反而是最安全的,因为林荒就在这里,种种不详全都要退避三舍,不敢接近。
脚步加快,原天罡很快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盘膝坐在一颗枯树下,与草木为伍。
原天罡也不在意,这里他来过几次,知道林荒一直都保持这样,已经枯坐了三年。
一年不见,林荒还是如同以前原天罡见过的一样,盘膝在地,静静看着身下的古朴破碎的六色轮盘。
身前百丈,有种种奇珍异草生长,散发祥瑞之气,神光宝彩,将险恶之地,化作了一片宝地,也只有林荒,才有如此伟力,扭曲神主气息,将不详化作祥瑞。
“师尊。找到最后一块六色轮盘了。”原天罡轻声开口,生怕打扰了林荒的静修。
林荒面无表情,缓缓睁开眼,枯坐三年,他似乎已经忘了如何开口。伸出手,原天罡立刻将得到的六色轮盘碎片双手奉上。
林荒接过碎片,低下头,将这块碎片与地上的碎片,放在一起,一个完整的圆盘出现,哪怕有着裂痕,也不减神妙,古朴,沧桑,其上有人,妖,冥,神,魂五个扭曲的文字,还有一个字模糊不清,没有显化出来。
&bp;&bp;&bp;&bp;林荒伸出手,轻轻拂过六色轮盘,目光闪过一丝思索。
“师尊。这六色轮盘乃是不祥之物,人神共弃。这几年持有这六色轮盘的人都遭遇了不详,惨遭横死。师尊,你千万要小心。”
原天罡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那六色轮盘,低声道。
这六色轮盘世人皆知道是轮回道场数万年积蓄而成的无上大道神器,最初一年,为了争夺六色轮盘碎片,在人界掀起了一场风暴,血雨腥风,尸横遍野,便是外界都有圣位秘密潜入,想要争夺六色轮盘的碎片。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持有六色轮盘碎片的人都遭遇了不详。这六色轮盘乃是神主亲手打破,上面有神主的一缕气息,足以镇杀一切。
便是圣位也逃脱不了,遭遇诅咒,横死的外界圣位不下三位,这才熄了众人争夺之心,慢慢被荒盟收集完全,落入林荒手中。
原天罡虽然不知道林荒收集这六色轮盘碎片有什么打算,但依然担心林荒遭遇到不详,毕竟神主高高在上,仅仅只是一缕气息,便足以让大圣为之战栗。
林荒默然不语,他比原天罡更了解这六色轮盘,枯坐三年,他心中打算无人知道,便是三圣母也猜测不到他现在的想法。
摆摆手,林荒示意原天罡离远一点。原天罡欲言又止,还是点点头,退出百里,林荒不说话,目光看过来,冰冷无情,原天罡深吸一口气,再次退出千里,直到完全退出无人区,这才感受不到林荒的目光,停下了脚步。
“师尊,你要做什么?”原天罡喃喃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林荒要做什么。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手指拂过六色轮盘上的裂痕,忽然站起身,扬手一抖,那六色轮盘便被抛到空中。
林荒反掌一拍,神力涌动,打在六色轮盘上,神光璀璨,神圣复苏,六色轮盘猛然大放光明,照亮整个无人区。
咔擦一声,六色轮盘轻轻旋转,其上五个大字渗透出光明,夹杂着一缕足以镇杀天地的气息忽然浮现。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可怕,仅仅只是泄露出来了一点,整个无人区轰轰轰便被压沉三尺。
周围十数郡的生灵全都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威严,不可违抗,不可探寻。
“这是神主的气息!”
原天罡心灵沉重,目光闪烁,他知道自己没有感应错,这绝对是当年神主的气息。
林荒闷哼一声,大口咳血,在这股气息下,便是强横如他,也感受到了可怕的压迫,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神主,众神之主,仅仅只是一缕气息,便有镇杀大圣的力量。
林荒瞳孔旋转,倒影天地,双手掐指捏印,连续打出数十下,如果无神等人在此,就会惊骇的发现,林荒打出的印诀竟然是念三生的六道轮回印。
不停打出种种印诀,六色轮盘的旋转慢慢加快,神光复苏,可怕力量瞬间苏醒,与那缕神主气息抗衡,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裂痕出现在六色轮盘上。
林荒毫不怀疑,最多不过三息,这六色轮盘便要在神主气息下彻底崩碎。不言不语,林荒脚下一踏,忽然长啸一声,打出一印。
这一印,是林荒这三年来揣摩轮回道场残留的种种经义绝学而融汇出来的一式手印,无名,却是传承轮回道场一脉,看似没有任何威力,但是一落入空中,见风就长,瞬间膨胀,落在六色轮盘上。
整个六色轮盘猛然停止,然后猛烈爆发,六色光芒冲天而起,生生压制住神主的那一缕残留气息,一个苍老的声音回荡整个无人区。
“归去来兮!归去来兮!”
刹那间,整个无人区好像凝固了一般,一切生灵,气息全都凝滞不动,诡异变化,让所有身在无人区中的人都震惊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惊呼,感知敏锐,察觉到大恐怖。
那苍老的声音还在回荡,整个无人区中,除了进来探索,寻找宝物的人可以动弹之外,那飞行掠过的人头鸠,那织网蚕食猎物的人面蜘蛛,还有那些成群结队,横扫无人区的冤魂蚁全都凝滞住了。
甚至可以看到那轻飘飘起荡在穷山恶水间的灰色瘴气也在停滞空中,好像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人按下了静止。
“归去来兮!”
又是一声苍老的呼喊,没有悔恨,却有着淡淡的惆怅,悲伤。
林荒面无表情,看着那六色轮盘上的裂痕一点点复苏,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唳!
一声咆哮,猛然惊天而起。一头巨大的,远远超越世人所知晓,甚至可以扑杀圣位的人头鸠冲天而起,狰狞的人面上两行血泪留下,脸上表情挣扎变化,巨大的身体猛然剧烈燃烧,一点荧光飞起,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泪流满面的脸,轻轻一跃,落入六色轮盘之中。
“归去来兮!”
又是一声悲伤的呼喊,整个无人区中,一头又一头人头鸠,一只又一只的人面蜘蛛,还有那铺天盖地的冤魂蚁全都发出凄厉的嘶吼,火焰燃烧,神光冲天,一个又一个虚无的面孔冲天而起,泪流满面,无怨无悔,涌入六色轮盘之中。
林荒面色有些动容,叹息一声,他知道这些面孔,是轮回道场无数弟子的魂,被神主降下诅咒,化作无知无觉的凶兽,永世不得超脱。
此刻,林荒压制诅咒,打破束缚,这些与轮回道场同生共死的魂,便无怨无悔的投入六色轮盘之中。
那是他们的道,秉承无数年的道。
“变天了。”
无数人低喃出声,看向天空,此刻整个无人区彻底变化,那些恐怖的凶兽,那些凶恶的瘴气,这山,这水,这大地,全都变了模样,无尽的灰色气息,裹挟着点点如星光璀璨的虚无面孔,涌入六色轮盘之中。
那被神主亲手打破的裂痕,一点一点复苏,那最后一个模糊不清的字,一笔一划,缓缓勾勒,已经显化大半。
林荒看得清楚,那是一个绝对没有出现在世上的字,不属于诸天万界任何一种文字,那是全新的一个字。
林荒长发飞扬,负手看着面前的六色轮盘,目光冰冷无情,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伸手,便能将这六色轮盘纳入手中,将轮回道场传承数万年,到了此刻终于圆满的六道轮回掌控入手,更能一步登天,踏入第三步,以我道代天道,离成神只有一线。
枯坐三年,林荒一直便在等待此刻。
但是现在,他有些迟疑了。
当年一战,念三生的六道轮回带给林荒的震动,可以说是超越诸天万界之中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的道如此的相似,所以更能体会轮回道场传承数万年的道途,是多么的伟大。那样的伟大,是林荒难以抗拒的**。
在心中沉淀三年,却越演越烈,越来越浓。林荒渴望那样的道,那样的六道轮回,而此刻六道轮回圆满,用轮回道场数十万弟子的鲜血,灵魂灌溉,终于圆满。
林荒相信,只要自己继承这样的六道轮回,不会有任何劫难落下,因为那劫,轮回道场用数十万弟子的鲜血、灵魂受了。因为那难,轮回道场历代道主用身死道消解了。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轮回道场用数万年传承,无数牺牲为林荒铺就了一条通天大道,只要他接下,只要他点头,便能立刻踏入第三步,甚至以六色轮盘为体,直逼第三步的巅峰,只要一个机会,便能立地成神。
这是大**,是坚持我道,还是改信他道。前者,注定坎坷不断,前路不明。后者,勇往直前,成神在望。林荒在犹豫。
似乎察觉到林荒的犹豫,那六色轮盘剧烈旋转,一道道身影缓缓走出,一共六道,全都是林荒的模样。
一个身影,打出斗战圣法,无敌气魄,让人震惊。
一个身影,打出帝皇绝学,五帝大手印,镇压山河。
一个身影,打出封神六绝,封天封地封人!
一个身影,打出苍生一剑,背靠众生,逆天改命。
一个身影,打出摩诃无量,金刚般若,直达彼岸。
最后一个身影,不言不语,坐镇中央,手拿六色轮盘,轻轻一摇,众生诸神全都在他掌中轮回。
林荒脸色变化,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步迈出,眼前种种都将被他拥有,只要一步,便能迈出让无数大圣羡慕的一步,一步登天,距离成神,只差一线。
“斗战圣法,五帝大手印,封神六绝,苍生一剑,摩诃无量,六道。。。轮回!”林荒一字一顿,双拳缓缓握紧,张开,又放松,如此反复数次。
林荒忽然闭上眼,语气干涩,“这些都是极好、极好的,可惜,那不是我的道。”
一声低叹,林荒猛然睁开眼,心中有了决定,长啸一声,悍然出手,向着六色轮盘轰杀而去,“这些都是极好,极好的。可惜,那是你们的道!不是我的!”
轰轰轰!
恐怖力量震荡人界,三圣母猛然抬头,看向虚空,叹息一声,“守道之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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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世界,无尽风光。见证万道万法,空守寂寞,只问一句,汝今能持否?
六色轮盘复苏,林荒见过的万道万法,全都复苏,从虚空中走出来,种种诱、惑,这是守道之劫。见得越多,劫难便越重。
守道之劫,贯穿整个守道之路,只要心中有动摇,便会立刻有劫难降临。林荒三年前见证了念三生的六道轮回,心中之道便有些动摇,枯坐三年,到了今日终于爆发。
成神之路,百舸争流,与天争,与人争,更要与心抗,稍有动摇,便有劫难落下。过得去,道心更坚,第三步有望。过不去,身死道消,一生修为尽付东流水。
轰轰轰!
连续的炸响,林荒大步后退,瞳孔一缩,大口咳血。六色轮盘无声旋转,一个个身影从里面走来,全都是林荒一路走来遇见过的敌人,继承种种绝学。
嗡的一声,一个虚影一剑杀来,如天外飞仙,是剑苍生的苍生一剑。
林荒目光冰冷,反手一拳,打出一记地拳,承载众生万物,一拳落下,将那剑苍生的虚影打得粉碎,化作一道青光落到林荒额头。
林荒心中一冷,瞬间明悟,这是他的守道之劫。
“原来。。。如此!”林荒有了明悟,长啸一声,大开大合,连续出拳,轰杀八荒,镇压四极。
轰!
一声爆响,林荒反手一拳打爆黄天大圣的虚影,闷哼一声,大口咳血,被一道虚影打中胸口,是无神的五帝大手印,强猛霸道。
林荒面色不改,冰冷无情,忽然出手,脚步连踏,勇往直前,轰杀出一记六道轮回神拳,打在无神身上,恐怖力量,瞬间催发,撕裂虚影。
林荒仰天大吼一声,“这不是我的道!都给我死、死、死!”
一声大吼,林荒猛然吸气,吐声,一道长虹挂空,升起一**日,照射虚空,燃烧无尽火焰,焚烧一切。那酷似青天大圣,苍天大圣的虚影无声无息,被这火焰缠绕,吞噬,化作灰烬。
林荒越战越勇,直接冲杀进那重重叠叠的虚影之中,手起拳落,霸烈无双,无敌气魄,纵是人尽敌国,但方寸之间,无人能敌。
“来、来、来!你们这些手下败将,如何能挡我前路!坏我道途!”
“杀!”
林荒气势如虹,拳掌之间,没有一合之敌,无尽虚影全都被林荒一拳打爆,强横无比,无法无天,直接冲杀到六色轮盘面前,抬手,握拳,铛的一声。六色轮盘震动,一个身影豁然走出。
林荒眉头一挑,目光有些凝重,因为那道身影,赫然便是他的模样。
不言不语,那道身影抬手,握拳,轰杀出无边伟力。林荒面不改色,挥舞双拳迎了上去。
轰轰轰!
两人激战起来,身影纵横,弹指间,交手数千下。
蹬蹬瞪!
林荒退后三步,大口咳血,目露震惊,“好强,这就是改旗易帜的我么?这就是动摇本心的我么?这就是换了信念的我么?”
那道身影面无表情,比林荒还要冷酷,施展出林荒所见过的种种道与法,融合贯通,简直强横得不可思议。明明同样只是第二步的修为,但是每一拳,每一掌,都比林荒强横了何止一倍,打得林荒节节后退,大口咳血。
“我不信!”
林荒长啸一声,反手一拳轰杀下,坚定信念,坚守道途,一记六道轮回神拳轰杀出来。那道身影抬手,握拳,同样一记六道轮回神拳,那是念三生的六道轮回。
一拳之间,开辟六道,人,妖,神,冥,魂,鬼!六道轮回,天地众生,哪怕是高高在上的诸神也要落入轮回,不得超脱。
林荒闷哼一声,再次咳血,手骨爆裂,被这一拳打飞千里。
强行稳住身体,林荒目光闪烁,心中有些动摇,“如果我选择了六色轮盘。这样的力量,便会属于我。”
“可是,那不是我的道!”
林荒长啸一声,信念不可磨灭,不可动摇,脚下一点,踏罡步斗,再次冲上去,“我不信。我的道,虽九死而不悔。我的信念,不可动摇。”
“你的道再强,但不是我的,我不取,我不要,我不选!”
林荒声声低喝,坚定道心,再次挥拳。
轰轰轰!
林荒脚下踏罡步斗,连续轰杀出十万拳,强猛力量,恐怖爆发,宛如星河爆发,淹没一切。
那道身影长啸一声,眼神之中也闪过一丝惊骇,张嘴一吸,将六色轮盘吞入腹中,气势更甚,瞬间爆发,无畏无惧,仅仅只是三拳,便破解了林荒的攻势。
不可一世,向着林荒轰杀出一拳,这一拳强猛到了极点,林荒瞳孔一缩,看得清楚,这绝对是踏神第三步才能轰杀出的领域之拳,以我道代天道,恐怖不可抵挡。
林荒面不改色,踏前一步,深吸一口气,拳出如光,如电,瞬间轰杀出三千拳,迎上这一拳。
噗噗声响。
林荒直接被轰飞三千里地,大口咳血,手臂断折,鲜血淋漓,看起来触目惊心。但林荒却是大笑一声,目光冰冷无情,“这就是你的道?仅仅只是如此,何德何能可以让我信服。”
话语一落,林荒气势如虹,一步迈出,踏出千里,对着那道身影轰然挥拳。
轰轰轰!
战斗变得极度惨烈起来,鲜血染红了天空,焚烧大地,方圆万里之内,都有林荒的鲜血落下,落到地上,瞬间染起滔滔火焰,声势惊天。
“师尊!”原天罡失声惊呼,不知道林荒到底遭遇了什么,竟然会受到如此劫难。心中惊骇,看到林荒再一次被打退,大口咳血。原天罡再也无法忍耐,脚下一点,便要冲杀过去。
“不要去。”
“这是他的劫。”
“其他人无法插手。”
三圣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此地,拦住原天罡,目光看向林荒,脸上都有些凝重。
“他进步太快。”
“底蕴不够。”
“此劫,怕是有些危险。”
三圣母低声交谈着,有些担心林荒无法渡过此劫。
“师尊,有无敌之心。没人可以打败他,便是他自己也不能打败他。”原天罡平静下来,对林荒充满信心。
三圣母点点头,看向林荒,“其实,只要他道心坚定,执着不悔,那此劫,能过。”
“就怕他。”
“动摇了道心。”
“迷失了信念。”
“如果那样,就危险了。”
三圣母一人一句,让原天罡心情变得紧张起来。
轰轰轰!
林荒与那道身影的激战,变得越发惨烈。吞下六色轮盘后,那道身影时不时可以打出踏神第三步才能掌握的领域之拳,力量何止激增百倍。每出现这样的一拳,林荒必然会被打退,大口咳血。
“不够!不够!想要动摇我的信念,改变我的道途,只有这么一点力量,不够,远远不够!”
林荒大笑一声,看着自己的拳头,淡淡一句,“汝今能持否?!”
“能!”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林荒大笑一声,挥拳迎上那道身影,步步不退,坚持自己的道途,坚持自己的信念,虽九死而不悔。
林荒的拳头越来越重,心灵却越来越空明,坚定,眼中只有自己恪守的信念,只有自己坚持的道。
“虽大道三千,门门可成神,但不是我的道,我不取!”
“虽信念无敌,慷慨激昂,但不是我的信念,我不要!”
“虽浮华世界,种种繁华,但不是我的选择,我不选!”
“一路走来,只问一句,汝今能持否?!”
“能!”
如此的坚定,如此的执着,这是林荒的道,林荒的选择,林荒的信念。
林荒长笑一声,屹立长空,缓缓打出一拳,脸上带着无比的欣喜,无比的骄傲,无比的坚定,“六道。。。轮回!”
一拳轰杀出,地水火风阴阳,六大本源世界在林荒的背后耀眼而出,衍生诸天万界,万物众生,一拳,天地生,一拳天地毁。
创生与毁灭,尽在林荒这一拳六道轮回之中,这才是林荒的道,林荒的信念。
轰轰轰!
恐怖力量瞬间爆发,横扫天地,三圣母娇喝一声,立刻出手,稳定天地,阻挡余波。闷哼一声,三圣母脸色大变,大口咳血,不敢置信,仅仅只是林荒对抗那道身影的余波,便让三人都难以承受。
铛的一声!
一拳过后,林荒与那道身影对面而立,林荒大口咳血,鲜血染红了青衣,双手虚搭,已经断折。
而那道身影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渐渐消散,露出六色轮盘,古朴神秘的轮盘之上,出现一道拳印,那是林荒的拳。
六色轮盘旋转,照耀诸天万法,神光闪烁,林荒可以在里面看到种种神功绝学,每一种都直指大道,可以成神。
林荒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掌,淡淡道:“那些都是极好、极好的。可惜,不是我要的!”
话语一落,林荒踏前一步,抬手,握拳,又是一记六道轮回神拳轰杀出来,拳法出神入化,极致升华,比起往日多了一丝坚定,便多了一点厚重。
只是一点,但却是大不同。
一拳轰杀而下,被林荒亲手组好的六色轮盘,铛的一声,又被林荒亲手打破,化作无数块细小的碎片,落在林荒脚下。
&bp;&bp;&bp;&bp;“好。林荒渡过劫难了。我们过去吧。”
三圣母心中一松,对原天罡道。
原天罡点点头,以他的境界虽然看不出刚才那一场守道之劫对林荒有什么用处,但也看得出其中凶险,知道林荒定然极致升华,更进一步。
一马当先,原天罡冲在最前面,对着林荒道:“师尊,恭喜你更进一步。现在应该是第三步的大能了吧?”
林荒摆摆手,摇头道:“还差一点,我积蓄不够。”
三圣母心中了然,知道定然会是如此结果,第三步不是那么容易迈出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大圣困在第二步,不得寸进。
不过三圣母还是对林荒贺喜,渡过一次守道之劫,就算没有踏出第三步,但也绝对有所精进,比起往日更强一分。
修炼到了林荒这等的地步,强上一点一分,便是天壤之别。
“师尊,接下来,你还要继续闭关么?”原天罡也不多问,开口道。
“不了。”林荒摇摇头,目光深邃,伸手一拂,青衣披裹,一尘不染,神体复苏,伤势愈合。
“枯坐三年,总算让我的道心重新坚定,接下来,自然还是要见证万道万法,沉淀积蓄,踏出第三步。”林荒心中自有丘壑,对接下来的路,已经安排妥当。
对着三圣母点点头,林荒抓住原天罡,脚下一迈,“走,我们先去荒盟。”
大千郡,问龙山,荒草庐。
这里是荒盟的总部。时隔三年,当日的小城,小山,已经变了模样。一座堪比白玉京的巨大城市拔地而起。而原本声名不显的问龙山,此刻被荒盟施展神通,生生扩展到九万丈,占地比起山下巨大的城市还要庞大,已然成为了大千郡的标志。
巨大的城市之中,可以看到无数人流,来来往往,整个人界的精华仿佛都浓缩到了这座城市,比起白玉京也不妨多让。
整个城市之中,各种各样的道场,学院,比比皆是,无数穿着各色道服的弟子,生机勃勃,来来去去。当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好一副生机勃勃,太平盛世。
“不错。”林荒人在空中,看到下方人流如海,车流如蚁,点点头,认可了原天罡这三年的功绩。
“多亏了三位圣母坐镇荒盟,否则以我的实力,还不足以震慑荒盟中的那些人。”原天罡谦逊道。
他知道荒盟能在短短三年之间,有如此大的声势,林荒的威名不说,依靠的还是三圣母坐镇慌忙,镇压气运,否则八千学院,三千道场想要管理起来,捏成一股绳,以原天罡的实力,简直是痴心妄想。
甚至原天罡知道,那看似孱弱的八千学院,三千道场背后也有几位大圣坐镇,如果不是有三圣母坐镇,怕是就要被人窃取了权柄。
原天罡虽然没有向林荒述说其中艰难,但林荒洞彻虚实,自然知道其中险恶,点点头,也不多说,脚步一迈,便落入问龙山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负手站立在自己亲手搭建的草庐前,林荒转过头,看向原天罡,“通知他们。我林荒,来了。”
原天罡点点头,有些激动,这三年,虽然有三圣母坐镇,但也无法压服整个荒盟,有不少人自成一派,不服他的管理,现在林荒降临,原天罡相信,那些自以为是,想要占据荒盟权柄的派系,全都是土鸡瓦狗,在林荒手中,反手即灭。
三圣母叹息一声,看着林荒,“你既然降临荒盟,那我们也可以走了。”
林荒看着三圣母,淡淡开口,“荒盟便是你们的家。我答应你们守护大千郡,但你们应该知道,我早晚要踏出那一步,走出人界,与诸天万界的大圣争锋。若我陨落,谁来护佑大千郡?只有荒盟。”
“这是我为天罡留下的万世基业,也是给你们留下的万世基业,想要守护大千郡。你们需要依靠的不是我,而是荒盟。”
三圣母沉默,知道林荒说的是事实。林荒离第三步已经不远,早晚会踏出那一步,到时候林荒定然不会留在人界闭关苦修,而是会前往诸天万界,争夺一线成神机缘。
想要守护大千郡,只有依靠她们自己,依靠这荒盟。
“罢了。便如你所说。”
“我等三人便去那山下。”
“开家凉粉店!”
三圣母终究还是有些恼怒,一人一句,冷冷说完,脚步一迈,便落到山下。
林荒也不在意,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自己的草庐。
铛!
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传遍整座问龙山,留在山上苦修的荒盟众人顿时一惊,“不好,大敌入侵,快去通知几位老祖。”
“可恶。怎么会有人潜入?看守山门的弟子都睡着了不成?!护山神阵为何没有激发!那可是天工老祖布下的惊世神阵,便是圣者也不能潜入!”
“等一下,好像有些不对。你们听。”
“是二十四声钟响。这是。。。荒圣回来了?”
整个荒盟轰动了,二十四声钟响,只有一个意思,荒圣回归。很快,原天罡也将消息传达出来,荒盟众人皆惊,知道真的是林荒到了。
有人窃喜,有人惊惶,有人不屑一顾,有人强作镇定。
林荒回归,整个荒盟都有些乱了。
“林荒。林荒。你回来啦。呜呜,人家好想你。”跑得最快的是吞宝,看见林荒,一个起跳,直接跳到林荒身上,呜咽撒娇。
林荒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吞宝下来。
“林荒。林荒。你回来就好,你不知道,这三年,我快被气死了。有几个家伙老是跟我作对,啊啊,真想一口气把他们嚼碎,吃掉!”
吞宝气冲冲的大叫,显然这三年受了不少委屈。
原天罡苦笑一声,低声道:“师尊。现在荒盟之中,除了三位圣母,还有天工学院的天工大圣,百花道场的百花大圣,麒麟学院的麒麟大圣,还有一位乃是天工大圣的好友无虚大圣。”
原天罡说着,见林荒不置可否,面无表情,迟疑一下,又道:“其实这三年荒盟之所以发展能如此快速,天工大圣等人功不可没,上次我们在海外有一批船货被通天教扣押,便是天工大圣几位出手,震慑住了通天教。”
“哼哼。原天罡,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脑生反骨。那群混蛋仗着有天工大圣他们撑腰,在荒盟里无法无天,招摇过市,我忍他们很久了。现在林荒终于回来了,还等什么。我要让那群混蛋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吞宝握紧小拳头,拍了拍原天罡的肩膀,一脸大气的模样,“说吧,你喜欢清蒸,还是油炸,要不红烧好了。”
“吞宝。”原天罡有些无奈。
“哼!原天罡,你个王八蛋。我是在帮你出气耶!要不是上次看到那群混蛋胆大包天,去**小萌,你以为我愿意跟那几个家伙对上么!”
吞宝气得双手叉腰,咆哮一声,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捂住嘴巴。
“呵呵,今天天气好好哦。林荒,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站住!”原天罡脸色铁青,一把拉住吞宝,“说清楚。谁**小萌?”
吞宝不说话了,可怜巴巴的看着林荒。
林荒看了原天罡一眼,开口道:“于小萌。那个补天阁的弟子?”
原天罡顿时紧张了,脸色涨红,忐忑不安,“师尊。我和小萌。。。”
“过几日,带她来见我。”林荒挥挥手,看向吞宝,“把那几人抓起来,打杀了便是。”
“霸气!”吞宝对林荒竖起指头,摩拳擦掌,眼睛都笑弯了。
“师尊。不可。”原天罡一惊,连忙劝阻。
虽然在知道那几人竟然胆敢**于小萌,原天罡也恨不得杀了那几人。但现在原天罡主持荒盟三年,性子更加稳重,知道要杀那几人,不过反手灭杀就是。
但那几人背后站着的却是天工大圣等人。
这些大圣之所以加入荒盟,可不是真的拜服林荒,而是因为看到了荒盟崛起的巨大利益,那是足以同其他圣地平起平坐的机会。
而荒盟这三年来之所以能够发展如此迅速,那几位大圣可以说是功不可没,至少原天罡扪心自问,如果没有那几位大圣加盟,现在的荒盟绝对没有此刻的威势,真正可以与圣地抗衡。
“师尊。我听三圣母说过,百花大圣,麒麟大圣都不可怕,但是天工大圣和他那好友无虚大圣却不可小视。特别是那无虚大圣,乃是五万年前的人物,与三圣母的师尊画圣是同辈的人物。走的是灭情的路子。更是在两万年前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夜之间,杀死自己的九族血脉,人神共愤。都说他遭了神罚,但是谁想到时隔两万年他又出现了。”
原天罡细细述说。
“据三圣母说,这无虚怕是有了无限逼近第三步大能的实力,甚至很有可能踏出了第三步,否则也不敢出现。所以,师尊,不可妄动。”
林荒看了眼原天罡,面无表情,“天罡,我让你体悟红尘,而不是畏惧红尘。等我见了于小萌,你便与她去山下种地。什么时候渡过天劫,什么时候再回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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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师尊。”原天罡一惊,不知道哪里触怒了林荒。
“天罡,你太让我失望了。”吞宝叹了口气,搭着原天罡的肩膀。
“若是换了以前的你,谁要是敢**你媳妇,你怎么做?”
原天罡不假思索,瞳孔一竖,“谁敢!看我不打死他!”
“嚯嚯,那要是那人背后站着一尊大圣呢?”吞宝循循善诱,知道有些话,林荒永远不会说,但想让原天罡去悟,却是极难。
“那又如何。不过以命搏命。男儿在世,不求顶天立地,但也不能让妻子受辱。”原天罡冷声开口,面色变化,若有所思。
他也是极聪慧的人,一问一答,很快就明白吞宝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知道林荒对自己哪里不满,但是原天罡却是苦笑一声,“师尊让我主持荒盟,我自然要以大局为重,一时荣辱,不提也罢。”
林荒冷哼一声,看了眼原天罡,“蠢材。”
原天罡有些委屈,吞宝却是气得哇哇大叫,跳起来,点着原天罡的脑袋,“你个蠢东西。有林荒撑腰,你我便是这世间最大的纨绔,从来只有我们给别人气受,谁敢给我们气受。你忍得,我也忍不得,林荒更加忍不得。”
“可怜你个老实孩子,现在还没明白你也算是个二代了么?”
吞宝眼睛闪烁,插着腰,大吼一声,“你这个做二代的,不跋扈一点,不嚣张一点,不多打断几个所谓大圣子弟的腿,怎么让人知道你是林荒的弟子,怎么让人知道林荒有多厉害。”
林荒眉头一挑,弹了吞宝一下,“胡说八道。”
吞宝蹲下身子,抱着脑袋,可怜兮兮,不说话了。
林荒也不理她,看着原天罡,“我让你主持荒盟,便是让你于这红尘悟道。三年不见,你悟了一个忍字,也算有些收获。但我林荒的弟子,何须忍耐,谁敢不服,打杀了便是。委屈从来求不了全。我让你下山种地,便是要你知道,若有淡泊之心,何须忍耐。”
原天罡细细品味林荒的话语,若有所思,点点头,“师尊,我明白了。我明日就下山种地。”
“不急。”林荒挥挥手,“你和吞宝这几日把那些阳奉阴违的人全都给我抓起来。我倒要看看,这荒盟里,谁敢不服!”
一句话,整个荒盟一日之间,血雨腥风。原天罡和吞宝亲自带队,将这三年里那些不服管理,无法无天,阳奉阴违的人全都抓了起来。
不抓不知道,一抓吓一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吞宝也有些惴惴起来,整个荒盟从上到下被梳理一番,每个人都抓起来,肯定有无辜的,但是抓一半,肯定有漏网之鱼。
这下两人都有些为难了,这才知道自己等人对荒盟的掌控,实际上还是停留在表面,真正的大权其实操纵在背靠四位大圣的学院派手中。
“原天罡。你凭什么抓我!不要以为林荒回来了,你就敢肆无忌惮。”有人大声咆哮,可惜圣位不出,便是这八千学院,三千道场中的掌教也难有几个能与原天罡抗衡的。
“无知小辈,以为有林荒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么?”一位学院派的掌教冷笑道。
“抓,让他们抓。看他们能抓多少人。”
“我倒要看看林荒如何下台。真以为这荒盟之中,是他一手遮天不成。”
有人冷笑,有人不屑一顾。
“怎么办?”吞宝有些担心了,这些人要是全抓起来,整个荒盟怕是要一夕之间,直接分崩离析了。
原天罡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冷,“抓,全都抓起来。大不了,重建一个荒盟。师尊说得对,我们本来一无所有,现在哪怕弄垮了荒盟,也不过是我荒废了三年,大不了重头再来。”
吞宝对原天罡比了个大拇指,看着原天罡下手阴狠,直接废掉了一个曾经**过于小萌的人的修为,挤眉弄眼道:“你确定你不是在公报私仇?”
原天罡冷哼一声,“没弄死他,就算是便宜他了。给我起来,装什么死!”
“我的修为。原天罡,你废我修为!好。你有种,等老祖来了,我要你死得很难看。”那人怨毒咆哮。
“哟哟。我好怕怕哦。”吞宝做了个鬼脸,一脚踩在那人脸上,“少啰嗦,给我起来。告诉你,我等着呢。就怕你那老祖,不敢来!”
吞宝是何等无法无天的人物,放开了手脚,种种办法整得被抓起来的那些人哭爹喊娘。那些掌教,吞宝没有下手。虽然她知道荒盟里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背地里其实都是这些掌教在撑腰,但吞宝知道,这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光凭她是镇不住这些掌教的,还得林荒出马才行。
“天罡,这样弄,真是没关系么?”于小萌有些担心原天罡,毕竟手笔太大,现在山下的城市几乎快要停摆。
忠于原天罡的势力不停出手,几乎将八千学院,三千道场的掌教抓了一大半,而被抓起的弟子之流,更是多不胜数。
“没事。”原天罡轻声道,靠近于小萌耳边,低低道:“师尊不高兴了,觉得我让你受委屈了。”
于小萌顿时脸就红了,说话结结巴巴,分外可爱,“荒。。。荒圣知道我们的事了?谁让你说的!”
“吞宝说漏嘴了。”原天罡瞪了吞宝一眼,安慰于小萌,“不要怕,师尊很好相处的。还让我带你去见他。”
于小萌大口呼气,十分紧张,白了原天罡一眼,放眼诸天万界,也就只有原天罡会觉得林荒很好相处吧。
“你们两个,不要在那里谈情说爱了。快过来,出大事了。”吞宝大呼小叫道。
原天罡心中一沉,连忙赶过去,“怎么了?”
“牢房满了。”吞宝有些无奈,她刚抓了一群人回来,却发现牢房已经满了。
原天罡也愣住了,放眼看去,这才发现,牢房真的满了,黑压压的关了一片人,怕是不下万数。
“把那些掌教都丢一个牢房去。可以再腾出十几个房间来。”吞宝开始出主意。
原天罡摇摇头,他主持荒盟有段时间,比吞宝更明白事情,这些掌教不可能真的都杀掉,要不然荒盟就真的完了。
所以尽管把这些掌教抓了起来,但是待遇却极好,基本上是一人一个房间。这牢房是天工学院负责建造的,布置了许多神阵,便是圣位被关在里面,也会被压制,无法逃脱出来。
“我去问问师尊。”原天罡一咬牙,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必须报告给林荒才行。
“哟。秦掌教,你也来了?”牢房深处,有人叫起来。
站在吞宝身后,不似囚犯,反而如同来参观的一个中年男子点点头,“来看看大家。怎么样,我们建造的牢房还不错吧。”
“那还用说。天工学院的手艺,人界第一啊。”牢房里关着的人开始起哄。
“哟,胆子不小呀。秦掌教也被你们抓起来了。秦掌教建的牢房拿来关秦掌教,怕是关不到吧。”
牢房里的人顿时大笑起来。
吞宝气得咬牙切齿,长鞭一舞,就要给这些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秦掌教冷哼一声,“不是说要去见荒圣么?也带我去。我倒要问问荒圣,把这些有功之臣都抓起来,算怎么一回事!”
吞宝眼睛一瞪,就要翻脸。原天罡挥挥手,看了秦掌教一眼,“他要去,便让他去。”
说完,原天罡走了出去,秦掌教昂首挺胸,对着牢房里的众人挥挥手,“大家再忍耐,忍耐。相信荒圣英明神武,不会让他们这些人胡作非为的。天工老祖他们也不会容忍有人胡作非为的。”
“好。我们相信秦掌教。”
“秦掌教,你可一定要让天工老祖他们出来主持公道啊。”
秦掌教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几乎是在牢房里众人的欢送声中,跟着原天罡走了出来。
“你很自信。”原天罡看了秦掌教一眼,觉得他实在是太有恃无恐了。
“哼。我只是相信荒圣不会让你们胡作非为的。”秦掌教冷笑一声,“等荒圣知道,你和吞宝竟然把荒盟半数以上的掌教都抓起来了,我看你如何交差。”
原天罡摇摇头,懒得理会他,领着秦掌教到了荒草庐。
“师尊。牢房已经满了。剩下的人,还抓不抓?”原天罡没让秦掌教进来,一人走进荒草庐,低声道。
“该杀的杀掉,该废的废掉。剩下的继续抓。”林荒头也不抬,淡淡道。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草庐外的秦掌教听到。
“荒圣。我等不服!”秦掌教梗着脖子,站到林荒面前,“原天罡和吞宝倒行逆施,随意罗织罪名,大肆抓捕有功之臣,现在整个荒盟人心惶惶,几欲崩溃。还请荒圣,治他们两人的罪。”
林荒抬起头,看向原天罡,“他是谁?”
“我乃天工学院院长。天工老祖七世孙。”秦掌教有些恼怒,但在林荒面前,他还不敢放肆,只能抬出天工老祖的名头,想让林荒忌惮。
林荒眉头一挑,看着原天罡,“他有罪?”
“有。”原天罡点点头,信手拈来,“扩建荒盟城,还有问龙山的时候,天工学院一共侵吞了八千万晶币,做账的就是他。”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掌教不屑一顾,有恃无恐,“那是老祖要的钱财,用来改进荒盟城和问龙山的神阵。”
“杀了。”林荒挥挥手,一脸厌恶。
秦掌教顿时愣住了。
原天罡冷笑一声,点点头,一掌拍出,擒下秦掌教,拖着就往外走。
“我不服!林荒,你不能杀我。我是天工老祖七世孙!是老祖嫡系血脉,林荒,你敢杀我!”秦掌教咆哮起来,有些恐惧。
&bp;&bp;&bp;&bp;秦掌教怒吼连连,越发恐惧,“我不服!我要见天工老祖,我要见无虚大圣!”
“这里。。。是荒盟。”原天罡冷冷一句,让秦掌教心中顿时冰冷,第一次认真打量原天罡,这才知道这个往日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小辈,有了林荒的支持,竟然也有如此杀伐果断,冷酷的一面。
“不。你不能杀我。”秦掌教努力平静下来,“那八千万是老祖要的。按照规矩,大圣可以透支十亿以内的晶币。你,不能杀我。”
原天罡停下手,眉头蹙起,这的确是荒盟的规矩。如果真如秦掌教所说,那八千万是天工大圣支取的,那还真不好动他。
“你可有证明?账目上可没有说明这一点。别以为我不敢去向天工大圣求证。”
秦掌教松了口气,知道原天罡终究还是顾忌天工大圣,镇定下来,“这笔账没入明细,老祖要得急,是我疏忽了。不过麒麟学院的古院长,还有百花学院的归院长都可以为我作证。”
原天罡有些憋气,麒麟学院和百花学院背后都有大圣,而且一向唯天工学院马首是瞻,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会变成个糊涂案子。
毕竟按照荒盟的规矩,大圣的确可以透支十亿以内的晶币。这也是荒盟成立之初,原天罡为了拉拢天工大圣几人,而特意实施的规矩。
“师尊。”原天罡深吸一口气,牵扯到天工大圣,他不敢妄动。
林荒头也不抬,淡淡道:“杀了。”
秦掌教瞳孔陡然一缩,不敢置信,林荒竟然一意孤行,霸道到如此地步,哪怕抬出了天工大圣,也依然无法改变林荒的决定。
“不!我不服!林荒,哪怕你是荒盟的盟主,也不能坏了规矩。而且这规矩还是原天罡自己定下的。我没罪,我没有贪墨那八千万,你不能杀我!”秦掌教大吼起来。
林荒轻笑一声,“谁说我是因为那八千万要杀你?”
一句话,秦掌教和原天罡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八千万?那我何罪之有,你凭什么杀我。”秦掌教梗起脖子,大声道。
“我不喜欢你。”林荒缓缓开口,看着自己的手掌,“你的声音,我不喜欢。所以,你该死。”
秦掌教怒极反笑,驳斥道:“荒谬!从古至今哪有这样的规矩,就因为你不喜欢我的声音,我便该死?!”
林荒抬起头来,目光冰冷无情,看着秦掌教,一字一顿,“你还不明白么?我,就是规矩。”
原天罡愣住了,秦掌教也愣住了。
嘴唇蠕动,秦掌教想说什么,但对上林荒的目光,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冷汗直流,第一次知道林荒的可怕。
谁敢像林荒就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我就是规矩的话,只有林荒。林荒的霸道,林荒的威势,轻描淡写,但任凭秦掌教口舌如簧,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面对原天罡,秦掌教还可以狡辩,争论,但是面对林荒轻描淡写的一句,秦掌教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目光黯淡,心中绝望。
“哎,你还真打算拆了荒盟?”
一声低叹,三圣母脚步一踏,迈出虚空。
“三圣母。你们来了。你们终于来了。救我,救我。”
看到三圣母,秦掌教大喜,连忙哀求。
“三圣母。”原天罡对着三圣母施了一礼,心中松了口气,他还真有些担心,林荒一怒之下,真的将所有人都杀个精光,那他还真下不了手。
“算算你们也该来了。”林荒没有意外三圣母的出现,点点头,没有起身,看了三圣母一眼,“怎么?他们还不准备来见我?”
“终究都是大圣。”
“怎会愿意丢了面皮来见你。”
“这不,托我们来向你求个情。”
三圣母一人一句,将意思点透。天工大圣等人显然不愿意轻易来见林荒,因为那意味着他们承认了林荒的地位,所以哪怕知道林荒回来了,也是不闻不动。哪怕原天罡与吞宝几乎快将荒盟掀了个底朝天,也是岿然不动。
林荒摆摆手,语气淡淡,“有一句话,叫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三圣母顿时苦笑,知道林荒是下了决心要彻底压服天工大圣等人,便是她们出面也改变不了林荒的决定。
三圣母沉默,知道这是荒盟迟早都要解决的问题。
荒盟的成立,本来就是人界一群弱小势力的联合,如果没有天工大圣等人,自然会以林荒马首是瞻。但林荒闭关三年,天工大圣等人联合一气,却是不会甘心做小,臣服林荒。
一个势力,只能有一个声音,荒盟虽然是八千学院,三千道场的联盟,但以林荒的脾性,不做便罢,做了便要做到最好。自然不会允许荒盟成为一个闲散的联盟,而是将所有力量都掌控在手中,如此才能真正与十大圣地抗衡。
而且三圣母也知道,天工大圣等人也是如此想的。他们有野心,也有这个实力。不会甘居林荒之下,要把荒盟的权柄掌控在自己手里,这是足以改变人界格局的一股力量,谁也不会轻易放手。
“打吧。打吧。打个你死我活。”
“我们不管你们这些破事。”
“这就下山卖凉粉。”
三圣母有些恼火,转身就走。
“三圣母留步。今日诸位道友都在场,正好说个明白。”
三圣母刚一动,一个声音响起,一头五爪金龙猛然撕裂开虚空,充满神圣光芒的龙头从虚空中探出来,龙头上站着一个白发白眉,不过五尺高,手握一把青铜斧头的老人。
“天工大圣。”
“老祖,救我。”
骑龙而来的老人正是天工大圣。
“荒圣。老道我有礼了。”天工大圣骑龙而来,神色淡淡,手指着秦掌教,问道:“荒圣,不知道我这不孝子孙坏了荒盟什么规矩。你要杀他。”
林荒盘膝坐在草庐之中,抬起头,看着天工大圣,目光冰冷无情,“他,坏了我的规矩。”
天工大圣冷哼一声,“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他真的犯了法,坏了规矩。那老道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但荒圣随口一句,便要杀人。怕是有些过了。”
“我说了,我就是规矩。”林荒淡淡一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好大的规矩。”天工大圣不怒反笑,“你有你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那这荒盟的规矩还要不要。大家不如散了伙。”
“荒圣,你好歹也是荒盟名义上的盟主,当知道以德服人四字。穷凶极恶,一言不合,便要杀人,那谁敢加入我荒盟?”
“别的地方我不管。在荒盟,我就是规矩。”林荒目光冷冽,说道。
“好!很好。都说你林荒比原战还要霸道。老道我今日见识了。”天工大圣冷笑一声,“如果今日我不遵你的规矩,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杀了?”
“坏了我的规矩,便要拿命来填。只有你一个,不够。”林荒淡淡道。
“那加上本座呢!”
一声冷哼,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一头纯血的火麒麟踏着火云落下,其上坐着一个披甲的大汉,全身黝黑,只有右手火红,有九头惟妙惟肖的火麒麟纹身。
“是麒麟学院的麒麟大圣。”原天罡低声对林荒道。
“麒麟兄,你来了。”天工大圣对着麒麟大圣点点头,笑道。
“哼,再不来。还不得让某些人把好好一个荒盟弄得乌烟瘴气。”麒麟大圣脾气火爆,矛头直指林荒,“林荒。本座也来了。你又如何?”
“加上你?不够。”林荒依然神情淡淡,不管是天工大圣还是麒麟大圣都不入他的法眼,甚至都没有起身,就这么盘膝坐着,轻声一句。
“果然霸道不过林荒。如果再加上我呢?”一声轻柔的呼喊,好像**在耳边的呢喃,妩媚多姿。
来人身形婉约,柔美多情,披着一层白纱,影影绰绰,莲足一迈,落在地上,百花盛开,一股沁人的芬芳传来,却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百花,你也来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诸位,这是要摊牌了么?”
三圣母叹息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哪敢。要是荒圣一个不高兴,我等坏了他的规矩,怕是要被他生生打死。”百花大圣轻笑一声,看向林荒,目光之中多有好奇。
“仅仅只有你们三个?”林荒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三人,摇头道:“不够。如果只有你们三个。那这荒盟,我,就是规矩。”
百花大圣的笑容僵住了,麒麟大圣冷笑一声,天工大圣目光一寒,便要发作。
“有意见?”林荒摆摆手,“罢了。便让你等知道,何谓规矩!”
话语一落,林荒摊开手,打出一拳。
六道轮回,生生灭灭,强横霸道,压制一切。百花大圣,麒麟大圣,天工大圣脸色顿时大变,如遭雷击,退后三步,大口咳血,看着林荒,都有些惊骇。
一拳轰出,林荒面无表情,目光如电,冷冷看着百花大圣,麒麟大圣,天工大圣三人,“现在你等可明白了。我,就是规矩。”
天工大圣三人心有余悸,这才知道林荒的恐怖,心中冰冷,看向天空。
“哎!”
一声低沉的叹息,林荒猛然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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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哪怕是天工大圣,麒麟大圣,百花大圣气势汹汹,联袂而来,林荒依然端坐从容,面不改色。但现在仅仅只是一声叹息,人还未出现,林荒便猛然站起身。
显然来人极度可怕,远远不是天工大圣这些人可以比拟的,即使是林荒也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无虚道友。你总算来了。”听到声音,天工大圣三人吐出一口浊气,心情放松,显然来人的实力,让他们分外安心,觉得足以对抗林荒。
“无虚来了。”
“林荒,小心一些。”
“此人,不可小觑。”
三圣母面色凝重,显然见过这无虚大圣,知道他的厉害,开口说道。
林荒没说话,负手而立,看着天空,眼中有神光闪烁,战意凝重,显然来人激起了他的战意。
“大家都是自己人。闹起来,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有什么事,坐下来谈。”人未至,声音却是清晰入耳,一句话落,草庐前的地面瞬间隆起,变成七张石椅,与林荒在草庐中盘坐的蒲团一般高下。显然是要与林荒平起平坐。
林荒冷哼一声,单手一按,那七张石椅便矮了三分。
“你!”天工大圣顿时大怒,本来准备落座,但是现在平白矮了三分,哪里还坐得下去。
一抚袖,天工大圣冷哼道:“哼。无虚道友。我等想要息事宁人,坐下来好好谈谈,但就怕荒圣大人,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不错。林荒,这荒盟,乃是我等的联盟,虽然你是名义上的盟主,但我等不是你的下属,你不要太过分了。”麒麟大圣大声说道。
林荒看都不看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无虚大圣的方位。这人隐藏虚空,不揪出来,他心里不安。
“找到你了。”林荒猛然睁开眼,双目之中,神光纵横,激射而出,洞彻虚空。
无虚大圣摆摆手,目中含笑,也不见动作,对着林荒点点头,脚步一踏,湮灭神光,从虚空之中走出来。
这无虚大圣,看起来平平无奇,完全没有传说中诛杀自己九族的凶恶之气,白发齐眉,眉毛是青色的,看起来有些古怪,面色红润,气血旺盛如大海,让人震惊。
“见过无虚道友。”
天工大圣三人异口同声的对着无虚大圣施了一礼,低眉顺眼,显然在他们之中,这无虚大圣才是真正决定一切的人。
三圣母也对着无虚大圣施了一礼,无虚大圣乃是与她们师尊画圣同辈的人物,不管是对无虚大圣的辈分,还是实力,三圣母都不敢怠慢。
只有林荒,负手而立,目光冰冷无情,看着无虚大圣,腰杆笔直,点点头,认可无虚大圣的实力,“第三步。”
无虚大圣笑了笑,“两万年光阴,总算没有虚度,侥幸。”
除了林荒,不管是三圣母,还是天工大圣三人都是脸色大变,三圣母是惊骇,天工大圣三人却是惊喜。
显然哪怕是天工大圣三人也只是知道无虚大圣实力惊天,足以对抗林荒,却是不知道无虚大圣竟然踏出了第三步,成就神话。
不错,踏神第三步,便足以称作神话。
不只是普通人,便是许多大圣一生都难以见到一位踏神第三步的大能。哪怕是在十万年前,许多人有幸见过神灵,也不一定有机会见到踏神第三步的大能。
第三步之所以被称作神话,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因为第三步的大能比起神灵都还要更少见。
“林荒,有难了。这荒盟,要变天了。”
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这个念头,天工大圣这方是兴奋,惊喜。而原天罡却是面色大变,三圣母神情也有些暗淡。
林荒倒是无惧无畏,面色不改,点点头,开口道:“第三步啊。很好,请。”
无虚大圣目光一凝,深深看了林荒一眼,点点头,忽然出手,手掌才探出三分,一把长剑忽然出现在手中,长剑横指,便已经到了林荒面门。
事情变化,当真是出人预料,谁也没想到林荒和无虚大圣竟然是如此干脆,话不多说,直接动手。
铛!
一声嗡鸣,林荒手指连弹,落在剑尖上,无虚大圣的长剑擦着林荒的耳朵穿过,林荒抬手,握拳,向着无虚大圣轰杀出一拳。
一出手,林荒便是全力施为,沟通地水火风阴阳,六道轮回生灭,破灭众生,狠狠轰杀在无虚大圣的长剑上。
“好。”无虚大圣点点头,“两万年苦修,我得了三剑。荒圣,小心了。”
话语一落,无虚大圣手中长剑一弹,反手刺杀,“红尘一剑戮苍生!”
一剑出,人间种种全部展现出来,一剑化红尘,这是领域一剑,只属于无虚大圣的红尘领域。
这一剑之中,悲欢离合,爱恨痴仇,七情六欲,全都融入剑中,这是红尘一剑,无虚大圣的道,便是在这红尘中悟,悟了一个戮字。
这红尘种种,都是在屠戮众生。
不见红尘,便不知苦。不入红尘,便不懂喜。不落红尘,便不会痴。
这是红尘一剑,却是屠戮苍生的一剑,如醍醐灌顶,让人知晓红尘多可笑。
林荒面色不变,深吸一口气,弹指间轰杀出十万拳,“无虚。红尘与我等,不过一场泡影。我辈都是无情人,你用红尘,如何能伤我!”
话是这样说,但林荒十万拳出,却瞬间被无虚大圣这一剑,瞬息斩灭,脚下蹬蹬瞪退出三步,大口咳血,胸口出现一个伤口。
“好。好一个红尘国度,好一个以我道代天道。”
林荒面色不变,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痕,这一剑,他不是躲不过,而是无法可躲。他的力量不比无虚弱小,但是少了一股真意,踏神第三步才能拥有的真意,以我道代天道的真谛。
所以,无虚一剑便伤了林荒。
因为挡得住这一剑,却挡不住这天道。
无虚大圣目中含笑,扬手,又是一剑,“红尘两剑逆青天!”
这一剑出,更加可怕,以我道代天道,剑锋所过之处,万道规则通通破碎,被无虚大圣的道所替代,一剑,便是天道,便是神国。
林荒深吸一口气,脚下踏罡步斗,身体瞬间膨胀,“六道。。。轮回!”
话语一落,林荒背后六大本源世界虚影全开,无尽神力涌入林荒的掌心,开天辟地,在林荒掌心之中生生灭灭,轮回不息。
林荒探手一抓,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抓住无虚大圣这一剑。种种神光爆发,摧枯拉朽,整个问龙山瞬间被压沉了三千丈。
林荒面无表情,脚下一连退出十几步,大口咳血,全身上下有无数剑气划过,遍体鳞伤,看起来分外可怖。
无虚大圣这一剑刺穿林荒的掌心,抵在胸口,入肉三分,却再也无法前进。
无虚大圣目光变得极度凝重,对着林荒点点头,“荒圣,天纵奇才,古今第一天才,名不虚传。我还有第三剑,你小心了。”
无虚大圣缓缓收回剑,深吸一口气,反手,出剑,“红尘三剑葬神灵!”
这一剑出,整个天地都变了,处处都是红尘,人间烟火,繁华无数,恩怨情仇,痴缠情爱,万道都为之逆改,没有修炼,没有诸天,没有神灵,只有人间。
这是人间烟火,足以埋葬诸神的人间烟火。
这一剑出,红尘迷醉,便是神灵都要流连忘返,甘愿堕落,红尘多美好,怎不恋红尘!
林荒脸色大变,有些迷醉,眼前闪过无数场景,种种对红尘的记忆纷至沓来,握紧的双手,瞬间放开,甚至想要张开双手,去拥抱这一剑。
遥远的太一教,寒冰洞中,那冰封的一角残红忽然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林荒神色一清,心中大痛,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情种肆虐,瞬间让林荒清醒过来。
噗噗噗!
林荒连续大口咳血,脚下连退,右手用力抓紧剑锋,卡擦一声,这一剑,穿胸而过,林荒张嘴,吐出一道神光,轰杀向无虚大圣。
无虚大圣叹息一声,弃剑,退后,避开林荒的攻杀。
林荒面无表情,镇压情种,右手抓着长剑,一点点拔出,如此惨烈,让人震惊。
“古怪,古怪。荒圣,你是看似无情却有情。但说是有情却无情。当真是古怪。”无虚大圣叹息一声,他那一剑,只要是无情之人,便必死无疑,因为他的神国,他的道,不容无情。但若是林荒有情,便会**其中,心智迷失,不得超脱。
除非林荒踏出了第三步,以领域相抗。
但林荒又没有踏出第三步,但却偏偏在这一剑下伤而不死,一时间,便是无虚大圣都有些看不清楚林荒了。
林荒面无表情,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看着无虚大圣,“世人皆道你是无情人,一夜之间诛杀九族。走的是灭情的路子,但你的剑如此多情,又何必装作无情。”
无虚大圣不说话,神情有些黯然。
林荒大马金刀的盘坐蒲团,一面恢复伤势,一面伸出手对无虚大圣道,“坐。我洗耳恭听。”
p:那啥,恭喜大龙套无虚大圣出场,改了一下绝学,这样比较押韵【你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信了】我会告诉你,我写的时候,忘了么!哼哼,至于终极一剑,汗,现在挡不住啊!
&bp;&bp;&bp;&bp;百花大圣撇撇嘴,心中觉得林荒有些好笑。现在就算是瞎子都看得出来无虚大圣占据了上风,再来几剑,便足以灭杀林荒。
毕竟林荒哪怕在第二步无敌,但是遇到踏出第三步的无虚大圣,也不过是能多撑几个回合,现在却还这样狂妄霸道,旁若无人,好像他才是胜者一般。
“装什么大尾巴狼。”百花大圣有些看不起林荒,但无虚大圣没开口,他们几人也不好说话。只是看着无虚大圣,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就一拥而上,彻底打杀了林荒,占据荒盟。
结果无虚大圣的举动,却是让人瞠目结舌,看不明白。
“荒圣有令,不敢不坐。”无虚大圣大笑一声,径直坐下,比林荒矮了一头,让天工大圣等人面面相觑,大吃一惊。
“难道是我等眼花了?占据上风的是林荒?”天工大圣有些晕眩,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占据上风的无虚大圣竟然对林荒俯首称臣。
不光是天工大圣看不明白,便是百花大圣,麒麟大圣,三圣母,还有原天罡也看不明白,这事情到底是如何变化的。
林荒和无虚大圣也不理会他们,他们两人都是心知肚明,林荒说的自然,无虚大圣也坐得干脆。
“天罡,奉茶。至于三圣母,还有百花,天工,麒麟,你们几位先退下吧。”林荒挥手说道,语气自然,气得百花大圣牙痒痒。天工大圣和麒麟大圣也是脸色一黑。
“荒圣有令。你等应该遵从。”无虚大圣轻轻开口,说出的话语,让天工大圣等人顿时变色。
“无虚前辈。这。。。”天工大圣忍不住开口道。
无虚大圣脸色一正,“诸位。既然入了荒盟,便要听从荒圣号令,如若不然,小心老夫我剑下无情。”
天工大圣三人心中一沉,再大的野心,被无虚大圣这一句话击得粉碎,这才知道林荒竟然真的是将无虚大圣折服了。
“原来,真是我等有眼无珠。胜的,竟然是林荒?”
想到这才是事实的真相,天工大圣三人倒吸一口凉气,林荒的可怕在三人心中直线上升,哪里还敢多说话,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三圣母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林荒竟然压服了无虚大圣,心中又惊又喜,对着林荒点点头,脚步一点,飘然离去。
秦掌教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彻底傻了眼,看见天工大圣三人离开,嘴唇蠕动,想要开口,但哪里敢说话,低着头,闭目等死。
“不争气的东西,还不给我滚下来。”天工大圣回头低喝一声,秦掌教怅然醒悟,连滚带爬,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原天罡也不去管他,现在天工大圣依仗的无虚大圣都被林荒压服了,像秦掌教这样的小喽啰,没有人会去在意。
恭恭敬敬的为无虚大圣奉上香茶,原天罡崇拜的看了林荒一眼,低着头,便要退出去。
“都是些陈年旧事,年轻人有兴趣,不妨留下来,听听。”无虚大圣开口叫住原天罡。
原天罡有些心动,他很想知道林荒和无虚大圣会说什么。但林荒挥挥手,“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不可不小心。”
原天罡有些失望,对着无虚大圣行了一礼,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
无虚大圣也不再拦阻,点点头,看着林荒,轻轻抿了口茶,笑道:“好多年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了。”
林荒看着他,没说话。
“老了。老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喜欢唠叨。难得荒圣愿意听我唠叨,那我就好好唠叨,唠叨。只要荒圣不嫌我啰嗦。”
“现在就已经很啰嗦了。”林荒不客气的道。
无虚大圣哑然失笑,林荒也笑了,摆摆手,“几万年的故事,慢慢说,我洗耳恭听。”
“我叫无虚。”无虚大圣一开口,便让林荒目光一凝。
“没错,无上道场的那个无字。”无虚大圣知道林荒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挥挥手,有些黯然。
“果然,你的剑如此多情,怎么可能诛杀自己九族,走灭情之路。”林荒叹息一声,忽然觉得有些苦恼,无虚大圣的故事,注定将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说吧。我准备好了。一个定然会很狗血的故事。堂堂无上道场的一位道主,如何一步步走上灭杀九族的不归之路。”
无虚大圣笑了起来,看着林荒,“世人皆说你霸道冷酷,想不到你也会说笑话。”
林荒摆摆手,“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我自然惜字千金。”
“好一个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当浮一大白。”无虚大圣大笑着,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一脸满足。
“痛快,这茶是越喝越冷,这酒却是越喝越热。你要不要来点。”
林荒也不说话,接过无虚大圣的酒葫芦,一口气灌了一半,无虚大圣看得肉疼,一把抢回来,“够了。够了。喝多了伤身。”
林荒笑了笑,酒一下肚,立刻察觉到这酒的好处,氤氲紫气从腹中涌向全身,神光璀璨,瞬间让身上的伤势好转,愈合,甚至隐隐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神力又厚重,精纯了几分。
“好酒。再来一口。”林荒眼睛一亮,盯着无虚大圣的酒葫芦。
“没了。没了。两万年,就这一葫芦。你给喝了大半,痛死老道了。”无虚大圣将酒葫芦藏好,咳嗽一声,“言归正传。”
“我是无上道场的九代弟子。”无虚大圣语气有些低沉,似乎回到了两万年前。
“意气风华,虽然没你现在的修为,但也是盖压当代。年轻人嘛,英俊潇洒,又才华横溢,自然有些玩世不恭,所以我去妖界抢了个女人回来。一开始只是为了刺激,但后来。。。那女人爱上了我。”
林荒愕然。
无虚大圣冷笑一声,“当年的我,可比你长得好看多了。”
林荒不说话,示意无虚大圣继续说。
“后来那女人死了。”无虚大圣神情变得哀伤,“真是个蠢女人,我都记不得她的名字。她却宁愿一死,也给我生了个孩子。”
“那是我的孩子啊。我见到的时候,都这么高了。”无虚大圣比划着,“长得很像我。我在妖界杀了十七族,为女人报了仇,然后我把他带回了无上道场。”
无虚大圣双手猛然握紧,咬牙切齿,“那是我一生做的最错的事情。”
林荒默然,无上道场走的是无情之路,每代道主虽然姓无,但却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杀了他。他才十三岁。”无虚大圣双目之中喷出愤怒的火焰,“什么狗屁大道,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修之何用,修之何用!”
无虚大圣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后来我叛出无上道场,大开杀戒,可惜,没能杀个精光。”
“从那一天起,我就发誓,终我一生,定要这无情无义的无上道场彻底毁灭。我的孩子死了,便要整个无上道场为他陪葬。”
“所以,我来了。林荒,我可以做你的剑,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覆灭无上道场。你如果做不到,我这就杀了你!”
无虚大圣猛然站起身来,目光凛冽,看着林荒。似乎只要林荒稍有犹豫,便会立刻出手,镇杀林荒。
林荒沉吟一下,“什么时候动手?”
无虚大圣重新坐下,脸色变得缓和,“不急。我有的是时间等。等你站到第三步的巅峰。”
林荒看了无虚大圣一眼,“无上道场还有第三步的存在?”
无虚大圣冷笑一声,“自然有的。十大圣地之中,除了终南道场和洪家,其余几大圣地的底蕴极为深厚,这么年下来,积累的实力,极为可怕。每家至少有三位踏出第三步的存在,至于半神更是多得可怕。”
“你也是运气好,挑的两家都是这十万年里才成为圣地的,底蕴不深,要不然你早死了。最倒霉的是轮回道场竟然惹来神主出手,死得真是可怜。”
林荒冷笑,“什么叫运气好。终南道场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至于洪家,易子都死了十万年,还如此高调。”
“我懒得和你争。”无虚大圣摆摆手,“反正你心里有数。我也不催你,反正等你踏出第三步,定然也要和那些人争。到时候顺便帮我荡平无上道场就是了。”
林荒沉默一下,“你自己没把握?”
无虚大圣苦笑一声,“两万年蹉跎,我才迈出这一步,甚至还不敢全力出手,只敢出三剑。你说我有没有把握。”
林荒叹息一声,天工大圣那些人不明白为什么无虚大圣占据了上风,却反而是林荒赢了。是因为他们没有感觉到,无虚大圣只能出三剑,或者说是只敢出三剑。
林荒知道,所以他知道自己赢了。
“让你小子捡了便宜。我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无虚大圣叹息一声,他知道林荒所谓的洗耳恭听不是为了听他的陈年旧事,而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只能出三剑,或者说是只敢出三剑,那才是林荒想要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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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因为我没有信心可以过得了第一变。”
无虚大圣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让林荒瞬间坐直了身体,示意无虚大圣直言,“何为第一变?!”
“踏神第三步,天人五变。”无虚大圣一开口,天地瞬间变色,有雷霆轰杀下来。无虚大圣冷哼一声,张嘴一吐,湮灭雷霆。
“看到了没。仅仅只是说了个名头,便引来雷罚。这是不可说之事。好在你离第三步已经不远了,我说与你听还好,这雷罚并不严重。如果透露给天工大圣他们知道,便是你我也要在雷罚下脱一身皮!”
林荒没说话,目光凝重,知道自己终于接触到成神之路上最后的隐秘。
“天人五变你没听过,但是天人五衰,你总听过吧。”
林荒点点头,“我听过,天人五衰,神体衰,灵魂衰,意志衰,岁月衰,道途衰。”
“那是见过死在天人五变下的人胡诌的。没有天人五衰,只有天人五变,过得去,更进一步,过不去,身死道消。”无虚大圣叹了口气,显然对渡过天人五变,没有半点信心。
林荒皱起眉头,“怎会如此?踏神第三步乃是神话,怎会还有天人五变之说?”
“你以为什么是神话?死掉的就是神话,没死的,都成神了。”无虚大圣冷哼一声,显然极为痛恨这天人五变。
“原来如此。难怪世间极少看到第三步的大能,原来都是渡天人五变去了。”林荒若有所思,把握到世间真相。
诸天万界,半神可见,甚至神灵也可见,偏偏踏神第三步的修士,极为稀少。就比如许仲一,神碑排名第三十七,但林荒可以肯定许仲一并没有踏出第三步。
直到现在,林荒见过的第三步修士也不过阿如来,无虚大圣两人。至于百万年前的梦神机,也只是第二步的大圣。
“不错。踏神第三步,以我道代天道。呵呵,与整个天地相抗,真正的逆天改命,你以为没有劫难么?想要以我道代天道,便要与整个天地相抗,每一次抗争,天地都会降下大劫,或者说是诸天万道给予的反噬。那便是天人五变。”
无虚大圣不胜唏嘘,轻声说道。
“天人五变,天人五变。有五次?”林荒看向无虚大圣,虽然无虚大圣没说这天人五变到底有多可怕,但是修为到了林荒这个地步,却也能够想象。
这天地之间,本来没有你的道途,生生要将自己的道途成为天地大道,那才是真正与天地相抗,林荒此前一直以为要等到成神那刻,才会遭受到天地的反噬。
想不到却是从踏神第三步就已经开始了。
想想也对,如果真要等到成神那一刻,才会遭受反噬,林荒几乎不敢相信除了先天神灵,还有谁能够成神。
积蓄到足以同天地抗衡的力量,那需要多久,百万年,还是千万年,或者是亿万年。
只有经过天人五变,一次又一次的反噬,让天地适应你的道途,才有成神的希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了天人五变,事实上是让成神的希望大增。
“不错。天人五变,有五次,也只有五次。如果不能让道途彻底圆满,那么即使渡过第五变,也只能永远停留在第三步巅峰,想要成神,没有希望。”
无虚叹了口气,“我等凡人,想成神,实在是难、难、难!”
林荒摆摆手,目光一动,“听你的口气。这天人五变其实是自己引发的?”
“不错。”无虚点点头,“只要不全力出手,便不会引发天人五变。像我,只敢出三剑,若是出了第四剑,哪怕杀了你,也要引发第一变,会死得很难看。”
林荒目光变得凝重,“仅仅只是第一变,你难道一点把握都没有?”
无虚苦笑一声,“原战,你知道吧。神碑第九,我估计现在应该也只是一变,不敢第二变。大禅圣者,你知道吧。神碑第二,我估计也就第四变的修为。诸天万界,唯一可以确定渡过天人五变,站在第三步巅峰的只有神碑第一的梦神机。”
林荒顿时沉默,轻声道:“是这样么?那还真是有压力啊。”
林荒想起了同梦神机的一战之约,心里有些压力,但涌起更多的却是滔滔战意,“我用二十五年走完了别人百年才能走完的路,用四年走完了别人千年才能走完的路。想要走完梦神机百万年才走完的路,三十年,足矣!”
心中呐喊,林荒知道自己找不到懈怠的理由了,哪怕是慢上一步,都可能会输,会死。
无虚倒是不知道林荒竟然同梦神机有一战之约,要不然哪怕他在看好林荒,也要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去找原战联手,将林荒杀死。
“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这天人五变。我之所以没有把握渡过第一变,是因为我太老了,活得太长了。”无虚叹了口气,看向林荒的目光有些嫉妒。
“年轻就是资本。你必须尽快踏入第三步,这样你渡过天人五衰才会更容易。”无虚开口指点,“这样说吧。我活了两万多年,前不久才踏出第三步。两万多年啊,就是一头猪,都可以修成大圣了。你可想而知,我对自己的道理解有多深,打啄得有多完美。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对道途打啄得太过完美,所以我才连渡过第一变的信心都没有。”
“因为天人五变,每一变都是为了让自己的道途变得更完美,简单得说。我如果只知道红尘苦,那么过第一变,只要我领悟红尘喜,便可以了。因为我超脱了自己的道,完善了自己的道。这就是天人五变的真谛。”
无虚说着说着,目光之中毫不掩饰对林荒赤、裸裸的嫉妒。
“你实在是太年轻了。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有机会渡过天人五变。因为你经历的少,你看过的少,所以你不足得多,所以你渡天人五变,便会更加容易。”
“啊,越说老道我越妒忌,说不定你小子还真有成神的机会。”
无虚越想越对林荒的前景看好,因为林荒太年轻了,如此年轻的年纪,便是封王都有些惊世骇俗,但林荒竟然已经看到了第三步的门槛。
只差临门一脚,林荒就可以踏出第三步,三十岁的第三步,简直让他们这些老头子情何以堪。
林荒摆摆手,“说了这么多,天人五变到底是什么样的劫难,让你如此没有把握?如果只是战斗的话,我辈中人,何惧一战!”
“真要是战斗就好了。哪怕对手是自己,老道我也可以一个打十个!”无虚冷哼一声,苦涩道:“天人五变,天人五变。不变就是人,变了才是天。”
林荒愣了一下,有些没弄懂无虚话里的意思,但很快就想明白,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说。。。”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具体的,我不能说了。要不然又该有雷来劈我了!”无虚指了指天空,看着林荒。
“小子,努力吧。我看好你。不要让我等太久,要不然我会翻脸的。我真的会翻脸的。”
林荒眉头皱起,然后平复,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踏出第三步,至于天人五变,还是等他踏出第三步再说吧。
无虚看了林荒一眼,知道林荒想问什么,摇摇头,“别问我。你我道不同,我的经验不适合你。我两万年前就是踏神第二步,用了两万年看遍红尘繁华,万家灯火,才迈出这一步。自己也是糊里糊涂,不过想来,应该只在两字,积蓄。”
林荒点点头,沉吟道:“我也觉得是如此,我差得便是积蓄二字。不过你用了两万年。”
无虚跳起来,“两万年怎么了!两万年怎么了!好多人还不如我,别说两万年,就是到死都迈不出这一步。小子,我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秀天分!”
林荒哑然,摆摆手,“没有。我已经知道自己欠缺的是什么。”
“你知道了?”无虚眉头跳动,不满道:“都说了叫你不要秀天分,不要秀天分!你是想让我知道我花了两万年才明白的道理,你这就悟了?!”
林荒笑了笑,他与无虚的道不同,无虚的道乃是红尘之道,两万年不算长,但他的道,如果林荒没有算错,或许有捷径可走,否则便是两万年,十万年,百万年,也恼火。
摆摆手,林荒想知道的,无虚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想了想,林荒道:“如果我没有接下你的第三剑,你会如何?”
“杀了你。然后找原战,共谋大事。”无虚说的干脆,有些可惜道:“可惜,阴沟里翻船,一世英名尽毁!”
林荒冷笑一声,忽然道,“你真的不记得那女人的名字了?”
无虚顿时僵住了,不说话,掏出酒葫芦,大口喝酒,不过三口就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怎么可能不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无虚堂堂第三步,醉了酒,却是呜呜的哭起来,“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术儿,我好想你。”
林荒叹息一声,闭上眼睛,不听,不看,不管。免得无虚酒醒了之后,恼羞成怒,与他拼命。
不过能让无虚如此念念不忘,不惜背叛师门的女人,他也有些好奇,究竟会是何等的女子。
“不知道。。。”林荒冷哼一声,神力涌动,镇压情种,无悲无喜,闭目静静调息,消化着无虚今日所说的隐秘。
&bp;&bp;&bp;&bp;荒盟,问龙山,荒草庐。
草庐依在,只是去了屋顶,看起来有些破落,草庐中多了一株生机勃勃的悟道树,是林荒前几日亲手种下的,不过七尺高,叶片有些稀疏,不过九叶,每一片悟道树叶都有巴掌大小,青色的叶面中心有繁复的金色叶脉,凝神细看,那金色的勾勒中有大道真意。
草庐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十来张石椅,此刻三圣母,还有无虚就坐在石椅上。
林荒端坐在悟道树下,静默无语,站在他面前的原天罡和于小萌有些惴惴不安。
天工大圣,百花大圣还有麒麟大圣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场面就是这样。
“来了。坐。”林荒抬起头,语气冰冷。
天工大圣三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又看了眼无虚大圣,没有吭声,点点头,老实坐下。
这几日林荒雷霆手段,彻底荡平了荒盟之中所有反对的声音,杀的杀,废的废。让天工大圣三人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仅仅只是三天,整个荒盟便彻底被林荒掌握在手中,没有人敢再阳奉阴违。天工大圣心中念头转个不停,揣测着林荒叫他们来的原因。
无虚在其他人面前,毫不保留的表现对林荒的支持,维持林荒的威严,便是维持荒盟的统一,无虚心中清楚明白这个道理,知道天工大圣三人心中怕还有些芥蒂,当下第一个开口道:“好了。人齐了,盟主,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圣母微微颌首,天工大圣,百花大圣,麒麟大圣对视一眼,叹息一声,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便是想退出荒盟也来不及了,便都是微微点头。
林荒面色缓和一些,看向原天罡,道:“我算了算,冬月初七那天是个好日子。天罡,你和小萌便定在那天好了。”
众人都是一愣,看向原天罡和于小萌。
无虚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眯眯的点点头,“不错。不错。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当浮一大白。”
说着,无虚在怀里一摸,有些肉疼的拿出一颗灰蒙蒙的珠子,“这东西,便当做老道我的贺礼吧。”
原天罡有些手足无措的接住那珠子,看着林荒,“师尊。这是不是。。。”
“怎么?不愿意和小萌成亲?”林荒笑道。
“不是。不是。”原天罡扭头看了于小萌一眼,见她羞得低下头,耳垂都变成了粉色,心中一荡,连忙道:“但凭师尊做主。”
林荒摆摆手,“这事我做主没用,你得问问新娘子愿不愿意。”
众人便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原天罡红了一张脸,看着于小萌,“小萌,你愿意嫁给我么?”
于小萌不说话,脑袋垂得更低,脖颈都红了。原天罡听不到回答,急了,连连追问。于小萌有些羞恼,掐了原天罡一下,声如蚊蝇,“但凭荒圣做主便是了。”
众人又是大笑,三圣母拉过于小萌,点点头,“好孩子,走。我们下去量量身子,一辈子的事情,马虎不得,少不得要给你做套好看的嫁衣。”
于小萌有些手足无措,深吸一口气,看了原天罡一眼。原天罡只是傻笑,摸摸脑袋,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
“恭喜盟主。这可是我们荒盟成立以来的大喜事。”天工大圣笑着说道。
不可能一直同林荒僵着,正好趁这个机会,缓和与林荒的关系。
“又不是我成亲,恭喜我干什么。”林荒摆摆手,“新郎官在那里。你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别太小气了。无虚,别看天工他们,说得就是你。一个破珠子,你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无虚吹胡子瞪眼,“那是武道天眼。万年难求,不要?赶紧还我,我还舍不得。”
林荒摇摇头,对原天罡道:“听到了吧。好好收起来。有什么不明白的,多问问几位长辈。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以后,多跟长辈们学学,不丢人。”
原天罡连忙点头。
百花大圣笑着站起来,寥寥几句,她心里赞叹林荒的手段,就这么轻描淡写,便让他们三人那点芥蒂消失了大半,亲近了许多。
既然是原天罡的长辈,那林荒自然不会再秋后算账。以前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
“这么大的事情,盟主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
林荒挥挥手,“长者赐,哪有他挑三拣四的份。”
天工大圣笑了笑,“可不能马虎了。正好,我前几日做了套铜人,天罡,你可不要嫌弃。”
“不敢。”原天罡有些惊喜,天工大圣一脉在机关傀儡上的造诣,享誉人界,别看天工学院不出名,但却是人界屈指可数的几个大财团。
麒麟大圣闷声闷气,同样是大手笔,送了一对幼兽,是兽界赫赫有名的白玉狮子。这白玉狮子是诸天万界最好的护道兽,天生就是封侯修为,忠心耿耿,一旦认主,便是成就圣位,也会矢志不改。
兽界是妖界的附属世界,里面生存的族群,血脉稀少,实力强大,可惜智慧不深。
百花大圣送出的是十壶明月百花酿,这是百花大圣采日月精华,牧四季生养,守岁月光阴而成的绝世佳酿,每一口都可以让人欣然悟道,忘乎所以。
“让诸位破费了。”林荒笑容温和,话锋一转,继续道:“这样。就麻烦琴圣操持一下天罡的婚事。至于诸位,却是要更辛苦一些,我草拟了一份宾客的名单,诸位看看。”
诸圣都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看向林荒拟出的宾客名单,猜测着这或许才是林荒叫他们来的真正用意。
虽然没有细看,但仅仅只是匆匆一瞥,天工大圣便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人界与各大圣地有关系的人物一个都没有,全都是些不为人知的人物,但天工大圣知道,这些人都是圣位,还有几位传说中的人物,便是生死都不可得知。如果还活着,那也是无法无天的人物。
“我荒盟成立时间不长,开山大礼的时候,我也没在。正好趁着天罡大婚的时候,让诸天万界都知道我荒盟之名。”林荒语气淡淡,看了眼原天罡,“对于这场婚事,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求最好,只要更好。”
“不能让天罡受了委屈。一切都要最好的。”林荒目光看向琴圣,“需要什么。琴圣都可以在盟中支取。没有的,就买。买不到的,告诉我。我解决。”
琴圣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深深看了林荒一眼,点点头。
天工大圣三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看着林荒草拟的名单,忽然觉得有些烫手。
无虚摩挲了一下手指,笑道,“盟主还真是不放过老道我。这样好了,这几位,便由我去请吧。”
天工大圣目光一凝,惊声道:“轮转大圣。夜圣,还有普陀大圣。那三位竟然还活着?”
“两千年前还见过一面,应该还没死。”无虚点点头,忽然笑道,“老朋友好久没见面,见见也好。”
林荒没说话,这份名单本来就是无虚拿给他的,林荒一字未改,现在看见无虚装模作样的样子,林荒只能叹息一声,这才知道什么叫老奸巨猾,什么叫城府深不可测。
“这是大喜的事情。天工,百花,麒麟,你们若有至交好友,不妨也叫来,喝一杯喜酒。”林荒开口道。
天工大圣,百花大圣,麒麟大圣对视一眼,明白林荒的意思,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久违的豪情,点点头,“明白。”
“那就好。都去请来。大喜的事情,人多了才热闹。要是有哪位不愿意来,告诉我,我亲自去请。”林荒摆摆手,一锤定音。
天工大圣,百花大圣,麒麟大圣对视一眼,彻底拜服,点点头,“尊盟主令!”
“事不宜迟。那我等现在便走。”天工大圣开口说道。
“辛苦了。”林荒点点头,目送天工大圣,百花大圣,麒麟大圣离去。目光收回,看向三圣母。
“罢了。上了贼船。”
“我们这就走。”
三圣母叹息一声,棋圣和书圣起身离开。
原天罡心思聪明,知道林荒话中有话,他的大婚之事,怕不是太简单。心中不由有些失落,本以为是林荒明他心意,为他操持婚事,结果,似乎林荒只是借了他大婚的名头,另有算计。
林荒察言观色,看出原天罡心中的想法,摆摆手,也不解释,轻声道:“你不要多想,下去吧,好好准备你的婚事。”
原天罡沉默点头,同琴圣一起离开,只是心中无端少了几分喜悦。
“你也不要多想。以林荒的性子,能记得为你操办婚事,心中便已经承认了你。只是,难免有些急功近利,不顾人情。不过,他修的是无情之道,能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琴圣看出了原天罡的想法,轻声道。
原天罡叹息一声,不说话。道理谁都会说,但心里终究还是有个坎,过不去。
“我就知道,无情之道,都是狗屎!看吧,好好一件大喜的事情。被你这么一弄,天罡心里怕是有了芥蒂。”
只剩下林荒和无虚,无虚毫不客气,有些气愤道。
“你说,你好好的没事,修什么无情之道,把脑子都修傻了。这件事情,随意弄个名头不就好了么?非要用天罡大婚的名头。”
无虚越说越来火,在他和林荒的算计中,是想找个名头,将人界那些散修大圣全都收服进荒盟之中,如果成功,整个荒盟的实力立刻膨胀,真正可以与十大圣地抗衡。
结果林荒倒好,直接用了原天罡大婚的名头。
面对无虚的指责,林荒摆摆手,目光冰冷无情,“他早晚要成亲,两件事情合在一起,正好。”
无虚哑然,摇摇头,骂骂咧咧,转身就走。若不是看好林荒的天赋,他真心不愿意同修炼无情之道的人合作,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bp;&bp;&bp;&bp;天工大圣,百花大圣,麒麟大圣三人下了山,对视一眼。
“盟主果然有丘壑,这次怕是要对天下英雄出手了。”天工大圣轻声道。
“万古第一天才,又有如此气魄,我等不能不服。”麒麟大圣点点头,语气有些兴奋。
百花大圣笑了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问龙山,想知道山上的林荒,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三人都是聪明人,如何不明白林荒话中的真意,看林荒拿出来的名单就知道了,与人界十大圣地有关系的人物一个都没有,全都是些草莽中崛起的人物,自成一派,逍遥天地,这些人可能实力不是特别强,但能够修炼到圣位的人物,谁也不敢小觑。
若能全部请来,天工大圣相信,这些人便再也走不了了。
“天下英雄,若能尽入我荒盟。那我荒盟实力,该强横到何等地步?”仅仅只是想象,天工大圣三人便有些热血沸腾,知道自己等人在做一件大事,只要成功,便能为荒盟打下万世基业,不再是草头班子,可以真正与人界诸大圣地抗衡。
“走吧。事不宜迟,不能坏了盟主的大事。”百花大圣轻声一句,飘然而去。
天工大圣和麒麟大圣点点头,各自离去。
整个人界最广阔的不是大陆,而是大海。不提大海之辽阔,光是海外三千岛的面积便与人界七十二郡相仿。哪怕是文明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这大海之中依然有许多凡人不可知之地。
离火礁。
一处不可知之地。
常年隐没于大海之下,只有每隔三百年,地火肆虐之日,才会短暂的出现海面,时间不超过一天。出现之日,必定伴随风暴,海啸。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附近海域的渔民称作死亡礁。出现就代表着,会有大灾难。
这日,雨后初晴。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这片海面,骑龙而过,遮蔽四野,似乎在寻找什么。行云布雨,让附近海域的人惶惶以为天变。
“应该就是这里。”天工大圣拍了拍座下五爪金龙,探出手,往海里一捞,顿时间波涛汹涌,掀起百丈海啸。
天工大圣分水而落,看见了深埋在海底的离火礁。
“离火老鬼。有客来访,还不出来快快迎接!”天工大圣大笑一声,座下五爪金龙,一声龙吟,海啸冲击,掀起地震。那离火礁周围蜿蜒的地火熔浆,瞬间爆发,让离火礁升起百丈。
“哼!扰人清梦!是哪个瓜娃子找死来了!”一声闷哼,地火熔浆瞬间扭曲变化,变作一个头发火红的中年大汉,**胸膛,狂放不羁,伸手一抓,那足以煮沸大海,焚烧天地的地火熔浆便化作一条火红色的披风,落在那中年大汉的背后。
“离火老鬼,故人来访,你就这样待我?”天工大圣抓住五爪金龙的龙角,笑道。
“哼。是你。天工老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中年大汉冷笑一声,说话很不客气。
天工大圣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中年大汉,修的是离火之道,脾气最是火爆,一言不合,便会大打出手。后来差点被通天教抓去填了海眼,这才熄了脾气,躲在这离火礁,闭关不出。
“说起来,你我也有三千年没见了。”天工大圣叹了口气,有些唏嘘。
“少攀交情。”离火大圣挥挥手,目光一寒,“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天工大圣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我家盟主唯一的弟子不日将要大婚,特意派我来请你前去观礼。”
“不去!“离火大圣想也没想,断然否决,随后猛然愣住,上下打量天工大圣一眼,“你家盟主?什么状况?你这瓜娃子什么时候也成了狗腿子?哪里冒出来的什么盟主!”
天工大圣又气又笑,知道离火大圣的性子,也不好与他计较,冷声道:“你闭关闭傻了是吧。难道不知道我家盟主,破灭洪家,打压终南圣地,力压十大圣地,成立了荒盟么?”
“嘶!”离火大圣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看着天工大圣,迟疑一下,道:“难道是原战,杀回来了?”
“哼。原战哪里比得上我家盟主荒圣天纵之资,古往今来第一天才。”
“荒圣?!什么来头?比原战还强?”离火大圣来了兴趣,问道。
天工大圣挥挥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去不去,给句痛快话。”
离火大圣二话不说,身子一沉,便钻进了离火礁中,“不去。你当我是瓜娃子啊!老子这辈子都不给人当打手。你自己去捧你家盟主的臭脚吧。老子要睡觉,快点给我滚!”
“离火。难道你就想一辈子呆在这鬼地方,不想大摇大摆走出去?”天工大圣耐下性子,劝说道。
“尽说些废话!怎么不想。通天教灭了没?”离火大圣冷哼一声,如果不是担心通天教,他至于躲在这里三千年?
“有我家盟主在,便是通天教也奈何不了你。”
“此话当真?!”离火大圣冒出头来,满脸怀疑,“他是第三步?”
天工大圣摇摇头,“不是。”
“那你说个屁!睡觉!”离火大圣头顶冒火,满脸不爽。
“但便是第三步也奈何不了他。而且,我家盟主不到三十岁。”此言一出,离火大圣顿时愣住了,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天工大圣的话。
“你个瓜娃子,说瞎话也不打下草稿!哪个瓜娃子才会相信!去、去、去。少来烦我。”离火大圣大笑起来,根本不相信天工大圣的话。
天工大圣满脸无奈,“这是事实。”
“真的?”离火大圣脸色凝重起来。
“真的。而且你放心,现在我荒盟人才济济。便是第三步的大能也有一位。更有如日中天,前途无量的盟主坐镇,便是十大圣地也要退避三舍。而且只是让你去观礼,又不是让你去卖身,你担心什么?!”
天工大圣的话,离火大圣左耳进,右耳出,冷哼一声,“你当我是瓜娃子啊。不过,如果你真没有说谎,那倒是可以去看看。”
“三十岁的第二步,连第三步大能都可以抗衡。嘶。这种变、态,我要去看看。”离火大圣也干脆,决定好,二话不说,就跟着天工大圣离开。
另一边,麒麟大圣骑着火麒麟,一夜百万里,来到一处穷山恶水的小岛。这座岛,当地人叫做毒岛,因为岛上毒物丛生,巴掌大的毒蝎子,五彩斑斓的毒蛇,防不胜防的剧毒水母,还有见血封喉的血蛙,小山大小的人面蜘蛛,成群结队的跗骨毒蚁和吸血毒蚊。是人类的禁区。
饶是麒麟大圣早就到了一羽不能落,一蝇不能沾的境界,但是到了这毒岛,也有些心头发冷。
“也只有蛊真人才会喜欢这种地方。奶奶的,他最好痛快一点,要不然老子不客气。”麒麟大圣咕哝一句,到了毒岛上空,大叫起来。
“蛊真人!出来见我!”
声如雷霆轰响,惊起毒物无数,那铺天盖地的吸血毒蚊猛然掠起,一头被麒麟大圣惊起的大鲸鱼,刚刚露出海面,便有无数吸血毒蚊扑了上去,不过弹指间,便化作了一堆白骨。
如此场景,极度可怕。
这些吸血毒蚊无畏无惧,身体一转,瞄上了麒麟大圣座下的火麒麟,立刻扑杀过来。
“蠢虫子!”麒麟大圣冷哼一声,拍了拍火麒麟的头颅。
火麒麟咆哮一声,喷出火焰,瞬间将那群吸血毒蚊烧了个精光。
“蛊真人!你还不出来见我!信不信,老子一把火把你这破岛烧个精光!”麒麟大圣有些不耐烦,叫道。
嗡嗡嗡!
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好像无数蚕吞食的声音,但却狰狞无数。毒岛上无数密密麻麻的吸血毒蚊蜂拥而起,凝聚成一个佝偻的身影,声音阴冷,“麒麟,你不好好操持你的荒盟,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我已经跟你说过,除非你们奉我当盟主,否则,我是不会加入你们荒盟的。”
“哼。你以为老子愿意来你这破地方么?”麒麟大圣一脸嫌恶,丢出请柬,“废话少说。我家盟主唯一的弟子不日将要大婚,特地请你去观礼。”
“你家盟主?那个荒圣?那个黄口小儿?哈哈。麒麟,你们还真是越活越没用,竟然对一个黄口小儿俯首称臣!”
蛊真人放肆大笑,声音传遍天空,“你还不如到我这里来。说不得可以给你一个副盟主的位置坐坐。总好过去捧那林荒的臭脚。”
麒麟大圣冷笑一声,直接出手,“由不得你。盟主有令,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蛊真人声音一沉,杀机无限,“正好。我新炼的宝贝,正缺血食。你这身血肉,正好适合。”
话语一落,毒岛之中无数毒虫冲天而起,向着麒麟大圣铺天盖地轰杀过来。
麒麟大圣一拍座下火麒麟,无畏无惧,迎了上去。
轰轰轰!
大海翻滚,恐怖力量,震撼天地!
p:今天有事。只有两更,抱歉。
&bp;&bp;&bp;&bp;“麒麟,我万蛊之道已经大成,十年之内,必然可以踏入第三步。你来得正好,臣服我,奉我为盟主。让我来带领你们开创一个时代,属于我们散修的时代,奴役十大圣地,统治人界,与万界争锋。跟随我,说不得,你也有成神之日。”
蛊真人大笑一声,不可一世,声音忽远忽近,毒岛之上每一个毒虫这一刻仿佛都成为了蛊真人的化身。
“我呸!大言不惭,就凭你!”麒麟大圣冷笑一声,右手猛然变得火红,九头麒麟纹身复苏,咆哮天地,加持种种伟力,一拳轰杀出去。
“你这个只会玩虫子的侏儒,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给我破!”
大笑一声,麒麟大圣拳中九头麒麟咆哮,这是麒麟大圣的绝学。麒麟学院虽然是麒麟大圣开创的,但实际上却可以追溯到亿万年前极为强盛的驭兽宗。
那时候,人道蒙昧,,有许多先天神灵,荒、淫无道,播种天下,诸天万界神兽横行,主宰时代。驭兽宗便是诞生在那个时代,拥有种种降服神兽的手段。
麒麟大圣便是得到了驭兽宗的部分传承,才能一跃而起,从一介草莽,成就大圣,可以说也是奇遇连连,福缘深厚。后来更是得了九头麒麟幼兽,成就传说中的麒麟臂。
这麒麟臂便是在梦神界的神功绝艺榜上,也是排名前百的功法,集驭兽,炼器,修炼为一体,功法匪夷所思,一旦练成,有笑傲诸天的伟力。
麒麟大圣自信,除非是遇到如林荒这种万古第一天才,第二步中,能胜他的人不多。
“哼。燕雀焉知鸿鹄之志。罢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便让你知道我苦修三千年的手段。区区麒麟臂,不堪一击!”
蛊真人声音变得冰冷,也不见作势,毒岛之上,猛然扑杀出九九八十一只毒虫,有毒蛇,毒蜘蛛,毒蝎子,毒蜈蚣,毒蟾蜍,五毒俱全,还有毒蚊,毒蚁,毒蜥,毒螨,一共九种毒虫,每种毒虫都有九只。
还在空中,那九九八十一只毒虫便开始互相吞噬,不过弹指间,便只剩下一只毒虫,足足有脸盆大小,样子凶恶、丑陋、狰狞,让人看得头皮发麻,有九种色彩,十分鲜艳,口吐氤氲雾气,色彩斑斓,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
麒麟大圣心中一惊,忍不住退后一步,“这是什么东西?!”
“哈哈。麒麟,这是九色蛊。一色一返祖,每一次返祖,都在变得完美,九色便是九次返祖,九次进化,你说会有强!”蛊真人大笑起来,显然对自己精心炼制出来的九色蛊充满信心。
麒麟大圣瞳孔一缩,心中惊骇,但脸上却是面不改色,冷笑道:“再强也只是一只虫子,能有多强?给我死!”
麒麟大圣长啸一声,不再后退,麒麟臂挥动,打出九色光芒,迎上那九色蛊,轰轰轰!大海沸腾,如落日沐海,方圆千里的海水剧烈翻滚起来,海中无数生灵全都漂浮出来,尸体青黑,显然是被毒死的。
麒麟大圣大口咳血,目中惊骇,“不!这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强!”
一声惨烈的大叫,麒麟大圣右手直接被腐蚀干净,哪怕他神光催动,爆发圣威,却依然不能阻止毒性蔓延。手臂上九头麒麟纹身一头头死去,变得漆黑。而座下的火麒麟更是死得无比凄惨,直接变成了一堆白骨,风一吹,便彻底湮灭。
麒麟大圣纵横千年的麒麟臂,竟然在这九色蛊一击之下,就被彻底摧毁。饶是麒麟大圣生性豪爽,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巨大损失。
大口咳血,麒麟大圣面色发青,这是毒气开始攻心,不敢拖延,麒麟大圣忍痛之下,挥手将自己的麒麟臂彻底斩掉,断绝毒素蔓延,这才好受了一些,但还是面色发青,七窍流血,神体虚弱,摇摇欲坠。
“臣服我。或者死!麒麟,你自己选!”蛊真人不再出手,冷笑连连。
麒麟大圣咳出一口黑血,冷冷的看了眼毒岛,不敢再留,转身化作长虹立刻就走。
“想走?!”蛊真人冷笑一声,便要出手擒下麒麟大圣,但心中念头一闪而过,便收了手,任凭麒麟大圣离去。
“师尊,为什么放他离开?”蛊真人的弟子轻声问道。这人长得极为丑陋,脸上有被毒虫啃噬的伤疤,覆盖整张脸,让人望之生寒。
这弟子其实原本长得颇为俊美,但是他知道蛊真人天生侏儒,长相奇丑,受到过许多歧视,最不喜那些长相俊美的人,所以才故意弄残了自己的脸,否则也不可能成为蛊真人的弟子。
“哼。那麒麟加入了荒盟。联合了八千学院,三千道场。我现在万蛊之道即将大成,也想尝尝一教之主的滋味,俯视众生。那麒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与其我杀上门去,倒不如他们一个个自投罗网,杀了那荒盟的荒圣,我正好取而代之。”
蛊真人心中转着算盘,冷哼一声,对弟子道:“应该要不了多久那麒麟的帮手就会到来,去,把万蛊大阵给我升起来。”
不提蛊真人的打算,麒麟大圣逃离了毒岛,一路疾奔,正想着回荒盟去找林荒,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不行。不能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否则平白让盟主看轻我几分。还是先去找天工他们。报了这断臂之仇。”麒麟大圣心中拿定主意,掉头去寻天工大圣。
这就是有势力的好处,吃了亏,立刻就能纠结党羽,群起而攻。否则无数年来,也没有那么多大圣热衷于组建势力,创建不朽圣地。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想成神,手握大权的人,总比单枪匹马之辈,多了几分机会。
天工大圣和离火大圣骑龙而起,反正时间尚早,两人也不急着赶回去,在海外三千岛上招摇过市,倒是寻了不少好处,得了几株天材地宝。
“咦。是麒麟的呼叫。”天工大圣打开天枢,立刻收到麒麟大圣的讯息,目光一凝,“离火,我们先不回荒盟。先去帮麒麟。他在蛊真人手上吃了大亏。”
离火大圣点点头,“是那老东西。让麒麟也吃了大亏?难道他的万蛊之道练成了?”
“不清楚。我们先赶过去再说。”天工大圣摇摇头,目光冰冷。
荒盟正要一举成名天下知,让诸天万界都为之侧目。这个关键时刻,蛊真人还敢太岁头上动土,正好,拿他杀鸡儆猴,一震荒盟威名。
尽管知道麒麟大圣在蛊真人手中吃了大亏,但是当天工大圣和离火大圣见到麒麟大圣的时候,还是大吃一惊,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你的麒麟臂?”天工大圣心中咯噔一下,有些震惊。
此刻的麒麟大圣简直狼狈到了极点,脸色铁青,不时咳出漆黑的鲜血,显然中了剧毒,而更可怕的是麒麟大圣的麒麟臂竟然齐肩断掉,现在成了一个独臂人。
“是蛊真人弄的?他的万蛊之道真的练成了?”离火大圣也是大吃一惊,看着麒麟大圣问道。
麒麟大圣点点头,苦涩一笑,“托大了。这回算是吃了大亏。也没有脸面回去见盟主。天工,你来得正好。与我一起,灭了那蛊真人的毒岛,如何?!”
“这是自然!”天工大圣点点头,毫不犹豫,“我荒盟威名不容挑衅。走,我们这就去找蛊真人算账。离火,你觉得如何?”
离火大圣咧嘴一笑,“走,就走。反正老子也不待见那老东西。正好砍了他脑袋,拿来做贺礼。不过,天工,先说好。如果那林荒不对老子胃口,老子要走,你可不准拦!”
天工大圣拍着胸脯,“放心。盟主天纵之资,不会委屈了你。”
麒麟大圣笑了笑,“不错。离火。等见了盟主,你就知道了。不过那蛊真人的确成了气候,多加小心。”
“那还用你说。”离火大圣大笑一声,捏着拳头,“几百年没动手,老子的拳头早就**难耐了!”
三言两语说定,三人也不多说,掉头直奔毒岛而去。
倒不是三人托大,而是自忖三人联手,那蛊真人纵然比以前强上一些,但又能强上多少。
“蛊真人。给我滚出来!”一到毒岛,离火大圣立刻扯开嗓子,大喊道。
“不错!蛊真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荒盟的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出来受死!”天工大圣目光冰冷,杀机凛然。
“桀桀!又来了几个不怕死的。麒麟,这就是你寻的帮手?我看看,天工,嗯,还有离火。很好。离火老儿,你不躲在你的臭水沟,出来凑什么热闹。”蛊真人冷冷笑道。
“你个龟儿子!笑话老子!找死!”离火大圣火爆脾气,被蛊真人揭了痛处,立刻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掌落下。
离火之道,便是操火之道,掌控地火,一掌之下,地火肆虐,煮沸大海,海底火山瞬间喷发而起,熔浆冲天,凝结成一尊熔浆巨人,大如山岳,燃烧熊熊火焰,一脚向着毒岛踩踏而去。
恐怖火焰,焚烧一切,整个毒岛瞬间燃烧起熊熊大火,烧死无数毒虫。
“你找死!”蛊真人咆哮一声,毒虫被毁,却是让他心痛不已,一声大吼,无数毒虫冲天而起,崩毁身躯,无数漆黑的毒血瞬间腐蚀虚空,化作一头巨大的毒蝎子,百丈长短的蝎钩一甩,毒杀万物,穿越虚空,向着离火大圣轰杀而来。
&bp;&bp;&bp;&bp;“小心!”
天工大圣目光一冷,一拍五爪金龙,腾的飞起,手持大斧,唰唰就是两斧落下,“鬼斧神工!开天辟地!”
两斧落下,当真是应了鬼斧神工四字,所过之处,虚空为木,持斧为匠,唰唰两下,瞬间出现两个强横的巨人,手捏虚空斩,向着那巨大的毒蝎子轰杀而去。
“不自量力!”蛊真人冷笑一声,手指一点,万蛊大阵发动,激发种种诅咒,九色神光,加持在那巨大的毒蝎子身上。
毒蝎子猛然一声咆哮,瞬间膨胀十倍,张嘴吐出一口漆黑的毒液,腐蚀万法万道,蝎钩一甩,与天工大圣手中大斧一撞。
轰轰轰!
天工大圣大口咳血,脸色铁青,有漆黑之气缠绕,竟然中了剧毒。而那蝎钩余势不减,洞穿熔浆巨人,向着离火大圣击杀而去。
离火大圣脸色一变,脚下连退,但还是被拿蝎钩轻轻划破了皮肤,就那么一点,恐怖的毒素瞬间蔓延,离火大圣整个人瞬间变得漆黑。任凭如何施展神力,催动地火,也无法炼化。
仅仅一个照面,天工大圣,离火大圣竟然都被蛊真人打伤,中了剧毒,蛊真人的强横,简直让人震惊。
“不堪一击!”蛊真人不屑一声,站在毒蝎子身上,俯视天工大圣三人。
“你们三个都中了我的九色蛊毒,这诸天万界,无人救得了你们。速速臣服于我,奉我为盟主。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们的祭日!”
“痴心妄想。”麒麟大圣呸了一声,看了眼天工大圣和离火大圣,低声问道:“怎么样?撑得住么?”
天工大圣催动神力,猛然吐出一口漆黑的鲜血,脸色漆黑,“不行。这蛊真人的万蛊之道已经大成。我们不是对手,怕是只有让盟主亲自出手了。”
麒麟大圣默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接受林荒的命令,便遇上蛊真人这样的强敌。
离火大圣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他是直接被那蝎钩划中,中毒最深,现在七窍都流出漆黑的鲜血来,“奶奶的。亏大发了。这毒好猛。我是没办法了。你们那盟主行不行?我可不想死了。”
天工大圣摆摆手,“少说废话,先逃走再说。”
话语一落,天工大圣一拍座下的五爪金龙,那五爪金龙立刻咆哮一声,神光闪烁,向着蛊真人扑杀过去。
“趁现在,走!”天工大圣大吼一声,拉住麒麟大圣,脚下一点,身化长虹,远遁万里。离火大圣更是干脆,直接变成一团火焰,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更远,出现在万里之外,一户普通人家的炉火之中。
“哼!”蛊真人也不追赶,随手轰杀了那五爪金龙,背负双手,傲然站在毒蝎子身上,“便让你们逃。反正,要不了多久,你们便会乖乖回来求我。”
“哼,什么狗屁的荒圣,一个黄口小儿,也配与我争锋?”
荒盟,问龙山,荒草庐。
林荒盘膝坐在悟道树下,闭目静修,忽然睁开眼,开口道:“琴圣,去接应一下天工和麒麟。”
正在山下同原天罡一起挑选礼服的琴圣面色一凝,听到林荒的传音,对着原天罡点点头,脚下一迈,撕裂虚空,几个闪烁,便出现在了天工大圣三人面前。
“琴圣。”天工大圣三人放下警戒,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麒麟大圣苦笑问道,目光有些闪烁,不愿让琴圣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盟主让我来接应你们。出了何事?竟然受了如此重伤。”琴圣目光凝重,目光扫过离火大圣,“离火,有礼了。”
“见过琴圣。”离火大圣咧嘴笑了笑,明明中毒已深,脚步踉跄,却还是努力想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
天工大圣看得好笑,三圣母当年可以说是艳压群芳,如麒麟,离火等人,当年都是三圣母的追求者。只是没有想到都这节骨眼上,这两人还要强撑。天工大圣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吐出一口鲜血,“你们啊。走吧。这回算是丢尽脸皮了。”
“琴圣,有劳了。我们,还真有些撑不住了。”麒麟大圣苦笑道。
“可恶。那蛊真人的万蛊之道好生恶毒。这毒,竟然无法压制。”离火大圣七窍都流出漆黑的鲜血来,有些耳晕目眩。
显然这毒不仅对神体有用,便是灵魂也能腐蚀。
琴圣点点头,知道事态严重,伸手一划,撕裂虚空,裹挟着天工大圣三人,几个闪烁,跨越百万里路,回到荒盟。
“回来啦。”林荒已经走出草庐,站在广场上,细心修剪着悟道树的枝条。
“盟主。”天工大圣和麒麟大圣强撑着精神,对林荒拱拱手。
离火大圣目光好奇,看向林荒,只一眼,便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威严压盖下来,如威如狱,让人心悸。
“不必多礼。”林荒挥挥手,转过身,伸手一抓,“放开心神!”
天工大圣和麒麟大圣知晓林荒要杀他们,早就动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倒也洒脱,点点头,任凭林荒施为。
离火大圣倒是犹豫,但是林荒单手一抓,笼罩八荒四极,离火大圣还没想好,便已经跟天工大圣和麒麟大圣一样落在了林荒手中,无法动弹。
这一下,离火大圣才真的惊骇欲绝,知道林荒的厉害,简直不是他可以抵抗的。
“如此恶毒。真是不知死活。”林荒眉头一挑,反掌一拍,六道轮回,可以毁灭诸天万道,也可以创生万物,活死人,肉白骨。
杀人与救人,毁灭与创生,不过在林荒一念之间。
一掌落下,天工大圣三人立刻吐出一口漆黑如墨的鲜血,仔细一看,那漆黑的鲜血中有种种咒文浮现,宛如活物,不停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破我万蛊之道。你是谁?想死么!”那漆黑鲜血之中猛然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鲜血燃烧,化作一条漆黑的大蛇,向着林荒绞杀而来。
林荒面无表情,扬手,并指如刀,轻轻一斩,那漆黑的大蛇瞬间被斩杀。毒雾扑杀出来,腐蚀虚空,却不能近林荒三尺,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可怕的大洞,直达山底,深入地底不知道多少丈。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破我万蛊之道,诸天万界,无人可以救得了你。”蛊真人最后一声咆哮,附在鲜血中的意念彻底消散。
毒岛之中,蛊真人表情瞬间一寒,阴冷道:“是林荒出手了么?果然有几分门道。不过,你若敢来,也不过成了我这些孩儿的血食。”
蛊真人低低笑着,闭上眼,整个毒岛上,无数毒虫嗜血的爬来爬去,静静等待。
“多谢盟主出手。”天工大圣深吸一口气,神力涌动,立刻知道自己身上的蛊毒,已经被林荒去除了。
离火大圣束手而立,低眉顺眼。管中窥豹,虽然没有同林荒真的交手,但仅仅只是这几下手段,便让离火大圣心服口服,知道天工大圣没有夸大林荒的实力,甚至林荒的实力比天工大圣说得还要可怕。
如此人物,他不敢得罪。
“小事而已。”林荒挥挥手,目光看向麒麟大圣。
天工大圣叹息一声,“倒是苦了麒麟,在那蛊真人手中吃了大亏,麒麟臂也断掉了。”
麒麟大圣挥挥手,坦然道,“无妨。也算是个教训。”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语气淡淡,“你是我荒盟的人,要教训,也轮不到别人。”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他逃不掉。麒麟,手给我。”林荒摆摆手,伸出手,抓住麒麟大圣的肩膀。
天工大圣和离火大圣顿时精神一振,便是琴圣也忍不住将目光看向林荒。倒是麒麟大圣面容苦涩,想要重新长出手臂,自然简单。但他的手臂不是一般的手臂,是他苦修无数年才练成的麒麟臂。
便是再有机缘,能得到九头麒麟幼兽,想要重新修成麒麟臂也不知道要多少时间,何况,这天地间,哪里有那么多麒麟幼兽让他遇到。
看出了麒麟大圣的心思,林荒淡淡道:“就那蛊真人都敢说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难道,我林荒,还不如他?”
淡淡一句,无敌的自信风采,让人叹服。
伸手一拍,林荒掌中打出六道规则,衍生万物,无尽生机复苏,瞬间涌入麒麟大圣体内,神光璀璨,一条崭新的手臂瞬间成型。
更让麒麟大圣震惊的事情是林荒伸手一抓,种种最纯粹的元气落入那条手臂之中,瞬间出现五头神兽纹身,分别是麒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须发皆张,看起来威武灵动。
“这是。。。五灵纹?”麒麟大圣震惊失声。
林荒点点头,放开手,面色不改,“我知道你走的是当年驭兽宗的路子。正好,前几日,我看抱朴子的《五灵五行说》,略有所得。这五灵臂,才是驭兽宗的正统,虽然不是纯血神兽炼化,但我打入了五灵本源之力,便是纯血神兽也比不上你这五灵臂。你好好体悟,应该可以更进一步。”
“盟主。老道我今天服了。心服口服。”天工大圣顿时叹服。麒麟大圣也是大喜过望,心中激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离火看得眼红,心中有些懊悔,自己的伤怎么不受得更重一些,说不得也能得些好处。
林荒目光一撇,看出了离火的心思,摆摆手,“你便是离火。地火虽好,但终究不是火道全部。过几日,我会开坛**,你可以留下来听听。”
说完,林荒目光伸手一抓,那地上的坑洞瞬间抚平,一滴黑色的鲜血出现在他手中,“走吧。与我一起去见见这蛊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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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岛。
毒雾弥漫,毒虫无数。万蛊大阵升起,简直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有各种各样的蛊虫不时闪烁出现,喷吐毒雾,将整座小岛笼罩得水泄不通。
“那蛊真人就在这里。”麒麟大圣开口说道,挥舞着五灵臂,跃跃欲试。
林荒点点头,目光冰冷,看向毒岛,“有意思。竟然没有逃。看来他很自信。”
“哈哈。这哪里是什么自信,简直是自大狂妄,不知死活。”天工大圣冷笑道。
林荒笑了笑,负手而立,“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盟主要一人前去?”麒麟大圣一惊,连忙道:“那蛊真人万蛊之道已然大成。盟主,不如引他出来,我们一起动手。”
“不用。”林荒摆摆手,轻笑一声,脚步一晃,一脚踏入毒岛,“正要见识他的手段。”
一脚踏入毒岛,无数毒雾,毒虫立刻蜂拥而起,暗含杀机,向着林荒扑杀过来。
林荒面无表情,背负双手,宛如闲庭似步,一步踏出,风轻云淡,震慑天地,那扑杀过来的毒雾、毒虫顿时噗噗落下,湮灭成灰。
“来了。”蛊真人猛然睁开眼,万蛊大阵一开,他便是镇眼,整个毒岛之中,每一只毒虫,每一丝毒雾,都是他的化身,把握一切。
“很好。想必你就是林荒了。果然是艺高人胆大。可惜,你要死了。”蛊真人大笑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伸手一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写下几个古老的篆文,瞬间激发万蛊大阵。
瞬间整个万蛊大阵神光大起,斑斓色彩,分外鲜艳,让人有些头晕目眩,无数毒虫在空中反复吞噬,最后化作一万只巴掌大小的金色甲虫。
这些金色的甲虫,龙形虾身蝎子尾,扭曲身体,仔细看去正好是一个蛊字。
林荒目光凝视这些金色甲虫,点点头,颇为赞叹,“不错。万道皆可成神。蛊真人,你的万蛊之道果然已经大成,溯本还原,将最低贱的虫蝼返祖到如此地步,成就蛊道真意。很是难得。”
“哈哈。你倒是有眼光,可惜。太过自负。”蛊真人冷笑一声,没有将林荒放在眼里,“世人皆说你林荒是史上第一天才。可惜,天才终究只是天才。你还没我重孙子大,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世人夸大,但事实上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林荒,杀了你。我正好入主荒盟,成就一番大事业。”
林荒哑然,摆摆手,“你不是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么?怎么都不劝说我臣服你。开口,便要杀了我?”
蛊真人冷哼一声,他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对林荒极为忌惮,根本没有把握能够掌控林荒,淡淡道:“废话少说。入了我万蛊大阵,你今天只有死路一条!给我死!”
话语一落,蛊真人一扬手,金光袭杀,每一道金光都是一只金色甲虫冲杀过来,这些金色甲虫强横无比,已经被蛊真人祭炼到返祖的地步,每一只都有搏杀神龙的力量。一万只袭杀过来,甚至隐隐约约组成阵法,简直是无上伟力,摧枯拉朽,挡者披靡。
林荒面无表情,背负着双手,就这么静静看着那金光轰杀下来。
轰轰轰!
大海沸腾,掀起恐怖巨浪,蛊真人大笑一声,显出身形,“哈哈,什么林荒,简直是不堪一击!麒麟,天工。林荒已死,你们还不速速臣服,奉我为主!”
麒麟大圣,天工大圣还有离火大圣顿时脸色一变,不敢置信,但他们也都看得清楚,蛊真人的万蛊大阵简直强横到了极点,一番扑杀,林荒怕是难以幸免。
“有意思。”林荒淡淡的声音响起。
蛊真人顿时脸色一变,不敢置信,“你,竟然还没死?!”
麒麟大圣松了口气,大笑道:“蛊真人,还以为你这万蛊大阵有多厉害,结果连我家盟主的皮毛都伤不了,简直是可笑!”
蛊真人冷哼一声,镇定下心神,目光看着林荒,“好。果然有几分本事。但你今日还是难逃一死。”
“万蛊九变!天蚕变!”
一声冷哼,蛊真人打出一道血印,那金色甲虫立刻两两吞噬,刹那间返祖进化,变成五千只青色的蚕蛊,每一只仿佛都有背负青天的力量,正是虫豸当中赫赫有名的天蚕,也是兽界的天蚕族,号称九变返祖,其色为青,拥有背负青天的力量。
这些青色的蚕蛊若真是天蚕,那简直恐怖到了极点,几乎可以横推诸天万界,无人可挡。
林荒目光变得凝重,但仔细一看,却是笑了笑,“差点被你唬过去。”
蛊真人冷笑一声,知道被林荒看破了其中虚实,的确他这万蛊九变中的天蚕变,实际上只能变出一头真正的青色天蚕,但是夹杂着五千只同类之中,蛊真人自信,这天地间无人可以看破究竟那一只才是真正的青色天蚕。
只要一个恍惚,应变错误,便足够他一击绝杀。
轰轰轰!
五千只青色的天蚕同时向着林荒轰杀过来,哪怕只有一只真正拥有天蚕的力量,但光是这阵势,便足以让人色变,胆战心惊,不敢相敌。
但林荒眼睛都没眨一下,表情淡淡,一抚袖,六道轮转,六色华盖,落在身前,将这一次攻击拦截住。
灿烂无比的战斗,让人目眩神迷,林荒脚下不动,那天蚕虽然厉害,但还不足撼动他的六色华盖,语气淡淡,“继续吧。”
蛊真人心中有些惊骇,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手锏,竟然连让林荒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心中大受打击,有些慌乱,但还是强镇心神,用力一拍,吐出一大口心血,并指一划,在空中写下一个扭曲的蛊字!
“万蛊九变!烛豸变!”
烛豸便是传说中的神灵烛。据说乃是一切虫豸的真祖。
五千只青色天蚕互相吞噬,不过须臾,天空之中便只剩下一头虫豸,盘绕虚空,样子与蛇差不多,但却无嘴,无耳,独眼。独眼中间有条界限,沿着这条界限,一半是白色,一半是黑色。代表白昼与黑夜。正符合神灵烛睁眼为昼,闭眼为夜的传说。
“林荒。我这烛豸闭眼为生,睁眼为死。你,躲不过!”
蛊真人大笑一声,目光怨毒,看着林荒。
嗡!
那烛豸猛然睁开眼,一道漆黑的光芒瞬间轰杀到林荒身上,快、快、快!根本就挡不了,挡不住。仿佛根本就是命运注定的一般。
林荒的气血瞬间枯败,心脏停滞,生机淡泊,皮肤灰暗,不过片刻,便已经有了死亡的迹象,浓浓的死气从林荒身上散发出来。
“不错。”林荒点点头,无畏无惧,“轮回。”
不过两字,林荒的气血重新变得强盛,生死都是轮回,便逃不出林荒的掌控。
蛊真人倒退三步,彻底震惊,知道林荒的强大,果然是名不虚传,心中起了退意,但还是冷笑一声,再度打出一道血印!
“万蛊九变!骷蝼变!”
骷蝼是一种朝生暮死的小虫,长不过三寸,岁不过日夜,但却有着连神灵都为之震惊的神力,可以搬山。
这骷蝼一出现,蛊真人张嘴一吞,将那骷蝼吞噬,眨眼间便拥有了骷蝼的力量,这一下,蛊真人便是一头人形的骷蝼,三寸长的骷蝼可以搬山,那五尺高下的蛊真人足以摘星拿月。
一脚踩踏下来,蛊真人长啸一声,“林荒,给我死!”
林荒摇摇头,语气有些落寞,“只能这样了么?”
一语落地,林荒反手,握拳,六道神拳,轰然一拳落下。
天地都震动一下,一拳落下,林荒不可一世,蛊真人惊骇欲绝,不敢相信,“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轰轰轰!
一拳落下,整个毒岛直接被打成齑粉,林荒踩在大海之上,手中提着蛊真人的脖子。不可一世的蛊真人,竟然连林荒一拳都接不下,就直接被打得半死,落在林荒手中。
离火大圣看得心头发颤,真真正正知道林荒的恐怖。
“林荒,荒圣,盟主,我愿意臣服!”蛊真人大吼一声,目光闪烁,猛然一掐诀,垂死挣扎,瞬间消失。
这是时豸变。时豸一种据说生存在岁月时光中的微小蝼蚁,天生便拥有操纵时光的力量。
“林荒。这一场我记下了。等我踏出第三步,定然血洗你荒盟,鸡犬不留!”蛊真人借助时豸的力量,遁入时光的夹缝之中,游走于过去与现在的时光之中,这是最高明的遁术,几乎不可能被破解。
所以蛊真人才敢发出怨毒的咆哮,因为他自信,林荒再强,也不可能突破时光的限制,找到他的踪迹。
“不好。竟然真是让他练成了时豸变。这下糟糕了!”天工大圣惊呼一声,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蛊真人即将踏出第三步,现在不死,必成大患。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有意思。躲在过去的时空之中么?但我要杀你,你,无处可逃!”
话语一落,林荒打出一拳,拳劲打破虚空,无敌意志,贯彻过去,现在,未来。
轰轰轰!
蛊真人一声惨叫,所有人心中一凝,顿时知道林荒一拳生生轰进时光的夹缝,回溯过去,生生于不可能中杀死了蛊真人。
离火大圣深吸一口气,对着林荒徐徐一拜,“盟主。我离火,今日算是知道何为顺者昌,逆者亡。”
&bp;&bp;&bp;&bp;荒盟城。
这座新近崛起的城市,现在越发有了比拟白玉京的气势,车如龙,人如海,好像整个人界的人都涌进了这座城市一般。
虽然只是一种错觉,但无疑说明了荒盟的如日中天,声势滔天。
离冬月初七还有半个月,林荒弟子要大婚的消息,似乎已经在整个人界都传开了,这座荒盟城便愈发热闹起来。
一老一少行走在荒盟城中,平平无奇。
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但却显得老持沉稳,模样憨厚,背着一个长长的木盒,用灰布紧紧包裹,看起来似乎是少年的行李。
而老者头发斑白,长相普通,佝偻着身子,面色中有种浓得散不开的苦意,好像是被生活的重压压得喘不过气来,让人一看,便心生怜悯。
“师尊。你不是推了无虚前辈的邀请么?怎么又带我来了荒盟城。”少年看了看左右,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低声问道。
老者摆摆手,没有回答,看到一间面食店,问道:“要吃面么?”
“不吃。”少年摇摇头,“我还有干粮。”
一句话,便将两人的窘迫展现出来。
老者笑了笑,“无妨。吃面的钱还是有的。再说吃了这一顿,自然有人管吃管喝。”
少年一惊,压低嗓音,“师尊。难道你真的打算去荒盟?”
老者反问道:“你不想去?”
“不是。”少年摇摇头,目光之中闪烁出自信风采,“要去也不是现在。林荒号称史上第一天才。我现在还比不上他,自然不愿意去见他。等我成就圣位,自然会去荒盟,找林荒一较高下。”
老者笑了笑,“吃面吧。”
少年有些恼了,“怎么。连师尊,你也不信?!”
老者叫了两碗素面,看见少年有些懊恼的模样,摇摇头,“所以我才带你过来看看。知己知彼。你连林荒都没见过,怎么知道自己超越了他。”
少年点点头,压低声音,“师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你不是说这次林荒图谋甚大,是想将天下散修全都一网打尽,纳入他荒盟之中。我们这样去,不是自投罗网么?”
老者不说话,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他吃面的动作很怪,一根面条配一粒葱花,吃得很慢,直到所有的葱花都吃完了,老者才端起碗,一口气将剩下的面连着面汤吃完。
“葱花少了。可惜,我不喜欢浪费食物。”老者付了钱,一个人往外走。少年叹息一声,连忙跟上。
一老一少,慢悠悠的向着城外的问龙山走去。
“师尊。你别卖关子了。趁现在没人,快点告诉我你的打算。我也好有个准备。”眼看着离问龙山越来越近,少年有些着急问道。
老者摇摇头,拗不过少年,只好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盟主人人都可做。林荒心比天高,想要降服天下散修。你师尊我也想尝尝这盟主的味道。以后吃东西,我师徒俩就真的不差钱了。”
少年吃了一惊,“师尊,你可有把握?林荒的确凶猛,听说前几日生生打死了蛊真人。”
“有没有把握,打过才知道。”老者挥挥手,佝偻的身子瞬间舒展开,气血爆发,强横可怕,但这股气息一放即收,又瞬间变成那佝偻的老者,面带苦色,向着山上走去。
一老一少,缓缓上山,但偏偏没有人能够发现两人的踪迹,天工大圣布下的镇山神阵无声无息便被两人潜入。显示出那老者强横的实力。
一路上得山顶,一老一少停下脚步,目光看向草庐前的广场。里面三三两两,已经站了六七人。
“不错。该来的都来了。”那老者低声道,按住少年的脑袋,有些恼火,“不要出头。你修为不够,只要看了他们一眼,便会立刻被他们察觉,暴露行踪。”
少年不吭声,知道老者说得在理,里面的都是大圣,把握诸天,洞彻虚实,除非如老者这般的实力,才能蒙蔽天机,偷窥隐藏,不被发现。
少年心痒难耐,难得见识这样的大场面,却不能观看,哀求老者道:“师尊。你与我说来听听,都有哪些大圣降临了?看见林荒没有?”
“嘘。不要说话。我这就说给你。”老者艺高人胆大,自忖不会被这些人发现,但却是不能保证少年漏了马脚。
“好家伙。林荒我没有看到,不过老朋友倒是看到不少。那个红法黑脸,一大把年纪还学人家小姑娘穿红袍的老儿,就是轮转大圣。那个赤脚葛衣,袒胸露乳的老不修,就是普陀大圣。还有那个穿着儒服,头戴紫金冠的便是九笔画圣。”
“有意思。林荒还真是来者不拒。连人屠那杀人如麻的家伙也来了。”老者见多识广,场中的大圣,似乎每一个他都认识,一一说给少年听。
少年听得心生澎湃,忍不住便想抬头看看这些天下英雄的模样。
“嘘。藏好。林荒来了。”老者忽然低声一句,也低下头,同少年一起躲在阴影之中。
少年吃了一惊,“师尊。你怎么也躲起来了?”
老者面色凝重,“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那林荒好生厉害,我才看了他一眼,他已经有所感觉。我若是再看,怕是就要脸皮丢尽,被人给找出来了。”
少年脸上惊骇,对林荒更加向往,恨不得能够跳出去,当着诸位大圣的面,向林荒发起挑战,从此一战成名天下知。
林荒目光冰冷,若有所思的向着一老一少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他刚才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似乎有人在窥视。
但林荒也不在意,目光扫过广场中的诸圣,面无表情,脚步一踏,走进草庐,盘坐在是悟道树下,淡淡道:“各位能来,我很欣慰。坐。”
场中诸圣谁也没有落座,打量着林荒,忽然人屠开口道:“蛊真人被你打死了?你可知道,他与我情同手足。”
人屠。
诸天万界唯一一个没有封号,或者说封号就叫做人屠的大圣。凶名昭著,走的是杀戮之道,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博学多才,后来去了某个战火不断的世界,领十二国帅位,屠戮百国,杀戮不下千万。可以说是满手血腥,后来便是招揽他的十二国也受不了他的杀戮,想要击杀他。
结果却被他领着大军,踏平了那十二国。整整一年,杀戮不止,流血不停,杀戮过亿,人神共愤,天怒人怨,最后被超过三百个大世界通缉。
销声匿迹足足有千年,想不到这一次竟然也被惊动,来到了荒盟。
林荒表情淡淡,看了人屠一眼,“怎么?你想为他报仇?”
人屠大笑一声,舔了下嘴唇,杀机沸盈,背后仿佛可以看到无数冤魂哭泣,尸山血海,宛如实质。
在场的大圣都是忍不住退后一步,以为人屠要出手。
谁想到人屠摆摆手,“没事。以后要杀人,记得问我。我杀过的人多,可以告诉你些经验。”
“哼。满手血腥之辈,也能登堂入室。林荒,莫非这荒盟是藏污纳垢之地?”说话的是普陀大圣,这位大圣也不简单。据说曾是大禅寺的弟子,后来叛出了师门,也是位无法无天的人物。
大禅寺追杀了他万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想不到还活得好好的。可想而知他的本事。
“前几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林荒目光冰冷无情,一字一顿,让人心惊。
诸圣顿时都是大吃一惊,没想到林荒竟然这么直接,赤、裸裸的将自己的野心暴露出来,是胸有成竹,还是无知无畏,没有将在场诸圣放在眼里。
“好。痛快。”人屠大笑一声,“只要你能让我痛痛快快杀人,那我便听你的。”
诸圣默然,看向林荒。
人屠的要求看起来好像简单,但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人屠是什么德行,走杀戮之道的人,便是在要杀戮之中求得大道,真让人屠无所顾忌,放开手脚,大肆杀戮,怕是整个人界亿亿万众生,都能被人屠杀个精光。
“我让你杀的,你才能杀。我不让你杀的。你一个都不能动。”林荒看了眼人屠,语气冰冷。
人屠顿时瞳孔一缩,就要翻脸。
但还没等到人屠翻脸,九笔画圣就大笑一声,“我最近心血来潮,画了一幅三皇图。正好拿来做贺礼。荒圣,不如,你就帮你的弟子收了我这贺礼。”
话语一落,九笔画圣手一抖,一卷长画便飞起空中,丢向林荒。
画卷展开,所有人都可以看到,画卷中画的正是传说中缔造了人界的天地人三皇,传说中每一位都是神主的修为,强横伟大,光芒照耀诸天。
“九笔画圣。”林荒点点头,伸手一抓,那三皇图便落入他的手中,轻描淡写,九笔画圣目光顿时一凝。
“有意思。你是三圣母的师叔。又献上三皇图,很好。我不杀你。”林荒目光无情,双手握住画卷,一点点展开,语气冰冷。
这九笔画圣乃是画圣的师弟,比起画圣虽有不如,但也是强横的人物,每次作画,都只用九笔,所以得了九笔画圣的封号。
但在场的人其实心里都清楚,这是因为他比不上画圣,所以哪怕画圣陨落无数年,但他依然只能成为九笔画圣,而不是将画圣的封号取而代之。
尽管如此,九笔画圣的画也不是随都可以看得,何况九笔画圣这次还画的是三皇图,三位统领诸神的神主画像,定然是惊天地泣鬼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荒,看着他一点点展开三皇图。
&bp;&bp;&bp;&bp;三皇图一点点展开,神光昭昭,画中的三皇栩栩如生,各占三分之一的位置。分别取的是地皇以身补天,人皇禅让还天命于众生,以及天帝开天庭的传说。
九笔画圣冷笑连连,看着林荒,“荒圣,不知这画,你觉得如何?”
林荒点点头,“不错。可惜,这地皇补天,人皇禅让。我不喜欢呢。”
话语一落,林荒伸手一拂,神光道道,便要将那地皇补天,人皇禅让的画面抹去。
嗡!
一声嗡鸣,画像复苏,这是九笔画圣的画,镌刻九笔画圣的道意,九笔作画,画成天地,捕捉到了传说的真谛,不容抹杀,不容篡改。
林荒一动,画像便要立刻复苏,轰杀一切敌。
林荒面无表情,手掌淡淡压在画卷上,可以看到无尽神光璀璨,瞬间爆发,跃出一道身影,音容笑貌,依稀便是地皇的模样,抬手,以补天阙。
轰轰轰!
可怕力量爆发,这不仅仅是九笔画圣的力量,而且还有无数年传说的加持,溯本还原,还原真实,这一刹那间,在场诸圣都是心志有些恍惚,仿佛真的看到地皇顶天立地,号令诸神,以身补天的场景。
林荒表情也变得凝重了一些,点点头,单手用力一压,“轮。。。回!”
不过两字,却是逆转光阴,腐朽一切,那冲杀出来的身影,瞬间变得腐朽,纵是天骄无上,王图霸业,也躲不过岁月,光阴,一场轮回。
何况这仅仅只是九笔画圣的画,而不是真正的地皇,有形而无神。
九笔画圣闷哼一声,退后三步,目光凝重,死死看着林荒掌下,那里还有一画,画的是人皇禅让,还天命于众生。
传说诸天万界最初的时候,所有被神灵创造出来的种族,都不老不死,与神灵同朽。无法生育,不明繁衍生息。
后来人皇禅让,还天命于众生,这才有了生老病死,血脉传承,让当年仅仅只是神灵信手造物的生灵,有了发展的机会,有了壮大的可能,一步一步统治诸天万界。
如果没有人皇禅让,还天命于众生,便没有众生自我,人人都是神灵的玩物。
这个传说,林荒博览群书,自然知晓,看了看那画卷,叹息一声,“没有自我,便能永生。真是莫大的讽刺!”
林荒心中有涟漪升起,但很快湮灭,无情不是失去自我,这是天道之路,他选择的路,九死而不悔,又岂会因为一幅画而轻易动摇。
伸手一拂,林荒无情冷漠,神光滔滔,湮灭一切,“六道。。。轮回!”
一语过,那人皇禅让的画像还来不及复苏,便被林荒彻底从画卷中抹去。
整个三皇图,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天帝图。
天帝开天庭,统领诸神,划分神人界限。从此神灵不能轻易降临诸天万界,而诸天万界的生灵也再难成神。
可以说,正是因为先有天帝开天庭,后来的百圣革天才有机会成功。
修炼到林荒现在的地步,已经知道当年的百圣革天有大蹊跷,并不是让诸神隐退,而仅仅是彻底的断绝了神灵与诸天万界的沟通,让诸神再也无法干涉到诸天万界的发展,浩荡长风,奠定人道华章。
伸手一抓,林荒将那天帝图挂在悟道树上,背对画像,看着诸圣。
九笔画圣倒退一步,吐出一口鲜血,瞳孔一缩,“自比天帝。林荒,你果然狂妄。”
其余诸圣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知道林荒的心意,不会学地皇以身补天,造化众生。也不会学人皇禅让,还天命于众生。
他要做的是下一个天帝,开天庭,号令诸神。奉我者昌,逆我者亡!
“好、好、好!荒圣既然有雄心壮志。老道不才,却是正要领教。”说话的是普陀大圣,到了现在也用不着虚与委蛇,林荒摆明了车马,要学天帝。他却不是不甘心做那麾下诸神。
所以普陀大圣脚步一弓,一个弹射,已经到了林荒身前,扬手一握,一杆降魔杵就出现在手中,铭刻禅道真意,降服一切左道,对着林荒当头砸下。
“放下屠刀,立地成神!林荒,你路已错,当知回头是岸!”
林荒大笑一声,伸手一弹,手指重重与普陀大圣的降魔杵交击在一起,发出铿锵的声音,好像金铁相击。
普陀大圣目光一凝,不敢置信,“金刚不坏之身?!不对,你修炼的不是金刚神体。难道。。。你已经修成了完美神体?!”
普陀大圣可以说是大惊失色,完美神体是神灵的禁区,古往今来,多少人杰,逆天造化,但想要修炼成完美神体都几乎不可能成功。触犯神灵禁区,必有大劫难。
林荒摆摆手,“不算完美,还可以更进一步。”
林荒几年前就已经触碰到了完美神体的门槛,这几年潜心自悟,在完美神体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大步,虽然还没有成就完美神体,但也远远超越了大成巅峰的神体。第二步中,林荒自信,自己的荒神体,已经到了万法不灭,万劫不磨的地步。
“好!林荒,你果然不愧是万古第一天才!”普陀大圣长啸一声,对林荒忌惮更深,手中降魔杵一动,瞬间轰杀出三千下。
三千次挥杀,重重叠叠,在空中形成连绵一片的虚影,逐渐真实,隐约可以看到是一个指天画地的身影,不可一世,横走九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林荒目光一凝,点点头,“这便是大禅圣者。很好。天上地下,为我独尊。真是让人向往!”
普陀大圣不说话,他虽然是大禅寺的叛徒,但终究走的还是大禅一脉的道途,只要修炼大禅一脉,便绝对绕不开大禅圣者。
因为整个大禅界,大禅一脉,都是大禅圣者开创的。
这大禅圣者的一生,简直是传奇。他原本是大食界的王子,前半生,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后来一夕悟道,枯坐七七四十九日,直接顿悟,立地成圣。比起林荒的另类成圣都还要可怕,简直让人觉得他是神灵转世之身。
更恐怖的是大禅圣者传下的道统,极有诱、惑之力,不过百年光景,世人不知大食界,只知大禅界。如此手段,比起林荒这步履维艰的荒盟,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惜,我见过阿如来,也见过迦叶。比起他们,你终究还是差了点。”林荒叹息一声,伸手一抓,破灭幻影,抓住降魔杵,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降魔杵立刻被林荒生生折断。
普陀大圣目光一寒,不惊反喜,身体一扭,如蛇一般滑行到了林荒身前,猛然一拍,向着林荒打出可怕一掌。
这一掌之中,有尊三头六臂的神灵图像,长着三只眼,耳垂上挂着奇怪的两条蛇,一睁眼,一种毁天灭地的气魄传递出来。
毁灭!毁灭!毁灭!
无尽的毁灭气息瞬间升起,天地都为之战栗,万道规则都瞬间在这一掌下崩溃,因为这是蕴含毁灭的一掌,或者这一掌本身就是为了毁灭。
林荒目光一动,扬手,劈拳,后发先至,与普陀大圣的这一掌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湮灭神光,打破虚空,幻化黑洞,林荒上身轻轻摇晃,目光之中有惊讶之色。
而普陀大圣却是蹬蹬瞪后退三步,大口咳血,目光惊骇欲绝,不敢置信。
“有意思。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大禅寺的叛徒了。”林荒摇摇头,这才知道普陀大圣早就是大禅寺的叛徒,又怎会千年不改,依然尊崇大禅圣者。
原来都是幌子,这普陀大圣之所以会成为叛徒,就是因为他偷学了昔日大食界的涅伽之术,已经背弃了禅道。
“你刚才那一掌,应该就是传说中已经失传的涅伽之术,果然有几分门道,是真正的毁灭之道。怪不得大禅寺容不下你。”
林荒语气淡淡,普陀大圣冷笑一声,擦掉嘴角鲜血,“大禅寺容不下我。林荒,莫非这荒盟便能容得下我?”
林荒笑了起来,看了看人屠,又看了看普陀大圣,“有意思,一个杀戮之道,一个毁灭之道。很好,很好。看来我荒盟以后定然是左道旁门,不入那十大圣地的法眼了。”
人屠冷哼一声,目光闪烁,自古以来,修炼杀戮之道和毁灭之道的人物,都是众矢之的,几乎是人人喊打。他和普陀大圣早就交好,否则他也不会不请自来。
就是要看看林荒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气魄,敢将他们接纳进荒盟,庇护他们。
毕竟数千年销声匿迹,谨慎度日的局面,他们已经受够了。这几千年来,他们的修为不但没有进步,反而有些动摇,就是因为杀戮与毁灭,本身就不容于诸天万界。
“这么说,荒圣是愿意庇护我等了?”普陀大圣开口问道。
“哈哈。你不是说我要学天帝之路么?天帝能海纳百川,不问出身,开创天庭,封号诸神。他年我若为天帝,这荒盟未必不是下一个天庭。”林荒淡淡开口,这一刻,他的身影仿佛与身后那天帝图合二为一,虎视天地。
“好。好一个他年我若为天帝。老道拜见盟主。”人屠和普陀大圣大笑一声,对着林荒拱手一拜。
林荒挥挥手,目光一扫,落到轮转大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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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转大圣大笑一声,看着林荒,目光闪烁,“盟主神威,让人拜服。我苦修三千年得了一法,还请盟主赐教!”
话语一落,轮转大圣忽然出手。
天空之中,忽然白昼现星,有如不详,一颗颗星辰忽然大放光明,与大日争辉,星辰之光垂落下来,星辰轮转,落到轮转大圣掌中,一抓,一提,一掌拍出,三千颗星辰熠熠生辉,星辰投影其中,轮转倒影,无上伟力,仿佛真的摄拿住了漫天星辰,纳于手中,向着林荒轰杀过来。
“斗转。。。星移!”
轮转大圣语气淡淡,充满虔诚,这就是他苦修三千年的道行,囊括诸天星辰,摘星拿月,斗转星移,无所不能。
林荒点点头,“好一个斗转星移。以星辰为道,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诸天星辰,仿佛永恒不朽,但那是过去蒙昧时代的认知,到了现在这个时代,便是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星辰也是有寿命的,长则百亿年,短则不过百年,不能永恒。
而修炼者追求的便是永生之道,永恒之道。
虽然星辰之道曾经盛极一时,但现在早已经落寞了。因为那不是永恒大道,不是永生之路。
而此刻轮转大圣竟然修炼的便是这落寞的星辰之道。
林荒抬手握拳,迎上轮转大圣的这一掌,一碰即分,林荒负手而立,面无表情,“星辰之力虽然强横,但终究无法永恒,不是永生之道。”
轮转大圣长啸一声,“哈哈。星辰虽然也有消散的那天。但你看这诸天万界,多少岁月,人世沧桑,便是神灵都有陨落的时候,但这漫天星辰,何曾少过!”
轮转大圣反手一压,漫天星辰虚影落在他身后,起起伏伏,汇聚成星河,而轮转大圣便如那主宰星辰的神灵,站在其中,拨弄星辰,豪情万丈,“这天地万物,众生沧桑,都有陨落那天,我辈中人,但求天地灭而我不灭,日月陨而我不陨!”
“林荒。我的道脱胎于这漫天星辰之中,最终也将超脱这漫天星辰。轮转星辰,逆天改命!我的道,你不懂!”
话语一落,轮转大圣身体飘忽,如星光一般,忽然与头顶上空的一颗星辰交相呼应,好像整个人都融入了那颗星辰之中。
林荒若有所思,没有出手,静静看着轮转大圣。
“大日烈烈,泽被苍生!来、来、来!接我这拳,大日如来!”轮转大圣大笑一声,这一刻竟然与头顶大日彻底熔炼在一起,他就是大日,大日就是他。
大日如来,如大日所来!
林荒点点头,赞叹一声,“不错。不过,你有大日如来,我便还你一记太阳神拳!”
反手,握拳,林荒扬手劈出一**日,汹涌澎湃,这是太阳,这是光明。这是林荒的太阳神拳。
刹那间,天地之间好像骤然升起两**日。
一轮突破天空,骤然沉落,仿佛灭世,一轮起于大地,翔于天空,仿佛创世。
轰轰轰!
两**日骤然相撞在一起,整个天空大放光明,光芒照耀七十二郡,让人震惊。
“好!可惜,天无二日!”轮转大圣深吸一口气,脚下踏罡步斗,斗转星移,刹那间精神破散,割断与头顶大日的联系,一阵凶煞之气陡然升起,犀利锋锐,横扫天穹。
“贪狼破军,主宰兵凶!林荒,接我这拳烽火狼烟!”
轮转大圣目光冰冷,展现出了强人气魄,他对星辰之道的领悟,果然是推陈出新,另辟蹊径,竟然可以在无数星辰之中肆意轮转,驾驭群星,如此手段,让人震惊。
林荒点点头,面不改色,负手而立,看着轮转大圣这一掌轰杀出,开口道:“七杀,破军,贪狼。自古杀、破、狼,三者同出,可以让天下易主。你只出了贪狼、破军,想必七杀应该藏在这一招下。我不动,七杀也不动。”
轮转大圣瞳孔一缩,面色冰冷,“好。果然不愧是林荒,看穿了我这一招的虚实变化。罢了,到了你我这地步,技巧都已经无用。却是我落了下乘!”
轮转大圣叹息一声,反手变化,这一掌还没落到林荒身上,瞬间变化,翻起,如刀,用力斩杀,一股杀天、杀地、杀人、杀神、杀己的气息咆哮而出。
这便是七杀,民间传说中,只要出现这颗星辰,定然有逆贼揭竿而起,搅乱天下。与贪狼,破军二星,被称为杀、破、狼!一旦相聚,便会让天下易主。
而七杀,则是引动这一切的源头。七杀不出,谁与争锋!
轮转大圣这一招烽火狼烟,只现贪狼,破军,七杀隐而不出,却是袖里藏刀的味道,只要林荒出手破解,便应了七杀格局,在这一掌下,成了逆贼,让轮转大圣占尽上风。
但林荒看破了其中变化,轮转大圣便只能反手刀现,彻底引爆杀、破、狼的威势,刹那间,血雨腥风,流血漂橹,七杀,破军,贪狼,三颗凶星承载亿万年的凶煞之气,瞬间轰杀而出,淹没林荒。
林荒点点头,这才知道轮转大圣为何要修炼这星辰之道,果然有他的门道。
如大日,七杀,贪狼,破军这样的星辰,存在亿万载,在蒙昧时代,承载众生意念,被赋予种种意义,亿万年的信念加持起来,简直无法想象,一经引动,强横伟大,不敢想象。
何况轮转大圣又另辟蹊径,找到了轮转之法,可以斗转星移,驾驭群星,便让这星辰之道焕发新生,不逊色任何一门大道。
“好!古代人,以星辰为命,我倒是很想知道,我的命,这漫天群星,哪一颗可以承受。”林荒大笑一声,反手一拍头顶,竟然狂妄到极点,直接灵魂出窍,精神探索,想要驾驭星辰。
轮转大圣心中惊骇,这才知道林荒的无敌自信,简直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面对自己的杀招,竟然还敢见猎心喜,想要一探星辰之道的奥秘。
“可怕。林荒已经有了无敌的自信,无敌的风采。便是与他实力相当,也要在他的信念之下溃败。”
人屠和普陀大圣也是脸色变化,知道若要与林荒争锋,不但要与之比肩的实力,还要有与之比肩的无敌自信。
这样的无敌自信,是远超当代,压盖万古,才能树立起来的无敌自信。这样的风采,人屠和普陀大圣活了数万年,还是平生仅见。
轰轰轰!
林荒的精神挣脱束缚,灵魂出窍,看遍群星,想要找到能承受自己命运的星辰。刹那间,群星黯淡,日月都要退避。
轮转大圣大口咳血,星辰之道被林荒无敌的信念所破,便是强横存在亿万载的日月星辰,也不敢承受林荒的天命,畏之如虎,纷纷收敛星光,让轮转大圣的星辰之道不攻自破。
心中骇然,脚下一点,趁着林荒此刻神游天外,探索群星,轮转大圣转身就走。
林荒目光一低,灵魂归位,心中有些淡淡的落寞,看见轮转大圣要走,摇摇头,伸出手,“既然来了,何必要走。”
轮转大圣咳出一口鲜血,开口道:“林荒。老道我忽然想起,出门之时,忘了关煤气。我先回去一趟,改日再来拜访。”
轮转大圣也不管自己的理由有多蹩脚,他虽然也很佩服林荒的强横实力,以弱冠之龄,力压群雄,无敌风采。但他不是人屠和普陀大圣这样的人物,被诸天万界所忌,需要找靠山。
他生性淡然,不理世事,闲云野鹤,与星辰为伴,这一次只不过是想来验证一下自己三千年苦修的星辰之道进展,却是没有打算要加入荒盟。
脚下一点,轮转大圣施展星辰秘术,瞬间幻化星辰倒影,他知道过了今日,林荒定然在人界如日中天,权势滔滔,心中一狠,便索性施展出这门秘术,想要直接离开人界。
借助精神联系,移星换影,刹那之间横跨亿万里距离,直接将自己挪移到某颗被他炼化的星辰中去,哪怕在域外星空流浪百年,也好过落在林荒手中。
林荒叹息一声,伸出手,轻轻一划,斩断规则,切断轮转大圣与星辰的联系,“轮转大圣,你这又是何苦。我林荒又不是豺狼虎豹,你用不着畏我如虎。且留下,喝杯喜酒,倒是你若还要走。我亲自送你。”
“亲自送我归西么?”轮转大圣心中腹谤一句,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苦笑一声,“荒圣,你这又是何必呢?老道我家里真的忘了关煤气。”
林荒笑而不语,轮转大圣也知道这理由着实有些蹩脚,叹了口气,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只希望林荒可以兑现诺言,等到婚事结束,便让他离去。
“外面那位,来了这么久,不如进来与我等坐而论道,岂不快哉!”林荒忽然转过头,看向那一老一少所在的地方,开口道。
在场诸圣都是一惊,顺着林荒的目光看去,不敢相信竟然有人隐藏如此之深,竟然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却还让他们一无所知。
淡淡一句,没有动静,诸圣知道林荒不会无的放矢,但是细心感知,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一时间,也怀疑是不是林荒感觉错了。
林荒叹息一声,摇摇头,“罢了。非要我亲自出手,请你们出来么?”
还是没有声音,林荒目光冰冷,忽然出手,“也罢。便让我亲自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这一下出手,总算有了动静,一道长虹瞬间惊起,那老者抓住少年,也不二话,低喝一声,“走!”
&bp;&bp;&bp;&bp;“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林荒语气淡淡,伸出手,笼罩八荒四极,抓摄一切时空,宛如天罗地网,让人无处可逃。
那老者闷哼一声,反手拍出一掌,与林荒对拼了一掌,语气洪亮,“荒圣。我等误入此山,这就离去。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听了这么久。现在才说误入,会不会晚了点?”林荒笑了起来,反手一抓,趁势向着那老者的手抓去。
那老者却是宛如没有骨头一般,手掌一缩,避开林荒这一抓,出手对着少年一拍,“你先走。我等等就来。”
少年也知道现在千钧一发,听了这么久,林荒强横无敌,镇压诸圣,简直是无法无天,无人可挡。他上山之前的志气现在彻底被扫灭,知道林荒的威势,简直比他师尊都要可怕,根本不是他可以企及的。
现在只盼着能够逃走,否则落到林荒手中,怕是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心中对林荒有了畏惧,这少年也不二话,知道自己留下来,才是师尊的累赘,点点头,踏前一步,干净利落,当机立断,直接发动大挪移神符,便要先逃过此劫再说。
林荒表情淡淡,忽然伸手一抓,然后不再理会那少年,身形变化,挡在了老者的面前。
老者送走了少年,心中一松,见林荒没有去追赶那少年,彻底静下心来,平静自若,看着林荒,“好。终日打雁反被雁啄。老道我今天是阴沟里翻船。也罢,便正好领教荒圣的绝学。”
林荒神色冷漠,负手而立,看着老者,仔细打量片刻,点点头,“好。你应该便是夜圣了。无虚同我说过,本以为你不会来,想不到你还是来了。”
被林荒看破身份,那老者也不藏着掖着,点点头,大笑一声,豪情天纵,佝偻的身子瞬间舒展开,脸上皱纹抹平,变成一个威严的中年人,身体影影绰绰,浮浮沉沉,好像阳光下的影子一般,稍不注意,就会消失。
“不错。我就是夜圣。荒圣手段通天,让老道我大开眼界。”夜圣声音洪亮,看了林荒一眼,忽然一动,消失当场。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向着身后一抓,一缕黑影落在手中,瞬间消失。
“有意思。”林荒笑了起来,这夜圣的确很有意思。
人界数万年来,最神秘的大圣,莫过于这夜圣无疑了。
也不知道他修炼的什么道,行事诡秘,防不胜防,纵横人界万年,见过夜圣真面目的人,不过五指之数,可想而知他的神秘。
当日,无虚归来,告诉林荒说夜圣不愿前来,而他也难以把握夜圣的踪迹,便已经让林荒对这夜圣分外感兴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似是而非,好像隐藏在这影子之中,但林荒知道这绝对不是事实,否则就不会叫夜圣,该叫影圣了。
“荒圣,你傲视万古,实力惊天。老道我自忖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老道万年苦修,自诩对这隐匿之道还是有几分心得。这样好了。十息之间,荒圣若不能找出我踪迹,便放我离去,可好?”夜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言语之中,对自己的隐匿之法,极为自信。
林荒点点头,“好。便依你所言就是了。”
“好。荒圣,果然痛快。”夜圣大笑一声,心中更定,“那么现在便开始了。这是第一息。”
一息已过,林荒负手而立,站立当场,没有动作。
夜圣猜不准林荒的手段,也不敢多说话,身影藏匿,不知道隐匿在哪里。
时间静静流逝,十息的时间,也不过眨眼十次,转眼便过了六息。
普陀大圣等人目不转睛,静静看着这次另类的较量,感知扩散,想要找到夜圣的藏匿之处。
但感知所过之处,四周哪里夜圣的踪迹,不管是呼吸,心跳,气息,乃至任何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
这夜圣的隐匿之道,已经登峰造极,超越世人想象,当真不愧是最神秘的大圣。
“荒圣,第六息了。”
夜圣的声音忽然响起,笼罩天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荒忽然一动,一甩手,身形如电,瞬间撕裂虚空,手指一抓,扯下半片衣角。
普陀大圣等人都是一惊,不敢相信,因为林荒抓向的那个地方,离他们不够三尺远,真真正正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而普陀大圣等人竟然没有一个发现,如果不是林荒突然出手,抓下半片衣角,怕是普陀大圣等人到死都无法发现夜圣的踪迹。
相比于普陀大圣等人,夜圣才是真正的心有余悸,他不知道林荒究竟从哪里发现了他的破绽,刚才简直是惊险到了极点,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被林荒抓住了。
心有余悸,夜圣反复思考着自己露出的破绽,不敢在说话,压抑心跳,静静等待最后几息过去。
第七息过去,林荒丢掉手中的半片衣角,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第八息过去,林荒甚至干脆闭上了眼睛,负手而立,似乎正在寻找夜圣的踪迹。
到了第九息,林荒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夜圣心中大喜,知道自己果然猜对了,刚才自己的破绽,便是不该出声,让林荒找到了蛛丝马迹。
只要自己沉默,哪怕林荒手段惊人,实力惊天,力压群雄,却也奈何不了。
这虽然算不上证明的对决,但好歹也算胜了一场,哪怕不可能动摇林荒的盟主之位,但自己只要顺利离开,这件事情传出去,也能让自己威名远播,某种意义上与林荒平起平坐,以后若有机会,未尝不能入主荒盟。
“有意思。”林荒忽然自语一声,猛然睁开眼。
目光明亮,仿佛可以洞穿人心,夜圣心中一跳,几乎以为林荒已经发现了他,但很快就知道这只是错觉,林荒并没有发现他,而马上,就是第十息。
夜圣几乎是掐着时间,只等第十息到来的时候,赢得这场另类的比斗,但就在这最后一息眼看要完结的时候,夜圣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遮蔽日月星辰,化白昼于黑夜,整个世界刹那间,进入永夜,没有半点光明存在。
“不好!”
夜圣惊呼一声,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但却知道林荒已经找到了正确的办法,哪怕在最后一息,身体一动,夜圣便要立刻逃走,可惜,慢了一步。
林荒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夜圣背后,用力一抓,提住夜圣的脖颈。
“第十息。。。到了。”
最后两字弱不可闻,夜圣苦笑一声,知道这一场是自己输了。
“好。荒圣,你赢了。”夜圣深吸一口气,倒也干脆,爽快认输。
林荒松开手,看着夜圣,点点头,“有意思。你修炼的竟然是黑暗之道。却是差点被你的封号给骗了。”
夜圣苦笑一声,“荒圣谬赞了。依然还是逃不过你的法眼。”
林荒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也就是我。换了其他人,便是知道你的破绽在哪里,但也没有那个力量能够破除你的道行。”
林荒说的是实话,夜圣修炼的是黑暗之道,也是太阴大道的一种表现,可怕的是夜圣对黑暗之道的修炼已经登峰造极,修炼到如影随形的地步,近乎成了一种领域规则,与天地完美契合。
要知道便是在阳光之下,也有黑暗所在。而夜圣的隐匿之道,便是阳光下的黑暗,他本身就是黑暗,可以行走在阳光下的黑暗。
除非如林荒这般六道同修,对太阴,太阳二道都有涉猎,知晓光明与黑暗的转化,所谓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光明深处便是黑暗,黑暗过处必有光明。
否则便是有泼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生生破了夜圣的道,将他找出来。因为夜圣不是隐藏在黑暗之中,而是隐藏在光明之中。
光明深处便是黑暗,夜圣显然已经明悟了这一点,所以这么多年来,很好有人能够知道夜圣的真面目,因为他就隐藏在你随处可见的光明之中。
夜圣深吸一口气,虽然输了一场,但他却忽然笑了起来,“无妨。我便留下来讨杯喜酒喝,只是可惜了我那弟子,没有这个福气。”
话语之间,有些洋洋得意,诚然他是被林荒找出来了,但却依然让少年成功逃出了林荒的掌控,大挪移符发动,便是林荒有通天的手段,现在也不可能把夜圣的弟子找出来。
这时候,那少年早早发动大挪移神符,瞬间亿万里,自觉已经逃了出来,松了口气,一边打量四周环境,一边有些担忧夜圣,“我总算逃出来了,不知道师尊能不能逃出来。”
“不过这里是哪里?不是应该回洞府么?怎么到了这么个地方,嘶!人界何时多了这么五座直入云霄的大山,我竟然没有听过。”
少年有些惴惴不安,但考虑着或许是因为林荒出手干扰,所以偏离了洞府,一时间也没多想,仔细打量着出现在面前的五座大山。
“哈哈!”
林荒笑而不语,而普陀大圣等人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夜圣,你还不明白么?从开始到现在,你们师徒两个就一直在盟主掌中,何曾逃出一步。”
夜圣一惊,不敢置信,转头一看,顿时发现自己的弟子晕头转向落到地面,顿时脸色惨白,“掌中神国。荒圣,老道我受教了。”
&bp;&bp;&bp;&bp;“师尊。”少年还没回过神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夜圣,又看到林荒,心中惊骇欲绝,不敢置信,“我刚才不是已经逃出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我还看到五座直入云霄的山峰。。。。。。”
“蠢材。还不住口。”夜圣有些羞恼,呵斥道。
“无妨。”林荒摆摆手,看了看那少年,点点头,“不错。神光内敛,已经走上正路,未来不可限量。你与天罡都是年轻人,这几日可以互相讨教,定有收获。”
少年唯唯诺诺的点头,说起来,他也是年少轻狂,无法无天的人物,可惜见识了林荒的手段,立刻知道林荒乃是这天地间最可怕的妖孽,虽然从年纪上来看,林荒与他也算得上是同辈中人。
但论起实力,便是他师尊夜圣也是拍马不及。达者为师,以林荒此时此刻的修为,地位,便是再如何天资横溢的少年天才,在林荒面前也只有执晚辈礼。
那些自以为是,以为可以挑战林荒的所谓天才,全都是没有见识过林荒的真正手段,简直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或许在林荒心中,对于这些人,也只是哑然失笑,不以为意吧。
少年心中想着,乖巧的站立在夜圣身后,知道这种场合,没有他说话的地方。
“盟主。今日天下群雄济济一堂,我荒盟兴盛指日可待。”一声爽朗的大笑,无虚踏步走了过来。
今天这场面,虽然只有林荒一人出面,但是无虚,三圣母,天工大圣等人都在暗中观察,不可能真的让林荒一个人面对天下群雄。
此刻见到尘埃落定,林荒以霸主之势,让群雄束手,无虚等人便立刻走了出来,各自拉着相熟的大圣热络几句,让气氛缓和起来。
林荒点点头,嘴角难得浮起一抹笑容,“有诸位相助,我荒盟,万世基业定矣!”
便是极为不想加入荒盟的轮转大圣,夜圣二人,听到林荒此言,看了看在场群雄,也不禁暗自点头,知道林荒所说没错。
或许荒盟的高端实力还不足,但看看在场大圣。
无虚,不用说了,已经踏出了第三步,虽然不能尽情出手,但也足以镇压气运。
三圣母,神碑之上都是赫赫有名,虽然放弃道途,修为不得寸进,但有一套联手绝学,真实战力,不逊色任何一个第二步巅峰的大圣。
此外,天工大圣,麒麟大圣,百花大圣,离火大圣,这四尊大圣虽然不能在第二步大圣中称雄,但每一位都足以和冰封剑圣比肩。
然后便是新加入的人屠和普陀大圣,这两位凶名昭著,第二步中难逢敌手,在场之中,或许仅仅只在林荒和无虚之下,不可小觑。
此外九笔画圣虽然没有开口,但他是三圣母的师叔,沾亲带故,自然不可能真的脱离荒盟,实力应该与人屠相当。
而更重要的是林荒,这个古往今来第一天才,坐镇中枢,傲视万古,或许在那些第三步的大能眼中,整个荒盟其他大圣都不足为惧的话,但谁也不敢轻视林荒,不光是林荒现在的实力,更可怕的是林荒以后的实力。
诸天万界尚不可知,但至少人界现在已经有了共识,只要林荒不死,必定将会主宰一个时代。
想到这里,轮转大圣和夜圣对视一眼,心中忽然有些动摇,觉得加入荒盟或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自古以来,能够成就神位的哪一个不是大权在握,麾下猛士如云,智士如雨。虽然哪怕修炼到了他们这样的地步,对成就神位依然在摸索,但所有人其实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那就是成神,必然需要不可想象的资源。
否则从古至今,也不会有那么人热衷于开创道场,培养势力了。
独来独往还能成就神灵的人物,古往今来也是屈指可数,便是那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剑神,单人只剑,傲视诸天万界。但又有几人知道,剑神本身就是这天地初开时候一缕锋锐之气,蕴养亿万年而生的先天神灵。
说得更明白一些,修炼之路,本来就是逆天行事,与天地争,与众生争,既然是争,当明白一句双拳难敌四手。
更直白一些,你修炼需要的天材地宝,有人帮你收集,总比你满世界寻找要快上无数吧。有些时候,快上一线,或许就决定了命运。
不管是普陀大圣,人屠,还是三圣母,天工大圣,甚至轮转大圣等人他们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而是以前的十大圣地根本就不愿意接纳他们。毕竟资源只有那么多,分给了这些散修,他们自己便不够用了。
所以历来散修,不是自己愿意成为散修,而是没有实力打破垄断,不得已才只能成为散修,要么闲云野鹤如轮转大圣,夜圣等人,要么凶神恶煞如普陀大圣,人屠这样。
现在荒盟大门敞开,要重新划分格局,也难怪无虚,天工等人蜂拥前来,便是轮转大圣和夜圣心中也清楚,自己两人现在之所以还不愿意加入荒盟,只不过是不想屈居林荒之下,但两人心里都明白,想要更进一步,定然是需要一个稳定的势力,为他们奠基。
所以两人沉默不说话,但心里都清楚,自己最后怕是还会选择加入荒盟。不为其他,只为有生之年,能够看到成神之日。
林荒目光淡淡,神情冷漠,看穿了轮转大圣和夜圣的心里变化,也不点破,看向九笔画圣,“正好。今日大家济济一堂,万古难见。九笔画圣。你便画一幅诸圣图,可好?”
“不错。不错。早就听闻九笔画圣你的丹青之道登峰造极,不知道我等今日可有这个荣幸?”无虚拍手笑道。
九笔画圣笑了起来,深深看了林荒一眼,“盟主有令,不能不听。”
“好。这也算是万古留名的机会。谁也别和我抢。”离火大圣大笑一声,脚下飞快,站到林荒右手边,身子退了一步,凸显林荒的地位。
诸圣摇摇头,看破了离火大圣的小心思。说是诸圣图,但肯定是以林荒为尊,谁能站在林荒的左右手,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林荒的左膀右臂,虽然不代表实际情况,但离火大圣无疑占了个小便宜。
但这都无伤大雅,诸圣谁也不会与他计较,笑看着无虚大圣。人界尊左,左为贵。林荒的左手位,无虚大圣当仁不让,在场诸圣谁也不敢与他争。
无虚笑了笑,也不谦让,站到林荒左手边,同样侧身一步,显出林荒的尊贵。
其余诸圣一一走到林荒身后,轮转大圣和夜圣踌躇一下,正考虑着要不要加入,便见林荒对他们招招手,“你们也来。”
轮转大圣和夜圣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林荒给的台阶了,当下笑了笑,点点头,“盟主相请,敢不从命!”
说着,两人也走到林荒身后。
九笔画圣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握笔的手有些颤抖,济济一堂,如此多的大圣济济一堂,真如离火大圣所说,这便是万古留名的机会。
这幅诸圣图只要做出来,以后定然会是千古绝响,若林荒真有成神的那日,这幅图更是不知道会价值几何。
定下心神,九笔画圣重重落笔,一笔勾勒,将诸圣轮廓勾勒出,然后一鼓作气,连续挥笔八次,整个诸圣图跃然纸上,只差坐镇中枢,统领诸圣的林荒。
九笔画圣迟迟落不下最后一笔,仔细打量着林荒的形态,忽然眼睛一亮,猛然落下最后一笔。
咔嚓一声!笔断画成,九笔画圣大口咳血,退后三步。轰轰轰!忽然之间,雷雨大作,诸圣都是一惊,知道这是笔落惊风雨,显然九笔画圣画了一幅绝世好画。
林荒扬手一指,云收雨歇,打出一道神光,落在九笔画圣身上,瞬间让他气血复苏,伤势得到缓解。
九笔画圣难掩兴奋,拿起画卷,走向林荒,“盟主,老道不才,总算没有让盟主失望。”
林荒点点头,打开画卷,示意诸圣共赏。
“不错。不错。”诸圣连连点头,“将我等的神韵都画了出来,九笔画圣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没有将盟主那无敌的风采描绘出来。”麒麟大圣叹息一声说道。
其余诸圣也是连连点头,如果说这幅画非要差点什么,便是没能将林荒那无敌的风采描绘出来,让人遗憾。
九笔画圣苦笑一声,“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盟主无敌风采,舍我其谁,便是我那师兄重生,怕是也难以描绘一二。”
诸圣纷纷点头,觉得九笔画圣说得在理。
林荒摇摇头,知道他们是在恭维自己,也不多说,忽然吐出一口白气,落在画卷中的林荒身上,刹那间那画中的林荒便好像活过来了一般,神形具备,顾盼之间,凛然之威,一股无敌的自信跃然纸面,身后诸圣顿时都变得暗淡。
“来。你们也别吝啬,各施手段。这幅画,到时候,我借花献人,正好送与我那弟子。”林荒笑着说道。
其他诸圣自然点头,纷纷封存一道气息在画卷中,甚至有人不惜代价分出了一丝意念。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这幅诸圣图便从一卷画,变成了这天地间都极为可怕的大杀器。封存诸圣绝学,意念,画出鬼神惊,谁与争锋。
&bp;&bp;&bp;&bp;冬月初七,吉!
宜婚嫁,宜乔迁,宜外出。
这一天,整个人界或许有许多有情人喜结良缘,但原天罡和于小萌,无疑这是一天里,最引人瞩目的一对。
荒盟大手笔买下了整个人界所有影像台同时段的画面,户外广告,乃至在梦神界中也有滚动的新闻奉上,更别说整个人界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全都是原天罡与于小萌的大幅半身像。
林荒说要大办特办,那整个荒盟,整个人界便无人敢轻视原天罡与于小萌的婚事,甚至诸天万界之中,也有许多文明开化,开放了影像台的大世界,也在最重要的新闻播放中,播出了这件事情。
便是宗教至上号称神灵之音的天人界影像台也破天荒的插播了原天罡与于小萌的婚事,用许多人的话说,冬月初七这天的新闻,已经被原天罡和于小萌承包了。
“各位观众。这里是荒盟影像台。我现在就站在荒盟总部,问龙山上。再过一个月时,备受瞩目的原天罡和于小萌的婚礼便要在这里举行。”
这一刻,不管人界哪一个影像台,都在直播同样的画面。
往日让人喜欢的美丽主持人早就没人关心,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这号称史上最盛大的婚礼将要如何举行。
“那原天罡是谁?到处都是他的新闻,怎么以前没怎么听过?”正在收看婚礼直播的人中,有许多人都有着同样的疑问。
“原天罡或许大家还不是特别熟悉。他目前是荒盟的首席执行官,也是荒盟盟主荒圣大人的唯一亲传弟子。而于小萌,则是补天阁当代传人,两人一见钟情。。。。。天哪,我看到了什么。是终南道场的冰封剑圣,这是到目前为止,第一个前来参加婚礼的大圣。”
画面转到冰封剑圣身上,不止是冰封剑圣,还有烈火圣者,火烈圣者,终南道场几乎可以说是倾巢而出。
冰封剑圣目光冰冷,冷冷看了眼那主持人,强笑一声,然后飞快转过头,踏步走进问龙山。
如果说人界之中最不想来的人,冰封剑圣定然是其中一位,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不来,因为这是林荒的邀请。就是如此简单,现在的人界,或许还有人敢拒绝林荒的邀请。但绝对不包括他。
林荒的邀请函有两份,一份是最早对人界诸大散修的邀请,另一份则是十日前,林荒收服诸圣后,发给各大圣地的邀请函。
“最近几年一直有谣言,说荒盟与终南道场不和,但现在冰封剑圣,烈火圣者,火烈圣者一起出席荒圣弟子的婚礼,足以让这种谣言不攻自破。我有点激动,不知道等下还会见到哪些大人物。”
美丽的女主持人有些激动,羡慕。一个女人一生能有一次这样的婚礼,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又有人来了。让我们看看他是谁!啊!是黄龙大圣,还有玉玲珑。真的是玉玲珑。她是我的偶像。三皇阁上一代最有天赋的弟子,现在许多年轻人或许没听过她的名字,但是全民女神许倾城刚出道的时候,便被誉为是玉玲珑的接班人。”
美丽的女主持人有些语无伦次了,虽然早就知道这场婚礼,定然会有许多大人物,乃至传说中的人物出席,但是亲眼见到一个又一个大圣,还有自己最喜欢的偶像出现,女主持人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玉玲珑轻轻抚了抚耳边的乱发,妩媚多姿,她最近刚刚渡过了天劫,成就亚圣之位,刚一出关,便被师尊黄龙大圣带来参加这场婚礼。
娥眉轻蹙,玉玲珑低声道:“师尊。这林荒未免太过浮夸,不过是他弟子成亲,弄得人尽皆知也就罢了,怎么还找来影像台直播画面,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黄龙大圣看了玉玲珑一眼,脸上带着微笑,对着画面点点头,转过身,才对玉玲珑道:“这就是林荒的可怕之处。他是真正的新生代,对这个时代洞察清晰。他只比你小了二十岁,可是他已经到了第二步的巅峰,而你才堪堪渡过天劫。”
玉玲珑有些不甘,“那是因为他走了另类成圣的路子,背后还不知道是哪尊神灵的棋子,否则,他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你呀。”黄龙大圣摇摇头,“林荒如果真是一个走好运的家伙,怎么可能让十大圣地束手无策?当年的原战如何?比林荒更强,但也只能灰溜溜的被赶出人界。而林荒呢?他行事比起原战不妨多让,甚至更加霸道,堂堂一个洪家,被他破家灭门。终南道场也成了惊弓之鸟。”
“而他还活得好好的,甚至无中生有,生生拉起荒盟。看吧,今日过后,整个人界怕是只知荒盟,而不知十大圣地了。”
玉玲珑不说话了,她虽然骄傲,但也不傻,知道林荒今日此举虽然有作秀之嫌,但的确是真真正正让荒盟之名传遍人界,黄龙大圣所说的情况,很有可能发生。
见玉玲珑听了进去,黄龙大圣有些欣慰,开口道:“进去吧。我今日带你来,便是让你看看林荒。记住,只听不说。今天有些人还想挣扎一下。”
玉玲珑点点头,知道黄龙大圣的意思,踏前一步,心中忽然对林荒充满了无限好奇,很想知道林荒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竟然可以无中生有,短短三十年,成就无数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成就。
林荒站在悟道树前,负手而立,青衣长发,飘然如神灵一般,此刻山上种种繁华热闹,仿佛都与他无关。
原天罡穿着红色的礼服,裁剪合身,让他看起来丰神俊朗,踏步向着林荒走来,“师尊。”
“你怎么来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在下面迎接宾客,上来做什么。”林荒转过头,看着原天罡,问道。
原天罡有些气闷,扯了扯衣领,“师尊。你确定这是我的婚事?”
一句话脱口而出,原天罡索性将自己这几日心中的憋闷全都说了出来,“师尊。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喜欢这样。这样大场面,大排场,很好,或许其他人会很喜欢。但我只想简简单单,有师尊主持婚礼便足够了。”
林荒目光淡漠,看了原天罡一眼,“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我要确保我离开人界之后,荒盟依然存在,你依然存在。”
原天罡顿时一惊,不敢置信,看着林荒,“师尊,你要离开人界?”
林荒目光淡淡,“不错,等你完婚之后,我便会离开人界,寻找踏入第三步的契机。这荒盟,便是我留给你的礼物。”
“我会帮你扫平一切障碍,有荒盟相助,三十年内,你定然可以成就大圣。”
原天罡心中的怨气顿时一扫而空,这才知道林荒为什么如此急切,也为什么如此张扬,只是因为林荒就要离开人界了。
“师尊,你去哪,我陪你。”原天罡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林荒摆摆手,“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路。该教你的都教给你了。接下来,要成圣,只能看你自己,跟着我身边,对你有害无益。不光是你,吞宝也会留下,有荒盟庇护,有诸圣撑腰,你们俩成圣之路已经平坦,无需我太过操心。”
“好了。不要再说了。下去吧。吉时到了,我会出现。”林荒摆摆手,结束谈话。
原天罡心中种种情绪升起,但也知道林荒决心已定,无人可以更改。
沉默一下,原天罡对着林荒拱手一拜,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今天你是新郎官。开心点,要不然小萌还以为你不愿意娶她。”还没走到婚礼现场,琴圣忽然出现,对原天罡道。
原天罡苦笑一声,犹豫一下,低声道:“琴圣。你知道么?师尊要离开人界了?”
琴圣云淡风轻,点点头,“我等早就料到了。否则你师尊再是无情,也不会拿你的婚礼来做这一场秀。他,有些心急了。”
原天罡苦笑,这才知道或许只有他才是身在局中,没有看明白。
“你不要多想。你师尊要走,定然会扫平一切,确保荒盟无恙,为你留下万世基业,才会离开。”琴圣轻声开口,言语中对林荒有些佩服。
“他有大勇气,大毅力,道心如铁,一心成神。繁华红尘,权势名利,都无法让他留恋分毫。这一步他迟早会迈出。修为到了他这地步,除了成神,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留恋的了。踏足诸天万界,与万圣争雄,是他早晚都会跨出的一步。”琴圣叹息一声,她也算是看着林荒一步步走上来的。
更加明白林荒能够走到这一步,绝对不是偶然,这万丈红尘,屠戮本心,多少人都难以看破,如林荒这般,生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没有被红尘遮眼,一心成神,着实是让人惊叹。
这个时代,有太多太多的诱、惑,别的不说,一个最简单的数据,最近千年,诸天万界中能够成就大圣的,加起来不到百位。
时代越来越繁华,能够坚定修行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好了。不要多想了。通天教的人来了。”琴圣摆摆手,示意原天罡上前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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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通天教来的是当代教主通天大圣,说起无法无天,这一位可谓是个中翘楚,便是昔日的原战比起通天大圣都要逊色三分。
同妖族结拜,闯入大禅界强抢菩提子,成为通天教教主后,更是开万界先河,与妖界六族签订攻守同盟,成为人界之中唯一一个收纳妖族为弟子的圣地。
通天大圣可以说做了许多人界不容的事情,但谁让他背后站着通天教,所以原战被驱逐了,而他却依然屹立不倒。
他封号通天,不是说他手段通天,而是他可以干出捅破天的事情来。甚至在许多圣者看来,通天大圣简直就是麻烦制造器,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被他捅出幺蛾子来。
原天罡也听过通天大圣的不少传言,知道这一位是随时都把信不信我发飙挂在嘴上的人物,不敢怠慢,打起精神,上前迎接。
通天大圣看了眼原天罡,忽然冷哼一声,“哼。林荒呢?怎么不见他出来。这是看不起我么?信不信我立刻发飙!”
原天罡愕然,这才知道通天大圣的混账性子,果然是名不虚传。
“通天,这里是荒盟。你要发飙,倒是发给老道我看看。”无虚冷哼一声,看到通天大圣,就有些头痛。
上次因为那船货物,他与通天大圣打过交道,闹得不欢而散,知道这是个混账人物。这次来,说不得就是来找麻烦的。
“关你屁事。”通天大圣挥挥手,毫不客气,他自然知道无虚已经踏出第三步,但他浑然不惧,因为他是通天,通天教教主。
“好了。通天,大喜的日子,这可是现场直播。你想丢脸丢到整个人界面前么?”黄龙大圣摇摇头,开口说道。
他知道通天大圣要来,也猜到通天大圣定然会捅出些幺蛾子来,但没想到这婚礼还没开始,就弄得剑拔弩张。
通天大圣冷哼一声,“黄龙。给你个面子。许仲一呢?他来了没有。”
“许仲一。快点出来,不要躲着我。我把我弟子带来了。上次跟你提亲,你不答应。这次趁着大喜的日子,干脆双喜临门,岂不快哉!”
众人直翻白眼,真心不知道通天大圣这样的人物,究竟是怎么修炼到大圣之位的。
“滚!你那弟子不配!”许仲一的声音有些恼怒,脚步一踏,出现场中,看了通天大圣一眼。
通天大圣梗着脖子,将他的弟子推出来。却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眉清目秀,懵懂不知,不明白通天大圣推他出来做什么。
“许仲一。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这弟子乃是先天剑体,比剑苍生那弟子强多了。怎么就配不上你女儿了!”
一句话,干净利落,直接将两大圣地的人都得罪了。不过奇怪,剑阁的剑苍生虽然收到邀请,但是并没有出现,天剑侯也没有来,只是派了一位不出名的长老带着几个弟子前来,比起各大圣地道主亲至,有些失礼。
许仲一一抚袖,难得理会通天大圣,他是知道通天大圣胡搅蛮缠的性子。
通天大圣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黄龙大圣,目光落到玉玲珑身上。玉玲珑顿时就有些头皮发麻。
“呵呵。玲珑侄女也来啦。来、来、来!许仲一女儿没福气,你福气好,觉得我这弟子如何?”
玉玲珑哭笑不得,黄龙大圣脸色一沉,“通天,够了!”
通天大圣大笑一声,目光一寒,盯住原天罡,“反正老子不管,我难得带弟子出来一趟。今天一定要给我弟子找个媳妇儿!你们不干,总要有人干。那谁,你今天不是娶媳妇儿么?这样好了,让你那媳妇儿嫁给我弟子好了!”
众人顿时变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通天!你放肆!”无虚豁然拔剑出鞘,目光冰冷,看着通天大圣。
通天大圣大笑一声,正要说话,却猛然感觉到十数道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他,可怕压力,让他心中一凛,这才知道荒盟的实力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膨胀到这等地步,虽然不知道都有哪些大圣加入了荒盟。但显然与他之前所了解的状况完全不同。
“怎么?想要群起而攻?来、来、来!我通天教怕过谁!”通天大圣冷哼一声,依然不惧。
“这通天。。。通天教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混账。”黄龙真人叹息一声,虽然他们这些人都知道通天大圣是看似疯癫,实际上却是精明至极,否则也不可能成为通天教教主。
但说到底,堂堂一个大圣,便是想要摸清楚荒盟的实力,也不需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法。
玉玲珑脸色大变,这才知道通天大圣的无法无天,有些同情的看了原天罡一眼,知道哪怕今天通天大圣被压制,但带给原天罡的折辱,却是让原天罡难以承受了。除非原天罡可以亲手打败通天大圣。
原天罡双拳握紧,伸出手,拦住无虚大圣,“无虚前辈。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你来处理?有意思,现在的年轻人口气都这么大么?”通天大圣狂笑一声,目光冰冷,“你是个天才,但死掉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偌大一个荒盟,难道没人么?只能让你这小辈出面!”
“通天。很好。你自诩通天,那便与我这弟子打一场好了。”林荒的声音冰冷无情,忽然出现,众人都是一惊,在场这么多大圣竟然都没有人发现林荒是如何出现的。
“他更强了。”许仲一深深看了林荒一眼,心中低叹。
黄龙大圣瞳孔一缩,有些震惊,对玉玲珑低声道:“林荒此人,可怕。”
玉玲珑好奇的看了看林荒,没有发现什么出奇的地方,听到林荒的话,娥眉轻蹙,心中有些失望,觉得林荒太狂妄了。通天大圣岂是易与之辈,便是林荒亲自出手,或许也只是在伯仲之间,何况只是他的弟子。
“盟主。”
“师尊。”
无虚等人和原天罡连忙对林荒行礼。
“林荒。那通天太可恶了。你快点教训他。原天罡打不过他的。”吞宝第一时间凑到林荒身前,小声说道。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摆摆手,“天罡,去吧。吉时要到了。”
“好。林荒,你果然够狂。我通天倒要看看,今天你这弟子能奈我何!”通天大圣冷笑道。他本以为会引来林荒亲自出手,或者是荒盟潜藏的实力出手,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目中无人,派了个弟子出来与他交手。简直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这林荒莫非昏了头脑。他或许实力惊天,但他弟子如何是通天的对手。”玉玲珑低叹一声,觉得林荒实在是让人失望。本以为他出现会展现惊天实力,一力镇压通天大圣,让人界震惊,但谁想到林荒既然避战不出,让她有些看不起。
黄龙大圣目光凝重,摇摇头,“嘘,不要说话。好好看着。”
玉玲珑不以为意,林荒还能有什么手段,便是赐给原天罡惊天的神宝,但差距如此之大,怎么也不可能是通天大圣的对手。
“林荒。原天罡怎么打得过那家伙?”吞宝低声叫道。
林荒面色冷漠,伸手一指,淡淡开口,“通天,我也不占你便宜。我这弟子修炼三十年,你便与他同龄一战好了。”
众人都是一愣,玉玲珑觉得有些好笑,林荒莫非得了失心疯不成。通天大圣怎么可能与原天罡同龄一战。
但目光一扫,发现黄龙大圣瞳孔紧缩,脸色惊骇,顿时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向着通天大圣看去。
只一眼,玉玲珑顿时呆滞住了。
通天大圣也是呆滞住了,心中惊骇难以言表。
林荒一指之间,岁月轮回,通天大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化,瞬间变得年轻,年少轻狂,赫然便是而立之年,不多不少,正是他三十岁的模样。
“呼!”
剧烈的呼吸声,在场诸圣都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林荒的目光充满震惊,玉玲珑不敢置信,看看通天大圣,又看看林荒,差点失声惊呼,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但心中惊骇,难以平息。
通天大圣脸色铁青,不言不语,感受着岁月倒转,光阴轮回,林荒的手段简直是惊世骇俗,其他人或许还半信半疑,但他却是知道林荒一指之间,竟然真是生生让时光在他身上倒流,他不止真的回到了三十岁的年纪,而实力,也仅仅只有封侯上段。
甚至记忆回溯,通天大圣可以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跟当年三十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一个林荒。”通天大圣一字一顿开口,声音枯涩。
林荒面无表情,挥挥手,“开始吧。”
原天罡冷冷看了眼通天大圣,没有出手,转过身,对林荒道:“师尊。你还是让他与我同级一战好了。现在的他,我不屑出手。”
一句话,通天大圣差点没被气死,但看了看原天罡,又看了看自己,却知道原天罡说的是实话,同样的年纪,原天罡已经是封王中段,而他仅仅只是封侯上段,如此差距,原天罡自然不屑出手。
&bp;&bp;&bp;&bp;“可恶。你们欺人太甚!”
通天大圣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气急攻心,差点没昏厥过去。
原天罡叹了口气,“师尊。今天是我大喜之日。不宜见血,这一战,便免了吧。”
诸圣不觉松了口气,还真怕原天罡气不过,趁着有林荒压阵,直接把通天大圣打死了。
林荒目光一寒,有些不悦。
原天罡挺直腰杆,大声道:“师尊。便是今日我胜了通天,他也定然不服。世人只会认为我是仰仗师尊出手,才胜了他。弟子不才,二十年内,定然会亲上通天教,了结今日之事!”
诸圣一愣,顿时对原天罡刮目相看。的确,今日哪怕原天罡赢了通天,但在所有人眼中只会看到林荒手段惊天,原天罡受到的侮辱,依然没有真正洗刷。
只有凭借自己的实力,亲手打败通天大圣,才能洗刷今天的耻辱。
林荒微微颌首,认同了原天罡的话,“好。便依你所言。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通天,留下通天剑,然后,给我滚!”
诸圣叹息,看向通天大圣的目光不免有些同情,便是玉玲珑也知道通天剑对于通天教意味着什么,那是通天教传承无数代的掌教信物。
“这回通天是踢到铁板了。不过林荒,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可怕了,比起几年前,不可同日而语。”黄龙大圣低叹一声,对玉玲珑说道。
说完却发现玉玲珑有些心不在焉,看着林荒有些发呆。
黄龙大圣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光想着让玉玲珑来见识一下林荒的实力,却是忘了以林荒现在的气度,风采,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无可救药的毒药。
特别是如玉玲珑这样的天之骄女,一路走来,同辈称雄,无人可以入她双眼。与她年龄相当的,比不上她,比她强的,却都是前辈,所以心若冰清,不会动情。
但林荒弱冠称雄,对如玉玲珑这般的天之骄女的杀伤力,简直是不敢想象。
越想越担心,黄龙大圣看了许仲一一眼,忽然明白他不带许倾城来的原因了。心中有些懊悔,伸指用力弹醒玉玲珑,压低嗓音,“你可别犯糊涂。那林荒走的是无情之道,你。。。你想气死我么?!”
玉玲珑有些茫然,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又羞又恼,“师尊,你想哪去了。我只是觉得这林荒,还真是霸道无双。”
“真的只是如此?”黄龙大圣还有些不相信。
玉玲珑不说话了,转过脸,不理会黄龙大圣,她又不是花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人。只不过觉得林荒的确让人刮目相看,很是不凡。
“那就好。那就好。”黄龙大圣松了口气,低声道:“好了。不说了。继续看下去,通天教是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通天大圣目光冰寒,冷冷看着林荒,“林荒,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荒不说话,反手一抓,通天大圣在他手中根本没有反抗之力,铮的一声,代表通天教威严的通天剑便落在了林荒手中。
随手丢给原天罡,林荒淡淡道:“天罡,此剑你拿着。二十年后,他如果不来,你便把剑沉入大海。”
“林荒!你欺人太甚!”通天大圣怒吼一声,伸手向林荒轰杀去。
林荒头也不抬,伸手一弹,“通天剑留下,由我荒盟保管二十年。二十年后,你与天罡一战,若能胜,自然还你。好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一指弹出,通天大圣大口咳血,身体倒退,根本无法与林荒相抗。
“哼!荒圣,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声冷哼,一只手忽然从虚空中探出,抓住通天大圣,挡下林荒这一指。
“不好。是昊天老鬼!”
无虚大圣脸色一变,一眼就看出这只手的身份,乃是通天教上代教主昊天大圣,销声匿迹五千年,世人皆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无虚却知道这昊天大圣已经踏出了第三步。
“昊天出手了。果然,通天不是无的放矢,通天教是真正想要阻击荒盟崛起。”黄龙大圣低声说道。
玉玲珑心思透彻,转眼一想,便立刻明白过来。
荒盟势力与通天教的传统利益多有冲突,荒盟崛起,对于通天教来说大为不利,利益损失极大。
所以几大圣地之中,通天教最为不希望荒盟崛起。
也难怪通天大圣会如此挑衅,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利益。
想到这里,玉玲珑心中松了口气,好在荒盟与三皇阁暂时没有利益冲突,否则今天站在这里挑衅林荒的,怕该是黄龙大圣了。
“你发现没有,太一教对荒盟,或者说许仲一对林荒的态度极为诡异。荒盟崛起,不仅是通天教受到威胁,便是太一教也损失不少利益。但许仲一却是坐看风云,不知道心中打得什么主意。”黄龙大圣给玉玲珑仔细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渡过天劫,成就亚圣,如果没有意外,玉玲珑将是三皇阁的下一任阁主。
“现在人界格局一触即发。十大圣地之中,洪家被林荒覆灭,轮回道场遭到神罚。终南道场底蕴不足,现在闭关自守,实际上只剩七大圣地。荒盟胃口极大,想要将这三大圣地遗留下来的地盘全盘接手。”
“目前七大圣地中,剑阁,天神学院,无上道场,大禅寺都吃过林荒的亏,不愿同林荒相争。而太一教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不愿与林荒起冲突。至于我三皇阁,倒是想分一杯羹,可惜这三大圣地遗留的地盘,离我们太远了,鞭长莫及。只剩下通天教与荒盟相争。”
“今天总算是刺刀见红,要彻底撕破脸了。”
黄龙大圣目光闪烁,把握真相,看了林荒一眼,“昊天都出手了。林荒若是挡不住,那一切休矣。”
“林荒怕是挡不住了。”天神学院院长忽然凑过来,低声道。
这次原天罡大婚,当日与林荒交手的人,只来了天神学院院长一人。无神在闭死关,迦叶远在大禅界,而剑苍生却是不知为何,没有前来。
“不一定。”许仲一忽然开口,看向无虚,眉头一挑,“我如果没猜错,那无虚应该踏出了第三步。”
诸圣皆是一惊,知道许仲一不会无的放矢,心中正消化着这个惊天消息,便看到林荒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反手就是一拳轰杀出,当仁不让,霸气无双,面对踏出第三步的昊天,也是悍然挥拳。
“好!都说荒圣霸道,今日,老道见识了!”昊天嘴上说好,语气却是冰冷,真身未到,仅仅只是一只手显化虚空,反手一掌按下,抓摄虚空,掌心之中,便出现一个让人心悸的黑洞,可以吞噬一切。
轰!
两人拳掌轰杀在一起,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波动,但却是扭曲光线,恐怖涟漪,形成一片漆黑的深渊,连光线都逃不出去。
“好!”
昊天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值得我出手。”
话语一落,昊天便要一步迈出,亲身降临。
“好个屁!”无虚猛然踏出一步,目光冰冷,第三步的气息狂暴而出,震惊众人。
昊天也是一惊,不敢置信,一字一顿,“第三步。”
林荒表情淡淡,缓缓收回手,负手而立,傲视天穹,“很好。你通天教与我荒盟争端不少,今日正好了断。要么战,我荒盟与你通天教不死不休!要么,给我滚!”
话语一落,所有人都震惊了,被林荒的气魄吓到,让一个第三步的大能滚,这是何等的嚣张。
黄龙大圣几人都是心中狂跳,思忖着难道荒盟真的要与通天教全面开战了么!
“哈哈!通天教的龟儿子些!没听到盟主的话么?要么战!要么滚!”离火大圣狂笑一声,没有犹豫,站出来,叫道。
“不错!要么战!要么,滚!”无虚长啸一声,无畏无惧,豪情万丈。
“要么战!要么滚!”天工大圣,百花大圣,麒麟大圣,轮转大圣,普陀大圣,九笔画圣,三圣母,夜圣,人屠一一显出身形,踏前一步,声音滔滔,震慑天地。
每出来一位大圣,所有人都是目光一凝,瞳孔收缩,震惊难言,这才知道林荒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降服了如此多的大圣,整个荒盟的实力,已经膨胀到让人震惊的地步。
通天大圣瞳孔一缩,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是真的看到如此多的大圣站出来,也是满嘴苦涩,说不出话来。
玉玲珑心中狂跳,不敢相信林荒竟然就这么简单,直接,霸道的对通天教说,要么战!要么滚!
霸气凛然,无敌风采,简直让人迷醉。
久久的沉默,在场的诸圣都是骤然失声,不知道该说什么,荒盟的实力已经惊天动地,没有一个圣地有把握能与荒盟不死不休。
通天教也没有。所以昊天沉默了,沉默良久,昊天忽然长叹一声,终究没有降临下来,语气有些落寞,“好。此事,老道记住了。”
“通天,回来吧。今日之耻,二十年后,由你亲手洗刷。”
通天默然,叹息一声,转头就走。
&bp;&bp;&bp;&bp;一声叹息,黄龙大圣摇摇头,看着通天大圣黯然离开。目光闪烁,掠过林荒,无虚,乃至站在林荒身后的荒盟诸圣。
“林荒大势已成,从此天高海阔,无人可以阻挡他崛起的步伐了。”黄龙大圣低声呢喃,知道今日之后,荒盟崛起,已成定局。
许仲一低下头,静默不语,忽然很后悔当年没有力排众议,不惜一切,击杀林荒。一念之差,再也无法收拾。林荒的时代,有了荒盟大势,已然提前到来。
玉玲珑呼吸有些急促,反复看了看林荒,忽然很想深入了解林荒的一切,从一介草民,到雄霸一方,称王做祖,林荒已经成为传奇。
前来观礼的诸圣心中情绪起伏,震惊难言,不仅是因为林荒的实力,更因为此刻荒盟展现出来的可怕势力,足以和任何一个圣地抗衡,平起平坐。
这个林荒一念间信手创立的荒盟,到了今时今日,已经不容任何人虎视,从此之后,人界便是九大圣地,其中之一,当为荒盟。
或许荒盟的底蕴还不足,但这个新兴的势力,便正如林荒一般,注定会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吉时已到,宾朋入座,请新人!”
琴圣忽然开口,笑语晏晏,铛的一声,代表天长地久的九十九声礼炮骤然轰响,漫天烟火,在空中变化出种种祝福之语。
在场众人收敛情绪,含笑入座,林荒当仁不让,转身坐到主位,大马金刀,俯视天地。卜春秋深吸一口气,踏步走上礼台,对着林荒点点头,坐在另一边代表女方的座位。
于小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知道今日不同寻常,看似是她的婚事,但实际上很有可能掺杂了荒盟与其他势力的暗中交锋,所以不敢怠慢,力求做得最好,深吸一口气,在吞宝的牵引之下,缓缓走进了礼堂。
原天罡深吸一口气,看着一步步走来的于小萌,心中种种情绪瞬间放空,只是看着于小萌,这个从今天之后,便要伴他一生的女人。
新人聚首,宾朋满座,林荒目光变得柔和,脸上难得有几丝情绪起伏,对着卜春秋点点头,“你教了一个好弟子。小萌,我很满意。”
卜春秋莫名的竟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
林荒脸上笑容顿时收敛,第一次感觉到何谓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微微颌首,目光再次变得空洞冷漠。
“一拜天地!”
琴圣微笑着唱礼,古往今来,能让一尊大圣唱礼,原天罡与于小萌可以说是百万年来头一份。再往前,还要追寻到不知年的时代,神灵盘踞诸天万界,才有这样的盛况。
于小萌和原天罡循着古礼,先拜天,再拜地。这是极为神圣的一步。因为在人界的传说中,是天帝开辟了人界,地皇创造了人族。
所以这所谓的一拜天地,拜的便是天帝和地皇。至于三皇之中的另一位人皇,虽然也与人界渊源深厚,但却是万族之师,还天命于众生,诸天万界共尊,在人界的影响力比起天帝,地皇要差了一些。
拜完天地,两人转过身来,看着林荒和卜春秋。
“好。好孩子。”卜春秋忍不住有些老泪纵横,于小萌父母早逝,是他一手拉扯大,想不到一晃经年,当年的小女孩,现在长大成人,就要嫁做人妇。
果然,岁月,最是无情。
“二拜尊堂!”
拉长的唱礼声,所有人都看着这对新人,接下来他们要拜的便是各自的师尊。本来这一礼是应该拜父母。不过于小萌父母早逝,只有卜春秋亦师亦父,自然只能拜卜春秋。
倒是林荒这里,所有人目光不觉都有些古怪。虽然众人心中都清楚明白,以林荒此时的实力,地位,不可以年龄视之,但想到说起来原天罡比林荒还要大上几个月,更何况,原天罡的身份现在已经不是秘密。
在场众人都知道他是原战之子,如此一来,便难免有种荒唐的感觉。
原天罡倒是没有这种感觉,他与原战没有父子之情,只有刻骨铭心之仇。对于林荒,他倒是真心对待,毕竟林荒虽然修的是无情之道,或许本心也不过是拿他做棋子。但一路走来,林荒终究没有害过他,倾囊相授,已有师徒之实。
他对林荒的感情,从利用,到尊重,已经真正将林荒看做了师尊。
所以原天罡心中坦荡,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老老实实便要给林荒磕头。至于于小萌,自然是从善如流,她对林荒十分敬畏。
“哼。”
一声冷哼,忽然传来,原天罡的头便再也磕不下去。
“来了。”黄龙大圣眼睛一亮,知道自己等人期待许久的事情终于出现了。
玉玲珑有些不明所以,但见黄龙大圣,天神学院院长,甚至是许仲一都目光凝重,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心中一动,便知道这一幕大家定然是早有所料。
玉玲珑忍不住向林荒看去,果然林荒脸上没有半点动容,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便是荒盟其他大圣也是面色淡淡,一副意料中事的样子,不过玉玲珑观察入微,还是看出了荒盟诸圣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便是踏出第三步,惊动人界的无虚大圣脸上,也闪过一丝凝重,显然即便他们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出,但依然对来人感到紧张。
到底是什么人?
玉玲珑心中想着,探出头想要看清楚,她很好奇,究竟是谁大驾光临,让在场这些大圣,前辈都有些紧张。
原天罡猛然站起身来,双拳握紧,身体微微发颤,显然极为激动。于小萌戴着头纱,看不清楚情况,但却可以感觉到身边原天罡的震动,心中一沉,顿时知道是谁来了。
人还未到,只有一声冷哼,便让在场诸圣如临大敌,这样的人物,放眼诸天万界也不多,玉玲珑心思敏锐,很快就把握到真相,心中猛然狂跳,不敢置信,捂住嘴巴,看向黄龙大圣,不敢相信自己脑中闪过的念头。
黄龙大圣点点头,神情凝重。
玉玲珑深吸一口气,脑中那个人名在嘴边一闪而过,欲言又止。玉玲珑苦笑一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闭目静心,她知道刚才她心乱了。
平日里哪怕对这个人诸多不屑,但真有了面对的一天,玉玲珑才知道这个人带给人界诸圣的是多么可怕的威压。在场这么多大圣,简直是闻声色变,便是她自诩为年轻一辈佼佼者,可以笑看红尘,但是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声冷哼,一个可能的名字,便让她道心失守,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原天罡呼吸有些沉重,那个人是他永远不愿提起的记忆,他也想过今天这样的日子,那人会不会来。如果来了,他又该怎样的冷漠决绝,傲然以对。
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原天罡才知道自己设想中的一切表情,都无法真的出现。面对那个人,哪怕那个人还没有真的出现,他已经感到身体有些失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强大的愤怒之火在他心中咆哮,几乎快要将他烧毁,他迫不及待,他恨不得立刻杀到那人面前,用鲜血告诉他,他的道,大错特错!
原天罡是如此的激动与愤怒,以至于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流淌出来,却不自知。于小萌感同身受,可以感受到原天罡此刻心中的怒火,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抓住原天罡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天罡,你还有我。”
原天罡苦涩一笑,滔天的杀机骤然翻腾起来,心中忽然变得极度惊惶,他不是突然对那人起了恐惧之心,他是在担心于小萌,他不知道那个人会如何对待于小萌。
无情如那人,或许会直接痛下杀手,将于小萌杀死。
这绝对不是原天罡在胡思乱想,而是因为原天罡知道,一直知道,那个人是真正的无情,绝情,绝对不允许任何可能脱离他掌控的事情发生。
而于小萌的出现,便是一个变数。一个让原天罡脱离那个人掌控的变数,特别是想到自己和于小萌也许将会很快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原天罡便越发肯定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那个人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原天罡知道那人绝对不会再有一甲子耐心,去等待原天罡和于小萌的孩子长大。而原天罡也绝不允许,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在自己孩子身上发生。
必须要彻底面对那人,不是三十年后,就在今天。
原天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几乎按耐不住就要出手。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林荒。
“吉时已到。继续吧。”
林荒面无表情,神色淡漠,见到婚礼因为这一声冷哼而凝滞,摆摆手,云淡风轻,
林荒一开口,荒盟诸圣都是轻轻舒了口气,好像找到主心骨了一般,奏乐再度响起,而黄龙大圣等人却是叹息一声,看向林荒的目光多了一缕敬佩。
原天罡愣了一下,忽然身上一松,这才知道自己拜林荒为师是多么明智的一件事情,林荒虽然还很年轻,但坐在那里,便是天空,便是大海,只需要一句话,便能让人心安。
因为,他是林荒。
比那个人更加天才的林荒。
&bp;&bp;&bp;&bp;“吉时已到,二拜尊堂!”
琴圣深吸一口气,继续唱礼。便是淡泊如她,在那一声冷哼下,也有些乱了方寸。毕竟人的名,树的影,那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奏乐忽然凝滞,只剩宛如打雷一般的鼓点在每个人心头响起,咚咚咚,每一下鼓点都仿佛敲打在诸人的心头之上,与心跳同步。
玉玲珑彻底失守,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眼睛睁开,心中惊骇,那敲打在心头的不止是鼓点,更是那人的脚步声。
一步一下,践踏人心,人未至,仅仅只是脚步声,便已经让玉玲珑重伤。
黄龙大圣脸色一变,连忙出手,护住玉玲珑的心脉。
“怎么可能?”无虚瞳孔一缩,站到林荒身旁,失声低呼,“这绝对不是第一变。区区三百年,他竟然变得这么强!”
许仲一目光黯然,怅然若失,当年他与那人并称人界最杰出的天才,但那人三百年前便远远超越了他,到了现在,却是更进一步,谁也不知道他已经强横到什么地步。
咚!咚!
又是两声脚步声,噗噗声中,天工大圣,百花大圣纷纷吐血,脸色惊骇,倒退一步。而冰封剑圣却是惊呼一声,“他来了!逃!”
“哼!”林荒冷哼一声,猛然站起身来,整个人如山,如海,让众人瞬间心安。
“呼。”玉玲珑心中好受了一点,被黄龙大圣护在身后,犹豫一下,低声道:“那人真的来了?林荒,挡得住么?”
黄龙大圣苦笑一声,“三百年前,人界十大圣地,倾巢而出,才驱逐了那人。三百年后,那人更强了,别说林荒,若真是真身前来,整个人界怕是顷刻间就要陷入一场浩劫了。”
玉玲珑默然,看了眼林荒,语气坚定,“若是多给林荒三十年,不,哪怕只有十年。便是那人也只有退避三舍。”
黄龙大圣哑然,摆摆手,“话不是这样说的。林荒是个天才,前无古人的绝世天才,但对于那人来说,也仅仅只是一个天才而已。”
“林荒太过自大了。现在的他,其实根本无法对抗那人。”
黄龙大圣低喃一声,觉得林荒一路走来,太过顺利,终于还是踏错了一步,不该去招惹那人。
成神之路便是这样,或许你一路高歌,勇猛精进,让人赞叹,但只要一步踏错,便是千古憾事,一腔热血,全都付之东流水。
在场诸圣心中各有念头,刚刚加入荒盟的夜圣,轮转大圣等人更是不觉起了立刻脱离荒盟,逃走的念头。
只要林荒面对那人之时,表现出一点不支的情况。
夜圣相信,不只是他,便是天工大圣等人也会立刻反水,叛离荒盟。
人屠深吸一口气,对普陀大圣苦笑道:“千算万算,却是算错了一步。本以为林荒前途无量,又收了那人之子为弟子,定然与那人交好,荒盟崛起之势,无人能挡。但你我早就该想到,以那人的脾性,杀妻证道,冷酷绝情,原天罡在他心中,怕是不过是成神路上,祭刀之物。”
“嘘。不要说话。盟主,应该自有安排。”普陀大圣嘴上说着,心中却是对林荒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诚然林荒是不世出的天才,但在那人面前,林荒也仅仅只是一个天才而已。
普陀大圣相信,再给林荒一点时间,超越那人,林荒或许真能做到。但现在,林荒比起那人,还是多有不如。
咚咚!
脚步不疾不徐,一步步踏来,让诸圣心乱,人还未至,便几乎让刚刚凝聚起来的荒盟有了分崩离析的征兆。
可想而知,来人到底有可怕。
绝对不是所谓的通天,昊天之流能够比拟的。
林荒面不改色,目光空洞冷漠,静静看着门外,对于荒盟诸圣心中的想法,他洞若观火,知道他们的想法,林荒只是冷漠一句,“不过一具分身,你等,怕什么。”
诸圣顿时都愣住了,便是无虚也有些震惊,那人还没有出现,诸圣都无法把握那人的动向,但想不到林荒竟然已经知道来的仅仅只是一具分身。
虽然惊骇林荒的手段,但诸圣却是当真松了口气,那人太过可怕,如果真的是真身前来,简直就是一场浩劫。
但尽管只是一具分身前来,也依然不容小觑。
“好。”
一声赞叹,那人的身影终于出现。是一个平头的中年人,五官冷硬,好像是用刀斧砍削出来的一般,神材高大,穿着黑色短卦,赤着脚,背负双手,站在那里,天空为之低垂,风云为之凝滞。
所有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哪怕知道这仅仅只是一具分身,但是看到来人,却还是陡然动容,退避三舍,不敢面对那人。只有林荒无畏无惧,目光空洞淡漠,负手而立,傲然与那人对视。
“林荒。”
“原战。”
简简单单,两人各自叫出对方的名字,便沉默不语。
玉玲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美目闪烁光芒,心中有些激动,能够亲眼见证千年来人界最杰出的两个天才正面相对,简直是人生一大快事。
虽然玉玲珑不想承认,她心中其实还有些恐惧,对来人的恐惧。
原战,多么可怕的名字。哪怕过去三百年,虽然诸大圣地的新生代们都没有亲眼见证过原战的可怕。
但玉玲珑不会忘记,自己成为亲传弟子的第一天,亲眼见到的那一排排墓碑。那都是三百年前一战,被原战杀死的三皇阁英杰。
其中有两代三皇阁阁主,其中长老,天骄更有十数名之多。
三皇阁还不是在那一战中损失最惨重的圣地,大禅寺才是损失最惨烈的圣地,大禅界在人界布下的大禅寺势力,几乎差点被原战连根拔起。
当年那一战,所有人都以为是人界诸圣付出惨痛代价,才驱逐了原战。但是玉玲珑知道,当年那一战,原战简直是势不可挡,以第一变的实力,横扫人界,无人能挡。
最后若不是大禅圣者出手,也许,那一战赢的便是原战。
三百年了,这个人又一次出现了,这一次挡在他面前的是林荒。
诸天万界有史以来最天才的人物,一路走来,造成的震撼比当年的原战还要多,同样修的是无情之道,同样只争早夕,同样在人界掀起惊涛骇浪。
玉玲珑忽然发现其实林荒与原战之间,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不过林荒比原战更年轻,手段也比原战更加老辣。林荒回到人界这一段的动作,可以说与原战当年不相上下,否则也不会有那么人曾经说林荒是下一个原战。
但林荒显然比原战聪明多了,掌控人心,玩弄大势,一步步走来,林荒建立了荒盟,可以与人界诸大圣地平起平坐,而原战却是只能远遁万界,流浪星空。
这样一想,玉玲珑忽然觉得,其实原战比不上林荒。
“有意思。他们说,你很像我。”原战忽然开口,语气淡淡。
林荒目光空洞,开阖之间,神光璀璨,“我说过,你,不如我。”
两人又是沉默,原战同林荒目光对视,久久不言。
“他们在做什么?”玉玲珑有些看不明白,低声问道。
黄龙大圣摆摆手,“不要说话。看下去,就知道了。”
“你的道。有意思。”原战再次开口,目光之中忽然升起熊熊战意。
林荒神色淡淡,“你的道,也挺有意思。”
“哈哈!”原战突然大笑一声,“好。战!”
林荒也不说话,抬手,握拳,反手便是一拳。
原战踏前一步,不闪不避,直接迎上林荒这一拳。
铛!
一声脆响,林荒停手,转身,落座。
原战闭上眼,体悟一下,什么都没说,掉头就走,从头到尾,竟然看都没看原天罡一眼。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继续吧。”林荒淡淡开口,奏乐再起,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原天罡神思不属的完成仪式,看了看林荒,欲言又止,他心中有太多疑问想问。但现在显然不是询问林荒的时候。所以只有按捺下性子,有些食不知味。
玉玲珑也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抓住黄龙大圣的衣襟,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原战来了,又走了?难道林荒那一拳,有什么玄机。”
黄龙大圣苦笑一声,别说玉玲珑看不明白,在场这么多人,除了林荒,怕是没人能看明白这其中玄机。
原战来得声势浩大,结果轻描淡写就走了。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背后的玄机,林荒和原战定然是心知肚明的。
酒到中旬,原天罡终于寻到机会,询问林荒。其他人也将耳朵竖起,想要知道这中间到底有何玄机。
林荒看了原天罡一眼,“你是我的弟子。”
话语一落,林荒便飘然而去,留下众人若有所思。
其他诸圣苦笑,还是不懂。但原天罡却是立刻明白过来。因为在场之中,只有他知道他和原战三十年后将有一场宿命之战。
原战今天来,不是来看于小萌,而是来看林荒。他要确保原天罡在林荒门下,三十年后可以与他一战。
林荒给出了答案,所以原战掉头就走。
从头到尾,原战没有说,林荒也没问,但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原战眼中的对手,只有原天罡。
p:这一章写的蛮有感觉的,可能很多人觉得坑,但是我心中的原战就是这样的人物。世人惧他,畏他,他全然不管,道心坚定,从未动摇。所以期待林荒和原战一战的筒子们,抱歉了。
然后我要说的是人界的坑终于填完了。马上就要踏足诸天万界了,有点小激动,来点推荐,收藏刺激一下!
&bp;&bp;&bp;&bp;纷纷扰扰,一波三折,原天罡的大婚总算落下帷幕,荒盟展现出来的实力,震惊整个人界,通天教的退让,原战的离去,让这一场大婚留下太多让人遐想的空间,林荒的实力,高深莫测,让人无法揣度。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整个人界多了一个人,一个势力,拥有主宰整个人界的力量。
荒盟、林荒。今天过后,注定要将成为人界真正的传奇。
问龙山,荒草庐。
今天是原天罡大婚后的第二天,本来原天罡和于小萌成亲之后,按照林荒的意思,便该卸下一切杂事,到山下务农,明悟道心,为渡过天劫积蓄力量。
但原天罡已经知道林荒不日将要离开荒盟,再见之日,不知何时。自然不愿荒废这最后一段能侍奉林荒座下的日子。
而林荒,此刻,正在讲道。
此刻已经扩建成广场的平地上,无虚,天工,百花,三圣母等荒盟一众大圣,还有荒盟一些天资横溢的新生代,都老老实实的跪坐在蒲团上,静静聆听。
其中赫然还能看见黄龙大圣和玉玲珑等一些前来观礼的人。
以林荒现在的地位,开坛讲道,便是许仲一这样的人物也有些心动,如果不是碍于颜面,说不得也会留下来聆听一番。
“何为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此道,是天,是地,是人,是自然,是万物众生。。。。。”
“道,在心中!”
林荒声音空洞,淡淡而起,笼罩广场,但是广场之外哪怕一寸之地,都无法听到任何声音,所谓法不传六耳,便是如此道理。
林荒声音平淡,每一字吐出,必然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有种种规则显化,神灵虚影降临,这是因为林荒的讲道已经触碰到天地至理的表现。
广场中聆听的人,一开始还能保持心神平静,但不过一刻钟,便纷纷沉浸林荒的讲道中,听得如痴如醉。
“我昔年东渡桑鬼,听闻一言,说拳法有三种境界,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虽是一家之言,但也算得了拳法真髓。我辈中人心比天高,能见得自己者,不过百中一二,能够见得天地者,万中无一。至于见众生者,一路走来,我所见不过两人。”
“为何?心不定也!”
“所以,修行之道,便在降服其心。”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林荒讲道,微言大义,字字珠玑,一连三天,对众人来说无疑是一场天大的机遇,能够聆听林荒心中大道,简直不下于一场绝世奇遇。
而林荒心中道途,也随着这场讲道慢慢被梳拢,道心更坚,道理更明,眼前已经彻底看到第三步的门槛,似乎只要轻轻一迈,便能登堂入室,踏出第三步。
但林荒知道,这一步看似只有咫尺,实则远若天涯,若困守人界,怕是只有像无虚一样蹉跎万年,才能拥有足够的积蓄踏出这一步。
一万年太久,林荒只争朝夕,所以他想要离开的心越发坚定,但却没有半点表露出来,继续讲道。
这一次林荒讲道,可以说对整个荒盟之人都是一场巨大的洗礼,等到第十日,越来越多的荒盟中人忍不住上得山来,不敢靠近广场,一开始根本什么都听不到,但林荒目光开阖,放开限制,很快这些人也陷入了林荒的讲道之中,听得如痴如醉。
讲道第十九日,一群南飞的飞禽忽然落下山头,盘踞不走,林荒也不理会,过了三日,那群飞禽之中,忽然有一头雪白的大鸟,越众而出,笨拙的对着林荒拜了三拜,竟然通了灵智,从林荒的讲道中,明悟了修行之道,一跃成妖。
如此变化,简直是惊世骇俗。若是传出去,定然会引起诸天万界的震动,因为这与传说中神灵点化成妖一幕,何其相似。
一连讲了七七四十九日,林荒忽然停下来,目光淡漠,看着虚空,静默不言。
强如无虚等人,立刻从讲道中醒悟过来,大吃一惊,这才发现整个问龙山上不知道何时竟然多了如此之多奇奇怪怪的生灵。
甚至可以看到一头黄鼠狼,两条前肢合十,学人一般,跪坐在地,陷入顿悟之中。
无虚大骇,脑中闪烁,想起传说中天地初开,人皇讲道,还天命于众生,无数披鳞带甲,无论卵生,湿生,胎生,全都一息悟道,开创万族的场面。
心中对林荒不禁佩服到了极点,哪怕此刻他的境界比林荒还要高出一层,但无虚知道,他心中的道比起林荒来,不可同日而语。
简直不敢想象林荒一旦踏出第三步,将有怎样可怕的威能。
“听君一场道,胜过百年修!荒圣,老道受教了。”黄龙大圣叹息一声,对林荒拜服。
而玉玲珑却还沉浸在林荒的讲道中,得到了难得的顿悟。
大道余音,林荒虽然停止了讲道,但在场这些生灵之中,也只有寥寥几位如无虚,黄龙,人屠这样的大圣才是立刻清醒过来,而其他人依然沉浸在难得的顿悟之中。
便是原天罡也是依然沉浸在林荒的讲道之中,不可自拔。
无虚缓缓站起身来,没有惊动陷入顿悟的人,目光看去,心中欣喜,知道林荒这次讲道之后,荒盟的中坚实力又将有一个极大的提升,这些人有幸聆听林荒的讲道,不亚于一场惊天的奇遇。
“盟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虚轻声问道,他知道这次讲道,不光是聆听的人受益匪浅,对于讲道的林荒来说也是同样如此,以林荒的胸中丘壑,一番通天纬地的大道,真要细细说来,怕是说上十年都不够,这才过了七七四十九日,又怎会无道可讲。
所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林荒停止了这次讲道,而且事情定然不小。
无虚心中念头闪过,他是知道林荒想法的人,迟疑一下,问道:“莫非是盟主所谋之事已经有了眉目?”
林荒点点头,忽然轻笑一声,“有意思。我遍寻不到,没想到竟然有人亲自送上门来。”
话语一落,无虚这才发现林荒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片青叶,那是一片宛如缩小长剑的青叶。无虚见多识广,立刻认出那青叶是诸天万界中赫赫有名的剑叶。
人界不生,万界不长,只有一个大世界,才有这种奇特的青叶生长。
显然,这片青叶是有人送来的。
想到这里,无虚心头一沉,他虽然这些日子沉浸在林荒的讲道中,但依然感知敏锐,但现在竟然被人无声无息,将一片青叶送到了林荒手中,如此手段,让人震惊。
“无妨。是位老朋友。”
林荒摆摆手,沉吟一下,那青叶光滑,但是每一缕叶脉,却是暗暗组成几个字体,看起来宛如天然生长,但林荒知道,这是一封信,一封来自远方的信。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封信中的内容,让林荒怦然心动。
“无虚。我这就前去赴约,荒盟便由你一手操持。”林荒唰的一下站起身来,不管这青叶中所说事情是否真实,但牵涉到林荒踏出下一步的关键,哪怕是陷阱,林荒也会甘之如饴的前往。
这世上,本来就有些事情,哪怕是明知不可为,也要一意孤行。正所谓,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何况,这青叶中所说的虽然不够详尽,但林荒却是立刻知道,只要事情当真,那么自己绝对不能错过。
因为这将是一场极大的机缘,哪怕没有牵涉到他踏出第三步的关键,他也不能不去。
因为这信中,告诉了林荒一个大秘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所以林荒不能不去,哪怕他对那人并不信任,但是林荒知道,那人也知道。
只要知道这件事情,不管是真是假,林荒都不能不去。
心中盘算一下,林荒脚步一迈,当真是洒脱至极,在无虚愕然的目光中,就这么直接抛下整个荒盟,抛下他在人界一手创立起来的伟业,飘然而去。
无虚苦笑一声,心中万分好奇那青叶上究竟写了什么,竟然让林荒如此急不可耐,连对荒盟后续的安排都没心思理会,说走就走。
林荒走得洒脱,无虚倒是有些头大,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向众人解释林荒离开的事情,何况,这里还有外人。
无虚目光一凝,看向黄龙大圣。
黄龙大圣也是愕然,无虚都不知道林荒究竟为什么如此突然离去,他更是看不明白,心中暗自思索,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让林荒如此不顾一切,抛下所有,飘然离去。
看到无虚目光望来,黄龙大圣苦笑叹息,“放心,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无虚点点头,目光一扫,忽然落到玉玲珑身上,“黄龙,我看贤侄女与我荒盟之道颇为契合,不如多盘桓几日,待盟主闭关出来,再好好指点一下。你意下如何?”
黄龙大圣脸色一变,沉默一下,待看到无虚凶狠的目光,还有人屠等人渐渐不善的目光,当下叹息一声,“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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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冰冷的星空,死寂,黑暗。
哪怕有燃烧不知年的恒星照耀,但域外星空太大了,可以普照一个大世界的光芒,分散到整个域外星空,依然不起波澜,整个域外星空,黑暗、死寂,才是永恒的基调。
一颗直径三千里的小行星上,沿着永恒的轨迹,环绕着一颗巨大的行星运行,这里是绝对的生灵禁区。在那些不知年的时代,那些不老不死,可以在域外星空生存,吞噬星辰的第一批生灵,要么进化成神,要么消散成灰。
这个时代,已经难以看到可以在域外星空横行的可怕生灵了。
这颗小行星缓缓绕过一圈,背对星辰的时候,忽然有一双可怕的目光闪烁如大日一般,照亮黑暗,然后又瞬息消散,开阖之间,宛如传说中的神灵烛一般,睁眼为昼,闭目为夜。
“烛乌,你来了。”
小行星上忽然站起一个身影,哪怕在无尽的黑暗中,也能看清楚这是一个高大的男子,站起来如山,如日,哪怕是一片黑暗,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轰的一声,一只惊天的巨爪闪烁寒光,直接抓摄掉半边小行星,一个遮蔽天地的巨大黑影暴露出来,身形如龙,却只有三只爪子,长着一只独眼,独眼周围有黑白纹身蜿蜒而下,缠绕全身,背上长着两只如同钢铁一般的双翼,轻轻一扫,便如刀锋一般掠过,整个小行星直接被切割成两半。
最先站起来的那个高大男子不以为意,伸手一点,被那巨大黑影三两下撕裂得四分五裂的小行星重新聚合,只是小了一圈。
那高大男子摇摇头,“烛乌,你的脾气还是那么暴躁。这里是我等约好的地点,若是被你毁了,其他人怕是就找不到了。”
“哼!”那巨大的黑影冷哼一声,声波如有实质,扩散而出,直接轰爆不小心漂流过来的一群陨石,双翼一展,摇身一变,落在小行星上。
伸手一抓,那巨大黑影瞬息间黑白长袍披裹,变成一个光头壮汉,面目凶恶,左右耳垂上各挂着一条小蛇,一黑一白。脖子上挂着一圈骷髅头,整个人凶神恶煞,让人不敢多看。
“来不了正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此好事,你我便足矣。”光头壮汉冷笑道。
高大男子摇摇头,“事情的确是真的。烛乌,这件事情惊天动地,想要获得最大的好处,光凭你我,不够。”
那叫烛乌的光头壮汉沉默片刻,点点头,“还有几人?”
“还有三人。应该快到了。”高大男子目光一凝,忽然看向烛乌的心口,拍拍手,赞叹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到了。火娘子,都是自己人,出来吧。”
“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不过烛乌,你这傻大个还是没什么长进啊。火气这么大。”一声娇笑,烛乌心口忽然飘出一点火苗,见风就长,落在地上,却是一个火红长发,穿着大红长裙的女人。
这女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团火一般,熠熠生辉,黑暗都被驱散,让人感到温暖。
烛乌倒退一步,怒道:“火娘子,下次你再敢藏在我的心火之中,小心我直接捏死你!”
火娘子娇笑一声,目光却是极度冰冷,“好啊。不如现在就试试。”
烛乌冷哼一声,目光之中对这火娘子极为忌惮,没有接话,那高大男子知道,这是因为烛乌没有战胜火娘子的把握,否则以他的脾性,早就出手了。
“我忽然有些不看好我们这次的行动了。本来,以你我的实力,比路加那伙人强上一些,但有了烛乌这家伙,他们便要胜我们一筹了。”火娘子咯咯笑道。
烛乌目光一寒,“火娘子,你当真要与我不死不休么?!”
见烛乌真的发怒,火娘子掩嘴轻笑,“真是无趣的家伙。罢了,不逗你了。但愿剩下两人会比较有趣。”
“咳咳。要让火娘子失望了。老道我可不怎么有趣。”一声咳嗽,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行星上忽然隆起一个人影,身材矮小,好像土石做成的傀儡一般,面无表情。
“土行者。想不到剩下两人中有一个是你。”火娘子眉头一挑,看向那高大人影,“你都挑的什么人,不是妖怪,就是土石疙瘩,就不能有个长得清清爽爽,我见犹怜的美男子么?”
“一个火精而已,你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到哪里去?”烛乌冷笑一声,不过看到那忽然出现的土行者,同样有些不满,“让这家伙来做什么。打洞么?”
那土行者也不恼怒,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与大地浑然一体,如果不是刚才开口,怕是所有人都会将他当做石像。
高大男子摆摆手,“好了。大家都是老友,不用见面就互相讽刺。”
土行者点点头,死灰色的双眼看了火娘子和烛乌一眼,点点头,声音沙哑,好像铁石摩擦一般,“不错。好久不见了。”
火娘子和烛乌冷哼一声,没有接话,显然几人虽然认识,但关系绝对说不上融洽。
“人来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人,他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来!”烛乌开口问道,耐心不佳。
提到最后一人,那高大男子沉吟一下,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甚至都不确定他到底会不会来。但这次行动,如果有了他,可以多上三层胜算。”
火娘子,烛乌,还有土行者陡然动容,他们三人对自己的实力都颇为自信,自忖便是以现在的阵容,这件事情也有五成的把握。但没想到高大男子对那还没来的最后一人如此称赞,一人便可以增加三层胜算。
火娘子心中盘算,猜测着高大男子到底请了谁来。
沉默的等待,虚空不知年,但几人估摸着应该过去半月有余,但那最后一人还是迟迟未到。
“那人到底来不来!”烛乌冷哼一声,心中不耐,“机缘不等人。他既然不来,你我四个便立刻出发吧。少了他一个,难道这件事情我们便做不得了?”
火娘子点点头,叹息道:“虽然我很想看看那最后一人到底是谁。不过,我却是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土行者,你觉得呢?”
土行者面无表情,微微点头,“我同意。”
高大男子叹息一声,目光之中有些焦躁,“再等半月,若那人还不来。也只能如此了。”
“还要再等半月?!”烛乌眉头一挑,冷笑道,“莫非那人是你老子不成?”
高大男子也不动怒,轻声道:“此事,如果没有他,你我等人或许只有两层机会。有了他,才有五成把握。”
火娘子、烛乌、土行者顿时愣住了。
火娘子眉头一挑,咯咯笑起来,但笑声冰冷,让人心悸,“好。那便再等半月,只希望那人不要让你我失望。”
土行者冷冷看着高大男子,“此人在计划中真有如此重要?”
高大男子点点头,“不错。”
“好。那便在等半月。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土行者冷笑一声,意有所指。
继续等待,等到了倒数第三日,高大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来了。”
火娘子、土行者、烛乌顿时精神一振,顺着高大男子的目光看去,想知道那个让他们等了许久的最后一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踏星而来,那最后一人,青衣,赤脚,披散长发,踏着一颗流星,负手而立,昂然而来。明明身形在那颗流星中宛如蝼蚁一般,但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只会注意那人,而不是他脚下的流星。
“终于来了个长得好看的。不过,这么年轻,你确定不是你的私生子?”火娘子舔了一下嘴唇,娇嗔一句,目光之中却是有些愠怒。
烛乌更是大怒,“混账。让我等等了这么久,竟然是个黄口小儿!”
“我等需要解释。”土行者冷哼道。
高大男子挥挥手,目光平静,“他,便是林荒。”
火娘子三人顿时愣住了,目光闪烁,起伏不定。
“原来是他。”火娘子忽然笑了起来,“万古第一天才。咯咯,好俊俏的少年,便是我也听过他的名号。想不到你最后邀请的人竟然是他。”
“不过,他配吗?”火娘子的声音骤然变冷,喜怒不形于色。
烛乌摸了摸光头,“这些所谓的狗屁天才,老子捏死过无数个。你请他来,莫非觉得他已经可以和我等平起平坐了么?”
土行者倒是神色平淡,点点头,“如果是他的话,还行。他最近名头很盛,据说可以抗衡第三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高大男子摆摆手,“你等放心,他的实力我了解,第二步中难逢敌手。神碑之上,应该有进入前三十的实力。”
烛乌冷笑一声,“什么狗屁神碑,都是你我玩剩下的东西。除了前十那几个,都是狗屁。我很怀疑,他能不能接下我一掌。”
“你可以试试。”林荒声音淡淡,脚步一踏,已经落到小行星上,目光扫过火娘子,烛乌,土行者三人,落到那高大男子身上,点点头,“阿难陀,好久不见。”
那高大男子,赫然便是阿难陀。
&bp;&bp;&bp;&bp;“你来迟了。”阿难陀开口道。
林荒摆摆手,“我以为现在的你应该想着怎么逃避阿如来的追杀。所以确认了一下。”
阿难陀脸色顿时一变,冷哼一声,“放心。阿如来那家伙现在正在被大禅圣者的分身追杀,自身难保,不可能追踪到我。”
“如此最好。”林荒目光冰冷,一出现,便有喧宾夺主的气魄,火娘子等人目中惊奇,虽然没有见到林荒的实力,但光是林荒此刻展现出来的气度,便让他们心中暗惊,不敢小视。
“这三位,阿难陀,介绍一下吧。”林荒背负双手,明明来迟了,却是气度凛然,好像他才是这次的邀请者一般。
如此气魄,让火娘子等人心中思索,不知道林荒是自信,还是自大。
但三人都是成了精的人物,虽然早先嘴上表现不屑,但现在被林荒气魄所慑,却是踌躇着,没有人愿意出手试探一下林荒的实力。
阿难陀深深看了林荒一眼,知道果然传言不假,林荒现在已经有无敌的风采,深入骨髓,便是实力强上他几分的人,也不敢小视林荒,要慎重对待。
这一点,从火娘子等人的静默中便能看出一二。
“好。这是烛乌。两千年前便踏出了第三步。”淡淡一句,阿难陀目光不时扫过林荒,想要在林荒脸上看到些许震惊。
但林荒面无表情,不动如山,便是当日原战降临,他也是面不改色,如今又怎会因为一个没听过的人物所动容,哪怕他已经踏出了第三步。
不过林荒心中却是一动,微微颌首,知道阿难陀信中所说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否则不可能吸引第三步的大能前来。
“烛乌之名你或许没听过,但百妖大圣的名号,你应该知道。”阿难陀缓缓开口,知道林荒毕竟年轻,这诸天万界中许多隐匿数千年的人物,怕是都没有了解,细细说来,道出了烛乌昔日的一个封号。
林荒目光一动,看向烛乌,点点头,“百妖大圣么?那位屠杀妖界百族,修成三神祖体的人物,很好,你的名号,如雷贯耳。”
烛乌竟然有些受宠若惊,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有些恼怒,冷哼一声,不理会林荒,但心中却是有些心惊,没想到就连自己都被林荒表现出来的气魄所震慑。
心中凛然,知道林荒果然不可小视。
“什么三神祖体,不过是个杂种罢了。咯咯,林荒。虽然你的实力我还不清楚,但是能和你这样的俏郎君一起行动,想想,我便也是醉了。”火娘子咯咯笑了起来,言语之中肆意打击烛乌,林荒立刻了然,这一位定然也是踏出了第三步的大能。
点点头,林荒淡淡道:“这位是?”
“这位是火娘子。火媚娘的名号,你应该不陌生。”阿难陀笑道。
林荒沉吟一下,点点头,“可是八千年前那位在天人界犯下大事,引诱三位圣天使堕落的火媚娘。很好,都是传说中的人物。这最后一位,想必也是鼎鼎大名,我洗耳恭听。”
“老道我倒是算不上鼎鼎大名。”土行者摆摆手,看着林荒,灰白色的双眼,分外诡异,拥有石化一切的力量。
林荒不动声色,摆摆手,化解土行者目光中的神力,“我知道你是谁了。大地之道修炼到如此地步,除了万界有名的那位土行者,还能有谁。”
土行者点点头,“想不到,你这样的年轻人,也听过我的名字。”
林荒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中指指节有些灰色,那是土行者的石化之力,很快消失。林荒知道第三步的大能果然不可小觑,想要不动声色的和土行者试探一番,他却还是差了一点。
不过这并不重要,林荒虽然知道自己或许不能战胜这几位,但若要走,无人可以留下。
“相比于你的大地之道,对于传说中的捆神索,我更有兴趣。”林荒放下手掌,开口说道。
土行者冷哼一声,低下头,“有机会的。”
“那就好。”林荒点点头,负手站立,语气淡淡,“我是林荒。”
烛乌眉头一挑,这才知道林荒对自己到底有多自信,明明还没有迈出第三步,竟然也可以如此坦然自若的当着他们这些第三步的大能,说出我是林荒四字。
不需要更多的介绍,只一句我是林荒,你们便应该知道我是谁。
阿难陀咳嗽一声,缓和气氛,“好了。现在人已经到齐了。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不急。先把一切谈好再说。”火娘子娇笑道。
“不错。阿难陀,这件事情,我等还无法真的确定,如果是你和阿如来联手做的局,那我可不去送死。”烛乌冷声道。
土行者点点头,“阿难陀,现在人既然到齐了,你也别藏着掖着,把事情说清楚再说其他。”
林荒目光如电,看向阿难陀,“这是大机缘,也是大劫难。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倒是可以陪你走一遭。但首先,我要知道事情是否真实。”
“你等放心,这件事情,我做不了假。剑神,的确已经陨落了。”阿难陀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尽管已经从信中知道了这个消息,林荒还是不禁动容,不光是他,火娘子,土行者,烛乌三人也是纷纷动容。
不为其他,只因为,剑神,陨落。
从古到今,诸天万界,能够真正搅动风云的绝对不是所谓的大圣,而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一尊神灵的陨落,含义深刻,背后蕴藏的隐秘,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为之动容。
所谓神灵,不老不死,不腐不朽,日月灭而我不灭,天地陨而我不陨,永生永恒,万劫不磨,万法不侵。
哪怕是在不知年的时代里,便是亿万年也难得见到有一尊神灵陨落,而现在仅仅只是过了十万年,梦神陨落之后,竟然又有一尊神灵陨落,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剑神。
林荒沉默不语,他想起上次见过的那具神尸,不知道又是哪位神灵陨落。
林荒等人不敢去猜测剑神陨落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又是谁杀死了剑神。那不是现在的他们可以去探究的。
压下心中震动,林荒等人更想震动剑神陨落背后,他们到底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每一尊神灵陨落,都必定意味着有一场大劫难,大机缘。虽然秘而不宣,但是许多人都猜测梦神机可以一跃而起,屹立神碑之巅,与当年的梦神陨落必然有大关联。
说不得,梦神机就是得到了梦神陨落后的宝藏,才能屹立诸天万界,十万年不倒。
这就是神灵,不老不死,永生不灭,一滴血,都可以诛杀圣位。诸天万族,所有生灵的终极目标。
而现在,剑神陨落,那必定意味着会有一场大机缘,哪怕是林荒,也会动心,如果能得到剑神遗留下来的宝藏,那才是真正的惊天奇遇,可以铺就成神之路。
“而且,可以确定剑神陨落应该已经超过三千年了。”阿难陀语气笃定,林荒若有所思,点点头。
“莫非便是三千年前七剑老人,改剑神大世界为七剑大世界的时候,剑神便已经陨落了?”
“对了。”烛乌猛然一拍脑袋,有些懊悔,“我早就该想到的。如果不是剑神陨落,那七剑老人再如何厉害,也没那个胆子敢将剑神大世界改成七剑大世界。”
“不错。”阿难陀点点头,“这算是一个征兆。事实上三千年前,七剑老人崛起的时候,阿如来便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过一直无法确定,直到最近,七剑全部出世,一切终于可以确定,剑神的确已经陨落了。”
“而谁掌握了七剑,便有机会得到剑神遗留下来的宝藏,成就新神!”
“成神么?”土行者目光顿时凛冽,“你刚才说阿如来。看来这件事情,你是从阿如来那里知道的。若是他也前来,就我们几个,谁能抵挡?”
“放心吧。他来不了。”阿难陀目光淡淡,“我精心设计,才让他陷入大禅圣者的追杀中,没有几十年的功夫,他逃不了。你们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大禅圣者的厉害?”
几人顿时沉默,点点头,算是认同了阿难陀的话。事实上,便是阿如来真的前来,几人又哪里会真的退缩,面对成神的可能,谁也不可能退让。
林荒忽然退后一步,目光冰冷,“等一下。如果牵涉到成神之机,那我退出。我还没有踏出第三步,便是得到所谓的成神之机,也不可能成神。我应该脚踏实地,而不是好高骛远。”
牵扯到成神的机会,林荒可以想象前来争夺的人定然都是第三步的大能,他虽然能在第二步称雄,也能与一些弱小的第三步抗衡一番,但想要插手这件事情,却是远远不够。
阿难陀摆摆手,“放心。你只要帮我等抢到七剑之一,拿到打开剑神遗留的钥匙。便可以分到一成。如何?”
火娘子等人顿时大悟,这才知道阿难陀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林荒前来,显然争夺七剑的时候,林荒是最强的武力。毕竟在没有真正打开剑神遗留之前,他们这些第三步的大能都不会全力出手,否则引发天人五变,那就一切休提。
当下火娘子等人看向林荒的目光变得缓和,脚下移动,四人隐隐将林荒包围。
林荒沉吟片刻,“可以。不过不够。我还要你们的道解,现在就给我。否则,大不了鱼死网破。”
“成交。”阿难陀似乎早就知道林荒想要什么,伸手一甩,将书写自己一生道途的书简丢给林荒。
火娘子也干脆,同样丢给林荒一份书简。烛乌冷哼一声,有些不愿,但还是拿出了镌刻自己道途的书简。土行者不说话,拿出一份书简丢给林荒。
“好。东西给你了。你发下天道誓言吧。必须全力助我等拿到七剑之一。”阿难陀冷声道。
林荒点点头,发下天道誓言,心中默默盘算,这一局,他该如何做。
&bp;&bp;&bp;&bp;雨后的黄昏,天边挂着一道斑斓的彩虹。
百里剑馆已经到了闭馆的时刻,屠苏还没有离开,他要留下来,负责打扫整个天枢剑馆的清洁,保养长剑,擦地,还要清扫其他人留下的垃圾。
透过菱花的窗户,屠苏可以看到百里火耀眼的红发在训练场跳跃,闪烁,是那样的火红,刺眼,如每日升起的那轮朝阳。
百里火便是这天枢剑馆的朝阳,天赋卓绝,比屠苏都还要小上一岁,却已经是上段封侯的修为,剑道修为已经到了炼剑成丝的地步,便是放眼整个流花平原,也是超绝的天才。
这里是火曜城邦,这里是七剑大世界。
这个世界人人铸剑,练剑,信仰剑道,崇拜剑神,为剑而生,为剑而死。
这个世界单纯而又残酷,一家家剑馆统治着一座座城邦,而一座座城邦便组成了这个世界的全部,每一座城邦都有属于自己的律法,千奇百怪,唯一不变,所有城邦共尊的神圣律法只有一条。
斗剑,神圣不可侵犯。
那是剑神血脉镌刻在每一个七剑人心中的意念,为剑而生,为剑而死。
屠苏攀着窗户,偷偷看着百里火练剑。
百里火知道屠苏在偷看他练剑,但是他不在乎,这是属于他的骄傲,属于天才的骄傲。哪怕被人偷看又如何,他能做到的事情,其他人永远都做不到,何况还是一个百里家的剑奴。
屠苏是剑奴,虽然他的父亲是百里家的嫡系,但他依然只是剑奴。因为他的母亲是一个卑贱的奴婢,他的出生,不过是那位大人酒醉后的产物。
能够活下来,并且成为同父异母的百里火的剑奴,在百里家看来,已经是对屠苏莫大的荣耀。
屠苏目光有些暗淡,低下头,他看着手中需要保养的屠苏剑。这是剑馆的制式长剑,是专门用来做剑道启蒙的长剑,因为这样的长剑仅仅只能斩开树木抽芽时的第一片苏叶,所以叫做屠苏,意味着新生。
至少屠苏是这样想的,他不认为他的母亲给他取这个名字,会真的如其他人所说,仅仅是想告诉他,他便如这屠苏剑一般,一无是处,随处可见,卑贱至极。
“屠苏。你动作快点,百里火少爷马上就要练完剑,你还有的是事情做!”冰冷的声音在屠苏身后响起,屠苏动作一滞,无声点头,加快速度。
直到阳曜在夜空中变得暗淡,天边泛起鱼肚白,屠苏才终于忙活完,脸色惨白,囫囵吃下几口冷硬的馒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来不及回去睡觉了,索性直接躺在训练场,不敢胡思乱想,躺下就睡。
他还有一个曜时,等到阳曜完全隐落,朝阳升起的时候,他必须要开始第二天的工作。
繁忙,卑贱,这就是屠苏二十年来的生活,自从母亲死后,屠苏偶尔也会想知道自己这样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有时候心一狠,也想干脆直接做了百里火练剑的人奴好了,那样,至少还能享受一顿从未想过的美餐。
但生命便如那杂草,哪怕再不堪重负,哪怕随时都会消失,但还是想活着,仅仅只是想活着。
今天是阳曜月的最后一天。七剑大世界有七轮月亮,被人们称为七曜,每一曜都会独自升起两月,一年便有十四个月,而每年的最后那天,七曜并起,便是新年。
而明天,就是新年。
新年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个喜庆的日子,但对于屠苏来说,却意味着有更加繁重的工作,光是想想明天的杂事,屠苏就有些绝望,最近一个月百里火练剑越发辛勤,整个百里剑馆到处都是夸赞的声音。
但屠苏已经快撑不住了,百里火越刻苦,越辛勤,就意味着他每天的睡眠时间越少,已经连续一个月,他的睡眠时间不足一个曜时。
而明天,可以预见的,他肯定没有时间睡觉。
屠苏脸色惨白,已经二十一岁的他,勉强已经可以称为青年,但却如同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般孱弱,这是因为长久的营养不良。
屠苏不懂这个,但他知道如果再得不到好好的休息,他真的,要死了。
“好了。屠苏,你走运了。今天不用做事,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百里火少爷要去巨阙城邦,挑战巨阙剑王,为自己二十岁生日正名。你要跟着去。”
“挑战巨阙剑王。”
屠苏愣住了,忍不住探出头看向正在练剑的百里火,同样的年纪,同样的血脉,却是不一样的人生。
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屠苏有些恍惚,使劲摇摇头,抛却脑中不可能的幻想。他是屠苏,哪怕同样拥有百里家血脉,却只能是屠苏的屠苏。
他做不了百里火,永远都做不了,他只是一个卑贱的剑奴。
一觉睡到天亮,屠苏猛然惊醒,看了看时间,顿时脸色惨白,不敢怠慢,立刻跑向剑馆,百里火已经到了。
冷漠的看了眼屠苏,百里火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背着剑,与屠苏名义上的父亲耳语几句,骑上马,缓缓离开。
屠苏脸色惨白,心中惊恐,看着大管家走来,双腿都有些发软。
“回来再要你好看。”大管家冷哼一声,丢给屠苏一个包袱,那是百里火的行囊。笨拙的骑上一头小驴,屠苏努力跟上百里火。
此去巨阙城邦,除了屠苏之外,还有三名强壮的剑奴,两名剑侍,一名剑卫。一行人众星捧月,拱卫着百里火向着巨阙城邦而去。
“应该就是他了。”
天空深处,一群人冷漠注视着下方百里火的队伍。
“阿难陀,我们不去寻找七剑,来这里做什么?”一声冷哼,赫然是烛乌,天空中这群人正是林荒五人。
“七剑早已经出世,但是剑灵转世成人,一人一剑,一剑一人,都是钥匙。”阿难陀淡淡开口,“而那叫百里火的少年,应该就是火剑的剑灵转世。跟着他,我们便可以找到火剑。”
林荒目光冷漠,不言不语,静静听着阿难陀解释。
“七剑,分为地水火风阴阳天七柄神剑,乃是剑神陨落之后的本源精金剑气化作的七柄神剑,各有神妙。但在剑灵转世之人遇到七剑之前,不会有任何异象,谁也辨认不出。现在据我所知其他六柄神剑都已经与剑灵转世之身相遇。只剩下这火剑。”
阿难陀指着队伍中的百里火,“而他便是火剑的剑灵转世,天生剑体。”
众人点点头,林荒若有所思,他忽然想到了剑阁的天剑侯,莫非也是七剑之一?
“这又如何?既然其他六柄神剑都已经与剑灵转世之身相遇,那我们何不直接去抢了那六柄神剑?”烛乌摆摆手,有些不耐烦。
阿难陀叹了口气,“其他六柄神剑与剑灵转世之身都已经被控制住了。想出手,却是晚了。只有这火剑与百里火,最适合我们掌控。”
“而且也有其他人盯上了百里火。”阿难陀说这话的时候,看向林荒。
林荒点点头,目光冰冷,“我自然会全力出手,助你们掌控七剑。”
“那就好。跟上去吧。在百里火没有同火剑相遇之前,我们怕是只有一直跟着了。”阿难陀叹息道。
“可笑。若是这百里火不是剑灵转世之身?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烛乌冷声说道。
“不会的。现在所有知道七剑秘密的人都已经降临了七剑大世界,都在等火剑出世。这百里火也许不是剑灵转世之身,但只要有这个可能,我们便盯着就是了。反正以你我等人的实力,只要火剑在七剑大世界出世,便不可能逃脱我等的感知。”
阿难陀淡淡一语,林荒等人沉吟一下,点点头,认可了阿难陀的回答。
“好吧。听你的。”烛乌点头说道。
林荒面无表情,微微颌首,“阿难陀,这七剑与剑神遗藏的关系,到了现在,你该说清楚了。”
其他人立刻将目光看向阿难陀。
阿难陀笑了笑,“具体的情况,现在没有人清楚。不过照阿如来的推算,七剑聚集之后,可以打开剑神创造的神国。那里才是你我的造化所在。”
“但愿如此。”林荒点点头,目光落到百里火身上,顺势扫过,看见屠苏,心中轻咦一下,目光如炬,却是发现屠苏与百里火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
心中一动,林荒若有所思,点点头,闭上双眼,静静盘坐虚空,一缕意念却是紧紧注视着百里火一行人。
几尊大圣的窥视,百里火等人自然不可能发现,一路骑马狂奔,终于在七曜升起的时候,赶到了巨阙城。
林荒等人的意念一路跟随,随着百里火等人进入巨阙城,立刻身体一震,对视一眼,脸上都是露出一缕难看的表情。
“有其他人来了。很好,看来我的推算没错,这百里火果然是剑灵转世之身。”
阿难陀冷冷一句,脚步一踏,“走吧,我等去会会他们。”
林荒等人微微颌首,面色冷漠,一步踏出,便来到了巨阙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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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巨阙城邦,因为一柄千古有名的神剑巨阙而得名,在流花平原称霸数千年,不过随着火曜城邦的崛起,而渐渐没落,尽管如此,这里依然是流花平原上无数剑道中人心目中的圣地。
此刻,巨阙城邦上空,云深不知处,两群人对峙不让。
“很好。果然是风起云涌,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阿难陀冷哼一声,脚步一踏,出现在空中,身后跟着林荒等人,看见这对峙的两群人,都是面色一凝,不言不语,与阿难陀站在了一起。
看到林荒等人出现,那对峙的两群人都是目光一凝,各自退开一步,各自防御。
林荒目光如电,扫过这两群人,大多数他都不认识,但仅仅只是从他们身上的气势,林荒就知道这些都是强横可怕的人物,第三步的气息在这些人身上展露无遗,让人心惊。
林荒眉头一挑,忽然在其中看到一个熟人,微微颌首,“剑苍生,你果然也来了。”
剑苍生目光凝重,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林荒,心中当下一惊,下意识的挡在一个年轻人身前。
但林荒已经看清楚那年轻人的面孔,正是天剑侯。
只不过此刻的天剑侯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华,反而目光之中多有悲壮之气。林荒目光一闪,立刻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天剑侯果然是七剑剑灵转身之身,而显然天剑侯现在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苍生。那是何人?”剑苍生那一群人中,领头的老者,注意到剑苍生的脸色变化,看了林荒一眼,低声问道。
剑苍生与那老者耳语几句,那老者当下点点头,面色不变,但目光之中却是闪过一丝警惕,显然已经知道了林荒的身份。
林荒也不在意,目光一扫,落到另外一群人身上,那群人显然不是人族,虽然变化成人,但林荒还是敏锐感觉到了这群人身上那滔天的妖气,显然,他们是妖族。
“好。妖族七大圣竟然都来了。还有剑圣无名,我就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你。”阿难陀缓缓开口,显然这两群人带给他极大的压力。
林荒注意到土行者,烛乌还有火娘子脸上也是分外凝重,显然这两群人都不是易与之辈。
特别是那剑圣无名,林荒立刻想起此人是谁。
剑阁的七代阁主,剑道通神,别的不说,光是能以剑圣为封号,便可以知道他的剑道,有多么可怕。便是三千年前号称剑神传人的七剑老人,也无法撼动剑圣无名的封号。
那是真正的剑道强者,号称剑神之下,剑道第一,不容小觑。
林荒在打量这两群人,这两群人也在打量林荒等人,从人数上来说,妖族一方有七人,剑圣那一方不算天剑侯,也有六人。林荒等人从数量上来说是最少的。
“无名。你我联手,先将这群人杀了如何?”妖族那边,忽然有人开口,声音淡淡,充满杀机。
阿难陀等人当下变色,林荒目光一凝,这才知道为什么万界之中,说起无法无天,妖族当属第一,果然是名不虚传。
当真是无畏无惧,开口便要杀死他们这群大圣。要知道林荒这方,可是有四位第三步,而妖族那边却是浑然不在意,简直自负到了极点。
“好。”剑圣无名淡淡开口,不带半点杀机,但林荒却觉得眉心一阵刺痛,心中一凝,这才知道剑圣之名,果然名不虚传,仅仅一字,便有惊天剑气咆哮。
阿难陀等人立刻脸色大变,知道这些人都是杀伐果断,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当下脚步一点,“走。”
话语一落,便要立刻离开。林荒脚下不动,脸上似笑非笑。
“好,果然是林荒,果然不怕死!”妖族那边忽然一声大笑,一个头上长着牛角的壮硕大汉,一步迈出,向着林荒轰杀过来。
“你认识我?”林荒眉头一挑,不畏不惧。
“我是平天。林荒,你同山本一夫那一战,我看了。心中痒痒,早就想同你一战,今天正好,休走,与我战过再说!”
“林荒。走!”阿难陀目中有些恼怒,低喝一声,伸手抓住林荒,便要拉着林荒离开。
林荒脚下不动,神色淡淡,无视平天大圣的一拳,淡淡开口,“剑圣,你们已经拿到天剑和天剑转世之身,又何必还来插上这一手?”
“什么?!”妖族七大圣顿时脸色一变,目光凶横,瞬间落到天剑侯身上。
剑苍生等人也是脸色一变,剑圣冷哼一声,站在最前,直面妖族七大圣。
“平天,回来。”妖族中一人忽然开口,叫住平天大圣。
平天大圣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收手,退了回去。
这一下,局势逆改,剑圣这一方却是众矢之的,毕竟比起一个还无法确定的火剑,抢到剑圣等人手中的天剑侯,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难陀等人脸色一松,停下脚步,转身回来。
土行者对着林荒点点头,“做的好。”
“干得漂亮。”烛乌也忍不住赞了一句。
林荒宠辱不惊,无悲无喜,看着剑圣无名。
剑圣无名看了林荒一眼,点点头,“你,不错。”
说完,剑圣无名忽然长啸一声,声音不大,但浩瀚意念却是播撒整个七剑大世界,“事已至此。我等是时候定个章法了。”
意念传出,没过多久,便有一个同样浩瀚的意念传来,“无名,你要如何?”
“好。早该如此!”
“有话说,有屁放!”
接二连三的意念传来,风起云动,天空深处,忽然再度出现五群生灵,各自站定,煌煌之威,足以让群星黯淡。
每出现一群人,不管是妖族七大圣,还是阿难陀这些人脸色都变得更加凝重,显然这些人都是强横可怕的人物。
“现在六剑出世,只剩火剑还没有遇到转世之身。但我等应该都算出,火剑出世,就在今夜。到时候七剑相聚,可以打开剑神陨落后的神国。既然如此,事情也应该有个章法了。”
剑圣无名淡淡开口。
“哼。无名,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也不用藏头露尾,七剑相聚还要等到七曜与大日轮回之日,想要进入剑神的神国,还要三年。”妖族七大圣中一人冷冷说道。
众人不语,林荒目光一扫,立刻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阿难陀也知道,或许只有他和土行者这几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察觉到林荒等人目光中的不满,阿难陀苦笑一声,“却是我忘了。”
林荒等人也不说话,现在局势紧张,不是争执此事的时候。
“我等各有一剑在手,这第二剑,谁要是得到,定然可以占尽先机。大家定然是不愿想让的了。”剑圣无名对着那后来的五群人说道。
“不错。”那后来的五群人也不掩饰,点点头,看向林荒等人。
“本来我等是想让这最后一剑,落到妖族七大圣手中,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有人不同意。”
有人冷冷开口,看起形貌,气息,应该也是妖族成员,但散发出的气息显然比妖族七大圣的神圣了许多,应该是血脉种族比妖族七大圣更强。
“这还不简单。他们谁赢了,便得到那最后一剑便是了。”另一人开口,语气冷漠。
“不错。无名,火剑你是不要想了,谁也不能拥有两剑,这是大家共同的意见。七剑各自获得,到时候进入神国,再凭手段。”
剑圣无名目光平静,点点头,他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之所以出来与妖族七大圣相争,不过是不想便宜了另外一群人,他可是知道那群人虽然好像与七大圣无关系,但是妖族七大圣能知道这个秘密,定然是那群人透露的。
若是妖族七大圣得到这最后一剑,到时候两者定然联盟,占尽先机。
“好了,废话少说。我辈中人,拳,就是权!想要分一杯羹,便用你们的拳头说话。”说话的人语气淡淡,目光一扫,盯住另外一群人。
“你们说,是不是?!”
那群人一直没开口,冷冷看着众人,面对这样的挑衅,依然一言不发。
林荒眉头一挑,这才发现所有人其实隐隐的都将那群人包围住,而那群人也是凛然杀机,目中有悲愤之色。
“那群人应该就是七剑大世界的本土大圣了。”阿难陀低声开口,看着林荒,目光中全是郑重,“等下就全靠你了。”
林荒摆摆手,“放心,我自然会全力出手。”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有了决定。那便如此。你们决战吧,谁赢了,谁就掌控这最后一剑。”
冷冽的声音响起,林荒等人目光一凝,看向妖族七大圣。
妖族七大圣冷冷一笑,目光之中有凶狠光芒一闪而过,点点头,认可了众人的提议。
阿难陀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荒等人,“事已至此,那便,战!”
“自然应该如此。”话语一落,土行者点点头,踏前一步,看着妖族七大圣,忽然开口,“你们是想生死一战,还是仅仅做过一场。”
妖族七大圣对视一下,忽然其中一人冷笑一声,指着林荒,“我等要是生死一战,谁也休想真的拿到这最后一剑,这样好了。我等都不出手,让他们生死一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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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错。我等踏出第三步,若全力出手,引动天人五变,怕是谁也走不出这七剑大世界。便让他们这些第二步的修士出手便是了。”
妖族七大圣中另外一人冷冷说道。
阿难陀等人点点头,这样自然是最好,毕竟第三步的大能交手,稍不小心便会引动天人五变,可怕至极,除非是在隔绝天地规则的小世界中,否则谁也不愿全力出手。
能将这场战斗限制在第二步中,阿难陀等人心中都是一喜,毕竟林荒声名在外,第二步中应该是难逢敌手,他们自然不用担心。
倒是觉得妖族七大圣果然与传说中的一样狂妄无边,就这么自信能够胜过林荒。
林荒目光一凝,他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简单,若是妖族七大圣不知道自己也就罢了,但是那平天大圣见过自己的实力,便是再有自信,也不会如此托大。
果然妖族七大圣冷冷笑着,自然知道阿难陀等人的心思,所以不疾不徐继续道:“你们同意就好。我们也不欺负你。平天,遮天,你们就一起出手,看看这号称万古第一天才的林荒,到底有何等本事?”
“什么?!”阿难陀等人立刻脸色一变。
火娘子怒极反笑,“你们还真是不要脸。二打一,竟然也亏你们说得出口!”
妖族七大圣不慌不忙,冷冷笑道:“你们应该庆幸了。若是我们一拥而上,你们确信是我等的对手?”
“不错。没让五弟也一起出手,你们就应该知足了。”
阿难陀满嘴苦涩,他知道妖族七大圣说的是事实,妖族七大圣中有四位都已经踏出了第三步,而剩下三位也是第二步巅峰,纵横无敌,若真是一拥而上,虽然妖族七大圣会付出惨痛代价,但输的一定是他们。
“不错,正该如此。齐天他们已经让步很多。你们不要得寸进尺,要么战,要么滚!”
另外一群人中,有人冷冷开口说道。
阿难陀深吸一口气,火娘子等人也是脸色复杂看向林荒,想不到事情会如此变化,竟然所有赌注都要押到林荒身上,让他们有些不甘心。
但是阿难陀等人也清楚,这的确是最公平的决斗了。
林荒目光淡淡,看向妖族七大圣,一步踏出,背负双手,面色淡漠,“废话少说。你们三个,一起出手便是了。”
众人顿时都是一惊,看向林荒,有不认识林荒的,立刻从旁人口中知道林荒的名头,都是心中凛然,不停打量林荒,想要看看万古第一天才,到底有何不寻常之处。
“林荒。”阿难陀等人惊呼出声,暗暗着急,想不到林荒如此骄横,一对二已经让他们心中冰冷,林荒竟然还要以一敌三,简直是愚蠢至极。
林荒摆摆手,“哪有那么多废话。我这应战的都不怕,你们担心什么?”
“好。果然不愧是万古第一天才,果然豪气!”妖族七大圣中有人阴冷笑道,“五弟,既然有人找死,你便一起出手好了。”
“哼!”平天大圣冷哼一声,有些不爽,但也知道这次决斗事关重大,不能由着他性子来。不过心中却是杀机凛然,暗暗发誓,定要将林荒五马分尸,让林荒知道轻视他的后果。
“开始吧。再等下去,天都该亮了。”剑圣无名淡淡说道。
“等你们分出胜负,我等还要一起出手,封锁星轨,彻底封锁这个世界,免得再来些搅局之人。”
“不错。你们双方立刻开始吧。我等可以发出天道誓言,谁胜了,便可以得到这最后一柄火剑。”
“正该如此。”
其他人一一发下天道誓言,这场决斗便再也没有逆转的机会。
阿难陀等人眉头紧锁,叹息一声,退后几步,心中对林荒已经不抱希望。
林荒倒是无所畏惧,背负双手,看着缓缓走出的妖族三大圣。
“很好。平天,我已经认识了。你们二位,该如何称呼?”
“遮天。”
“吞天。”
另外两尊妖族大圣冷声开口。妖族七大圣,遮天大圣,吞天大圣,还有平天大圣修为稍弱只是踏神第二步,而其余四位以齐天为首,都是早已经跨出了第三步的大能,声名比起这三人反而要弱上一些。
林荒点点头,这三人的名头,他都有听过,都是神碑有名的人物,特别是吞天大圣,与吞宝也是沾亲带故,有血脉联系,是饕餮一族的一位老祖,在神碑之上的排名,比许仲一还要高出一筹,排在第三十六位。
“好。今日群雄济济,能与你等一战,不胜荣幸。”林荒点点头,摊开手,“来,战!”
“哼!两位哥哥先别出手,让我来会会他!”平天大圣冷笑一声,一马当先,面带愤怒,向着林荒轰杀过来。
妖族的大圣都是大开大合,平天大圣又是出自猛犸一族,天生神力,强横无比,一出手,一跺脚,震破虚空,威武霸气,强横惊天,一拳轰杀出,简直可以打爆星辰。
林荒面色不改,抬手,握拳,迎着平天大圣的拳头,直接对撞上去。
轰轰轰!
宛如星辰相撞,恐怖爆响,简直可以摧毁一座城池,好在在场的都是强横无匹的大圣,联手施为,将一切控制住,没有影响到七剑大世界。
蹬蹬瞪!
平天大圣连退三步,目光一凝,不敢相信,“你竟然如此之强?比起几年前更强了!”
平天大圣见过林荒与山本一夫的战斗,自忖林荒这几年便是有所进步,应该与自己也只在伯仲之间,但他不知道林荒在人界的经历,简直就是横推一切敌,几年下来,修为比起当年岂能同日而语。
一拳惊天,林荒面色不改,轰退平天大圣,脚下一点,踏罡步斗,如电一般跨出一步,瞬间追上平天大圣,不言不语,又是一拳落下。
平天大圣倒吸一口凉气,怒吼一声,手中猛然出现一把大斧,神光璀璨,对着林荒就是一斧头劈下,“一斧平天!”
这一斧强横惊天,诸圣都是暗暗点头,知道平天大圣果然不愧平天之名,一斧之下,当真有平天之势。
至于林荒这里,诸圣更加心情,便是第三步的大能也是陡然动容,暗自倒吸一口凉气,面对平天大圣这一斧轰下,林荒气势不改,依然是一拳落下,无畏无惧,迎着斧刃,轰然而下。
要以血肉之躯,直撼平天大圣的平天一斧。
铛!
一声脆响,林荒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无情,而平天大圣猛然大口咳血,虎口染血,差点将手中大斧脱手,仅仅只是两拳,平天大圣便已经显出不敌之像。
妖族七大圣顿时目光一寒,遮天大圣不言不语,直接一步踏出,反手拍出一掌,一掌遮天,将林荒轰杀向平天大圣的一拳拦截下。
“好。好一个林荒!果然厉害!”平天大圣擦了口鲜血,心中又惊又怒,知道自己不是林荒的对手,见到遮天大圣出手,心中松了口气,手中斧头一扬,向着林荒双腿砍去。
林荒面色不改,一拳轰杀向遮天大圣,一拳轰杀向平天大圣。
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声,摧枯拉朽,打破虚空,露出锋锐的空间裂缝。
吞天大圣冷哼一声,忽然出手,吞噬天地,这是他的种族绝学,饕餮一族威震诸天万界的绝学,可以吞噬星辰。
林荒目光淡淡,双眼之中,忽然激射出一道神光,轮回奥义,生死真谛都蕴含在这神光之中。吞天大圣闷哼一声,吃了个闷亏,眼中杀机凛然,冷喝一声,“别与他多做纠缠,一起出手,灭杀了他再说!”
话语一落,吞天大圣立刻出手。
刹那间所有人都是目眩神迷,看着林荒威武霸气,以一敌三,依然从容淡定,不落下风,出手间,有无敌的风采,让人赞叹。
“好。这林荒果然不愧是万古第一天才,第二步中简直无敌。妖族三大圣一起出手,竟然还一时之间拿不下他。当真厉害。”有人赞叹道。
阿难陀等人也是面色惊叹,啧啧称奇,这才知道林荒的实力已经可怕到如此地步。自己等人哪怕侥幸踏出了第三步,但想要拿下林荒,不全力出手,怕是不可能了。
这样一想,阿难陀等人不禁对林荒大为忌惮。
不仅是他们,便是其他第三步的大能也是心中震惊,知道传说中林荒可以抗衡第三步的事情,果然不是传说。
剑苍生目光有些暗淡,低喃一句,“他竟然变得更强了。当真是可怖可怕。”
一声叹息,剑苍生话语中多有苦涩。剑圣也不说话了,目光闪烁,这才知道林荒能够在人界搅风搅雨,果然有可怕的本事。
天剑侯目光一动,看着林荒大展神威,以一敌三,心中有些羡慕,恨不得自己能够成为林荒,哪怕面对第三步的大能,也能不减狂骄,主宰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里,天剑侯心中就满是苦涩,三十年来对师门种种仰慕,在得知自己的命运只不过是一把钥匙,一枚棋子的时候,便已经彻底破灭。
爱之深,恨之切,剑苍生等人还不知道,当他们视天剑侯为棋子,钥匙的时候,天剑侯也将他们视作了仇敌。
&bp;&bp;&bp;&bp;云雾翻滚,神光道道,冲刷天地,虚空生莲。有打破虚空的力量轰杀往复,造成一个个可怕的细小黑洞,吞噬一切,绞杀一切,可怕的空间碎片四处飞舞,又很快湮灭在林荒等人交手的余波之下。
诸圣都退后数十里,留下足够的空间给林荒与妖族三大圣,目光之中多有震惊,特别是林荒此刻展现出来的实力,更是震惊当场,让无数人不敢置信。
“可怕。竟然可以打出领域一击。这还是第二步的修士么?”有人震惊开口,脸上对林荒极为忌惮。
“的确很强,或许这林荒真的能以一敌三,上演无敌神话!”另外一人淡淡开口,是天人界的一位大圣,声名不显,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一位是上代黑暗圣天使,曾经主宰过一个时代,强横逆天,不是一般的第三步大能可以比拟的。
连这一位都不得不发出这样的赞叹,可想林荒今日给诸圣造成的冲击是何其恐怖。
“哼!这林荒的确有些实力,但终究没有踏出第三步,想以一敌三,简直是自寻死路。看着吧,吞天他们还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妖族七大圣中的齐天大圣冷笑一声,缓缓开口。
他是妖族七大圣的老大,修为最为可怕,据说曾经与天神藏战斗过,大禅圣者西行妖界的时候,甚至差一点将大禅圣者都击杀。实力强横可怕,很久之前便已经是渡过第二变的大能。
与天神藏一样都是天生天养,据说是天地初开时候遗留下来的神圣石胎中蹦出来的生灵,天生圣者,强横可怕。
果然如齐天大圣所说,吞天大圣,遮天大圣,平天大圣三位同林荒交手几个回合,都打出了真火,拿出了真正本事。
一声大吼,平天大圣舍弃人身,变化真身,却是一头足有三千丈大小的恐怖猛犸,站在那里,如同山岳一般,猛然一摇动身子,虚空破碎,在平天大圣身上忽然窜出千万巴掌大小的牛虱。
“无敌牛虱!林荒,给我死!”话语一落,平天大圣一声长啸,这些牛虱瞬间神光大作,加持种种神通,见风就长,很快膨胀到常人大小,手持铁叉向着林荒围杀而去。
千万牛虱,简直宛如浪潮,齐齐轰杀向林荒,有千军万马的气势,可怕,可怖,让人心寒。
别说是千万只常人大小的牛虱,便是千万只蝼蚁,想要尽皆屠灭,也是一件极为恼火的事情。
林荒目光一凝,面色淡淡,点点头,“很好,一气化三千,被你修炼到这等地步,可畏、可怖。平天之名,你当之无愧!”
林荒的话也是诸圣的心声,一气化三千的法门万界都有流传,但能如平天大圣这样,用身上的牛虱与一气化三千的法门结合,能人所不能,创造千万牛虱分身,已经将这门一气化三千极致升华,到了可以问道的地步,简直可怕。
想一想,每一次平天大圣与人对战,都有千万牛虱狂潮相助,而且这些牛虱都是平天大圣的一缕意念化身,指挥起来如臂指使,简直比指挥千军万马冲杀还要可怕,难怪平天大圣可以在浩瀚妖界闯出平天之名,果然不容小觑。
但林荒不畏不惧,一抬手,一握拳,六道真谛被林荒轰杀而出,一拳之间,六道衍生,壮阔山河,瞬间将这千万牛虱囊括其中,反手一拍,六道轮回。
平天大圣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瞳孔紧缩,不敢置信,自己引以为傲的绝学,竟然就被林荒如此简单,破得干干净净。
“林荒凶猛。简直太凶猛了。这一拳便是他的道途?六道轮回?果然可怖,可怕!”火娘子惊呼一声,看向林荒的目光异彩涟涟,不敢置信。
一拳化解平天大圣的攻势,林荒脚下一点,错身一步,肩头溅起血光,闷哼一声,林荒握拳,反手打出,铛的一声,一片黄金光泽瞬间擦着林荒的耳边闪过,带起恐怖神光,瞬息斩裂虚空。
皋!
一声奇怪的咆哮声,林荒扭头看去,便看到一双遮天蔽日的黄金翅膀,根根翎羽都仿佛巨剑一般,切割天地,轻轻一划,虚空都被斩裂。
林荒点点头,目光之中有战意闪烁,“好一头金翅大鹏!不愧是神灵鲲的血脉流传,果然有遮天之威。”
林荒忍不住赞叹一句,神灵鲲在诸神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流传下来的血脉,虽然没有了落而化海,起负青天的本事,但这金翅大鹏便是在妖兽一脉中也是赫赫有名的血脉存在,能够以龙为食,可想而知这金翅大鹏的可怕。
而遮天大圣的原形便是一头金翅大鹏,现在一变化出真身,强横可怕,黄金翅膀遮天蔽日,轻轻扑打双翅,无尽的金色翎羽便瞬间轰杀出来,每一击都能切开星辰,强横可怕,便是林荒也要暂避锋芒,不能力挡。
“能够死在我们三人联手之下,林荒,你也足以笑傲天地,不枉此生了。”吞天大圣的声音冷冷在林荒耳边响起。
猛然一声大吼,吞天大圣瞬间变化原形,好大一头饕餮,顶天立地,张嘴一吸,定住天地,种种规则都在吞天大圣这一吸之下被静止,刹那间林荒身边方圆数里都宛如化作了泥沼,定住万物。
而这个时候,遮天大圣一声长啸,双翅扑杀,无尽黄金翎羽向着林荒轰杀下来,而平天大圣也红着眼睛,伏低下身子,轰轰轰向着林荒冲杀过来。
刹那间,吞天大圣,遮天大圣,平天大圣三人合力,瞬间竟然是形成了绝杀,将林荒包围在其中,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林荒,危险了!”土行者忽然叹息一声,看出了林荒此刻深陷杀机之中,或许下一刻便是身死道消的局面。
火娘子忍不住捏紧了双手,心中有些叹息,林荒虽然强横,但终究还是无法以一敌三,毕竟平天大圣三人都是成名数千年的妖族大圣,岂是易与之辈。
“不自量力。天才终究也只是天才而已。”有人冷冷开口,讥讽一句,显然觉得林荒已经到了必死之地。
林荒面无表情,将诸圣的话语都听在耳里,脸上无畏无惧,目光闪烁,轮回真谛展开,刹那间平天大圣等人的攻击在他眼中变得缓慢无比,心中一动,把握到些许破绽,一声长啸,林荒猛然跺脚,挥拳。
轰轰轰!
这一下林荒实力全开,六道轮回神拳狂暴而出,轰然便是十万拳,一拳快过一拳,连绵一气,无畏无惧,向着平天大圣轰杀而去。
恐怖拳势,连绵如海潮,瞬间拍打下来,便是星辰都要被林荒打爆,何况是平天大圣,刹那间平天大圣就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心中惊悸,冲杀之势不禁一缓。
而遮天大圣与吞天大圣也是瞳孔一缩,怒吼一声,“林荒,你敢!”
诸圣也是心中一惊,被林荒这一下展现出来的惨烈气势镇住了。所有人都毫不怀疑,遮天大圣的攻杀足以摧毁林荒的神体,但林荒轰杀出的拳头,也足以生生轰杀平天大圣。
以命换命,这一刻,林荒爆发出惨烈的气息,抛却生死,打出惊艳拳法,要在不可能中搏杀出一个未来。
遮天大圣目光闪烁,心中忽然一声叹息,黄金翅膀一扭,哪怕此刻林荒空门大漏,他只要继续轰杀,肯定可以摧毁林荒的神体,但那样一来,平天大圣也是必死无疑。
林荒抛却生死,以命换命。但遮天大圣等人却是不敢,因为他们三人出手,如果还要让平天大圣死掉,那根本就算不上胜利。
何况妖族七大圣情同手足,都是数千年的交情,遮天大圣怎么也不可能看着平天大圣死在自己面前。
所以遮天大圣放弃了击杀林荒的机会,黄金翅膀一斩,帮助平天大圣抵挡林荒的轰杀。吞天大圣叹息一声,他知道遮天大圣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但他心中却是无端升起一点对林荒的恐惧。
在林荒以命搏命的惨烈气势面前,吞天大圣竟然觉得自己三人或许真的会败。因为他们没有林荒那样狠。不光是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如吞天大圣这样的人物,一步步走来,才能高高在上,活得越久,便越无法真正抛却生死,如弱小时候一般以命求未来。
林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在看到遮天大圣的应对之后,林荒便已经知道,吞天大圣三人的联手之势,自己已经破了。摇摇头,林荒脚下一踏,反手数拳,挣脱吞天大圣的束缚,长身而起,化作闪电,再次扑杀向平天大圣。
“厉害。这林荒当真只有三十岁么?简直已经洞彻了战斗的真谛,吞天三人联手之势一破,此消彼长,林荒已经占据了主动。”有人叹息一声,洞若观火,立刻看出吞天三人的窘境,林荒以命搏命,生生于不可能中化解了必死之局,气势更烈,扑杀向平天大圣,已经占据了主动。
除非吞天大圣,遮天大圣可以眼睁睁看着林荒打死平天大圣,否则这两人就不得不落入林荒的节奏之中,三人联手之势,已经不攻自破。
诸圣赞叹,林荒的战斗智慧,让人心惊。
“可恶!”平天大圣仰天咆哮一声,在林荒的拳风压迫下,大口咳血,心中全是恼怒,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一战中成为了累赘,不但不能帮上忙,甚至为了救他,吞天大圣与遮天大圣不得不落入林荒的节奏中,联手之势荡然无存,被林荒彻底占据了主动。
想到这里,平天大圣就怒发冲冠,双眼通红,恨不得能立刻与林荒拼个你死我活。
“啊!两位哥哥,切莫中了林荒的计策。他,杀不了我!”平天大圣大吼一声,不甘心再成为林荒牵制吞天和遮天的棋子,双目血红,脚下一点,伏低身子,向着林荒冲杀过去。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抬手握拳,冷酷决绝,一拳轰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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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七弟!不可!”
吞天大圣失声惊呼一声,没想到平天大圣竟然如此决绝,不甘成为累赘,要同样以命搏命,为他们创造出杀机。
遮天大圣双翅一展,遮天蔽日,撕裂虚空,目光冰寒,锁定林荒,“林荒!你敢!”
话语还没落地,遮天大圣双翅扑杀,激射出无数道金色翎羽,每一道都可以切割星辰,向着林荒轰杀过去,要让林荒转身防御,放弃与平天大圣的拼杀。
林荒目光冰寒,无畏无惧,他以命搏命才打开局势,掌握主动,又怎会被平天大圣的拼命之举吓到,心,不动不摇,拳,刚烈霸道。
无视遮天大圣的轰杀,林荒抬手,握拳,种种轰杀下,与平天大圣的冲杀轰然拼撞在一起,不到一息时间,遮天大圣的攻击也落到了林荒身上。
轰轰轰!
恐怖的神光炸开,彻底将方圆数里的空间化作混沌一片,万物不存,规则破碎,林荒与平天大圣等人的攻杀,惨烈如斯,震撼天地。
诸圣都为之心惊胆颤,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注视战场,想要知道结局如何。
咚咚咚!
林荒大口咳血,屹立当场,全身上下被洞穿上千个口子,鲜血潺潺,金色骨骼露出,惨烈到极致,但林荒却是面色不改,缓缓收回拳头。
在他拳下,平天大圣双眼怒张,不甘惨烈,三千丈大小的身躯,轰的一声倒下,这一下攻杀,竟然是两败俱伤。
林荒重伤惨烈,而平天大圣更是被林荒活活打死。
“七弟!”妖族七大圣都是双目血红,忍不住咆哮出声,看向林荒的目光充满杀机。
而其余诸圣也是陡然心惊,想不到战局竟然如此惨烈,林荒拼得重伤,也要打杀了平天大圣。
“哎。林荒,有些不智了。打死了平天,他与妖族七大圣便是不死不休之局,此刻神体破碎,又哪里会是吞天二人的对手。”烛乌叹息一声,他也是妖族,性子刚烈,虽然林荒很有可能会输掉这一局,但林荒表现出来的刚烈无双,还是让他心中赞叹,无法升起半点怨尤之意。
阿难陀也是苦笑一声,林荒输了这局,自然是让他心中恼怒,但林荒此刻身在局中,输就是死,他又哪里说得出半点恼恨之话。
诸圣都是叹息,他们一步步修炼到这样的地步,不管立场如何,看到圣者陨落,也是难免会升起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
多少年修炼,一朝成空,这等惨烈,对于妖族七大圣来说,都是有些追悔莫及,若是早知会是如此结果,他们便是放弃这一次争夺,又如何?
吞天大圣目光悲愤到了极点,抱住平天大圣的尸首,目光一转,落到林荒身上,杀机凛然,“林荒,我要你死!”
话语一落,遮天大圣已经先一步出手,挟愤出手,向着林荒轰杀而去。吞天大圣脚下一点,虽然林荒此刻重伤,但有打死平天大圣的威势,他也不敢让遮天大圣一人独自面对林荒。
遮天大圣和吞天大圣动了真怒,出手间,大开大合,抛却生死,要与林荒以命搏命,战斗立刻变得极度惨烈。
“五弟,六弟。全力出手!此战,不死不休!”齐天仰天咆哮一声,手握一根黄金棍,怒发冲冠,便要踏入战场,击杀林荒。
“齐天,不可。”立刻有人拦住齐天,这一场规则已经定下,谁要是破坏,便是众矢之的,诸圣都会出手。
齐天咬牙切齿,长啸一声,黄金棍伫立虚空,目光冰冷,凝视着林荒,只要遮天和吞天无法击杀林荒,他就会立刻出手,哪怕与诸圣为敌,那又如何!
轰!
猛然间,一道剑气冲霄而起,撕裂天空,七曜之中,火曜忽然光芒大作,遮蔽群星,一道火光激射下来,落入那剑气之中,刹那间整个七剑大世界都听到一声剑鸣。
一把燃烧着无边火焰,彰显种种火焰规则的神剑冲天而起,气冲斗牛,群星退避,与天上火曜交相辉映,然后不过三息,便立刻消失。
但一刹那间的剑气冲霄,已经震惊了在场诸圣。
“火剑出世了!”
诸圣都是低呼一声,目光向下看去。但林荒与吞天、遮天的战斗却越发激烈,丝毫没有被这骤然的变动所动容。
“你等先别动手。别让火剑气息消失了。”有人开口,事关重大,诸圣都是齐齐展开威势,压迫林荒与吞天,遮天分开。
齐天冷哼一声,“五弟,六弟,便让这林荒再多活几息。”
吞天大圣和遮天大圣面有不甘,但也知道事关重大,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找到火剑的踪迹。
林荒大口咳血,脸上无悲无喜,目光深处,有种种智慧闪烁,低头看去。
巨阙城中,百里火不可一世,手握一柄神剑。这柄神剑看起来有斑驳铁锈,好像风化千里的垃圾,但百里火和屠苏都知道,这是真正的神剑,那上面的铁锈,是圣者的鲜血经过无尽焚炼后形成的精华,有滔天杀机,一旦神剑复苏,每一片铁锈都是一滴圣者精血,可以屠城。
百里火手握神剑,不可一世,目光之中激动不已,大笑三声,“哈哈!我果然是天命所归的真正天才,神剑认主,得到如此机缘,说不得也有问鼎神座的可能!”
屠苏脸上满是羡慕,站在百里火旁边,黯淡无光,心中又是羡慕,又是苦涩,暗暗埋怨命运的不公,百里火已经如此天资卓绝,竟然还有这样的奇遇,神剑认主,那一刹那的剑气冲霄,他都看在眼里。
本来还有些不敌巨阙剑王的百里火,手中剑都被断掉,眼看着就要身死,但想不到随手在地上一抓,本来不过是垂死挣扎,谁想到抓出的铁片,竟然是如此神剑,仅仅只是刹那间的复苏,一道剑气,便将巨阙剑王轰杀成渣。
如此奇遇,逆天翻盘,百里火简直是天命所归,命运的宠儿。
想到这里,屠苏的目光就越发黯淡,不过也没多想,百里火本来就是天之骄子,他与百里火比起来不过是卑贱的蝼蚁,心中想着百里火得了如此奇遇,定然十分高兴,自己在夸赞几句,或许能免了回去之后的大管家可能的刑罚。
“恭喜少爷,得此奇遇,定然。。。定然。。。。”屠苏没有读过书,便是想拍百里火的马屁,却是结结巴巴,半天想不出词来。
百里火目光忽然一冷,反手一剑,动作快速,直接刺穿屠苏的心口,面色冷酷,缓缓抽回手中剑,沾染了屠苏的鲜血,那剑上的铁锈,顿时变得鲜艳起来。
屠苏不敢置信,看着百里火,不明白百里火为什么会痛下杀手,杀死他,大口咳血,声音悲愤,“为。。。为什么要杀我!”
百里火目光冷酷,“你是我的剑奴,我要杀你,何须理由。”
说完,百里火却是连与屠苏解释杀他的理由都不屑,剑在手,目光一动,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少爷。不要杀我。我不会说出去的。”其他人却是比屠苏聪明得多,知道这把神剑威力惊天,如果走漏消息,定然会搅动风云,各方豪强纷至沓来,便是百里剑馆,也能在顷刻间被踏平。
百里火心思冷酷谨慎,自然要杀人灭口。
“少爷。我对百里家忠心耿耿,一定不会泄露出去。放过我!”在场之人大叫起来,那两名剑卫,身份不一样,不是奴隶,而是百里家招募的豪强,此刻见到百里火要杀人灭口,对视一眼,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贪婪。
如果能得到那柄神剑,他们又何必在屈居人下。
顿时,剑气冲霄,剑光凛冽,为了百里火手中的神剑,好一场厮杀。那两名剑卫修为已经封王,但现在百里火一剑在手,天下我有。便是封王的强者,在他剑下,也不过犹如屠狗一般。
不过三息,便只剩下百里火一人,面色冷酷,血流成河,手中火剑越发鲜艳。
“果然好剑。”百里火点点头,心中满是惊喜,小心将这柄神剑包裹好,百里火随手捡起一把长剑,对着每一具尸体补上一剑,确保没有留下活口。
走到屠苏面前,百里火有些诧异,点点头,“竟然还没死,看来是沾了你体内那一半属于我的血脉的光。可惜,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要杀死你。你这样的剑奴,有何资格与我拥有同样的血脉。”
话语一落,百里火冷酷无情,直接补上一剑,屠苏眼睛怒张,眼中全是怨恨,他不甘心,他恨,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却要死掉。
而杀人的百里火却注定可以一剑而起,从此傲笑天地。
百里火冷笑一声,一把火燃起,然后头也不回,趁着夜色便要离开。
“好。杀人放火,这火剑剑灵转世果然要得。”天空深处,诸圣点点头,目光闪烁,看向林荒与吞天,遮天。
吞天目光冷酷,猛然出手,“林荒,受死!”
&bp;&bp;&bp;&bp;林荒面无表情,无畏无惧,哪怕重伤惨烈,依然面不改色,迎上吞天,拳拳到肉,不死不休!
轰轰轰!
两人大战连绵,遮天大圣长啸一声,加入战斗,现在火剑已经出世,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放手大战。
轰!
遮天大圣黄金羽翅一闪,斩落林荒一条手臂,林荒面色不改,脚下一踏,重重践踏在吞天大圣的胸口。
两人各自退后三步,大口咳血,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死!”吞天大圣嘴巴一张,定住林荒,并指如刀,直接洞穿林荒胸口。而林荒却是长啸一声,一指点出,重重击杀在遮天大圣的黄金羽翼上。
鲜血横飞,遮天大圣脚下踉跄,半边羽翅在林荒这一指之下,直接被点穿,虚搭在身后,已经被折断,不能动弹。
三人的交战越发残酷,不死不休,鲜血纵横。
林荒落在下风,鲜血潺潺,神体破碎,便是早就修成了无漏之身,但到了现在这地步,受到可怕重伤,也无法再止住鲜血横流,脸色变得有些惨白,但气势却越发刚烈。
遮天大圣神光纵横,化作黄金闪电,瞬间袭杀向林荒,恐怖伟力,锋锐撕裂虚空,林荒双腿膝盖以下直接被湮灭,但林荒面不改色,一拳狠狠落下,轰杀在遮天大圣的背上。
轰!
林荒大口咳血,而遮天大圣踉跄数十步,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双目怒张,不甘到了极点,诸圣都是大哗,想不到林荒竟然击杀了遮天大圣。
“六弟!”
吞天大圣大恨,双目之中流出血泪来,大吼一声,扑杀向林荒,战斗之前,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竟然惨烈到如此地步。
林荒此刻双腿被断,鲜血横流,只剩下一只手,恐怖的规则神光,在他的伤口肆虐,阻止他神体复苏,哪怕不用吞天大圣出手,诸圣也知道林荒要不了多久,就会神体崩溃,灵魂溃散而死。
但尽管这样,林荒竟然还是击杀了平天大圣,遮天大圣,用两位大圣的鲜血为自己正名,如果不是林荒自己开口说以一敌三,这一场战斗原本应该没有半点悬念,林荒定然可以一战惊天。
想到这里,诸圣都是叹息一声,林荒虽然强大,可以在第二步称雄,但自信过头,却是变成了狂妄自负,当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摇摇头,阿难陀等人心中苦笑,对林荒有些怨念。
“可恶。果然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火娘子气得跳脚,如果不是林荒逞能,这一场他们已经胜了。
但现在,火娘子叹息一声,林荒用死亡告诉了大家,纵然成就大圣,也不能太过狂妄,小觑天下英雄。
“林荒!给我死!”吞天怒吼一声,打出无上绝学,种种神光顿时淹没林荒。林荒面无表情,一声大吼,同样打出十万拳。
这是最后一次交手,极致灿烂,林荒与吞天都爆发出了生命最绚烂的色彩,刹那间神光纵横天地,撕裂虚空,天空之中宛如升起一**日,无量光,无尽热,席卷长空。
可怕风暴瞬间爆发,这是林荒和吞天燃烧生命的一击,强横可怕,便是踏出第三步的大能在这一击下也只能退避三舍,目不能视,无法看到其中结局如何。
轰轰轰!
恐怖的风暴足足肆虐了十息,然后才缓缓平静下来,虚空已经彻底被打成了混沌,规则不存,诸圣目光望去,战场中已经看不到林荒的身影,只有吞天大圣踉跄数十步,轰然倒地。
齐天怒吼一声,脚下一点,立刻冲出,打出种种神光,护住吞天大圣的心脉,目光扫过战场,十数道意念几乎是同时扫过长空,没有发现林荒半点生存的气息,这些意念才收回来,齐齐看向吞天大圣。
齐天冷哼一声,挡住窥视的目光,“看什么看!吞天还没死。这一局,是我等胜了!”
诸圣不说话,齐天等人纵然是胜也是惨胜,虽然齐天挡住了诸圣窥视的目光,但是诸圣还是看出来此刻的吞天大圣气息奄奄,纵然活下来,修为也会遭到大损,没有绝世的奇遇,怕是千年之内都无法恢复元气。
更何况平天大圣,和遮天大圣都已经身陨,从此之后妖族七大圣便只剩下妖族五大圣。
谁也没想到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竟然造成如此惨烈的牺牲。
平天大圣,陨!
遮天大圣,陨!
林荒,陨!
这要是传出去,立刻间便要在诸天万界掀起一场惊涛骇浪。但诸圣都知道在剑神遗藏没有归属之前,这一切都不会传出去,只有在场的人知道这件事情。
“好了。既然胜负已分,这最后一剑,便归齐天他们拥有。至于你们几位。”诸圣目光看向阿难陀等人。
阿难陀等人沉默一下,火娘子冷声开口:“我们若是真的离开,你们便能放心?”
诸圣摇头,若真的放火娘子他们离开,纵然他们封锁了星轨,但只要消息走漏,其他人定然还是可以找到办法前来,但若是不放他们离开,留下来也会捣乱。
至于灭杀阿难陀等人,诸圣更是苦笑,见识了林荒与吞天等人这一战,除非到了争夺剑神遗藏的时刻,谁也不愿再出手,否则陨落,岂不可惜。
“长弓。我加入你们如何?”阿难陀忽然开口,目光看向一群队伍,里面有他认识的人物箭圣长弓。
这一位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背后背着的长弓,乃是传说中反抗天帝,一箭射日的箭神羿的射日神弓,一身修为,便是在场诸圣中都可以排进前三。
“好。”箭圣长弓点点头,将阿难陀等人分散吸收进各自的队伍中,显然是最好的选择。而且箭圣长弓也认可阿难陀的实力,因为他知道阿如来的强横,可以在阿如来的追杀中活命,阿难陀的实力可见一斑。
见到箭圣长弓点头,阿难陀叹息一声,脚步一踏,落到箭圣长弓背后,心中有些唏嘘,谁也没想到他们这些人乘兴而来,结果还没开始,便分崩离析,沦入他人麾下。
火娘子等人也是交游广阔,万界有名,各自接触一下,便被其他三支队伍接纳。结局最后演变如此,诸圣都是有些唏嘘,觉得林荒等人当真是死得不值。
齐天咬牙切齿,面沉如水,很想出手阻止,但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如此一来,林荒,遮天,平天三人死得何其不值得。早知如此,又何必生死一战,落得身死道消。
吞天神智堪堪恢复了一些,看到是这样的结果,惨笑一声,再度昏厥,灵魂都有些溃散的状态。
齐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种种愤懑,既然已经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齐天发誓,一定要得到剑神遗藏。
“好了。事情既然得到解决。齐天,这最后一剑便交由你们掌控。三年之后,天山之巅,我们再会!”话语一落,诸圣各自离开。在没有打开剑神的神国之前,谁也不会再出手,不过有些小手段,却是不足道也。
诸圣离开,齐天狂啸一声,手握黄金棍,冲出域外星空,横扫天地,打爆数十颗星辰,造成恐怖的风暴之后,才总算去了几分愤怒,纵身一跃,回到当场,看向仅剩的几人。
齐天,乱天,逆天,啸天,吞天,遮天,平天。妖族七大圣,现在遮天,平天陨落,吞天重伤欲死,千年之内都难以恢复元气,只剩下齐天,乱天,逆天,啸天四人。
齐天目光悲壮,看向几位兄弟,“走吧。拿了那小子和火剑,你我先行安葬六弟,七弟。至于五弟,你好好养伤,我等会尽力为你搜刮此方世界的宝物,让你早日恢复。”
众人沉默,叹息一声,收敛平天和遮天的尸首,目光扫过林荒被湮灭的虚空。乱天忽然出手,打破虚空,目光忿恨,“算那林荒死得干脆,若是落到我手中,定要挫骨扬灰,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齐天没说话,几人落下云头。
百里火心中一惊,拔出火剑,便要出手。
“哼!”啸天大圣冷哼一声,百里火脑子嗡的一声炸响,直接晕厥过去,“这小子倒是杀伐果断。可恶,若不是因为你,我六弟,七弟哪里会遭受此劫。”
“与他无关。二弟,他就交给你培养,三年之内将他的修为提升到封王下段便够了。三年之后,天山一役,他总要有点自保的本事。”齐天淡淡挥手,对着乱天说道。
乱天大圣点点头,几人脚下一点,离开巨阙城。
巨阙城中,火焰滔天,屠苏怒张着双眼,心神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短短二十一年的过往,一点点划过心头,最后定格在百里火那不屑一顾的一剑上。
一种滔天的愤恨在心头升起,屠苏在咆哮,在嘶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为什么杀人放火的人可以富贵千万年,而像我这样老实本分的人却只能任人宰割。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无声的咆哮嘶吼,屠苏感觉着灵魂在溃散,身体渐渐冰冷,哪怕滔天的火焰近在咫尺,却也无法温暖他冰冷的灵魂。
“不甘心么?想要逆天改命,想要主宰人生,想要杀死他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屠苏灵魂深处响起。
屠苏猛然一动,“你是谁?不管你谁!只要你能帮我,帮我杀死百里火,便是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愿意!”
“很好。献上你的灵魂,那么一切,将如你所愿。”
“好。成交!”
&bp;&bp;&bp;&bp;无尽的黑暗中,屠苏看到一点光亮起,如威如狱,一个赤脚,青衣,披散长发的男子背对着他,看不见面貌,身后地水火风为他唱诵赞歌,太阴,太阳在他头顶遮盖如日月。
屠苏忽然泪流满面,想要顶礼膜拜,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却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伟大,那是最纯粹的六道本源规则交织出来的伟大。
“六道。。。轮回。”
一声叹息,屠苏猛然睁开眼,闷哼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活着,摸了摸心口,那里是被百里火一剑洞穿的地方,显然竟然愈合如初,心跳砰砰跳动有力,伸手一撑,屠苏站起身来,身子还有些虚弱,呛人的浓烟扑面而来。
屠苏顿时泪流满面,因为他知道他真的还活着。
“那个人。”经历了生死,屠苏猛然成熟许多,目光闪烁,心中有种种疑问,但现在他都无心在追究,现在当务之急是逃出去,否则若是百里火去而复返,他就死定了。
“百里火。”屠苏一字一顿,目光之中充满仇恨与杀机,冷笑一声,转身逃出火场,说也奇怪,一路上竟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让屠苏顺利的逃出了巨阙城,一头扎进城外大山之中。
一夜狂奔,直到拂晓,屠苏才停下脚步,四肢有些发软,瘫倒在地,有空思考在他死亡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还在吗?”屠苏记得自己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似乎与某个伟大的存在签订了契约,获得了重生的机会,他想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没有回答,屠苏有些失望,但是看了看心口,屠苏立刻知道那不是幻觉,或许真的是他临时前的不甘怨气,穿越时空,直达九天,让冥冥之中的伟大存在眷顾了他,给了他重获新生的机会。
“咦。”屠苏抬起手,这才发现自己右手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的戒指,平平无奇,看不出来任何奇怪之处。但屠苏却是心跳加快,因为他知道这枚戒指不是他的,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是那位伟大存在留给我的么?”屠苏低声喃喃,心中有些激动,他也听过许多伟大的传说。奇遇,始终是那些传说中不可绕过的一段故事,每每听来,真是让人心生向往。
那些或卑贱如奴,或天资低下,或遭受折辱,但全都因为一场奇遇,而尘世崛起,创造种种传说。
“难道,这便是属于我的奇遇?”屠苏压下心中的激动,轻轻抚摸着那枚戒指,仔细打量。
戒指很普通,好像是随手用黑铁弯折而成的,看不出有奇异之处,屠苏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戒指不可能那么简单。
心中想起自己听过的那些传说,咬开手指,在戒指上滴上鲜血。
刹那间,屠苏心神一动,立刻觉得与这枚戒指血脉相连,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屠苏心中一动,便觉得心神进入了一个奇妙之地。
这是一片奇异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一切宛如天地初开的模样,甚至没有时空的界限,最中央矗立着一座七色宝塔。
屠苏莫名的,立刻就知道那座七色宝塔共有九十九层,其中藏有三千剑法,任得其一,都可以纵横天地,成就一方王者。
而那塔中更有一座神奇的修炼室,里面鸿蒙不知年,修炼室中一年,外界才一天,当真有如神话一般。
而且只要他修为足够,每过一层宝塔,都可以得到极大的好处,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神功绝学,都能得到。
屠苏倒吸一口凉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对着宝塔拜了三拜,他知道这定然是那伟大存在留给他的无上奇遇。
压下心中震惊,屠苏缓缓走向宝塔,宝塔第一层中有三千剑法,琳琅满目,种种神光,剑气纵横,让人心折。
但屠苏知道,自己只能取一门修炼,其余的只有自己闯过一层宝塔之后,才能获得。
目光看去,三千剑法,简直晃花了屠苏的眼睛。
“天火七剑!金鹏斩!天妖七绝剑!苍生一剑!剑二十三式!无名剑法!六道神剑!水曜幻剑!青莲剑法!左道剑诀!天人剑法!大光明剑法。。。。。。”
无数屠苏听都没听过的剑法出现在眼前,屠苏心中狂跳,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选哪门剑法。
七色宝塔的第九十九层,一个赤足,青衣,长发披散的年轻男子,静静盘坐在这最高处,看着屠苏,目光冰冷无情,细细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如果被阿难陀,齐天等人看见此人,定然心惊不已,不敢置信。因为此人,赫然正是林荒。
一场大战,谁都以为林荒在杀死平天大圣,遮天大圣,重伤吞天大圣后,已经彻底身陨,但谁又知道这不过是林荒的金蝉脱壳之计,舍弃神体,灵魂不动声色,却是已经藏匿起来,还救活了屠苏,赐予他一场奇遇。
其中种种谋算,若让人知道定然会心惊胆战。
“莫不成是个扶不起的家伙?”林荒目光淡淡,见屠苏久久没有做出选择,眉头一挑,“便是一堆烂泥,三年之内,我也可以把你捧上王座,战胜百里火。”
心中一动,林荒一指点出,一道意念瞬间变化成一个苍老的老人,对着林荒双手合十一拜,脚步一迈,出现在第一层。
屠苏一惊,没想到这塔中竟然还有其他人。
“你不要惊慌。我是这七色玲珑塔的器灵。小子,你可知道你走了多大的好运。”林荒一缕意念化作的老人淡淡开口说道。
屠苏摇摇头,“还请老者指点。”
“这七色玲珑塔乃是一件无上神宝。内藏三千剑法,无上道诀。便是一头猪,得到这七色玲珑塔也能一帆风顺成就王者,你说你的运气好不好。”
屠苏倒吸一口凉气,在他眼中王者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主宰一方,而这七色玲珑塔竟然可以让人一帆风顺的成就王者,当真是了不起。
要知道以百里剑馆的权势,百里火也困在封侯上段数年之久,迟迟不能踏入封王之境。
而这七色玲珑宝塔的底蕴,莫不是比整个百里剑馆还要深厚。
想到这里,屠苏惊喜难言。
“没志气的家伙。王者之上更有圣者。你若能走到最高一层,便是成就大圣,也不在话下。好了,小子,你到底想好选哪一门剑法没有?”
屠苏压制下心中的激动,老老实实的对那老人拜了一拜,“还未请教长者之名?”
“你叫我荒老便是了。”林荒一缕意念化作的老人有些不耐,挥挥手,说道。
“荒老。你觉得,我应该选择哪门剑法呢?”屠苏脑中灵光一闪,让荒老为他推荐。
“倒是有几分机灵。”荒老点点头,伸手一抓,当下无数剑法隐去,只留下一门剑法。
屠苏向着那门剑法看去,“九死剑诀。”
“好古怪的名字。荒老,还请详细说一下这门剑法的好处。”
“这门剑法阐述生死之道,一剑便是一次生死。你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生死之间的恐怖,修炼这门剑法,可以一日千里。”荒老淡淡说道。
屠苏若有所思,他见识不够,想着荒老既然是这七色玲珑宝塔的器灵,应该不会欺骗他,而且这九死剑诀阐述生死之道,他死过一次,对这生死之间的确有些体悟,正好修行这九死剑诀,当下点点头,“好。那便听荒老的。我就选择这门九死剑法。”
“很好。既然选择了剑法,那有件事情,你也要清楚知道。”荒老点点头,伸手将这门九死剑诀打入屠苏脑中。
屠苏顿时一振,种种奇妙的剑招,剑道真谛在他心中浮起,不多时便对这九死剑诀有了体悟,一招一式,都烙印在心头,剩下的只是照葫芦画瓢,用心修炼。
“这七色玲珑宝塔果然神奇。”屠苏赞叹一句,用力握紧拳头,自觉把握到了主宰自己未来命运的希望。
听到荒老最后一句,屠苏愣了一下,点点头,“还请荒老明言。”
“不要忘了你复活之时许下的承诺。三年之内,杀死百里火,否则,便是神灵下凡,也救不了你。”荒老淡淡说道。
屠苏默然,这时脑子里也回想起自己为了复活,发出的誓言。
点点头,屠苏握紧拳头,“放心吧。荒老。三年之内,我一定会杀了百里火,报这一剑之仇。”
话语间,屠苏杀机大起,摸着胸口,那里曾经被百里火一剑洞穿。
“如此最好。”荒老点点头,松了口气,“你也不要多想,你发出誓言,得到如此奇遇和复活的机会,便必须要应誓,这是诸天万界的规则。等你杀死了百里火之后,你才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广阔。”
屠苏点点头,心中还有种种好奇。
荒老也不拒绝,屠苏的问题,一一回答,很快,屠苏就心满意足的退出空间,摸了摸指间的戒指,心中豪情天纵,并指如剑,挥杀出九死剑诀的绝学,一株青草瞬间枯黄,**。
屠苏大笑一声,目光遥望火曜城邦,冷哼一声,“百里火,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便会将这一剑,还给你!”
&bp;&bp;&bp;&bp;七色玲珑塔中,林荒端坐第九十九层,他现在神体已毁,是灵魂状态,但看起来与常人没有两样,这是将灵魂修炼到近乎不朽的状态,有如实质。诸天万界之中有一个魂族,便是这样的状态,舍弃肉身,只修灵魂。
这次金蝉脱壳,林荒早有谋算,此刻七剑大世界中图谋剑神遗藏的人物,都是第三步的大能,都是心狠手辣,铁血杀伐的人物。便是阿难陀,火娘子等人也是各怀鬼胎。
林荒虽然自负能在第三步手中逃走,但想要与这些人相争,却是没有把握。索性走了这一步险棋,以一敌三,金蝉脱壳,隐藏暗中,或许能有一番作为。
至于屠苏,不过是他信手布下的另一枚棋子,种种算计在林荒心中闪过。林荒目光陡然变得冰冷无情,他虽然金蝉脱壳,但却不是为了明哲保身,既然藏下屠苏这枚棋子,那林荒不管如何都要试上一试,看看一切是否如他所料。
心中有了计划,林荒伸手一抚,立刻七色玲珑塔第一层的景象就出现在他眼前。这七色玲珑塔本就是他随手的造物,修为到了他这等地步,已经不是凡人可以揣测的,何况林荒的道乃是六道轮回,掌握六道生灭,无中生有,演化万物,生成这样一座七色玲珑塔,不费吹灰之力。
反而是这七色玲珑塔中的三千剑法,却是让林荒用了一番心思,乃是截取了他一路走来见过的万道万法,所创造出来的。修为到了林荒这等地步,才能让世人知道圣者为何为圣!
七色玲珑塔的第一层,屠苏正在闯关。
轰轰轰!
剑意凌空,剑气冲霄,屠苏不是愚笨之人,何况又有林荒暗中相助,不过一月,对这九死剑法便已经入了门,剑法凛冽,纵剑之间,阐述生死本质。
正如荒老对屠苏说的一样,屠苏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尝试过濒死的滋味,与这九死剑法的剑意颇为相合,进展一日千里。
铮!
又是一剑闪烁,屠苏手中长剑闪烁,散发浓浓死意,九死剑法,每一剑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每一剑出都要有九死不悔的信念,不动如山,侵略如火,乃是极为凶险的剑法,每一剑都是以命搏命,悍不畏死。
噗!
一声轻响,屠苏手中长剑斩落对手头颅,而自己也被对手一刀斩开半边身子,大口咳血,但屠苏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欣喜,“终于,战胜了他。”
啪啪!
荒老拍着手掌走了出来,看见屠苏,点点头,“不错,仅仅一月,你便闯过了第一层。让我刮目相看。”
屠苏擦掉嘴边的鲜血,忽然问道:“荒老。你可知道我这对手是何人?与我纠缠一月,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你果然聪慧。不错,这七色玲珑塔中的每一个对手,都是诸天万界赫赫有名的天才。你战胜的这个人,叫做封刀。乃是刀道天才,死的时候与你年纪一般无二,却是封侯上段,可战封王强者。你战胜的,不过是士位上段的他。”
屠苏顿时愣住了,苦笑一声,二十一年虽然没有经过正统的修炼,但他好歹也是士位中段的修为,这一月苦修,有了七色玲珑塔相助,他连破两阶,已经是将位下段,没想到差点死掉才赢下的一场,对手竟然只是士位上段。
看出了屠苏心中的苦涩,荒老冷哼道:“你才真正修炼多久。不过一月,便能与战胜这样的天才,哪怕是因为你境界比他高,但那又如何?这封刀可是真正的绝世天才,比百里火还要天才无数。越级战斗,对于他来说,便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现在的你还需要境界压制才能胜他。但再过三月,三年,你未曾不能与他同级一战,战而胜之。”
“记住,你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屠苏,有了七色玲珑塔,你可以成为不逊色任何人的真正天才。”
屠苏眼中战意升起,点点头,“荒老,屠苏受教了。”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你闯过了第一层,按照七色玲珑塔的规则,你可以得到一件神器,或者一门剑法,以及岁月静室修炼三日的机会。”
屠苏呼吸变得急促,七色玲珑塔果然奇妙,这才闯过第一层,就有如此奖励,若是能够闯到第九十九层,恐怕自己真的能够立地成圣。
想到这里,屠苏按捺下心中的欣喜,对荒老道:“荒老,你觉得我应该如何选择?”
“贪多嚼不烂。你最好选择一柄神剑。”荒老淡淡开口,“不过你也不用急着做决定,你先去岁月静室修炼出来再说。外界三日,里面便是三年。如果到时候你对九死剑法已经彻底掌握,那再修炼一门剑法也不错。”
屠苏点点头,“好。便听荒老的。我先去岁月静室修炼。外界一日,里面一年。当真是神灵的手段。”
屠苏有些憧憬,在荒老的带领下,进入岁月静室。
这岁月静室,却是一片星空下的静室,漫天星辰之光落下,氤氲星光,让人莫名有种体悟,屠苏心中一静,盘膝坐下,很快便陷入一种莫名的顿悟之中。
林荒高高在上,端坐在第九十九层,静静看着屠苏陷入顿悟之中,收回手,闭上眼睛,不言不语,闭目自修。
他已经种下一颗种子,剩下的便是静静等待收成的时候。
两月之后,荒老静静看着屠苏一剑击杀第二层的对手,点点头,“不错,你的九死剑法已经登堂入室,领悟了一缕剑意。接下来,你便再选择一门剑法,去岁月静室闭关三日。到时候,也该一剑纵横,看看外界的大好山河了。”
屠苏默默点头,不过三月光阴,但加上岁月静室中的三年,他已经修炼了三年多,修为一步一个脚印,从士位中段,提升到了将位上段,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还多,九死剑法更是登堂入室,领悟了一丝剑意。
而接下来他还有在岁月静室修炼三日的机会,三日便是三年,可以预见,只要从岁月静室出来,他定然可以更进一步,修炼到他此前想不都敢想象的封侯下段。
郑重的对着荒老拜了一拜,屠苏踏步走进岁月静室之中,等他从岁月静室走出来的那天,便是鱼跃龙门,破茧成蝶之时。
三日后,青山妩媚,云雾遮掩处,一个背剑的青年从山间走出,面目坚毅,隐隐之间有锋锐剑意呼啸而出。正是屠苏。
“接下来,你要想去哪里?”荒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屠苏面容沉稳,想了想,却是有些茫然,天地之大,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荒老也不介意,屠苏毕竟起点太低,前半生沦为剑奴,便是有了惊天的造化,奇遇。也难免格局不够,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这也是七剑大世界从三千年前开始闭关锁国的弊端,否则换了其他文明开化的少年,哪怕身份在卑微,也可以在梦神界中或许足够的知识,不会茫然。
“你现在修为已经到了封侯下段,有明悟九死剑意,金鹏剑法也修炼有成,只要一剑在手,这天下之大,你何处不可去!或者,你可以直接回到火曜城邦,所谓富贵还乡,也是可以的。”荒老淡淡开口,为屠苏出谋划策。
屠苏反手握剑在手,心中豪情升起,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卑贱的剑奴,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与天下天才争锋的资格。
听到火曜城邦四字,屠苏目光一寒,“荒老。你觉得我现在去挑战百里火,有多少胜算?”
荒老摇摇头,“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那百里火早就是封侯上段的修为,而如你所说,他还得到一柄可以轻易轰杀封王强者的神剑。你想胜他,至少要将九死剑意修炼到大成,修为突破封王下段,才有机会胜过他。”
屠苏目光中的杀机渐渐平息,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根基太浅,纵然得到这惊天奇遇,但想要一步登天,战胜百里火,却还是不够。
“我知道了。我听过一句话,去时如老狗,归时当如龙!我回到火曜城邦之日,便是百里火枭首之时!”
屠苏发下誓言,长啸一声,脚步一转,没有半点留恋,向着西方而去。
一剑东来,初夏刚刚开始,火曜独自升起的两月之间,一个关于一柄剑,一个青衫剑客的传说,在西域十九城邦开始扩散。
一个人,一柄剑,纵横西域十九城邦,同级一战,未逢敌手,天才剑客的传说,不胫而走,他叫屠苏,无人知道他从何处来,也无人知道他要往何处去。
林荒端坐在七色玲珑塔的第九十九层,默默看着屠苏一剑东来,诸多挑战,他从这个年轻人的心中,剑中,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一缕真谛,这是一个属于剑的世界,一个属于剑客的世界。
这是一个一剑在手,天下我有的世界,这个世界,因剑而生,因剑而死。
林荒若有所悟,不再静修,而是注视着屠苏,想要看看他的剑,他的世界,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修行。
p:确定了。本书1号上架。从现在起要努力存稿了。所以每天两章更新,固定在早上七点和晚上七点。上架会有大爆发,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童鞋陪我走下去,陪林荒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真面目。11月1号,我很期待!
&bp;&bp;&bp;&bp;火曜落下的最后一夜,屠苏长剑在手,斩下最后一颗头颅。这是西域十八响马最后一人的头颅。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屠苏终于将这股肆虐西域的响马大盗斩落剑下,不是为了所谓的虚名,只是他的心不答应,他的剑不答应。
不答应这天下间,杀人放火金腰带,铺桥补路无遗骸。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这就是屠苏的剑,屠苏的剑意。
“走吧。荒老。我们去南方!”屠苏缓缓擦掉剑上血,对荒老低声道。
“不留下?我看那楼兰城邦的公主对你有几分情意。”荒老的话,让屠苏不觉有些脸红。
“荒老。不要乱说,我与芷兰公主不过一面之缘。”屠苏摇摇头,低声道。
“好。不说了。走吧,我很想知道你小子到底能走哪一步。”荒老笑了笑,隐匿黑铁戒指中,不再说话。
屠苏笑了笑,一人一剑,向着南方而去。
南方有海,无尽汪洋,在屠苏听过的故事中,多少剑客都曾在大海中练剑,枯坐礁石,面朝大海,用大海的寂寞,大海的宽阔,练就绝世一剑。
所以屠苏想要去南方,看海,练剑。
正是风曜升起的时节,海中有大浪,南方有大风,就是这样的时节,屠苏来到了南方。
“少年,可是要去海中练剑?”看到屠苏背负长剑,走向大海,附近的渔民开口问道。
屠苏点点头,“不错。”
渔民立刻劝道:“现在海上大风大浪,不是练剑的时候。等风浪平息之后,你再来好了。”
屠苏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出剑,“不见大风,不经大浪,何以成剑。”
话语一落,屠苏握剑在手,向着大海走去。
狂风呼吼,大浪汹涌,屠苏无畏无惧,以风浪磨砺自己的剑法,直到又一次风曜升起的时候,屠苏才离开了大海。
一年,在海边练剑一年,屠苏闯过三层七色玲珑塔,算下来便是差不多十年的时光,屠苏的修为没有任何意外,不声不响便提升到了上段封侯。
这样的修为,是屠苏曾经不敢想象,只能仰望的存在。
“还有一年零七个月。”屠苏淡淡开口,一年来,对着大海寂寞挥剑,磨砺他的意志,此刻的他比起一年前多了几分沉稳。
“命运真的很奇妙。一年多前,我还只是一个卑贱的剑奴,封侯上段的百里火,便是我所能仰望的全部天空。但现在,此刻,我也已经有了封侯上段的修为。”
屠苏轻笑一声,没有人知道,只有突破到这一刻,屠苏才真正打破了自己心中的心魔,百里火在他心中再也不是那天,那无法超越的存在。
此刻的屠苏坚信,只要一剑在手,他不惧任何人。
“很好。封侯上段。哪怕是有岁月静室的帮助,但你能取得这样的突破,还是让我震惊,原本我以为你至少要两年的时间,才能走到这一步。”荒老赞叹一声,屠苏的努力都看在他眼里,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也是理所当然。
“荒老。现在的我比起百里火如何?”屠苏开口问道。
荒老沉吟一下,摇摇头,“不够。他有神剑在手,现在的你还不够。”
屠苏笑了笑,这样的答案他自己也知道,但屠苏心中却是升起自信,“百里火,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便会让你知道,当年那一剑,是你此生最大的错误!”
心中默念一句,屠苏站起身,“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荒老点点头,“不错。你天资很好。这一年将三种剑法熔于一炉,成了大海一剑。是不是要去挑战一下这南方城邦的天才,验证自己的剑道。”
屠苏摇摇头,“何须如此麻烦!”
话语一落,屠苏骤然拔剑,出手,一剑斩落大海,分波千里,然后扭头就走。
一剑惊天,最近几座城邦忽然掠起数道剑光,都是封王的强者,看着屠苏这一剑分海,都是心中大惊。
“好强的剑意,好可怕的剑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天才?”
“此剑,可怕。已经领悟了大海之真谛,我不如他。”
一剑惊南方,荒老看向屠苏的目光越发满意,这少年饱经磨难,但一招奋起,便立刻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让人赞叹。
“我们现在去哪里?”荒老开口问道。
“去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屠苏轻声道,他见过了大海,成就了大海一剑,现在,他想要去看看天空。
荒老愣了一下,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天山么?但很快荒老便笑了笑,点点头,“好,便去天山。”
天山是一座山,整个七剑大世界最有名的高山,传说这座山是剑神的藏剑之地,高耸入云,不知多少万丈,险峻高耸,只有王者能居其上。
没有比拟封王强者的实力,连登上山巅的资格都没有。天山之高,可见一斑。
屠苏来到天山的时候,阴曜升起,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无风无雨,正是丰收的时节。屠苏开始登山。
第一个月,他爬到了天山露在云层之下的三分之一处,这里已经有万丈,从这里看下去,山川壮阔,万物如蝼蚁。
第五个月,他已经看不到下方的山河,入眼之处,只有无尽的云雾飘渺,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高,也不知道上方的天山之巅还有多远。
空气变得极为稀薄,极度寒冷,屠苏在这里停了三天,若有所悟,闯过一层七色玲珑塔。
在屠苏心中,这天山之高,似乎正如这七色玲珑塔一般,只能仰望,不可攀登。但屠苏只是握紧手中剑,继续往上。
又一年风曜升起的时候,屠苏已经可以看到山巅。但他卡在这里,整整三天,不得寸进。
很难想象空气稀薄如这里,竟然会有这样可怕的风,屠苏从荒老口中知道,这是罡风。
“上不去了么?”屠苏低声喃喃,忽然长啸一声,握剑在手,执着向上。
没有见过最壮阔的大海,没有见过最广阔的天空,他的剑,不够!
直到又一次七曜升起的时候,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屠苏终于登上了山巅。
天山的山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处狭窄,堪堪可以容纳两人比斗的大方石,屹立在天山之巅,上面写着天山二字。
字如剑,让人心有所悟。
屠苏看着那两个字整整一月,若有所悟,然后起身,站到悬崖之边,向下看去。说也奇怪,这里已经不知道深入天空多少万丈,云雾遮掩,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看到下方的山河。
但是从这里看下去,却是如此的清晰,山河壮阔,俯瞰天地。从这里,屠苏第一次看清楚整个七剑大世界的模样。
这是一个宛如一柄长剑的世界,山川,大海,长河,都只是这一柄神剑上的图腾。屠苏心中一惊,忽然领悟,这便是七剑大世界,剑神佩剑化作的大世界。
一剑,便是一个世界。
这就是神灵之威。
屠苏心中有种种领悟升起,对剑道,对天空,没有任何犹豫,屠苏立刻进入岁月静室,闭关三年,将种种体悟揣摩,琢磨。
三天后,屠苏长剑如天,势如破竹,连破七色玲珑塔三层,然后没有犹豫,继续进入岁月静室闭关。
眨眼便是一月,三年之期,只剩下最后一月。
屠苏猛然睁开了眼,这一刻前所未有的信心在他心中升起,握紧手中长剑,屠苏望向东方,哪怕远隔万万里,他也一眼便认出了火曜城邦的所在。
那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的恩仇,他的体悟,他的剑,也将在那里与百里火了结。
“是时候了。”屠苏轻声开口,决定下山。
铮!
一声剑鸣,屠苏猛然转过身,眼中战意大起,他的剑闻到了同道中人的气息。一个身影一跃而起,落在山巅,看见屠苏,不觉愣了一下。
屠苏仔细看着来人,不修边幅,浓密的须发遮掩住他的面孔,看不出来他有多大年纪,没有拿剑,手里只有一个酒葫芦,醉眼惺忪。
屠苏眉头一皱,冷冷开口,“你的剑呢?”
“当了,换酒喝。”那人毫不在意,随口说道,寻了个避风的地方,靠着方石喝酒。
屠苏的眉头皱的更深,“我的剑,告诉我,你是一个可怕的剑客。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拔剑吧。”
剑客相逢,不问恩仇,拔剑便是最大的尊重。
“哈哈。我没有剑,我哪里有剑!”那人忽然大笑起来,猛烈的喝酒,然后酒水混着泪水流下。
屠苏默然,知道这人身上一定遭受了大不幸。
“不管如何。身为剑客,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你的剑丢了。你人却没有死。”屠苏淡淡开口,“我辈剑客,为剑而生,为剑而死。我只问你,剑客之心,可还在!”
那人沉默,良久,苦涩一笑,大口喝酒。屠苏冷哼一声,知道这人已经无可救药,当下按捺下战意,转身就要离开。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么?”那人忽然轻声开口。
屠苏顿了一下,点点头,“说。”
“我叫天剑侯。”
&bp;&bp;&bp;&bp;屠苏双手抱剑,站在天山之巅,身下是壮阔山河,无边云雾,身边只有一个酒鬼,抱着酒葫芦,絮絮说着自己的故事。
他是天剑侯,他的故事,幸运在一柄剑,不幸也在一柄剑。这是一个关于一柄剑的故事,一个关于一柄剑的阴谋。
屠苏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他们要的只是那柄剑。”天剑侯低低述说,曾经的天之骄子,竟然堕落到如斯地步,若是让认识他的人看到,定然会唏嘘不已。
“为剑而生,为剑而死。你的人生,真是让人羡慕。”屠苏的话让天剑侯顿时愣住,猛然站起身,眼中充斥愤怒!
屠苏摆摆手,无视天剑侯的愤怒,淡淡道:“你想知道我的故事么?”
天剑侯深吸一口气,不说话,冷冷看着屠苏。
“我没有你那么幸运。我不曾为剑而生,但却为剑而死。”屠苏的故事,让天剑侯陡然动容,也不说话,抛出自己的酒葫芦。
“来。为我们同样不幸的人生,干一杯。”
屠苏接过酒葫芦,没有喝,只是看着天剑侯,“我辈中人,只问手中剑,何须问那恩怨情仇!”
一语落地,掷地有声,天剑侯顿时大笑一声,反手一抓,手指用力,酒葫芦瞬间破碎,甘冽如火一般的酒气之中,天剑侯痛快大笑,“好、好、好!我辈中人,只问手中剑,何须问那恩怨情仇!好!”
“剑来!”一声长啸,天剑侯反手一抓,一柄神剑从天而降,撕裂云雾,落入天剑侯手中,剑气冲霄而起,让人震惊。
“不好。天剑飞走了!”剑苍生陡然一惊,看向剑圣无名,在剑圣无名手中,那柄天剑已经消失无踪。
剑圣无名摆摆手,“无妨。你那弟子总算醒悟了。”
剑苍生顿时默然,这件事情是剑阁筹划数千年的大事,便是他如何爱护天剑侯,都难改天剑侯的命运,他的存在,终究是因为那柄天剑,因为这脚下世界背后剑神留下的神国。
“走。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何人,让你那弟子一朝醒悟。”剑圣无名脚下一点,消失当场,跨越空间,瞬间把握到天剑轨迹,来到天山之巅。
“好剑。”屠苏看着突然出现在天剑侯手中的天剑,点点头,赞叹道。
“自然是绝世好剑。”天剑侯笑了笑,此刻虽然他心结还未彻底解开,但却是找回了剑客之心,豪情天纵,一弹手中天剑,横剑直指屠苏,“来,拔剑!”
“好。”屠苏点点头,缓缓拔出手中剑。
“我登山一年,见证天空之高远,得了一剑,未曾示人。今天正好与你一战,验证我的剑道。”
天剑侯笑了笑,手中天剑一舞,剑气冲霄,斩落云海,撕裂虚空,伟力惊天,让人震惊。
“我手中天剑,伟力惊天,秉承这方大世界的气运而生,一剑可屠王。你小心了。”
屠苏点点头,深深看了天剑侯手中天剑一眼,“好一把天剑。说起来,当年我也见过与你这天剑相似的一柄剑,惊艳如火,一剑屠王。”
天剑侯愣了一下,摆摆手,“你见过的或许也是七剑之一。惊艳如火,莫非是两年多以前在巨阙城出世的火剑?”
“或许吧。”屠苏淡淡说着,但心中却是升起惊涛骇浪,隐隐知道或许在今日,自己便要知晓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也不欺你。我这天剑乃是七剑之一,秉承这方大世界的气运,强横可怕,可以杀王屠圣。一剑在手,便是亚圣,我也能一战。你尽管出手,我不会让天剑复苏。”天剑侯开口说道,不愿占屠苏便宜。
屠苏目光一冷,“不用。正要你全力出手。”
天剑侯摇摇头,“不行。天剑在手,我同级无敌,如你我这般年纪中,除了林荒,谁也胜不了我。”
“别人既然能做到,我如何胜不得。废话少说,出手吧。”屠苏冷笑道。
此话一出,不管是天剑侯还是隐没在云海深处的剑苍生等人都是摇头,剑圣无名却是疑惑的看了屠苏一眼,心血来潮,在心中推算屠苏的来历,但却发现被蒙蔽了天机,屠苏的来历隐藏在一团迷雾之中,看不清楚。
“有意思。”剑圣无名冷哼一声,对剑苍生道:“苍生,你立刻去查一下此子的来历。”
剑苍生一愣,有些不明白,但很快剑苍生就骤然醒悟,心中一凝,点点头,“我知道了。立刻就去。”
七剑大世界中,七剑背负此方大世界的天命,便是天剑侯也是最近才突破到封王下段的修为,剑苍生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屠苏赫然也是封王下段的修为。
如果没有惊天的奇遇,屠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与天剑侯比肩的修为,这便是破绽。
剑圣无名目光冰冷,“有意思。虽然不知道此子背后究竟站着何人,但那人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打自招,蒙蔽天机,让我无法推算出此子的来历,反而证明此子背后定然有人。”
“不错。”剑苍生点点头,眉头一挑,“难道是其他人想要借此子做些什么?”
“尚未可知。但既然这人已经露出马脚,想必很快,便会露出真相。”剑圣无名点点头,目光下移,看向天山之巅。
屠苏与天剑侯却是已经站在了一起。
天剑侯手中天剑复苏,强横惊天,挥剑之间,斩落云海,撕裂虚空,可怖,可畏。屠苏手中长剑虽然威势比不上天剑,但却是意境深厚,有天空之高远,大海之壮阔,还有一丝丝死亡气息掺杂其中,与天剑侯交手数十个回合,竟然不落下风。
天剑侯心中赞叹,点点头,忽然收剑入鞘,对屠苏道:“不用比了。你的剑道,你的剑意,让我震惊。听我一句,立刻离开这方大世界。此方世界已经是众矢之的,纵然是大圣,也不过是蝼蚁一般的角色。便是强如林荒,也只有黯然陨落的下场。”
屠苏目光闪烁,“你反复说到林荒。这林荒到底何人?”
“万古第一天才,古往今来唯一一位以三十之龄,屹立大圣之巅,踏神第二步巅峰,强横逆天,被誉为最有可能成就神灵的人物。”天剑侯语气有些唏嘘,林荒的陨落,传出去绝对是震惊诸天万界的大事。
屠苏默然,缓缓收剑回鞘,心神一动,便出现在七色玲珑塔前。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出现,荒老面无表情,静静站立在七色玲珑塔前。
“林荒。林荒。荒老,你可曾有话要对我说。”屠苏不是傻子,心中已经有了某种猜测。
荒老淡淡道:“等你战胜了百里火。自然可以直上第九十九层,到时便能知晓一切。”
屠苏深吸一口气,沉默良久,才重重对着荒老一拜,声音有苦涩,但很快变得坦然,“我与天剑侯说,我辈剑客,只问手中剑,不问恩仇。”
“但此刻,我才知道,何谓恩仇。罢了,你既然不愿说,我也不再问。恩就是恩,仇就是仇。我手中有剑,便只要快意恩仇,便是了!”
话语一落,屠苏转身就要离开这里,回到现实。
荒老深深看了屠苏一眼,开口道:“你且记住自己的话便是了。我辈中人,说什么不问恩仇都是骗人的鬼话。剑在手,便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人生在世,不过快意恩仇四字。”
屠苏静静听着,没说话。
“走吧。我送你去火曜城邦。我们先报仇,再报恩,如何?”荒老开口说道。
屠苏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正该如此。不过,为何要你送我?”
荒老指了指天上,“有些难缠的家伙在上面。现在还不是同他们照面的时候。”
话语一落,荒老伸手一指,屠苏整个人顿时被吸入黑铁戒指中,一道流光闪烁,立刻消失。
“想走?!给我留下!”剑圣无名眉头一挑,惊天剑气冲破云霄,大手一抓,道道剑气撕裂虚空,笼罩八荒四极。
剑圣无名这一出手,立刻惊动众人,天剑侯惊疑未定,抬头看去,便看到剑圣无名,剑苍生等人脸色铁青,一步走了下来。
“让他逃了。不过他已经露出了马脚。下一次,他逃不掉。”剑圣无名冷哼一声,眼中闪过种种疑惑,把握不到那藏在屠苏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苍生,你尽快查清楚此子的来历。三年之期,马上就要到了。绝对不能发生任何意外。”剑圣无名开口道。
剑苍生点点头,“要不要通知其他人?”
剑圣无名沉吟一下,“不用。这件事情暂时保密。暗中查探,不要打草惊蛇。”
剑苍生点点头,看了天剑侯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天剑侯却是噗通一声跪下,对着剑苍生磕了三个响头,“师尊。不管如何,恩便是恩。这一次,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至于以后,如果我侥幸未死。请你忘记,还有我这个弟子吧。”
剑苍生没有回头,长长叹息一声,脚步有些踉跄,向着山下走去。
&bp;&bp;&bp;&bp;还有二十天,便是新年,火曜城里已经有了几分节日的气氛。
屠苏背着剑,站在火曜城邦的南门外,眼神有些复杂。近乡情怯,这种滋味,很难言表。
屠苏仔细的打量着这座熟悉的城市。他在这里生活,这里成长,最终也要回到这里,了却恩仇。
轻轻迈出一步,屠苏走进城门,街道依旧是熟悉的模样,他知道百里剑馆的位置,但他没有立刻前往,而是用脚步丈量着这座城市,一步步走过他熟悉的过往。
渐渐有人认出了屠苏,大吃一惊,不敢置信,“你是屠苏?你不是死了么?”
屠苏摇摇头,语气坚定,“我没死,我,回来了。”
话落,剑气冲霄,刹那间整座火曜城邦都感受到了屠苏的剑气冲霄。整座城邦立刻轰鸣,无数人被这一道剑气惊动。
“好可怕的剑气,好陌生的剑意?是谁!”
有人开口问道。
没有人知道,屠苏虽然在西域和南方都闯出了一番名头,但是火曜城邦却没人知道。
“查!”有人开口下令。
一个不知来路的剑客,剑气冲霄,有王者威压,火曜城邦中无人敢小视。
百里剑馆中,乱天大圣不为所动,不过是一个封王下段,他没有放在眼里。正在练剑的百里火忽然心中有些不宁,察觉到有生死危机在逼近。
百里火冷笑一声,没有在意,他现在的修为更进一步,已经封王,而且这三年得到乱天大圣的栽培,与三年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有意思。好陌生的剑意。是冲着我来的么?”百里火放下剑,毫不示弱,剑气冲霄而起,与屠苏惊起的剑气针锋相对。
屠苏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望向百里剑馆的方向,目光冰冷,三年苦修出来的剑意冲天而起,要与百里火争锋。
“好年轻的剑客。竟然这么强大,可以与百里火争锋?”有人赞叹,不敢置信。
“这人是什么来路,是来挑战百里火的么?”
有人发出疑问,但很快就看到屠苏与百里火两人的剑意隔空较量,当下闭上了嘴巴,知道这人果然是冲着百里火来了。
“竟然还有人敢来挑战百里火?可惜了,这人如此年轻,怕是只有死在百里火手上。”有人叹息一声。
这三年,百里火得了乱天大圣的培养,不可一世,百里剑馆已经是百里火在主持,更甚者,整个火曜城邦都落在了百里火手中。
也曾有许多天才,甚至老一辈的封王强者来挑战百里火,但都实在了百里火手中,现在附近十几个城邦,都知道百里火拜了一位大圣为师,注定要一跃而起,主宰一个时代。
但现在,竟然有人来挑战百里火,这一下,整个火曜城邦都沸腾了。
乱天大圣睁开眼,看了一下屠苏,没有在意。他不管这些小事,只要威胁不到百里火的生命,他通通不管。但一旦来者的修为超过百里火,他就会立刻出手,灭杀一切。
“屠苏。你。。。你是要挑战百里火少爷么?”认出屠苏的人,大吃一惊,不敢相信。
屠苏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向着百里剑馆走去,剑气越发锋锐,剑意惊天,所过之处,脚下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剑痕,让人侧目。
“哼!竟然还有人敢来挑战百里火少爷。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的百里剑馆在方圆十几个城邦中如日中天,越发骄横,便是馆中的下人都一个个不可一世,大放厥词。
“走。随我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百里剑馆前放肆。”一声冷哼,百里剑馆的大管家眼中凶光一闪,百里火现在权威更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挑战的。
想要挑战百里火,先要问过百里剑馆的其他人答不答应。
百里剑馆的大管家气势汹汹领着人走出剑馆,很快便看到了屠苏。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其他人早就退散,只剩下屠苏一人一剑,缓缓前行。
“咦?”百里剑馆的大管家看着屠苏,觉得有些面熟,脑中记忆飞快闪烁,当下一惊,不敢置信,“你是屠苏?!”
“好久不见。大管家越发威风了。”屠苏轻笑一声,如果说百里剑馆中他最恨的几人,百里火排第一的话,那么眼前这大管家便要排第二。
屠苏不会忘记,当年如果不是大管家克扣了薪俸,他娘亲也不会死在那个寒夜中。
“哼!原来是你。”大管家冷笑一声,目光之中凶光一闪,“很好。你这个脑生反骨的东西,可怜当日少爷还为你立了墓碑。想不到你不但没死,竟然还敢回来!”
屠苏哑然,这才知道原来当日百里火回来,没有说出杀人灭口的事实,反而说他们遭遇了一场袭击,他们是以身救主,不幸身死。
其他人信不信,屠苏不知道。但屠苏知道,只要百里火信了,那这便是事实,不会有人去追究,也不会有人去关心,他们这些人到底因何而死。
想到这里,屠苏叹息一声,摇摇头,忽然觉得这大管家也是个可怜之人,如果哪一天百里火要杀他灭口,想必这大管家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大管家却是不知道屠苏的想法,见到屠苏竟然敢无视自己,当下冷笑一声,拔剑而起,剑气冲霄,竟然也是封王的强者。
“你这狗东西。得了几分奇遇,便忘了自己的身份。也罢,今天我就教教你,你身为剑奴,便一辈子都是剑奴。封王又如何!依然是我百里家的剑奴!”
屠苏冷笑,没有与这大管家说话的兴趣,扬手,拔剑,一剑横空,洋洋洒洒,如羚羊挂角,剑不知从何起,也不知从何落。
剑落,血光起。
大管家狰狞着面孔,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同为封王下段,仅仅只是一剑,他便已经死了。
轰!
众人哗然,纷纷作鸟兽散,看向屠苏的目光充满惊骇,连他们中最强的大管家都挡不住屠苏一剑,他们这些人又哪里敢去阻挡屠苏。
屠苏也不理会他们,剑上血滴,他也不擦拭,就这么一步步走向百里剑馆,所过之处,鲜血横流。
“一剑就杀了大管家。”
百里剑馆之中众人震惊,百里火的父亲陡然动容,看向百里火,“此人凶猛。火儿,不如去请乱天大圣出手。”
百里火目光冷漠,摆摆手,“无妨。不过有些手段罢了。何须大圣出手。且把酒温着,我去去就来。”
“好。我儿果然英雄。来人啊,没听见少爷的话么?把酒温上。”百里火的父亲大笑一声,连连点头。
百里火点点头,拿起身边的剑,心中有些不爽,火剑被乱天大圣保管,他却是不能随时动用。
“哼。算他走运。否则若是火剑在手,一剑,便要他枭首!”百里火冷哼一声,提着剑,踏步走了出去。
相隔三十步,屠苏一眼就看到了百里火。三年未见,百里火依然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气息更甚,龙行虎步之间,剑气汹涌咆哮,让人震惊。
百里火也看到了屠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毕竟屠苏这三年来变化极大,但很快百里火就认出了屠苏,陡然震惊,“这不可能!屠苏,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有何不可能。”屠苏以为自己面对百里火的时候,定然是怨恨无比,但真正面对的这一刻,屠苏才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是如此的平静。
剑在手,能不能杀死百里火,这一刻他心中没有半点怀疑。
“你竟然还活着。好,看来我当年小看了你。早知道应该将你挫骨扬灰。”百里火冷笑一声,也不再追究屠苏究竟为何能够活下来。
毕竟屠苏现在已经站在他面前,再去追究这些,没有丝毫意义。
“很好。你竟然能够活下来,还真是幸运。而且还修炼到了封王下段,看来你另有奇遇。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自以为是出现在我面前。”百里火语气冰冷,自信无比。
“我是来杀你的。”屠苏扬起手中剑,左手抚摸着胸口。
“当年你那两剑,三年来,我从未敢忘。今天,轮到你还给我了。”
“哼!你不过区区一剑奴。能够死在我手上是你无比的荣幸。”百里火大笑一声,目光冷酷,“我当年能杀你一次,现在便能杀你第二次。”
百里火语气充满自信,他知道乱天大圣会关注他的战斗,背靠大圣,不管屠苏有了怎样的惊天奇遇,他都不可能输。
屠苏目光淡淡,挥剑一扬,一缕鲜血洒落,“废话少说,上剑台!”
百里火顿时瞳孔一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化作坚定,“好。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语一落,百里火同样挥剑一扬,鲜血洒落。
两人的鲜血见证,定下斗剑之约,刹那间,天空之中规则演化,落下一座剑台。
整个火曜城邦顿时轰动。
“上剑台!竟然是上剑台。这人竟然要与百里火不死不休!”
众人大哗,目光变得肃穆,看向那天空中忽然出现的剑台,光芒一闪,笼罩百里火与屠苏两人,刹那间,两人便出现在了剑台之上。
乱天大圣猛然睁开眼,看着那突然出现在天空的剑台,心中一惊,暴怒开口:“该死!百里火,谁允许你上剑台!”
&bp;&bp;&bp;&bp;上剑台。
七剑大世界古老而又神圣的决斗,只要斗剑双方同意,这方世界的规则便会生成一座剑台,保证决斗的神圣不可侵犯。
这是最古老的律法,延续至今,神圣不可侵犯。也只有如七剑大世界这样古老的世界,人道之律还没有兴起,才会保留这样的方式。
如人界这样文明开化的大世界,已经不再保有这样的传统规则。某种意义上来说,保证决斗的神圣不可侵犯,便是在那些不知年岁月里,对凡俗最大的公平。
乱天大圣自然知道上剑台代表的含义,这样一来,即使是他也无法干涉决斗的进行,除非他可以抗衡这方世界的意志。
“该死!”乱天大圣极为愤怒,他不是担心百里火会输了这场决斗,他只是愤怒百里火竟然敢违抗他的命令。
百里火深吸一口气,他不用回头,都可以感觉到乱天大圣的愤怒,心中冷笑一声,答应上剑台,一来他的确是有必胜的信心,二来他也是想告诉乱天大圣,他不会任人摆布。
这是属于百里火的骄傲,哪怕是大圣,他也想要反抗的骄傲。
“大圣放心。决斗,很快就会结束。”百里火不想太过刺激乱天大圣,开口说道。
乱天大圣冷哼一声,不说话,背负双手,冷冷看着剑台,散发出来的气势压制全城,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开始吧。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百里火反手扬剑,冷酷说道。
屠苏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点地,淡淡道:“你的神剑呢?”
百里火冷哼一声,“对付你,还不需要动用火剑!”
话语一落,百里火手中长剑一动,挽起数朵青莲,每一朵都是剑气所化,栩栩如生,宛如真实,一剑之间,将百里火的剑道造诣展现出来。
练剑成花,这是极为上乘的剑术。
屠苏没有动容,甚至都没有出剑,冷哼一声,剑意冲天,瞬间击溃那几朵剑气所化的青莲,目光淡淡,“百里火。不要卖弄你的技巧。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你会死得很惨!”
百里火冷酷一笑,没有说话,脚步一踏,整个人竟然瞬间消失当场,呼啸剑气,瞬间肆虐当场,每一缕剑气中都可能藏着百里火。
“大言不惭,先破了我这万剑归流剑法再说!”百里火的声音忽远忽近,把握不到,整个人彻底融入这呼啸的剑气之中。
铮的一声!
剑气燃起风暴,无数道剑气融合在一起,犹如百川归海,瞬间掀起剑气风暴,向着屠苏轰杀而去。
屠苏冷笑一声,直接挥剑,这一剑是在他大海便领悟十年的一剑,大海一剑!
轰!
一剑挥洒,屠苏的剑中有大海的真意,滚滚浪潮,一浪之后又一浪,永不平息,如同滚滚的历史洪流,摧枯拉朽,勇往直前。
啵的一声,百里火掀起的剑气风暴瞬间被屠苏的大海一剑压制,破碎,剑气破散,游走虚空。
屠苏神色冷漠,扬剑一指,“我见过真正的大海,它的壮阔,它的波澜,它的汹涌,都在我的剑中。你挡不住!”
“笑话!就凭你?给我死!”
百里火声音冰寒,彻底动怒,剑气归宗,电光之间化作一把巨剑,强横,霸道,燃起熊熊火焰,对着屠苏轰然斩杀下来。
屠苏不畏不惧,扬手,挥剑,剑气挥洒,心中有种种剑招,信手拈来,出神入化,将天高海阔的意境融入剑招中,每一次挥洒,都如同羚羊挂角,天外飞仙,让人看得目眩神迷。
轰轰轰!
两人兔起鹊落,眨眼间交手数百次,各自错开身体,退后一步,两人身上都有鲜血留下。
这一次交手,却是平分秋色,不分轩轾。
“好。有点本事。怪不得敢回来。”百里火声音冰冷,发丝跳跃如火焰一般,整个人都沐浴在火焰之中,目光有些凝重。
屠苏握紧手中剑,缓缓调整着呼吸,不言不语,只是扬手,挥剑。
“哼!”百里火冷哼一声,手中剑忽然燃起熊熊火焰,可以看到有无数火焰规则缠绕其上,销金焚铁,恐怖温度让虚空都变得扭曲。
这是百里火的剑道,火焰剑道。
他这三年,虽然不能日夜与火剑沟通,但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在火剑上领悟到了许多关于火焰的真谛。
化火为剑,这便是百里火这三年领悟到的剑意。
一出手,立刻便是百丈火龙,火焰升腾,焚天焚地,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火焰之中还带着剑气独有的锋锐,撕裂虚空。
火焰本来就是强横的攻杀之道,所谓侵略如火,便能说明火焰之道在攻杀上的优势,何况是化火为剑,更是平添几分锋锐,所过之处,洞穿虚空,每一次剑起,都有扫平山河的气势。
屠苏不畏不惧,扬手,挥剑,洋洋洒洒,剑气纵横,转眼便是三千道,如天空,如大海。火焰虽强,但百里火还没有修炼到焚天煮海的地步,两人一时间拼了个旗鼓相当。
决斗变得越发激烈,两人剑来剑往,身影飘忽,起起落落,根本让人看不清楚,许多人甚至都分不清两人到底谁是谁。
“好强。百里火也就算了。那屠苏到底得了什么惊天的奇遇,竟然强横到如此地步,可以与百里火抗衡,简直是不可思议。”
有人震惊失声,哪怕有乱天大圣的压制,也一样没能控制住心中震惊而失声惊呼。可想而知屠苏带给他多大的震撼。
这人显然也是知道屠苏的过往,知道屠苏以前不过是一个剑奴,但是区区三年时光,竟然一步登天,成长为可以与百里火抗衡的封王强者。两者对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让人不能不震惊。
乱天大圣目光一冷,把握到这句话中的关键,心中一动,伸手一抓,将百里火的父亲抓到身前,“说!那人到底是何来历!”
百里火的父亲也是极为震惊,听到乱天大圣发问,压下心头震动,低声道:“大圣。那人叫屠苏。三年前乃是我百里家的剑奴。三年前随我儿去了巨阙城,后来听我儿说他已经死了。为此还给他立了墓,想不到这人不但没有死,反而恩将仇报,跑来挑战火儿。”
“三年前。巨阙城!”
乱天大圣目光闪烁,脑海中记忆飞快闪过,很快定格,找寻到屠苏的印象。修为到了大圣这样的地步,过目不忘只是小事情,很快乱天大圣就将屠苏与三年前那个跟在百里火身后,最后被百里火杀人灭口的人映照在了一起。
“死而复活,还有惊天奇遇?”乱天大圣冷笑一声,看向屠苏,“很好。果然三年之期已近,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
乱天大圣冷笑一声,不敢怠慢,心念一动,立刻将这件事情通知齐天几位。
齐天等人这些年一直在到处收刮天材地宝,为吞天大圣恢复伤势,收到消息,顿时都是一愣,随后齐天猛然一凝,低喝一声,“不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乱天,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百里火的性命!”
乱天大圣也猛然反应过来,如果这屠苏当真是被人布下的棋子,那今日屠苏敢来,显然对方是有战胜百里火的把握。
这样一想,乱天大圣当下大惊失色,“大哥,你们快点回来。我一时不察,让百里火和那屠苏上了剑台。”
“什么?!”齐天等人心头震动,不敢怠慢,对吞天道:“五弟。出了大事。这株万灵参只有以后有机会再来寻找了。”
吞天点点头,“无妨。我现在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百里火的性命。他绝对不能死。”
“哼。这点你放心。太岁头上动土,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齐天冷笑一声,一招手,一群人立刻撕开虚空,脚步一步,不过数十息,便横跨万万里,来到火曜城邦。
看到齐天等人出现,乱天大圣松了一口气,目光望向剑台,仅仅只是数十息的时间,剑台之上已经到了最惨烈的时刻。
百里火左臂被屠苏一剑斩落,而屠苏腹部也中了百里火一剑,鲜血潺潺,染红了剑台。
“哼!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背后站着什么人!现在,立刻,给我住手!”齐天一出现,煌煌圣威,立刻压制天地,对着屠苏冷冷开口。
屠苏面无表情,只是扬起剑,语气平静,看着百里火,“上了剑台,你我,不死!不休!”
百里火脸色有些苍白,火焰一撩,生生将自己断掉的左臂伤口烧焦,止血。巨大的疼痛传来,百里火却低低笑起来,笑声扭曲,狰狞。
“屠苏。你还不明白么!我跟你不一样。就算你有了奇遇,能够与我斗剑,那又如何?看见没有,我的背后,站着的可是大圣。我乃是天命所归,谁也杀不死我,谁也不能打败我。你,区区一个剑奴,凭什么,与我不死!不休!”
说到最后,百里火咬牙切齿,目光凶横至极。
屠苏不说话,只是扬起手中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剑在手,那便快意恩仇。
今日,不死不休!
p:要上架了。好紧张,上架第一天爆发多少才能让人看不出我是第一次上架,要是没人订阅怎么办。你们这些魂淡啊!就不能给我点信心么!还没上架,就不停掉收藏,本来就不多,你们还掉!我要疯了!
p2:吐槽完毕。1号上架,我确定以及肯定,至少会有十章爆发。所以,不要掉收藏了吧!
&bp;&bp;&bp;&bp;屠苏扬剑,突进,剑气横扫,冲天而起,簌簌几声,百里火脸色一变,努力挥剑阻挡,但他被斩落了左臂,难免有些疏漏。
闷哼一声,被屠苏一道剑气洞穿小腿,脚下一个踉跄,身法受阻,屠苏毫不留情,脚步一点,冲杀上去,扬剑向着屠苏的头颅斩杀去。
“小儿!你敢!”乱天大圣气得暴跳如雷,大吼一声,扬手对着剑台就是一拳,这一下,他是含怒出手,强横逆天,打破虚空,一拳出,可以看到无数的空间乱流在他拳头上缠绕,乱中有序,自成领域,强横力量,让人震惊。
轰!
一声巨响!整个火曜城邦都震了三震,好像遭遇了一场大地震一般,整个火曜城邦封王以下的人物,全都脑袋轰的一下,七窍流血,昏死在地。
这就是乱天大圣的威势,仅仅只是一拳交手的余波,便能压盖一城生灵。
但就是这样强横可怕的一拳,轰杀在剑台上,却是溅起道道神光,乱天大圣闷哼一声,脚下连退,眼中凶狠之色一闪而过。
“好!果然不愧是此方世界意志的体现,但想要挡住我等!却是做梦!诸位兄弟,一起出手,破碎意志,轰杀一切!”乱天大圣凶威滔滔,竟然想要生生打碎七剑大世界的意志,规则,强行轰破剑台的防御,干涉决斗。
“哈哈!”百里火狂笑起来,目光看着屠苏充满冷酷杀机,“我承认,你的确给了我一点小意外。但是一切都是注定的。烂泥永远都是烂泥,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屠苏目光平静,手中长剑一扬,挥洒出剑气,百里火脚下踉跄,堪堪躲过,但还是被一道剑气擦伤膝盖,巨大的痛楚传来,让他差一点跪下去。
“你的依仗便是外面的那些大圣么?很好,我不敢确定他们能不能闯进来,但我可以确定,在他们闯进来之前,我一定可以杀了你。”
语气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屠苏话语中那不容否定的坚定。刹那间,众人脸色大变。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你如果敢杀了百里火。谁也保不住你。我会将你扒皮抽筋,焚烧灵魂,永世不得超生。”齐天语气冷酷,一字一顿,手中忽然出现一根黄金棍,扬起,劈下!
轰!
惊天的巨响,整个剑台直接被齐天一棍打落天空,落在大地上,整个火曜城邦都直接陆沉三尺,才堪堪化解剑台坠落的大力。
屠苏心中一惊,这才知道大圣的威能,果然是惊天动地,刚才那一棍,差点就直接打破了剑台的神光,种种规则都在那一棍下粉碎。简直暴力到了极点。
但就算这样,剑台依然牢牢护住屠苏和百里火,没有让这股惊天的力量涌进来干涉决斗。一方世界的意志,规则,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破的。
“哈哈。”百里火再度狂笑起来,见到了齐天这惊天一棍,他心中忽然镇定下来,他知道不管如何外面那些大圣一定会保住他的性命。
“看到没有。屠苏,你杀不了我。要不了三息,他们就能生生打破这剑台的束缚,到时候,你会死得很难看。”
屠苏深吸一口气,将齐天等人给他的压力抛开,握紧手中剑,“三息么,杀你,足够了!”
话语一落,屠苏不再耽搁,长剑飞扬,要速战速决。
“该死!”乱天大圣双目怒张,恨不得能够立刻钻进剑台,生生手撕了屠苏,但牢牢护在剑台外的种种规则,却是阻止了他。
“火剑!”齐天忽然冷静下来,厉声道。
乱天大圣愣了一下,随后猛然反应过来,想要打碎剑台外的保护,即便是他们一起出手,短时间内也休想成功,毕竟是此方世界的意志,规则所化,纵然是他们都是第三步的神话,但破碎一个世界的意志,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不过他们进不去,不代表火剑进不去。火剑与百里火心血相连,却是可以进入剑台。
想明白这点,乱天大圣长啸一声,反手一扬,火剑脱手,“百里火,接剑!”
火剑出,神光复苏,果然如齐天所料,没有任何阻挡的穿透了剑台。众人顿时长松了一口气,百里火有火剑在手,不说赢,至少可以撑到他们打破剑台规则了。
“哈哈!”百里火也是大喜过望,怜悯的看了屠苏一眼,伸出手,“剑来!”
话语一落,火剑立刻落入百里火手中,任凭屠苏如何阻拦,也依然无法阻挡火剑落入百里火手中。
火剑落入百里火手中,刹那间神性复苏,加持种种神光,不过片刻的功夫,百里火身上的伤势竟然好了大半,只剩下被斩断的左臂还没能生长出来。
“看见了么?屠苏,这就是你同我的察觉。我是天命所归,你却只是一个剑奴。这是你永远都不可能逆转的命运。”百里火此刻火剑在手,重新变得耀眼,不可一世,扬手一剑,向着屠苏杀去。
屠苏目光冰冷,只是冷冷道:“是吗?”
屠苏无所畏惧,抛开生死,握紧手中剑,“知道我为什么能活下来吗?因为我听到一个声音,他告诉我,只要我活下来,便能逆天改命!”
“我的命运,现在,由我!不由天!”
屠苏冷喝一声,扬剑冲杀,向着百里火杀去,“杀!”
“杀!”百里火冷酷一笑,同样扬起手中火剑,向着屠苏杀去。
噗嗤,屠苏一剑刺中百里火的小腹,正要顺势一扬,将百里火整个人劈成两半。百里火手中火剑一扬,强横力量,根本就不需要百里火催发,神剑自主复苏,扬起惊天剑光,一剑落下,燃起熊熊火焰。
屠苏闷哼一声,只能抽剑后退,尽管如此,胸口也差点被这一剑洞穿,大口咳血。
“杀!”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同样冷酷,剑气纵横,厮杀,两人再次轰杀在一起。
屠苏剑意厚重,每一剑出都有天高海阔的浩瀚,洋洋洒洒,如羚羊挂角,天外飞仙,倏忽东西,囊括四极,让人无法把握。
而百里火却是冷笑连连,剑招大开大合,火剑在手,神剑复苏,本身的力量便可屠杀封王,落在百里火手中,更是惊艳火光,剑光,合二为一,冲天而起,化天地为火,化火为剑。手中火剑所过之处,焚天煮海,强横到极点。
两人战到狂,战到巅。惨烈拼杀,让人动容。
轰!
又是一记惨烈的拼杀,百里火大口咳血,脸上却是冷酷笑容,“屠苏,能与我拼到现在,你足以自豪了。不过你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屠苏嘴角溢血,然后迅速被火焰蒸发,变成血痂,让屠苏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狰狞,恐怖,“废话少说。下一剑,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哼!死得定然是你!”百里火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火剑,不再去考虑外界正在疯狂轰杀剑台的齐天等人,没有半点犹豫,他现在火剑在手,已经是自己最强的状态,他坚信活下来的一定是他。
屠苏神色肃穆,长笑一声,扬手,剑起,整个人飘飘忽忽,好像风一般,落在剑上,这一瞬间,他抛却生死,身剑合一,轰杀出最惊艳的一剑。
“此剑!九死!不悔!”
百里火手中火焰猛然膨胀,“焚天煮海!屠苏,你给我死!”
轰轰轰!
倾力一击,两人绝杀一剑,瞬间出手,惊艳世人。便是齐天等人也忍不住有些动容,停下攻杀剑台的攻势。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剑之后,必分胜负。
“该死!百里火,你一定不能死!”乱天大圣低声咆哮,心中有些不安。
齐天瞪大眼睛,手握黄金棍,死死看着剑台中,剑气风暴过后,一切终于落在他眼中。
屠苏和百里火各自站定,百里火手中火剑洞穿了屠苏的胸膛,穿胸而过,熊熊火焰,不停燃烧。
“好。百里火胜了。”乱天大圣松了口气,但却看到齐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一凝,再次看去。
嘶!
一声极细碎的声音忽然响起,百里火脖颈上猛然鲜血长流,瞬间激发,大好头颅瞪大双眼,噗的一声,掉落在地。
百里火竟然被屠苏斩首了。
乱天大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齐天脸色铁青,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握紧手中黄金棍,状若疯狂,刹那间轰杀出十万棒,要生生打碎剑台的规则。
黄金棍每一次落下,大地都在颤抖,整座城市都在塌陷,屠苏面无表情,静静站在剑台之中。
这一战终究还是他赢了,百里火会输,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他没有屠苏狠。百里火的剑依然犀利,如同三年前一样先一步刺进了屠苏的胸膛,但屠苏比百里火狠,他斩下的是百里火的头颅。
所以百里火死了,而屠苏现在还残存一口气在。
“都愣着做什么!立刻出手,打碎剑台规则。只要灵魂还没消散,百里火还救得回来!”齐天怒吼一声,他们这些大圣,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便如当时林荒救回屠苏一样,只要死亡不过三刻,灵魂还没有彻底消散,便有救回来的机会。
p:感谢书友【古都】和【请叫我小妖怪】的打赏,感谢诸位冒泡,给我鼓励。另外我的更新还好吧,每天也有6000+。另外这段章节很重要,很老套么?你们不要骗我!
&bp;&bp;&bp;&bp;乱天大圣等人立刻反应过来,狂暴出手,一时间整个剑台神光万道,种种规则显化,与齐天等人相抗。
屠苏神色冷漠,他知道还有十息,这剑台就会消散,到时候,外面的那些大圣立刻便会冲进来,杀他,不过屠狗罢了。
冷酷一笑,屠苏对着外面的齐天等人忽然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扬手,劈剑,没有半点犹豫,刹那间百里火直接被屠苏斩杀成碎片。
齐天闷哼一声,气得吐血,厉声咆哮,“小贼,你敢!”
“哈哈。我有何不敢?”屠苏冷酷微笑,“我就不信,这样,你们还救得回来?”
“啊!我要杀死他!我要把他扒皮抽筋!”乱天大圣一声怒吼,双目血红,忍不住变化原形,却是一头虚空龙兽,张嘴一咬,掀起空间风暴,空间乱流,凶猛无比,剑台上种种规则化作的神光都被这一咬而直接变形。
屠苏几乎都可以闻到乱天大圣口中的血腥味道。
“二弟,不要乱了方寸。百里火是剑灵转世,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齐天冷静下来,目光看着屠苏,冷酷一笑,“很好。小子,你真的激怒了我。不仅是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个人,全都要死。抄家灭族,我说到做到!”
“哼!”屠苏没说话,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去拔出胸膛的火剑,他知道一旦拔出,他立刻就会死掉。
大口喘息一下,屠苏眼神闪动,望向手中的黑铁戒指,现在想要活命就只能依靠这枚戒指了。
只是不知道创造这枚戒指的人,到底能不能抵挡外面那些大圣。
屠苏心中正转着念头,猛然手中戒指一动,荒老的声音传来,身不由已,屠苏如同牵线木偶一般站起身来,挥剑猛然在右手腕用力一割,潺潺鲜血流出。
屠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齐天等人顿时愣住,不明白屠苏为何屠戮自身,割腕自、杀。
“难道这小子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干脆自尽来个痛快?”逆天大圣疑惑道。
齐天心中一凝,隐隐想起什么,脸色顿时大变。
“血神在上,奉我牺牲,以子之血,还我血身,血祭!夺!”屠苏双眼失神,手指连画,用自己的鲜血在空中划出种种诡异的符文。
这些血色符文一动,立刻落到百里火的尸首上,如同饕餮一般贪婪,瞬间将百里火流出的所有鲜血全部吸纳,一个个符文瞬间膨胀起来,变得血红,诡异。
“血祭!夺灵之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齐天大吼一声,彻底明白这隐藏在屠苏背后之人的真正目的。
愤怒一声咆哮,齐天大手一抓,抓住百里火的父亲,“说,此子到底与你百里家是何关系!”
百里火的父亲惊慌失措,不敢隐瞒,“大圣。这屠苏是我和一奴婢生下的孽种,虽然有着百里家的血脉,但是不入族谱,只能为奴。”
乱天大圣也猛然反应过来,眼睛一黑,喉头一甜,竟然直接被气得吐出一口鲜血,二话不说,反手一掌拍死百里火的父亲,仰天大吼,“该死!如此说来,此子竟然与百里火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好!好深的算计!好狠的谋定!他这是要逆天改命,夺灵成身。让这该死的屠苏,成为火剑的剑灵转世之身!”
齐天狂吼一声,立刻明白隐藏在屠苏背后之人,为什么会走这一遭,让屠苏杀死百里火。要知道百里火一死,七剑剑灵便少了一个,再也无法打开剑神遗留下来的神国。如果是那样,这背后之人便是通天的手段,也要承受一群踏出第三步大能的怒火。
但这人却是早有安排,竟然扶持了与百里火同宗同源,血脉相通的屠苏,如此一来,杀死百里火,便可以施展血祭,夺灵之术,生生掠夺造化,将属于百里火的剑灵转世之身,强行掠夺给屠苏。
这是真正的逆天改命,这是要生生在齐天他们面前掠夺造化。
“该死!此子背后到底藏着何人?!莫非是血界那几个老家伙。否则,他哪里来的血祭,夺灵之法。”乱天大圣猜测着屠苏背后的真相。
这血祭夺灵之法,在诸天万界颇为有名,但却一直在血界隐秘相传,万界无人能够学会。因为这是血神能够成就神灵的不世秘法。
当年血神能够成就神灵,便是用了这门血祭夺灵之法,生生掠夺族内十八代族人造化,才能成就神灵。如此秘法,绝对是秘而不宣,比起什么神功绝学都要珍贵,因为这是一尊神灵曾经的成神之法。
“哼!不用再猜。这剑台还有三息便会消失。我等准备好。那人图谋如此之深,已经走到这一步,定然不会让这屠苏落在你我手中。剑台消失之时,便是那人露面的时候。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方的神圣,竟然敢在我等手中抢食!”
齐天冷笑一声,手握黄金棍,站立长空,镇定下来,目光炯炯,静静等待那幕后之人现身。
而剑台之中,屠苏的血祭夺灵之法也施展到了关键时刻,天空中无数血色符文旋转,每转一次,那符文之中,便会传来不甘的怒吼之声。
那是百里火灵魂最后的挣扎,仅仅只是一息的功夫,符文中再无声音,反而出现一道惊天的剑气,哪怕是血色符文都在这剑气的冲刷下,近乎崩溃。
“剑灵出现了。”齐天等人目光顿时一凝。
知道那人的谋划果然成功,用血祭夺灵之术,生生磨灭了百里火的灵魂,掠夺他的造化,将这潜藏在百里火血脉,灵魂深处的剑灵逼了出来。
屠苏面无表情,手中打出种种符文印诀,加持在血色符文中,将剑灵困锁住,然后猛然张嘴一吸,那血色符文便落入他的口中。
剑灵入体,屠苏脸色立刻表现出痛苦之色,呼啸剑气在体内肆虐,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要将这剑灵强行炼化进血脉,灵魂之中,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火剑的剑灵,何其强大,纵然陷入沉睡,没有灵智,但仅仅只是本能的抗拒,便足以轻易绞碎一个封王强者的灵魂。
“不好!剑灵反噬。”齐天脸色一变,着急起来,担心屠苏承受不了剑灵反噬,那就彻底完了。血祭夺灵之术只能施展一次,便是再找一个同宗血脉的人来,也不可能再掠夺剑灵入体。
要想打开剑神遗藏的神国,屠苏,却是成了唯一的希望。前一刻齐天等人还恨不得将屠苏扒皮抽筋,现在却是担心屠苏无法掠夺到剑灵。如果百里火能看到这一幕,说不得会气得再死一次。
屠苏的灵魂木然的看着这一切,他不知道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人救下自己,赐予他奇遇,造化,为的便是现在这一刻。
现在主宰屠苏身体的是荒老,掌中打出种种奇妙的法诀,屠苏尽管有些警惕荒老,但还是忍不住为荒老手中打出的种种道则所吸引。
目眩神迷,屠苏就这么看着荒老信手拈来,不慌不乱,将那足以绞杀自己无数次的剑气驯服,融入自己的血脉之中,一股锋锐之气冲天而起。
“成了。好家伙,果然厉害。生生一个**凡胎,却是被他抢掠造化,逆天改命,弄成了先天剑体。”看到屠苏的身体停止颤抖,甚至鲜血开始倒流,一缕缕剑气在他身边呼啸,插在胸口的火剑无人用力,却一寸寸倒退出来,悬浮空中,落在屠苏面前。
齐天等人立刻知道,那背后之人成功了,逆天改命,掠夺造化,让屠苏成为了新的剑灵转世之身。
目光闪烁,齐天握紧手中黄金棍,忽然有些担心,屠苏背后之人一步步算计,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或许早就留下后手,能够带着屠苏逃出他们的掌控。
“来吧。不管你是什么人!想要从我齐天手中抢造化!便先要问问我手中黄金棍答不答应!”
屠苏冷漠的看着荒老最后打出一道印诀,将那剑灵封印在自己识海深处,便知道成功了,等待自己的下一步,或许便是无情的抹杀。
“小子。准备好。我们要开始逃了。”荒老转过身,笑道。
屠苏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对方会强行抹杀他的灵魂,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可不相信,对方谋算这么多,真的是为了给他逆天改命,帮助他掠夺到造化。
“不要发呆,等逃出去,你自然会知晓一切。”荒老摇摇头,退回戒指。
屠苏灵魂一动,立刻主宰身体,刹那间一种更加强大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这是不灭剑体带给他的感觉。现在他的血脉之中,流淌的除了鲜血,还有无数细小的剑气,每时每刻都在改造他的神体。
“这就是不灭剑体么?”屠苏呢喃一声,忽然一下子明白自己能够杀死百里火,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人,无声无息便破坏了百里火的不灭剑体,否则,他想赢,没有那么容易。
伸手一抓,屠苏握紧火剑,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升起,神剑复苏,火焰冲天而起,下一刻,剑台无声无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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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几乎就是在剑台消失的同时,齐天怒吼一声,扬起手中黄金棍,没有半点犹豫,轰杀而下,“动手!抢回屠苏还有火剑!”
乱天大圣等人自然点头,没有犹豫,同时出手,刹那间神光万道,打破虚空,震慑万古,仅仅只是出手的威势,便彻底让火曜城邦分崩离析,方圆万里,直接陆沉。
“走!”
荒老的声音出现在屠苏耳边,屠苏身不由己,便觉得一道神光笼罩自己,瞬间天地倒转,入目所见的最后一幕,便是荒老长啸一声,跳跃当空,双手打出无数印诀,万道规则都在其中。
地、水、火、风、阴、阳!更有惊天剑气,呼啸意志,凝聚成一张大手,遮天蔽日,与齐天等人狠狠碰撞。
轰隆隆!
方圆十万里大陆,直接被打得陆沉,最中心处化作一片混沌,万道规则都被彻底破碎。齐天仰天怒吼一声,变化真身,却是一头金毛大猿,顶天立地,手握黄金棍,狠狠劈杀,“哪里走!”
轰轰轰!
黄金棍所过之处,遇山开山,遇海沉海,整个七剑大世界的东方八十一城邦彻底化为齑粉,海水倒流,火山爆发,宛如灭世一般。
一棍之下,亿万众生全都死于非命。
“啊!你逃不掉!天山之巅。我等着你来!”齐天怒吼一声,咬牙切齿,知道终究还是让对方逃走了。毕竟对方谋划这么久,自然早就有了脱身之法。
别的不说,刚才与齐天等人对拼一记的无数符文,剑气,拳掌,就不知道是对方沉淀多久,积蓄下来的强横一击。种种绝学,包罗万象,让齐天更觉恼恨,便是被人摆了一道,到最后他竟然还无法分辨出对方到底是何人。
这一场惊变,其余诸圣立刻也感知到了,剑圣无名脸色凝重,叹息一声,“很好。这人果然谋算深远,怪不得要蒙蔽天机,原来为的便是这一刻。好。逆天改命,强夺造化,此人,乃是大敌。”
剑苍生叹息一声,他已经查到了火曜城邦,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让那人得逞,先不说失去火剑和火剑转世之身的齐天等人,便是他们也有些如临大敌,不知道那隐藏在暗中的人,还有什么手段,没有施展出来。
“到底是谁?”
这一刻,七剑大世界中的大圣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但也没有多想,因为不管是谁,下一次七曜并起之日,都必须赶到天山之巅,打开剑神遗藏的神国,到时候,一切自见分晓。
屠苏目眩神迷,手里紧紧抓握着火剑,天地倒转,一瞬万万里,他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此刻只有握紧手中剑,他才能够感觉到一丝安全。
但这样的安全,屠苏自己也知道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能够虎口夺食,与齐天等人抗衡的人物,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对手。
“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他救我一命,大不了,我便把这条命还给他就是了。”屠苏深吸一口气,扫了眼自己落下的山洞,没多注意,便要进入戒指中问个究竟,但脚步还没抬起,屠苏就觉得眼前一黑,神光纵横,自己竟然再次挪移万万里。
最后一眼,只看到一根黄金大棍,宛如天柱一般轰然落下,千百座山头,全都被夷为平地。
“好!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齐天冷笑一声,他已经让乱天大圣等人去了天山之巅守候,而他却是要穷追不舍,鼻尖一动,嗅到空间挪移的方向,脚下一点,生生撕裂虚空,齐天继续追杀。
足足被挪移了三天三夜,屠苏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挪移到了哪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七剑大世界中,虽然没有亲身试法,但屠苏也是大开眼界,亲眼目睹了齐天与自己背后那人的斗法。
虽然不曾真正的正面交战,但两人追逃之间,展露出来的那强横无比的空间造诣,简直是让屠苏大开眼界,这才知道什么叫做洞彻虚空。
又一次落下,屠苏下意识的呼吸一下,却被苦涩的海水呛了一嘴,巨大的压力传来,眼前一片漆黑,顿时知道自己这一次竟然被挪移到了海底深处。
“进来吧。”一个淡漠的声音,忽然在屠苏脑中响起。
屠苏心中一动,有些紧张,握紧手中火剑,一咬牙,踏入了戒指的空间。
七色玲珑宝塔依然矗立在那里,屠苏自嘲一笑,曾经他将这座塔当成了最大的奇遇,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他还曾经憧憬过闯上第九十九层之后,会是何等的风景,现在却是已经知道,九十九层上便有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屠苏放下杂念,不管如何,到了现在,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一切,“罢了。反正我能活到现在,也是赚了。那人便是要杀了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屠苏一步迈进七色玲珑塔,一层层走过,除了他的脚步声,空空如也。
终于站到第九十九层,屠苏深吸一口气,一咬牙,走了进去。
本以为会看到种种不可思议的场面,但出乎屠苏的预料,这第九十九层竟然是如此的简单,素雅。
只有一个人,一个蒲团。
年轻的男人,赤足青衣,长发披散,面无表情,盘坐在蒲团上闭眼静修,听到他的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
“我是林荒。”林荒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
屠苏心头一紧,大气都不敢喘,他感受到了林荒身上那可怕的压迫,那是源自骨子深处的无敌风采,人坐在那里,淡淡一句,便宛如神旨。
“坐。”林荒目光扫过屠苏,点点头,伸手一指,一个蒲团出现在屠苏脚下。
屠苏觉得有些别扭,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此人面前,却是好像面对君王一般,不敢违逆。
“林荒。林荒。”屠苏心中呢喃,他记得自己好像听过这个名字,猛然屠苏想了起来,脸色一变,不敢置信,“你就是那个林荒!”
“不是。我是说,你就是天剑侯口中说的那个万古第一天才,站立大圣之巅的林荒?”
林荒目光淡漠,点点头,“不错。”
“你不是死了么?”屠苏话一出口,便有些懊悔,他本来不至于问出这样的傻问题,但林荒气场太强,虽然不动声色,但不知道为什么,便让人觉得高山仰止,不敢有丝毫不恭。
深吸一口气,屠苏镇定下心神,低下头,决定不去看林荒,这样一来,他果然轻松了一些,开口道:“原来你没有死。还救了我。”
“不错。”林荒点头说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屠苏按捺下震动的心神,颤抖着声音,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需要借用你的身体。”林荒开门见山,不屑隐瞒。
“下一次七曜并起之日,七剑合一,可以打开剑神遗留下来的神国。里面有成神的机缘,造化,我需要。所以我要借用你的身体。”林荒缓缓开口。
屠苏不说话,低着头。
“你修为太低,便是得到造化,也不可能成神,除非让剑灵苏醒,你被夺舍。”林荒开口说道。
这不是诓骗屠苏,林荒不屑这样做,他帮助屠苏夺了剑灵,比其他大圣都对这剑灵的真面目更加了解。
所谓的剑灵转世之身,不过是剑灵的寄宿之身,如果他所料不错,一旦进入神国,剑灵便会苏醒,立刻夺舍。
“我相信你。”很奇怪,明明林荒算计了他,但屠苏却感觉林荒不会欺骗他,因为这个男人骨子的骄傲,不屑欺骗。
“很好。为了弥补你,我为你准备了七色玲珑塔,在我从神国出来之前,你便在这塔中寻找你的造化。”林荒点点头,他费心推演出三千剑法,可不是为了摆着好看,那是留给屠苏的造化。
屠苏愣了一下,有些感动,“其实,你不需要这样的。你救了我一命,现在哪怕抹杀我,我也不会怨恨你。”
林荒摆摆手,“人不欠我,我不欠人。我借你之身,若没有得到造化也就罢了。但有所得,我便要还你。”
“好了。不多说了,那猴头已经追上来了。你,便留在这里。等我归来。”林荒站起身,脚步一踏,消失得无影无踪。
屠苏心中一凝,立刻便发觉自己退到了七色玲珑塔的第一层,荒老的身影出现在身边。
“荒老,你还没死?”屠苏有些惊讶。
荒老摆摆手,“本尊要还你造化,你且跟我来。”
屠苏深吸一口气,心中无比轻松,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是真正的造化。
冰冷的海水中,屠苏忽然睁开了眼,目光冰冷无情,缓缓活动一下身体,语气冷漠,“很好。可惜神体太弱了。”
语气冰冷,赫然已经是林荒入主了这具身体。脚下一动,一步迈出,林荒消失在海水中。
轰!
一声巨响,一根黄金棍翻江倒海,生生翻起大海,在海底轰出一条万里峡谷。齐天恼怒咆哮一声,“可恶,又让他逃了!”
p:感谢【我的47】的再次打赏,谢谢。这几天都在闭关赶稿,有点后知后觉了,不好意思。
&bp;&bp;&bp;&bp;天山之巅,往日清冷高绝之地,今日却是渐渐聚拢了几群人。
天剑侯背着天剑,无视其他大圣扫过的目光,目光扫过身旁几人,三男两女。
刚才已经互通过姓名,天剑侯知道那个身穿蓝衫,面若冠玉,翩翩美少年一般的男子,便是风剑的剑灵转世之身,叫做季风。
而站在他旁边,身穿藏青色长裙,眉目英挺的女子便是阴剑的剑灵转世之身,叫做铁若男。
铁若男身后站着的那位穿着水蓝色长裙,眉目若水般柔弱的女子便是水剑的剑灵转世之身,叫做水柔。
而另外两名男子,一个穿着灰色的对襟开衫,赤膊,露出壮硕的筋肉,目光开阖间有凶狠之光。这是地剑的剑灵转世之身,叫做步云。
而最后一人,穿着青衫,脸上一直挂着犹如阳光一般的微笑,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男子,便是阳剑的剑灵转世之身,叫做杨旭。
天剑侯没有与他们交过手,事实上这几人也是声名不显,不曾耀名于外,但天剑侯却不敢小视他们,毕竟都是七剑剑灵转世之身,自然各有天赋。
依天剑侯看,这几人的实力都应该与他相当,可以一战。
“听说。那最后一人,火剑的剑灵转世之身被人杀死了。还被施展了血祭夺灵之术,生生让另外一人逆天改命,拥有了火剑剑灵。”开口的是杨旭,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没有人理会他,谁也不知道剑神的神国打开后究竟会是怎样的情况,他们这些人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命运,谁也不知道。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这些人虽然表面镇定,但是心中却是各有心思。
“有人知道,这剑神的神国到底是什么样么?”水柔轻声开口,这个女人却是当真人如其名,给人一种柔弱如水一般的感觉。
杨旭立刻回答,“不知道。不过据说神国之中,遍地都是造化。我等虽然不能得到成神的机缘,但想必出来之后,成就圣位应该问题不大。”
“白痴。”步云和季风同时嘲笑一声,显然觉得杨旭实在是太天真了。
杨旭笑容不变,“难道一定要我说,我们进去之后,就很可能被卸磨杀驴,生死不由己么?”
几人顿时都愣住了。杨旭摊开手,叹了口气,“看吧。与其想最坏的打算,倒不如想想好的一面。你们越是想那些最坏的情况,反而只会让自己变得绝望。”
天剑侯点点头,忽然觉得这杨旭是个妙人。
“不要乱说。师尊,不会害我的。”水柔退后一步,不愿再说话,但抱紧的双手,显示除了她内心的不安。
“等吧。等到最后一人到来,一切便都知道了。”天剑侯叹息一声,抬头看着天空,夜幕缓缓落下,七曜的光芒,从未像今夜一般,如此璀璨。
“该死。那最后一人到底来不来?”有人忍不住开口说话,七曜几乎快要连成一线了,等到七曜连成一线的时候,便是打开剑神遗留神国的时机。
相比于其他人,乱天大圣等人脸色更加严峻,齐天还没有到来,显然那背后之人还没有被齐天抓到。
“放心!他一定会来。”箭圣长弓缓缓开口,看向乱天大圣等人,“叫齐天回来吧。已经给了他那么多时间,现在容不得他再去追杀那人。”
“七曜连珠的时候,那人必须带着火剑和火剑的转世之身出现。”
剑圣无名声音变得冷酷,这是其他所有大圣的统一意见,哪怕是乱天大圣等人也不能违逆,否则,便是群起而攻。
乱天大圣叹息一声,不说话,目光看向山下,一道身影几个起跃便来到了山巅之上,正是齐天。
“齐天。你总算来了。如何?查到那人的真面目了么?”有人开口问道。
齐天冷哼一声,不说话,只是握紧手中黄金棍,冷酷道:“他总会来的。”
诸圣沉默,静静等待,很快七曜便跃到天空,渐渐排成一线,天山之巅上,那刻有天山二字的大方石,忽然散发出夺目的光芒,直冲斗牛,与七曜光芒遥相呼应,千万里都可以看到。
咔嚓一声脆响。
大方石缓缓移动,露出七色剑口。诸圣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七色剑口是用来插上七剑的。
“时间到了。”有人激动开口,数千年等待,今日终于要见分晓。
诸圣点点头,目光看向天剑侯等人。天剑侯心中一动,便要上前一步,将自己手中的天剑插入剑口。
“不急。最后一人还没来。”剑圣无名冷冷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之色。
其余诸圣也是目光闪动,低声交谈片刻,望向齐天。
“看我做什么!”齐天眼皮一翻,勃然大怒,扬起手中黄金棍,“反正我等也失去了火剑,索性直接打杀一切。你等信不信,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诸圣都是摇头,知道齐天无法无天惯了,现在他们又被人生生摆了一道,失去了火剑和火剑转世之身,若真是激怒了齐天,说不得齐天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来了。”箭圣长弓忽然开口,目光敏锐把握到了行踪。
齐天顿时狞笑一声,“很好。终于露面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耍弄我!”
“齐天。只要不伤到火剑和火剑转世之身,我们便不会干涉。”剑圣无名缓缓开口,意思说得很明白。
反正只要七剑凑齐,七剑转世之身都安好,那就随便齐天出手,但只要有可能波及到七剑或者七剑转世之身,他们便会一起出手,群起而攻。
齐天冷笑一声,握紧手中黄金棍,杀机凛然。而乱天大圣等人也是冷笑连连,杀机沸腾。
很快,那山下的黑影便出现在众人眼中。两个人,一个自然是强夺剑灵,成为火剑转世之身的屠苏,手握火剑走在最前,而后面那一人,却是让诸圣都是大惊失色!
“这不可能!”齐天当下就红了眼睛,不敢置信,扬起手中黄金棍就要轰杀来人。
“齐天,不可!”诸圣连忙拦住齐天,目光闪烁不定,看向来人。
“林荒。你竟然还活着!”咬牙切齿的不止齐天一人,吞天大圣直接就是咆哮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竟然因为见到林荒活着,便怒极攻心,引动了伤势。
“诸位,又见面了。”林荒神色冷漠,轻轻一推,屠苏便抱着火剑落入天山之巅,与天剑侯等人站在一起,而林荒负手而立,不可一世,傲然面对诸圣。
“好。好一个林荒。好一个荒圣。金蝉脱壳,你这一手瞒天过海,却是把我等都耍得团团转!”
齐天声音冰冷,杀机凛然。
“真是林荒。好家伙。”阿难陀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也想过林荒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死掉,但却是没想到林荒竟然玩的这手金蝉脱壳,瞒天过海之计。
更是深谋远虑,巧取豪夺,生生将落在齐天等人手中的火剑和火剑转世之身,便成了自己的。
这等手段,简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剑圣无名也是点点头,看向林荒的目光变得凝重,“好。林荒,今日你若不死,这天下,是你的了!”
无人反驳,剑圣无名简直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实力强横不算什么,智慧也能先人一步,能人所不能,这才是真正的可怕。
林荒以区区第二步的修为,将在场众多第三步的大能神话玩弄在鼓掌之中,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这最后开启神国必须要出现,恐怕在场这么多大圣,无人会知道夺了火剑和火剑转世之身的人,竟然是已经陨落的林荒。
“废话少说!林荒,受死!”齐天长啸一声,彻底的愤怒,杀弟之仇,愚弄之恨,当真是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这一刻齐天甚至懒得去理会剑神遗藏的神国,一心只想杀死林荒。
“动手。为六弟,七弟报仇雪恨!林荒不死,我心难安!”乱天大圣怒吼一声,同时出手。
刹那间齐天,乱天,逆天,啸天,甚至连重伤未愈的吞天都含恨出手,要灭杀林荒。
林荒背负双手,不畏不惧,手指轻轻一动,那站在场中神情麻木的屠苏便痛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住手!”
诸圣大惊,同时出手,拦下齐天等人。
“可恶!你们要与我等为敌!”齐天红了眼睛,怒吼道。
“他们不是要与你们为敌,他们只是不能容忍火剑的转世之身死掉。”林荒目光冰冷无情,“猜一下,我在他身上下了多少禁制?应该不比你们下的少。”
一句话,不止是诸圣,便是天剑侯等人也是骇然变色。
“好。好一个林荒,果然心狠手辣。”剑圣无名冷声开口,看向齐天等人。
“齐天,你们的恩怨先放一边,等打开神国。你们谁生谁死,我们都不再过问。”
齐天咬牙切齿,看见诸圣目光中的冰寒,知道只能如此,除非他们想与所有人为敌,“好。林荒,便让你多活片刻。”
林荒神情淡漠,不以为然。
“好了。七剑都到了,开始吧。”剑圣无名点点头,看向天剑侯。
天剑侯深吸一口气,不言不语,踏步向前,反手将天剑插入剑口。
剩下步云,水柔,季风,杨旭,铁若男五人也依次上前,将地剑,水剑,风剑,阴剑,阳剑插入剑口。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林荒。
林荒点点头,神情麻木的屠苏踏前一步,将火剑插入剑口,刹那间七剑剑光冲天而起,与天空七曜交相呼应,刹那间七曜轮转,诸圣都是大吃一惊,不敢置信,“梦回万古!”
而齐天等人却是大吼一声,“林荒受死!”
p:还有几个小时就要上架了,有些激动。十章爆发的稿子,我已经准备好了,00:30之后便会第一时间更新出来。晚一点会有上架感言。最后谢谢,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希望以后的日子里,能有你们一路相随。
&bp;&bp;&bp;&bp;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上架了,第一次写上架感言,颇有感触,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08年,我在苏州,当时在追《飞升之后》,不是我吐槽,那时候的皇甫大,真心龟速,月更还是半年更来着,记不得了。
反正当时看得急火,便想自己写一本,当时想了一个下午,从佛本和飞升各取了一半当背景,琢磨着圣人和主神的争斗应该比较有意思。写了差不多三十万字吧,废了。
此后几年,我便陷入这该死的怪圈中,每每写个开头,便总会因为生活,工作,或者其他的杂事给废掉。
写最长的一本,好像有七十万字,可惜没能上架。
转眼便到了14年,我掐指一算,不行啊,再不写本书出来,过几年我人都该废了,于是就有了这本书。
这本书成绩不好,数据很惨淡,但我写得前所未有的用心,因为再不写,过几年,我想写都写不动了。
人总要给自己的青春留下点什么东西,至少我要让自己知道,曾经真的为梦想有努力拼搏过。
脑子有点乱,算了,不废话了。
总之,现在马上就要上架了,我要感谢我的责编小米姐,没有她,我估计上不了架。感谢我的主编兰精灵,没有他,这本书不知道什么才能签约。
我还要感谢我的女友,感谢她的鼓励,她的支持,她的付出。
真的很感谢她。茂儿,我爱你!
然后就是感谢各位一直支持我的书友们,感谢你们一路相随,让我能够将这个故事一直写到现在。
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还能有你们陪着我,让这个故事,一路走下去。
谢谢!
&bp;&bp;&bp;&bp;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诸圣惊呼,齐天等人扑杀向林荒,那木然站立的屠苏双眼之中忽然闪烁出色彩,冰冷,无情,天剑侯一眼看到,心中一惊,不敢置信,“你才是。。。林荒。”
可惜没有人听到,天剑侯心神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仿佛永恒一般的黑暗在眼前定格,林荒的灵魂盘坐在屠苏的识海之中,蓦然回首,便看到被自己封印在识海最深处的剑灵忽然光芒大作,锋锐剑气肆虐汹涌,宛如洪水猛兽一般向着林荒的灵魂扑杀而来。
林荒面无表情,早有预料,张嘴一吸,一口便将那剑灵吞进腹中,种种印诀打出,生生炼化剑灵。再次睁开眼,林荒便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奇妙之地。
这是一个宛如星空一般的所在,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日月星辰,甚至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氤氲紫气,充斥整个天地。世界,一片混沌。
林荒伸手一抓,一缕紫气落入手中,颇为沉重,仅仅只是一缕紫气,便有千斤重。细细一看,林荒顿时心中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这紫气之中竟然有大道碎片不时显化,闪烁。
林荒压下心中震动,沉吟一下,忽然张嘴一吸,将这一缕紫气吞入口中,细细炼化,片刻之后,林荒彻底失神,不敢置信。
“餐霞饮气。餐霞饮气!原来如此。”林荒有些出神,在他看过的古老典籍中,曾经记载最古老的修炼开始,便是餐霞饮气。那些人号称练气士。
那是完全不同于现在的修炼方式,林荒原本还有些奇怪何谓餐霞饮气,但现在他明白了。如果真有一个时代,天地之间充斥着如这片天地一样的氤氲紫气,那餐霞饮气。成就大道又有何难。
这每一缕紫气之中都有着大道碎片,如果让外界的人知道了,简直要疯狂。这片天地简直是每个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地方。
林荒目光闪烁,心中一动,再次抓摄住几缕紫气,吞下炼化。果然有大道规则显化,林荒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如果这便是剑神的神国,那么无须其他造化,仅仅只是这些氤氲紫气。便是最大的造化。
但当林荒想要好好领悟这些大道规则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记不住,什么都领悟不到。林荒面色一沉,叹息一声,“果然如此。这里。。。只是一片虚幻之地。或许,这里便是那剑灵最久远的记忆所在。”
想到这里,林荒目光闪烁一下,“我炼化了那剑灵。按理来说,剑灵的一切记忆便应该被我掌握。但为何,我找寻不到关于此地的记忆。便是其他记忆也寥寥无几。”
林荒闭上眼。仔细搜寻被自己炼化的剑灵记忆,大部分都是空白,只有寥寥几个片段,一处有着连绵不断的宫阙,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灵拜伏在地,所拜之处。有三座倒悬半空的山峰。
一座燃烧着熊熊火焰,不停变化。时大时小,有一缕风挡住了窥视的目光。
一座雄浑倒立。前所未有的高大,比林荒见过的最大星辰还要庞大百万倍,被无尽冰霜覆盖。
还有一座却是黑白二色,一半漆黑深邃,仿佛可以吞噬万物,一半纯白如光,有无量光,无尽热,无法直视。
而那剑灵最深刻的记忆却不是这足以震撼天地的一幕,而是一个人,一个只留下背影,看不清面目的人。仅仅只是一眼,林荒便觉得双眼有些酸涩,竟然有种想要心酸落泪的感觉。
林荒心中一凝,知道这是剑灵的记忆作祟,哪怕被自己炼化,但是每当想起这个背影,依然有无尽心酸之意,甚至可以撼动他的本心。
那是纵然身死,也不能忘却的背影,可想而知这个人,这个背影,对被林荒炼化的剑灵来说是多么重要。
林荒顿时沉默,叹息一声,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在他父母逝去的那一刻,他也曾有过。
“那是剑神。也是你等心中之父么?”林荒低声喃喃,有片刻失神,但很快醒悟过来,目光重新变得冰冷无情。
“此地虽然不知何处。但应该便是剑神遗藏所在,种种造化,还要我仔细搜寻才行。”林荒低语一句,心中一动,看向四周。
这一看,林荒便发觉到自己此刻的奇异,一眼看去,竟然是上下左右都入眼中,就好像自己长了八只眼睛,前后左右都可看到。
林荒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身体的奇特之处,竟然不是人身,而是一缕气,一缕散发着淡淡红芒的锋锐之气。或者说,此刻的林荒仅仅只是一缕剑气。
“有意思。这便是剑灵最初的形态么?”林荒已经认定自己现在所处之地,乃是剑灵久远记忆化作的一缕虚幻之地,自己从人变成了一缕剑气,并没有让林荒太过惊讶。
“我如果所料没错。我现在是以被我吞噬的剑灵身份存在于这片虚幻之地,其余六剑应该与我一样,只不过他们反而是被剑灵吞噬了。”
亲自炼化了剑灵,林荒知道剑灵的可怕,虽然记忆很少,灵智近乎稚童,但凭借那强横逆天的锋锐剑气,却足以撕碎其余六剑转世之人的灵魂。除了林荒以强悍的灵魂反客为主,生生吞噬了剑灵。其余六剑转世之人应该已经被剑灵夺舍了。
“不过如此一来。其余那些大圣,该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这片虚幻之地。或者说,这片虚幻之地,仅仅只有七剑转世之身才能踏入?”
林荒相信,除了自己,其余大圣不可能如他一样灵魂入主七剑转世之身。因为平衡,掌控其余六剑的大圣不可能容忍有人夺舍七剑转世之身,因为那样一来,无法保证利益平衡。
所以林荒很确定。能够以剑灵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他一人。
如果一切如他所想,这片虚幻之地,只有七剑转世之身才能踏入,那么林荒便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在这次剑神遗藏之中,牢牢占据了先机。
“不管我的猜测是否正确。但现在我一定要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领先一步,或许,便能抢到最大的造化。”
林荒目光一寒,他以第二步巅峰的修为要同一群踏出第三步的大能争夺造化。苦心谋算之后,终于拿到先机,林荒定然不会浪费机缘。
心中有了计较,林荒试探着开始游曳,想要寻找此地的玄妙。他不敢走得太远,这片虚幻之地,太过神奇,不知道蕴藏着怎样的危险。
短暂的游曳之中,林荒看到一株青莲。
那是林荒见过最大最神圣的青莲,足有七十层楼高,仅有七叶,每一片叶子都大如广场。可以容纳十万人,神光璀璨,闪烁种种道则。
那株青莲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氤氲紫气。林荒看得有些眼红,他已经知道那些氤氲紫气之中蕴藏着大道碎片,这株青莲如此疯狂的吞噬,一条条大道,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青莲那七片叶子上镌刻下神圣的叶脉。
林荒可以想象如果这样一株青莲出现在现实当中,怕是神灵都忍不住要动了凡心。出手抢夺。
林荒不敢靠得太近,那株青莲太过神圣。强横力量让人望而生畏,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在这株青莲上得到点好处。
他又一次尝试过吞噬这氤氲紫气。没有半点效果。现在他想尝试一下,吞噬这片天地中的天材地宝,会不会有效果。
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林荒便骤然失神,看到那巨大的,足足有七十层楼高的青莲,忽然拔地而起,根须如手脚,拖着七片巨大叶子,如同八爪鱼一样飞快逃走。
一缕剑气忽然落下,宏大,强横得不可思议,一剑落下,生生绞碎无数氤氲紫气,在那青莲身上一斩,斩落半片叶子,长剑落下,一声叹息。
“可惜了。这七叶青莲太过机警,等候千年,还是让它逃了。”
话语落地,林荒心神一震,有些酸涩,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背影,就站在那里,整个人便如那惊天的神剑一般,冲天的锋锐剑气,方圆万里的氤氲紫气都不敢靠近。挽了个发髻,手里捏着半片从七叶青莲上斩落下来的莲叶。
“孩儿们。到为父这里来。”那个身影缓缓开口,林荒便觉得身不由己,向着那个背影游去。
同时也看到另外六道与他一般无二的剑气,各色光泽,带着欣喜,聚拢在那背影脚下。林荒沉吟一下,隐匿灵魂波动,缓缓靠近。
他有些担心自己会被那道身影看破,毕竟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此人,便是剑神。
“好孩儿。”那道身影目光变得温和,很难想象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锋锐之意的人竟然会有如此温和的目光。
那道身影伸手一划,那半片七叶青莲的叶子便化作七份,落入林荒等七道剑气之中。
林荒心中一动,便觉得一股清气涌上灵魂,有种种大道感悟在心中升起,但很快又消失无踪。
林荒叹息一声,知道这里果然只是一片虚幻之地,便是有滔天的造化,也只是虚幻。
“煈主要还天命于众生,不成神,终有烟消云散之日。我便是踏破这混沌,也要找到办法,让你们成就神灵。”那道身影叹息一声,伸手轻轻抚摸着林荒等七道剑气。
林荒顿时一惊,立刻明白此处天地到底是何处。
正是天地初开,混沌不知年!
注解:煈【读f四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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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地初开,混沌不知年。
这是一切传说与神话诞生的时代,餐霞饮气,生灵不老不死,与天地同寿。这是所有修行人最向往的时代。
没有人知道这个时代为何会终结,现在林荒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因为煈主要还天命于众生,所以时代终结了,不成神,漫天生灵都有寿元大限。
“煈主,便是人皇吧。”林荒静静思索着,天帝,地皇,人皇,这三位神主最为神秘,在诸天万界中传说无数,但却无人知道他们的姓氏,甚至都分不清楚谁在前,谁在后。
但将人皇还天命于众生的传说与此刻挂钩,那这煈主便应该是传说中的人皇。
“如此说来。天帝开天庭应该还在人皇之后,至于地皇补天,不知道有没有开始?”此刻的林荒蜷缩成一团细小的剑气,与其他六道剑气一同被剑神托在掌心之中。
林荒不敢去打量剑神,只好将注意力转在其余六道剑气之上,他很想知道此刻这六道剑气之中到底是谁在主宰,是剑灵,还是原本的灵魂。
感知一放即收,林荒有些疑惑,其余六道剑气虽然已经有了意识,但还没有诞生完整的灵智,就彷如婴孩一般。
林荒思索一下,有几种猜测,但却无法肯定,只好时刻注意着这六道剑气。
林荒虽然隐隐猜测眼前所有一切都是虚幻存在,是剑灵记忆构建出来的世界,但还有诸多疑点,最直接的一点。便是他找寻不到关于眼前这一切的任何记忆。仅这一点,便足以推翻林荒的猜想。
“如果不是剑灵的记忆所化,那么,这里,或许。。。便是曾经。”林荒脑中念头疯狂闪烁。他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无的放矢,这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玄奥。更重要的一点是,林荒已经知道了剑神与七剑的关系,有如父子。那么剑神遗藏中最大的造化定然会落在这七剑头上。
那么,这造化。到底在哪里?
林荒仔细思索着,他不敢去打量剑神,哪怕眼前的剑神很可能只是虚幻,但在这虚幻之中,他依然是剑神。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很可能看穿他的身份。
所以林荒轻轻游曳一下身体,透过剑神的指缝,打量外界。
他看到一头大如星辰一般的巨兽,体型如龟,但却长着独角龙头,游走之间,四肢直接撕裂虚空。吞噬紫气,庞大的身体上有种种大道符文展现,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蕴含大道的符文,形成了那巨兽背上厚厚的重壳,散发种种神光瑞彩。
“大如星辰,龙头龟身,背蕴道图。这是传说中的神龟河图。”林荒心中一震。认出这头巨兽的来历,乃是传说中的河图。在现实世界。早就已经成为神话,哪怕只是巴掌大小的龟甲。都能掀起一场风暴。
而此刻,林荒竟然看到了活生生的河图。
林荒心中有些震惊,目光闪烁,将那神龟河图的形态记忆在心中,诸天万界有一门绝学叫做河图剑诀,便是根据这神龟河图的形态创造出来的功法。
这些天地初开的生灵,一举一动,甚至哪怕是形态,都蕴含道韵,许多功法,便是后人从这些天地初开的生灵起居行卧中领悟出来的。
刚刚看过河图,林荒转眼就看到另外一头巨兽,三足,样子像极了膨胀百万倍的乌鸦,通体好像是黄金浇铸,熠熠生辉,沐浴在火焰之中,两条翎羽长达万丈,拖着身后,轻轻一绞,便撕裂虚空。
这同样是传说中的神鸟三足金乌,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遗留下来的血脉,在妖族中也可以排到前十。
“正好有些饿了。”剑神爽朗大笑一声,挥剑一斩,那传说中的神鸟三足金乌,便直接被剑神一剑斩落,成了剑神的腹中之物。
而那慢吞吞游曳在紫气中的河图,顿时一惊,四肢一动,眨眼间消失在充斥天地的紫气之中。
林荒看得目瞪口呆,哪怕他已经修炼到了大圣第二步,但是看到剑神一剑杀了传说中的三足金乌,只为了饱餐一顿,如此奇景,还是让他有些心惊。
要知道,别说一头活着的三足金乌,仅仅只是一滴纯粹的金乌真血,也能在妖族中掀起一场风暴。
“还好我不是妖族。否则,怕是跟剑神拼命的心都有了。”林荒摇摇头,这才知道这个时代为什么会被称为神话。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该有多好。”林荒叹息一声,混沌不知年,他躺在剑神的掌心,不知道过了多久。
反正每过一段时间,剑神便会寻来种种放到现实中会引来无数大圣争抢的天材地宝,喂食林荒等七道剑气。
问道果,天神果,长生根,万灵莲蓬,鸿蒙紫乳,九窍神石,神血精金,阴阳神石,天火神金等等之类,早就已经不可见的神圣之宝,被剑神好像不要钱一般喂食给林荒等七道剑气。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那林荒觉得自己足以积蓄到成神所需要的一切资粮。可惜,这里一切都是虚幻。唯一能够有所变化的,只是林荒等七道剑气粗上了几圈,其余六道剑气灵智渐开,已经懂得用意念彼此交流。
林荒没有理会其余六道剑气,他与其余六道剑气交流过一次,这几道剑气灵智初开,跟三岁大小的孩子一样,又好奇,又聒噪。林荒与他们交流过一次,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反而差点被无数奇蠢无比的问题弄得想杀人。
那次过后,林荒就不再与其余六道剑气交流,他心中已经渐渐可以确定,这片虚幻之地,不是七剑的记忆所化。而是剑神的记忆。
也只有成就神灵的剑神才有如此可怕的力量,生生用记忆交织出一片虚幻天国。而林荒与其余六剑都被拖入了剑神的记忆洪流之中。
不过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其余六道剑气夺舍了天剑侯等人,应该灵智大开,但却还是懵懂。细细一想。林荒就明白过来,如果其他六剑也如被他炼化的剑灵一样,记忆近乎空白的话,那么其余六剑虽然夺舍了天剑侯等人,但定然也是直接暴力撕碎灵魂,不敢留下任何记忆甚至灵智。否则便是反客为主。反而被天剑侯他们的记忆、情感主宰了剑灵。
这样一想,林荒便明白其余六剑为何依然懵懂了。
“不过,如果这里是剑神的记忆之中。那么显然这里定然留下了剑神想要留给七剑的造化,但是造化,到底在哪里呢?”
林荒叹息一声。混沌不知年,他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多久,但一直都没能发现所谓的造化在何处。
被剑神托在掌心中,林荒也不敢妄动,因为如果这里真有造化,林荒知道剑神不会厚此薄彼,定然会一视同仁,将造化赐给七剑。
所以林荒沉吟一下。“或许这次的造化,需要的便是耐心。”
压下心头的杂念,林荒不再多想。他一路走来,信奉的都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但这次的境遇,却是让他不得不保持耐心。
因为这里是混沌,不知年的混沌,这里一万年。甚至百万年,都没有任何意义。
混沌不知年。林荒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他只是感觉到剑神的脚步变得越发急促。不停掠夺混沌中的种种天材地宝来喂养林荒等七道剑气。
林荒见到过八万丈的蟾蜍,浑身金黄,长着一万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有一种可怕的神通,林荒自忖若是在现实中遇到,便是十个林荒,也不可能是这蟾蜍的对手。
但剑神,只用了一剑,便斩杀了那头蟾蜍。
林荒还见过百万丈高下的白猿,可以扛起比星辰还要巨大的神山,有超过十万种护体神通护体,可以与神灵一战,但剑神,同样只用了一剑,便杀死了那头白猿。
林荒不得不震惊剑神的实力,这样的实力简直是高山仰止,任何一个大圣见到,都会感到绝望。
但就是这样强大的剑神,依然在林荒那个时代陨落了。是谁杀死了剑神,或者说谁能杀死剑神?
林荒一想到这里,便会忍不住叹息一声,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很长。
当林荒看着剑神一剑斩杀了一头有三千万丈长,盘起来可以围绕星辰一圈的巴蛇之后,忽然发现剑神停下了脚步。
林荒顿时精神一振,自从他与剑神相遇之后,剑神就不停的在奔走,从未停下。此刻竟然停下,林荒若有所思,知道或许造化要来了。
正这样想着,林荒就听到一声钟声。
这钟声不知道从何处起,但林荒莫名就知道,这钟声一定传遍了整个混沌,虽然林荒根本就不知道整个混沌到底有大。
但林荒就是知道,这钟声一响,整个混沌都能听见。
一声钟响,剑神忽然长啸一声,伸手紧紧握住林荒等七道剑气,疾声道:“不要听!”
无数神光乍起,剑气冲霄,撕裂天地,剑神的威势第一次毫无保留的施展开,只为了阻隔那钟声,落入林荒等七道剑气耳里。
“不要听!一定不要听!”剑神的声音变得苦涩,嘶哑,甚至有着一丝无奈,颓然。
林荒莫名有些心酸,心中有悲寒之气升起,其余六道剑气虽然懵懵懂懂,但也是骤然悲伤起来,仿佛听到钟声,便是最大的不幸。
咚!
又是一声钟响,林荒忽然怅然若失,心中悲愤,好像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咚!
第三声钟响,林荒忽然一下子明悟,知道从此之后,不老不死,与天地同寿的时代结束了。
三声钟响,这是天地众生的丧钟。
三声钟响,煈主,于此刻还天命于众生。
“为什么!煈主,你为什么要于此刻还天命于众生,为什么不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剑神凄厉咆哮起来,用力握紧掌心,是如此的用力,让林荒几乎以为剑神要杀死他们。(未完待续)
&bp;&bp;&bp;&bp;“我不会放弃。绝不。倾我一生,定要保你们成就神灵!”剑神松开手,看着林荒等七道剑气,发出誓言。
三声钟响,这不是造化,反而是一切不老不死,与天地同寿的生灵的丧钟。
在林荒那个时代,煈主还天命于众生是时代的开始,为一切有情众生所称赞,因为没有煈主还天命于众生,终结不老不死,与天地同寿的时代,便不会有诸天万界,不会有种族延续,不会有各种文明璀璨。
人皇最大的功绩是让我等凡人知道了死亡,而我等凡人一面高唱着对人皇的赞歌,一面渴望永生。
这句话是某位先贤说的,林荒以前一直不以为然,现在却觉得这句话说得十分有道理。煈主还天命于众生,对于那些不老不死,与天地同寿的生灵来说,是大不幸,却是后世无数种族的大幸运,然后又是更大的不幸。
林荒没有心情去评价煈主的功过,他只是震惊煈主的强大,仅仅只是三声钟响,便终结了一个时代,让所有生灵有了寿元大限,这是何等的惊天伟力,简直不敢想象。
再多的传说,也无法比拟林荒今日听到的这三声钟响,这一刻他真真正正知道什么叫做神主!
“走吧。为父一定会带你们,成神!”三声钟响后,剑神好像苍老了许多,叹息一声,继续向前。
林荒目光闪烁,他从煈主还天命于众生的三声钟响中清醒过来,心中亮堂,知道自己或许把握到了此番造化所在。
有的人听了这三声钟响会觉得绝望。但有的人,如林荒这般,心中却是升起熊熊火焰,恨不得能够取而代之。
有句话叫做坐井观天,意思是说。你看到的世界有多大,你的成就便能有多大。对于林荒来说,今日能够亲耳听到这三声钟响,何尝不是一场造化。
当其他人目光还放在成就神灵上的时候,林荒已经望向了那高高在上的神主。目标不同,成就自然不一样。
“却是我本末倒置了。能够亲身经历一位神灵的记忆。这,便是最大的造化。”林荒轻叹一声,知道自己错了,从他睁开眼的那一刻,这场造化便已经开始了。
能够亲眼见证这传说中的一切。便已经是滔天的造化。不需要得到什么惊天的奇功绝学,不需要得到成神之法,只要陪着剑神这么一路走下来,从混沌不知年,一直走到神灵隐没,便已经是最大的造化。
时间,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最大的造化。躺在剑神的掌心,跟随剑神一生。这,便是剑神留下的造化。
这一刻林荒无比确定,这就是剑神留给七剑的造化。他也明白为什么会有剑灵转世之身。为的便是让剑灵夺舍人的灵魂,以便于能够在这场造化中早日开启灵智。
想必在真实的历史中,七剑虽然也一直跟随着剑神,但灵智开启的时候,却是不知道晚了多少岁月,否则在林荒炼化的剑灵记忆中。也不会只有寥寥无几的记忆。不曾经历混沌不知年的岁月,更不曾听到这三声钟响。
想明白这点。林荒不再急躁,耐下性子。静静跟随着剑神的脚步,见证这天地的演变。
林荒看到一头三千丈大小的白玉狮子,原本洁白如玉,永远一尘不染,神光瑞彩,镌刻种种道韵的皮毛变得暗淡无光,这头白玉狮子已经到了寿元大限。
剑神停下脚步似乎有些感伤,所以林荒看得很清楚,这头白玉狮子痛苦的哀嚎着,挣扎着,持续不知道多久之后,这头白玉狮子身下传出微弱的吼叫,七头孱弱的小狮子从这头白玉狮子的腹下钻了出来。
林荒心中有些颤抖,这便是最初的生命诞生,那头白玉狮子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后世白玉狮子这一个种族的诞生。
不老不死的生灵会渐渐死去,用它们的死亡,为后世万族带来了曙光。死亡之后,迎来更加璀璨的新生。
林荒若有所悟,剑神叹息一声,脚步继续前行。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荒看多了一头头不老不死的生灵倒下,换来一个个崭新的种族血脉诞生,心中对生死之间的领悟越发厚重。
忽然,这一日,剑神停下了脚步。
林荒立刻抬头看去,他知道没有特别的原因,剑神不会轻易停下脚步。这一次,林荒看到了一尊神。
这是个不起眼的生灵,人形,但是极为高大,足有三千丈大小,双耳上挂着两条细小的蛇。
很难表述这种感觉,虽然这一次出现的生灵,看起来与林荒此前见过的种种生灵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祂站在那里,你就会知道,祂便是神灵。
“盘。你决定了。”剑神缓缓开口。
“我决定了。”那叫做盘的神灵,点点头,“欧,你来得正好。帮我守护十万年可好?”
“好。但我要最初的那缕锋锐之气。”剑神沉默一下,开口道。
林荒这才知道原来剑神叫欧。
“好。”神灵盘点点头。
然后林荒便看到剑神欧盘膝坐下,而那神灵盘却是大笑一声,脚步一踏,伸手在胸前一划,金色的神血滴落下来,那神灵盘伸手一抓,打出种种奇妙的道印,轰的一下,那充斥天地的紫气瞬间沸腾起来,变得稀薄。
“镇!地水火风!”那神灵盘一指落下,顿时出现一个微不可查的黑点,疯狂吞噬周围的紫气,方圆千丈,万丈,亿万丈,乃至亿亿万丈的紫气都疯狂被那黑点吞噬,然后轰的一下,黑点爆发,迅速扩张,涌动地水火风。
“分隔阴阳!”神灵盘又是一指落下,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分隔阴阳,始有天地。
林荒心中一荡,脑中只有四字闪烁,开辟世界!
当初他在陨神之地便曾有幸见过一次开辟世界,但此刻再次见到,林荒还是忍不住心中震动,不敢怠慢,努力体悟,牢牢把握。
他的道是六道轮回,能够见证开天辟地,每一次对他来说都是一场大造化,因为他的道,便是在这六道创生与毁灭之间。
虽然林荒现在最想得到的是关于世界毁灭,六道崩毁的感悟,但开天辟地的感悟,永远不会嫌多,这都会成为他更进一步的积蓄。
此刻的林荒,已经毫不怀疑,剑神的记忆便是此次最大的造化。
左眼为日,右眼为月,满头发丝成了诸天星辰,牙齿变做山岳,血液变成大海江河,一个新生的世界缓缓在神灵盘的手中生成。
六道规则衍生,创造世界。林荒彻底沉浸在这开天辟地的感悟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一声叹息。
林荒这才发现那神灵盘现在的气息简直衰弱到了极点,双目空洞,整个人都缩小了千倍,站在那里,脚步踉跄,摇摇欲坠。
“欧。十万年。记住你的承诺。”神灵盘低声说着,化作一道光,落入刚刚开辟出来的世界之中,陷入沉睡。
剑神不说话,盘膝坐在这个新生世界之外,指尖缠绕着一道锋锐之气,这是下方那新生世界初生的第一缕锋锐之气。这是神灵盘给祂的报酬,祂便要替代神灵盘守护这方世界十万年,直到神灵盘苏醒。
林荒忽然想起那个关于剑神的传说,据说祂曾经走遍诸天万界,寻找世界初开的第一缕锋锐之气,甚至有传说,剑神便是因为得到这些锋锐之气才成就了神灵。
但此刻林荒知道这个传说是假的,至少后面那个传说是假的。因为剑神求取锋锐之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祂掌中懵懂的七剑。
一道锋锐之气,便是十万年枯守。剑神到底付出了多少个十万年。林荒不知道,但此刻却是有些感动。
剑神付出十万年枯守拿到的那一缕锋锐之气,最后成了林荒等七道剑气的资粮。十万年枯守,只为掌中的你,能有一线机会,成就神灵。
林荒深深叹息一声,忽然明白为什么哪怕他已经彻底的炼化了那道剑灵,可是面对剑神的时候,却时不时会心中悸动,有些感伤。
只因为这情,这恩,已经融入了剑灵的骨子里,炼不掉,消不了。这是剑神用无数年枯守,镌刻在七剑剑灵骨子里的执着。
前世,不曾奉你,养你,还你之恩。今生,便是一切虚幻,也愿陪你一直走下去。
这一刻林荒懂了剑灵的执着,懂了剑神的执着,一声长叹,不知该如何言表。甚至林荒有些忧虑,等到那最后一刻,剑灵灵智大开,保有记忆的那一刻,自己该如何对待剑神。
“罢了。罢了。我夺你造化,到时,便替你还恩,又如何!”林荒低喃一声,忽然感觉念头通达,那剑灵最后一抹执念,彻底消散。
林荒闭上眼,静静体悟刚才的收获,心中却是明白,至少在这虚幻的记忆中,他要替被他炼化的剑灵活下去,在那最后一刻,替它说出那句,埋藏无数年,却一直未曾说出口的那句话。
你赐予我无数造化,我却一直欠你的那句,父亲!(未完待续)
&bp;&bp;&bp;&bp;一万年有多久?
林荒不知道,他一生都只走过三十年。
那十万年呢?
林荒更加不知道,但此刻他知道了。
十万年,几千万个日夜,林荒一次次睁开眼,甚至将此前一路走来的种种体悟都梳理了一番,大有收获,特别是又一次目睹开天辟地的感悟,让他对六道轮回体悟更深。
但时间,仅仅走过五百年。
五百年的时间,下方新生的大世界,已经有了生灵繁衍生息。一开始,林荒还很有兴趣的看着下方的生灵演化,看着文明开始绽放,看着生命变得璀璨。
一个王朝兴起,一个王朝覆灭,多少兴衰,尽在林荒的眼中。
而时间,仅仅走过了五千年。
这一刻,林荒无比的怀念混沌不知年的岁月,从未有过如现在这一刻,觉得时间是一种折磨。
林荒不知道身为天生的一缕剑气,自己能有多久的寿命。但林荒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些懵懂的其他六道剑气,便是一声叹息。
仅仅只是开启灵智,便如此艰难,林荒此刻甚至怀疑这七道剑气是不是如剑神一般,只要能够开启灵智,便能生而为神。
似乎注意到林荒在掌中的游曳,剑神忽然笑道:“不要急。还有时间。若是觉得无聊,不如去下方的世界玩耍。”
说完,剑神摊开掌心,林荒心中一振,立刻奔向下方的大世界,而其余六道剑气也是争先恐后,向着下方的世界激射而去。
在天空中划过长长的焰火。林荒心神一动,觉得或许此刻见到这一切的下方生灵,会在史记中重重写下一笔。
某日天降流火,或有贤人出,或有妖孽现。
不过林荒觉得多半是后者。因为其余六道剑气,灵智进展极为缓慢,现在还是与三岁的幼童没有两样。
想到这里,林荒忽然怔住了,他想起一个极为可怕的事情。诚然,其余六道剑气灵智犹如三岁幼童。但是他们的实力,摘星拿月,也不过是小事。
那么多天材地宝灌下去,便是一头猪,也能被生生催成大圣。何况其余六道剑气,本来就是天赋异禀,与剑神同出一脉。
一个不小心,这个世界,很有可能被他们玩坏了。
想到这里,林荒不由苦笑,便要先去把其余六道剑气找到,不能让他们由着性子玩耍。这个新生的世界,经不起他们折腾。
“不过,好像晚了。”林荒怔怔的看着一道惊天剑气冲霄而起。一剑扫灭十九城,生灵涂炭,血光冲天。
林荒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剑芒迅速冲过去,然后便看到一道剑气停留在废墟上,无数鲜血染红了大地。
“兄长。有坏人。”看见林荒。那道剑气立刻围绕在林荒身边,稚嫩的意念。在林荒耳边不停叫喊,甚至林荒能够听出这声音中的恐惧。
显然这道剑气落下。被这方世界的生灵当做了宝物,想要抢夺,惊吓住了这道剑气。
林荒有些无奈,他虽然不喜与其余六道剑气交流,但其余六道剑气却是都将他视作兄长,此刻就好像受惊的孩子一样,试图在林荒这里找到安慰。
林荒看着这方圆万里的废墟,心头苦笑。猛然抬起头,然后林荒就看到五道更加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一剑扫落日月,一剑摧毁高山,一剑斩开大海,一剑洞穿大陆,还有一剑湮灭亿万众生。
“这下,事情闹大了。”林荒叹息道。
“兄长。好可怕,有坏人要抓我们。”几道剑气看到林荒,全都激射过来,心有余悸的叫道。
林荒苦笑,看着下方几乎被崩灭的世界,又看了看天真无邪的六剑,又是重重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见林荒沉默,六剑似乎也知道自己等闯了大祸,有些害怕,靠近林荒,“兄长,怎么办?”
林荒目光一狠,“还能怎么办?走!”
说完,林荒裹挟起还有些懵懂的六剑,冲天而起,便要离开这个大世界。
“孽障!受死!”一声惊天的咆哮,林荒身体一滞,感觉到强横可怕的威压,滔天的愤怒与杀机充斥过来。
不需要出手,仅仅只是这无尽的愤怒与杀机,便让林荒感到有些窒息,身体都有崩溃的感觉。
“这就是神灵之威么?果然可怕、可怖!”林荒心中一凝,护住六剑,不敢停留,飞快向着世界之外逃去。
“哼!”一声充满怒火的冷哼,一只大手忽然出现,摘星拿月,遮天蔽日,反手便要将林荒他们抓在手中。
林荒毫不怀疑,只要被这支大手抓住,他们定然会直接化作齑粉,身死道消,形神俱灭。
“哎。”一声叹息,一把剑挡住了那只大手。
“父亲!”六剑欢叫起来。
林荒松了口气,知道剑神降临了。
“欧!”滔天的愤怒从大地下传来,神灵盘一步步从大地下走出来。这位此方世界的开辟者,尽管还没有彻底恢复元气,但依然强行出关,要为这方世界中的亿万生灵讨一个公道。
“你答应我的。欧!这就是你的守护?这就是你的承诺?”神灵盘愤怒咆哮,指着近乎末日一般的世界,愤怒指责。
剑神叹息一声,也不说话,伸手将林荒他们握在手心,“盘,你要如何?”
“我要如何?”神灵盘冷笑一声,伸手指向林荒与六剑,“交出他们,让我处死。此事,便可作罢。”
剑神摇头,“盘,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哼!欧。这是我等神灵的规则。你违背了你的承诺,我只要你交出他们,难道这方世界,亿万众生的性命,还比不上他们?”神灵盘冷冷说道。
“在我心中,便是亿亿万众生,也比不上他们。”剑神斩钉截铁道。
“好。欧,你是要与我不死不休么!”神灵盘声音冰冷,神情变得冷酷。
“你打不过我。”剑神的话很直接。
听到这话,林荒差点笑出来。
神灵盘的脸色顿时铁青,“欧。你在挑衅我的威严!”
“我说的是事实。”剑神语气平静,“你开辟世界,元气大伤。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神灵盘顿时不说话了,目光冰冷,杀机凛然。
剑神叹息一声,“此事是我不对。盘,今日要么你与我不死不休。要么,我受你三掌,了了这段仇隙。”
神灵盘目光闪烁,点点头,“很好。很公平!”
林荒心中一沉,不明白剑神为什么要如此。
“这是第一掌!”神灵盘冷笑一声,抬手,无声无息,印出一掌。这一掌太过凝练,以至于林荒都看不清楚这一掌之中到底蕴藏了什么大道。
一掌落下,剑神不声不响,但林荒却看见剑神退了半步,胸膛起伏,显然这一掌,便是剑神毫不抵抗的受了,也绝不轻松。
“这是第二掌!”神灵盘下手冷酷无情,踏前一步,又是一掌轰杀出。这一掌出,好像天之轨迹一般,瞬间落下,剑神微不可查的闷哼一声,脚下屹立不动,挺直脊梁。
“还有一掌。”神灵盘深深看了剑神一眼,抬起,落下,轻飘飘,好像没有半点力道,但剑神却是脸色大变,林荒甚至清楚感觉到剑神的手掌在剧烈的颤动,但很快又平息。
“很好。”神灵盘冷哼一声,“欧,此事已了,你给我滚吧!”
剑神默然,点点头,伸手弹出一道剑气,落在神灵盘的手中,“这是我的一缕本命元气,抵了你那道锋锐之气。此后,我们两清了。”
神灵盘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一些,点点头,“既然已经两清。你走吧。这件事情,不会有其他神灵知道的。”
剑神点点头,转身离开。
“欧。以后,不要太宠溺他们。其他神灵可不像我这样好说话。”神灵盘说完一句,便重新潜入大地深处,静静休养。
剑神不置可否,只是温和的看着林荒他们,“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
林荒默然,轻叹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身一看,其余六剑已经悲泣。
“不要哭。子不教,父之过。这三掌,我该。”剑神轻声开口。
林荒长长叹息一声,这一件事情是剑灵记忆中没有的,但林荒知道,定然曾经真的有这一幕出现。
那三掌,本来应该打在七剑身上,剑神受了。他之所以受,不是因为他打不过神灵盘,仅仅是因为他扛起了七剑犯下的过错。
林荒不禁想起自己已经逝去的父亲,或许在那些自己懵懂不知的年纪里,也曾有这样一个宽厚的肩膀,扛起了他犯下的过错。
你永远不必知那些艰难岁月里,外面有多少风雨,因为有一座山,挡住了风雨。
你永远不必知那些开心岁月里,外面有多少泪水,因为有一个人,遮住了泪水。
有些事,你永远不必知,不必知那些伤痛,不必知那些艰辛。那座山,那个人,倒下之前,这些事,你永远不必知。
一时间,林荒不觉有些潸然,忽然很想知道在那些无知岁月里,有多少他不必知的事情,永远,都无法知道了。很奇怪的感觉,他明明走的是无情之道,这一刻却忽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只因为,代我三掌,欠你一生。(未完待续)
&bp;&bp;&bp;&bp;躺在剑神的掌心中,林荒跟随着剑神的脚步,一路蔓延记忆,看着诸天万界缓缓开辟出来,一个又一个大世界的开辟,充斥在天地间的紫气越来越少,全都化作了一个又一个大世界的根基。那曾经的混沌成了后世熟悉的域外星空。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林荒忽然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绝大多数的神灵都开辟出属于自己的世界,将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种族血脉移入自己的世界中。
林荒很理智,他相信这些神灵大伤元气,开辟世界,定然不是为了好玩,或者是为了给那些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种族血脉一个庇护的世界。
这其中定然有他所不能理解的大好处。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神灵愿意大伤元气,开辟世界。
但剑神,一直没有这么做。
他依然如以前一样,一人一剑,掌心托着他们,流浪在越发死寂,黑暗的域外星空。也曾为其他大世界守护十万年,只为了获取一缕最初的锋锐之气给他们。匆匆不知道多少年,忽然有一日,天,黑了。
林荒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一件便是在后世也有流传的大事件,诸神围杀神灵烛。
这是一件为数不多从不知年岁月流传下来的传说。
传说中这样写道:天变,日升无光,夜似永恒。诸神出,杀烛!
意思就是说,变天了,哪怕太阳升起,也没有光芒。夜晚仿佛永恒一般来临。诸神齐出,围杀神灵烛。
除了这个传说,在诸多传说中,地皇补天的传说也与围杀神灵烛有关。
所以林荒有些激动,他很可能亲眼目睹一场诸神之战。甚至还能亲眼看到地皇补天。
还有什么比亲眼见证一场神战,更能让林荒了解神灵呢?这是极大的造化,林荒不想错过。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剑神到底有没有参与围攻神灵烛的战斗。
想到这里,林荒苦笑一声,以剑神的性子。怕是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不过事情却是出乎林荒的预料,剑神不但参加了这场神战,还是急先锋,因为他被三缕锋锐之气收买了。
“走。我带你们去杀神!”剑神用彪悍的话语,诠释了他更加彪悍的战斗。
这是林荒见过最浩大的战斗。或者说是战争。
林荒一直很好奇,神灵烛到底有多么强横,竟然需要诸神围杀,哪怕这些神灵都因为开辟世界而元气大伤,但也绝对不是神灵烛可以抵挡的。
现在林荒知道了,因为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战争。
在神灵烛那边也有众多神灵,甚至有好些神灵也同样开辟了世界。但却是站在了神灵烛那一方。
战争一开始,便极为激烈。
神灵在域外大战,而诸天万界也是分成两个阵营。不死不休。
林荒看得心神震动,立刻知道围杀神灵烛这件事情绝对没有传说中那样简单。仅仅只是一个神灵烛还不可能让诸天万界,诸神都陷入战争之中。
林荒感觉到背后有一双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但他看不清楚。
“罢了。反正与我无关。”林荒不再去琢磨这背后的真相,开始仔细观看这一场神战,日日夜夜。一刻都不愿意分神。
他看见剑神一剑劈开一个世界,又一剑。崩毁六道,毁灭一方大世界。林荒心中大喜。种种感悟在心头升起,他终于亲眼看到了一方世界的毁灭,看到了六道的崩毁。
这一刹那,林荒心中升起大满足,知道此刻,自己的道途,终于圆满,只要细细体悟,回到现实,定然可以踏出第三步。
林荒陷入顿悟之中,不去关心那一剑如何的惊艳,他的目光只落在那方世界被毁灭的瞬间,六道的崩毁,六道的毁灭。
与他领悟颇深的六道创生融合在一起,创生与毁灭,这一刻终于在林荒的心中化作了一个圆,六道生,六道灭,六道。。。轮回!
林荒心满意足,道途圆满,此刻便是再也没有其他好处,他也已经知足了。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最想要的造化。
当然,如果能再多一点,就更好了。
这场战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个个新生的世界被毁灭,一尊尊神灵陨落,林荒一刻都没觉得疲倦,他在这场战争中收获得太多,全都化作积蓄,资粮,可以奠定他成神的根基。
终于有一日,战争结束了。
突兀的开始,突兀的结束。林荒意犹未尽,收敛心神,这才发现剑神受了重伤,好在没有伤到根基。
“终于结束了。”剑神缓缓开口,有些疲惫,缓缓摊开掌心,不管战斗如何激烈,如何险恶,哪怕生死都只在一线,但剑神始终没有让任何生灵伤害到林荒他们。
这也是林荒能够在这场神战中汲取到无尽积蓄的根本原因。
“煈主和明主的争斗结束了。剩下的烂摊子,就该池主出来收拾了。”剑神的声音很轻,但林荒还是听见了。
林荒顿时便愣住了。脑海中闪过无数激烈的战斗,一个个世界的毁灭,一尊尊神灵的陨落,原来这一切仅仅只是煈主和明主的争斗。
这一刻,林荒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到神主这个词汇代表的含义。
神主,短短两字,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威严,代表的是一念间,诸神都要为之奋战的意念。
深吸一口气,林荒将心中升起的野望用力压下,他不想好高骛远,不管如何,成神才是他的第一目标。
不过林荒有些好奇,这一场争斗,究竟是哪位神主胜利了。
“如果说煈主便是人皇。那明主又是哪位神主?”关于神主的隐秘流传不多,后世之人只知道天地间有九位神主,分别是天帝,地皇,人皇,光明神主,黑暗神主,然后便是地水火风四位神君。
不过林荒渐渐已经发现,这些不过是以讹传讹,这天地间的神主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么多。
林荒正思索着,便忽然看到一道光,横亘诸天万界的一道光,咚咚咚!六声钟响,响起诸天万界。林荒还不明白这突兀的钟响代表什么,便看到一只巨大的手掌突然出现,伸手一抓,那些陨落的神灵,死掉的亿万众生都落入那手掌之中,反手一抹,无尽的规则之力绽放,种种神光爆发,让人无法直视。
仿佛一息,又仿佛万年,等林荒再次睁开眼,便看到无数被毁灭的大世界全都重新复苏,六道规则衍生,那是远远超越了林荒所能领悟的六道规则的极限。
一念,万界生,一念,万界毁。
林荒长长叹息一声,终于看到神主出手,果然强横,伟大,不可揣摩。其中蕴含的道理,简直深刻到穷尽一生都无法体会。
“这便是神主。”林荒心中一叹。
“这便是池主。”剑神同样一叹。
显然在神主面前,便是剑神也难望其项背。
一个浩大的意念随后响起在诸天万界,“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诸神低头,异口同声,“诺!”
林荒看得心血澎湃,这才知道神主的威严,整个天地,唯有神主才是真正的掌握诸天,便是神灵也不敢违抗。
“你们真幸运,能够见到池主出手。可惜,你们灵智未成,却是无法体悟到那反手补天阙的浩瀚与伟大。”剑神叹息道。
林荒目光不停闪烁,他没有听到剑神的叹息,他只是在灵魂深处开始试图推演池主刚才那一瞬间的出手画面。
不过一息,林荒便痛苦的闷哼一声,灵魂差点崩溃,不敢相信仅仅只是要想要留存池主出手的画面,还没来得及开始推演,他的灵魂便几乎要崩溃。
林荒有些可惜,看着那一瞬间的画面在灵魂深处缓缓褪去,叹息一声,知道神主威严果然不容亵渎,以他的灵魂强度都无法留存下神主出手的画面,怕是只有成就神灵,才能正视神主,不会被那一眼间冲击而来的信息崩溃灵魂。
“很好。跟随剑神的记忆,果然有惊天造化。虽然无法留存池主出手的画面,日夜揣摩,但我也大有收获,至少,我的灵魂中已经镌刻下九尊神灵的战斗场面。以后日夜揣摩,推演,定然有大收获。”林荒也不泄气,知道自己现在的修为与神主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只要自己脚步不停,总有一日能够接近,成就,甚至超越神主。
“而且我还得到了三位神主的姓氏,还有神灵盘,不知道是否陨落。以后说不得可以成为绝杀。”林荒心情变得平静。
他知道神灵有一门天生神通,不管在诸天万界的哪个地方,只要念诵神灵之名,神灵便会生出感应。甚至诸天万界中还有一门请神之法,只要知道神灵之名,便能请得神灵分身附体,拥有强大的力量。
神灵尚且如此,神主自然只会更加敏锐。不过这请神之法,只有信仰纯洁的信徒才能修炼,而且也只能请出信仰的神灵分身,否则便是对神灵的亵渎,不但不会得到帮助,反而会被神灵反手灭杀。
但如果用得好,也可以成为扭转战斗的绝杀。
按下这些想法,林荒念头一转,“池主出手补天,定然是地皇无疑。那与煈主争斗的明主,莫非便是传说中的天帝?”(未完待续)
&bp;&bp;&bp;&bp;林荒还在猜测,剑神却是再次迈开了脚步。
祂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不停的奔走,寻找一线机缘,为林荒他们找到成神的机会。不过这次林荒发现剑神的脚步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剑神的心,乱了。
林荒沉默,他不知道剑神是否预感到了什么。这一场远古记忆,他只是过客,虽然很多时候,他恨不得能够梦回万古,与剑神并肩一战。
但林荒知道,这仅仅只是一场关于过去的记忆,他能看到,感受到,却无法改变一丝一毫。
匆匆又是百万年,诸天万界越发繁荣昌盛,甚至出现了第一位后天成神的生灵,林荒亲眼见证了历史,知道从此刻起,整个诸天万界已经走入了正轨。
那一天,诸天万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为凡俗中第一位成就神灵的生灵庆贺。仿佛普天同庆一般,林荒却注意到剑神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终究。。。还是明主胜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那天起,剑神的脚步变得越发急促,行事也变得激烈,甚至领着林荒他们强行抢夺其他神灵的宝物。
百万年光阴匆匆溜走,除了林荒,其余六剑的灵智渐渐开启,已经如同五六岁的小孩,甚至可以变化人形,每当剑神停下的时候,便围着剑神唧唧咋咋闹个不停。
这个时候,林荒总会沉默着观察剑神,也只有这个时候,林荒才会在剑神那看不清楚面目的脸上察觉到一丝温和与微笑。
咚!
一声钟响。忽然响起。
林荒心中一沉,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他于这虚无的记忆中跟随剑神不知多少年,一共只听过两次钟响,一次便是煈主还天命于众生的三声钟响,另一次则是池主出手补天的六声钟响。
而此刻。他第三次听见了钟响。
“这一次,又代表什么呢?”林荒脑中念头闪烁,然后定格,心中一沉,“天帝开天庭!”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的钟响响起诸天万界,每一声钟响。林荒便注意到剑神的脚步变得踉跄,背影都有些佝偻,掌心都在颤抖。
一声又一声钟响,连续九声,戛然而止。
林荒注意到剑神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显然九声钟响代表的含义,剑神已经明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剑神猛然咆哮一声,语气悲愤,三声为什么,道尽了剑神心中的不甘与愤怒。
“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明主,你为何与煈主一样,就不肯再多给我一点时间?!为什么!”剑神怒吼起来,声音凄凉。
其余六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惧怕,瑟瑟发抖,林荒叹息一声。身体幻化成人,不过七八岁大小的孩童,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剑神的手。
剑神低下头,林荒第一次看清楚他的面容,很威严的一个中年男人。眉宇镌刻风霜,双眼满是沧桑。这个后世的传说。神话,真正的样子却是好像随处可见的中年男人一般。那挺拔的腰杆,似乎终有一日会佝偻,会为五斗米折腰,只因为这个男人,还有一个名字,叫父亲。
“没事。有我。”剑神拍了拍林荒的手,露出笑容。
林荒默然,这片记忆持续了太久,他已经有些分不出真假,如果不是他道心坚定,灵魂近乎不朽,怕是早就在这虚幻的记忆中彻底迷失,分不清楚他究竟是林荒,还是那躺在剑神手心被呵护一生的剑灵。
脑海中剑灵那寥寥无几的片段忽然与眼前这一切重合,林荒心中一震,立刻知道,这片虚幻的记忆,即将走到尾声。
林荒叹息一声,忽然有些不愿意就这么结束,将这一切结束在剑灵那最后的记忆片段中。因为他想陪着剑神走下去,一直走下去,至少让剑神看到他千万年的守候,还有希望。
这一刻的情绪涌动,不为其他,只为还了这份造化,全了这千万年守候。
但该来的还是要来,当林荒跟随着剑神的脚步,终于第一次见到那剑灵记忆中的一幕,连绵不断的宫阙横亘在一片空旷的星空之中,无数奇特的生灵拜伏在地,面前是三座倒悬天空的山峰。
一座燃烧着熊熊火焰,不停变化,时大时小,有一缕风挡住了窥视的目光。
一座雄浑倒立,前所未有的高大,比林荒见过的最大星辰还要庞大百万倍,被无尽冰霜覆盖。
还有一座却是黑白二色,一半漆黑深邃,仿佛可以吞噬万物,一半纯白如光,有无量光,无尽热,无法直视。
三座山峰,林荒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为何在剑灵那寥寥无几的记忆中,这一幕会如此的深刻。
因为此刻的剑神便在那些拜伏在地的生灵之中,这些生灵,不是生灵,而是神灵。很难想象林荒此刻的震撼,诸天神灵齐齐拜伏,面前只有三座山峰。
一座燃烧着熊熊火焰,不停变化,时大时小,有一缕风挡住了窥视的目光。
一座雄浑倒立,前所未有的高大,比林荒见过的最大星辰还要庞大百万倍,被无尽冰霜覆盖。
还有一座却是黑白二色,一半漆黑深邃,仿佛可以吞噬万物,一半纯白如光,有无量光,无尽热,无法直视。
“莫非,三座山峰上便是神主?”林荒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便发现视线一暗,却是剑神悄悄合拢了手掌,缩回衣袖中,将他们隐藏了起来。
林荒顿时明白为什么在剑灵的记忆中,只有看到三座山峰的这一幕,却没有其他的记忆。林荒沉默一下,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非常想知道那三座山峰到底代表着什么,所以他轻轻一动,点破剑神半片衣袖,偷偷向外窥视。
这样做的时候,林荒有点忐忑,因为他知道真实的历史中,定然是不会有这一幕的。跟着剑神的脚步走过无数年,这还是林荒第一次试图在这虚幻的记忆中,做出一点改变。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因为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虚幻的记忆之旅,那么不管他如何做,都不可能改变什么。剑灵最后没能看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应该也不可能。
但如果改变成功了。林荒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压下这个想法,顺着那被点破的半片衣袖,向外看去。
但林荒只看到了一个掌心,是剑神的掌心,耳边响起剑神低沉的声音,“不要看。主的荣光,不容亵渎。”
林荒心中一叹,知道果然,这一切都是虚幻的记忆,哪怕他试图做出改变,但却依然无法改变一切。
心中沉默,林荒静下心来,静静等待。
这一幕结束之后,在剑灵的记忆中还有一段平和的时光,这一场记忆之旅,远远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不过想到在剑灵记忆中那最后一幕,林荒心中一沉,良久,一声叹息。
等林荒他们再度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同于此前剑神记忆中的荒凉,死寂,脚步匆匆。这是剑灵记忆中最平和的一段时光,也是最无趣的一段时光。
这是一个极为广阔的殿堂,中心处是一尊巨大的鼎炉,鼎盖上有四灵铜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每次天亮,那四灵铜像中便会成为活物,青龙吐水,白虎扇风,朱雀喷火,玄武打造。到了天黑,四灵便又成为了铜像。
林荒知道,那是真正的四灵,并不是什么神宝。
这里是天庭,这里是铸剑宫。
很难想象,在后世人眼中可以与神灵一战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在这天庭中,竟然只是铸剑宫中的四个苦力。
但,这就是天庭。
强如剑神,也只不过能够掌管这铸剑宫,为天帝铸剑。虽然不需要剑神亲自出手,但林荒还是感到有些心酸。
六剑现在的灵智已经大开,与十岁孩子的智慧相当,正是贪玩的时候,但剑神不准他们离开铸剑宫,一次都不准。每日都是修炼,修炼,修炼。
其他六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停絮絮说着剑神可恶的废话,每次听到,林荒便是苦笑。
其余六剑不明白,林荒如何不懂。这里是天庭,神凡隔绝的天庭。不成神,不能踏足的天庭。
他们是剑神偷偷带上来的,如果被其他神灵发现,林荒不敢想象剑神会受到怎样的处置。
所以林荒竭力约束着其余六剑,还好六剑都视他为兄长,虽然时不时还在他耳边抱怨剑神,但却很听林荒的话,老老实实的在铸剑宫中修炼。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一天林荒看到四灵负责打造的那柄神剑,忽然剑气冲霄而起,惊天动地,散发无尽剑气,青龙泣血,白虎咆哮,朱雀哀鸣,玄武落泪。
这一刻,强大可战神灵的四灵竟然心血耗尽而亡,成就这一柄惊世神剑。
林荒顿时心中一震,知道最后的时刻,终于要来了,那剑灵记忆中的终结一幕,即将到来。(未完待续)
&bp;&bp;&bp;&bp;“很好。明主要的神剑,终于要炼成了。”剑神低声呢喃。
林荒沉默,他知道这柄神剑真正炼成之日,便是一切将要终结的时候。剑灵的记忆,于那一刻戛然而止。
“孩儿们。到为父这里来。”剑神缓缓开口,神剑将出,其他神灵会来道贺,他不能让其他神灵发现林荒他们的存在。
此刻的林荒与六剑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孩模样,听到剑神呼喊,纷纷聚拢过去。林荒下意识的向着其中一剑看去,那应该是天剑,穿着青色的衣衫,稚嫩的脸上有些苍白,手中有一道血痕,血流不止。
剑神的目光顿时凝滞住了,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林荒可以看到祂眼中的震惊与心疼。
“爹爹。疼。”天剑化作的小孩捧着流血的手,在哭泣。
林荒叹息一声,知道发生了何事,他试过挽回,可惜,这里是剑神的记忆,不容更改。
神剑即将出世,七剑本来就是剑气所化,最是敏感。虽然剑神有令不准他们靠近铸剑炉,但天剑依然忍不住本性的共鸣与吸引,靠近了铸剑炉,一缕最纯正的本源被神剑吞噬。
林荒可以看到剑神目光中的心痛,愤怒,无奈,然后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没有责怪,只是仔细为天剑包裹住伤口。
然后剑神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展,落到铸剑炉,伸指一点,刚刚成型,即将出世的神剑,便在剑神这一指间。轰然崩毁。
触犯神律,自毁神剑,剑神要的,不过是帮天剑拿回那一道本源之气。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剑神手里紧紧握着那一缕本源之气,走到天剑身边,无声无息打入天剑的体内,“好孩子,没事了。”
六剑懵懂,看到天剑的伤口愈合。脸色变得红润,便都高兴起来。只有林荒心中叹息,知道这便是一切祸事的由来。
不过三息,铸剑宫外便有一个金甲神灵出现,目光冰冷无情。“欧。神剑崩毁,明主降罪,你可心服?!”
林荒与其余六剑躲在剑神的衣袖中,只听见剑神声音平静,“请,明主降罪!”
“罚三世!罪九族!夺寿,千万载!”
冰冷的声音一闪而过,林荒还来不及仔细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便觉得天地间有一把虚幻之刀,瞬间斩过自己的身体。
刹那间,林荒便知道。自己被斩去了千万年寿命。而剑神,则被斩去了千万年修行之果。
“不!”剑神骤然失声惊呼,祂想过明主会降罪,但没有想到会是罚三世,罪九族。
所谓罚三世,便是一切有形或无形之化身。灵身,真身。幻身,全都一并要受此罚。
至于罪九族。便是九族之内,通通都要降罪,共受此罚。
剑神胸膛剧烈起伏,祂此刻甚至宁愿明主直接斩掉祂的神位,也不愿遭受此罚。但可惜,罪已降,罚已至。
所以剑神只是颤抖着手,等待金甲神灵离开后,才缓缓将林荒他们放了出来。其余六剑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林荒却是知道,被斩去千万年寿命之后,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修炼成神了。
林荒看向剑神,很想知道祂此刻有没有后悔。
诚然天剑失去了那一缕本源之气后,会逐渐消散,最后身死道消。但至少其余六剑可存,只要不被斩去千万年寿命,在剑神的护持下,有很大的机会成就神灵。
但剑神就是如此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的选择崩毁神剑,也要救回天剑,结果却是让七剑都面临寿元大限之危,此生,不能成神。
林荒叹息一声,他不知道剑神有没有后悔,但他却是知道剑灵的记忆到了这里戛然而止,接下来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一片空白。
林荒心中念头闪过,猜测着如果换了自己,现在还能怎样做?
或许便是将七剑封印,然后潜心修炼,寻找种种续命之物,为七剑续命。
“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七剑大世界究竟是如何出现的?而七剑为什么会出现在下界?”林荒心中升起疑惑,这段空白记忆中发生的事情显然极为重要。但可惜,林荒在剑灵的记忆中搜寻不到半点相关的记忆。
“夺寿,千万载。明主,你好狠的心。”剑神颤抖着双手一一抚摸过七剑的脑袋,目光渐渐变得平静,宛如一汪死水。
林荒心中一凝,他知道剑神定然下了某种决定。
“不要。。。父亲。。。不要。。。”忽然一声极为干涩的话语从天剑口中说出,林荒回头一看,心中一惊,立刻知道这天剑竟然在此刻完全苏醒,理智彻底开启,甚至找回了失去的记忆。
但是剑神没有听到,这里终究只是一段虚幻的记忆,他们可以看到,感受到,却无法改变任何。
剑神只是一一抚摸过七剑的脸庞,“孩儿们。乖,看为父铸剑。”
林荒不明所以,但却发现天剑早已经泪流满面,显然他已经知道剑神要做什么。林荒眉头皱起,觉得局面变得诡异起来。
天剑突然的觉醒,推翻了他原来的想法。
他一直便有疑惑,这其余六剑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奇怪。
要知道,现在他们进入的是剑神的记忆中,诚然在剑神的记忆中,七剑都是灵智未开的模样。但那是过去的七剑,而不是进入这场虚幻记忆中的七剑。
别的不说,被林荒炼化的火剑剑灵尚且有着些许记忆,仅仅只是这一点记忆,便足以让其余六剑如他一般,表现如常人,可以收获这虚幻记忆中的造化。
但其余六剑竟然一直表现出来懵懂的状态,直到此刻才有天剑仿若苏醒。
这其中大有蹊跷。林荒凝神思索着,找不到关键所在,心中一动,直接与天剑交流,“你想起什么了么?”
天剑声音干涩,“兄长。。。封印。。。我。。。阻止。。。父亲。”
林荒心中思索,天剑只言片语,他难以抓住关键。
“罢了。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林荒心中一叹,知道这场虚幻的记忆终于要到结束的时候了,或许,一切的真相,便在这最后一点时光中。
铛铛铛!
铸剑宫中,剑神日夜不停,那柄崩毁的神剑,在剑神的锻造下,逐渐成型。换了诸天万界中的任何一尊神灵,甚至哪怕是神主出手,或许都无法将这柄已经崩毁的神剑重新打造出来。
但剑神可以,因为他是剑神,剑之神灵。
林荒沉默看着这一切,天剑早就泪流满面,而其余五剑依然懵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神一天天消瘦下去,换来的是那柄崩毁的神剑,逐渐变得锋锐。
这是剑神在用自己的本源,自己的心血,来锻造这柄神剑。
林荒不知道剑神为什么要重新锻造这柄神剑,甚至牺牲自己的本源,付出自己的心血。
“难道是为了将神剑打造好。献给明主,以求获得赦免?”林荒心中想着,如果是他定然不会如此,以他的性子,谁要降罪于他,他便只有一个字,战!战!战!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神主,也要战个痛快。
但剑神不是他。林荒知道剑神不是优柔寡断,委曲求全之人。但为了七剑,剑神可以委曲求全,可以为五斗米折腰。
所以林荒觉得剑神真的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为了七剑能够有成神的机会,怕是唾面自干,祂也可以做出来。
心中轻叹一声,林荒不再多想,闭上眼,细细体悟自己在这场虚幻记忆中的造化,他不知道离开这里之后,那些记住的东西会不会也同样消散,所以他只有不停的体悟,不停的记忆,将这些造化镌刻进骨头里,镌刻进灵魂深处。
“如果这里不是虚幻的记忆之地,或许,我现在已经踏出了第三步。”林荒心中呢喃,忽然听到,那日夜不停的捶打之声,停了。
林荒猛然睁开眼,向着剑神看去,本以为他已经铸成了神剑,但结果却是让他心中一沉,“失败了?”
剑神的目光无悲无喜,面色平静,静静招过七剑,难得的陪七剑玩耍起来。林荒目光扫过那柄神剑,发现神剑已经成型,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出世。
但剑神,停下了。
林荒心中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剑神为什么停下打造神剑,但他知道剑神一定不会无的放矢,这片刻的宁静之后,或许便是狂风暴雨来袭。
天黑天亮,转眼又是千年。
剑神始终将那柄神剑停留在最后一步,这一千年里,剑神放下所有事情,将自己的领悟,自己的道,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林荒他们,甚至不在乎七剑到底能不能听懂,只是不停的告诉他们,一定要记住。
这是一尊神灵毫无保留的大道传授,林荒如饥似渴的吸收着。
终于有一日,剑神停下了讲道。
林荒心中一凝,知道时间到了。
果然,剑神脸上带着洒脱的微笑,走到那柄神剑面前,溅出一道心头血,完成神剑出世的最后一步,刹那间,剑气冲霄而起,震惊天庭。
“走。为父带你们把失去的,夺回来!”(未完待续)
&bp;&bp;&bp;&bp;剑气冲霄而起,剑神将七剑握在掌心,一人一剑,没有半点犹豫,脚步一点,便跨越无数空间。
林荒心中有些震惊,知道这一刻剑神握剑在手,绝对不是去进献神剑的。
“欧!明主已经沉睡。你带剑强闯明天门,难道是想造反不成!”一尊金甲神灵冷漠出现,拦在剑神身前,语气冰冷,森寒。
剑神不说话,只是扬手,劈剑。
剑神形容消瘦,先是被斩去了千万年道行,又自斩本源接续神剑,气息比不上这尊金甲神灵。但祂手中还有神剑,明主要的神剑,天帝要的神剑。
这是真正的神剑,一剑,可以斩神!
只是一剑落下,剑气所过,崩断一切规则,锋锐,不可阻挡,甚至在林荒的感知中,这柄神剑,本身就是规则,剑之规则,锋锐之规则。
一剑落下,那金甲神灵冰寒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骇,不敢置信,“欧。你大逆不道!竟然敢藏匿神剑!”
声音戛然而止,哪怕这尊金甲神灵强大得不可思议,超越林荒想象,但依然无法挡住这一剑。
这是神主之剑,天帝之剑。
只一剑,斩神!
一剑斩落神灵,剑神大笑一声,一神一剑,没有半点犹豫,迟疑,继续往前。
林荒看得心头震动,不敢相信剑神竟然如此大胆,强闯明天门,这是要大闹天庭。
“欧!你疯了!强闯明天门,剑斩金甲神,这是死罪!”有神灵大声惊呼,不敢置信。
“欧!速速停下。否则明主苏醒。你必死无疑!”
剑神不说话,只是扬手,挥剑。
神剑在手,摧枯拉朽,便是神灵也不敢阻挡。祂们不是怕剑神,而是害怕剑神手中的神剑,那是明主要的神剑。
强横得不可思议的神剑,神主佩剑,杀神有如屠狗!
神剑复苏,落在剑神手中。当真是挡者披靡,势如破竹,一路连闯十三宫,没有一尊神灵是剑神一剑之敌。
“剑神欧,犯上作乱!快去请几位天神。否则明主苏醒,你我全都要被降罪!”有神灵大吼,初生的天庭迎来第一次的骚乱。
没有人知道剑神为何会持剑闹天庭,但林荒知道,七剑知道,剑神是要带着他们,去闯,去抢。把那被剥夺的寿命,斩去的造化,抢回来。
这一刻。林荒不禁有些心酸。
他不敢相信这个在煈主还天命于众生的三声钟响前,只能无助捂着他们耳朵,让他们不要听的男人,竟然有一天,会持剑闯天庭。
他不敢相信这个在明主立天庭时的九声钟响面前,只能悲愤咆哮。埋怨时间不够的男人,竟然有一天。会持剑闯天庭。
他不敢相信这个在他们犯了错,只会平静的。无奈的,以身代受的男人,竟然有一天,会一人一剑,带着他们,去闯,去抢,去战神!
刹那间,林荒懂了剑神的道,懂了剑神的心,懂了剑神的执着。
祂软弱,只因为祂想守护他们。
祂屈服,只因为祂想保护他们。
祂忍耐,只因为祂想呵护他们。
代我三掌,欠你一生。那要我等斩几世轮回,才能偿还你此生之恩。
林荒长长叹息一声,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这一刻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无情之道,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低下头,林荒看到其余六剑此刻都已经泪流满面,一种心酸弥漫,林荒忍不住也有想要掉泪的冲动。
“不要哭。为父带你们把失去的拿回来。”剑神声音平静,手中神剑复苏,所过之处,力压诸神,明主沉睡,这天庭没有神灵能够抵挡剑神手中的神剑。
“剑神欧!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惊醒明主,你死无葬身之地。”一尊笼罩在血光中的神灵开口咆哮。
剑神不说话,只是一剑劈斩过去,撕裂空间,崩毁规则,那尊神灵惊叫一声,大口咳血,一剑便被重伤。
“那是明主的神剑!剑神欧!你罪该万死!”
剑神冷笑,“滚!挡我者,死!”
话语一落,剑神手中神剑长扫,疏忽间便是十万剑,一剑比一剑刚猛,大半个天庭直接被剑神斩落,凶猛威势,诸神退避。
剑神脚下飞快,终于闯到天庭的最深处,明主沉睡之地。
林荒便又一次看到了那三座倒悬在空中的山峰。
一座燃烧着熊熊火焰,不停变化,时大时小,有一缕风挡住了窥视的目光。
一座雄浑倒立,前所未有的高大,比林荒见过的最大星辰还要庞大百万倍,被无尽冰霜覆盖。
还有一座却是黑白二色,一半漆黑深邃,仿佛可以吞噬万物,一半纯白如光,有无量光,无尽热,无法直视。
再一次见到这三座山峰,林荒忍不住还是震惊,因为这三座山峰中有无尽的大道规则显化,那不可求,不可知,不可讲的大道,便在这三座山峰中日夜不停的显化出来。
林荒相信,哪怕是一头猪,只要能呆在这三座山峰前千年,也能一朝顿悟,立地成神。
到了这里,剑神终于放慢了脚步,摊开手,示意林荒他们上山,“去吧。把你们失去的造化全都拿回来。”
林荒顿时震住了,有些干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种明悟在心中猛然升起,刹那间,他忽然知道这场虚幻记忆中,剑神真正想要留给他们的造化是什么。
不是不知年岁月的无尽沧海桑田,不是那场惊天动地的神战,甚至不是世界的开辟,世界的毁灭。而是这里。
此时,此地,那背后三座倒悬的山峰,在那上面,才是剑神想要留给他们的造化。
“剑神欧!你敢!强闯本源之山,你可知是永世不得超脱的死罪!”有神灵凄厉咆哮,不敢相信剑神竟然如此大胆,竟然要趁着明主沉睡,强闯本源之山。
“哪有那么多废话。煈主和池主合道,明主沉睡。今日我神剑在手,谁能阻止我。便是诸天罪孽尽归吾身,说到底,不过一个死字!”剑神横剑在手,从容大笑。
一人一剑,挡在三座山峰前,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林荒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剑神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他们留下来,也不可能帮助到剑神,只有登上那三座倒悬半空的山峰,拿到造化,才是对剑神最大的帮助。
其余六剑此刻全都哭泣起来,不肯离开。
林荒目光一寒,厉喝道:“走!不要让祂失望!”
话语一落,林荒双手一用力,便将六剑一起甩向了背后三座山峰。同时脚下一点,林荒也登上山峰。
林荒选择的是那座一半黑暗深邃,一般洁白如光的山峰。刚一登上山峰,种种大道规则便在林荒心中浮现。
“不要停,一直往上面闯。每过十丈,便有一重造化。”剑神开口说道。
此刻剑神已然浴血,纵然神剑在手,但他独面诸神,与天地为敌,便是如何神勇,不过数息,便已经受伤。
其余六剑看到剑神受伤,都是大哭,转身便要跳下山,帮助剑神,却被林荒厉声阻止。
“给我往上爬!不准停,不准退!只要没死,就不准停!”
“兄长!父亲他。。。”六剑哭泣。
林荒眼睛有点红,却是厉声喊道:“闭嘴。你们爬得越快,爬得越高,祂才会越高兴!所以,给我爬,拼命的爬,不准停!谁也不准停!”
六剑大哭,但还是明白林荒的话,只是咬着牙,流着泪,不停往上爬。
林荒不知道这三座山峰代表着什么,但他知道这三座山峰定然便是这世上最大的造化。所以林荒一边不停呵斥着其余六剑,一边不停往上爬。
这座山峰很陡峭,但再陡峭的山峰也不可能拦住一个修行者,真正阻止林荒往上攀登的是这山峰中蕴含的无尽大道规则。
哪怕只是前进一寸,都有无尽的大道碎片,规则信息如同洪水一般涌进灵魂之中,便是以林荒大圣第二步的修为,也依然感到有些吃不消。
林荒尚且如此,其余六剑自然更是不堪,虽然没有在同一座山峰上,但林荒还是看见,便是此刻爬得最高的天剑,也不过堪堪登上三丈。
而林荒,也停留在七丈的位置,有些难以向前。
看到林荒他们在三座山峰中艰难攀登,有些无力为继,诸神都是松了口气。这三座山峰乃是三位神主的沉睡之地。
蕴含这方天地的大道本源,有无穷造化,每过十丈,便有一重造化。在天庭中,只有立下大功劳的神灵,才能蒙明主赏赐,有机会登上这三座山峰。
但便是神灵,能够过得二十丈的,也只是少数。
“剑神欧!你还要执迷不悟么?!便是你处心积虑,趁着明主沉睡,将那七剑送上本源之山又如何?!以他们的修为,能够过得了几丈!”有神灵冷声开口。
剑神不语,只是手中挥舞的神剑有些乱了。
林荒看得大急,长啸一声,不管不顾,勇往直前,抬手,握拳,这一刻,毫无保留,不去担心是否会被神灵看穿,不去担心是否会影响这片虚幻记忆。
这一刻,他只想全力一战,不为其他,只为剑神这无数年的守候!(未完待续)
&bp;&bp;&bp;&bp;轰!
林荒打出第一拳,这一拳是他还给剑神这无数年的守候之恩。这一拳出,六道轮回,吞噬一切大道碎片,林荒脚下一点,上前一丈。
轰!
林荒打出第二拳,这一拳是他还给火剑剑灵,因为他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造化。拳劲凶猛,大开大合,林荒在虚幻记忆中沉淀无数年的体悟,尽在这一拳之中。
林荒脚步一迈,再上一丈。
轰!
又是一拳,这一拳是为了剑神给他的感动,不为其他,只为剑神的道,剑神的执着。一拳出,无数感动,其余六剑潸然落泪,受到感染,猛然吐血,纷纷前进一丈。
轰!
林荒灵魂剧震,此刻他过了十丈,造化自来,一点光亮在他灵魂深处闪耀,升起,一个浩大的意念在他心中响起。
“十丈已过,赐予汝第一重造化。此术,太阳!”
意念一过,林荒灵魂顿时为之一动,一个玄奥的光点落入林荒灵魂之中,有无量光,无尽热,照尽一切黑暗,林荒发现自己的灵魂是如此的伟大与不朽,在这光芒下,他的灵魂中再也没有黑暗。
种种智慧闪烁出来,林荒心中大振,立刻知道这便是最大的造化,哪怕是在虚幻之地中,这份造化也是真实的存在,因为它来自本源之山,除非是神主出手,否则天地间,没有人,没有神,哪怕是岁月,虚幻。都不能抹掉这份造化。
此术,太阳。
于神主而言,只是一门术法,但于众生诸神来说,却是一门大道。通天的大道,修炼到极致,可以成神。
这是真正的成神之法,也是此处虚幻之地,最大的造化,真正的造化。
“这不可能!”诸神咆哮。不敢置信,林荒竟然跃过十丈,得到了第一重造化。无数智慧在诸神目光中闪烁,终于有一尊神灵猛然口吐鲜血,倒退三步。尖叫一声,“梦回万古!以虚化实!剑神欧!你要逆天!”
剑神大笑一声,不说话。
但林荒却猛然感觉到不对,这一刻这一方世界仿佛开始崩溃一般,开始变得虚幻,甚至有无数幻影在他眼中重叠,脚下这座山峰,乃至于漫天诸神。无尽天庭,都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不要慌。还有时间。”剑神声音变得如此柔和,又是如此的决绝。反手一剑,鲜血横流,剑神手指沾血,在空中划出无数奇妙的符文,瞬间加持在林荒他们身上。
刹那间,林荒便感觉到脚下这座山峰再次变得凝实。甚至灵魂为之一清,脚下一迈。便跨过一丈。
“剑神欧!你好大的胆子。很好。你是要逆转时空,改变历史。你不会成功的。明主定下的命运,不可能被篡改。”
有神灵冷漠开口,林荒发现,这尊神灵与其他神灵不一样,看起来时而真实不虚,时而却又仿佛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幻影。
林荒脑中无数念头闪烁,无法洞彻这其中的真相,现在的他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向前,向前,向前。
无尽的神灵咆哮,重重叠叠,好似从过去,又好似来自未来。时而虚幻缥缈,时而真实不虚。剑神不理会,只是不停的沾染自己的鲜血,划出无穷的符文,加持在林荒他们身上,帮助他们不停向上攀登,跨越。
正是一寸青山,一寸血。
林荒他们几乎是被剑神用鲜血扶持,不停攀登,很快其余六剑便也跨过十丈距离,得到了藏于山峰上的第一重造化。
而林荒却是勇猛精进,离第二重造化已经不远了。
林荒拼命了,他知道这是最大的造化,自己绝对不能错过。这本源之山或许现实世界中也存在,但他绝对不可能再有同样的机会去攀登。所以林荒拼命了。
不去掩饰,不去隐瞒,将自己一生道途,一生修为,全部于此刻,轰然爆发。
一拳之后,又一拳,林荒奋力攀登。这座山峰实在是太可怕,上面不知道蕴藏了多少大道规则,每进一寸,都仿佛要承受诸天万界的压制。
林荒大口咳血,努力前行,如果只有他自己,林荒相信,十丈之地,便是他的极限。但他背后有剑神,不惜一切代价,不畏生死的剑神。
一道道符文飞跃上来,落入林荒体内,为他加持,为他护法,让林荒一步步向前。林荒忍不住有些动容,他知道这每一道符文,都是剑神的鲜血所化。
一寸青山,一寸血。
他前进的每一步,都是剑神用鲜血,用生命在为他铺就。
其余六剑已经放弃了,以他们的修为,能够突破十丈,拿到第一重造化,已经是极限,当然如果他们还想前行,林荒相信,剑神肯定会不顾一切的为他们加持。但他们终究还是放弃了,因为他们舍不得,他们心疼剑神。
林荒还在继续前行,此刻的他理智得非人,他自然知道自己每前进一寸,便不知道要耗尽剑神多少鲜血,但他更清楚得知道,剑神已经陨落了。
现在不停向前,便是对剑神最大的回报。
其余六剑的停下在林荒的预料之中,不是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他们心中还有柔弱,只属于剑神的柔弱,哪怕只是轻轻的触碰,都会心痛到流泪。
甚至林荒怀疑,如果这片虚幻之地能够一直存在,其余六剑甚至愿意忘却现实,抛却一切,只为了能陪着剑神一直走下去,哪怕明知道是虚假,哪怕明知道一切都是虚幻。
这种情感,林荒很难去了解,但却不妨碍他为之叹息,为之唏嘘。为之感动。
但林荒的理智告诉他,这个造化,这个机缘,他不能放弃,必须全力去争。
所以林荒继续前行。剑神也是大笑着,没有半点犹豫,挥洒鲜血,用自己的生命去燃烧,去成全林荒的前进。
六剑无声的悲戚着,他们没有心情去管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造化。他们只是看着这两个男人,一个在山上,拼死一搏。一个在山下,微笑燃烧。
林荒不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中,七剑到底爬上了多少丈。但他知道,定然没有他爬得高,爬得远。
因为如果这一切是真实,即使是林荒,也无法保证自己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剑神挥洒鲜血,燃烧生命,为他铺就道路。
轰轰轰!
风暴蔓延,血染山峰。一寸青山,一寸血,林荒踏着剑神用鲜血染红的道路。步步向前。
一声轰鸣!
当林荒踏出一步,跨越第二十丈距离,那个浩大的意念再次响起在他心中。“吾,赐予汝第二重造化。此术,太阴!”
意念一过,林荒灵魂之中瞬间变得极致得黑暗。一枚黑暗的符文出现,挡住了那枚太阳符文。林荒心神俱灭,好像死亡一般。无念亦无想。
一切思维波动都被冻结,只有无尽的黑暗回荡,然后缓缓褪去,林荒顿时觉得灵魂变得清凉,好像经过一场净化一般,心念一动,无数种智慧在心中升起,把握一切。诸天万界这一刻都好像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自己同天地大道之间的那层薄膜瞬间被捅破,从未有过一刻如现在这般,让林荒觉得大道与他同在,大道其实一直都在他身边。
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林荒只觉得自己掌控的六道轮回都变得活泼了许多,好像只要自己一拳打出,六道轮回,便会在他眼前深刻展现出来。
这便是太阴,这便是林荒的第二重变化。
如果齐天他们知道林荒此刻的造化,定然会直接疯狂。因为诸天万界中再也找不到如此天大的造化,可以让人在短短时间内,得到两门可以直接修炼成神的大道法门。
如果换了其他人,或许还要思考,两门成神之法,应该选择哪一门,但是对于林荒来说,此刻心中却是升起滔天的野望。
他的道,是六道轮回,太阴,太阳,都能被纳入六道轮回之中。林荒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惊天的造化,只要能够将今日得到的造化完全纳入到自己的道途中,便是成就神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荒喉咙有些干涩,抬头看向更高处,他还想继续。
这个想法一升起,便再也无法抹去,林荒回头看了眼剑神。剑神只是微笑着,哪怕此刻他浑身浴血,鲜血横流,脸色苍白,脚下踉跄,摇摇欲坠。
但剑神只是微笑着,“去吧。做你想做的。有我在。”
不过一句,林荒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眼睛发红,一咬牙,便准备转身离开,不再去攀登,哪怕知道剑神已经陨落,现在出现的剑神不过是虚幻。
但林荒还是不想让剑神真的流干最后一滴血。
但剑神只是微笑,鲜血漫天,打出一道道符文,如同大手,如同大山,如同臂膀一般支撑着林荒,“去吧。登到最高处,让我感到骄傲。”
林荒仰天长啸一声,眼角有些湿润,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到了现在这个时刻,哪怕油尽灯枯,哪怕鲜血都要流尽,但是燃烧所有的生命,不为其他,只为看着你能走到最高处,那便是祂此生,最大的骄傲。
这样的剑神,让林荒如何不心生动容,所以林荒大笑着流泪,脚步不停,他要为七剑,为自己,让剑神知道,祂的付出,祂的燃烧,祂的牺牲。一定可以让他走到最高处,总有一天,让祂感到骄傲。
心中想着,林荒不再去理会什么造化,只是不停往上,此刻他想让山下的剑神,为他感到骄傲。
只为了,不辜负,这一寸青山,一寸血!(未完待续)
&bp;&bp;&bp;&bp;此刻林荒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不停向前,一寸,一尺,一丈,每一步都极为艰难,但有剑神为他加持,他便觉得这路再苦,也是甜的。
林荒没有回头,所以他不知道,此刻他背后的世界已经彻底崩溃,没有诸神,没有天庭,没有诸天万界,他的背后只有一个剑神,和无尽的虚无。
这方天地,此刻,只有他和剑神,还有他脚下的山峰。
林荒没有回头,所以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只是努力向上攀登,猜测着剑神此刻是如何的孱弱,想到这里,他的步伐便越发急促。
但第三十丈实在是太难了,便是诸神之中,也只有极少数才能跃过,何况是林荒。这座山峰虽然是虚幻出来,但一切规则都是真实存在。
想要攀上第三十丈,便是剑神都难以跃过。但剑神没有告诉林荒这个事实,祂只是微笑的看着林荒一步步向前,燃尽自己最后一滴血。
到了第二十三丈处,林荒力竭了,剑神也燃尽了最后一滴血。林荒有些失望,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他担心山下的剑神会失望。
剑神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林荒不需要回头,都可以想象出祂嘴角的微笑,“没关系。以后,你是兄长,帮我,照顾好他们。”
“好。”林荒缓缓开口,没有半点犹豫,这一句好,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造化,只是为了剑神。这是林荒一路走来,第一个让他心生敬佩之心的男人。
“那就好。那就好。”剑神大笑起来,声音充满无尽豪情。“我便帮你拿到这最大的造化!”
话语一落,一道剑气横空,林荒猛然回头,就看到剑神燃烧如火焰一般,与神剑合一。冲天而起,一剑斩落大道,神光瑞彩,无尽光芒,脚下山峰都在颤抖。
林荒心中悸动,看到这一剑后。剑神踉跄后退,神剑脱手,大口呜咽,却无法咳出鲜血来,因为他已经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死灰之气。在剑神身上蔓延,林荒心中大悲,知道剑神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不要停。趁现在,快!”
林荒悲啸一声,脚步迈出,大步奔跑起来,他知道自己要如何做,才能让剑神得到安息。死而无憾。
那便是不停的往上,往上。
林荒,在奔跑。已经力竭的身体内再次迸发出顽强的力量,仿佛有一条鞭子,才催促着他不停往前跑。
跨过二十五丈,二十六丈,二十七丈。。。。。。不停向前,剑神用最后的生命。燃烧出一剑,为他斩开了最后的桎梏。为他铺就了通往最后造化的平坦之路。
而林荒要做的,就是不停的向上奔跑。
终于。林荒一步迈出,踏出了第三十丈。
林荒甚至没有心情去理会那骤然响起在心中的浩大意念,他只是急切的回过头,想要看看此刻的剑神。
但他只看到一缕光,死亡之光,消散之光,道解之光。
剑神,这个让林荒觉得可敬可佩的男人,于这最后一刻,彻底死去。
林荒有些木然,长长叹息一声,心底有一种悲伤,不知道从何起,悲戚如斯。
“闯过第三十丈。吾,赐予汝未来阴阳劫经。吾,合道之后,汝,可为下代神主。”浩大的意念在林荒心中响起。
传出的意念,让林荒顿时脸色一变,这才知道剑神口中说的最大造化是什么。闯过第三十丈的造化,竟然不仅仅只是一门成神之法,更拥有成为下代神主的机会。
林荒眉头一皱,心中有种种念头升起,脚下的山峰轰然间,寸寸湮灭。林荒眼前有无尽虚幻记忆闪烁,那是剑神残留的记忆。
最后,林荒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幕。
那是一张半黑半白的大手,忽然之间从那一半黑暗深邃,一半洁白如光的山峰最高处出现,仅仅只是一抓,纵横无敌的剑神便被直接擒拿。
而剑神却是长笑一声,将手中神剑狠狠抛出天庭,神剑上七剑的身影若隐若现。
“吾,赐予汝千万年光暗之罚。一切造化,尽归吾身。”
与赐予林荒造化的意念一般无二的声音在那记忆中响起,然后伸手一抹,七剑的身影顿时变得暗淡,大手一抓,想要抓住飞出天庭的神剑。
但那神剑哀鸣一声,竟然直接崩解,化作一方世界落入诸天万界中。那张大手缓缓收回,冷哼一声,剑神直接变成了一柄剑,被悬挂在山峰上。
而剑神的灵魂却是变成了一截灯芯落入一盏青铜油灯之中,光暗不定,要受千万年光暗之刑。
林荒顿时长长叹息一声,知道这便是真实历史中发生的事情。最终明主出手了,拿下剑神,打碎神剑,抹去造化。
从此之后,剑神之身成了一柄剑,悬挂山峰,告诫诸神。剑神之魂,成了一截灯芯,要受千万年光暗之罚。而那柄神剑破碎,化作了日后的七剑大世界。至于七剑则被抹去了所有造化,甚至连记忆都被封印,不知道在这诸天万界中沉沦了多少岁月。
这便是剑神真实的记忆。
林荒经历的这一切他以为的虚幻记忆之旅,在闯山之前,的确都是剑神的记忆,但这最后一幕,却是剑神陨落前,留给七剑的造化。
梦回万古,逆转虚实,剑神展现出来的手段,让林荒无法揣摩,甚至都不知道是如何实现的。
其中道行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荒心神有些恍惚,看着那最后一点记忆消散,刹那间有些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
正这样想着,忽然一个宏大的意念在林荒心中响起,一只大手猛然出现,“窃取造化。剑神余孽,死!”
林荒顿时脸色一变,没想到剑神帮助他们窃取造化,最后还是被神灵发现,要出手抹杀,收回造化。
这突然出现的大手虽然比不上神主,但也强横诸天,不可思议,林荒万万不可能抵挡,心中苦笑,这才知道想要窃取到造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心中无数念头闪烁,林荒心中一狠,目光冰冷,造化已经到手,便是神灵想要出手抹杀,抢夺,他也要战到底。
没有半点犹豫,林荒长啸一声,抬手握拳,打出六道轮回。
这是林荒此刻最强的一拳,虽然还没有踏出第三步,但此刻林荒于这一场虚幻之旅中领悟到的种种造化都化作了这一拳。
巅峰造极,已经触碰到领域,可以与全力出手的第三步大能争锋。但就是这样的极致升华,胜过林荒此前最强状态的一拳,在那张大手面前,却是一碰即溃。
林荒心中一沉,立刻知道这是神灵真身出手,强横伟大,不可阻挡。
这只大手无情冷漠,轻而易举的瓦解林荒的拳法,继续向前,握住林荒,便要轻轻一捏,将林荒彻底抹杀。
一声长啸,生死关头,林荒心中一动,福至心灵,打出灵魂中镌刻的第一重造化。
此术,太阳!
这一下打出,虽然林荒根本还无法理解这门术法的本质,但仅仅只是引动灵魂中的符文,便有无量光,无尽热轰鸣而出。
那只大手瞬间好像被烫伤了一般,顿了一顿,然后声音变得更加冷酷,“明主造化,不容亵渎!”
话语一落,大手瞬间将林荒抓住。林荒深吸一口气,再次引动一重造化。
此术,太阴!
“哼!”一声冷哼,意念之中有些许羡慕传递出来,“窃取明主的权柄,你,罪该万死!”
恐怖的伟力从大手中传来,林荒大口咳血,知道自己在这一只大手前,怕是连一息都无法撑过,脑中种种智慧闪过,心中一动,猛然引动自己得到的最后一重造化,那一门自己还没来得及查看的未来阴阳劫经。
但无论林荒如何触碰,那门经文却是暗淡不动,林荒目光一凝,脑中飞快闪过诸多念头,便感觉那只大手的伟力已经触碰到自己灵魂。
嗡的一声,那暗淡的未来阴阳劫经,便瞬间一亮,泄露一缕气息出来。
那只不可一世,不可阻挡的大手刹那间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缩了回去,浩大的意念不敢置信,“未来之主?!”
“很好。欧,你竟然找到了未来之主。看来,必须唤醒沉睡的明主了。”那个浩大的意念瞬间消失,大手也消失不见,留下林荒心有余悸,暗暗皱眉。
“有古怪。这未来阴阳劫经,看来大有玄机。”林荒凝神思索,他绝对不相信什么命运,但这未来阴阳劫经,不管是自己得到时的明主意念,还是刚才那尊神灵的意念,都告诉他,修炼这未来阴阳劫经,便能成为下一代神主。
如果是其他人定然欣喜若狂,但林荒见证了剑神的记忆,知道何为神主,诸天万界,一切众生诸神之主,便是神主。
这样的存在,从剑神生,到剑神死,也不过一共见过三尊。林荒可不相信仅仅只是一门功法便能让人成就神主,这其中定有蹊跷。
但林荒看不清楚这蹊跷在哪里,心中迟疑一下,决定在没有弄明白这未来阴阳劫经的玄奥之前,绝对不能贸然修炼。
心中正琢磨着这一场虚幻之旅的得失,蹊跷,破绽,林荒便感觉眼前一闪,自己竟然盘膝坐在一处洞府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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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里是。。。”林荒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开阖,探寻己身,立刻发现此刻自己正是屠苏的模样。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林荒立刻知道他已经从剑神的虚幻记忆中脱离了出来,“只是现在这里是哪里?”
林荒眉头轻蹙,他记得自己进入剑神的虚幻记忆前,正站在天山之巅,现在却是到了这座莫名的洞府。
林荒回头打探,这座洞府布置极为简单,只有一个蒲团,一座燃烧着火焰的剑炉,四周的墙壁上有诸多剑痕,墙角的角落处,还有几柄断剑。
“叮当!”
一声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响过,林荒回头一看,便看到洞府前挂着一窜色彩斑斓的风铃,是用细小,光滑的巫奇螺串成,林荒轻轻叹息一声,踏前几步,伸手轻轻抚摸着这串风铃。他记得,这是在很多年前,自己同其余六剑在一片新生世界的沙滩上拾到的。
似梦似幻,林荒都有些分不出真假,想起那一场奇幻的记忆之旅,心中颇有感触,剑神的音容相貌一点一滴浮上心头,竟然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林荒叹息一声,闭目沉思一下,试图斩断那些虚幻的过往,但当他心念一动,便看到自己灵魂深处那三枚光团,那是剑神流尽最后一滴鲜血,为他争取到的造化。
“罢了。梦也好,真也好。与你相遇,便是造化。”林荒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些,那场虚幻的记忆,留在心中,便也是一场造化。
至少,林荒不愿意剑神的那些执着,那些牵绊,从此之后,再无人知。如果是那样,该是何等的悲哀。
心中念头已定,林荒睁开眼,脚步一迈,便要踏出洞府,看一看,这里到底是何处。
脚步还没迈出,林荒便目光一滞,因为他看到了六个人,六道身影,年轻,各有风采,但此刻却是泪流满面,结伴而来,相隔数十步,与他静静对望。
一种血脉的悸动在心里蔓延,林荒一声轻叹,知道这六人的身份。
“兄长。”一声低低的呼喊,带着些许的迟疑,无尽的悲伤。
林荒低下头,转过身,沉默片刻,良久才一声叹息,“唉。你们,进来吧。”
“兄长!”又是一声呼喊,六道身影没有动,只是泪流满面。林荒脚下一顿,转过身,轻叹一声,“不准哭。有我在!”
只是一声,那六道身影便擦干泪水,用力点头,脸上浮现出微笑。
六人来到林荒的洞府,眉宇轻扬,明明是最灿烂轻狂的年纪,但眉间却有抹不掉的哀伤。
林荒目光平静,看着六人,“你们,苏醒了。”
“是的。”六人齐齐点头,只一句,便又是忍不住悲戚起来。林荒默然,知道他们的记忆此刻挣脱封印,苏醒过来,自然也想起了那些曾经,想起了剑神,想起了父亲。
“我答应祂,会照顾你们。”林荒缓缓开口,此刻他已经想明白了,那最后的一刻,剑神其实已经发现了他并不是剑灵。
但剑神依然给予了他最大的造化,只因为林荒答应祂,会照顾其余六剑。
六剑沉默,不说话。
林荒眉头一皱,声音变得清冷,“这次祂帮助我等窃取造化,惊动神灵。你们,以后记得,忘了此事。你等不是七剑。”
六剑悲戚,“怎能忘!我等怎能忘?”
林荒目光冰冷,“你们必须忘记,从此之后,你们不再是七剑,不认识剑神,更没有窃取过明主造化。至少,在我成就神灵之前,必须如此!”
久久的沉默,才有一剑缓缓站起身,泪流满面,林荒望去,正是天剑侯的模样。他对着林荒缓缓点头,语气干涩,“兄长,我记得了。以后,没有天剑,只有天剑侯。”
林荒目光稍缓,长长叹息一声,“记住,你们的命,是祂给的,祂用生命赐予你们造化。不成神,你们,谁也不准死!隐忍,是比冲动更强大的力量。”
六剑沉默,缓缓点头。
“从此之后,不再有地剑,只有步云。”
“从此之后,不再有水剑,只有水柔。”
“从此之后,不再有风剑,只有季风。”
“从此之后,不再有阳剑,只有杨旭。”
“从此之后,不再有阴剑,只有铁若男。”
从此之后,不成神,不再有六剑,放弃你赐予的名,只为了有一天,再次拾起,能让你感到骄傲。
林荒叹息一声,点点头,“好。你们几人,便在这里好好体悟这一场造化。至于我,便要去看看,这里,到底是何处!”
“兄长。不用去了。这里是七剑宗,剑老留下的七剑宗。三千年前的七剑宗。”天剑侯轻声开口。
林荒目光一凝,若有所悟,知道这剑老,或许便是当年那柄神剑破碎后的一缕剑灵。
“剑老以身化世界,斩寿,千万载,为我等再借三千年时光。”步云轻声开口,语气有些感伤。
林荒默然,他想起了这一切的开始,六剑已经被夺寿千万载,又被封印一切记忆,剥脱所有造化,不知道在这诸天万界沉沦多少年,才终于在剑神的逆天一搏下,寻回记忆,窃取造化。
林荒原本还有些担心六剑便是得到了造化,但恐怕也寿元无多,无法成神,想不到这剑老却是逆天而行,为六剑续命三千年,付出的代价,却是斩寿,千万载。
神剑本无灵,是沾染了剑神的气息,一缕意念,才会如此。说到底,这剑老,终究还是剑神的一缕执念化身。便是剑神陨落,这一缕执念,也要守护七剑,至死方休!
林荒轻叹一声,点点头,知道这里便是七剑宗,三千年前七剑老人开创的七剑宗。而七剑老人,想必便是六剑口中的剑老。
匆匆三千年,世人全都以为七剑老人已死,七剑宗早已经成就废墟,但却无人知道,那一缕执念,一直在等待,等待剑神油尽灯枯,惊天一搏,为七剑窃取造化之日。然后没有半点犹豫,斩寿,千万载,向天再借三千年!
“也罢。既然如此。你们便好好珍惜这三千年时光,而我,想去看看剑老。”林荒点点头,一路走来,剑神带给他的震动最大,本以为走出那场虚幻记忆,便只是一场唏嘘,但到了现在林荒才知道剑神的执着,剑神的牵绊,便是早已陨落,也依然要化作一缕执念,守护七剑,至死方休!
摇摇头,林荒不想让剑神带给他的种种震撼,感动,影响他无情的心境,目光沉敛如水,林荒脚步一迈,便要踏出洞府。
“噗!”
一声闷哼,林荒猛然回头,便看到六剑纷纷大口咳血,身不由己,近乎麻木一般,向着洞府之外走去。
林荒目光一寒,冷笑道:“很好,却是差点把那些人给忘了。”
冷笑一声,林荒伸出手,抓住六剑,心神一动,反手一拍,细细把握,瞬间就察觉到了六人体内被种下的诸多禁制。
“好恶毒的禁制。”林荒面色一沉,心中愤怒。其余诸圣也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为了防止六剑脱离他们的掌控,不仅仅种下诸多灵魂禁制,便是血脉之中,也有诸多禁制,便是林荒想要破解,也有些棘手。
目光中的愤怒与杀机一闪而过,林荒冷笑一声,反手一拍,其余六剑的身体顿时都被林荒打得凌空飞起,身体颤抖
林荒忽然轰杀出六拳,每一拳,都蕴含六道轮回真谛,落在六剑身上,刹那间六剑便形容枯败,全身气血消散,隐隐有死亡之气弥漫。
“不好。莫非是种下的禁制太过凶猛,让步云无法承受?!”七剑宗内,几名弟子忽然脸色一变,低声叫道。
这样的情形,在七剑宗内数处地方,都有发生。
林荒神色淡淡,他现在还没有时间去踏出第三步,但即便如此,他现在的手段,也不可同日而语,六道轮回的真谛,已经被林荒把握到关键,极致升华,一拳轰杀出,六道皆灭。
诸圣种下的禁制玄奥无比,纵是神灵下凡,想要破除也需要花上一些功夫。但林荒却是强横本色,根本就不去破解,而是一拳轰杀出,直接引动所有禁制。
一拳,六道灭。
这一拳的拳意轰出,浩大意念,不止诸圣在六剑体内种下的所有禁制,便是六剑的生命,也瞬间湮灭。
林荒目光淡淡,冷漠看着六剑,直到确定所有禁制都被湮灭,才点点头,反手又是一拳。
一拳,六道生。
这一拳出,六剑气血开始复苏,灵魂从黑暗中醒来,宛如新生一般。林荒双手飞快闪烁,如光,如电,刹那间在六剑身上各拍九下。
六剑哇的一声,齐齐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鲜血蠕动,其中还有种种恶毒的禁制残余。
水柔目光闪烁,极为愤怒,“兄长,是那些大圣。他们也被卷入了七剑宗内。”
“不错。这些人潜伏在七剑宗内,定然是大患。”步云点点头,开口说道。
林荒点点头,目光冰冷,看向六剑,“无妨。随我来,我带你们,去杀人!”R
&bp;&bp;&bp;&bp;六剑顿时一震,抬起头看着林荒的背影,刹那间,记忆深处剑神的背影此刻仿佛与林荒的背影重叠。
林荒脚步一迈,他不知道那些大圣到底藏匿在哪里,但他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冷笑一声,林荒反手掐出一个印诀,这是火娘子的天火印诀。
印诀一掐动,立刻在这七剑宗内,有人心生感应。
“奇怪,我怎么感觉到天火印诀的气息。”此人疑惑开口,面孔极为陌生,年轻,穿着七剑宗的服饰,但声音却是与火娘子一般无二。
此刻这人周围,还有六人,长相各异,唯一相同的是都穿着七剑宗弟子的服饰。听到火娘子的话,没有人在意,其余六人眉头紧锁,中心一人反复打出种种印诀,脸色变得铁青,“可恶。梦回万古,想不到七剑老人不但没死,反而梦回万古,向天再借三千年。好狠的手段,好深的算计!”
另外几人也是脸色难看,纷纷开口。
“不错。本以为七剑打开的会是剑神陨落后的神国,想不到我等却是都被七剑老人摆了一道,这造化,竟然是梦回万古,夺命三千年。”
“可恶。我等都是寄身而入,哪怕平白多了这三千年时光又如何?难道还从头再来,把这腐朽的身体修炼成圣不成么?”
“所以我说七剑老人算计太深。这场造化,根本就没有我们的事情,全是为了那七剑。他们是真身踏入,多了这三千年修行,却是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对于他们来说,三千年岁月,便是最大的造化。”
“哼。且让七剑老人胜了这一局。大不了,我等便耗上三千年,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七剑老人还有什么本事来护住那七剑!”
有人冷笑开口。
几人叹息一声,点点头,目光之中有凶狠光芒闪烁。
“不能就此罢休。这三千年时光虽然无法让我们得到最大的好处,但终究也是场造化。大家各展所能,修炼出几道分身,化身,也算没有空手而归。”
有人开口说道。
“不错。不过,那七剑老人的确有些深不可测,我等种下的禁制,竟然如此轻而易举便被他破解了。”
“无妨。七剑老人便是再强,向天夺得这三千年岁月,定然也是油尽灯枯,到时候,我等联手,他,不堪一击。”
其余几人各自交谈,火娘子却是心中有些不安,种种念头闪过,心血来潮,猛然惊觉,“不对。难道是他?”
其余几人顿时将目光望向火娘子。
火娘子脸色极为难看,她的道不曾传人,唯一泄露给他人,便是被林荒索取。此刻感应到天火印诀的气息,她立刻想到了林荒。
虽然林荒只是第二步的小辈,但是火娘子心中却对林荒极为忌惮,特别是在林荒金蝉脱壳,瞒天过海,将诸圣玩弄在鼓掌之中,夺得最后一剑后,尽管火娘子不愿承认,但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将林荒当做了大敌。
甚至在火娘子的心中,更是将自己摆在了弱势的一方,因为她不知道林荒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此刻想到很有可能是林荒打出了天火印诀,火娘子便是心头一惊,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火娘子,怎么回事?”
有人问道。
火娘子迟疑一下,开口道:“应该是林荒。刚才我感应到了天火印诀的气息。而在此之前,林荒曾索要了我的道解,作为报酬。”
几人不觉皱起了眉头,他们对林荒了解极少,但仅仅只是将齐天等人玩弄于鼓掌中的一幕,便足以让几人对林荒心生警惕。
“我记得,齐天等人杀死了林荒才进入这里。难道我们又被他骗了?”有人开口,有些恼怒。
“此子还真是本事不小,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等瞒骗。”有人点点头,语气冰寒。
火娘子苦笑,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在座的都是踏出第三步的神话,结果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第二步的小辈欺骗,愚弄,这种滋味,当真不好受。
几人正说着,轰的一声,大门被直接踹开。
众人一惊,扭头一看,便看到七剑转世之身以那屠苏为首,面色冷漠,一步迈了进来。
“很好。”有人冷笑,目光扫过七剑转身之身,落在屠苏身上,“我该叫你屠苏,还是林荒?”
“好。想不到我们又被你骗了,你却是使了好手段,自毁神体,灵魂夺舍,生生在我们面前玩了一出李代桃僵的好戏。想必齐天等人知道,定然悲愤不已。”
火娘子也是叹息一声,看着屠苏手中掐着的天火印诀,如何不知道,这屠苏根本就不是屠苏,而是林荒。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扫过众人,点点头,“很好。水柔,把给你下过禁制的人,都指出来。”
水柔声音冷冽,“全都下过。”
林荒点点头,看向几人,“很好。那么,你们便都要死!”
几人顿时愣住了,不敢相信林荒面对他们竟然也敢口出狂言。
怒极反笑,有人冷笑一声,“好。好一个林荒,果然够狂妄。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都是何人?!”
林荒目光淡淡,“将死之人,我没有兴趣知道。”
话语一落,林荒抬手,握拳,直接将这屋内几人全部囊括在拳中,如此强横,霸道,要以一己之力,杀死诸圣。
“竖子,狂妄!”一人怒吼一声,被林荒彻底激怒,踏前一步,向着林荒轰杀出一掌。林荒面无表情,一拳落下,轰的一声。
那人直接被林荒一拳打爆,血肉横飞,然后瞬间腐朽,消散出光点。
剩下几人立刻脸色大变,不敢置信。
“不好。我们是寄身而来,此肉身,太弱了!”火娘子苦笑一声,立刻知道林荒为什么敢来,甚至口出狂言,要杀死他们。
因为他们是寄身进入这七剑宗,便是有天大的本事,受限于这孱弱的肉身,也不可能是林荒的一合之敌。
其他几人也是面色铁青,这七剑宗内只有七剑转世之身是真身踏入,虽然只是封王下段的修为,但比起他们此刻寄身的肉身来说,却也强大了太多。
如果是其余六剑,在场几人心中都有把握,哪怕肉身再孱弱,也能将其余六剑手到擒来,但偏偏七剑中有了林荒。
同为圣位,哪怕林荒只是第二步,但他驾驭封王的肉身,能够爆发出的实力,却远远不是这些寄身而来的大圣可以比拟的。
简直就是摧枯拉朽,一拳就直接打爆一人。
那人肉身被毁灭,哪怕灵魂强横,但却瞬间被这方世界排斥,灵魂扭曲,咆哮,怒吼道:“林荒!你该死!本座赢辰便在外等着你!”
“聒噪!”林荒目光淡淡,看向剩下几人,“来,我送你们上路!”
“竖子,你不得好死!”一人咆哮一声,被林荒一拳轰杀,四分五裂,肉身腐朽,灵魂瞬间被这方世界排斥出去。
“林荒,你是铁了心要与我等为敌么?”有人冷声开口,声音极度冰寒。
“你可知,断人机缘,如杀人父母,此仇,不死不休!”
“不错。林荒,你确定要与我等,不死不休?!”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反手,握拳,“便是与你等,不死不休,那有如何!”
轰!
又是一拳,轰杀一人,林荒目光冰冷,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种种威胁,怒吼,一步一拳,一拳杀一人,不过六步踏出,屋内便只剩下火娘子一人。
火娘子目光之中全是震惊,不敢相信林荒竟然如此狠辣果断,说要杀人,便一个不留,根本不在乎离开这方世界后,可能遭受到的狙杀。
如此强势,让人心悸。
“林荒。你难道连我也不准备放过?”火娘子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这三千年岁月,虽然对她来说不是大造化。但火娘子知道,如果被林荒轰杀这具寄身,自己便真的与一切造化无缘了。
三千年时间,谁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何玄机,说不得真正的造化便蕴藏其中,无论如何,火娘子都不愿意失去这个机会。
林荒目光淡淡,罢了手,看向水柔,“此人,留给你。”
水柔点点头,为林荒的强势心折,“一切都由兄长安排。”
林荒看向天剑侯等人,“走。我们去找其他人。”
说完,林荒看都不看火娘子,领着六剑,扬长而去。
火娘子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好。好一个林荒,果然好深的算计。原来索要我们的功法,便是为了这一刻么?”
火娘子叹息一声,他们这些大圣寄身的身份,林荒根本不可能查到,但偏偏林荒掌握着火娘子,阿难陀,土行者还有烛乌四人的功法。虽然他们各自都留了一手,不可能给林荒完整的功法。
但也足够了,足够林荒顺藤摸瓜,从气息中找到他们四人,至于其他人,如果正好与他们呆在一起,那便准备承受林荒的杀戮吧。
想到这里,火娘子长长叹息一声,知道接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大圣要出局了,被林荒斩断造化。而林荒,也不知道要与多少大圣,不死不休!R
&bp;&bp;&bp;&bp;“不好。赢辰他们,出局了!”
七剑宗另一处,有人忽然开口,此人与赢辰有些关联,曾经辅佐赢辰在一方世界成就帝业,乃是赫赫有名的智谋无双,叫做鬼虚。
自创从未有过的鬼字为名,可想而知,此人心中不止有成神野望,更有开创一族的野心。
“心血来潮,杀机凛然。很好,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另外一人冷冷开口,心血来潮,把握到杀机降临。
烛乌有些心惊肉跳,他感觉到了自己独门功法的气息,再加上此刻的心血来潮,让他忽然把握到杀机来临的方向。
目光望去,烛乌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字一顿,“林荒。果然是你!”
鬼虚几人听到这话,顿时一愣,回头看去,便看到七剑转世之身联袂而来,目光落到打头的屠苏身上,有烛乌之言在前,此刻众人立刻知道,那不是屠苏,而是林荒。
“好算计。林荒,你果然不愧是万古第一天才。便是我也被你骗了过去。”鬼虚冷声开口,他自忖计谋无双,但却没能看破林荒的算计,当下有些恼怒。
说到底,他本来不至于被林荒瞒过,只不过他自视太高,没有将区区第二步的林荒看在眼里,才没能洞穿林荒的算计。
林荒面无表情,看到众人,点点头,“很好,依山傍水,你们寻了一个好地方。”
烛乌大怒,“林荒,你要如何!”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步云,在你身上种下禁制的,可是他们?”
步云点点头,“不错。人人都有份。”
“很好!”林荒点点头,踏前一步,抬手,握拳,便要杀人。
众人眉头狂跳,没想到林荒如此霸道,根本就不与他们分说,见面就要杀人。
“好。好一个林荒。今日老道算是见识了你的霸道。想必赢辰他们,也是被你杀死了寄身,淘汰出局,断了这场造化。”鬼虚冷声问道。
“不用担心,很快,你就能看到他。”林荒目光冰冷无情,一步迈出,一拳轰杀,震动虚空。
那鬼虚也是果决之人,知道此刻林荒占尽优势,自己不可能是林荒的对手,当下也不反抗,阻挡,只是深深的看了林荒一眼,点点头,“很好。林荒。老道我记住你了。希望三千年后,你还能如此霸道!”
话语一落,鬼虚直接被林荒一拳打爆,肉身腐朽,灵魂化作流光消失在此方世界。
剩下几人都是面色大变,退后一步,烛乌暴跳如雷,“好!好一个林荒。你早就有此预谋,索取我的功法,便是为了今日不成?”
剩下几人顿时脸色大变,不敢相信林荒竟然深谋远虑如斯,早早就埋下暗手,就为了今日能够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寄身。
林荒默然,他自然不可能有如此深刻的算计,当初索要功法,不过是为了防阿难陀等人一手,毕竟不了解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但今日还能有如此的用处,只不过是林荒手段灵活罢了。
脚下连踏,一步杀一人,不能真身踏入这七剑宗,这些寄身而来的第三步大能,便是神话,在林荒手中,也不过有如屠狗一般。
烛乌脸色铁青,冷冷看着林荒轰杀掉其他人,“林荒,你太猖狂了。此刻你虽然强势霸道,心中畅快。但你可知道,出了这七剑宗,你会竖下多少不死不休的大敌么?”
“在此方世界我能杀他们如屠狗,离开这里,也是同样。”林荒目光平静,说出的话语,顿时让烛乌沉默,胆寒。
林荒不过三十岁便已经踏出第二步,再给他三千年时间,林荒会有多可怕?想到这里烛乌呼吸一滞,顿时明白林荒的强大,绝对不是因为此方世界的存在,而是因为,林荒,本来就是如此的强大,有无敌的风采。
“罢了。罢了。来吧。林荒,杀死我。三千年后,我再与你一较高下。”烛乌大声说道。
但林荒却是转身就走,“步云,此人,千年之内,杀死他!”
步云默默点头,知道林荒之所以留下火娘子,烛乌两人,不是因为他手下留情,而是为了给他们竖立一个敌人,鞭策他们努力修行。
烛乌也明白这个道理,长笑一声,声音有些干涩,愤怒至极,想要索性直接离开此方世界,但终究还是舍不得这可能的造化,机缘。
最后只能长长叹息一声,神情黯然。
连续的杀戮,让其余诸圣都变得警惕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能够感觉到滔天的杀机传来,心血来潮,都有不安。
“我等寄身而来,一身修为都被封印,不知道七剑老人在这方世界到底布下了怎样的手段。反正大家小心,最近不要分散行动。”
长弓大圣感知敏锐,把握到杀机滔滔,叫住与他一起的几人,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阿难陀点点头,心中有些不安,忽然察觉到一点自己独门功法的气息,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反应过来。
“不好。原来杀机在此!”阿难陀能在阿如来的追杀中逃了这么多年,对杀机把握敏锐,仅仅只是一点风吹草动,便立刻让他把握到关键。
长弓目光一寒,看向阿难陀,“怎么了?”
阿难陀脸色铁青,“定然是林荒。该死,我们又上了他的当。那屠苏,根本就是被林荒夺舍了。现在他驾驭屠苏之身,能够施展的修为远远不是我们能够比拟的。这杀机,定然是从他而来。”
长弓心头一沉,“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很奇怪,按理来说,他现在夺舍了火剑转世之身,已经在此方世界占据先机,为何还要大开杀戒?难道当真不怕离开这里后,被诸圣围杀?”阿难陀有些想不明白,但却是当机立断。
“立刻分散。林荒索要了我的功法,可以找到我。你们若留下,便会被他一起击杀。”
长弓点点头,也是果决之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其他几人点点头,正要离开,却是慢了一步,大门被林荒一脚踹开。
“少了一个。”林荒看了眼在场众人,眉头一挑,开口道。
“果然是你。林荒,你难道已经疯了不成!”阿难陀震惊开口,不敢相信,林荒竟然真的疯狂到大开杀戒,要与诸圣不死不休。
“杀了我等寄身,断了我等机缘,对你有什么好处?!”有人冷冷开口,不明白林荒的所作所为。
“便是有天大的造化,得罪了我们。林荒,以后诸天万界,你也休想有立足之地!”有人大吼,想要威慑林荒。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抬手,握拳,他已经不去问到底都有哪些人在铁若男身上下了禁制,因为他已经明白过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些大圣中的每一个都会在六剑身上种下禁制,为的便是制衡。
踏步,挥拳,杀人。
林荒一步杀一人,下手之果断,狠辣,让人震惊。阿难陀看得眼皮狂跳,这才知道何为狂人本色,林荒简直就是疯狂。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林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诸天万界,无人救得了你!”阿难陀还是想不明白林荒为何要痛下杀手,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抬手握拳,直接轰杀阿难陀,“还有一人逃走了。若男,把他找出来,杀死他。”
言罢,林荒转身就走,还有土行者一伙人,找到他们,杀死他们,然后今日的杀戮,便可结束,至于其他诸圣的寄身,漫长的三千年,总会露出马脚来。
“林荒。你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不要告诉我,只是为了帮你身后那几人出气?”土行者叹息一声,看着满地苍夷,觉得林荒实在是太过疯狂。
“你们,且记住!从今日起,我是他们的兄长!”林荒目光冷冽,气势冲霄而起,彰显意志,刹那间所有寄身在七剑宗的大圣们全都接受到了林荒的意志。
土行者顿时脸色大变,不敢相信,林荒竟然如此赤、裸裸的表现自己的意志,告诉诸圣,他要庇护六剑。
土行者不知道林荒遭遇到了什么,但他乃是聪慧之人,心中种种念头闪过,立刻知道,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季风。他是你的对手。”林荒一步杀一人,将除了土行者之外的其余诸圣全都杀出局,断了此间造化,留下土行者给季风。
至于阿难陀,谁让他将机会给了长弓大圣。
“好。一步杀一人,这林荒简直是狂傲无双。”有人暗中窥探,忍不住低声赞叹。
齐天等人看得怒火中烧,这才知道又被林荒骗了一次,心中愤怒,便要冲出去与林荒一战。
“大哥。罢了,便让他猖狂这一局,待离开此地,再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吞天大圣低声劝阻齐天。
乱天大圣等人也纷纷开口,不管如何,现在寻到此间的造化,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齐天冷哼一声,压下心中怒火,“好。便容他再猖狂几日。”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林荒,死期不远了。”剑圣无名淡淡开口,他知道,林荒很快便要找上门来。
因为天剑侯,本来就是与他们一脉相传,想要找出他们,不是难事。
事实也正是如此,林荒此刻正看着天剑侯。
“兄长。不必了。”天剑侯叹息一声,“这是他最后的执念,心愿,一定要帮助他们拿到造化。”
林荒沉默一下,点点头。此刻整个七剑宗中,还剩下三队人马。至于其余诸圣,已经被林荒一步一杀,通通赶出了此方世界。R
&bp;&bp;&bp;&bp;山峰之上,清风拂过,林荒一甩衣袖,赤脚,青衣,宛若神灵,脚步一迈,“你等,且回去闭关,体悟造化。我,去去就来。”
话语一落,林荒目光淡漠,向着主峰而去,虽然已经从六剑口中知道了此方世界的奥妙,但林荒还是要去看看六剑口中的剑老。
走上主峰,林荒眉头微微蹙起,这座山峰上却是隐隐弥漫着淡淡的死亡气息,让人心中生悸,草木枯败,山石风化,生机淡薄。
林荒衣袖一甩,踏步而上,看到主殿,那本来应该是无限风光,彰显一宗威严的主殿,此刻虽然依然是雕龙刻凤,锦绣生辉,滔滔大气,但林荒却是一眼看穿了这锦绣之下的腐朽。
叹息一声,林荒转身就走,他知道剑老逆天夺命,为七剑续命三千年,梦回万古,在此方天地,已然陷入沉睡,没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却是不必唤醒他。
脚步一迈,横空跨越这三千年前的七剑宗,林荒感知全开,除了无尽的腐朽,死亡气息,没有察觉到其他波动,心中冷笑,知道有了今日自己大开杀戒,那些寄身而来的大圣,在没有把握之前,却是不敢露出半点蛛丝马迹了。
就在此刻林荒高高在上,俯视这方天地的时候,没有被林荒发现的大圣们,却是咬牙切齿,偷偷望着天空中的林荒,压抑杀机,心中冷笑。
林荒与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一场,还没有完。
林荒目光淡漠,脚下一踏,迈入洞府,看了眼正在静静自修的六剑,林荒点点头,心中一动,反手打出种种印诀,神光耀眼,然后瞬息收敛,化作神阵,守护洞府。
确保万无一失后,林荒这才走进洞府中心,盘膝而坐,沉吟片刻,闭目自修。
“此刻。我占据的是屠苏的肉身,想要踏出第三步,却不能借助屠苏的身体。必须要等我重聚神体才行。”林荒心中思考。
“此事不急,千年之内我还可以压制其他人。若是能够将此番得到的造化修炼成功。于此方天地中,我当无敌。”
林荒心中有了计较,灵魂一动,轻轻触碰灵魂中的一枚符文,刹那间,一声乌啼。
林荒灵魂一震,毫不犹豫,连续触碰那枚符文,乌啼声声,一连九声,猛然间,那枚符文化作一轮大日,骤然升起在林荒的灵魂深处,有无量光,无尽热。
林荒闷哼一声,双眼豁然睁开,不敢置信,仅仅只是想要体悟一番,他的灵魂竟然差一点受到重创,被这骤然而起的大日光芒所灼烧。
“好。果然不愧是可以修炼成神的神术。九声乌啼,一轮大日。”林荒点点头,眼中不惊反喜,闪过一丝喜悦,这才知道自己得到的造化是何等的惊人。
此术,仅仅只是展露一点皮毛,便有如此惊人的伟力,可想而知,修成之后,会是何等的可怕。
一声声乌啼,在林荒脑海中响起,每一次都让林荒的灵魂受到震动。林荒面无表情,静静体悟,脑海中更是不断闪现自己在剑神记忆中看到的三足金乌形态。
传说中天地间第一轮大日,便是三足金乌化作。林荒见证了历史,知道这并不仅仅只是传说,而是真实。
只是没有想到明主创出的神术,竟然也是一声声乌啼,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这太阳神术的第一重奥义,便是身化金乌,身化大日。
一声声乌啼在林荒脑中响起,那记忆中勾勒出的三足金乌形态便越发真实,渐渐仿佛复活一般,在林荒灵魂之中若隐若现。
终于有一日,林荒忽然长啸一声,声如乌啼,连续九声,轰的一下,林荒灵魂之中猛然出现一头三足金乌,声音嘹亮,形态威严,张嘴一吸,将那枚太阳神术的符文吞下腹中,沐浴火焰,翩翩起舞。
黄金翎羽缓缓燃烧,从翎羽到皮毛,到骨骼,到血肉,轰的一下,剧烈燃烧,骤然光亮,充斥灵魂,无量光,无尽热,一轮大日骤然出现。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忽然光芒大起,灼烧虚空,整个世界都仿佛掉入了火炉一般,此刻所有人目瞪口呆,看向天空,那里,豁然多了一轮大日。
“天生二日,必有妖邪!”有人低声喃喃,目光望向林荒所在的山峰,目光闪烁,心中难以平静。
“可恶。定然是那林荒。不知道得到了什么造化?!”有人大恨,愤怒低吼。
“不必在意。再给我三百年,我去屠他!”有人自信无比,闭上眼,静心打磨自己的化身,收敛杀机。
洞府中,林荒缓缓睁开眼,左眼之中一头三足金乌的倒影闪过,明亮如大日一般,“过去多久了?”
“已经三十年了。”天剑侯低声开口,他被林荒修炼太阳神术的异象惊醒。
林荒点点头,“三十年了么?果然不愧是神术,仅仅只是入门,竟然花了我三十年。”
低喃一句,林荒闭上眼,继续体悟。
天剑侯怔怔的看着林荒,想不到林荒刚刚结束修炼,竟然只是问了一句,便又投入修炼之中,叹息一声,天剑侯总算知道为什么同样的年纪,林荒可以能人所不能了。
不敢懈怠,天剑侯闭上眼,同样体悟自己的造化。同样是三十年,林荒已经入门,他还没有找到修炼的要领,这,便是差距!
山中无岁月,转眼又过了三十年。
这一日,天空之中光芒大作,无尽光亮照射下来,扭曲如火一般,整个七剑宗都变得极度火热,草木自燃。
天空之中,赫然又出现了一轮大日。
“他到底得到了什么造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异象如此真实?!”有人坐不住了,林荒的进展太过可怕,仅仅只是一甲子,其余大圣不过刚刚找齐宝物,开始修炼化身,而林荒竟然凭空升起两轮大日,明明诸圣都知道那并不是真实的大日,仅仅只是林荒修炼功法出来的异象。
但不管是谁,看到那天空中并起的三轮大日,都不敢相信那仅仅只是异象。
“稍安勿躁。只要我等化身炼成,便是林荒得到了天大的造化,也只有死路一条。”有人依然自信,相信自己的手段。
时光忽忽,转眼便是三个甲子岁月,天空之中已经有九轮大日横空,除了一轮是此方天地真实的大日之外,其余八轮,都是林荒修炼太阳神术而燃起的异象,如此真实,以至于,此刻整个七剑宗都几乎变成了火焰山,成为传说中大日落下后所存在的扶桑之墟。
九日横空,简直是惊天动地,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此方天地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了一座山峰,多了一条河流,多了一颗老树,多了一缕不息的风,多了一片雷云,多了一块繁茂的田野。
那是六剑领悟的造化,所幻化出来的异象,平平无奇,但却是大道至简,种种道韵尽在其中。
本来以七剑宗内诸位大圣的感知是不可能忽略这些异象的,但林荒修炼太阳神术造成的异象实在是太过惊人,遮盖一切,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天空之中并起的九轮大日所吸引了。
“快了,快了。还有一甲子。我的化身便要修炼成功,到时候,我要将那林荒,抽皮扒骨。”有人低声喃喃,闭上眼,不去看那天空中恐怖绝伦的九轮大日,手上打出种种印诀,努力打磨面前的化身。
“九,为数之极!”林荒猛然睁开眼,左眼之中已经有八头三足金乌的倒影翩然起舞,再仔细一看,便又是八轮大日升起,种种异象,尽在他的左眼之中。
修炼无岁月,林荒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时间,但他却是知道,这太阳神术,还差一点,他便可以修成第一重。
重新闭上眼,林荒静静体悟,修炼,他知道这最后一点,也是最难的一步。八次叠加,八轮大日,几乎已经是极限,但九,为数之极,林荒知道,只有修炼出九日,才是真正的第一重大成。
一年又一年,转眼过去五十九年,林荒猛然睁开眼,长身而起,张嘴长啸一声,九声乌啼,一声一轮大日起,连续九次,九日横空,与天空那轮大日并起,刹那间,便成十日横空,圆满之数。
十日横空,这一刻,林荒知道此术第一重,自己,终于练成了!
十日横空,恐怖异象,震惊天地,哪怕其余大圣不知道林荒究竟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得到了什么造化,但看到十日横空的异象,立刻都知道,林荒的修炼,于此刻圆满了!
“十日横空。好一个十日横空。林荒这是要逆转天地,重返不知年!”有人愤怒低吼,十日横空,只有那些不知年的岁月中才有这样的奇景,现实之中,早就成为传说。
别的不说,十日横空,无量光,无尽热,直接让七剑宗化作了火海,无尽火焰,焚烧一切,如此恐怖的高温之下,生灵何存!
“恭喜兄长,练成神术!”六剑纷纷于此刻睁开眼,为林荒道贺,他们也得到了造化,深刻知道神术的玄奥,修炼之艰难。
此刻见到林荒终于将太阳神术第一重修炼成功,都是诚心道喜,心中对林荒极为佩服。
林荒点点头,他一路走来,从未在一门功法上耗费过如此多的时间,这太阳神术,不愧神术之名,至少光是修炼第一重所需要的时间,便不是凡人可以企及的。
“十日横空。不行,林荒的修炼已经圆满。不能再拖下去了。诸位,本座且去看看,林荒小儿,到底得了什么造化!”有人冷笑一声,猛然睁开眼,心中一狠,舍去一分灵魂,强势成就化身,要先行一步,将林荒扼杀。R
&bp;&bp;&bp;&bp;“真好。”
站在洞府之中,林荒忽然轻声开口。
六剑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刚刚修炼有成,便有人迫不及待的来为你试招。真好。”林荒又是一句,六剑都是哑然,竟然在林荒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戏虐之意。
双目开阖,林荒左眼之中,此刻隐然有十日咆哮横空,这是他修炼出的太阳神术第一重,此术,只能修炼出九轮大日,但却可以倒影天地那唯一大日,合在一起,正是十日横空,成圆满之数。
“跟我来。且看看,此术,威能。”林荒语气淡淡,脚步一迈,踏出洞府,六剑连忙跟上,心生澎湃,想要见识林荒修炼成功的太阳神术,到底有何等的威能。
“林荒小儿,出来受死!”一声咆哮,搅动风云,杀机暴起,可以遮天蔽日,但此刻十日横空,轻轻一摇,无尽光热落下,便让那杀机如白雪一般消散。
“哼!”来人也没想到还会有如此变故,丢了面皮,有些羞恼,心中却是更是坚定了必须要立刻击杀林荒的心思。
只有亲自感受了这十日横空的无尽威能,才知道如果放任林荒继续修炼下去,简直是养虎为患,不可想象。
林荒神情淡淡,双目开阖之间,左眼之中十轮大日虚影与天空之中横空十日,交相呼应,有无尽风采,让人震惊。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会忍辱负重,避过这三千年。想不到,还是有如你这样的血性之辈。”林荒看了眼来人,点点头。
“很好,在本座面前,还敢如此猖獗。林荒,你是第一人!”那人冷笑开口。
林荒面无表情,点点头,负手而立,有无敌的风采,“废话少说,出手吧!”
“好。好一个林荒。不管如何,就凭你此刻的气度,本座,留你全尸。”那人目光忽然变得平静下来,眼中有熊熊烈焰燃烧。
不管如何,此刻林荒展现出来的风采,气度,已经足以让此人正视,不敢再有任何小觑。
“当然,如果你能将你获得的造化,双手奉上,臣服于本座。本座也可以饶你不死!”
林荒眉头一挑,伸手一抓,天空中一轮大日瞬间便落入林荒掌心,爆发无量光,无尽热,轰然向着那人打出一拳,“你,太聒噪!”
那人当下暴跳如雷,恼羞成怒,“林荒!你该死!”
话语一落,那人同样打出一拳和林荒对拼一记,林荒脚下一动不动,那人上身摇晃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好。林荒,果然不能小看你!来!接我不败神拳!”
长啸一声,那人脚步一踏,踏罡步斗,打出热血拳法,强横惊天,有横推诸天万界之意,纵横不败,可以让群雄束手!
滔滔拳意,无上拳威,只在两字,不败!
林荒点点头,伸手抓摄,一轮大日落入手,跳动惊天火焰,有无量光,无量热,洋洋洒洒,身形如羚羊挂角,虚空踏步,步步生莲,与那人的惊世拳法对碰。
“本座,戎马一生,举世皆敌,纵横不败。这不败神拳,乃是本座的问道之拳,一拳成圣,两拳明道,三拳持道,不过九拳,踏出第三步。倏忽三千年,拳下尚无三合之敌。林荒,你能接下本座几拳?!”
那人大笑一声,言语自信,有无敌的风采,无敌的自信,一拳轰杀,道尽心中执着,纵千万人,纵漫天神灵,此世,此生,唯我不败!
“不败神拳!不败圣王!想不到是他!不败圣王,王不败!”天剑侯低声一句,他跟随剑苍生他们,却是对进入七剑大世界的诸多圣者有些了解。
听到不败神拳四字,立刻知道此人是谁。
林荒接了此人一记不败神拳,点点头,对这门拳法有了兴趣,心中思索,很快便想起这不败神拳,不败圣王王不败的来历。
此人可以说是天纵英才,成名还在万年前。乃是被流放罪界的人族后裔。在罪界,人族势力最为孱弱,可以说是朝不保夕,如三眼族,巨人族这样的罪界种族兴之所起,便会展开大屠杀,屠戮的便是如人族这样被流放到罪界的弱小势力。
这王不败便是在一场屠杀中崛起,从一名小兵,一路厮杀成为罪界人族后裔之王,与天斗,与地斗,与其他种族斗,几乎可以说是举世皆敌,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纵横不败,号称不败圣王,位列罪界从古到今,最强的十三圣者之列。
其名之凶,在罪界,可以让小儿止啼。不过此人虽然庇护了罪界的人族后裔,但却是对自己被流放的身份颇为不爽,成就大圣后,还曾跑到人界耀武扬威,打死了数名天才,在人界引起过一场轰动。
不过这些对林荒,对王不败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们这样的人物道心如铁,只问拳中道,不管世间法!随心所欲,不是世俗礼法能够束缚的。
此刻交手,不论身份,不管荣辱,只问拳中道。
“好。此刻本座虽然只是一具化身出手,但能轻而易举接下本座不败神拳第一式。三千年来,林荒,你是第一人!”王不败大吼一声,他就是这样的人物,不动手,他可以如泼妇一般骂街,但一旦动手,便为极为郑重,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长啸一声,王不败猛烈打出第二拳,拳意惨烈,霸道,这是王不败从尸山血海中领悟出来的拳法,一拳之间,便是千军万马,也要一拳打杀,一拳湮灭。
“不败!”王不败大吼一声,只要握拳,他就变得极为虔诚,每一拳出,都是他的感动,他的岁月,他的执着。
每一个与王不败交过手的人,都会忍不住叹息,王不败是将自己的一生都融入了拳法,每一次挥拳,他不是为了杀敌,而仅仅只是为了回忆那些曾经的岁月。
就好像此刻,王不败第二拳轰杀出,就好像自己回到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人也要杀他,异族也要杀他,天也要杀他,地也要杀他。
天发杀机,地发杀机,人发杀机,千军万马,尸山血海,他只有握紧手中铁拳,抛却生死,忘却荣辱,挥拳,打出个未来。
“不错。”林荒点点头,他可以在王不败的拳法中感受他的道,他的执着,目光开阖,伸手一抓,又是一轮大日落入林荒手中,“第二日。”
第二拳,值得他动用两轮大日。
“不败!”王不败又是一声大吼,仰天咆哮一声,踏出一步,身体猛然膨胀百倍,拳头如山,向着林荒当头轰下。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又是一轮大日,挡在身前,“第三日。”
轰轰轰!
无尽光亮爆散,林荒负手而立,站立不动,左眼之中摇曳十轮大日。
而王不败蹬蹬瞪退后三步,大口咳血,一只手已经断裂。
“王不败冲动了。仅仅只是一具化身,想要杀死林荒,是不可能的。”有人低声一叹,知道王不败这一次是真的要败了。
“王不败或许会败。不过也为我等试出了林荒的实力。你们发现没有,直到此刻,林荒都没有动用他的六道轮回神拳。”有人轻声开口,是剑苍生,他与林荒交过手,知道林荒最可怕的绝学是六道轮回神拳。
但现在与王不败一番交手,林荒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用过六道轮回神拳。
“他在试招。”齐天目光冰冷,眼中有愤怒燃烧。
“不错。也不知道这林荒从何得到的造化?这十日横空的异象,定然是门绝世功法。别的不说,至少也能与不败神拳争锋了。”
有人叹息一声,忽然觉得这一场造化,他们兴致勃勃而来,到头来怎么好像成为了看客,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荒一步步崛起,傲立长空,不可一世。
“一步错,步步错啊!”剑圣无名长长叹息一声,他心中智慧丛生,知道林荒得到的造化,定然与林荒之前苦心的谋算有关。
只是胜了一筹,或许,便是赢了这一整局。
众人默然,不再开口,免得被林荒察觉到,抬起头,林荒与王不败的战斗,越发激烈。
“好!痛快!”王不败大笑一声,虽然诸圣都看出他只凭借一个化身,不可能是林荒的对手。
但王不败就是王不败,以不败为名,不死,就不会败!
一声长啸,王不败踏步前行,连续三拳,声声大吼,那是被揉进了骨子里的执着与信念,“不败!不败!不败!”
轰轰轰!
一拳快过一拳,一拳比一拳厚重,融入王不败无敌的信念,不败的执着,极致升华,于不可能中打出恐怖拳意,笼罩八荒四极,刹那间遮天蔽日,便是十日横空,都要被他的拳意所遮盖。
林荒点点头,手指一点,“第三日!合!”
三轮大日落入林荒掌心,瞬间合拢,刹那间爆发出的伟力,绝对不是三日并起可以比拟的力量,这是叠加,是极致爆发。
三日合一,这一刹那,爆发出来的力量,足以比拟九轮大日之威。
这,才是太阳神术的精华所在。
否则,何以称之为神术!R
&bp;&bp;&bp;&bp;无尽光亮爆发,让人无法睁眼,熊熊大日,烈烈火焰,燃烧虚空,林荒脚下山峰瞬间被焚烧成灰,如此伟力,惊天动地。
轰轰轰!
惊天的巨响升起,整个七剑宗都是剧烈的震动一下,光芒冲霄,遮蔽一切,王不败大口咳血,直接被抛飞数十里,撞断半截山峰,掉在地上,剧烈咳血,身体残破,只剩下一只手,一只脚,半边头颅都破裂开。
惨烈如斯,王不败却是畅快大笑,“好!好!好!林荒!来,战!”
话语一落,哪怕只剩下一只手,一只脚,没有了半边脑袋,王不败却还是要悍然挥拳,如此惨烈,让人震惊。
这就是王不败,这就是王不败的不败神拳,只要不死,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败!
这是被揉进骨子里的信念,被镌刻进灵魂的执着,不死,不败!
林荒点点头,也为王不败的信念感染,“好。你的道,你的执着,你的信念,我感受到了。也罢。便让我用此术最强的威能,祭奠你的道,你的拳!”
淡淡开口,林荒伸手一指,“第四日!”
第四轮大日落入林荒手中,刹那光亮,已经让人看不清楚林荒的面目,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无尽的光之中,如此神圣。
“第五日。”又是一声淡淡的呼喊,第五轮大日落入林荒的掌中,所有人立刻感受到林荒的拳中,简直如威如狱,好像天地间一切光明都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可怕。这到底是什么功法。极致光明,触碰太阳真谛。”有人极度震惊,失声开口。明明此刻天上还有五轮大日升空,但是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光明,只在林荒手中。
他摊开掌心,便露出光明。他若握紧拳头,则此方天地,永无天日。
其他人尚且如此,王不败感受更深,目光之中第一次有些动容,震惊,竟然觉得自己真的可能会败。因为林荒那抓摄五轮大日的右手中,有无尽威能,好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轮轮大日,将从林荒的掌心中横空出世。
“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否则,我必死!”王不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长啸一声,悍然向着林荒扑杀过去,不准备让林荒继续积蓄威能。
林荒深深的看了王不败一眼,叹息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扬起手,握紧,刹那间,天地一片黑暗,就于这无尽的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此光,璀璨无比,仿佛将诸天万界所有大日的光热都吸纳进了这光之中,大道至简,到了极致,这光,反而变得平和,就好像随处可见的日光,轻轻播撒下来。
王不败脚步骤然停下。低下头,看着落在自己肩头的日光,良久,才沙哑着声音问道:“此术,可有名?”
林荒放开手,五轮大日重新落入天空,十日横空下,林荒赤脚,青衣,脚踏虚空,负手而立,“此术,太阳!”
王不败点点头,低喃一句,“好。好一个太阳之术。果然,不负其名。这太阳,我感受到了。”
话语一落,王不败全身上下猛然燃烧起来,点点光点破散,融入这光中,看起来绚烂无比。
众人沉默,叹息,没想到号称不败的王不败竟然于此刻败了。
没有败在林荒纵横无敌的六道神拳之下,而是败在了林荒刚刚修炼成功的太阳神术之下。
虽然众人都知道王不败此刻仅仅只是一缕化身,无法尽展修为。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这一战的最后,杀死王不败的那一缕光,首先击溃的不是王不败,而是王不败的拳意。
在那道光面前,王不败的拳意直接溃散了。
诸圣心中都是有些发寒,不知道王不败究竟是那一缕光中感受到了什么,竟然让他纵横不败的不败拳意,都自认不敌。
那一道光,定然十分可怕。
诸圣心中都升起这个念头,牢牢将此术的名字记下。
“太阳之术么?从未曾听过,不知道林荒是从哪里得到的功法,莫非是剑神遗留下来的神术?”
这一刻,诸圣脑中同时升起这样的想法。
脚踏虚空,林荒面无表情,忽然低下头,脸上似笑非笑。诸圣顿时心中一凝,暗暗警惕,收敛气息,不敢被林荒察觉到。
有了王不败的败亡,诸圣都知道此刻的林荒,不是一缕化身就能抗衡的。
“可恶,他成长得太快了。如此下去,三千年内,他定然可以踏出第三步,甚至渡过第一变。诸位,该下决心了。这一次,势必要修炼出一具灵身才行。”长弓大圣冷冷开口。
化身,分身,灵身,道身。
这是修行界最常见的几种身外化身。化身最简单,用万物元气便可以炼制出,不伤本尊,同样也最弱,只能承载本尊三成威能。
而分身,便要用本尊真血炼制,可以承载本尊五成威能,不过会损害气血,没有补炼气血的神药,便是大圣,也只能炼制出两具。
而灵身,顾名思义,则需要撕裂本尊的灵魂来炼制。一般情况下,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炼制灵身。因为会灵魂受损,而且灵身有可能生出灵智,脱离本尊掌控。不过灵身可以承载本尊八成修为,极为强大。
至于道身,除非是修炼奇异功法,愿意舍弃神体,才能炼制出来。想要修炼,必须是第三步的大能才行,抽取自己的大道,舍弃神体,成就道身。
诸圣沉默,修炼出一具灵身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有机缘,可以避免撕裂灵魂之劫,谁不想修炼出一具灵身。但仅仅为了扼杀林荒,便在没有机缘之下,付出如此代价,诸圣都有些不愿。
“修出灵身自然是最好,不过只要一人成功,便足以杀死林荒。谁来?”剑圣无名淡淡一句,顿时让诸圣摇头。
长弓大圣叹息一声,“罢了,竖子不足以谋!”
“你若愿意,我们可以支持你。”有人冷笑,看着长弓大圣。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罢了。各位,修炼出分身,应该足够杀死林荒了。”长弓大圣摇摇头,知道修炼出灵身,却是没有人愿意了,便是他,也不愿意。
齐天目光闪烁,什么都没说,但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你们看。林荒,在做什么?”略过这注定不会有人愿意的讨论,有人抬起头,看见林荒的动作,忽然开口问道。
诸圣立刻抬起头,顿时都愣住了。
林荒脚踏虚空,伸手一招,一轮轮大日落入他的手中。
“哗众取宠。哪怕修炼成一门惊世功法,用得着这样炫耀么?”有人不忿开口。
“小心,有点不对劲,林荒不是如此轻狂得意之人。”剑苍生缓缓开口,他与林荒交过手,知道林荒不会无的放矢。
其他人心中一凝,点点头,虽然没有同林荒交过手,但林荒的手段,他们却是已经见识过了,每走一步,都必然是深谋远虑,先人一步,不能小视。
“我猜。你们一定在想,我要做什么?”身在空中,林荒忽然缓缓开口,声音落下,诸圣都有些愤懑,但却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林荒一举一动,都不得不让他们慎重对待。
这种感觉,让诸圣都有些恼怒。
“我只是想看看,在无尽的光明之下,你们这些躲在阴影中的家伙,还能在何处遁形?”大笑一声,林荒豪情天纵,俯视群雄,无敌风采,让人心折。
单手一握,十轮大日全都落入林荒手中,此方天地,瞬间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起。
林荒摊开掌心,无尽光亮照射而出,天地大亮。
林荒握紧拳头,仿佛永寂黑暗,永无天日。
摊开掌心,则无尽光明,握紧拳头,则黑暗永生。
如此奇景,让人震惊。诸圣看得都有些发红,这样的神圣功法,诸天万界何曾有过,这一刻,诸圣都无比的确认,林荒定然是得到了剑神遗留下的造化。
“可恶。得到了造化,竟然还敢招摇过市,生怕我等不知么?”有人低声咆哮,极为愤怒。
六剑目光变得奇怪,看着林荒,不知道林荒为何要如此招摇。只有天剑侯心中一动,把握到林荒的心思,顿时有些动容,见其余五剑还没明白,当下低低道:“还不懂么?兄长,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造化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竖立一切敌,为我们遮掩造化。”
五剑顿时默然,心中动容,不知该如何述说。
林荒神情淡淡,没有回头,没有解释,有些事情,他不屑说,不屑讲,懂的人,自然会懂,不懂的人,说他张狂,那又与他何干!
“你等,且记住,此术,太阳!”
话语一落,林荒猛然握紧拳头,打出一拳。
刹那间,无量光,无尽热,绚烂如光,瞬间照耀而下,洒遍这七剑宗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
诸圣动容,抬头看着这一道光,心中念头种种起伏,猛然,剑圣无名,长弓大圣,齐天三人同时低呼一声,“不好。这是领域。收敛气息!”R
&bp;&bp;&bp;&bp;何谓领域。
八荒之领,四极之域,领域之内,我当为神,我当为主!
这就是领域,独属第三步大能的大道领域,领域之内,以我道代天道,压盖一切万道,我之道,便是天之道,地之道,众生之道。
极致升华,仅仅只是第一重的太阳神术,便拥有了领域之威,十日横空,十日叠加,便是一百轮大日的力量,煌煌浩浩,压盖一切道,成就领域。
这是太阳神术,这是,光之领域!
太阳神术的第一重便能成就光之领域,神术之名,当之无愧。
这一刻,十日横空,无量光,无尽热所播撒的区域,便是林荒掌控的光之领域。
这不同于林荒此前打出的领域一击,那不过是领域的雏形,现在此刻林荒手中握着的,才是真正的领域。
领域之内,林荒把握诸天,光之所在,他便是神。
无量光洒落下来,虽然只是一瞬,但林荒已经把握真实,目光一寒,冷冷望向一人,“找到你了。”
脚步一踏,林荒瞬间激射而出,掌中十轮大日起起伏伏,播撒无量光,无尽热,在他方圆三十丈,画地称神。
这三十丈内,便是林荒掌握的光之领域。
领域一出,谁与争锋,诸圣都是脸色极为难看,根本就不敢回头,不着痕迹的避开林荒三十丈,不敢靠近。至于那被林荒发现的大圣,便自有自求多福了。
那人脸色很难看,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慢了一步,便被林荒察觉到。此刻寄希望于其他大圣出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靠自己了。
想到这里,此人索性也不再遮掩,长啸一声,一步踏出,手指一点,三百年修炼出的化身落在身前。
“林荒。真当老道我怕你不成!也就是在这里,被你占了先机,若是在外面,老道我一只手就能灭杀你!”此人冷笑,目光冰寒,语气不忿。
林荒面无表情,宠辱不惊,“不急。你先死上一次,再与我说,杀我之事。”
话语落地,铿锵有声,淡淡一句,却是不容置疑,那人的脸色立刻变得极度难看。
“好。林荒。老道我领教你的高招!”那人怒极反笑,操控化身,踏前一步,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林荒单手托着十轮大日,面无表情,笼罩在无量光,无尽热之中,仿佛从不知年岁月里走出的光之神灵,目光冰冷无情,冷冷注视着那人。
此人也知道,此刻林荒掌托十轮大日,结成光之领域,自己只是一具化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林荒的对手,索性舍弃一切花招,不去周旋。伸手一点,落在眉心,直接燃烧化身,化作惊天一刀,向着林荒斩杀而去。
刀意破空,惊天动地,刀气纵横,山河大地一刀断,瞬间落下,扑入林荒的光之领域中,惊天咆哮,无尽刀意,让人震惊。
林荒傲然而立如神灵,点点头,“很好。舍刀之外,别无他物。你是刀圣。”
“不错!正是老道!”那人长啸一声,化身成刀,破入林荒的光之领域,瞬间凝实,化作一柄古朴的长刀,刀长三丈六尺五寸,合周天之数。吞口处有青龙吞日,刀身背刻白虎啸天,刀把有玄武缠丝,只留一点刀尖,火红如朱雀。
这就是刀圣的刀,四灵周天刀。
林荒仔细看着这一把刀,这自然不是真正的四灵周天刀,虽然仅仅只是刀圣一缕化身所化,但也是栩栩如生,宛如真实。
事实上以刀圣舍刀之外,别无他物的刀意,也只能凝聚出这一把刀,这一把惊世之刀。
林荒不动声色,但自有无量光瞬间归拢,将这柄惊世之刀冻结。不可触摸,宛若虚化一般的光,此刻竟然如同冰霜一般将这一惊世之刀冻结住了,强横可以斩裂虚空的一刀,落入光之领域中,就好像被琥珀冻结了一般。
任凭你有千万神通,无尽刀意,但在领域面前,皆是虚妄。因为在这片领域之中,光才是规则,光才是天道,光才是一切。其他都是邪门外道,要被镇压。
霸道!唯一!这就是领域。
林荒抬起头仔细看着这一把被冻结住的刀,点点头,赞叹一声,“好刀。”
“自然是好刀!”刀圣大笑起来,世人皆知刀圣爱刀如痴,但却很少人才知道,刀圣爱的刀,只有这一把,四灵周天刀。
“我听过你的故事。”林荒点点头,语气淡淡。
“你本是一个刀匠,负责为十方大世界的始皇帝赢辰打造一把刀。结果三千年后赢辰舍弃帝国,踏出第三步,你依然还在打造这一把刀。不问世事,不管红尘,足足五千年,刀成之日,你成就大圣,一日之内踏出三步,震古烁今!”
刀圣无疑是一个传奇,他不是刀客,只是一个刀匠,爱刀成痴的刀匠,因为极于痴,所以成于刀。
“你不该来的。”林荒忽然叹息一声,他觉得如刀圣这样的人物,不应该掺杂于这些俗事之中。
刀圣冷笑一声,“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然答应了始皇帝,自然要来。废话少说,林荒,与我一个痛快!我在外面,等着你!”
林荒目光骤然变得冰冷无情,“罢了,便赐你一死!”
话语一落,林荒一指点出,无量光,无尽热瞬间凝聚而起,剥脱规则,镇压万道,领域之内,除了光之规则,一切不存!
这,就是领域的霸道。
咔嚓一声,刀圣化身化作的四灵周天刀瞬间被折断,崩溃,林荒一指不停,落向刀圣的寄身所在。
刀圣猛然咆哮一声,“为什么要断我的刀!为什么要断我的刀!林荒,你该死!”
话语一落,刀圣宛如疯狂,直接扑向林荒。
林荒目光一寒,手指一点,化作一轮大日,瞬息成灰,直接将刀圣寄身击杀。
“林荒!你不该断我的刀!你不该断我的刀!我在外面等着你,林荒,你该死!”刀圣的咆哮戛然而止。
林荒目光淡淡,充耳不闻,目光扫过其余众人,感知洒落,无法把握其他诸圣的寄身,心中念头一闪,掌心托着十轮大日,便要一步迈出,利用光之领域,将其余诸圣一一找出来。
念头一动,林荒又停下脚步,反手一挥,天地重新变得光亮,十轮大日横空,照亮一切,燃烧虚空。
“散了吧。”挥挥手,林荒背负双手,一步踏出,虚空生莲,伸手一指,那被崩溃的山峰又再度拔地而起。重新落回洞府之中,林荒竟然是放过其他诸圣,继续闭关。
诸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良久,还是长弓大圣冷笑一声,猜出了林荒的心思。
“好一个林荒。果然够自信,够狂妄。”
剑圣无名脸色铁青,点点头,“很好。苍生,林荒果然如你所说,大势已成,有无敌的气魄。还没有踏出第三步,便已经将我等这些人,当做了磨刀石。”
“诸位。看来我们被林荒小看了。”有人笑着开口,但笑声冰冷刺骨,透着无尽的寒意。
“很好。本座修炼至今,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狂妄之徒。很好,很好。”有人点点头,动了真怒,“少不得,你我之中,有人要修出一道灵身,让林荒知道,我等不是他可以小视的人物。”
诸圣没有接话,但是目光却都极为冰冷,充斥愤怒。
诸圣都是聪明人,如何猜不到林荒为何放他们一马的原因。事实上诸圣早就该想到,以林荒的手段,完全可以将七剑宗内所有人全部杀光。
正所谓,宁杀错,莫放过。
他们才不相信林荒是那种下不了手的人物。事到如今,又被林荒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诸圣彻底反应过来。
林荒留着他们,不是因为无法将他们的寄身找出来,而是心中自信,有无敌的自信,留着他们,不过是为了能够在他修炼有成的时候,有人试招。
想到自己等人,竟然已经沦落成林荒的磨刀石,诸圣便极为愤怒。
不过修炼灵身,诸圣对视一眼,默不吭声,却是谁也舍不得付出这样的代价。
“罢了。既然没有人愿意。那便如此。只希望练出分身,下一次,我等不用再受此折辱。”长弓大圣叹息一声,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剑圣无名目光闪动一下,看过诸圣,知道修炼灵身,付出太大,除非能够确定练出分身,也无法阻挡林荒,否则,怕是没人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想到这里,剑圣无名叹息一声,摇摇头,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诸圣各自散去,只剩下齐天等人站在当场。
“竖子不足以谋!”吞天大圣一声长叹,对其余诸圣颇为看不起。
乱天大圣等人不说话,目光看向齐天,“大哥。。。”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齐天一挥手,斩钉截铁,“你等且为我护法。”
说完,齐天冷冷抬头看了眼林荒所在的山峰,冷笑一声,“便让他再苟活千年。”
话语一落,乱天大圣叹息一声,知道齐天心意已决,他们却是无法再阻止。R
&bp;&bp;&bp;&bp;山峰,林荒的洞府之中。
林荒盘膝而坐,看着六剑,“一晃三百多年,你等,可有收获?”
“正要请兄长指点。”天剑侯等人点点头,对视一眼,便要各施手段,让林荒指点。
“不急。”林荒摆摆手,心中一动,刹那间天空中那十轮大日便一轮轮落到山峰上,围绕山峰不停旋转,守护洞府,无量光热播撒下去,顺着林荒的意念,不伤山峰草木分毫。
这等手段,若是让已经散开的诸圣看到,定然会对林荒更添几分忌惮。毕竟能放,还要能收,收放自如,才是真正的圆满。
此刻修炼成太阳神术第一重,林荒对光之规则,大日之规则已经掌控圆满,收放自如,出神入化。
“开始吧。”
林荒点点头,示意天剑侯他们放手施为,有了十轮大日遮掩,便是任何波动都无法传播出去,被其他人感知到。
林荒一开口,天剑侯等人各施手段,各展神通,将这三百多年的修行成果,展现在林荒面前。
林荒知道他们也在三座本源之山上得到了一重造化,想来定然如太阳神术一般惊艳诸天万界的无上法门。
但天剑侯他们一出手,林荒还是忍不住动容,目光之中散发种种智慧,把握天剑侯他们出手的真谛。
因为他们得到的造化,竟然是林荒同样在意的地水火风四道真谛。
“让兄长见笑了。”天剑侯等人一一施展完,见林荒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心中不觉都是有些惴惴,不知道林荒是否满意。
良久,林荒才缓缓开口,“不错。都是直指大道,可以成神的法门。你们用心修行,不可懈怠。”
说完,林荒低下头,示意天剑侯等人各自去修行。
天剑侯等人不明所以,各自散开,却是不知道此刻林荒双目之中有挣扎之色闪过,放眼诸天万界或许没有人比修炼六道轮回的林荒,更加渴望得到六道真谛。
何况是直指大道,可以成就神灵的六道法门,对于林荒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诱惑。
“哼。”林荒忽然冷哼一声,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纯粹,冰冷,无欲无求,“我要的,自己会去拿。我不要的,谁也不能诱惑我!”
一声低语,却是没有人知道,刚才林荒已经与自己冰冷无情的理智抗衡了一番。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直接擒拿六剑,夺取到地水火风四道的造化。但他的本心,抗拒了。所以造成了一刹那的反噬。
林荒面无表情的擦掉嘴角一点残血,重新闭上眼,没有在意。
在林荒心中,他此刻毕竟是人,无法做到绝对的无情理智,自然是正常之事,偶尔有些反噬,也不用在意。只要自己修为不停,步步前行,这样的情况便会慢慢消失。
闭上眼,林荒心念一动,落到另一枚符文上,那是他得到的第二个造化,此术,太阴。
没有第一时间去参悟那门太阴神术,林荒看向隐藏在灵魂最深处,暗淡无光的第三枚符文,那是未来阴阳劫经。可以成就未来之主的未来阴阳劫经。
心念一动,林荒试探着去翻阅,但却没有变化,林荒冷笑一声,也不在意,无念无想,灵魂之中,瞬间出现十轮大日,啵的一声,变做十头沐浴火焰的金乌,种种经义,道韵,袭上心头。
林荒细细体悟,他知道这门太阳神术第一重不过是光之规则,第二重看似应该修的是火之规则,但实际上那火并不是真正的火,而是光的表现。
“此术,第二重,修的应该便是这天之规则!”林荒脑中智慧丛生,把握一切,有了明悟。
何谓太阳,天光也!
一晃十年,林荒静心体悟这飘渺的天之规则,不得寸进。
叹息一声,林荒睁开眼,知道不是自己悟性不够,而是天之规则,牵涉太多,所有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只要不落于地,便为天。而这仅仅只是天之规则的一部分,想要悟透所有天之规则,林荒觉得自己便可以立地成神了。
至于更上一层的太阳之规则,便是半步神主,也当得。
“好大的造化。”林荒摇摇头,越是深入参悟这太阳神术,他便越是感觉到剑神给予自己的这番造化,简直就是逆天的造化。
“罢了。我现在还没有来得及踏出第三步,不能好高骛远,先参悟了另外一门太阴神术,然后重塑神体,踏出第三步,再来揣摩这天之规则。”
心中有了计较,林荒不再去参悟太阳神术,转过目光,看向另外一门太阴神术。
相比与太阳神术如大日一般的阳刚,霸道。太阴神术却是如弯月一般,阴柔,冷清。
仅仅只是参悟片刻,林荒变得灵魂冰凉,好像被冻僵了一般,灵魂一片黑暗。在这黑暗之中,林荒的念头变得缓慢,不知道过了多久,心中有种种明悟升起,知道这太阴神术的奥秘。
“太阴,太阳!便如这光与暗,相生,相克!”林荒心中有了觉悟,知道修炼太阴神术,定然艰难无比,有陨落的风险。
因为他已经修成了太阳神术,所以才会有这陨落的风险。因为仅仅只是第一重,这太阴神术便与太阳神术截然相反,修的是绝对的暗之规则。
“阴阳相生、相克、相济。”林荒呢喃一声,想起自己此前见过的一门阴阳大禁之法,琢磨一下,寻找到了一丝修炼太阴神术的契机。
林荒已经参悟出太阴神术的修炼之法,但他明察秋毫,知道自己修炼太阳神术在前,如果贸然修炼太阴神术,会有大反噬,大风险。必须找到一丝契机,寻到阴阳相生的关键,才能事半功倍,一日千里,否则便是阴阳相克,事倍功半,有陨落的风险。
整整一甲子,林荒没有修炼太阴神术,而是将自己心中所有有关阴阳相生相济的法门都重新琢磨,参悟了一遍。
确定了一些把握后,林荒才深吸一口气,开始修炼太阴神术。
“虽然没能见到玉兔化月,但传说应该不假。我先修玉兔,再图化月。”林荒心中有了定计,闭上眼,缓缓在灵魂中勾勒出一头玉兔模样。
那是他在剑神记忆中亲眼所见的玉兔形态,无比真实,足足三十年,林荒才缓缓在脑海中勾勒出玉兔的模样。
没有引起太阳神术的反噬,林荒心中一动,逆转玉兔,太阴神术的奥义瞬间被林荒加持在玉兔身上,道道清冷幽暗的符文落在玉兔身上,刹那间,一轮弯月,缓缓成型。
天空之中,异象陡升,白昼生月,夜幕骤然落下,诸圣皆惊,抬起头来,“天生异象,白昼生月。难道那林荒,又有所悟,得到造化?”
诸圣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诸圣与林荒一般,已经被困在此方世界快五百年,结果诸圣只能大吐血,不停的祭炼分身,免得被林荒所杀。
日子过得岂止是憋屈,简直是朝不保夕。
此刻见到林荒竟然又有领悟,再得一法,心中嫉妒难言表述。
夜幕落下,青天白日,瞬间化作一晚黑夜,只有明月高悬,散发清冷月华。诸圣看着这宛如真实一般的异象,心中嫉妒更重。
“可恶。这林荒,简直是占尽便宜,越想老道我越气不过!”有人低声咆哮,眼中凶狠一闪而过,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加持在面前的分身身上,“拼命了。老道我不好过,也不能看着林荒得意。早日炼成分身,我要林荒死无葬身之地!”
“不错。大家速速祭炼分身,早日杀了林荒,好分润造化。”有人点头附和,同样发了狠,打出一滴心头血,加速炼制分身。
唳!
一声愤怒的咆哮,九声乌啼,瞬间此起彼伏,一同响起,诸圣不明所以,抬头看去,便看到那一直环绕在林荒洞府前的十轮大日猛然间横空而起,隐约可以看到九头三足金乌在其中狰狞浮现,向着夜幕中那一轮弯月击杀而去。
噗!
一声轻响,十日横空,播撒无量光,无尽热,从天而降的夜幕瞬间被撕裂,那一轮散发月华的弯月,瞬间被摧毁。
林荒闷哼一声,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目光冰冷,“竟然还是引起了太阳神术的反噬?难道当真不能同修此术?”
林荒脑中闪过种种假设,最后重新变得平静,“应该是我方法有误。无妨,再试一次便是了。”
林荒宠辱不惊,平静不乱,而看到弯月被十轮大日摧毁的诸圣,却是幸灾乐祸,高兴不已,称手拍快,“好、好、好!多行不义必自毙。林荒早就该受到反噬了!”
“哈哈,活该他独吞造化!还想阴阳同修,哼,祝他早日走火入魔!”
有人甚至低声恶毒诅咒起来。
“行了。速速祭炼分身。他受到反噬最好,我们早日祭炼成功,便可将林荒斩杀。”
诸圣点头,齐齐称是,不过心中却是都想着,最好,林荒就直接走火入魔,被反噬而死。
可想而知,诸圣心中对林荒的怨念何其深重!R
&bp;&bp;&bp;&bp;其后百年,林荒不停修炼太阴神术,几乎每过十年,便能凝出一轮弯月,但每一次都维持不过三息,便会遭到太阳神术的反噬,强行寂灭弯月,撕裂夜幕,让林荒大口咳血。
诸圣见得多了,也是见怪不怪,只是好奇,林荒怎么还没有走火入魔,被反噬而死。
六剑也被林荒触目惊心,近乎自残一般的修炼吓到了,时时刻刻注意着林荒的动静,无法潜心修炼。
“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我想错了。”林荒宛如疯魔一般,目光之中神光闪烁,近乎发红,又一次大口咳血,遭受到反噬,却依然不停,闭上眼,继续揣摩。
看到林荒如此,六剑都是叹息一声,深刻知道林荒为什么可以能人所不能,修行到如此地步了。
深吸一口气,天剑侯低声道:“我们出去吧。重新开辟个洞府闭关。留在这里,不但不能帮上兄长的忙,反而会因此乱了修行。”
水柔点点头,看向林荒的目光有些心疼,“走吧。兄长如此拼命,都是为了能够保护你我。我等却是不能懈怠,成为兄长的累赘。”
说完,水柔一马当先,走出洞府,心中暗暗发誓,不修炼到封王巅峰,绝对不出关。
其余五剑也是心中暗暗发出誓言,不愿意做林荒的累赘,特别是见到林荒如此拼命修炼之后。
“咦?林荒那家伙死了?”有人习惯性的隔了十年,出来看看天空,没有看到弯月升空,夜幕降临,当下有些惊喜莫名。
但很快,那人就看到了环绕在林荒洞府前的十轮大日,当下脸色一变,悻悻道:“还以为他终于走火入魔,死掉了。想不到,却是变聪明了。”
“什么叫变聪明?明明是怕了。不敢再继续下去了。”有人冷笑,不屑。
“哼,我辈中人,朝闻道,夕可死。林荒如此怕死,受到小小的反噬,就不敢继续,当真是丢尽脸皮,怪不得世人都说他林荒,能修炼到如此地步,全是侥幸!”
有人冷嘲热讽,说道。
“散了。散了。我说你们是被林荒折磨出心里阴影了?堂堂大圣,至于如此么?”有人不满,开口道。
此前开口的人冷笑不语,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心中确实对林荒有了阴影,那样说出去,会被人笑话。堂堂第三步的大能,道心似铁,坚信吾道唯一,竟然会对一个第二步的小辈产生阴影?
但是诸圣都知道,如果说此地所有人心里都对林荒有了阴影,是放屁的话。那么隔着一个数,定然有漏网之鱼。
短暂的喧嚣,此后百年,此方世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陷入修行之中。不过诸圣却是暗暗关注着林荒的动静,一连百年,宛如死寂一般,诸圣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林荒自暴自弃,已经废掉了?”有人开口问道。
“不可能!难道是障眼法?”又有人说道。
哪怕是长弓,无名这样的人物,也不能不承认,在此方天地中,林荒的一举一动,都让诸圣牵挂。
尽管这百年来,林荒安安静静,什么动作都没有,反而却让诸圣更觉心寒,不安,总觉得林荒在酝酿什么阴谋。
“不行。老子宁愿他每天弄得日月升空,打雷下雨。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好,有点动静,至少让老子心头安稳。这样子阴森森的不吭气,却是让老子心里发慌。”有人忍不住开口,道出诸圣的心声。
“猛虎道友说得有道理。”有人点头附和。
但诸圣对视一眼,都是苦笑,现在分身未成,谁又愿意出面一探虚实。
“再忍耐一下吧。还有三十年。老道我的分身便能祭炼成功。”有人缓缓开口,打破僵局。
诸圣叹息一声,点点头,“那便再忍耐三十年。”
“不过说起来,齐天那群人跑哪里去了?”有人随口问了一句,诸圣摇头,这才发现最近几百年,都没有看到过齐天等人的踪影。
“难道他们另有打算?”
有人猜测道。
长弓眉头一皱,若有所思,正要说话,却猛然听到一声低呼,“看,林荒有动静了。”
诸圣立刻抬头看去,果然,消失百年的夜幕骤然落下,一轮圆月瞬间升空,明月皎洁,月华吐露,诸圣对视一眼,都是面色古怪。
“难道说,他枯坐百年,想出的办法,就是把弯月弄成了圆月?”有人忍不住开口,语气颇为嘲讽。
“或许他觉得圆月,看起来,可能足以承受那十轮大日的反噬!”另一人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诸圣都是觉得莞尔,没想到林荒如此天真,找不到办法可以抵抗太阳之术的反噬,竟然别出机抒,将弯月换成了圆月,如此才智,让诸圣拍掌赞叹。
“林荒。应该没有那么愚蠢。”长弓大圣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警惕。
“不错,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人物,哪怕是另类成圣,智慧也不容小视。诸位,难道愿意承认自己等人是被一个愚不可及的家伙压制了这么些年么?”剑苍生冷声开口,他早就看不惯有些人幸灾乐祸,丢尽面皮的行为,此刻终于爆发。
诸圣都是悚然一惊,这才发现,不管自己等人承不承认,实际上已经对林荒极度忌惮,甚至起了惧怕之心,否则以他们的修为,他们的道心,何须如此丢尽脸皮,连小辈都不如,对林荒极尽嘲讽,好像泼妇骂街一般。
“一语惊醒梦中人。”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剑苍生点点头,叹息一声,目光变得清明。
“好一个林荒。好狠的手段,几次三番,不动声色,却是让我等差点都入他局中。”另一位大圣点点头,这才觉察到林荒的可怕,不动声色间,却是以势迫,以利诱,以威压,让他们道心失守而不自知。
“他若是有意为之,倒也罢了。如果仅仅只是无意施为,便让我等道心失守。林荒之可怕,不可想象。”长弓大圣也是目光闪烁,叹息一声,他也是差点入局之人。
“他有无敌之风采,深入骨髓,成就大势。想要胜过这一场,诸位,先静心吧。”剑圣无名点点头,这才知道剑苍生口中林荒有无敌的风采,到底是何含义。
“心,自然是要静的。不过老道我今日且要看了他的笑话,否则念头不通达!”有人点点头,认可了剑圣无名的话,但还是恶狠狠说出一句,显然对林荒怨念极深。
诸圣哭笑不得,但被这人一说,倒也是纷纷点头,“说得极是,不管如何,且先看了他的笑话再说!”
诸圣不觉大笑起来,也不掩饰,抬头望天,仿佛赏月一般。
似乎应了诸圣的怨念,要还他们一个念头通达,那轮圆月在天空中撑过十息,环绕在林荒洞府外的十轮大日,便厉声而起,向着圆月轰杀而去。
“爽!老道念头通达了!走,回去祭炼分身!”大笑一声,有人畅快笑着,走回自己的洞府。
其余诸圣也是笑得开心,点点头,各自散去。
其后二十年,几乎是每过一年半载,便有一轮圆月横空,与十日抗争,但每次都不过十息,便会崩溃。
林荒对太阴神术的修炼,陷入瓶颈,不得寸进。
此后十年,林荒枯坐沉思,种种智慧在他脑中升起,渐渐有了一点眉目,心中一动,反手打出种种印诀,黑暗降临,一轮圆月升起空中。
“好!我还以为林荒不敢修炼了。想不到他却是自己找死!”终于祭炼好一具分身,一尊大圣走出洞府,本来还想等其他人祭炼好分身,在一起出手,围杀林荒。
想不到十年未动的林荒,竟然自己找死,再次开始修炼太阴神术。
圆月横空,必遭反噬。
这几乎是诸圣已经形成的共识。此刻见到圆月横空,此人立刻知道,林荒遭受反噬的时候,便是自己出手击杀林荒之时。
不想惊动其他人,此人心中闪过种种念头,最后决定偷偷杀死林荒,独得造化。心意已定,此人便默然负手,静静等待林荒遭到反噬的那一刻。
“蹉跎三百多年岁月。成与不成,便在今日了。”林荒忽然睁开眼,目光变得极为平静,左眼之中十轮大日起起伏伏,右眼之中一轮明月,时隐时现,好像随时都会崩溃。
林荒沉吟一下,忽然伸出手,并指如刀,轻轻在手腕一割,鲜血激射,林荒伸手一抓,满手鲜血,没有半点犹豫,伸手往右眼一抹,“以我之血,葬此时之月!葬月!”
一声低喃,那血光便覆盖在右眼之上,缓缓渗透入内,侵染圆月,渐渐的,不管是林荒右眼中的圆月,还是天空那轮圆月,便渐渐多了一层血色,妖艳无比,月华瞬间变得极度清冷。
躁动的十日忽然变得安静下来,甚至此刻如果有人能够看到林荒的双眼,便会发现林荒左眼中的十轮大日,齐齐看向了右眼中的那轮染上血色的圆月。
“果然,太阴之道,不在月,而在葬月,葬月之后,方能葬日!”
林荒抬起头,双目妖冶无比,终于知道太阴神术的修炼,不在月华,只在于埋葬,太阳!
刹那间林荒彻底明悟,何谓阴阳相生,相克,相济。便如生死,太阳是太阴之生,太阴便是太阳之死,一体两面,何来反噬!R
&bp;&bp;&bp;&bp;圆月横空,原本清冷的月华,忽然染上一袭妖冶的血色,播撒下来,格**冷,让人心中不安。
血色蔓延,圆月渐渐变成了血月,散发出酷寒的月光,山河天地,立刻全都蒙上了一层血色,让人心中惊悚,惴惴不安。
“不对。这一次的圆月,怎么如此诡异?”那名刚刚炼制出分身的大圣,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但很快发现这一次天空那轮圆月异象的诡变,心中极为不安,一种阴冷,想要嗜血的冲动在心底蔓延。
莫名的,此人忽然想起一个传说。
“不好,难道是旱魃大世界的葬月传说?”此人低呼一声,眼中闪过一点惊恐。
传说中在旱魃大世界,每隔三千年,便会有一次葬月,血月当空,整个世界中的生灵都会被血月所侵染,觉醒旱魃血脉,丧失理智,凭借本能对鲜血的渴望,互相残杀,造成恐怖的灾难。
只有最强悍的生灵,才能活下来,甚至彻底觉醒旱魃血脉,一步登天,成就大圣第三步,无师自通,领悟太阴之道。
而此刻,此时,此月,横空而起,血色弥漫,正如传说中旱魃大世界的葬月一般。
林荒如果能够听见此人的心声,定然也会暗暗点头,赞叹此人的博学见闻,他会有葬月之举,便是想起了旱魃大世界的传说。
他在剑神的记忆中,见到过真正的纯血旱魃,天生神灵,强横不可思议,掌控太阴之道。
所以才会有今日葬月之举,果不其然,所谓阴阳,一体两面。葬月之后,太阳神术果然不再对太阴神术造成反噬。
“不过,不够!”林荒一抚袖,站起身来,此刻双眼都变得有些血红,散发出嗜血的光泽,一步踏出洞府。
对月长啸一声,林荒目光冰冷无情,充满嗜血光芒,伸手一指,守护在洞外的十轮大日,立刻呼啸着,钻进林荒的左眼之中,天地间,只留一轮血月,当空!
衣袖一甩,林荒一步踏下山,摘一缕月光,握在掌心,血色月华膨胀,收缩,最后变成一把血色的圆月弯刀,落在林荒手中。
“来!战!”林荒横刀一指,气息牢牢锁定那位练就分身的大圣,大笑一声,挥起月光,刹那间,无尽月华,全都便做了嗜血的长刀,向着那人扑杀而去。
“可恶!真当我等是刍狗不成!”那人愤怒低吼,知道自己此前气息泄露,已经被林荒牢牢锁定,无法避过,当下也不犹豫,伸手一指,练就的分身立刻呼啸而出,傲立天地,反手一拍,湮灭月华,横亘虚空。
“好!林荒,便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何等本事!”此人冷笑一声,驾驭分身,向着林荒扑杀而去。
分身在手,此人已经可以发挥出五成的力量,强横力量,瞬间爆发,让人震惊。
林荒沉吟一下,目光低垂,没有半点动容,仅仅只是一具分身,只能发挥出五成的力量,于他而言,不够!
突兀出手,一点血光溅起,两人一触即分,林荒脸色淡淡,头顶血月,沐浴月华,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看起来分外可怕。
而那人却是冷哼一声,目光之中,闪过一丝震动,“好!林荒!你果然得到了大造化,此术,何名?”
“此术,太阴!”林荒语气淡淡,反手一拍,漫天月华尽为他所用,呼啸而出,震动天地,力压诸山,举手抬足间,有无尽伟力。
“好一个太阴之术,落在你手中,简直是明珠暗投,可惜了!”那人长啸一声,语气有些羡慕嫉妒恨,猛然出手,“罢了。便让你知道何谓太阴之术!”
那人长啸一声,双手变换,,四指纠缠,拇指相对,结坐界印,衣袂飘飘,忽然对着当空血月,轻轻一拜,“踏山一拜月,三阴戮神!”
一声呢喃,林荒心中一动,立刻发现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分裂他头顶血月的光辉,“有意思。”
林荒点点头,负手而立,也不阻拦,目光看向此人,想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手段。
“咄!”此人忽然抬起头,伸手对着林荒一指,风平浪静,无声无息。
但林荒却是心中一凝,立刻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月华猛然变得锋锐,凶厉,瞬间成刀,都是三角刀刃,凛冽阴寒,无声无息,便向着自己灵魂狠狠斩下。
这便是三阴戮神刀!
林荒若有所悟,点点头,面色不改,冷哼一声,灵魂深处,十轮大日猛然咆哮一声,金乌飞舞,将这骤然袭杀来的三阴戮神刀崩溃。
就算如此,林荒也是脸色变得青白,冷哼一声,看向那人的目光变得警惕。
此人冷笑一声,脚下一踏,“踏水再拜月,六灭诛情!”
又是对月一拜,这一次,此人食指和尾指相勾,其余三指弯曲,成内缚白虎印,轻轻一拜,无尽月华瞬间变得更加阴冷,六缕月光落在手,重重叠加,变得有如实质一般,一柄墨绿色的短剑出现半空。
吞吐月光,闪烁寒芒,剑锋所指,惊天阴寒之气袭来,林荒下意识的侧身避开剑锋,立刻便看到自己背后的山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冰霜。
仅仅只是一刹那,剑还未真正出手,剑锋所指,便已经冰封大山,无尽阴寒,让生灵绝灭。
“咄!”那人冷笑一声,反手一指,墨绿色的短剑骤然消失,化作一缕气,融入月光之中,飘飘忽忽,洞彻虚空。
林荒目光冰冷,心中一动,猛然回头,伸手一抓,果然一抹墨绿闪烁,骤然出现在林荒脑后,狠狠袭杀。
林荒伸手一抓,将那柄墨绿色的短剑抓到手中,目光一寒,忽然发现这柄墨绿色的短剑瞬间融化在他的掌心之中,一股锋锐至极的阴寒之气,顺着他的掌心,直扑心脉。
“哼!”林荒冷哼一声,正要出手,将这柄墨绿色短剑彻底崩毁,便发现这柄墨绿色短剑扑杀到心脉,然后便再无声息。
林荒沉吟一下,感知扫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抬起头,看向那人。
那人目光冰冷,也不在意,“好。却是忘了,你走的是无情的路子,这六灭诛情剑,却是用错了。”
说完,那人再次踏出一步,对月一拜,“踏空三拜月!九阴陷身!”
话语一落,此人身上阴气大盛,猛然咆哮一声,张嘴一吸,刹那间,仿佛天空那轮血月都被此人吞进了腹中一般,天地漆黑,月华不再,只有九条阴寒的锁链,骤然出现,牢牢困锁住林荒,九阴之气弥漫天空,有冻结一切,冰封天地的力量。
林荒面无表情,任凭此人施为,目光淡淡,落在那九条阴寒如雪般的锁链上,点点头,“好一个九阴陷身,不错,我知道你是谁了。太阴界,拜月教主!”
“现在才明白我是谁。林荒,你不觉得太晚了么?”此人大笑一声,颇为自得,“九阴一出,谁与争锋!林荒,你太自大了,竟然任凭我拜月三次,施展出九阴陷身。便是此刻的我只是一缕分身,只能发挥出五成的实力,也足以击杀你了!”
林荒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你莫非忘了。此月,是我之月,不是这天地之月!”
话语一落,林荒长啸一声,血月顿时震荡,直接落入林荒手中,恐怖力量,崩溃一切,九条阴寒如雪般的锁链,瞬间崩溃。
拜月教主面色不改,冷酷的看着林荒崩溃九条锁链,目光之中杀机闪过,“你真当我有那么蠢么!”
一声长啸,拜月教主于此刻彻底展现出自己的杀机所在,“三阴!六灭!九阴!拜月!”
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拜月教主连踏三步,三阴戮神,六灭诛情,九阴陷身,三术同出,落在拜月教主手中,双手变换手印,打出一记拜月教不传之秘。
刹那间,天地之间,阴气升腾,宛如锁链一般,深深落入天空深处,瞬间绷直,好像拖拽重物一般,整个天地都好像逆转时代,回到了冰封世纪一般。
无尽的阴寒之气,瞬间咆哮天地。
一轮阴寒的圆月缓缓从虚空深处升起,越来越大,最后竟然膨胀如大山,可以看到那圆月中的山川峡谷,阴影彻底笼罩整个大地。
“林荒!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面前修炼太阴之术,更不该让我拜月三次。此刻便是你那太阳神术有无上之威,也无法再镇压此刻降临此方世界的太阴星辰!”拜月教主大笑一声,成竹在胸,大势在握。
林荒目光淡漠,点点头,“好。果然不愧是拜月教主。竟然还有如此秘术,可以直接召唤太阴星辰降临。很好,很好!”
“不见棺材不掉泪。林荒,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等手段!”拜月教主冷笑一声,最多三息,这一颗太阴星便会彻底降临此方世界,到时候,他的实力便会剧增,驾驭星辰,轰杀一切!
林荒看向拜月教主,低叹一声,“你又何尝知道,我也在等待此刻!我要修炼太阴之术,太阴星降临,正合我意。其实,你第一次出手,我便认出了你。”
拜月教主脸色顿时大变。R
&bp;&bp;&bp;&bp;“狂妄!”拜月教主目光一寒,不怒自威,“不过三息,太阴星便能降临,到时候,我要你身死道消!”
林荒目光淡淡,看着自己的双手,悠然一叹,悍然出手,“杀你,何须三息!”
声音落地,铿锵有力,金口玉言,言出法随。一出手,林荒右眼血月闪烁,瞬间落在林荒掌心,挥手,便是滔滔刀气。
无尽血色月华,凝练如刀,播撒大地,斩裂虚空,鬼神莫测,可怖,可怕!
拜月教主长啸一声,也知道现在是生死关头,只要他能够撑过三息,撑到太阴星降临,那么便能挟太阴之威,力量暴涨,将实力一举提升到全盛之时,重新拥有第三步的威能,横推一切敌。
“不过三息,林荒,你真当我是泥捏了不成!”拜月教主同样出手,他出身太阴界,生为拜月教教主,对太阴之道,极为了解,此刻太阴星虽然还没有彻底降临,但播撒下来的太阴之力,已经足以让拜月教主施展诸多手段。
“林荒,休要猖狂,接我太阴十二剑!”
拜月教主目光冷酷,单手一握,凝练太阴之力,瞬间成剑,疏忽间刺杀出十二剑,每一剑都如同羚羊挂角,天外飞仙,道韵十足,阴寒无双,充斥无尽太阴之力,剑光闪烁之处,尽得太阴真谛。
这是无双的剑法,更是无双的太阴真谛。以剑法演绎太阴真谛,这太阴十二剑,在诸天万界之中也可以排到第一,强横惊天,乃是拜月教主证得圣位的绝学。
每一剑出,都演绎太阴之道,极致纯粹,瞬间升华,十二剑中,瞬间扑杀出十二道身影,宛如神灵,乃是死在拜月教主手中的十二尊大敌的英灵,被太阴之道复苏,强横惊天,一举扑杀,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林荒目光淡淡,左眼之中十轮大日煌煌浩浩,右眼之中一轮血月阴阴测测,双目一开一合,激荡惊天伟力,日月齐喑,惊起恐怖潮汐,神光激荡,湮灭一切。
轰轰轰!
惊天轰响,连平十二座山峰,林荒面色不改,手握血月如刀,依然向着拜月教主斩杀而去,而那太阴十二剑却是瞬息湮灭,甚至无法阻挡林荒半息。
拜月教主目光一凝,脚下一点,快速后退,身形飘忽,融入虚空与此刻无尽的太阴之力中。
他已经知道,仅仅只是驾驭分身,他不是林荒的对手,甚至撑过三息都很艰难,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拖到太阴星降临,便可以逆转翻盘,让林荒死无葬身之地。
坚决果断,拜月教主冷笑一声,立刻施展开绝世的身法,将自己隐藏进太阴之力之中,更是连续闪烁,游走虚空,不让林荒把握他的方位。
林荒面无表情,拜月教主此刻展现出来的身法虽然比起当日的夜圣玄奥,神妙了许多,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当日的林荒仅仅只是凭借对六道轮回的领悟,便破了夜圣的身法。
今日林荒太阴太阳同修,得到了惊天的造化,参悟神术,对此道更加是明察秋毫,脚步不停,林荒伸手一指,血月如刀,瞬间向着一处虚空斩杀而去。
一声闷响,林荒神色如常,而拜月教主却是脸色变得极度难看,“好。好一个林荒。想不到你对太阴之道竟然领悟到如此地步,反手便破了我太阴九月遁。是我小看你了。”
林荒不说话,他知道拜月教主的心思,不过是想借话拖过这三息,表情淡淡,林荒忽然住了手,负手而立,抬头看向那轰然落下的太阴星。
一颗真实的太阴星落下,强横无比的太阴之力,已经彻底肆虐开,林荒甚至可以感受到此刻虚空中那浓郁得仿若实质一般的太阴之力。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仅仅只是这一颗太阴星降临,便足以灭世。不需要完全降临,仅仅只是此刻浓郁得有如实质一般的太阴之力,便足以灭杀绝大部分的生灵。
修为到了林荒这样的地步,虽说摘星拿月也是平常,但那只是一般的星辰,如此刻这颗太阴星一样,承载不知道多少年太阴之力,强横伟大,堪比一个大世界的无上星辰,却不是大圣之流可以摘拿的。
也只有拜月教主这样修炼太阴之道,日日祭炼太阴星,才能拥有如此手段,生生将一颗太阴星召唤降临。
拜月教能在太阴界称雄,手段果然惊天。传说拜月教的总坛,便是用十八颗真实的太阴星祭炼而成,强横伟大,足以直接撞毁一方大世界。
“还有两息,这颗太阴星便会彻底降临。”林荒冷漠开口,负手而立,“拜月教主,看在是你让这颗太阴星降临的份上,给你一息时间……逃!”
拜月教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乃是一方世界的教主,执掌亿亿万众生性命,强横无敌,此刻竟然被林荒如此折辱,心中激愤,不怒反笑,“林荒。你太放肆了!”
林荒面无表情,闭上眼睛,感受着虚空中越发浓郁真实的太阴之力,“还有半息。”
拜月教主脸色铁青,脚下一点,转身就走,“林荒。你给我等着。太阴星降临之时,我要将你对我的折辱,通通还给你!不,是千倍,万倍的还给你!”
面对林荒的威势,拜月教主心中如何愤怒不甘,但审时度势,也知道自己不能放弃这次机会,只要耗过这最后时刻,他不信林荒一息之间,便真的能将他击杀!
脚下一点,不过半息时间,被拜月教主利用得淋漓尽致,身形飘忽,借助太阴之力,游走于存在和不存在的虚空裂缝,一瞬,万万里!
“拜月,错了。”
一声幽幽的叹息,长弓大圣和剑圣无名都是叹息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拜月教主的下场。
其余诸圣也是沉默一下,停止祭炼分身,心中亮堂,知道拜月教主选择逃走,便是输了。
“他如果知耻而后勇,以命搏命,说不定还能撑到太阴星降临。但他被林荒威势所迫,选择逃遁,便是泄了斗志。斗志不存,如何,撑得过林荒最后一息的击杀!”
长弓大圣叹息一声,第一时间明白林荒为何要给拜月教主一息时间逃遁,为的便是泄了拜月教主的斗志。
“不怪他。身在局中,自然不如你我看得清楚。说实在的,若是换了你我,是否又真的能破了这局?”剑圣无名目光凝重,低声叹息。
诸圣沉默,看着负手而立,有无敌风采的林荒,都是苦笑,若是换了他们,怕是也只能与拜月教主做出同样的选择。
“把握人心。或许真正的实力林荒此人还比不上我等,但是论到把握人心,洞察先机,林荒却是比我等还要高出一筹。”长弓大圣点点头,第一次将林荒视作了大敌。
“料敌于先,自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林荒此子,果然每走一步,都不容小觑!”剑圣无名沉吟一下,一声长叹。
“看,林荒出手了!”
傲立虚空,林荒单手一握,血月如刀,落入他手中,反手便是一斩,这一斩出,顿时见风就涨,疯狂吸纳太阴之力,然后越来越膨胀,越来越恐怖,最后更是直接撕裂虚空,向着万万里之外的拜月教主轰杀而去。
一刀袭来,拜月教主脸色猛然大变,瞬间明白了林荒给他一息时间逃遁的用意。
此刻太阴星即将降临,太阴之力充斥此方天地。林荒虽然修炼的是太阴神术,但初学乍练,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拜月教主对太阴之力的掌控。
两人若是对战,以命搏命,随着太阴星的降临,太阴之力越发浓郁,以拜月教主对太阴之力的掌控,别说撑过三息,便是撑过三十息又有何难!
但此刻拜月教主被林荒气势所迫,逃遁万万里,斗志消散,给了林荒放手一刀的机会。这一刀,吸纳万万里方圆的太阴之力,强横惊天,便是拜月教主施展出全身手段,也不可能挡住这一刀。
说得直白点,拜月教主是逃得越远,死得越惨。
因为他的逃遁,等于将这万万里空间中浓郁的太阴之力拱手让给了林荒,否则以他的手段,以他对太阴之力的掌控,林荒无论如何,也争不过他。
借助这万万里空间的太阴之力,他甚至可以反杀林荒。
说到底,拜月教主的分身只有本尊五成的实力,而林荒,又何曾是全盛状态。
这一点,拜月教主在看到林荒这一刀后瞬间想明白,心中懊悔,但更多的却是对林荒的惊骇,如果说修为的进步,还有迹可循,那么战斗的天赋,却是与生俱来。
“好!今日,我总算明白何谓大势,无敌!”拜月教主叹息一声,林荒用的手段不是阴谋,而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携他一路走来无敌的风采,无敌的大势,纵然是第三步的拜月教主,也只能入了这一局。
拜月教主清楚,不止是他,便是换了其他大圣,在林荒面前,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面对有无敌自信,无敌大势的林荒,除了逃,还能有什么选择!
想到这里,拜月教主黯然闭上眼,“林荒,我在外面等你。希望到时候,你还能有这样无敌的自信,无敌的大势!”
一声轻叹,骤然落幕。
林荒没有回头,诸圣也没有去看,这一刀下,拜月教主,必死无疑。R
&bp;&bp;&bp;&bp;轰隆隆!
太阴星彻底降临此方世界,山河都开始崩碎,此方世界剧烈摇晃,有被毁灭的悸动。诸圣眼中闪烁,盼望着林荒一失足成千古恨,放任太阴星彻底降临,生生崩溃此方世界,提前结束这三千年无奈。
但林荒洞察虚实,如何能够看不出这一点,几乎是在太阴星突破天穹降临此方世界的第一时间,林荒已经一步踏起,步步升天,反手,遮星。
无比震撼的一幕,一个人,一颗大星。
在这颗真实的太阴星面前,人力是何其的渺小,不过是其上一点尘埃,但此刻,此时,却有一个人,反手,要遮星。
林荒面无表情,脚步连续踏出,一连七步,七步踏出,林荒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亿万丈大小,顶天立地,但比起此刻降临的太阴星依然渺小。
但足够了,大手一托,林荒宛如神灵,闷哼一声,抗住这颗太阴星,沛然伟力袭来,林荒大口咳血,脚步轰然落地,直接踏碎一方大陆,海水倒涌,无边海啸,海浪,却只能淹没到林荒的脚背。
林荒背脊挺直,目光冰寒,双手举托着太阴星,太阴神术的种种奥义在心中闪烁,阴寒的太阴之气,瞬间顺着林荒的双手而出,化作一条条百万丈长短的锁链,牢牢将这颗太阴星辰锁住,不让它继续落下。
无比震撼,天剑侯等人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之中,神光闪烁。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修炼之初,看过的大圣录。摘星拿月,何其不可思议。那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如那影像中的大圣一般,摘星拿月,以人力,撼动星辰。”天剑侯语气激动,这一幕与他儿时看过的一段影像极为相似。
不同的是林荒更强,此星更大。
“真是不可思议。比起星辰,我等生灵何其渺小。但就是如此渺小的生灵,却能摘星拿月,徒手遮星辰。这,或许便是修行的真谛。”铁若男脸颊绯红,极为激动。
“我,不如他啊。”吞天大圣也看到了这一幕,叹息一声,发出由衷的感叹。
乱天大圣等沉默不语,只是回头看向木屋,心中都是升起一个念头,齐天的决定是正确的,否则任由林荒如此修行下去,三千年后,当真是无人能敌!
“太阴九形,沉于地,重于星,浊于物,秽于罪,寒于人,背于日,死于生,反于天,生于阳。。。。”
太阴神术的玄奥在林荒心中升起,这一刻,林荒反手遮星,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这句话就是说,太阴之力有九种表现,要么沉于大地最深处,要么凝重为星辰,要么成为万物的污浊一面,要么污秽如罪孽。
于生灵来说,太阴便是阴寒之气。于大日来说,太阴便是它的背面。于生命来说,太阴便是死亡。于天穹来说,太阴便是反面。于太阳来说,太阴,便是因它而生。
种种感悟在心中流淌,林荒猛然呼啸一声,手中种种印诀打出,左眼之中十日敛息,而右眼之中的血月却是猛然膨胀开来,疯狂吞吐太阴之力。
那沉重如世界一般的太阴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小,与此同时,大地,九天,生灵,甚至林荒修成的太阳神术,都反吐出太阴之力,帮助林荒炼化这颗太阴星。
若是拜月教主看到这一幕,定然会大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是会震惊林荒究竟得到了什么造化,竟然敢如此狂妄想要生生炼化一颗太阴星。
要知道拜月教乃是太阴界的第一大教,太阴界近乎所有的生灵,修炼都是太阴之道,亿万年传承,于太阴之道的造诣,太阴界可以说是万界第一。
而拜月教更是太阴界屹立百万年不倒的惊世圣教,传承无数,对太阴之道的打磨,更是自负太阴界第一。
但就是如此强横的拜月教,关于太阴之道有着无数传承的拜月教中,也没有一门法门,可以让人生生炼化太阴星,纳亿万年太阴星力,成就太阴之道。
拜月教主此前还以为林荒所谓的修炼太阴之术,需要太阴星,是想借助太阴星上承载亿万年的太阴之力,快速成道。但却是绝对没有想到林荒竟然是要生生炼化太阴星。
其他诸圣虽然不如拜月教主这般,对太阴之道了解深刻,但却也是智慧如珠,见多识广,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世间竟然会有一门法门,竟然可以炼化星辰。
“这是神灵才有的手段。神术!林荒果然得到了神术!”有人低呼开口,眼中闪过激动羡慕。
炼化星辰,这是神灵才能拥有的手段。
哪怕是第三步的大圣,虽然可以摘星拿月,但想要生生炼化一颗星辰,却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这诸天万界中没有任何一门法门,可以承载一颗星辰亿万年积蓄下来的恐怖星力。
只有传说中的神灵才有这样的手段,炼化星辰,增强实力。
“定然是神术无疑。林荒果然得到了剑神留下的造化。如此想来,那门太阳之术,定然也是神术了。”长弓大圣沉声开口,便是他也有些眼红。
“可恶。林荒竟然得到了两门神术。该死,这本来应该是属于我等的造化!”有人低声咆哮,极为不甘心与愤怒。
“不过有些奇怪,剑神遗留下来的神术,为什么会是太阴神术和太阳神术。他的剑法,他的绝学呢?”剑圣无名眉头皱起,语气有些疑惑。
这一次剑阁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为的便是剑神的绝学。对于剑阁来说,没有哪一尊神灵的遗藏会比剑神留下的造化对他们更有吸引力。
但此刻林荒展现的两门神术,却是全然与剑道沾不上边。
这个想法一起,诸圣都是眼睛有点发红,异口同声,“该死。他还得到了其他造化!”
“可恶。造化都被林荒占尽。当真是气煞我也!”有人捶胸低吼,瞬间失神,嫉妒无比。
“势不可用尽。林荒如此穷凶极恶,便是有天大的气运,也该用完了。这一次,便是他的死劫!”长弓大圣冷哼一声,断言道。
“不错。林荒做得太过,好处都被他占尽了。他,必须死!”诸圣点头,都是恶狠狠的语气。
显然被林荒深深的刺激到,嫉恨无比。
所谓患不在贫,而在不均。从古到今,天怒人怨的祸事,从来不是因为贫乏,而是因为分配不均。
此刻,林荒便是犯了这天怒人怨的大祸事。
诸圣的想法,林荒根本就没有在意,他此刻全身心都用在炼化太阴星上,伸手一指,无数条锁链横空而出,将太阴星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住,林荒脚下一点,身形再度恢复常人大小,一个起跃,落在太阴星上。
脚踏星辰,林荒负手而立,全身毛孔大开,贪婪的吞噬着脚下太阴星积蓄亿万年的太阴之力。
浓郁的太阴之力从林荒全身窍穴进入,然后如同百川归海,纷纷容纳进林荒的右眼之中,右眼中那一轮血月逐渐变得真实。
氤氲阴气,充斥在林荒右眼中的血月中,脚下太阴星积蓄亿万年的太阴之力凶猛袭来,让林荒右眼中那淡淡的血色,渐渐变得稀薄。左眼猛然神光乍现,十轮大日起起伏伏,蠢蠢欲动。
没有了葬月之血的隔绝,左眼中承载的太阳神术,便逐渐感应到了太阴之力,宛如水火不容一般,有了反噬之势。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割,鲜血倒垂,落到林荒右眼之中,被瞬间吸纳,血色溅起,迷蒙月华,淡淡血色洒落,左眼之中的太阳神术渐渐平息。
继续吐纳,林荒连续三次用自己的鲜血葬月,其间不停炼化脚下太阴星之力,但也仅仅连亿万分之一的太阴之力都没有吞噬到,便无以为继。
眉头轻轻蹙起,林荒叹息一声,知道自己的鲜血已经没有用了,无法再次葬月,让自己修炼太阴神术。若是强行修炼,太阳神术必定反噬,与脚下这颗太阴星冲突,强横伟力爆发,自己便是踏出第三步,成就五变强者,也只有在这颗太阴星的强横力量面前化为齑粉。
看到林荒停下炼化太阴星,一直注意他动向的诸圣都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他们还真担心,林荒以不可思议的手段,生生将这一颗太阴星彻底炼化。
如果林荒真能做到那一步,将一整颗太阴星的力量炼化吸收,但诸圣绝对二话不说,有多远跑多远。
一颗太阴星的全部力量,足以轰杀一切第三步的大能,管你是几变,纵是号称诸神之下第一人的梦神机,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也要被打成齑粉。
“算他聪明。如果贪婪不放手,只有爆体而亡的下场。”长弓大圣冷哼道。
“行了。如我等所想,林荒不可能真正炼化这颗太阴星。大家散了吧。尽快祭炼好分身。如果有快一步的道友,也不要冲动,等着我等一起出手。免得落得拜月教主同样的下场。”剑圣无名缓缓开口,现在还留在此方天地的大圣中,便以他和长弓为首,至于齐天,虽然修为与他们相当,但却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林荒脚踏太阴星,目光闪烁,心中种种念头闪过,负手而立,声音传遍此方天地,“诸圣,我给你们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我当踏星而来,扫灭一切敌!”
诸圣猛然抬起头,遮蔽天穹的太阴星挡住了林荒此刻的风采。但诸圣的目光却都可以看到,林荒脚踏星辰,负手站立,不可一世,有无敌的风采。
“好、好、好!脚踏太阴星,负手等三年!林荒,你果然要得!”R
&bp;&bp;&bp;&bp;此刻,整个七剑宗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模样,山峰不存,大地龟裂,宛如末世一般,只有一颗遮蔽天穹的星辰横立天空,有无尽的太阴之力垂落下来。
太阴之力沉入大地,让大地越来越高,冰封山河,让生灵不存。滋生种种孽物,在天地中肆虐。太阴九形,在此方天地,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拜月教主还在,一定会欣喜若狂,因为这方天地此刻蕴含的太阴之力几乎可以比拟拜月教总坛了。
太阴星上,林荒负手而立,撑起一方天地,容纳天剑侯等人在内闭关修炼。每一次睁开眼都能看到林荒那顶天立地,仿佛可以反手补天阙的背影,水柔有些心神不定,难以静心。
睁开眼,看见其他人都在闭目静修,参悟造化。水柔沉吟一下,站起身,走到林荒身边。
“是不是太寒了。”林荒目光淡漠,看了眼水柔,伸手一指,神光扩展,将太阴之气的阴寒全都阻挡在外。
“不是。”水柔摇摇头,看向林荒的目光充满了倾慕之情,“我只是想问问兄长,为什么要给他们三年时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林荒声音淡淡,成竹在胸,“虽然此刻杀了他们,也能用他们的鲜血,帮助我再次葬月。但如此一来,却是无法了解他们的功法,手段。”
“出了此方天地。一切才真正开始。”林荒洞彻虚实,把握大局,如何不知道虽然他可以在此方天地中,大杀特杀,以无敌姿态碾压诸圣。
但那样一来,没有半点好处,不能见证诸圣的手段,功法。
唯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水柔默然,这才知道林荒为什么可以走到这一步,果然是智慧如珠,把握一切,每一步都有用意,更难得的是行得堂堂正正,用的是阳谋,但大势已烈,压制诸圣。
便是诸圣明白这个道理,也只能顺着林荒的心意前进。
“兄长智慧如神。却是水柔糊涂了。不过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是坏了兄长的安排,毕竟最先被兄长杀出此方世界的大圣,可是半点手段都没有展露出来。”想到这里,水柔不由有些担心。
“无妨。你且记住,深谋远虑虽好,但我辈修士,修得便是一个念头通达。如果念头不通达,便是千般谋算,万种韬略,也不过一个懦夫而已!”林荒声音淡漠,自有豪情天纵。
“该出手,就出手。快意恩仇,哪怕身死道消,总算得了个痛快!”
水柔默默点头,知道林荒话是这样说,但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想必林荒定然会步步为营,一步步借助先机,洞彻诸圣的全部手段,甚至合纵连横,演绎另一番局面,也犹未可知。
想到这里,水柔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她知道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努力修炼,参悟造化,避免再一次成为林荒的累赘。至于其他心思,水柔叹息一声,看了林荒一眼,忽然好奇,林荒此生,如此波澜壮阔,强横无敌,究竟又有什么样的女子会让他心动。
静默了片刻,林荒眉头微微蹙起,转过头,看向水柔,“你可是参悟造化,有所疑惑?”
水柔脸色一红,知道自己停留太久,引起了林荒的疑惑。
不过水柔看了看此情此景,月光如水,孤男怨女,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清理的女子,如此良辰美景,月下看美人,林荒竟然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她修炼有疑惑。
摇摇头,水柔叹息一声,其实我只是想陪你说说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有。兄长,我去修炼了。”
说完,水柔转过身,忽然觉得林荒如此不解风情,或许会孤独一生。
“如果真是那样。便让我来照顾你吧。”水柔心中想着,忽然觉得耳垂有些发热,不敢再多想,闭目静心,陷入修炼之中。
铁若男长长的睫毛扑扇一下,缓缓睁开眼,目光清冷如月,刚才水柔的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心思一动,站起身来,走到林荒身边。
林荒没有回头,但是透过空气中的气息,已经知道是铁若男,眉头微微皱起,“何事?”
“兄长。我得到的造化与我体质不合,我想与兄长交换一下,修炼太阴之道。”铁若男轻声开口,美人如画,站在月光之中,平添了几分柔美。
林荒心中一动,转过身来,双目开阖,凛然之威,让人心悸。铁若男心中颤抖一下,不敢直视林荒的目光,低下头,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但林荒全然没有在意铁若男这不经意的妩媚,点点头,“好!”
话语一落,林荒对着铁若男额头点出一指,一触即收,“这太阴神术,博大精深,我只领悟出第一重,此刻便全都传于你。”
铁若男静静体悟一番,良久才缓缓睁开眼,“果然博大精深。兄长,我没有你这般聪慧,我得到的这番造化名曰搬山。但到现在也没有领悟第一重。只有劳烦兄长灵魂出窍,与我灵魂中一观了。”
林荒挥挥手,“无妨。你此刻修为不足,我若踏足你灵魂,你会留下阴影。此事作罢,你且去修炼便是了。若有不懂,便来问我。”
铁若男气息起伏,如兰似馨,睫毛扑扇,心中叹息,点点头,看着林荒的身影,不再说话。
心中苦笑,这才知道林荒果然修炼的是无情之道,断绝情欲,不给人半点机会。
“便是想让你留下点阴影,能让你我更亲近。可惜,你不愿。”铁若男长长叹息一声,心中猛然发狠,也不说话,转身就去修炼。
“现在的我不入你之眼,那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看到!”心中念头闪过,铁若男收敛自己心中淡淡的悸动,她跟水柔不一样,水柔或许会选择等,但她只会选择争。
此刻的林荒绝对想不到,在铁若男心中此刻竟然有这样的念头,盼望着有朝一日实力超过林荒,狠狠镇压林荒,强行推倒!
如果林荒能够看透铁若男的心思,说不定会恼怒出手,直接打杀了这个无兄无义,大逆不道的妹纸!
但林荒不知道,所以他只是负手而立,感知与这漫天的太阴之力融合,洒落大地,静静感知着大地上诸圣的动静。
一道惊天的剑光撩起,一放即收,但已经被林荒把握到,心中一动,林荒便知道这是剑圣无名。
“分身终于练成。”剑圣无名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化作的分身,目光一抬,看向天空中的太阴星。
“不够。仅仅只是一具分身,还不是林荒的对手。只希望,其他人的速度能够快一点。特别是长弓。有他配合,应该足以牵制林荒。”剑圣无名目光落下,望向长弓大圣闭关的所在,可以感觉到一股让人心悸的箭意在缓缓酝酿,积蓄。
“好。看来要不到三年,长弓的分身也可以炼成了。”剑圣无名沉吟一下,心中松了口气,“只是可惜齐天,不知道他到底有何打算,竟然这么久都没有露面?”
心中正盘算着,剑圣无名忽然感到一阵心悸,抬头一看,便看到林荒冰冷无情的目光投射下来,左眼之中十轮大日沉睡,右眼之中一轮血月旋转,脚踏太阴,负手而立,有无尽风采。
“哼。”剑圣无名冷哼一声,低下头,避开林荒的目光,现在其他人的分身还没有炼制好,还不是与林荒争锋的时候。
时光忽忽,仅仅只过了一年,长弓大圣也祭炼好了分身,脚步一踏,落入剑圣无名的洞府中,与他对面而坐。
“此子就如此有信心镇压我等,竟然说等三年,就等三年。”长弓大圣眼中有些凝重,轻声道。
剑圣无名闭目而坐,语气淡淡,“无妨。不管他有什么手段,三年之期,很快就要到了。你我且稍安勿躁,静等其他人便是了。”
长弓大圣点点头,同样闭目,反复打磨分身。
时光匆匆,随着三年之期的临近,越来越多的大圣炼制好分身,一一汇聚在了长弓大圣和剑圣无名身边。
“只剩下这么些人了么?”有人叹息道。
想当初他们这些人兴致勃勃而来,现在却只剩下不过九人。
“烛乌他们三人不来,他们与林荒或许是一伙的?还有齐天等人也避而不出,否则,也不会只剩下我们这些人。”有人开口说道。
剑圣无名摆摆手,“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该来的都来了。是时候和林荒决一死战了!”
“不错。”长弓大圣站起身,“成败,便在今日。诸位,一起出手吧!”
“好。痛痛快快战一场,早就憋屈得不行。”诸圣齐声附和,声势滔滔,震慑天地。
凛冽气势冲天而起,林荒豁然睁开眼,声音洪亮,“好。三年已过,诸圣,请借鲜血一用!”
话语落地,林荒驾驭太阴星辰,向着大地冲下。
“好!林荒,来,战!”长弓大圣长啸一声,一马当先,弯弓,射箭!R
&bp;&bp;&bp;&bp;脚踏太阴,林荒负手而望,一眼就看到了长弓大圣,以及那股可以射落大日的惊天箭气。
林荒左眼有些刺痛,长弓大圣的箭还没有射出,他左眼之中的十轮大日便有些躁动,恐慌,林荒立刻知道长弓大圣的箭,便是传说中天神羿传下来的射日九箭。
虽然此刻搭在长弓大圣手中的箭,并不是真正的射日九箭,但仅仅只是那一股箭意,便足以让人感到恐惧。
那是射日的箭,射日的弓。
林荒长啸一声,脚下一跺,一步踏出,反手一握,血月在手,冷酷一斩。劈开天地,斩开阴阳,向着长弓大圣袭杀而去。
太阴如刀,戮人,戮魂,戮心!缠绕罪孽,污秽,有将灵魂拖曳进九渊一般的威势,快如闪电,眨眼便到了长弓大圣面目。
长弓大圣目光冰冷,无念亦无想,冷静非人一般,根本没有在意这可怕一刀,松手,射箭。
刹那间,一道惊天的箭气冲天而起,撕裂虚空,所向披靡,直接洞穿太阴星,向着林荒后背激射而来。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一握,打出一拳,铿锵之声,林荒心中一凝,退后三步,抬起手,掌心处鲜血流淌,有可怕的箭意肆虐,焚烧如火一般,如同跗骨之蛆,沾染林荒的血液,便不停燃烧。
林荒冷哼一声,握紧掌心,血月落下,太阴之力阴寒无比,瞬间驱逐箭气。林荒目光冰冷,向着长弓大圣看去,就看到自己血月如刀的一斩,被一柄不起眼的无名之剑挡下。
剑圣无名神色冷漠,握剑在手,挡在长弓大圣身前,而长弓大圣目光冰冷,缓缓张弓,又是一箭入手,牢牢锁定林荒。
“无名剑!射日弓!很好。今日能够见证二位的绝学,不胜荣幸。”林荒目光冰冷无情,连踏三步,头顶太阴星,引动无尽的太阴之力,血月落入掌心,左手刀,右手剑,刀剑双绝,抬手,便是刀剑风暴。
轰轰轰!
林荒虽然修的不是刀剑之道,但一法通,万法通,到了他如今的修为,信手拈来,都是妙到毫巅的刀法,剑诀,更有无尽的太阴之力让他施为,更是强横霸道,以力压人。
剑圣无名冷哼一声,“剑,不是这样用的!”
话语一落,剑圣无名宛如飞起,一剑挥洒,剑气灵动,宛如灵智一般,便是一块钢板,也能被寻找到破绽,寻隙而上,轻描淡写的化解林荒的刀剑风暴,剑锋所指,直指林荒咽喉。
林荒目光一冷,正待出手挡住这一剑,便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箭气袭来,已经到了脑后。
“好。”林荒点点头,知道长弓大圣把握时机的能力,果然不同凡响,后发先至,却是比剑圣的这一剑,威胁更大。
面无表情,林荒反手一拍,身体瞬间缩小到不足三尺,这是大小如意的神通,不值一提,但这下使出,却是妙到毫巅,将剑圣无名和长弓大圣的杀招化解。
“便知道,你会如此!”
一声冷笑,忽然一个鬼魅的身影,从虚空中遁出,双爪如铁钩,火红如日,带着熊熊烈火,向着林荒心口掏去。
“还不死!”又是一声冷笑,一个身影跃起,手持方天画戟,对着林荒当头斩下。
“给我死!”几声咆哮,剩下的五尊大圣也是同时出手,恐怖气焰,弥漫苍穹,沉重如太阴星都被打得飞起,恐怖风暴瞬间淹没林荒。
九尊大圣同时出手,瞬间形成绝杀之势。
林荒瞳孔一缩,面色冷漠,无畏无惧,长啸一声,跺脚,实力全开,踏罡步斗,左手之中十日横空,用力一握,瞬间爆发,一百轮大日的力量瞬间爆发,无尽光芒,凛冽成域。
这一下,林荒也顾不上再去打磨太阴神术,出手就是太阳神术,光之领域。
领域一开,方圆三十丈,以我道代天道,镇压万道,万法不侵,万劫不磨。林荒目光冰冷,身形隐没在无尽光明之中,宛如神灵。
“射日九箭!咄!”
似乎早就猜到林荒会有此招,几乎是在林荒光之领域撑开的瞬间,长弓大圣悍然出手,一箭冲天,带着亘古不改的箭意,呼啸而来。
一箭,便洞穿了林荒的光之领域,伟力不减,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林荒目光一凝,无尽光芒汇聚,化作一轮又一轮大日,挡在这一箭前,但没有用,这一箭,仿佛秉承亘古不改的意志,天生就是为了射日,破日!
一箭袭来,大日崩塌,哀嚎,无法匹敌这一箭。
林荒心中一动,立刻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射日九箭,箭出射日,哪怕没有天神羿那般强横射落真实大日的伟力,但也足以射杀自己修炼出来的太阳神术。
因为,此箭,本就是为了射日而成。
“好一个射日九箭。我,领教了!”林荒深深看了长弓大圣一眼,知道这门射日九箭哪怕比不上太阳神术,但却绝对是自己领悟的光之领域的克星。
在这一箭面前,纵然是光之领域如何伟大,也无法镇压此箭,本就是为了破这光,射这日!
明悟这一点,林荒反手一握,光之领域落幕,血月入手,太阴之力升起,落在掌心,挡住这一箭。
轰轰轰!
惊天的风暴升起,长弓大圣一箭惊天,横推九天十地,林荒反手挡住这一箭,却还是身不由己,被这一箭轰退十步。
蹬蹬瞪!
退到第十步,林荒背心一寒,不用回头,就知道这让人心悸的剑气,只有剑圣无名才能施展而出。
剑圣无名神出鬼没,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林荒背后,把握战机,妙到毫巅,扬手,便是三千剑。
“好!果然不愧是第三步的大圣,不容小视!”林荒不惊反喜,甩手,打出一拳,心中战意升起,知道剑圣无名和长弓大圣定然不止是踏出了第三步那么简单,说不得已经渡过了第一变。
强横惊天,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也能让林荒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六道…轮回!”林荒反手打出一拳,这一刻,不再试探,全力出手,打出自己沉寂了数百年岁月的六道轮回神拳。
六道轮回神拳一出手,天地都变得安静下来,不管是长弓大圣无敌的射日箭,还是剑圣无名强横惊天的三千剑气,亦或者是其余诸圣把握机会,打出的绝学,这一刻,都好像冻在琥珀中的蚊子一般,凝滞半息。
半息时间,已然足够,林荒转身,抬手,挥拳。
轰轰轰!
恐怖拳劲瞬间爆发,打破虚空,震慑天地。剑圣无名闷哼一声,大口咳血,直接被林荒一拳打落地面。
诸圣都是惊骇,不敢相信,林荒竟然狂猛到了如此地步,一拳破万法,堂堂一代剑圣,哪怕只是一具分身出手,也有强横无敌的力量,但竟然无法挡住林荒一拳。
“可怖,可怕!这就是六道…轮回?!”诸圣心头震动,震惊失声。
“好。我还以为你这些年得了造化,偏了道途,想不到,你却是更进一步,将自己的道途凝练如斯,想必如果不是你自毁神体,现在已经踏出了第三步!”剑圣无名大口咳血,握剑的手有些颤抖,看向林荒的目光,杀机更盛。
林荒无动于衷,面无表情,他这些年虽然修炼太阳神术,太阴神术,但也不可能因此背离了他的道途。他的道本就是六道轮回,太阳神术,太阴神术的修炼,只会让他的六道轮回神拳更加厚重,凝实。
沉寂数百年,此番一出手,果然强横逆天,林荒淡漠一笑,脚步连踏,便要趁胜追击,先打死了剑圣无名再说。
“早就听说你的六道轮回神拳,强横逆天,有一拳破万法的力量。正要请教!”一柄剑挡在了林荒面前,是剑阁的一位长老,虽然比不上剑圣无名,但也踏出了第三步,分身出手,虽然力量不够,但剑法,却是妙到毫巅,洞彻剑道真谛。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面对这一剑,抬手,握拳,十日与血月的力量都加持在掌心之中,用力挥下。
轰轰轰!
恐怖力量瞬间爆发,六道轮回,一拳破万法,管你什么惊世剑招,无敌真谛,在林荒这一拳下,都被破得干干净净。
这名剑阁长老惊骇一声,不敢置信,堪堪护剑挡在胸口,铛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林荒一拳打飞,大口咳血,气息都变得微弱。
林荒脚步一踏,便要追上去,先将此人轰杀了再说。
“林荒,你敢!”剑苍生长啸一声拔剑而起,化作惊天剑光,向着林荒袭杀而来。
林荒头也不回,反手弹出一指,正好撞在剑苍生的剑锋上,铿锵一声,剑断人飞,剑苍生大口吐血,不敢相信林荒进步如此恐怖。
当日自己还能与林荒一战,此刻虽然只是一具分身,但竟然连林荒随手一指都无法挡下。心中苦涩,剑苍生叹息一声,一时间竟然是不敢再与林荒争锋。
“射日九箭!破日!”长弓大圣长啸一声,知道不能给林荒各个击破的机会,弯弓,射箭,长箭如虹,贯穿虚空,带起滔滔虚空风暴,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林荒脚步一顿,转身,抬手,握拳,长弓大圣的箭,不容他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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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拳落下,林荒手掌变化,有山川大泽在拳影之中,重重叠叠,拦住这一箭,林荒单手一握,用力一折,神光璀璨,湮灭长箭,脚下不改,继续向着那剑阁长老冲杀而去。
他已经决定了,要先杀了此人,再各个击破,不能给长弓大圣等人再次联手围杀的机会。
林荒心思透亮,其余诸圣也是心中亮堂,知道绝对不能让林荒杀了那剑阁大圣,否则此消彼长,更难与林荒一战。
所以没有半点犹豫,剑圣无名握紧手中剑,一口鲜血喷出,以血祭剑,身剑合一,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爆发,这才是剑圣无名的剑道,毁灭剑道。
洋洋洒洒,剑气冲霄,有毁天灭地之意。剑圣无名的剑,不为苍生,为的只是这一股毁灭之意。
林荒蓦然回首,淡淡开口,“好。果然如传说一般。无名,你家破人亡,自诩无名,练就毁灭剑道,杀戮盈野,乃是与普陀大圣一样的人物!不过,他,比不上你!”
剑圣无名默不吭声,他自诩无名,甚至不曾当过剑阁阁主,便是因为他修炼的乃是毁灭剑道,不为世人所容。
这是他心中一大憾事,强横如他,天资聪颖,三岁练剑,十五岁封侯,三十岁成就亚圣,比起林荒来也只是稍逊一筹,但就是因为他修炼的是毁灭剑道,所以不能成为剑阁阁主,甚至在成就大圣后,便被放逐诸天万界。
虽说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但本应该成为剑道神话,领袖剑阁的天才,却因为修炼毁灭剑道,而自诩无名,哪怕夺得剑圣之名,也无法遮盖他心中的遗憾。
“林荒,废话少说,接我一剑!”剑圣无名被林荒提起心中憾事,目光变得极为冰冷,剑势一改,猛然之间,竟然有着如同林荒六道轮回一般的意境。
一剑出,诸天都安静下来,时空被冻结,所有人都好像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苍蝇一般,动弹不得,只有灵魂可以感受到剑圣无名这可怕一剑,有毁天灭地的意境。
“剑廿三!”
一声轻喃,虚空都仿佛在叹息一声,为这一剑而叹息,叹息这一剑不该是诸天万界可以有的剑招。
毁天,灭地,万物,众生在这一剑面前,通通只有毁灭。这就是剑圣无名的剑,极致升华的剑廿三,这是让剑圣无名成功渡过第一变的剑法。
无穷毁灭之意,滔滔而来,剑圣无名的身体开始剧烈燃烧,这一剑,不为诸天万界所容,已经超越一切,乃是纯正的毁灭之道,领悟毁灭真谛,可怖,可怕。
林荒目光开阖,心中有毁灭的念头升起,知道这一剑极度可怕,双眼之中,无数智慧闪烁,但身体却在这一剑下无法动弹。
“好…剑……法!”林荒嘴唇开阖,艰难吐出三字,仿佛慢动作一般,右手缓缓伸出,还差三寸,这一剑便落到了林荒额头。
时空都被这一剑所迫,诸圣心跳之声咚咚咚响起,如同打鼓,无数双目光望向两人。
林荒抬手,挡剑,可惜,慢了三寸,剑圣无名的剑已经刺破林荒的额头。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林荒手指猛然一动,抓住剑圣无名的剑,“可惜,你只是一具分身,入额三分,你便已经力竭了。”
铿锵一声。
林荒手指用力,剑断人亡,剑圣无名惊天动地的一剑,却是因为力竭,无法真的杀死林荒。
这一刻,不只是诸圣,便是林荒也是一声叹息。
“好。我在外面,等着你。”剑圣无名目光冷酷,看着林荒,分身开始消逝,化作光雨。
林荒微微颌首,伸手一抓,剑圣无名凝聚分身所用的几滴真血便落入林荒手中,“好。全盛状态的剑廿三,我也很想亲眼一见。”
话语落地,林荒向天一指,血月升起,剑圣无名那几滴真血,便瞬间呼啸落入血月之中,一滴真血化血河,瞬间滔滔血海,淹没血月,无尽血色月光,照射下来。
林荒深吸一口气,太阴星上承载亿万年的太阴之力,便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林荒涌来,让他气势更盛,让人绝望。
疏忽间,那无边的太阴之气中猛然又是一轮血月横空,疯狂吞噬太阴之气,刹那间诸圣都知道林荒又有突破。
长弓大圣长啸一声,看见剑圣无名施展出惊天动地的剑廿三都无法杀死林荒,立刻知道仅仅只是凭借一具分身,想要在此方天地击杀林荒,已经成为了妄想。
心中一沉,长弓大圣也不屑再周旋下去,脚下一跺,一把无弦长弓落在他手中,整个人气势勃发,如威如狱,一弓在手,便有无尽豪情。
林荒目无表情,目光掠过长弓大圣,落在他手中那把无弦长弓上。这是一把造型极为夸张的长弓,足有十丈高下,无弦,但弓身上刻着九轮大日,九头三足金乌,繁复线条,凝聚成两个足以刺痛人心的古朴字体。
林荒分辨一下,立刻认出那两字便是传说中的神文,“射日。好,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把射日弓了。想不到竟然真的落在了你手中。”
林荒赞叹一声,天神羿的威势,他在剑神的记忆中也曾惊鸿一瞥,强横不可思议,一箭射杀三尊神灵,那个时候,天神羿手中用的长弓,便是这把射日弓,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天神羿手中的射日弓是有弦的。
“不错。这就是射日弓。可惜,此地只是虚幻,我也只是一具分身。否则,当让你知道何为射日之威!”长弓大圣声音冰冷,射日弓在手,便有无敌自信。
哪怕此刻握在他手中的射日弓,仅仅只是他本身神力所化,但强如射日弓,哪怕只是一具虚化,也不是一般神宝可以比拟的。
弯弓,无箭。
因为这是射日弓,不需再用箭,只需要长弓大圣一身的杀机,便足以射杀一切。
光雨夺目,神光璀璨,瞬间爆发,长弓脱手,惊天箭啸,撕裂虚空,带着长弓大圣滔滔的杀机,沿途而过,一切空间风暴,全都化作了这一箭的羽翼,强横伟大,这是足以射日的一箭。
林荒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无尽太阴之力汇聚,反手打出一轮血月。
轰!
挡者披靡,无坚不摧,林荒反手打出的血月,还没有真的接近这一箭,便被附在其上的可怕空间风暴,直接摧毁,势如破竹,气势不改,向着林荒继续轰杀下来。
林荒长啸一声,跺脚,踏步,抬手,握拳,没有半点犹豫,六道轮回神拳,轰然落下,六道咆哮,地水火风黯淡,但却有十轮大日,一轮血月轰鸣,日月潮汐,掀起风暴,在林荒的拳意之下,化作轮回,定鼎人间。
轰轰轰!
林荒脚下连续退出三步,大口咳血,被箭气所伤,光雨璀璨中,一把无弦长弓向着林荒轰然砸了下来,见风就长,有金乌泣血,有大日陨落。
这才是长弓大圣的真正杀招,一弓横扫,打碎虚空。
“好!”林荒目光冰冷无情,于不可能间,探出手,用力一抓,抓握住这把无弦长弓,大笑一声,无视惊天箭气,呼啸杀机,双手猛然用力,竟然要生生折断这一把无弦长弓。
“林荒!你敢!”长弓大圣猛烈咆哮起来,此刻将自己的分身生生熔炼成这一把射日弓的投影,强横逆天,本以为就算杀不死林荒,也可以让林荒遭受重创。
但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蛮横霸道,抓握住射日弓,便要生生折断长弓,这简直就是碰了长弓大圣的逆鳞。
“我,有何不敢!”林荒冷笑一声,左手大日,右手血月,日月光辉,洒落天地,在林荒头上形成六色华盖,威严荣耀,让林荒看起来有如神灵一般。
双手猛然用力,强横力道,六道轮转,咔嚓一声,林荒朗声大笑,生生折断这一把射日弓。
长弓大圣咆哮出声,“好。林荒。此仇不共戴天,等你出来,我要与你不死不休!”
林荒目光淡漠,不以为意,“正要见识真正的射日弓,到底有何风采!”
长弓大圣不说话了,知道此刻的林荒简直是无敌大势,任何语言,威胁都不可能动摇林荒心中的无敌自信。
当下也不再说话,冷笑一声,化作一片光雨,无尽火焰燃烧,想要湮灭自己打入分身中的真血,不让林荒得到。
“长弓,借你鲜血一用!”林荒面无表情,看穿长弓大圣的心思,伸手一抓,将断掉的射日弓握在掌心,日月潮汐,神光璀璨,生生破灭长弓大圣的想法,单手一捞,三滴晶莹,仿佛血钻一般的真血,便落在了林荒手中。
反手一拍,真血洒落天空,被血月吸收,更加殷红,阴寒无比的太阴之气,瞬间咆哮震荡,仿佛星河一般,在林荒身后起起伏伏。
不过片刻,那太阴之气中忽然再次升起一轮血月,三轮血月并起,血色月光,让人心寒。
林荒目光淡淡,气息更甚,目光冷酷,看向剩下的七圣。R
&bp;&bp;&bp;&bp;“剑断,弓折!好一个林荒,诸位,林荒于此地已然无敌。出手吧,别让他小看了我等!”剑阁长老一声长啸,看到长弓大圣与剑圣无名被林荒击杀,心中竟然变得平静,无悲无喜,一切野望平息,只剩下手中长剑和不屈的信念!
“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林荒,老子忍你很久了!”一声狂笑,一双铁拳,后发先至,向着林荒轰杀过来。
这是七剑大世界的一位异类,诸多奇遇,弃剑练拳,虽然在诸天万界声名不显,但是七剑大世界的诸圣都知道,此人极度可怕,实力可以在七剑大世界排入前三之列。
林荒神色淡漠,舍了六道轮回神拳,伸手一握,双手之中,血月升起,凛冽太阴之气,面无表情,迎上此人的一双铁拳。
轰轰轰!
两人铁拳相撞,一拳之后又一拳,傲然长空,半步不退,对拼三千拳,林荒叹息一声,“好猛烈的拳法,好刚烈的拳意。可惜,你只是一具分身。”
“可惜什么!老子在外面等着你!”那人冷笑一声,傲然站立,虽然被林荒打死,但依然顶天立地,虎躯不倒。
林荒微微颌首,反手如刀,鲜血飞起,落入血月之中,伸手一指,太阴星辰立刻落到林荒脚下,无尽太阴之力狂涌而来,这颗太阴星比起之前已经小了一圈。
太阴之气,如同大河一般奔涌,挂在林荒脑后,一轮血月再次升起,高挂苍穹,林荒神情淡淡,脚踏太阴星,头顶四轮血月绽放。负手而立,有无敌风采,“诸圣。请。”
剩下六尊大圣神情漠漠,熄了击杀林荒的心思,也不多说话,对视一眼,剑阁长老握剑在手,一步踏上太阴星,“便让我先来,领教荒圣绝学。”
抛却了争胜之心。这一刻诸圣表现出来的气度,让人心折,平静淡然,慷慨从容,好像走上的是舞台,而不是杀场。
林荒微微颌首,目光冰冷无情,知道这些人看似平静淡然,有从容赴死之心。但事实上却是已经了断了野望,斩了心思,此刻从容而战,不过是为了积蓄出更加可怕的杀念。
等此方天地破碎。消散之日,这些人将会变得极度可怕。
林荒看明白这一点,知道他们现在表现得越从容,此方岁月结束后。便会越可怕,他们此刻从容赴死,成全林荒此间无敌大势。
所作所为尽得战斗真谛。所谓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三。林荒此刻越无敌,等到此方岁月结束后,只要林荒稍微不敌,甚至气势稍弱,便会立刻破碎无敌之心,蒙上阴影,不是诸圣的对手。
所谓捧杀,便是如此。
但林荒毫不在意,在他心中,只要打败过一次的敌人,便也入不了他的法眼。哪怕他战胜的只是这些大圣的一具分身,但林荒心中有无敌的自信,此刻他能战胜分身,此方岁月结束后,他便能战胜本尊。
“请。”林荒负手而立,宗师气度,无敌风采,让人心折。
剑阁长老目光一凝,不得不承认林荒果然是他此生见过,最可怕的对手。不是因为林荒的实力,而是因为林荒的风采。
“如果给你万年,说不得,你又是一个梦神机。”剑阁长老长啸一声,拔剑,剑光一闪,然后收剑,如果不是那一道惊艳至极的剑光,几乎无法让人知道他已经出剑。
林荒面无表情,长发眉毛,瞬间苍白如雪,宛如凝霜一般,微微颌首,“好快的剑法。好妙的剑意。此剑,可有名?”
“快不过岁月,慢不过时光。此剑,便是岁月!”剑阁长老冷冷开口。
“好一个岁月。可惜你只是一具分身。”林荒长叹一声,抬手,握拳,打出四轮血月。
“可惜。如果是你本尊出手,这一剑,至少能斩落我五千年寿元。可惜,你只是一具分身,剑意虽然惊天,但你的力,不够!”
“要知道,岁月,也是一场轮回!”
话语落地,林荒踏出一步,白发转青丝,白眉变黑,剑阁长老的一剑岁月,虽然剑意无匹,可以无力支撑,无法真的斩落林荒的岁月,夺取林荒的寿元,何况林荒早就明白了轮回真意。
“无妨!我在外面等着你。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如此无敌,无视岁月!”剑阁长老大笑一声,试探出林荒的实力,心中大定,面对林荒这一拳,反手刺杀出一剑。
轰轰轰!
剑断人亡,林荒反手一抓,三滴真血落入手中,面无表情,伸手一落,太阴之力沸腾,脚下太阴星辰再度缩小一圈,无尽太阴之力,再度成就一轮血月。
“一剑问苍生!林荒,你当真已然于此间无敌了么?!”剑苍生一声长啸,长剑破空,向着林荒袭杀而来。
林荒神情淡漠,当年的剑苍生还能让他动容,但此刻,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重聚肉身,踏出第三步。可剑苍生,还是当年那个剑苍生。
弹指一点,血月绞杀,五轮血月瞬息降临,轰杀一切,无尽妖冶血光升起,太阴之力阴寒无双,剑苍生连人带剑整个被冰封,咔嚓一声,彻底崩碎,三滴暗沉的真血落下,滚入林荒脑后那滚滚的太阴大河之中,却是无法升起一轮血月。
“你们,一起出手吧。”林荒神情淡淡,不想再与诸圣纠缠下去。
“想不到。这么多第三步的大能联袂而来,便是我等也只能避其锋芒,再有不甘,也只能默然。能够生生七剑大世界的力量,到最后,却是不敌你。真是好笑,好笑!”一尊大圣大笑一声,林荒从他语气中知道,这位定然是七剑大世界的本土大圣了。
“有何可笑!”一声长啸,这是剑阁的最后一人。长剑在手,便是百折不挠,扬剑,劈杀!
林荒目光闪烁。剑阁中人,除了剑圣无名的剑廿三,那位死在他手中的剑阁长老的岁月一剑,也颇为让人震惊。
林荒很想知道,此人又有何等的剑道。
似乎看出了林荒的心思,那人冷笑一声,“不会让你失望!剑中问长生!记住我的名,我是剑长生!”
一剑问长生,一剑起,刹那间。破灭万法,如此坚定,如此坚决。一剑横扫,纵然万法万道,只问一句,可得长生否!
这就是此人的剑道,此人的执念,他修的是长生之剑,不能长生。则万道万法,于他何用!
林荒微微颌首,有些动容,“剑长生。好,我记住你了!”
话语一落,林荒抬手握拳,血月落下。沉淀在手中,凛冽血光,瞬间挥洒。与剑长生的剑相碰!
轰轰轰!
无边剑气风暴升起,撕裂天穹,林荒面无表情,负手而立。剑长生眼中带笑,大口咳血,“好、好、好!果然不愧是神灵造化,太阴神术!可惜,神灵也不能长生不死,此法,我不取!”
说完,剑长生长啸一声,化作光雨消散,只留下三滴真血,落入太阴之力中,轰轰轰,又一轮血月升空,六轮血月升起,血光笼罩之下,林荒的气势已经到了极点。
“只剩诸位。且莫吝啬!借鲜血一用!”林荒目光一寒,直接出手,不动用其他法,仅仅只是太阴神术,六轮血月成就,已经有恐怖力量,压制万道,几欲成就另一方领域。
“想要的话,自己来拿!”一人冷声开口,忽然熄了心思。现在剑阁诸圣都被林荒杀出此方天地,齐天等人隐秘不出,烛乌,土行者还有火娘子也是避开林荒锋芒。
此时,此地,只剩三尊七剑大世界的本土大圣和林荒。
这三人原本还有心想要与林荒联手,但此刻看到林荒的气势,立刻就知道,与林荒联手不过是与虎谋皮,一个不小心,说不得就被林荒连皮带骨头吞了下去。
索性熄了这个念头,握剑在手,悍然挥剑。
三圣齐动,同时出手,剑气呼啸,连绵如海潮,身剑合一,向着林荒击杀而来。林荒面色不改,伸手一指,六轮血月落下,震荡虚空,猛然一暗。
天地之间光芒不存,一片漆黑,浓郁,不可散,仿佛永恒一般,让人心悸。便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三声闷响,然后一片死寂。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黑暗散去,九轮血月照亮天空,林荒低头一望,烛乌,火娘子,还有土行者叹息一声,二话不说,伸手一点,一滴真血飞起,落入太阴之力之中。
轰隆隆!
最后一轮血月升起,十月横空,血色扩散,林荒福至心灵,双眼开阖,十**日猛然飞起,日月当空,十**日,十轮血月,交相呼应,阴阳之气澎湃而出,脚下太阴星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无尽的太阴之力涌入血月之中,与此同时十**日也开始疯狂膨胀。
“阴极阳生!日月当空,他于此间已然全无敌!”土行者叹息一声,忽然觉得自己如此忍辱负重留在此地,也没有半点机会了。
火娘子和烛乌对视一眼,都是心惊不已,沉吟一下,“无敌一时,未必能无敌一世。时间还很长,我等且看着就是了。”
土行者点点头,他与火娘子,烛乌都是耐心极佳之人,只要林荒不出手,他们便不会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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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三夜,林荒站立不动,头顶上空的十轮血月与大日,已经膨胀了数十倍,脚下太阴星生生被炼化了一半,但依然庞大如一座大陆一般。
林荒忽然睁开眼,叹息一声,伸手一挥,十轮大日钻入他的左眼,十轮血月钻入他的右眼,双目之中,日月齐辉,静静对立,开阖之间,有无尽神威展露出来,让人望而生畏。
林荒脚下一点,横踏虚空,赤脚,青衣,飘渺如神灵一般,伸手一指,那颗太阴星便轰隆旋转,没转一圈,便缩小一半。不过数十次转动,原本堪比一方大陆的太阴星便凝练如一颗丹丸,漆黑如墨,有无穷的太阴之力咆哮,在其中显化如龙,如凤,如月,起起伏伏,万灵浮动,让人震惊。
“炼化星辰如丹丸。这等手段,简直是神灵才有。林荒到底得到了多大的造化?!”看到这一幕,土行者等人深吸一口气,为林荒的手段震惊。
这门手段却不是什么神通,或者绝学,而是林荒从剑神记忆中参悟出来的万灵印诀,将自己在剑神记忆中见过的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形态,化作印诀,有种种神妙,炼化太阴星后,更是为这万灵印诀增添了无上伟力。
若是落到诸天万界其他人手中,定然是无上的神器,可以镇压一教气运。
张嘴一吸,林荒将这颗加持了万灵印诀的太阴星吞入腹中,他此刻太阴神术,太阳神术的第一重都已经圆满,已经无法炼化太阴之力,想要继续修炼,却是必须参悟出第二重的规则奥义。
“此事,不急。”林荒心中有数,太阴神术,太阳神术,都是惊天的绝学,直指成神之路,但林荒道心坚定,知道自己的道途是六道轮回。
太阴神术与太阳神术虽强,但也不能因此废弃了自己的道途,仅仅只是修炼出第一重的太阴神术和太阳神术,便已经让自己的六道轮回有些不稳。此后之路,却不是急着继续参悟太阳神术与太阴神术,而是将重点落到地水火风四道之上。
心中有了计较,明确本心,林荒目光落下,从土行者等人身上掠过,冷笑一声,“此方天地,还剩齐天等人,却是不能放过。”
林荒脚步一踏,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以前留着这些人,一来是为了找人试招,二来也是为了给他们时间恢复些许实力,好让自己见证诸圣之法。
但现在两个目的都已经达成,林荒却是不愿再任由齐天等人继续留在此方天地,至于土行者,火娘子还有烛乌三人,林荒说过要留给六剑练手,自然不会杀掉他们。
“我说,要有光!”林荒伸手一指,光之领域瞬间撑开,一道璀璨光芒瞬间扩散,一放即收,但已经足够照亮整个七剑宗。
林荒脚下一点,光芒闪过,他已经把握到了齐天等人的踪迹。
“可恶。林荒这是要赶尽杀绝么?”
感受着如芒在背一般的光芒一闪而过,乱天大圣顿时低吼一声,知道已经被林荒找到踪迹。
“速速出手,不能让林荒破坏了大哥的计划。”逆天大圣冷声开口。
“你们护着大哥离开,我来挡住他!”吞天大圣咳嗽一声,鲜血染红衣襟,却有强横之势。
乱天大圣,逆天大圣,啸天大圣三人也是果断之辈,知道今日难逃此劫,但重要的是不能让林荒惊动齐天,否则功亏一篑。
当下点点头,也不废话,反手打出印诀,撕裂虚空,连人带屋,护着齐天离开。
“想走?哪里走!”林荒神色淡漠,拍出一掌,他已经看出来了,乱天大圣等人不知道为何,竟然是没有炼制分身,此刻与他而言,不过反手一掌便能拍死。
“林荒。休得猖狂!”吞天大圣长啸一声,一步踏出,无畏无惧,迎上林荒这一掌。
林荒面无表情,冷酷无情,一掌落下,便要将吞天大圣打成齑粉。
“吞天变!”吞天大圣猛然长啸一声,竟然极致爆发,大口咳血,但是整个人却是瞬间膨胀,然后缩小。伸缩之间,尽得吞噬之道的真谛。
林荒目光一动,微微颌首,“好。想不到你同我一番生死交手,竟然更进一步,道途圆满,已经触摸到第三步。只要你伤势恢复,定然可以踏出第三步。”
吞天大圣狂笑一声,“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杀死了六弟,七弟。我想要踏出第三步,起码还要几千年。我本想亲自杀死你,以谢你的帮助。可惜,你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林荒目光淡淡,反手又是一掌,直接将吞天大圣拍成齑粉,不为所动,脚步一踏,撕裂虚空,向着乱天大圣等人追去。
“这么快?!”乱天大圣感受到林荒弥漫虚空的杀机,心中一惊,“你们先走,我为你们拖延时间,实在不行,便将大哥放逐虚空,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林荒找到!”
逆天大圣和啸天大圣点点头,也不二话,单手一点,撕裂虚空,护着齐天继续逃走。
林荒一步踏出,正好看到这一幕,惊鸿一瞥,看到被护在中心的齐天,状态极为奇怪,似乎灵魂已经不在此方天地,但偏偏又有一股让人心惊的力量,在齐天身上积蓄。
林荒微微蹙眉,若有所思,也没在意,伸手一抓,便要将齐天等人一举擒拿。
“林荒。你的对手是我!”乱天大圣长啸一声,挡在林荒身前。
林荒神色淡淡,“只是你,不够!”
乱天大圣冷笑出手,“够不够!打了再说!祸乱天庭!”
一出手,乱天大圣就是自己的杀招,祸乱天庭,仅仅只是四字,便可想而知乱天大圣的道是多么可怕,多么狂妄。
林荒目光平静,微微颌首,“原来你修炼的是混乱规则,怪不得叫乱天大圣。可惜了,你现在仅仅只是一具寄身,无法真正发挥出混乱规则的精髓。你便先走一步,到时候我再来好好领教。”
平淡开口,林荒伸出手,不带半点烟火气,却是直接破碎乱天大圣的混乱规则,一指点出,乱天大圣怒发张狂,身体不倒,眉间出现一个血洞,怒目望着林荒。
林荒面无表情,脚步一踏,继续追杀,直到此刻齐天竟然还没有动静,林荒便越发觉得齐天此人定然有大图谋,不能放过。
“好。此子果然已经在此地无敌。啸天,只能如此了。”逆天大圣叹息一声,知道林荒在此地已经无敌,诸圣都只有束手被杀,再逃下去,也只是虚妄。
啸天大圣也是果断之辈,明白目前的局势,点点头,“好。只能这样了。好在大哥天生石灵,却是不用担心迷失在虚空乱流之中。”
计议已定,两人便立刻出手,撕裂空间,逆行虚空,将齐天放逐进虚空乱流之中。林荒脚步一点,慢了一步,看着逆天大圣和啸天大圣竟然将齐天放逐进虚空乱流之中,不由一愣,“竟然宁愿将他放逐进虚空乱流之中,也不肯退开此方世界?你们就不担心,他迷失在虚空乱流中,永远被困在此方世界么?”
“哼。用不着你担心!”逆天大圣冷笑一声,身体直接崩溃,这具寄身却是无法承受虚空乱流的绞杀,不等林荒出手,便自行崩溃,粉碎。
“林荒。你死到临头了。哈哈!”
逆天大圣大笑一声,彻底退出这方天地。
林荒脸色不变,没有半点动容,看向啸天大圣。啸天大圣也是冷笑一声,杀机沸盈,看着林荒的目光仿佛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可惜了。林荒,你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我们作对。大哥会杀了你,用你的鲜血,你的灵魂,慰藉六弟,七弟的亡魂!”
话语一落,啸天大圣的寄身同样开始崩溃,腐朽,点点光亮起在虚空乱流之中,瞬间消失。
这下,此方天地还残留的大圣,只剩林荒,土行者,火娘子,烛乌,还有遁入虚空乱流之中的齐天五人。
林荒面无表情,单手一指,震住虚空乱流,脚步一踏,继续追杀。
他已经从乱天大圣等人话语中听出了凛然杀机和自信可以杀死他的信念,所以哪怕是深入虚空乱流,林荒也不想放过齐天。
但虚空乱流之所以为虚空乱流,便是彻底的混乱,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甚至时间的流速也不一样,所有对世界的认知,在这里都是混乱的。无尽的混乱规则,在虚空乱流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便是大圣也无法在其中把握方位,有迷失的风险。
林荒追了三天三夜,到最后却是彻底失去了齐天的踪迹,沉吟一下,不再继续,“罢了。便让我看看,这齐天到底有何手段。”
自信一笑,林荒伸手一划,离开虚空乱流,身形一点,再次回到七剑宗。R
&bp;&bp;&bp;&bp;回到七剑宗,林荒伸手一指,六道轮回,因为连场大战而被破碎的山峰,全都重新升起,生灭之间,宛如神灵。
这就是林荒的手段,六道轮回,一念创生,一念毁灭,施展开来,宛如神迹,让土行者等人看得触目惊心。
“好可怕的六道轮回。林荒此子实在是可怕。不过好在,他太过狂妄,得罪如此多的大圣,早晚必有一死。否则,放眼诸天万界,我等这些人哪里还有成神的希望。”土行者叹息一声,对林荒有佩服,有忌惮。
烛乌和火娘子不说话,低叹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洞府,各自谋划,等待机会。
重新落到山峰上,林荒伸手一指,十轮大日,十轮血月环绕洞府,天剑侯等人立刻赶来。
“兄长,可有追杀到齐天?”
林荒摆摆手,“让他逃进了虚空乱流,不过无妨。他翻不起浪来。现在你等好好闭关修炼,早日成就圣位,才是正理。”
说完,林荒看向杨旭,伸指一点,“却是我疏忽了。你天生阳剑,这太阳神术便赐予你。你好好体悟,和铁若男一起,可以去参悟守护在洞府外的大日和血月。”
杨旭点点头,目露激动,天剑侯等人心中一动,便要开口,将自己得到的造化,与林荒分享。
林荒摆摆手,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不用了。你等灵魂太弱,无法让我窥视造化。如果真有心,便好好修炼。此事,等你们成就大圣再说。”
天剑侯等人默默点头。
“如今我太阳神术,太阴神术已成,是时候考虑踏出第三步了。”林荒声音低沉,让天剑侯等人顿时一震,知道林荒果然已经有了踏出第三步的能力。
“你们不要多想,各自去闭关便是了。”林荒摇摇头,知道他们心中有担心,但林荒自有分寸,伸手一点,开辟六个洞府,示意天剑侯他们自行前往闭关。
六人也不多说话,对着林荒点点头,各自散去。
等到六人散去,林荒这才静下心来,仔细盘算。
“要踏出第三步。我必须重新凝练神体才行。”林荒思考着,“不过此方天地虽然与真实无异,但说到底只是七剑老人截取到的时空碎片。想要重聚神体,却是不知道要多少时间。”
林荒现在洞彻虚实,把握诸天,已经明悟七剑老人为何能够向天借得三千年,说罢了,就是强行割裂出一块时空碎片,不入时间长河中。
比起林荒此前赐给屠苏的岁月静室,要强上许多。
毕竟林荒创造的岁月静室,不过是基于他对轮回的领悟,在方圆之内,拨弄时间快慢。而七剑老人的手段,却是更为惊天,强心截取一段时空碎片,不入时间长河。
说白了,就是这方天地不管时间如何流逝,但相对于真实的天地,都是静止的。就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段影像,哪怕影像中过去了三千年,但于真实世界而言,都不过是片刻。
这样的手段,已经不是大圣可以企及的了,所以林荒才会认为这七剑老人其实是剑神的一缕执念所化。
所以这方天地中或许也存在着能让林荒重聚神体所需要的一切造化,但想要吸收,却是极为艰难,否则如长弓大圣等人,炼制一具分身哪里需要几百年光阴。
除非还有如拜月教主一般的人物,直接召唤六道星辰降临,为林荒成就造化。
心中盘算片刻,林荒沉吟一下,还是决定不管如何,先踏出第三步再说,否则一切休提,心中一动,林荒便要开始重聚神体,但鬼使神差,一念之下,却是想起了那几乎快要被自己遗忘的第三重造化,未来阴阳劫经。
本以为这未来阴阳劫经还如同以往一样,蒙尘暗淡,但此刻林荒才发现,这未来阴阳劫经竟然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心中一动,林荒意识缠绕而上,立刻有了了悟,睁开眼,“原来如此。”
这未来阴阳劫经竟然与林荒得到的太阳神术,太阴神术,一脉相承,必须要练成这两门神术,才能让这未来阴阳劫经显化。
“有意思。要不要修炼呢?”林荒心中有些迟疑,这未来阴阳劫经来头太大,乃是明主造化,更是亲口对他说出练成之后,可以成就未来神主。
如此诱惑,若是换了道心不坚的人,定然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开始修炼。但林荒心中警惕,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自己另类成圣,背后便有某位强大存在的身影,虽然现在还无法彻底把握那人的身份,但林荒知道早晚自己会与他做过一场,了结这一段因果。
而这未来阴阳劫经来头更大,直接牵涉到高高在上的明主。
林荒不由想起在剑神记忆中见过的那场诸神之战,现在的他已经有所明悟,浩大一场战争,众生为子,神灵为棋,说到底不过是明主要上位,赶煈主下台而已。
如果自己修炼了这未来阴阳劫经,成就未来神主,难道也要与明主一战,夺得神主之位?
想到这里,林荒便不由皱眉,他虽然自信,但也不认为自己能够与明主争锋。不过转念一想,林荒忽然笑了起来,“患得患失,看来我的心还没有真正坚定。这未来阴阳劫经是明主造化,那太阳太阴二术便不是明主造化了?太阴太阳二术修得,这未来阴阳劫经便修不得了?!”
“我心坚定,我道唯一。神灵不可逆,明主也不可逆!”林荒目光变得清澈,“这未来阴阳劫经如果对我有用,那便修。如果对我无用,那便不修。”
“事情就是如此简单,哪管那么多!”
林荒心中有了计较,便不再迟疑,仔细揣摩这未来阴阳劫经,很快便有了领悟,心中大为震惊,不敢相信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玄奥的法门。
“未来。未来。修炼此术,成就未来!”林荒难得的动容,变色,狠狠一咬舌尖,斩断脑中的念头,站起身来,竟然不敢再去看这门未来阴阳劫经。
心思浮躁,无数念头在林荒心中闪烁,林荒立刻知道自己心乱了,因为这门未来阴阳劫经,乱了。
大口咳血,林荒此刻气息不稳定,不是被这门未来阴阳劫经所伤,而是被自己心所伤,反手一点,林荒闭上眼睛,陷入枯坐之中,他要静心。
时间忽忽,一晃就是三年时光,林荒始终没有睁开眼。
枯坐三年,林荒始终不敢再去参悟这门未来阴阳劫经,因为此术有大造化,此法有大诱惑。
不坚定本心,林荒根本就不敢再度观看,更别说修炼。
足足三年,林荒不修法,不参道,只是静心,直到心如冰封,古井不波,这才睁开眼,目光之中清澈无比,下了决定。
“此术如果真有如此神奇。那我必须要修炼。有了此法,渡过天人五变,简直是易如反掌。成就神灵也不再是虚妄,便是窥视神主之位,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林荒心中有了决定,便不再犹豫,心中一动,便要开始修炼未来阴阳劫经。
轰隆隆!
几乎是在林荒下定决心修炼未来阴阳劫经的同时,猛然间,天地变色,雷霆加身,天雷落下,毁天灭地,重重雷云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神灵的身影闪烁,有无尽的愤怒之念袭杀下来,要阻止林荒修炼未来阴阳劫经。
如此变化,简直是鬼神震怒,林荒还没有开始修炼,仅仅只是动念,便引起了天变,神灵都为之嫉妒,可想而知,这门未来阴阳劫经有多么神妙。
天剑侯等人被惊动,踏出洞府,抬头看去,都是震惊难言。望向林荒的洞府所在,看见一道道雷霆狂暴的轰下,电光闪烁间,有无数神灵身影,怒目降临,想要轰开洞府,诛杀林荒。
“这是什么状况?!难道林荒终于惹得天怒人怨,上天开眼,要降下杀劫,诛杀他么?”土行者等人也被惊动,看到如此变化,都是又惊又喜。
林荒面色如常,早就料到有此变化,毕竟是明主造化,以未来阴阳劫经的神妙,不遭受此劫才是怪事。
伸手一点,林荒心念一动,太阳神术和太阴神术同时激荡而起,十轮大日,十轮血月的力量碰撞,掀起日月潮汐,宛如天河一般,直接碾杀一切虚影,无尽风暴,倒卷而起,将那无数道雷霆淹没,冲天而上,直接碾碎重重雷云。
刹那间,天光大放,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只有十轮大日,十轮血月,交相呼应,煌煌,昭昭,宛如天命一般。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一轮大日,一轮血月落入洞府,刹那间,洞府之中,一半光明,一半黑暗,林荒的身影便在这黑暗与光明之中,起起伏伏,忽远忽近,似真似幻。
转眼便是百年,林荒的洞府彻底隐没在一片光明与黑暗之中,一种神圣的气息渐渐开始弥漫,让人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可恶。他到底在修炼什么功法,为什么我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烛乌难以静下心来,林荒洞府外持续百年的光芒扩散,一半光明,一半黑暗,沉沉浮浮,让人心悸不安。
土行者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上原本有十轮大日,十轮血月,现在只剩下九轮。R
&bp;&bp;&bp;&bp;清冷月华,炙热炎阳,九轮大日与九轮血月的光辉照射下来,让整个七剑宗看起来宛如神话之地一般。
原本连绵的山峰,在大日与血月的光辉下,阴阳交替切割,渐渐被风化,化作无尽的沙尘,在虚空中翻滚,宛如无数头黄沙之龙。
而在这黄沙的深处,隐约有一座黑白交替的山峰,如果林荒此刻睁开眼看,便会惊然发现,此刻身下的这座山峰,与他在剑神记忆中看到的那座一半深邃黑暗,一半洁白如光的山峰极为相似。
光明与黑暗,太阴与太阳,不停在林荒的洞府之外交替,翻滚,震荡。有鬼哭神嚎之音在洞府外呼啸,极为可怕。
林荒不为所动,盘膝坐地,笼罩在黑暗与光明之中,渐渐有一道身影在林荒身前缓缓成型。
轰轰轰!
日月呼啸,林荒紧闭双眼,伸手一指,又是一轮大日与血月落入林荒的洞府中,在这黑暗与光明交织如河一般的璀璨中,起起伏伏,渐渐消融。
更加深邃的黑暗与光明瞬间扩散,一寒一热,阴阳切割,黑白涟漪扩散千丈,最后将整座山峰都笼罩,这无尽的黑暗与光明,太阴与太阳便以林荒的洞府为中心,缓缓旋转,最后成了一个黑白的圆。
“这是……传说中天帝的太极图?”
仰起头,土行者怔怔的看着那忽然出现在天空的黑白太极图,心中惊涛骇浪,失声惊呼。
“阴阳相生,无极生太极。这应该便是传说中的天帝太极图了。这林荒到底得到了什么造化?难道剑神遗藏中还有天帝绝学传下?”烛乌目光闪烁,极为渴望与羡慕。
“看。天空上,只有八轮……不,现在只有七轮日月了。”火娘子伸手一指,发现变化,目光震惊,看到又一轮日月落入林荒的洞府之中,那缓缓在山峰外成型的黑白太极图,便再度膨胀了百丈。
“这或许是个机会,可以一窥这太极图的玄奥。”土行者当机立断,盘膝坐下,目光清澈,看向那浩大无比的黑白太极图,稍微参悟一下,便立刻感受到有无尽道韵袭来,让他心中大喜,陷入无可名状的顿悟之中。
烛乌与火娘子也是聪慧之人,没有犹豫,学着土行者的模样,抬头看向黑白太极图,目光闪烁,试图把握这黑白太极图中的奥义,有种种智慧升起在心中,很快陷入静悟之中。
一年,两年,三年……
山中无岁月,沧海桑田,白云苍狗,岁月静好,整个七剑宗陷入极致的宁静之中。
“五百年了。”
土行者忽然睁开眼,目光有些迷茫,过得片刻,才猛然变得璀璨,有种种智慧在其中。
“林荒此子,当真是好大的造化。”土行者目光变得冰冷,隐约可以看见其中的渴望与嫉妒,他参悟这黑白太极图五百年,有种种领悟,道行再进一步,但始终却是如同水中观月,隔岸看花,朦朦胧胧,差得一丝,无法把握其中真谛。
土行者知道自己不过是从这异象中便体悟诸多,尚且有如此收获,何况是真正修炼法门的林荒。想到这里,土行者心中难免便有嫉妒升起。
“不过这难道真的是天帝绝学?且不说这异象便有如此神韵,但说过去了五百年,林荒竟然还没有真正修炼成功,便知道这法门,非同小可。”
烛乌同样睁开眼,叹息一声,仅仅只是参悟这异象,他们已经无法更进一步,获得更多造化了。
火娘子目光之中有些不甘,“想不到我们这么多自诩无敌的三步大圣前来,到最后却是为林荒做了嫁衣,想想,真是不甘心啊!”
“何须不甘心。你又何尝知道,林荒现在得到的,未尝不是在为我等做嫁衣。”土行者目中寒光一闪,“烛乌,火娘子。且安心等待,能够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火娘子和烛乌默默点头,压下心中不忿与嫉妒。
“是时候做些准备了。”土行者低喃一声,站起身,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火娘子和烛乌对视一眼,抬头看了眼只剩下五轮的日月,心中各有算计,脚步一迈,各自回了洞府。
轰轰轰!
天空之上,又是一轮日月落下,钻入林荒的洞府之中,黑白太极图震动一下,不再扩张,反而开始缓缓收缩。
浓郁的太阴与太阳之力开始激荡,在林荒的洞府之中掀起日月潮汐。
“五百年了。兄长还没有结束修炼。”天剑侯一步踏出自己闭关的洞府,回头看了眼林荒的洞府,低声叹息。
水柔,铁若男等人也是心有所感走出洞府,看向天剑侯,“今天是你渡劫之日。不要多想。兄长如果知道你渡劫成功,一定会很高兴。”
天剑侯点点头,洒脱一笑,“好。那我便行一步,看看这天劫,能奈我何!”
话语一落,天剑侯大笑一声,一步踏出,扬剑在手,直指天穹,“来吧!天劫!”
弹剑高歌,天剑侯气机展露,立刻引动风云,黑压压的雷云立刻呼啸而起,重重叠叠,无数暗沉的蓝色电光雷霆在云层中咆哮,嘶吼。
长剑激荡,雷霆凶猛,天剑侯一人一剑,与无尽天劫雷霆厮杀,剑锋所指,凛冽风霜,纵横变化,让人惊叹。
足足三个月,天劫不停,天剑侯大口咳血,剑未断,人已伤,只能握紧手中剑,苦涩一笑,“终究是我太过心急了么?”
水柔等人都是为天剑侯捏了一把汗,三个月的鏖战,他们已经看出天剑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而天劫,还有最后一波。
“可恶。这天劫竟然如此凶猛,可怕。简直让人绝望。”水柔等人脸色极为难看,不明白为什么天剑侯的天劫竟然如此可怕。
而天剑侯此刻却是渐渐有了明悟,回头看了眼林荒的洞府,苦笑一声,“原来。不是我太弱,而是此劫,现在已经不是冲着我而来。”
天剑侯心中明悟,自己在一个错误的时间,一个错误的地点,选择了渡劫,所以才会遭受到如此可怕的天劫。
林荒修炼未来阴阳劫经,本来就被上天所不容,而天剑侯竟然还敢在一旁渡劫,自然是劫数无尽,因为天剑侯的天劫已经不止是他一人之事,更夹杂了对林荒的轰杀。
轰轰轰!
雷霆无尽,齑灭一切,轰然落下,天剑侯收敛心神,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是受了林荒的池鱼之殃,但却没有退缩的念头。
“兄长能一力庇护我等,今日,我便一死,也不让你这劫数,惊扰兄长一息!”天剑侯长啸一声,弹剑而上,轰杀出自己的证道一剑。
“九风!风行九天,斩!”
天剑侯以剑化风,以风行九天,风雷相撞,刹那间无尽雷光闪烁,天光大亮,让人无法看清楚其中局势。
咔嚓一声,天剑侯心中绝望,手中天剑竟然有了裂痕。
剑断人亡!天剑侯脑中猛然升起这个念头,看着雷霆齑灭,轰然落下,天剑侯叹息一声,知道自己还是没能过得了这一劫。
轰!
一声巨响,天空之中,血月与大日猛然对撞三次,日月潮汐,极致炎火,极度阴寒,瞬间轰入雷云之中,凶猛无敌,直接轰碎雷云。
天剑侯愣了一下,立刻知道终究还是惊动了林荒,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无妨。此劫因你而起,因我而盛。终究还是要我了结。你且好好体悟,告诉他们,五百年内,不要渡劫。”
林荒的声音在天剑侯脑中一闪而过。天剑侯默默点头,鲜血横流,在水柔等人关切的目光中,刚刚走进洞府,便陷入昏迷。
林荒盘膝坐在洞府之中,陷入深沉的修炼之中,在他身前,一个更加玄奥的黑白太极图浮浮沉沉,中心处有一个身影,渐渐清晰,眉目之间,赫然正是林荒的模样。
时间忽忽,一轮轮日月落入林荒身前的黑白太极图中,逐渐消融,化作纯粹的阴阳二气,不停旋转,而最中心的身影也渐渐凝实,目光冰冷无情,没有半点情感波动。
当第九轮日月落入黑白太极图中,轰然一声炸响,天地变色,有无尽大道规则演化出来,甚至可以看到一条璀璨奔腾的河流若隐若现,每一次注视,都有种岁月流逝的感觉。
“诸般劫数,尽入此身,成就……未来!”
林荒猛然睁开眼,吐出一口气息,沾染在黑白太极图上的身影,刹那间,天地之间雷霆万钧,鬼哭神嚎,有无穷无尽的劫数汹涌而来,落入黑白太极图中。
林荒面色不变,伸手一指,黑白太极图顿时飞起,化作一身黑白长袍,披裹在那道身影之上。
四目相对,林荒静静看着那道身影,一拍头顶百汇,灵魂出窍,伸手一指,“逆转未来,成就现在!神体!给我开、开、开!”
轰的一声炸响,天地褪色,日月齐喑,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天空之中忽然降下血雨。
“天降血雨,妖孽出世!可恶,林荒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
土行者等人被惊动,走出洞府,抬头看天,立刻便发现天降血雨,而林荒所在的洞府,更是轰然炸开,一道身影缓缓出现,黑白长袍渐渐变成青色,有六道本源洞开,化作仿佛无穷一般的神光涌入身影之中,举手抬足,有打破虚空的力量。
“这是……重聚神体?!”
P:家里断网了,这是在网吧上传的,不好意思,两章一起更了R
&bp;&bp;&bp;&bp;“好。本以为林荒在修炼什么了不得的造化。原来却是为了重聚神体,看他此刻威势,想必是想踏出第三步了。”
火娘子目光闪烁,低声开口。
“哼。想要轰开天门,踏出第三步。哪有那么容易。今日,我倒要看看,林荒此子如何惨败收场。”烛乌冷笑一声,他踏出第三步,自然知道第三步到底有多么艰难,他承认林荒的确是天纵奇才,但是以区区不到两千年的修炼,便想踏出第三步,简直是痴心妄想。
土行者不说话,和火娘子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沉,他们知道以林荒的性格,没有万全的把握,是不会亲眼行事的。
“说不定,他连天门都无法显化出来。”烛乌抱着双手,冷冷看着林荒的动作。
林荒面无表情,站立虚空,一开始他的确是在修炼未来阴阳劫经,但最后时刻却是福至心灵,逆转未来,成就现在,重聚神体。
“我这一生,不问前尘,不求未来,只在当下。”林荒目光坚定,缓缓握紧拳头,久违的力量在他体内咆哮,六道轮回激荡,在他脑后,成就六个黑洞,隐约可以看到六道本源力量,在其中呼啸蔓延。
“六道……轮回!”
林荒脚下忽然连续踏出两步,六道为他欢呼,轮回在他脚下,日月都要俯首,天地都要低头,此刻林荒威势无匹,气势冲天。
气势凛冽如狼烟,笔直而起,林荒负手而立,冷冷看着天穹,目光之中日月升落,有地水火风交织,而在他身后六道衍生,六道崩灭,一场轮回,种种异象,让人心惊。
“好强的气势。好可怕的道途。天门,应该要现了。”土行者缓缓开口,知道以林荒此刻的威势,天门显化,理所当然。
烛乌不说话,只是目光冰冷,颇为不爽。想当初他们踏出第三步,哪一个不是积蓄千年万年,小心翼翼,才能让天门显化,至于轰开天门,踏出第三步,更是九死一生,不知道多少尝试。
而林荒现在仅仅只是第一次尝试,气势凝聚,便有让天门显化的征兆。
“难不成,他还真能一次轰开天门,踏出第三步?”
这个念头在烛乌心中闪过,看向林荒的目光不由变得更加嫉妒。
“兄长出关了。”天剑侯等人也被惊动,走出洞府,看到此刻负手站立在虚空的林荒,目光闪过激动。
“不要过去。兄长,似乎要尝试踏出第三步了。”天剑侯乃是剑阁弟子,见多识广,立刻明悟林荒想要做什么,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喝止住水柔等人。
林荒此刻目光冰冷无情,看向天空,其他一切都无法干扰他,阻止他。他要于此刻,踏出第三步!
念头坚定,林荒忽然大笑,笑声震雷霆,连续三声,轰轰轰!雷云翻滚,无尽雷霆,那雷霆深处,一座若隐若现的门户,缓缓出现。
“三声大笑,便让天门显化?怎么可能!”
这一刻,土行者,火娘子,烛乌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座在雷霆深处若隐若现的门户,乃是一扇紧闭的古老石门,充满无尽道韵,每一丝纹路,甚至门户本身仿佛就是大道的化身。
林荒目光如电,可以看到那古老石门之上,有无数惨烈的气息留存,刀痕,剑痕,指痕,掌印,拳印,腿印。
这些印痕,每一个都深邃无比,蕴含种种不可思议的大道。
见到此门的瞬间,林荒便无师自通,明悟想要踏出第三步,便需要轰开这扇天门。
“天门开,踏三步,从此方知,何谓天人!”
林荒长啸一声,声音之中有诸多欣喜,知道今日只要自己轰开这扇天门,踏出第三步,便从此可以称为天人。
“鱼跃龙门,人过天门。过得去,从此海阔天空,以我道代天道。过不去,则千年苦修,一朝尽毁!”
土行者声音低沉,一字一顿,虽然他已经轰开了天门,踏出了第三步,但是再次看到这座天门,他还是心有余悸。
“且看着吧。以林荒的实力应该可以轰开天门,成就第三步,只是不知道,他能烙印几道?!”
火娘子声音平静,她已经知道以林荒的实力,定然可以轰开天门,踏出第三步,但林荒的道途乃是六道轮回,看似是一条大道,但实际上却是熔炼了地、水、火、风、阴、阳、轮回七条大道。
如果不能于此刻一鼓作气,将这七条大道都烙印在天门之上,那就算林荒踏出了第三步,也是大道不全,想要渡过天人五变,难、难、难!甚至有可能在渡第一变的时候,就直接道途崩毁,身死道消。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能够同辈称雄的人物,往往都不止修炼了一条大道,可以与第二步中称雄,但想要彻底轰开天门,烙印所有大道,却是极为艰难。
林荒此刻心中无师自通,已经明悟想要轰开天门的条件,面色不变,但目光已然变得凝重,“原来如此。好,能与天门之上,诸多天骄一战,当真是痛快,痛快!”
大笑一声,林荒抬手,握拳,气势激发,猛然间,那天门上一道刻痕瞬间演化,变作一个可怕的身影,看不清面目,身影笼罩在无尽光雨之中,脚下一踏,无尽雷霆加持,向着林荒轰杀过来。
林荒无畏无惧,知道这就是轰开天门的劫难。
开天门,战天骄。
想要在天门之上烙印大道,便需要战胜曾经轰开天门的绝代天骄,唯有如此,才能验证己道,有资格烙印大道,轰开天门,让诸天万道,都明吾道!
“开始了。不知道林荒能够轰开天门几次?”土行者目光变得凝重,看向林荒。
“哼。不管几次,只要他无法将自己的道途全部烙印天门,那便是失败,前路从此断绝。”烛乌冷笑开口,目光中有些幸灾乐祸。
“六道轮回,六道轮回!哼!林荒恐怕不会想到,他称雄第二步,纵横无敌的道途,到最后却是湮灭他成神希望的原因。自食恶果,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开心。”
火娘子叹息一声,知道烛乌虽然话不好听,但应该便是事实。
林荒的六道轮回越是强大,越是无敌,想要真正踏出第三步,轰开天门,便越是艰难。
想到自己仅仅只是轰开一次天门,便是千难万难,差点陨落,而林荒,至少要轰开七次才行。
否则大道不全,六道轮回,便是一场空,纵然侥幸成就第三步,此生也再没有渡过天人五变的机会。
林荒此刻也知道了这一点,但他却是毫无畏惧,长啸一声,面对那轰然而来的绝代天骄,反手,握拳,厚重如大地,强横莫改,这是林荒已经很久没用的六道神拳中的地拳。
轰轰轰!
天地变色,雷霆激荡,林荒面色不改,站立虚空,双手握拳,地拳厚重,演绎山河,轰杀而出,与那雷霆中的身影展开激战。
一拳之后又一拳,雷霆淹没身影,看不清楚两人的战斗,林荒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知道这道身影果然不愧是能够轰开天门,踏出第三步的人杰。
虽然此刻真实修为与他一样,仅仅处在第二步巅峰,但这一刻,此人轰杀出的拳法,却是真正的问道之拳,足以轰开天门的问道之拳。
林荒仅仅凭借地拳,想与此人争锋,却是十分艰难。
双目开阖,林荒知道自己在大地之道上果然还有缺憾,仅凭地拳,不足以踏出第三步,但他的道,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大地之道。
目光冰冷无情,林荒双手之中猛然变化,日月升起,左手太阴,右手太阳,化作日月,猛然绞杀,轰隆一声,那道身影瞬间被林荒破灭。
“我当无敌,烙印一切道!轰开天门,踏出第三步!”
林荒长啸一声,破灭身影,高高飞起,抬手,握拳,地拳厚重如山河,轰的一声打在天门之上。
轰的一声!
天门洞开一道微小的缝隙,一股极为浩瀚的意志轰隆降临而下,卷入林荒心中,带着林荒的一缕气息,轰的一声,又缩回门后,只在大门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有林荒的气息。
林荒目光开阖,若有所悟,知道轰开天门,有劫难,更有造化。
而这,便是造化。
那浩瀚的意志,便是大地之道的本源,纯正意念,虽然只在林荒心中一闪而过,但也让林荒参悟许多,于大地之道,更进一步。
这还是因为他对大地之道参悟不够,只能打开天门一寸,否则得到的造化更多。
林荒更知道,此刻只要自己愿意,便能趁着这天门被轰开的一瞬,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大地之道中,从此成就吾道,踏出第三步,能够以我道代天道。
“我的道,可是六道轮回!这,远远不够!不够啊!”林荒长啸一声,气势惊天,再次对着天门轰出一拳。
轰隆隆!
林荒气息一动,刹那间光焰惊天,天门上落下两道印痕,化作两道身影,向着林荒轰杀而来。R
&bp;&bp;&bp;&bp;一道身影挥剑,一道身影拔刀,快如闪电,动如惊雷,瞬间而至,掀起恐怖雷霆火焰,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林荒凛然不惧,长啸一声,气息动风云,轰杀出双拳,铿锵声不断,这两道身影虽然只是天门之上的一点烙印所化,但却蕴含他们的大道,强横可怕,刀剑双绝,挥杀之间,竟然配合极为默契。
林荒面无表情,左手大日,右手血月,迎上刀剑,弹指间就是对拼三千下,轰轰轰!虚空被打成混沌,无尽雷霆光芒闪烁,洒落,余波扩散之处,大地龟裂,山峰倾倒。
噗!
一声轻响,林荒铁拳无铸,一拳落下,生生打爆一人,反手又是一拳,剑断,人亡,林荒畅快一笑,一跃而起,对着天门又是一拳落下。
轰!
天门再次被轰开一寸,浩瀚意念降临,林荒负手而立,不为所动,目光望向天门,立刻看到天门上再次烙印下自己的拳印,那是水拳。
“不可思议。林荒简直是超越了第二步巅峰,强横可怕,便是天门,也无法阻挡他踏出第三步。”
火娘子震惊失声,她已经踏出了第三步,自然知道轰开天门有多么的可怕,可以说那天门上任何一个印痕,都绝对是第二步中的佼佼者,否则也不可能在天门上留下印记,但就是这样的万古天骄,竟然无法挡住林荒三息。
林荒如此强横,让她震惊。
“哼。天门一道比一道难,他已经烙印两条大道,第三次,绝对不会如此简单!”烛乌冷笑一声,目光望向天门。
果然天门被轰开一寸之后,迟迟没有等到林荒的意念进入,顿时光芒璀璨,有大道复苏,无尽雷霆之中,四道身影轰然落下,冷酷无情,向着林荒轰杀下来。
林荒面色不改,大笑一声,悍然挥拳,“来、来、来!能与你等一战,当真痛快,痛快!”
话语落地,铿锵有声,言出法随,有可怕力量扭曲,不过十几字,林荒却是轰杀出数十拳,等到最后一字落地,林荒拳劲凶猛,地水火风震荡,阴阳切割,形成六色神光,轻轻一刷,一道身影立刻破碎。
林荒反手又是一拳轰杀出,风暴掀起,雷霆齑灭,神光璀璨之中,林荒闷哼一声,大口咳血,但眼前四道身影,也只剩下最后一道,冷酷无情,轰然破碎。
“林荒受伤了?很好,这才第三道,他便受伤,看来,想要完全烙印大道于天门之上,却是不可能的。”烛乌大笑一声,目光如电,敏锐把握战局。
土行者和火娘子不说话,只是看着林荒,轻轻跃起,对着天门再次轰杀出一拳。
轰隆隆!
火焰咆哮嘶吼,承载林荒意念,狠狠烙印在天门上,留下一个火焰拳印,瞬间暗淡,而天门轰隆声中再次被轰开一寸,浩瀚的火焰风暴瞬间而下,在林荒身上一卷既收。
林荒面无表情,他知道只要自己愿意,便可以寄托一缕意念进入天门,从此以我道代天道,成就第三步。
“但仅仅只是这样,不够!不够啊!”林荒叹息一声,气息惊天,豪情万丈,傲视天门,“来!还有多少对手,一起来!”
轰!
仿佛被林荒的言语触怒,天门之上,一道道印痕开始复苏,刹那间,八道身影出现空中,每一个都是傲视万古的人杰,强横气息,各有各道,同时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以一敌八,仅仅只是第四次,天门烙印幻化出来的敌手便已经有八尊。每一尊都强横惊天,有轰开天门,成就第三步的力量。
一起围杀之下,便是已经踏出第三步的土行者都感到心惊,自忖便是自己实力全开,想要战胜这八位人杰,也是极为艰难。
“可怕。这才仅仅是第四次,照此推算,接下来第五次,第六次,乃至第七次,岂不是要同时面对六十四位天骄?这怎么可能赢?!”火娘子有些花容变色,惊呼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大禅圣者能够纵横无敌,据说便是烙印了生死,因果,轮回,寂灭,时空五条大道,甚至生死,时空更是双生大道,合起来足足有七条大道,否则如何能够纵横无敌。”土行者见多识广,倒也没有太惊讶。
“哼,林荒此子虽然天才,但也配同大禅圣者相提并论,你也未免太抬举他了!”烛乌冷笑开口,不屑一顾,但眼中深深的嫉妒光芒,却是出卖了他。
土行者看都不看烛乌,只是淡淡道:“林荒今日如果成功,谁敢说他不是下一个大禅圣者,甚至是下一个梦神机。”
“太夸张了。传说梦神机足足烙印了九条大道,乃是第三步的至极,林荒虽然强大,但他的道只是六道轮回,便是真能成功,也不过只有七条大道。”火娘子开口道。
土行者不说话,只是目光凝重,看向林荒。
此刻林荒的战斗已然到了白热化,极为惨烈,以一敌八,每一个敌人都是强横伟大,不容小视。虽然看不清楚面目,无法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林荒却是明白,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真真正正踏出了第三步的存在。
万古有名,此刻,虽然仅仅只是第二步巅峰的实力,但打出的攻杀,却是实实在在触碰到第三步的门槛,否则也不可能在天门之上留下烙印。
“吾道唯一!有我无敌!杀!”
林荒长啸一声,实力全开,轰隆一拳,打爆一道身影,反手一掌,生生拍灭另一道身影,一口气连杀两道身影,林荒也生生承受了三次攻击,大口咳血,但目光却是平静冷漠,脚步一踏,直接冲进身影之中,踏罡步斗,呼啸一声,弹指间轰杀出十万拳。
轰隆隆!
林荒浴血站立,腰杆笔直,有无敌风采,目光冷静,一拳轰杀向天门,再次烙印下一条大道,此道名风!
“地水火风阴阳,皆是吾道!才走到这里,怎能就此结束!来,继续战!”林荒大笑一声,有傲视万古的风采,让人心折。
天门震动,十六道身影轰然落下,隐没于雷霆之中,起起伏伏,重重叠叠,将林荒包围在其中。
恐怖风暴,彻底淹没了虚空,整个天空一片混沌,无尽光芒,神光璀璨,隐约可以看到有无数道身影在其中翻飞交手,每一次对撞,都会掀起恐怖涟漪,直接撕裂虚空。
光芒耀眼,便是土行者等人也难以直视,看不清楚战局之中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一战昏天暗地,打到日月无光,整整十天,不死不休。
轰!
一声巨响,战斗终于平息下来,十六道身影已经不再,只留下林荒一人,大口咳血,半跪在虚空,鲜血染红了青衣,林荒半边肩膀被劈碎,胸口有一个恐怖的爪印,几乎要透胸而过。
“还是林荒胜了。不过看起来,能够对抗十六尊天骄,便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土行者叹息一声,语气有些震动。
火娘子目光闪烁,有些可惜,但想到林荒竟然可以在同境界打死十六位无敌人杰,如此强大,让人震惊。
“尽管只能走到这一步,但林荒也极度可怕了。怕是没有渡过第一变的大圣中,林荒也可以说得上无敌了。”
天人五变,每一变都是极致升华,战力突飞猛进,毕竟天人五变已经是拦阻凡俗成就神灵的最后关卡,每一变,都意味着更加接近神灵,战力的变化,极为惊人。
“哼。就算一变之下无敌又如何?他大道不全,除非从此舍弃道途,重头再来,否则休得寸进,不可能渡过第一变。”烛乌冷笑说道。
土行者点点头,“不错。不过他要是能够将圆满道途,那以后必然可以一帆风顺,天人五变,难不住他。”
这句话一出,烛乌和火娘子都是脸色一变,但却无从反驳,只能沉默。
天人五变,难住多少人杰。虽然每个人的天人五变都不一样,但是诸天万界却是有同样的认知,便是轰开天门时,烙印的大道越多,年纪越小,渡过天人五变就会更加容易。
前者代表实力,后者代表经历。
实力强,经历少,便更容易在天人五变中领悟到造化,渡过天人五变。
“我有我要去的方向,怎么可以,在这里就倒下!”林荒缓缓站起身来,反手打出一轮大日,烙印在天门之上,鲜血模糊了双眼,但林荒却是腰杆笔直,无从畏惧,“来,继续,战!”
话语一落,气息牵动,轰隆之间,三十二道身影骤然落下,尚未出手,可怕气息便彻底绞碎了虚空,一切化作混沌,这三十二道身影便如同混沌中成就的神灵一般,吞吐神光,彰显大道威严。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土行者摇摇头,知道以林荒的骄傲,如果今日不能让大道圆满,彻底在天门上烙印下自己的道途,林荒是不会放弃的。
哪怕,接下来,他要面对三十二位人杰,林荒也只是大笑一声,欣然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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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莫名的,这句话在火娘子心中升起,叹息一声,心有戚戚。
便是烛乌这一刻也沉默了,没有再说什么讽刺的话语,摇摇头,“朝闻道,夕可死!我辈中人,当如是也!”
土行者默默点头,抬头看向林荒,这一刻他们虽然与林荒还是处在敌对关系,但却是都希望能够看到林荒成功。
正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便是如此。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开阖之间,有日月升起,无畏无惧,脚下踏罡步斗,抢先出手,这一刻他抛却生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战、战、战!
“我辈中人,朝闻道,夕可死。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长啸一声,林荒大笑一声,轰杀向三十二尊人杰,便是人尽敌国,举世皆敌又如何,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轰轰轰!
一道长剑斩落下来,有无上之威,毁灭天地,一剑断绝星河,摧毁苍生,向着林荒劈下。
林荒面不改色,抬手,握拳,铛的一声,与这一剑极速对撞,剑光明亮,林荒面沉如水,脚步连踏,错过十几道轰杀,人形如龙一般掠起,直扑这一剑背后的身影,长拳当空,轰然落下。
“剑圣!给我死!”林荒大吼一声,他已经认出这一剑背后的身影是谁,正是剑圣无名。好在这一剑虽然可怕,但比起剑廿三还要差上一筹,被林荒抓住破绽,不管不顾,便要先行格杀了一人再说。
咔嚓,剑断人亡!
林荒手起刀落,杀伐果断,生生于众人之中击杀剑圣无名的烙印,闷哼一声,大口咳血,背上挨了一刀三拳,打得他踉跄落地,连退三步。
压抑一口鲜血含在口中,林荒猛然长啸一声,血箭出口,化作一道血光轰杀向面前一人,与此同时林荒脚步一弓,轰杀出三拳。
轰!
强横力量,瞬间爆发,再次轰杀一人,而林荒身上出现的伤势也多了七道,鲜血染红青衣,林荒脚步踉跄,看似要倒,但却始终未倒,游走在诸多身影之中,反手打出自己一生道途,一身绝学,有无敌的信念,不败的执着!
天空暗沉,仿佛已经被林荒等人的交手打碎,压低,天地好像变成了一个平面,山河破碎,虚空混沌,神光无尽,交织种种道与法,有无边火焰,极致冰霜,乃至刀、剑、枪、矛!种种神功绝学,大道意志,夹杂无可揣度的意念,横扫八荒四极。
旷世一战,每一次出手,都是信手拈来,玄之又玄,有无尽道韵,看得众人目眩神迷,只有那点点泛起的血光,才会让人骤然心惊,猜测着林荒到底还能支持多久。
这一战持续更长,足足打了三个月,七剑宗几乎被整个打烂,方圆十万里已经看不到大地的样子,海水倒灌,黄沙漫天,火焰滔滔,冰霜风暴,一片混沌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林荒大口咳血,身体残破,全身浴血,让人心惊。
“到此为止吧。兄长,不要再继续了。你已经尽力了,真的尽力了。”水柔忽然大哭起来,因为她看到已经重伤到如此地步的林荒,近乎力竭,却还是强行站起,在天门之上烙印下一拳,此拳名太阴。
地、水、火、风、阴、阳,六道拳印在林荒烙印下,气息凝聚,化作六色拳印烙印在天门之上,沉重仿佛有无尽大世界压盖的天门,此刻依然打开了大半,大道接引,神光铺地,地涌金莲,天花乱坠,认可林荒的道途,要请他入天门,踏三步!
林荒停止了腰杆,站在门外,目光洞彻,可以看到门后,一条烙印他气息的六色道途缓缓成型,只要他一个意念,便能在这天门之中寄托道途,从此之后,踏出第三步,以我道代天道!
但林荒仅仅只是看了眼,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缓缓用力,语气淡淡却重如山岳,“此道,不是我道!我,还能……战!”
话语一落,林荒气息冲天,引动天门,刹那间,金莲破碎,天花腐朽,化作无穷无尽的杀机而起,六十四道身影一步步从天门上走下来,冷酷无情,杀机沸盈。
众人皆是惊颤,不敢相信,林荒竟然还要战!
“兄长!你这又是何必呢?何苦呢!”铁若男叹息一声,眼睛酸涩,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天剑侯目光凝重,看着林荒,伸出手,擦掉水柔脸上的泪水,“不要哭。我辈中人,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这是兄长的道途,这是兄长的执念,虽九死,亦不悔!”
轰隆隆!
惨烈大战再次升起,六十四道身影齐出,简直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只是一次拳出,林荒便大口咳血,半边神体破碎,踉跄倒退,一直退出百步,才勉强停下。
但所有人都看出,林荒决然不可能是这六十四道身影的敌手,下场,只有一个,必死无疑!
“哎。为道而生,为道而死!这,莫非便是我辈中人的宿命!”火娘子长长叹息一声,低下头,不忍再看。
“六道虽成,可我,还有轮回!”林荒缓缓抬起头,一指点在自己心口,“殊不知,这生死,也是轮回!”
“没有生,便没有死!没有死!何来生!”
这一刻,林荒极致升华,在生死边缘,领悟生死真谛,身体猛然碎裂,化作腐朽,瞬间死亡,就在众人惊骇的瞬间,一个稚嫩的婴孩从那腐朽的神体中一步踏出,不过三步,便再度长成林荒的模样,眉宇之间,神采飞扬,有无敌的风采,无敌的自信。
“他竟然在这一刻又有突破,参悟生死,领悟生死大道?!”土行者惊呼出声,想不到林荒竟然极致升华,与不可能中更进一步,参悟生死,领悟出了生死大道。
“生死,不是轮回!但轮回,必有生死!”
林荒叹息一声,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道还没有彻底圆满,否则,今日他便不必如此艰难。
真正圆满的六道轮回,便只有六道轮回这一条大道,何来什么地、水、火、风、阴、阳、轮回!
想明白这点,林荒便知道自己还是要心急了,没有真正将道途打啄圆满,否则踏出第三步,何须如此艰难!
“不过现在明悟,为时不晚!来,便在天门之下,让我真正成就六道轮回!”林荒长啸一声,打出六道轮回神拳。
这一拳出,果然厚重许多,有了生死之道掺杂其中,轮回之道,便更加顺畅,一拳之间,六道生,六道灭!
轰!
一声惊天的巨响,天空彻底被林荒这一拳打成混沌,六道生灭尽在其中,六十四道身影面无表情,冷酷无情,同时轰杀出一拳。
林荒闷哼一声,大口咳血,踉跄退后三步,新生的神体再次重伤。
“还是不行么?哪怕已经极致升华,于不可能中更进一步,但依然还是只能到此为止了么?”铁若男不自觉的双目中留下了清泪,为林荒感到心伤。
“还是不够么?”林荒目光冰冷无情,脑中无数智慧升起,他想起自己对轮回的体悟,生死,一场轮回。
“岁月,也是一场轮回!”林荒猛然抬起头,劈出一拳,这一拳是岁月,是光阴,是时空!
一拳劈杀出,林荒的身形瞬间变得飘忽起来,心中更有参悟未来阴阳劫经留下的体悟,福至心灵,长啸一声,一步踏出,身后忽然多了一个林荒,连续踏出六十四步,六十四个林荒轰然出现。
“怎么可能?!”众人都是惊呼出声,不敢置信,想要看清楚那只是幻觉,不可能是真实,天空之中怎么可能骤然出现六十四个林荒,而且每一个都真实不虚,吞吐可怕气息。
林荒默然,无人发现此刻他的鬓角如霜,竟然变得苍白,“斩千年寿元,得六十四息光阴!一息,便是一拳!”
低喃一声,六十四个林荒轰然出拳,这一下,整个虚空直接被打爆,气劲冲天,冲杀到天门之上,厚重如天门,也在这一拳下,被直接轰开大半,门后起起伏伏的无尽大道全都露在林荒眼前。
林荒面无表情,一拳之后,他身后那六十三个林荒全都消散不见,只剩下鬓角如霜的林荒傲然站立在天门外。
看着天门之上,缓缓出现三个大道烙印,一为生死,一为时空,最后则是轮回。
“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拳法!怎么可能出现六十四个林荒?只是一击,就轰杀了六十四位人杰!这样的林荒,谁能挡住他?谁能挡住他?”烛乌直接被震惊得失语,不明白林荒为什么可能一下子爆发出那么强大的一击。
“是时空大道!”土行者瞳孔紧缩,语气震惊,“他以生死斩寿元,夺时空之息,化作六十四次轮回。”
此话一出,火娘子和烛乌顿时愣住了,不敢相信世上竟然还有如此诡异可怕的大道。
“此术,集合三条大道,强横惊天,不过却是要自斩寿元,不可轻用。”林荒低声喃喃,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拳,极致升华,乃是一生积蓄所化,可以成为自己最强手段,于一息间,召唤出未来的自己。
强横可怕,但也不能轻用,甚至如果等他真正将未来阴阳劫经修炼成功,此术更是无法再动用。
因为此术说到底本就是他这千年来参悟未来阴阳劫经的积蓄所化,虽然强横,但也是剑走偏锋,不是真正大道。R
&bp;&bp;&bp;&bp;“地、水、火、风、阴、阳、生死、时空、轮回。九条大道,九条大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然真的可以见到一个可以比拟梦神机的人物出世!”
烛乌失魂落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荒竟然如此可怕,生生与不可能中,轰开天门,大道圆满,成就不可思议的九条大道烙印。
土行者和火娘子也是失神片刻,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哪怕他们早已经踏出了第三步,但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亲眼见识林荒的道行,依然感到无比的震惊。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诸天万界都要震惊失声,哪怕林荒才刚刚踏出第三步,天人五变一变未过,也足以成为与梦神机,大禅圣者这样无敌人物并肩的人杰。
“成功了。兄长竟然真的成功了。”虽然水柔等人不明白在天门之上烙印九条大道意味着什么,但也是欣然而笑,知道林荒成功了,只要他一步迈出,便能成就第三步。
但林荒还是站在天门外,看着天门上自己烙印下的九条大道,目光开阖,久久不动,但一身气息却是逐渐变得浓烈。
“他还要做什么?!大道圆满,他还站在天门之外做什么?难不成他还想彻底轰开天门?”火娘子目光凝滞,看着林荒久久不动,疑惑开口。
土行者和烛乌都摇摇头,他们都是一条大道成就第三步,像林荒这样可以生生在天门上烙印九条大道的强绝人物,却是已经无法揣度。
到了此刻,见到林荒这近乎旷古绝今的一幕,土行者和烛乌等人再也无法将林荒当做第二步的小辈,甚至心中升起绝望,知道林荒如果不死,以后便是他们也只能仰望。
“地、水、火、风、阴、阳、生死、时空、轮回!”林荒目光开阖,一字一顿,凝视着自己在天门之上烙印下的九条大道,语气冰冷,“这看似是我的道,但却不是我的道。我的道,只一条,六道……轮回!”
一声长啸,林荒悍然出手,他知道自己走错了一步,六道轮回尚未圆满,便妄图踏出第三步,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哪怕他已经在天门上生生烙印下不可思议的九条大道,但似是而非,他的道,从来都只有一条,那便是六道轮回!
林荒知道,虽然自己此刻一步踏出,定然能够成就不可思议的第三步,九条大道在手,便是在第三步中也可以横扫无敌,甚至与第一变的大能抗衡。
“但,这不是我的道!”
林荒只是一句,便毫不犹豫,再一次轰杀天门。
轰轰轰!
天门震动,一百零八道身影瞬间落下,天地都宛如静止,在这一百零八道身影面前,时间都不敢流逝,天地好像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琥珀。
别说林荒,便是观战的天剑侯,土行者这些人,也是面色惊骇,久久不散,灵魂身体都为之冻结,在这可怕的一百零八尊身影面前感到无比绝望。
咚!
林荒缓缓抬起手,握拳,无畏,轰杀!
轰!
一拳打出,瞬间终结安静,整个时空好像镜子一般被打碎,一切都开始流动起来,土行者等人脸色惊容一闪,便看到林荒彻底被淹没在那一百零八道身影之中。
无尽神光闪烁,雷霆闪电,火焰冰霜,种种不可思议的绝学瞬间爆发出来,淹没一切,整个虚空直接被打爆。
“他到底要做什么?!明明已经成功了,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继续!”水柔哭吼一声,不明白林荒为什么还要继续。
火娘子也是怒吼,“九条大道,他已经成就九条大道!难道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继续!”
只有土行者看出了一点端倪,沉默一下,缓缓开口,“九条大道虽好,但,却不是他想要的。林荒此子,道心似铁,便是九条大道也无法让迟疑,犹豫。在他心中,只有一条道,虽九死,而不悔!”
地、水、火、风、阴、阳、生死、时空、轮回。这九条大道都是极好极好的,可是,却不是林荒想要的。
他道心坚定,脚下只有一条道路,六道轮回,这才是他的道,他的路,虽九死,而不悔!
轰!
一声惊天的巨响,林荒身影瞬间变化,闪烁出六十四道身影,踏罡步斗,强猛霸道,同时挥拳,拳意无敌,只是一拳,六道轮回!
轰轰轰!
天地干枯,虚空破裂,林荒大口咳血,双手都在颤抖,肩头被洞穿,胸口被撕裂,而在他对面,依然还有六十四道身影,面无表情,同时出手,要将林荒扼杀!
“斩寿两千年,只为了坚持己道!值得吗?”一个声音忽然在林荒心中升起,林荒面无表情,知道这是心魔在作祟。
没有半点犹豫,林荒长啸一声,“朝闻道,夕可死!我的道,虽九死而不悔!你说,值不值!”
话语一落,林荒脚下一点,没有半点犹豫,再次施展自己领悟的秘术,刹那间,又是六十四次轮回,六十四个林荒同时出手,打破万古,湮灭一切。
而这一次,林荒斩寿四千年。
这门秘术每一次使用,斩去的寿元竟然是叠加,也就是说下一次林荒还想施展,便需要整整八千年的寿元才行。
可以说,这门秘术除非成就神灵,否则便是第三步巅峰,渡过全部的天人五变,也不过最多可以施展九次,毕竟不成神,百万年寿元,便是一切生灵的大限。
而林荒,仅仅只是为了坚持己道,便生生用去了两次。这样的付出与牺牲,真的值得么?
林荒目光清澈,只是静静的看着天门,他看见自己烙印的九条大道,地、水、火、风、阴、阳、生死、时空、轮回,缓缓消去,天门之上,只剩下一个拳印,六道轮回真谛,缓缓闪烁,猛然之间轰的一声,天门彻底洞开。
无尽大道显化在门后,起起伏伏,有无尽道韵,而在那无尽大道之中,一条孱弱,比起其他大道足足细小了百万倍的大道缓缓成型,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升起,林荒立刻知道,那便是自己的道,六道轮回,只属于他的道,独一无二!
那是一条新生的大道,此前不曾有,此后或许也将无。但却是林荒虽九死而不悔的道途,没有半点犹豫,林荒一步迈出,踏进天门。
心中明亮,知道自己终于在这一刻,开天门,踏三步!
轰轰轰!
林荒的脚步一踏上天门,一缕意念便瞬间落在那条六道轮回之上,刹那间,无尽的光亮从天门之中落下来,宛如潮水一般的神圣元气轰然落下,呈现黄金色泽,涌入林荒体内。
“大道造化!”
林荒立刻明悟,这是天地大道赐予他的造化,每一个轰开天门,踏出第三步的大圣,都会得到这样的造化。
这是大道的馈赠,感谢生灵赋予天地大道更深刻的理解,独一无二的体悟。
这样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独一无二,乃是生灵成就神位之前,天地赐予的最大造化,比起成神之时,天地赋予的造化,也不相上下,不分轩轾。
无尽的金色元气涌入林荒体内,有金色的雷霆跳跃,火焰,冰霜,山河,风暴,阴阳,生死,时空,轮回,六道轮回的道韵全都在这金色的元气之中生成,不停冲刷,让林荒的神体,渐渐变得完美。
骨髓,鲜血,皮肉,五脏六腑,都渐渐变成通透无暇,彰显不朽的黄金光泽。地水火风在林荒体内流淌,日月为林荒赞颂,生死镌刻进林荒的五脏,时空让林荒的六腑变得虚幻,吞吐轮回,完美渐成。
不需要体悟,不需要述说,林荒此刻便已经知道,这大道造化,赋予了他完美神体。
这是天地对坚持吾道之人的馈赠,每一条新生的大道,都能成就一具完美神体,只要你坚持,只要你有虽九死而不悔的信念,坚持,便会得到回报。
看着林荒沐浴在金色的元气之中,土行者等人便立刻知道林荒终于轰开天门,成就第三步。
“只是,为什么他得到了造化竟然如此之多?!”烛乌有些不爽,当年他踏入第三步,虽然也得到了大道造化,为他重塑神体,但绝对没有林荒这么持久,这么浩瀚。
“因为他得到的是完美神体。”土行者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唏嘘。
“传说每一条新生大道的出现,都可以得到完美神体的赋予。这是对我等大圣,最大的造化。”
火娘子虽然没有得到过这样的造化,但也听说过,知道这是大道造化中至高的馈赠。除了缔造新生大道的生灵,其他人,想要成就完美神体,没有旷古绝今的机缘,便只能等到成神之日。
“好了。这下林荒真的是第三步无敌了,便是一变修士,也奈何不了他了。”土行者摇摇头,有些黯然。
林荒于此刻成就完美神体,且不说他那震古烁今的六道轮回,但是这一具完美神体,便足以让土行者绝望,担心自己最强的杀招,怕是也难以撼动林荒的神体。
完美,完美。既然是完美,那这样的神体,又岂是凡俗生灵可以打破的。
想到这里,土行者又是重重一声叹息。
火娘子和烛乌也是苦涩一笑,不愿再去看林荒的蜕变,免得自己道心动摇,心生绝望。R
&bp;&bp;&bp;&bp;金色的元气继续流淌下来,足足持续了一年,天门才缓缓关闭,消失在虚空之中,林荒紧闭双眼,青衣,赤脚,站在那里,身躯便是完美,有种种道韵,让人心生领悟。
猛然睁开眼,林荒目光清澈,如有实质一般的目光扫过土行者,火娘子,烛乌三人的洞府,让三人顿时心悸。
目光收回,林荒有些失望,他踏出第三步,成就完美神体,很想找个对手一战,看看自己的战力变化。但可惜,如土行者,火娘子,烛乌这样的人物,若是全盛之时,他还有出手的想法,但现在这三人竟然才堪堪炼制出一具分身,让他难以升起战意。
“兄长。”
天剑侯等人来到林荒身边,有些忐忑,现在的林荒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宛如大日一般,动人心魄,让人难以直视,好像他们的目光落在林荒身上,都是一种亵渎。阵阵无以名状的压迫感觉在他们心中升起。
林荒目光开阖,收敛气息,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成就完美神体,于天地之中,便是完美,彰显大道威严,便是渡过第一变的修士,面对他,也要受到压迫。
这,便是完美神体的伟大之处。
林荒收敛了气息,天剑侯等人才松了口气,刚才林荒给他们的感觉仿佛神灵一般,根本无法直视。
“恭喜兄长踏出第三步。”
杨旭开口说道,语气中颇为羡慕。
林荒摆摆手,“只是踏出第三步罢了。大道之路,今天才算是正式开始。”
说完,林荒也不管杨旭他们能不能听懂,伸手一指,宛如神迹一般,镇压地水火风,分隔阴阳,被打成混沌一般的七剑宗,缓缓开辟山峰,大地,天空,恢复如初。
反手一掌,林荒无边伟力,直接切掉半座山峰,伸手一指,倒悬空中,林荒一步踏上那倒悬于天空的山峰上,盘膝坐地,心中一动,便有六朵青莲升起,落于天剑侯等人脚下。
“坐。我今日开道场,为你们讲道三载!”
没有对手让林荒把握自己此刻的战力,林荒便只能用讲道的方法,来整理自己心中的诸多收获。
天剑侯等人欣喜莫名,不敢怠慢,立刻落于青莲之上,端庄言行,细细听道。
第一年,林荒讲地水火风,大音希声,大道无形,说到高深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地水火风在林荒背后起伏,宛如开辟世界一般,讲到最后一字,猛然间,在林荒脑后出现四道光环,每一道都宛如大道本源一般,让人震惊。
林荒不为所动,继续讲述阴阳,生死,时空,轮回,本以为三年便可以结束的讲道,足足用了三十年,在第十年的时候,便是土行者,火娘子,烛乌三人也忍不住动心,偷偷出了洞府,立在山峰之下,静静听讲。
三十年过去,林荒将自己心中领悟细细琢磨了一番,用讲道的方式,理解、揣摩、体悟,脑后的光环一道又一道的增加,最后有九道光环立于林荒脑后,吞吐呼吸,自成领域,让林荒看起来有如神灵一般。
烛乌目光如炬,心生羡慕,“可怕。仅仅才过去了三十年,林荒竟然就将九条大道全都凝聚成了领域,如此天赋,当真是让人嫉妒。”
火娘子也是叹息一声,目光闪烁,发现林荒气息更加深邃,厚重,无法让人揣度。九道光环落于林荒脑后,便是九重领域,曰地、水、火、风、阴、阳、生死、时空、轮回。
土行者沉浸在林荒的讲道中,没有理会烛乌和火娘子的话语,直到忽然有一日,铁若男猛然睁开眼,在林荒的讲道中领悟深刻,顿悟到圣位奥秘,一步踏出,于风雷闪电中渡过天劫,才让土行者猛然惊醒。
“好。林荒大道已成,领悟深刻,真是想知道他的六道轮回之道,又是怎样的伟大!”土行者叹息一声,他看见了林荒脑后的九道光环,九重领域,但他目光平静,知道这九重领域,九道光环不过是林荒真正大道六道轮回的分支末节,不值一提。
真正可怕的是林荒的六道轮回,哪怕仅仅只是那九重领域,便足以让林荒在第三步中称雄,难逢敌手。
但土行者知道,林荒更是心知肚明,把握虚实,知道只有自己凝练出六道轮回领域,才算是第三步圆满,可以考虑去渡第一变。
讲道之声忽然停下,林荒睁开眼,知道自己目前只能体悟到这里,想要凝练六道轮回领域,却还需要更深的积蓄与体悟。
结束了讲道,林荒站起身来,目光淡漠,示意天剑侯等人各自去修炼,而他自己却是盘膝坐在山峰上,观云卷云舒,风雨冰霜,体悟自己接下来的路。
如此,又过了三十年。
忽然有一日,林荒心中若有所悟,打出太阴神术,太阳神术,日月升空,阴阳相生相济,轰然之间,天地变色,林荒脑后九道光环中的太阴领域,太阳领域猛然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白光环落于林荒脑后。
又过了六十年,林荒忽然睁开眼,抓住一片不知道从何生,也不知道将往哪里死的花瓣,拈花一笑,淡淡开口,“生死,何尝不是阴阳。”
话语一落,林荒脑后那道生死领域瞬间融入黑白光环之中,吞吐之间,厚重如生死,清浊如阴阳。
伸手一挥,一抓,林荒看着空空的手掌,忽然大笑一声,“时空,空空,不明何时来,亦不知何时去,正如阴阳,正如生死!”
言出法随,脑后那道时空领域瞬间破散,融入黑白光环之中,刹那间,林荒脑后便只剩下六道光环,地、水、火、风、轮回,还有那道熔炼了阴阳,生死,时空的黑白光环。
走到这一步,林荒心中体悟更多,便要一鼓作气,将其余几道领域一起熔炼进黑白光环之中,成就六道轮回领域。
但猛然间天发杀机,一缕惊天杀机一闪而逝,落入林荒心中,让他心血来潮,把握天机,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无情。
“人未至,天发杀机。看来,是生死一战。”林荒心血来潮,把握天机,立刻知道有杀机来临,是生死一战,有陨落的危险。
林荒目光闪烁,智慧丛生,很快把握真相,“此方天地,除了逃入虚空乱流中的齐天,还有谁,能让我心血来潮,觉察到陨落的危机。”
“好。看来,齐天终于要出手了。”
林荒目光淡淡,无畏无惧,当年乱天大圣等人不惜一切,甚至不惧齐天迷失在虚空乱流的可能,也要将齐天放逐进虚空乱流中,不让他击杀。
那个时候,林荒就知道齐天此人定然有大图谋,想不到过去这么多年,终于让林荒把握到杀机,而且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林荒已经踏出第三步,只差一点,就能凝练六道轮回领域,依然感受到了陨落的危险。
可想而知,这一次齐天如果出现,将是何等的可怕。
被这突然而来的杀机扰乱了修炼,林荒沉吟一下,知道不是继续打磨道途的时候,脑中念头闪烁,便有了决定。
“罢了。齐天竟然敢露面,想必定然有了杀我的十全把握,不得不防。”
林荒目光变得冰冷,心中一动,决定开始修炼搁置许久的未来阴阳劫经。当年他本来已经成功修炼出未来阴阳劫经中的未来之主,但他为了踏出第三步,生生破碎未来,成就现在。
现在为了对付齐天,林荒只能从头再来。
“齐天此人到底有怎样的惊天变化,竟然让我感受到如此可怕的压迫,甚至冥冥中还能感觉到,如果我不修炼未来阴阳劫经,便定然会陨落!”
林荒沉吟一下,他有无敌的自信,不惧任何人,即便齐天是已经渡过第一变的强者,也无法让他畏惧。
但心血来潮,林荒又修炼过未来阴阳劫经,把握未来,看到了某种可能,知道这是一次可怕的杀劫,自己只有再次修炼未来阴阳劫经才有机会渡过。
“无妨。反正为了渡过天人五变,我迟早都要修炼未来阴阳劫经,此刻不过提前一些日子罢了。”林荒目光淡淡,有了决定。
未来阴阳劫经可以帮助林荒修炼出未来之主,成就一尊不可思议的道身,强横伟大,可以让林荒无惧天人五变。
如果让其他大圣知道,这世上竟然有功法可以直接成就道身,定然会感到疯狂,这简直是诸天万界,乃至神灵都不敢想象的造化。
所谓道身,大道之身。
林荒此刻的完美神体,也可以说是道身,承载了林荒的大道。但未来阴阳劫经则可以帮助林荒再次修炼出一具道身,成就未来之主。
天门印大道,吾道唯一。
吾道既然唯一,道身自然只能有一具,其他不管用任何手段,哪怕是将其他人的道身炼化,也只能成就灵身,无法成就道身。
但未来阴阳劫经,却可以再次修炼出一具道身,此道身,名为未来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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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倒悬半空的山峰上,林荒盘膝而坐,身前有一颗深邃暗沉的丹丸,偶尔银光闪烁,可以看见种种神异的生灵在其中沉沉浮浮。
这是那颗还没有被林荒彻底炼化的太阴星,此刻林荒想要重新修炼未来阴阳劫经却是需要以此物为根源。
林荒目光平静,未来阴阳劫经的要义一点点在心头流淌而过,林荒伸手一指,刹那间那只有丹丸大小的太阴星猛然绽放光明,无尽太阴之力如滔滔大河一般汹涌而出。
林荒不为所动,灵魂镇压,未来阴阳劫经的要义一点点悬浮而出,化作神妙至极的符文,将这些汹涌而来的太阴之力炼化,阴极阳生,猛然之间,有璀璨如大日一般的光芒照射而出,所过之处,宛如流火,灼烧天地。
林荒面无表情,一呼一吸,呼吸之间,光明与黑暗交替,不停炼化太阴星中的太阴之力,一个身影开始缓缓在林荒身前成型。
如此百年,光明与黑暗的交替逐渐加剧,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黑白之色,林荒的每一次呼吸,都可以让虚空为之震动,无边伟力,让人心悸。
“可恶。林荒此子又在做什么?”烛乌忿忿低吼,看向林荒的目光满是嫉恨。
土行者目光如电,没有在意林荒,反而是看向林荒头顶的天空,那片雷云他已经注意了很久,恐怖力量在里面酝酿,似乎只要一个契机,便会轰然而下,把林荒轰杀成渣。
“天怒么?看来林荒修炼的功法,了不得啊。”土行者低声呢喃,目光之中也难以掩饰一抹羡慕与嫉妒。
火娘子倒是见怪不怪,一心停留在洞府里祭炼自己的分身,她比土行者和烛乌更细心,已经发现随着岁月的流逝,不止是林荒,便是天剑侯,铁若男,还有杨旭三人都已经渡过了天劫,成就亚圣之位。
心中有莫名的压力,让火娘子日夜不停,开始祭炼分身,她可不愿意被几个小辈当做踏脚石,杀出这方天地。
阴阳震荡,轰隆一声,雷霆齑灭,沉浮在林荒头顶上空的雷云在某日轰然一声落下,杀机沸盈,化作惊天的雷霆电柱向着林荒轰杀下来。
林荒面色不改,伸手一指,刹那间沉浮在他身前,隐约已经有了轮廓的身影直接一步飞起,沐浴在雷霆闪电之中,无尽劫数瞬间降临化作可怕的大道锁链,缠绕其上。
林荒目光平静,反手一点心口,激射出一滴真血,落在那身影之上,猛然之间,那道身影便灵动了一些,好像生出灵智一般,抬手,握拳,向着这漫天的劫数,轰杀而去。
雷霆齑灭,闪电咆哮,火焰冰霜,罡风呼啸,更有无尽恶念袭杀,化作种种劫数,包裹住那道身影。
而那道身影却是凛然无惧,动作之间,有铁血无敌的风采,悍不畏死,直接冲进雷云之中,与种种劫数纠缠,战斗。
足足持续了十年,雷云才缓缓散去,劫数消散,那道身影一步落下,站在林荒身前,顶天立地,眉目之间,竟然隐然已经有了几分林荒的模样。
“未来阴阳劫,一劫一未来。两甲子岁月才过了第一劫,怕是,来不及了。”林荒语气低沉,无悲无喜,双眼睁开片刻,又缓缓闭上,无知无觉,无念无想,继续炼化太阴之力,打磨面前这道身影。
虚空乱流之中,一道狂暴的身影,强横逆天,手握黄金棍,眉目凶狠,一棍扫出,镇压地水火风,平定所有虚空乱流,打破虚空,轰杀出空间风暴。
那足以湮灭山河的空间风暴落在那道身影之上,却是波澜不起,溅起点点火星,铿锵之音不断。
“林荒!我,回来了!”
一声仰天的咆哮,那道身影猛然之间握紧手中黄金棍,轰的一下,黄金棍瞬间膨胀到十万长,宛如天柱,横扫四方,湮灭虚空,一步踏出,那道身影已经落在这片天地之中,狂笑一声,杀机沸腾,天地变色,恐怖杀机,刹那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仿佛被洪水猛兽盯住的感觉,莫名而起,让人心悸!
“怎么回事?!”正在闭关的天剑侯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被这突然而起的恐怖杀机打断修炼,气血逆流,竟然在这杀机下身心俱伤。
这一下变化,突然而起,天剑侯脸色大变,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这杀机到底从何而起,仅仅只是一缕杀念,竟然让修炼到亚圣之位的他,感之便伤。
“好可怕的杀念。好可怕的气机!是谁?这片天地中,难道还有比林荒更可怕的人物留存?”火娘子惊呼一声,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杀念气机,心神剧震,无法保持平静。
“这杀机,是冲着林荒去的。”土行者目光敏锐,发现那杀念气机锁定之人,正是林荒,人未至,仅仅只是一缕杀机,便让天地变色,天空之中激发一道可怕雷霆,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点,湮灭雷霆,沉吟一下,站起身来,挥手之间,那道还未修炼成功的未来之主,便捧着太阴星,一步落入林荒的影子之中。
林荒负手而立,站在山峰之上,望向东方的天宇。
“嘿嘿,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凶狠角色没有被林荒杀出去。好。这下林荒有难了。只是不知道此人是谁?又如何恢复了实力?”烛乌冷笑开口,心中有种种想法闪过。
土行者顺着林荒的目光看去,立刻发现极东的天空之中,有一朵金色的云彩如光如电一般激射而来,恐怖气息,震慑天地,让人震惊。
“林荒!受死!”
一声咆哮,杀机沸盈,扭曲时空,落在众人耳中,都是如遭雷击,不敢置信,踉跄后退,大口咳血。
一时间,除了林荒之外,所有人都是瞬间变色,这才知道来人的可怕,强横。仅仅只是一声不知道距离多远的咆哮,便字字如雷霆一般,让众人都为之受伤。
林荒面色不变,负手而立,“你们且退下。”
天剑侯等人顿时不甘,特别是铁若男,本以为自己修炼到亚圣之位,已经可以帮助林荒,而不是躲在林荒身后。
但想不到现在敌人尚未出现,仅仅只是一声断喝,她便已经无法承受,说到底,还是只能庇护在林荒身后。
“不要乱了心。来人是渡过第一变的人物,便是土行者等人遇上,也只有退避三舍。你等,不用不甘。”
似乎看破了铁若男等人的心思,林荒难得的开口解释了一句。
天剑侯等人对视一眼,苦笑一声,这才知道不是他们太弱,而是林荒对上的敌手,越来越强,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修炼速度。
心中默然,几人点点头,退到一边,目光看去,想知道来人到底是谁!尽管他们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却无法相信仅仅只是一具寄身,可以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轰隆!
一声雷霆炸响,一道金色光芒猛然横亘天穹,遮蔽日月,一棍东来,打碎苍穹,轰然向着林荒落下。哪怕还远隔千万里,但来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击杀林荒。
一棍破苍穹,轰然落下,大如星辰一般,向着林荒轰杀而下,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不带半点烟火气,与那瞬间落下的黄金棍一碰即分。
铛!
宛如洪钟大吕一般的声响瞬间扩散而出,所过之处,山川破碎,大地直接被震裂成无边黄沙,恐怖涟漪,撕裂虚空,便是土行者三人也是陡然惊悚,大口咳血,连连后退,不敢置信,失声惊呼,“齐天!竟然是他!”
林荒神色淡淡,缓缓收回手指,看着指尖一点残缺,面色如常,脚踏山峰,整个七剑宗,在这一棍之下,除了林荒脚下倒悬的山峰,其余之地,已经全都被打成齑粉,黄沙漫天,在天光之下,闪烁着宛如黄金一般的光泽。
而就在这漫天的黄金光泽之中,一朵金色的云朵无声无息的落下,一个身影,顶天立地,手握黄金棍,头戴紫金冠,脚踏缙云靴,穿着黄金甲胄,如同神灵一般傲然凝视着林荒,一字一顿,“林荒。今日,你,必死无疑!”
林荒面色如常,静静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齐天,微微颌首,语气有些欣喜,有些惊讶,“想不到为了杀我,你竟然如此舍得。哪怕分裂灵魂,成就灵身,也要杀我。你就不怕,以后尾大不掉,被灵身反客为主么?”
“杀弟之仇,不共戴天。林荒,今日,我定要用你的鲜血,来祭奠六弟,七弟在天之灵。”齐天目光变得平静,杀机收敛,酝酿在心中,一旦爆发,便如滔滔洪水,滚滚大潮,不死不休!
“竟然只是为了报这一仇,便分裂出灵身。这,值得么?”土行者叹息一声,无法明白齐天的决定。
明明只需要再忍耐一段时间,等到此方岁月结束后,以齐天等人的实力,想要击杀林荒,应该不难。
但没想到齐天竟然如此决断牺牲,宁愿分裂灵魂,成就灵身,也要杀林荒而后快,这样的决定,土行者等人不敢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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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荒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的手掌,本来冷漠无情的目光,听到齐天此刻的话语,不觉闪过一抹异彩,微微颌首,“好一个不共戴天,想必在此间的岁月,委屈你了!”
林荒虽然不明白齐天的心情,但却能听懂不共戴天四字的意思。
不共戴天者,哪怕同处一片天穹下,都会感觉到愤怒,所以林荒才会说出一句委屈你了。
齐天气势冲天,手握黄金棍,长啸一声,“废话少说,吃我一棍!”
话语落地,齐天握紧黄金棍,面色冷酷,向着林荒当头轰杀下来。一棍惊天,摒弃所有花哨,简简单单,就是一棍,裹挟着齐天滔天的愤怒与杀机,一棍而落,打碎苍穹,有金色雷霆乍现。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脑后一圈光环落入手中,化作地之领域,挡在林荒身前。领域一出,镇压万道,只有厚重大地浮沉而起,宛如一片大陆,挡在林荒身前。
但齐天只是冷笑一声,双手握紧黄金棍,招式不改,轰然一声狠狠砸下。
轰轰轰!
恐怖力量瞬间爆发,打沉大陆,粉碎领域,无坚不摧,势如破竹,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向着林荒继续轰杀下来。
林荒目光之中隐隐有些动容,心念一动,风之领域,水之领域同时落于指尖,膨胀而起,镇压天地,化作九天之风,大海之潮,挡在林荒身前。
齐天目光冷酷,无视林荒的领域变化,任你千般神通,万般法术,他只是一棍,一棍便要破万法!
一棍袭杀,破灭虚空,打破领域,便是漫天罡风如刀,滔滔洪流如海,在齐天这一棍之下,都是虚妄,一棍落下,连破林荒三重领域,以不可思议的伟力,向着林荒头顶轰杀下来。
林荒目光变得纯粹,冰冷无情,面对这势如破竹,似乎无法可挡的一棍,终于出手,右手一握,日月沉沦,化作黑白之拳,裹挟生死,时空,阴阳,倏忽而出,漫天拳影绽放,好像从过去、现在、未来同时挥杀。
轰然之间,千百拳影化作一拳,狠狠与齐天轰下的黄金棍碰撞在一起。
铛的一声!
虚空被打成混沌,肉眼可见的虚空涟漪扩散,所过之处,镇压地水火风,显化诸天万道。
林荒脚下退出一步,目光有些动容,而齐天却是长啸一声,人在空中,反手又是一棍落下。
“好一个力之大道!果然有一力破万法的力量!”林荒微微颌首,赞叹一声,知道齐天修炼的竟然是最容易入门,也是最艰难的力之大道。
此道简直可以说是大道之王,一旦修炼有成,压制群雄,有万夫不敌之勇,强横伟大,乃是一等一的大道,可惜想要真正修炼成功,难、难、难!
但一旦修炼成功,便如这齐天一般,管你千般神通,万般术法,我只一棍,破尽万法。
“黄沙百战穿金甲,我花开后百花杀!这齐天,果然厉害!”
土行者目光闪烁,齐天之名,他早就有所耳闻,今天一见,这才知道这句话用来形容齐天,是多么的贴切。修炼力之大道的人物,果然强横逆天,一棍破万法,我花开后百花杀!
火娘子目光中有异彩闪过,看到齐天如此威势,心中有想法闪过,悄无声息的走到土行者身边,“准备吧。我们的机会要来了。”
土行者心中一动,默默点头,知道火娘子的意思。
烛乌也是明白人,看出火娘子和土行者目光之中的深意,微微颌首,目光之中有一点激动闪烁,低下头,免得被人察觉出自己的心思。
土行者三人心中隐隐有了想法,不敢妄动,压制下心中一点激动,抬头继续看向林荒与齐天的惊世一战。
“这一棍!是为了我那可怜的七弟!”
齐天连续两棍都没有奈何林荒,彻底震怒,咆哮一声,手中黄金棍刹那间仿佛变成了金色的雷霆之柱,卷起滔滔雷霆火焰,向着林荒轰杀而下。
林荒脚步一点,步步生莲,踏上虚空,反手握拳,脑后黑白光环落入林荒手中,心中一动,更有一道火焰光环轰的一下与黑白光环交融,刹那间爆发出可怕力量,让林荒迎上齐天这一棍。
轰!
漫天黄沙都被打成齑粉,直接湮灭,露出齐天的真容,怒目而视,目光中有杀机沸盈,直冲九霄,让人心悸。
林荒闷哼一声,蹬蹬瞪退后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好像背负青天群星一般,有可怕的力量压在他身上,脚落之处,虚空都在塌陷。
林荒目光冰冷,看着自己的手掌,没想到自己几乎已经实力全开,竟然还是没能在齐天这一棍下占到上风。
“完美神体!”齐天咬牙切齿,怒视着林荒,这一棍他本来已经破开林荒的领域,轰杀到神体上,想不到却是徒劳而返,没能伤到林荒。目光闪烁,齐天冷冷看着林荒,立刻知道他已经成就了完美神体。
“好!果然不能给你时间,否则想要杀你,便是我本尊出手,说不得也只能无功而返!”齐天冷声一句,举起手中黄金棍向着林荒又是一棍轰杀下。
“纵然你成就了完美神体又如何!我要杀你!便是神灵降世,也休想阻挡!”
轰的一声,这一棍极致爆发,打出千万棍影,连绵一气,宛如黄金神国降临一般,有无边伟力震撼天地。
风雷呼啸,雷火闪烁,可怕风暴瞬间落下,将林荒卷在其中,刹那间漫天都是棍影,每一棍都有打破虚空的力量,破灭万法。
林荒面色不改,从容镇定,一手铭刻日月,阴阳,时空,生死,一手抓握地水火风,双拳同出,头顶轮回,与刹那间轰杀出十万拳。
轰轰轰!
绵延风暴,摧枯拉朽,横扫虚空,所过之处,整个世界都差点被打爆,生灭之间,有诸天万道显化如锁链,但又在两人的交手下,寸寸湮灭。
“像你这等无情无义之辈,竟然也能轰开天门,踏出第三步!当真是气煞我也!”齐天大吼一声,脚下退出三步,握紧黄金棍,咚的一下,震荡虚空,熊熊怒火在他背后宛如实质一般,杀机沸盈。
林荒同样退后三步,双手以硬碰硬接下齐天的黄金棍,此刻竟然被打得凹平,显然无法承受黄金棍上加持的力之大道。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握紧双手,一念之间,抹平伤势,负手站立,冷漠看着齐天,“凡俗总为多情恼,我辈都是无情人。你,又何必说我!”
齐天长啸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只知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无情不如草!林荒,你自以为天才,却不知,在我眼中,你连一根草都不如!”
林荒荣辱不惊,面色淡淡,“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何须多说,战!”
齐天反手就是一棍落下,“战!今日,你必死无疑!”
轰然声中!
齐天打出真火,手中翻转黄金棍,每一次落下,都有打爆星辰,破碎时空的伟力,强横逆天,便是林荒已经踏出第三步,成就完美神体,有九条大道领域可用,但在齐天这蛮横无比的轰杀下,也只是节节败退,无法与之争锋。
“好!你的道,你的怒火,你的心情,我懂了!可是我的道,我的执着,你,不明白啊!”
林荒长啸一声,他从齐天的黄金棍中察觉到了齐天的道,不止是力之大道,还有一股汹涌的执着,情感,正是有了这股执着,所以齐天的黄金棍才能势不可挡,无坚不摧!
抬手握拳,林荒猛然之间连踏七步,脑后六道光环咆哮而起,除了代表轮回领域的那道光混,其余地水火风阴阳,生死,时空八条大道瞬间相容。
化作一道极为六色光环落入林荒手中,凛然之间,林荒身后出现大道光辉,有壮丽山河,世界浮沉,化作一拳,轰杀向齐天。
轰轰轰!
神光璀璨,无数条大道显化,又寸寸湮灭,生灭之间,爆发无与伦比的力量,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倒退数十步,大口咳血,竟然拼了个两败俱伤。
“好。是我小看你了。”齐天大口咳血,双手紧紧握着黄金棍,站立虚空,咆哮一声,“你可知道,我为何名叫齐天!”
林荒大口咳血,神体震动,有六道轮回的光芒闪烁,目光平静,看向齐天,“为何?!”
“齐者,齐力也!我的道,齐力方可成天!”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落下,齐天猛然长啸一声,身体急速膨胀,刹那之间,变化原形,却是一头身高百丈的黄金妖猴,全身上下宛如黄金铸就一般,眉间有一枚竖眼,轰然洞开,猛然之间,背后有六道身影展开,依稀之间,便是乱天大圣等人的模样,化作光雨,猛然呼啸着涌入齐天手中的黄金棍。
齐天仰天咆哮一声,手中黄金棍一跺,轰然震碎虚空,领域展开,力之大道的力量镇压万道,落在齐天脑后。
林荒目光陡然变得凝重,微微颌首,“好一头盖世妖猴!”
P:不好意思,最近断网,电信说什么箱子被砸了,请我耐心等待,肿么破?!R
&bp;&bp;&bp;&bp;齐天的气势仿佛无止境一般往上攀升,天空都要为之低垂,在他面前,大地俯首,天空低垂,此刻,此人,当真有齐天之威。
齐天目光低垂下来,看向林荒,轰然两道神光落下,这是杀机显化,猛然之间,可以击碎山峰。
林荒不为所动,目光之中日月升起,挡下这两道神光,心念一动,脑后六道光环开始强行融合,感受到齐天的威势,林荒知晓今日必须全力以赴,才有一线生机。
“这一战,可以死,不能输!”
林荒声音淡淡,无比坚定,因为他已经知道齐天的道是友情之道,齐力成天之道,与他的无情之道,格格不入。
这一战,不光是生死之战,更是有情之道与无情之道的争锋。到了林荒与齐天这样的修为,早就参透死亡之谜,死并不可怕,怕的是一颗虔诚执着的道心,被破碎,被扭曲,被压制。
所以,这一战,可以死,不能输!
林荒有这样的觉悟,齐天同样有,正如他所说的一般,修炼无情之道的林荒,在他眼中还不如一根草,可以死在林荒手中,但绝对,不能输给林荒的道。
吾道唯一,吾道无敌!
刹那之间,林荒和齐天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决心,意念,面色冷酷,同时出手。
齐天一棍之下,便是七重棍影,领域张开,在他的领域之中,无力者不可为友,无友者不可成力!
林荒面色不变,如果他没有踏出第三步,修炼出大道领域,那么仅仅只是这一击,他便必死无疑,因为他的力量,他的神通,都要遵循齐天领域中的规则,无力者不可为友,无友者不可成力。
说白了,只有遵循齐天的道途,有齐心协力之心,才能在这方领域中得到力之大道的加持,否则,一切力量,万道万法都要被彻底镇压。
“终于开始了。大道争锋,生死一战。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惊世一战,可以死,不能输的战斗,当真是让吾辈向往。”
土行者轻声开口,眼中有欣喜,向往,叹息。
烛乌目光闪烁,终于忍不住低笑起来,“好!忍辱负重如此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我等的机会来了。”
火娘子叹息一声,“可惜了。林荒此子天才无双,照耀万古。可惜,今日之后,也只是黄土一捧,千百年后再也无人可知。”
“哼。难不成你还看上他不成!少说废话。此番造化,我等三人平分如何?”烛乌低声冷笑,冷酷开口。
“好,我要那太阳神术。”火娘子脸色一变,同样冷酷。
烛乌顿时变色,目光森然,“谁敢与我抢太阳神术,休怪我翻脸无情!”
土行者没说话,火娘子冷笑一声,目光同样冷酷,“谁怕谁!”
“好了。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等造化到手再说。”土行者目光一变,脚下一点,忽然展开土遁之术,消失当场。
烛乌和火娘子一愣,然后猛然反应过来,心中一沉,各展手段,远遁万万里。
这三人却是想到同样一个问题,担心林荒和齐天在生死一战之前,先行轰杀了他们三人,免得被他们三人做了渔翁。
但实际上,林荒和齐天战斗已经开始,眼中只有彼此,根本就没有在意他们三人。因为这一战,不容他们分神,哪怕只是片刻。
轰!
一声惊天的巨响,林荒和齐天的身影瞬间分开,各自站定。
林荒背后,六道轮回领域起起伏伏,艰难凝聚而出,有万物生灭,六道轮回。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作虚无,诸天万道寸寸湮灭,随着林荒的心念生灭轮回。
而齐天背后则是力之大道高悬,有澎湃坚定的情义凝聚成一个齐字,落在力之大道上,刹那间那力之大道便瞬间膨胀如蛛网一般,深入虚空,将诸天万道都缠绕其上,汲取力量。
“好!你的道,我已经了悟,果然是可以感动天地,堪称无敌的力量。可是我的道,我的执着,你不明白,不明白啊!”
林荒叹息一声,再次出手,六道轮回领域落在他手中,拳过之处,破灭万道,又衍生万道,强横伟大。
“我呸!”
不屑冷笑,齐天反手便是一棍,“你的道,我不是不明白。只是不屑明白!像你这等无情无义之辈,我只一棍,打杀了便是!”
“大言……不惭!”
林荒冷冷吐出四字,懒得再与齐天废话,他此刻实力全开,强横伟大,领域在脚下,有打破万道的力量,但林荒也感受到了万道的反噬与排斥。
心中凛然,知道必须要速战速决,否则他必然会陷入天人五变之劫中,无法脱身。
想到这里,林荒强横出手,长拳纵横,六道轮回。每一拳出,六道生灭,万物轮回,强横伟大,宛如最亘古的意志,决定天地,万道,众生轮回生死!
这样的拳法打出,简直是惊天动地,鬼神都要为之惊怒,长拳所过之处,万道崩溃,一切都化作无尽的虚无。
齐天长啸一声,目光之中毫不畏惧,只是大笑一声,“来!六弟、七弟,看大哥为你打杀了这混蛋!”
话语一落,齐天一棍破天,力量瞬间膨胀了一倍,棍影之中,仿佛可以看见平天大圣含怒握着黄金棍,与齐天一起轰杀下来。
轰轰轰!
两人分分合合,对撞在一起,领域碾压,轰杀,大道争锋,对碰无数次。
“来!战!今日,不死不休!”齐天大吼一声,扬手劈棍,打出千万道棍影,横扫寰宇,镇压八荒六合。
林荒毫不示弱,同时轰杀出六道轮回神拳,拳掌之间,万物生灭,山河大地,星空无极,诸天万道都在他的拳中生灭。
两人越战越凶,轰然之间,便交手数千次,恐怖力量简直是摧枯拉朽,便是诸天万道都无法靠近他们周边三丈,要被直接打得粉碎。
齐天怒吼连连,手中黄金棍上,乱天大圣,逆天大圣,啸天大圣,吞天大圣,遮天大圣,平天大圣的虚影纷纷出现,与齐天齐心合力,共同舞动黄金棍,无边伟力瞬间爆发,叠加六十四次,于刹那间轰杀出六十四倍的力量。
林荒面色一变,长啸一声,知道生死便在这一击之下,地、水、火、风、阴、阳、生死、时空、轮回九条大道,瞬间被林荒强行彻底融合,化作六道轮回图,落于林荒手中,反手一拳轰杀而出,迎上齐天这惊天一棍。
恐怖的呼啸声瞬间响起,万里之内的一切全都化作虚无,大道不存,一切都被湮灭,林荒和齐天同时闷哼一声,狠狠被撞飞起,大口咳血。
即使林荒成就了完美神体,这一下,也生生被打碎了半边神体,鲜血潺潺,而齐天更惨,手中黄金棍直接折断,只剩下半截,身体渐渐虚无,膝盖之下,彻底被湮灭。
尽管如此,两人却是根本就不停顿,继续冲杀在一起,战斗变得更加惨烈。
“战!战!战!这一战,可以死,不能输!”
齐天大吼一声,哪怕失去双腿,黄金棍断折,也依然是悍不畏死,强横莫改,轰杀之间,大道展现,意念加持,根本不容抹杀。
林荒毫不示弱,哪怕完美神体都被打碎,鲜血不停落下,但也是毫不畏惧,要与齐天战到巅,战到狂!
这一战,不容他们彼此退缩,因为这一战,可以死,不能输!
战斗变得更加惨烈起来,林荒轰杀出一记六道轮回神拳,但威力却是比起之前削弱了许多,而齐天手中只剩半截的黄金棍也渐渐变得无力起来。
到了最后,两人甚至连维持飞行都极为艰难,不得已落在地上,却依然是互不相让,不死不休。
轰轰轰!
连绵的巨响,林荒和齐天对轰三十下,林荒拳头慢了一下,被齐天一棍打飞,而齐天也不好受,挨了林荒一拳,落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此时不管是林荒还是齐天似乎都已经有些力竭了,林荒完美神体破碎,力量不停流逝,而齐天本就是一具灵身所化,此刻身体近乎透明,好像随时都可能湮灭。
林荒大口咳血,想要全力复苏神体,他知道自己比齐天有优势,齐天虽然战力强绝,但终究只是一具灵身,神体比不上他,只要他先一步恢复过来,定然可以将齐天轰杀成渣。
齐天也发现了林荒的动作,看到林荒正在全力复苏神体,冷笑一声,虽然没有了双腿,但还是用力向着林荒爬去,抓着半截黄金棍,不时向着林荒打出道道金光,只不过力量变得孱弱了许多。
齐天知道,这是灵身受到重创,即将湮灭的征兆。
林荒目光一狠,几次想要复苏神体,都被齐天的攻击打断,一咬牙站起身来,决定不管其他,先将齐天杀了再说。
心中决心一下,林荒一步迈出,顿时大口咳血,脸色大变,感受到万道复苏,要强行镇压他的六道轮回,一种极度虚弱的感觉开始弥漫全身,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地。
齐天一愣,随后猛然反应过来,大笑一声,“好、好、好!想不到你在此刻寂灭大道,要过天人五变,哈哈,林荒,我看你怎么死!”R
&bp;&bp;&bp;&bp;林荒虽然早就有此领悟,但还是心中有些冰凉,听到齐天的话,冷哼一声,不说话,闭上眼,开始全力复苏神体,如果不能在大道寂灭之前,彻底复苏神体,用不着过天人五变,光是流血的伤势,便能让他死掉。
何况他也已经看出来了,齐天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掀不起风浪来。
林荒强行抽取领域力量,复苏神体,本就在诸天万道下不支的大道领域直接破碎,一道道光环开始熄灭,化作最后的力量为林荒复苏神体,愈合伤势。
等到林荒脑后最后一道光环破散,林荒叹息一声,睁开眼,脸色惨白,强撑着想要站起来,但却是脚步摇晃,一时间竟然无法站起身。
“打死你!”
林荒脑袋吃痛,回头一看,就看到只剩半截身子的齐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身边,举着半截黄金棍,有气无力向着他脑袋打出一棍。
林荒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拳,结果却是轻飘飘,虚弱无力,但也足够将齐天打翻在地。
“打死你!”
齐天的身体近乎透明,但还是举着半截黄金棍,对着林荒执着打出。
林荒目光冰冷,伸手便要去抓住那半截黄金棍,结果伸出的手竟然直接被打肿了,林荒面色一沉,这才知道何谓大道寂灭,不止是他的力量,他的道途,便是镌刻进骨髓中的道与法都被彻底压制。
哪怕是完美神体,这一刻也要在诸天万道的镇压之下,寂灭道与法,变成了一具寂灭法身,万道万法交织成图,镇压禁制了他一身神力。
虚弱的感觉袭上心头,林荒脸色惨白,这是因为大量失血造成的后果,如果是以前,他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催动骨髓,造就鲜血,但现在林荒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大道寂灭,竟然因为失血过头,有点头晕。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挨了齐天那一棍造成的。
想到这里,林荒不自觉的摸了摸脑袋,好大一个肿包,只是轻轻一碰,便让林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了神力在身,似乎连疼痛的感觉都变得强烈。
“打死你!”
齐天的灵身几乎湮灭,灵魂开始消散,目光呆滞,但还是没有半点犹豫,举起半截黄金棍,向着林荒打来。
林荒冷哼一声,踉跄退后三步,躲开这一棍,看见齐天还不依不挠,拖着残破的灵躯爬过来,举着半截黄金棍要打他。林荒当下是怒从心起,一脚踹翻齐天,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幕如果被人看到,定然会惊掉下巴,但好在两人之前交手太过强横,波及数十万里,别说早就不知道逃遁到哪里,静静等待的土行者等人,便是天剑侯几人在察觉到这边战斗平息后,想要赶过来,也要花上一点时间。
所以没有人看到两个第三步的大能,就这么如同小孩子打架一般,扭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棍对殴了数十下。
终于,还是林荒笑到了最后,齐天的灵躯已经彻底化作光雨,只剩下握着黄金棍的手还死死不放。
看着齐天终于被自己打破灵躯,无力动弹,林荒这才松了口气,大口喘息,迟疑一下,还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果然足足十几个肿包,轻轻一碰,便剧痛无比。
林荒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愤怒,反手就是一拳,想要彻底轰杀齐天,但没想到齐天竟然还摇晃着黄金棍,想要再次打下来。
看到这一幕,林荒叹息一声,也难得再理会他,缓缓站起身来,心中有些怅然。
“大道寂灭,天人五变。现在未来之主尚未练成,这第一变,我该如何渡过?”林荒长长叹息一声,便是他道心似铁,这一时间竟然还是有些迷茫。
毕竟这天人五变,流传至今,众说纷纭,从来就没有一个准确的道路可以让人借鉴,摸索。
且不说林荒还没有做好渡过天人五变的准备,便是做好了准备,如何能过这天人五变,林荒也是半点都摸不着头绪。
因为这天人五变,要的,便是悟。
悟到了,便是天。悟不到,就是人!
心中叹息,林荒摇摇头,收敛好情绪波动,知道要渡过这第一变,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六道剑光闪过天穹,看到这被破碎的天地,都是大惊失色,在天空之中飞旋了半天,没有发现林荒的踪迹,顿时惊骇欲绝,不敢想象。
“兄长,你在哪里!不要吓我!”水柔忍不住就叫喊出声,语气极为悲伤。
林荒正在思考接下来要如何渡过这第一变,却是没有看到六剑出现,听到水柔语带悲戚的呼喊,才惊醒过来,迟疑一下,还是开声道:“我在这里。”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林荒心中虽然也有一闪而过的念头,担心六剑对他不利。但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只能怪他自己识人不明。
“兄长。”
听到林荒的声音,水柔等人立刻落下剑光,看见林荒都是大松了一口气。水柔更是娇嗔道:“兄长,你差点吓死我们。还以为……”
说到这里,水柔泪眼朦胧,差点又止不住落泪。
“水柔。不是跟你说了吗?兄长纵横无敌,那齐天如何能是兄长的对手。”杨旭大大咧咧的说道。
天剑侯目光敏锐,心思聪慧,一落下剑光,就已经发现林荒此刻身上没有半点神力波动,宛如不通修行的凡人一般。
天剑侯心中大惊,立刻想起在门中看过的诸多典籍,心中若有所思,猜到了林荒此刻的状态,但也不说话,只是轻声道:“兄长,为了以防万一,我没有让屠苏过来。七剑宗这里是不能呆了,我们不如下山,看看这三千年前的七剑大世界是何等的模样。”
这句话一出,水柔等人顿时愕然。
杨旭心直口快,直接道:“这方天地,除了七剑宗所在,其他都是一片虚无之地,黄沙漫天。天剑侯,你忘了,上次还是你兴起,让我陪你去看过的。”
天剑侯恶狠狠的瞪了杨旭一眼,杨旭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荒却是摆摆手,虽然力量尽失,但站在那里,依然有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无敌风采,“无妨。我现在要渡天人第一变,暂时,无法庇护你们了。”
除了天剑侯已经猜到,其他人却是脸色一变,颇为担心,只有铁若男面色古怪,英姿飒爽,拍着胸脯道,“兄长,我会保护你的!”
林荒愕然,有些哭笑不得,摇摇头,正要说话,但是脸色却是一沉,“却是忘了那三只小老鼠!”
哪怕力量尽失,但林荒的感知依然如此敏锐,抢在六剑之前,感受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气机。
“好!果然不愧是林荒,哪怕现在寂灭大道,力量尽失,依然还有如此风采。只是希望,在我的搜魂夺魄之下,你还能有这样的傲骨铮铮!”烛乌的声音冷冽,带着小人得志的喜悦,大声道。
“林荒。只要你交出得到的造化,我可以保证不会杀你。”土行者缓缓开口,目光变得诚恳,“我说到做到,至少在此方天地,我可以保你周全。想必还有千年的岁月,应该足够你渡过第一变。”
“不错。林荒,我火娘子难得有佩服之人。只要你交出得到的造化,我和土行者可以保证,在此方天地里无人可以伤害到你。”火娘子同样开口,语气淡淡,但却不容置疑。
“是他们!”天剑侯等人面色一变,握紧手中剑,心中了然,今日就算拼死一战,也要护得林荒周全。
林荒面色不改,似乎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寂灭大道,力量尽失,只是语气淡淡,“就凭你们三人?不过我一合之敌,也敢在我面前叫嚣!当真是不知死活!”
话语一落,林荒抬手,握拳。
看到这一幕,土行者、火娘子还有烛乌顿时脸色一变,心中种种念头闪过,异口同声,大叫道:“不好!林荒还没有彻底寂灭大道,逃!”
说完,三人头也不敢回,转身就逃。
“兄长,快,不要让他们逃了!”
天剑侯松了口气,连忙叫道。
他也如土行者三人一样,想到以林荒的算无遗策,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定然还有绝世一击,等着土行者他们自投罗网,自陷绝地。
林荒目光淡淡,“走吧,我是骗他们的。以他们的智商,想要反应过来,还要三天。”
天剑侯等人顿时愕然。
土行者三人的确是被林荒无敌的威势惊到了,三人都是聪明人,越想越觉得自己逃得快,逃得对,否则便要被林荒杀死,白白错失了造化。
“哼。还好我聪明。林荒此子算无遗策,定然早就算到了我等三人的反扑,现在强提一口气,就等着我等三人入局,好击杀我等。”
烛乌冷笑开口,虽然没有看到林荒追来,但却更加坚定信念。
“应该便是如此。这林荒好深的算计。哼,我等便与他耗着,反正这一次他定然要寂灭大道,去渡第一变。”火娘子点点头,开口道。
说到底,他们三人谁也没有渡过第一变,对这大道寂灭后的情况谁也不清楚,否则也不可能被林荒一句话就吓退。
土行者沉吟一下,“不错,不管如何,再等等,反正在这方世界,林荒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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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荒芜的大地,黄沙漫天,林荒一行人行走在荒漠之中。
天剑侯时不时看看林荒,目光之中有些担忧,不止是他,如水柔,铁若男等人也渐渐发现了林荒身上的变化。
仅仅只是过去了三日,林荒的身体便一日日消瘦下去,形容枯槁,鬓角如霜,头发变得干枯没有半点光泽,就好像油尽灯枯,行将就木一般。
“兄长。”水柔咬紧嘴唇,眼中水光涟涟,暗自伤心,踏前一步,想要搀扶住林荒。
“无妨。”林荒声音枯涩,面色蜡黄,彷如大病一般,剧烈咳嗽一声。
铁若男目光一闪,踏前一步,便要不管林荒如何,都要带着他一起走,她已经看出来了林荒此刻情况简直是糟糕透顶,不光是力量尽失,更是被万道烙印压制神体,磨灭生机。
林荒目光一凝,双目之中冰冷无情,哪怕已经摇摇欲坠,形容枯槁,但仅仅只是一眼,却还是让铁若男有些心悸,仿佛看到了那个无敌的林荒。
“兄长。我只是想帮你!”铁若男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声音极为委屈。
此刻的林荒便好像最顽固的老人一般,只是冷哼一声,没说话,大踏步向前行走,一阵风过,身体一个踉跄,摇摇欲坠,但还是挺直了腰杆,拒绝任何人的搀扶,昂首向前。
看到这一幕,天剑侯等人无端觉得有些心酸,以林荒的骄傲,林荒的无敌,怎么能够允许自己有如此孱弱的时刻。
“兄长,你不要任性了!你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大道寂灭,天人五衰。我们只是想帮你。”铁若男忍不住爆发出声,只是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林荒脚步一顿,目光之中一点黯然闪过,但脚下却是用力踩踏进黄沙之中,没过脚踝,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漫天风沙之中,站立不倒。
青衫猎猎,被风吹动,林荒没有回头,只是一字一顿,“我。可以!”
说完,林荒再次踏步前进,脚下踉踉跄跄,好像随时都可能被风沙吹走,但只有他那挺直的腰杆,未曾有半点弯曲。
英雄迟暮,红颜白发。
这一刻,天剑侯如此深刻的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看着此刻的林荒,便如那迟暮的英雄一般,哪怕脚步阑珊,哪怕力量尽失,仍然要挺直腰杆,昂然向前,淡淡一句,我,可以!
看着林荒在风沙中变得有些模糊的背影,天剑侯转过头,狠狠怒视着铁若男,“若男。如果你真的关心兄长。那就闭上你的嘴,不要说,只去看。他是林荒,哪怕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他也是林荒!只有无敌的林荒,没有……”
说到最后,天剑侯再也说不出话来,铁若男倔强的扭过头,眼眶发红,看到林荒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当下惊呼一声,连忙冲了上去。
林荒双手用力握紧,狠狠甩开铁若男搀扶过来的双手,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身来。
“可恶!”林荒低声怒吼,用力捶打着胸膛,剧烈咳嗽一声,黑色的鲜血从嘴角流出,脸上泛过一丝潮红,彷如回光返照一般,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大道寂灭,天人五变,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林荒可以感觉到此刻天地在排斥他,他的身体里,更是有诸天万道的烙印,在不停的磨灭他的道途,摧毁他的生机。
仅仅只是三天,林荒便好像凡人一般过了三十年。
“兄长。我错了。求求你,让我背着你好么?!”铁若男低下倔强的头颅,此刻她双眼发红,她只想帮助林荒。
她懂,她都懂。那样无敌,那样豪情万丈的林荒,怎么会允许,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变成这个模样。
林荒抿着嘴唇,目光淡淡,只有握紧的双手述说着他心中的不平静,缓缓伸出手,不着痕迹的抓住铁若男的手,林荒用力站起,昂然而立,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三朵祥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在天穹,天剑侯等人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拔剑在手,将林荒护在中央。
“不好。是土行者他们追来了!”
天剑侯低喝一声,目光看向铁若男,“带兄长先走,我们来挡住他们!”
铁若男点点头,便要御剑而起,但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林荒抓得如此用力,甚至让她感到痛楚。
“让开。”林荒声音淡淡,虽然沙哑枯涩,但却不容置疑。
“兄长!”铁若男心中发苦,想不到哪怕已经力量全失,形容枯槁,林荒竟然还要如此逞强。
“哈哈。林荒,出来吧!难道你还要躲着小辈的身后,苟延残喘么!是英雄的,就给我站出来,你不是有无敌的风采么!出来啊!”烛乌大声叫喊着,脚踏云彩,耀武扬威。
“林荒。还是那句话,交出造化,我土行者可以保证守护你安全的渡过第一变!”土行者冷声开口,目光盯住林荒,看见此刻形容枯槁,仿似行将就木的林荒,心中暗喜。
“不错。林荒,我们好歹是一起来到七剑大世界的同伴。只要你交出造化,我等发誓,绝对不会伤害你。”火娘子同样开口,看到此刻林荒形容枯槁的模样,又惊又喜。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摆摆手,天剑侯等人小心翼翼的让开一条缝隙。
一步踏出,林荒步履沉重,面无表情,无上风采展露,站在那里,便如同天地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只有铁若男知道,这一步迈出,林荒抓住她的手是多么的用力,才能保证这一步迈出,不露出半点孱弱。
“我人在这里。想要的,自己来拿!”
淡淡一句,林荒目光扫过土行者三人,凛然目光,让人心悸。
被林荒的目光看到,土行者三人竟然有些心惊肉跳,便是极为嚣张的烛乌也忍不住避开林荒的目光,心中惊疑,担心林荒力量还没有全部失去,正等着他们上前送死。
三人越想心中便越是有些忐忑,一路走来,林荒给了他们太多的震撼,那无敌的风采,那可怕的算计,都在三人脑中一一闪过。
哪怕此刻亲眼见到林荒形容枯槁,好像油尽灯枯,行将就木一般,三人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哪怕是这样的林荒,依然让他们感到担心。
“哈哈!”林荒忽然大笑一声,对着土行者三人摇摇头,摆摆手,“走吧。他们,不敢过来!”
话语落地,有无敌的自信。天剑侯几人面面相觑,向着土行者三人看去,却看到三人脸色极度难看,踌躇半响,竟然真如林荒所说,不敢上前。
刹那间,天剑侯脑中猛然响起一句话,虎死威犹在!
纵然此刻的林荒形容枯槁,力量尽失,但仍有一颗无敌之心,只是一言,也可以退却大敌,便是踏出第三步的大能,也只能望而生畏,不敢近前百里。
“可恶。林荒定然是在虚张声势,土行者,火娘子,我们一起出手!”烛乌看到林荒轻蔑一笑,转头就走,根本无视他们三人,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出手,击杀林荒。
土行者不说话,火娘子却是目光闪烁,听到烛乌的提议,冷笑道:“既然觉得林荒是在虚张声势,不如你上去擒下他,大不了我不与你争那太阳神术。”
烛乌心中一动,但看了眼林荒,沉吟一下,想到林荒此前的无敌威势,心中不觉有些发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土行者也在迟疑,他已经看出林荒多半已经大道寂灭,陷入天人五变之中,此刻力量尽失,反手就可以击杀。
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林荒是在伪装,那他们就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土行者压下心中念头,对烛乌和火娘子道:“不管他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我们跟上去,再拖上些时日,便知道真假。”
“只能如此了。”火娘子叹息一声,她与土行者的想法一致,没有完全的把握,还是不能轻动。
烛乌脸色难看,他知道土行者和火娘子的想法,但烛乌心中更明白,其实什么考虑周详都是狗屁,说到底,他们还是畏了林荒。
哪怕此刻的林荒形容枯槁,但只要林荒那一颗无敌之心尚存,便仍然可以吓退他们,纵是第三步的大圣,也不敢近他百里。
想到这里,烛乌尽管不想承认,但心中却是不自觉的叹息一声。
“比起林荒,我等不如甚矣!”
至少烛乌相信,不管是他,还是土行者,或者是火娘子都不可能有林荒这般的气魄,哪怕力量全失,形容枯槁,面对大敌,依然能有一颗无敌之心。
此刻,风沙漫天,林荒一行人缓缓行走在荒漠之中,百里之外的天空中,三朵云彩不紧不慢,缓缓的跟着林荒一行人。
“兄长。”天剑侯低声开口,他们知道林荒的状况,知道哪怕以林荒的威势可以吓阻土行者三人一时,但时间长了,定然还是会被他们发现虚实,知道林荒的孱弱。
林荒神情漠然,挥挥手,“我累了。找个地方,歇歇。”
天剑侯默默点头,看向步云。
步云脚步一点,跃起空中,拔剑一斩,刹那间移山倒海,黄沙凝聚,一座不过三百丈的小山峰缓缓而起,落于风沙之中。
P:网络好了。明天可以恢复正常时间更新。R
&bp;&bp;&bp;&bp;黄沙成山,山峰落下,林荒微微颌首,“不错。步云,你已经触摸到圣位边缘,再进一步,便能成就亚圣了。”
步云有点受宠若惊,“雕虫小技罢了,比起兄长,不值一提。”
话一出口,步云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果然铁若男,水柔等人全都怒目望了过来。步云心中懊悔,正要说点什么弥补。
便看到林荒目光淡淡,看着山峰,久久没有动作。
水柔心思细腻,立刻反应过来,心中发苦,恶狠狠的瞪了步云一眼,上前一步,“兄长。我御剑之术总是觉得不对。不如趁此机会,你指点我一下,可好?”
天剑侯等人也反应过来,暗叫糟糕,眼前这山峰看似不过三百丈,但是对于林荒而言,又是如何能上得去。也亏得水柔心思细腻,委婉之间,便化解了步云的粗心。
林荒摆摆手,他如何不明白水柔的意思,他只是踏前一步,“好久,没有登过山了。”
说完,林荒一步步向着山峰而去,却是打算一步步爬上去。
铁若男性子急,看到这一幕,立刻便有冲动,想要冲上去,裹挟着林荒飞上山峰,却被天剑侯拦住。
“不要打扰兄长。或许这对于兄长而言,何尝不是一次修行。”天剑侯在几人之中,出身名门子弟,见多识广,知道这天人五变诡异无比,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其中凶险与机缘。
三百丈的山峰,如果是以前的林荒,甚至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将之化作齑粉,横渡虚空,跨越星河,也只是一个念头而已。
但现在,此刻,林荒力量尽失,这才知道三百丈的山峰竟然也是如此的雄伟与高大。
天剑侯等人默默跟在身后,看着林荒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开始登山,只是三百丈的山峰,等林荒终于登上山顶,却是花了一天一夜,脚步有些踉跄,汗水湿透了衣衫,形容更加枯败,满头黑发此刻已经变得杂乱花白。
吃力的挺直腰杆,站在峰顶,一阵风过,林荒有些发冷,但嘴角却是浮起一抹笑容,“好久,没有体会过做人的感觉了。”
天剑侯等人都是一愣。
“会冷,会痛,会累,会无力。真是……多么难得的体悟。”林荒一字一顿,语气中似乎有欣喜。
但天剑侯等人却是心中苦涩,他们修行,不就是为了寒暑不侵,不知苦痛,一剑在手,有力可回天!
林荒此刻的话与其说是欣喜,倒不如说是苦中作乐。
“夜深了。兄长早点休息吧。”水柔细心,知道此刻的林荒不比他们,孱弱无比,会累,会冷,会无力,现在定然需要好好休息。
林荒摆摆手,“无妨。看天色,朝阳该起了。”
说完,林荒目光淡淡掠过那飘在天空中的三朵云彩,望着东方的天空。
“看来林荒真的已经大道寂灭了。否则便是想伪装,也不可能如此相像。”烛乌冷声开口,他已经从林荒的登山之举中看出了端倪,猜测着林荒此刻是何等的孱弱。
“稍安勿躁。再等三日。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土行者还是有点担心,看着林荒迎风而立,站在山巅,似乎摇摇欲坠,根本无法与以往的无敌风采相比,但依然让他不敢轻视。
火娘子点点头,“反正等了这么久,再等三日,也无妨。”
烛乌冷哼一声,有心笑话土行者和火娘子胆小,但想想自己也是一样,便不再说话,沉默注视着林荒。
朝阳终于升起,霞光万道,突破云霄,刹那之间,林荒仿佛看到紫气东升,无边瑞彩,目光之中有淡淡感动升起,最后只化作一句,“我们有多久,没有去看这朝阳初升。”
天剑侯等人顿时愕然,努力回忆,仿佛只有最开始踏上修行之路的时候,为每天面对朝阳,吞吐元气,但很快,这些便成为过去,修炼无日月,不知寒暑,谁又会去在意这朝阳何时升起。
林荒若有所悟,点点头,“人有人之乐,天有天之乐。说到底,不过是每日能见到这朝阳……升起。”
天剑侯等人一头雾水,实在是看不出这朝阳升起之间有何能让林荒感悟的真谛,不过几人却是知道,林荒强横无敌,既然如此说,想必真的从这朝阳升起之中,有所感悟。
想到这里,天剑侯等人不敢打扰林荒,担心惊扰了他的感悟,退后三步,静静守护林荒。
整整一天一夜,林荒站在山巅,看云卷云舒,日升月起,心中无比的平静,知道这一路走来,自己越发强盛无敌,但却是忽略了这身边的一步一景。
人生或许在攀登,但或许,更在这一路上经过的风景。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攀上巅峰,那只要你努力过,你去看过,便知道,你从未寂寞,这一路上有如此的风景默默陪伴着你,或许你已经遗忘,但它在,一直在。
如果累了,冷了,倦了,便抬头看看这朝阳,看看这黄昏,一切其实依然美好。
林荒脑中念头不断,种种想法升起,他已经隐隐有了想法,知道想要渡过这天人五变,该如何去悟。
答案,或许就在这你已经忽略,看腻了的日升月落,云卷云舒之中。
想到这里,林荒目光变得平静,口中有些发酸,咽了口口水,这才发现,自己,饿了。
这种感觉,有多久没有过,林荒哑然,摇摇头,看着天剑侯几人,沉吟一下,面无表情,“你们,不饿吗?”
天剑侯几人顿时愕然,封王之后,便能辟谷不食,他们还真忘记了饥饿是什么滋味。还是水柔心思细腻,立刻明白过来,林荒不是问他们饿不饿,而是想说他饿了。
想明白这里,水柔心中暗暗发笑,想不到林荒还有如此一面,明明自己饿了却不说,还要拐着弯说话。
“兄长不提还好,一提起,我就觉得肚子空空。”水柔清婉一笑,“若男,你会做饭么?和我一起好么!”
铁若男呆呆的点头,杀人她会,做饭这件事,她真心还不会。
水柔也不管她会不会,拉着她便去到一旁,开始生火。
天剑侯几个也明白过来,连忙去帮忙。林荒目光平静,默默用力勒紧腰带,不提还好,这一提起,他真的觉得自己饿得有点头晕目眩。
一群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手,这一下手忙脚乱,好歹在储物戒指中找到点食物,匆匆忙忙在水柔的操持下,做了一锅药粥,端给林荒。
林荒喝完药粥,又盖上水柔拿出来的皮毯子,忽然觉得心满意足,叹息一声,“这就是凡人的幸福啊。饿的时候,有饭吃。冷的时候,有毯子盖。”
天剑侯几人默然无语,心中却是想着,该去哪里为林荒找到食物。否则,林荒怕是要成为诸天万界中,唯一一个被饿死的大圣了。
好在这方天地,虽然经过林荒和齐天的大战而变得黄沙漫天,近乎破碎,但总有顽强的生命活了下来,倒不用担心林荒会饿死。
更让天剑侯几人担心的却是土行者三人,这三人似乎耐心已经耗尽,开始步步紧逼,短短两天已经到了不足十里之外,冰冷目光望来,让人心悸。
风沙难得停下,火热骄阳,天剑侯几人握紧手中剑,冷冷看着已经毫不掩饰,站在山下的土行者三人,彼此心中都知道,这日落之时,或许便是结局。
黄昏终究还是缓缓落下,天剑侯几人将林荒护在身后,拔剑在手,目光冰冷。
“林荒老矣,尚能饭否?!哈哈!”
烛乌如同夜枭一般的声音长长拉起,迫不及待想要攻上山峰。
“林荒。便让你再看一次夕阳。夜幕落下之时,你如果还不肯交出造化,别怪我等辣手无情!”
土行者冰冷开口,下了最后通牒。
“废话少说。有本事,你们就攻上来!”天剑侯冷笑一声,毫不示弱,背手在后,示意铁若男和水柔赶紧带着林荒先走。
林荒摆摆手,慢条斯理的吃完一锅粥,站起身来,“无妨。天剑侯,他们要战,那便战!”
“好!果然不愧是林荒。哪怕已经日薄西山,行将就木,还是有如此凛然风采,让人心折。只希望,等会儿落在我手中,你还能有如此风采。”
话语一落,烛乌迫不及待,第一个踏云而起,向着林荒攻杀过来。
“想要见兄长。先问过我手中长剑再说!”天剑侯长啸一声,知道事情已经无法逆转,林荒的威势能够压制烛乌等人这么多天,已经让人惊讶。
今日,除非林荒能出手,否则怕是吓不退烛乌等人了。
“小辈。老子修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不想死,给我滚开!”烛乌狞笑一声,反手一抓,呼呼长啸,带起凛然锋锐,向着林荒抓去。
天剑侯长啸一声,“带兄长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说完,天剑侯弹剑而起,向着烛乌杀去。
“就凭你?!”不屑一笑,烛乌冷酷无情,“土行者,火娘子,还不出手!”
“哎。”土行者和火娘子叹息一声,目光却是冰冷,同时出手,今日要彻底了结,抓住林荒。
“你等要战,那便战!”杨旭和铁若男踏前一步,扬剑在手,知道今日能不能拦住土行者三人,便要看他们三人了。R
&bp;&bp;&bp;&bp;“好、好、好!世道当真是乱了!连三个刚刚渡过天劫的小辈,也敢在我等面前舞刀弄剑,当真是,不知死活!”
烛乌声音冷酷,动了真怒。
以烛乌的性子,如果对手是林荒也就罢了,哪怕林荒力量全失,孱弱无力,但他也要慎重对待,但若是换了天剑侯,哪怕现在天剑侯此刻长剑在手,汹涌剑气,有亚圣之威,却也同样不入烛乌之眼。
说到底,烛乌此刻哪怕仅仅只是一具分身,但也是踏出了第三步的大能,哪里容得天剑侯放肆。
当然在烛乌心中更深处,却还是依然对林荒有忌惮,不敢第一个冲上去试试林荒的拳头是否依然无敌,看到天剑侯拔剑拦在身前,当下冷哼一声,手掌一变,向着天剑侯杀去。
天剑侯此前看烛乌此人被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林荒一句话就吓退,心中还有些小看烛乌,觉得所谓第三步的大能不过如此。
但此刻烛乌一出手,天剑侯便心中一沉,知道烛乌他们此前表现不堪,那是因为畏惧林荒,否则哪怕仅仅只是一具分身显化,也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只是一招,天剑侯便觉得胸口一闷,长剑悲鸣,心中大骇,踉跄后退,吐出鲜血。
“哼。不堪一击!”烛乌冷笑一声,反手一握,火焰升起,炙热扭曲,黄沙落下,都要瞬间化作青烟,可想而知,烛乌掌中之火焰是何等的凶猛。
“林荒。你不是有无敌之心么?!今天,便要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狞笑一声,烛乌身形忽闪,仿似火焰一般,向着天剑侯凶猛杀去。
天剑侯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不死不休,不管如何,烛乌想要靠近林荒,都只能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天剑侯弹剑而起,剑气汹涌如潮,轰然向着烛乌轰杀而去。
烛乌漫不经心,冷酷无比,反手一掌落下,湮灭剑气,五指如铁钩,抓住天剑侯的长剑,神力涌动,便要生生折断天剑侯手中长剑。
林荒面无表情,冷冷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左三六四,剑斩天灵!”
听到林荒的话,天剑侯毫不怀疑,脚下连踏,左三六四,立刻觉得豁然开朗,手中长剑竟然瞬间从烛乌五指之间挣脱,洋洋洒洒,剑气冲霄,一剑,便斩向了烛乌的天灵盖。
烛乌目光一凝,瞳孔一缩,不敢置信,无奈退后一步,避过这一剑。
“区区化身,也敢上来找死。真是可笑。”林荒语气冰冷,自信无敌,让人心悸。
“若男,剑指南斗,太阴,第三剑!”
铁若男愣了一下,然后没有半点犹豫,照着林荒的话,剑指南斗方向,出手便是太阴第三剑,这套太阴剑法,还是林荒借鉴拜月教主的太阴十二剑,指点她修炼出来,不过目前,铁若男只得六剑。
这一剑出,可以说是莫名其妙,但剑落之时,铁若男却看到火娘子脸色大变,脚下连变,堪堪避开这一剑袭杀。
林荒竟然先发制人,算到了火娘子的下一步,让铁若男一剑,就逼退了火娘子。
“杨旭,踏天元,扬剑,北斗!”
林荒的声音平淡,但有了前面两次的指点,杨旭毫不犹豫,立刻脚踏天元之位,扬剑一斩,斩向北斗方向。
土行者目光凝重,身体一退,避开这一剑,目光凝重看向林荒。
杨旭,天剑侯,铁若男三人握剑在手,站在一起,心中都有些不敢相信,仅仅只是在林荒的指点下,一剑,便将来势汹汹的土行者三人逼退了。
相比于他们三人,土行者三人心中却是更加惊骇欲绝,有惊涛骇浪掀起,对视一眼,都是心中忐忑,担心林荒还没有彻底寂灭大道,否则如何能够先发制人,算无遗策,推算出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老子不信!林荒如果真还有杀招在手,早就出手,击杀我等三人。哪里还需要这些花哨!”烛乌恼羞成怒,被一个小辈逼退,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耻辱。
低吼一声,烛乌脚步一踏,便再次出手。
“七星步,一剑斩天元!”林荒声音淡淡,天剑侯不敢怠慢,脚踏七星步,反手一剑,直指天元。
烛乌被这一剑逼得差点吐血,看向林荒的目光变得吐血,本来以他的实力,击杀天剑侯不过反手便是。
但林荒每每快他一步,算出他的下一步动作,一剑而来,先发制人,他仅仅只是一具分身,面对天剑侯手中长剑,却是不能不退,否则便要重伤。
“可恶!林荒有本事,你亲自出来与我一战!耍这些手段,平白丢了你的面皮!”烛乌暴跳如雷,又连续试了三次,但刚刚一有动作,便会被天剑侯宛如羚羊挂角一般的剑招给逼得狼狈后退。
“可笑。连我这一关都闯过去,你也好意思让兄长出手?”天剑侯冷笑一声,信心大增。
“小辈,你找死!”烛乌怒吼一声,索性不管不顾,一力降十会,不管林荒眼光何其毒辣,我只一掌拍下去,便要蛮横杀人。
这一掌落下,汹涌火焰,瞬间而起,天降流火,势要杀人。
天剑侯心中顿时一沉,但林荒却是不屑冷笑,淡淡开口,“退三进五,直刺中堂!”
天剑侯点点头,没有半点犹豫,退后三步,然后连进五步,那滔天的火焰竟然变得薄弱了许多,一剑刺出,于不可能间洞穿烛乌的火焰巨掌,杀向烛乌中堂之地,心口所在。
烛乌愤怒咆哮一声,他知道这一掌自己继续落下,定然可以击杀天剑侯,但天剑侯这一剑也足以洞穿他的心口,汹涌剑气,撕裂分身。
“可恶,想要与我以命搏命!真当老子怕你不成!”烛乌心中发狠,瞳孔紧缩,死死瞪着天剑侯。
天剑侯面色不变,无视即将落在头上的巨掌,目光只是望着手中剑。
“该死!”烛乌怒吼一声,终究还是不愿意与天剑侯同归于尽,强行变招。
轰轰轰!
烛乌一掌拍落,漫天黄沙瞬间化作青烟,在荒漠之中,留下一个可怕的手印,而天剑侯剑势不改,一点血光乍起,在烛乌手臂留下一道可怕的剑痕。
“好。小辈,你当真不怕死么?!”烛乌目光冷酷到了极点,杀机沸盈。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死,只在剑中求!”天剑侯语气平静,扬剑指向烛乌,“来,战!”
烛乌顿时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击杀天剑侯。
“好。很好。林荒,你果然深谋远虑。”土行者咬牙切齿的开口,看向林荒的目光极度懊悔。
“原来,你要了我等的功法,等的却是这一刻。”火娘子也已经看明白了。
林荒能够指点天剑侯等人连续逼退他们,不只是因为林荒目光毒辣,更是因为他已经揣摩清楚土行者三人的功法,洞彻虚实。
如果土行者三人是全盛状态,那自然不用说,任凭林荒如何指点,也要被他们一掌杀个干净。
但现在他们仅仅只是一具分身,力不足,则自然留下了破绽,要被林荒看破,先发制人,生生挡住了他们。
“林荒。不过技巧只是小道而已。今天,我等拿不到造化,你们,全都要死!”土行者冷酷一笑,已经想到了破解之法。
“烛乌,火娘子。一起出手。忘了那些杀招,便是简简单单,一力降十会!”土行者大吼一声,舍弃一切技法,简简单单,便是大道奥义,一掌轰杀而出,黄沙漫卷如龙,惊天一吼,向着林荒等人吞噬而去。
与此同时火娘子和烛乌也是点点头,舍弃一切花哨,反手便是大道之威,轰杀出自己的道途,信念,联手之下,轰然之间,荒漠变火海。
“哈哈!林荒,任你狡诈多端,今天也要将你生生炼化!”
烛乌大笑着,一声长啸,便做一头怪鸟,如金乌,如烛龙,如大鹏,全身上下火焰漫天,凛然如大日一般,普照光与热!
而火娘子更是简单,仿佛成了执掌火焰的神灵,挥手之间,无尽火焰缠绕,化作火海,将整座山峰包围。
林荒目光淡淡,火焰照亮他的面孔,炙热的温度让他汗水直流,但脸上却是不屑一笑,缓缓道:“等的便是这一刻。”
“七星点地,天枢在前,一剑,杀人!”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冷冷开口。
天剑侯等人不敢怠慢,照着林荒的话分开站立,成北斗七星之位,脚踏七星步,气势凛然,站在天枢位的天剑侯厉喝一声,一剑而起,剑气冲霄,撕裂天地,呼啸之间,这天地便只剩下一柄长剑,一道黄沙之龙,还有一片火海,轰然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
惊天的风暴掀起,林荒大口咳血,死死抓着山峰,语气急促,“七星落魁,一剑玉衡!一剑开阳!一剑瑶光!”
轰然之间,又是三道剑光潋滟而起,瞬间轰杀出去。
“不好!”
土行者、烛乌还有火娘子都是瞳孔一缩,心中惊骇,没想到林荒竟然还有此一招,布下七星阵,七剑合一,剑光所指,无坚不摧。
刚才一剑已经让他们动容,此刻又是三剑出手。三人目光闪烁,敏锐感知,立刻察觉到其中那一剑玉衡最弱,心神一动。
三人便同时想到抢攻下这一剑,将其余两剑留给对方。
剑气嘹亮,潋滟剑光,林荒目光冰冷,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话语一落,剑光猛然炸裂。R
&bp;&bp;&bp;&bp;剑光炸裂,一声惨叫,三道血光飞起。
“土行者,火娘子!你们,该死啊!”烛乌愤怒的咆哮戛然而止。
土行者和火娘子也是脸色骇然,大口咳血,看都不去看被击杀的烛乌,转身就逃。
天剑侯等人也是大口咳血,但看到自己等人不过三剑,竟然击杀了烛乌,逼退了土行者和火娘子都是觉得惊讶无比。
刚才那三剑虽然极致惊艳,融汇七剑之力,但也不足以击杀其中一人,但偏偏三剑过后,烛乌被击杀,土行者和火娘子负伤逃遁,如此变化,当真是让人看不清楚。
还是水柔心思细腻,隐隐把握其中关键,目中异彩连连,看向林荒,“原来如此。兄长,怪不得这三剑之中,你没有让天剑侯出手。”
要知道此刻七剑之中,天剑侯,铁若男,杨旭最强,都已经渡过天劫,成就亚圣之位。但刚才那三剑,林荒却让铁若男、杨旭,还有水柔出手。
两剑强绝,偏偏夹杂一剑弱小,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此刻看到烛乌被击杀,土行者和火娘子也是负伤而逃,众人才反应过来。
脑中只想到一句话,二桃杀三士。
如果三剑都是同样的强绝,反而不会有这样的惊天击杀。正是因为水柔那一剑更为弱小,所以土行者三人,心中都是一个想法,抢先接下水柔这一剑,将其余两剑让给对方去挡。
但这样一来,反而是乱了分寸,水柔一剑自然是轻而易举的被挡下,但铁若男和杨旭那两剑,却是无人阻挡,势如破竹。关键时刻,烛乌被放弃,生生成了剑下孤魂,土行者和火娘子也被击伤。
其中变故,当真是让人唏嘘。
不过天剑侯他们也清楚,这样的事情林荒做得,他们做不得。如果不是因为林荒在侧,土行者三人也不会想着保存实力,乱了心神,成了笑话。
林荒剧烈咳嗽一下,满手都是鲜血,让天剑侯等人顿时惊呼出声。
“无妨。”林荒摆摆手,目光深邃,“以土行者和火娘子的性子,不修炼出灵身,是不敢再露面了。你等且不可荒废了修炼。”
天剑侯几人默默点头,看向林荒的目光颇为担心。
此后数日,便是应了林荒的猜测,土行者和火娘子不知道躲到哪里,舔舐伤口,不再出现。
天剑侯等人有心想要乘胜追杀,但林荒的身体却是一日比一日差,根本经不起奔波,只好无奈放弃这个念头,静静守候在林荒身旁。
每每在夜里听到林荒剧烈的咳嗽声,都是极为担心,因为林荒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脸色越发苍白。甚至有一天,众人闻到了林荒身上那淡淡的腐朽的臭味。
林荒倒是表现极为平静,每天吃饭,睡觉,看着日出日落,好像一切都没有放在心上一般。
但细心的水柔却发现,每当午夜梦回之时,林荒的目光都极为茫然,在这天人五变面前,便是强如林荒,也脆弱如凡人一般。
“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兄长。”水柔低声喃喃,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助林荒。
不止是水柔,众人皆是茫然,看着林荒一日比一日孱弱,黯然神伤,却又无能为力。
这一天,水柔如同往常一样陪着林荒坐在山顶看着黄昏落幕。
这几日下来,林荒的状态越来越差,色衰肉弛,好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花白的头发,衰老的皱纹,更甚者,水柔发现林荒那清澈,明亮仿佛可以看穿人心的目光也开始变得浑浊起来。
“兄长,我为你梳头好么?”水柔有些慌乱,她想为林荒做点什么。
林荒木然坐在山巅,声音枯涩,“不用。水柔,我的背最近有点痒,你帮我挠挠。”
听到这话,水柔差一点没掉下泪来,这才发现林荒竟然苍老到这样的地步,甚至连挠背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已经无法做到。
含着泪,水柔点点头,轻轻撩开林荒的衣衫,只一眼,顿时泪崩,“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
“怎么了?”林荒声音淡淡,有腐朽的气息。
水柔咬紧嘴唇,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我只是,第一次看到兄长的背。”
林荒默然,水柔颤抖着伸出手,终于知道林荒身上那淡淡的腐朽臭味是从哪里来的,只因为那往昔挺直的脊梁上,此刻长满了恶心的烂疮,青黑,腐烂,还有脓水。
水柔不敢想象这就是昔日那个无敌的林荒,那个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林荒,此刻的林荒与行将就木的老人有什么区别。
含着泪,轻轻抚摸着林荒的后背,任凭脓水沾染到手上,水柔不觉得恶心,只觉得心酸。
等到夜幕降临,看着林荒沉沉入睡后,水柔目光坚决,叫住天剑侯等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要想出办法来,否则,兄长,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天剑侯几人顿时变色,骇然,不敢置信。
但很快从水柔口中知道了林荒此刻身体的变化,顿时都红了眼睛。
“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已经腐烂成那样,他竟然只是觉得有点痒!”说到这里,水柔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天剑侯深吸一口气,脑中飞快转过无数念头,努力回想自己听过的关于天人五变的消息,良久,天剑侯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师尊,不是。剑苍生曾经问过无名,该如何渡这天人五变。”
众人顿时激动起来,看着天剑侯。
“我记得无名说过,每一次天人五变,其实都是一次心变。他让师尊记得,寻找让他感动的力量,或许便能渡过第一变。”
众人顿时都是一愣,若有所思,默默点头。
“感动的力量么?”水柔沉吟一下,目光坚定,“不管如何,先让兄长试一试再说吧。总比这样毫无办法,坐等死亡来临要好得多。”
第二日,当林荒从水柔等人得知这件事情,目光之中难得有一缕精光闪烁,然后却是摆摆手,“你们不需要担心,我自然有办法。”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欲言又止,铁若男终于爆发出声,“兄长。我知道你心中骄傲,但我们真的想帮你。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你以为我们没有看出来么?你的心在迟疑,你的意念在动摇。你就像一个跌落神坛的神灵,明明什么都没有了,却还要死抱着过去的荣耀不肯放手!”
“你说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就是每天混吃等死么!这么久了,你可曾修炼过一次,你可曾静悟过一次!”
“你不是林荒,你不是兄长。我眼中的林荒,他有无敌的自信,无敌的风采,哪怕他没有力量,哪怕他孱弱如凡人,他也可以挺直了脊梁,无惧风霜!”
“但是你呢!看看你的后背,你有多久没能直起过脊梁了!”
“住嘴!铁若男,你发什么疯!这样跟兄长说话!”天剑侯怒吼一声,根本不敢相信铁若男竟然将林荒骂了个狗血淋头。
林荒目光之中有淡淡的愤怒闪过,想要反驳,想要发怒,但最后却是苦涩一笑,“无妨,让她继续说。”
铁若男不说话了,抬起头,眼眶发红,不让泪落下。
水柔什么都没说,只是蹲在林荒脚下,轻轻握着林荒的手,“你如果站不起来,我就是你的腿,你如果抬不起手,我就是你的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们心目中最无敌的兄长。”
林荒目光扫过,步云,季风,杨旭,水柔,铁若男,天剑侯,还有屠苏。
看到林荒目光望来,屠苏迟疑一下,缓缓开口,“不管如何,你终究还是给了我造化。你我虽无师徒之礼,但有师徒之实。只要你愿意,我便是你手中长剑。”
林荒只是笑了笑,缓缓站起身,一股自信从心底缓缓涌起,“我是林荒。我有我要去的方向,怎么可以在这里就倒下!”
“不错。你是林荒,你怎么可以就这么倒下!”铁若男大声咆哮,泪水终于止不住落下,“狗屁的天人五变,狗屁的修行。兄长,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
“好!”林荒点点头,赞赏的看了铁若男一眼,“看成败,人生豪迈,不过是从头再来!”
豪情万丈,林荒挺直脊梁,意气风华,“给我准备一座剑炉,我要,打剑!”
众人愕然,只有林荒目光之中智慧闪烁,仿佛已经看清楚了这第一变的虚实,自信无敌,“不要多问,快快准备,这感动的力量,便只要在这剑中,我才能体悟细细一番。”
说这话的时候,林荒脑中无端响起的是剑神记忆中那最后一幕,一个人,一柄剑,忽然明悟相比于明主赐予的造化,那一段在剑神记忆中走过的岁月,才是他此生最大的造化。
虽然不明白林荒到底要做什么,但看到林荒总算振作起来,有了变化,天剑侯等人都是心中振奋,纷纷出手,不过一日,便将林荒需要的剑炉准备好。R
&bp;&bp;&bp;&bp;山峰上立起了一座剑炉。
林荒就站在剑炉前,看着炉中不时飘起的蓝色火焰,目光空洞,久久未有动作。只有炙热的火光照亮他的脸庞,汗水滚滚而下,不过片刻,林荒竟然有些摇摇欲坠,近乎虚脱。
“兄长。”
水柔惊呼一声,脚下一点,便要踏入剑炉,将林荒扶出来。
“别动。”天剑侯连忙制止。
“放开我,你们难道看不到吗?兄长体质孱弱,便是剑炉的高温都难以承受,何况是铸剑?!”水柔有些愠怒。
“或许,真的应该让兄长换一个方法。毕竟他的身体……”杨旭有些担心,问道。
几人争执起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劝说林荒放弃这个方法,就听到一声锤响。
铛!
林荒终于伸出手,拿起铁锤,看似缓慢却极为坚定的挥下了第一锤。众人立刻停止了争执,目光炯炯看向林荒。
铛铛铛!
又是连续的三声金铁敲打的声音,众人不觉皱起了眉头,因为这声音极为刺耳,毫无章法。
“看来兄长也不是全能的,至少这铸剑之道,我怕是比他强多了。”步云皱起眉头,他出身铸剑世家,于这铸剑之道上颇有造诣,此刻见到林荒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一窍不通的打造手段,忍不住便想走进剑炉,告诉林荒该如何铸造一柄剑。
铛铛铛!
又是连续几声敲打之音,不过比起此前却是好多了,隐隐之中有某种韵律之音。步云眼睛一亮,点点头,赞叹道:“兄长果然不愧是万古第一天才,竟然这么快就明悟了铸剑十八法中的平锤法。”
“步云,你不说话会死么?!”铁若男恶狠狠的瞪了步云一眼。
步云讪笑一声,闭上嘴,不再说话,目光看向林荒,猛然愣住,“咦,这个手法,好奇怪,不属于铸剑十八法中的任何一法,但为什么我感觉有些熟悉?”
不止是步云,其他人也是纷纷感觉到有种熟悉的陌生感,感觉很奇怪,有莫名的心酸在心中泛起。
林荒不知道步云等人的想法,他此刻闭着眼,脑海中回荡着在剑神记忆中那印象最深的一幕,一个人,一柄剑,孤独无言,默默挥锤,那孤独的叮当之声,不知道为何,竟然是残留在林荒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
所以林荒要了一座剑炉,他想把握那一刻的感动,那一刻剑神留给他的感动。
铛铛铛!
一声之后又一声,水柔忽然捂住嘴巴,潸然泪崩,她心思敏感,第一个明悟这熟悉的陌生感觉到底是什么。
“那是……父亲。”
水柔泪水翻滚,眼眶发红,痴痴的看着林荒,这一刻林荒的动作与记忆中的剑神重叠在一起,孤独单薄的身影,不言不语,沉默铸剑。
当时那些不曾明白的,到此刻早就懂了,悟了,痛了,伤了,心碎了。
铛!
又是一声轻响,林荒目光忽然变得平静,体内仿佛涌出无尽的力量,让他迫切的想要铸成这一剑。
火星乍起,氤氲水汽,林荒彻底放空心神,让自己沉浸在剑神那孤独铸剑的背影之中,去体悟,去追寻,去了解,那一刻,剑神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整个山峰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林荒那一次又一次的挥锤中,泛起的一声又一声寂寞无言,却又让人潸然落泪,红了眼眶的轻响。
天剑侯闭上眼,静静听着,脑海中想起剑神的背影,那时的他是如何的懵懂不知,不懂得剑神为什么都不关心他,不理会他,只是一个人寂寞的铸剑,还不准他们靠近。
到了此刻,天剑侯再一次听到这铸剑的声音,才忍不住心酸莫名,眼眶发红。
原来你已经给我最深的爱,而我却迟了这无数年才懂得,那无声之中,你为我做过的一切一切。
父爱如山,他在,他一直都在,只是我们站在山上,看着远处的风景,何曾想起过脚下那无声抬起我们的大山,是他给了我们一个肩膀,一个支点,一个峰巅,去触摸这世界的最高处,去看到那远处的风景。
水柔早已泣不成声,铁若男用力抱住她,只是泪水也早已失控。
她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她们不是那么任性,那么愚蠢,会不会,根本就不会有后面那一切事情发生。她现在依然可以躺在剑神温暖的掌心,不需要去想象自己以后的漫长孤单流浪。
“水柔,我们要坚强一点。要让父亲为我们感到骄傲!”铁若男泪眼模糊,却还是努力劝慰着早已经泪流成海的水柔。
“如果能换回父亲,我宁愿这一辈子都学不会坚强!”
水柔一句话,瞬间让铁若男泪流满面。
如果剑神还在,又怎会需要他们坚强,剑神在那里,便可以为他们挡却一切风雨。
步云和季风痴痴的看着剑炉,这一刻,视线模糊,仿佛看到剑神的身影,站在那里,默默挥锤。
当时他们不明白,不知道,也曾埋怨剑神的繁忙,不理会他们,但是此刻,他们懂了,悟了,痛了,伤了。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为人父母,不过如此而已。
林荒长长的叹息一声,无力的放下手中铁锤,看着面前出现在面前的一柄剑,这柄剑很奇特,无锋也无刃,但只要你握在手中,便觉得心安。
“吾心安处是吾家。这不是一柄剑,而是一个家,一个承诺,一份责任,一生守护。”林荒握剑在手,沉吟良久,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剑神,你的道,你的剑,你的感动,我已经明白了。那果然是无敌的信念,无敌的力量。”
林荒目光变得平静,看向已经泪流满面的众人,将手中打造出来的长剑,悬挂在剑炉前,“去吧。让他知道,他的守护,他的执着,他的信念,没有白费!”
众人点点头,神情悲伤,缓缓走到那一柄剑前,这不是剑神,但他们却可以在这一柄剑中感受到剑神那曾经的熟悉的温暖气息。
林荒低下头,垂下眼眉,盘膝坐好,“剑神,你的道,你的剑,你的感动,我已经明白了。果然如此么?要过天人五变,便是要寻找到让自己感动的力量么?”
“不能感动自己的力量,又如何能够支撑我一路下去,问鼎神座!这不是天人之变,这是一场心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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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刻林荒终于顿悟,这天人五变,该如何去悟,如何去渡。顶 点小说 。
闭上眼,林荒回首自己的修行路,一路走来,只为成神!而成神,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修行?为什么要成神?
如果剑神是为了守护七剑,那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林荒忽然大笑一声,站起身来,再次走进剑炉,他要铸剑,铸一把修行之剑。
林荒有预感,剑成之日,便是他渡过第一变的时候。
铛铛铛!
剑炉之中火焰日夜不灭,敲打之声起起伏伏,断断续续。林荒偶尔会整天整夜不睡觉的打造,偶尔也会整整半个月不动弹,只是呆呆的看着炉中之火。
林荒在剑炉旁种了一朵淡月莲,原本亭亭玉立,如同一抹淡月袭人的莲花,仅仅只在剑炉边的高温下支撑了两日,便彻底干枯。
水柔本想悄悄为林荒重新换上一朵淡月莲,但却发现林荒竟然每日都要抱着那干枯的淡月莲才能入睡。
除此之外,林荒还会在每个月圆的夜晚,抱着淡月莲,在山顶如狼一般长啸,让人心惊。不仅仅只是这样,其他人渐渐发现了林荒正在逐渐变得古怪。
整整一年,林荒好像失心疯一般,行为古怪,让人担心。
“不行。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兄长这样疯下去了。”铁若男眉头凝重,沉声开口。
不远的地方,林荒正如同猴子一般,蹲在崖边,向着山下丢果子。
“也许,兄长正在渡过他的第一次心变。”天剑侯不太确定的开口,苦笑一声,接住林荒忽然丢过来的果子。
“天剑,这话你自己信吗?!我才不相信想要渡过天人五变。就是先把自己弄疯!”铁若男冷哼开口。
“啊!别咬我!兄长,为什么你就可以当狼?我就只能做羊!”
谈话没两句,不远处步云却是苦着脸,试图掰开林荒的嘴,不让他把自己的衣服吞下去。
“我倒是听过一个词,叫解放天性,说不定,兄长现在就在解放天性,找到自己的赤子之心,然后就直接渡过第一变了。”杨旭却是比较乐观。见其他人愤怒的看着自己,当下摆摆手,道。
“别这样看着我。我是有证据的。你们难道没发现,兄长最近的身体在渐渐好转么?”
“对。我也是这样认为!”天剑侯连忙开口,他和杨旭的观点是一样的,都觉得林荒或许正在用这种古怪的方式,渡过自己的第一变。
但是铁若男不这样想,她指着剑炉中那柄还没有开始打造的长剑,“本来一开始还好好的铸剑。结果现在呢?一开始只是晚上睡觉前会疯,现在早上起床也要疯,再不制止。等过几天,怕是连中午也要疯了。”
众人都被铁若男说得无言以对。看向林荒,都是长长一声叹息。
现在的林荒的确太过古怪,每天早上起床,晚上睡觉前都会好像疯了一般。好在他力量全失,倒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只是行为举止。让人难以接受,哭笑不得。
不过除了这两个时段,大多数时候林荒还是正常状态,只是不说话,不与任何人交流,只要清醒,就会站到剑炉前,要么铸剑,要么看着炉火发呆。
众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心想阻止林荒,但又担心这是林荒再渡天人第一变,放任至今,到现在似乎不能不管了。
众人讨论一下,决定不管如何,还是先帮林荒从这种疯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再说。
刚准备动手,就看到林荒忽然安静下来,面无表情,目光之中隐约有些呆滞,转身回了剑炉,拿起铁锤,铛铛铛敲打起来。
天剑侯叹息一声,“算了。只有等晚上了。”
铁若男还有些担心,看了眼林荒,“你们觉得现在的兄长,算是正常么?”
“只要没有渡过天人第一变,兄长怎么都算不上正常。”杨旭开口说道。
“不错。而且我觉得我们是关心则乱。其实说到底,这天人第一变该如何过,咱们谁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吧,与其担心,还不如相信兄长一定可以度过这第一变!”
季风开口说道。
“只要兄长不发疯,那我自然可以不管。但是你们难道不知道,兄长发起疯来,理智全失,不通事物么?昨天如果不是水柔速度快,兄长差点就把烧红的铁汁吞下去了。”铁若男说到这里,眼眶都红了。
众人开始沉默,苦涩一笑,铁若男还不罢休,继续道:“还有上次,兄长非要去咬自己左脚,生生把小腿掰断的事情,你们都忘了么?!”
“是啊。不管如何,先不让兄长发疯才是。”水柔同样开口,语气难过,还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季风轰的一下冲了出去。
众人心中一惊,连忙看去,就看到林荒抓着半成的长剑,张嘴就要往肚子里吞。好在季风发现得及时,但尽管这样,林荒的双手也彻底被烫伤,看起来极为可怖。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水柔一边为林荒包扎伤口,一边忍不住大哭起来。
“不行。必须想办法唤醒兄长。他的疯病越来越频繁了。现在不仅是早上和晚上,连中午也开始发疯了。”
“嗯。只能如此了。”
几人正思索着办法,然后就看到水柔忽然轻哼一声,左手竟然被林荒死死咬住,水柔又不敢用神力崩开林荒,甚至担心伤害到林荒,更是撤去了所有防护,不过刹那,鲜血便流淌了出来。
天剑侯几人顿时一惊,连忙便要出手,帮助水柔挣脱林荒的撕咬,谁想刚迈出一步,就见水柔大声道:“不要过来,兄长,好像要清醒了!”
果然,尝到唇边的鲜血味道,林荒的目光缓缓变得清明,松开牙齿,吐出一口气息,刹那间竟然有神力涌动,为水柔复苏伤势。
“兄长,你渡过天人五变了?”水柔看着愈合的伤口,顿时惊喜不已。
林荒摇摇头,目光渐渐又开始变得浑浊,“这是我的心变,你们不用管我。我要彻底放开心灵,寻找修行的真谛,找到最初那颗赤子之心,找回我这拳中最初的那一缕感动!”
说完,林荒的目光再次变得浑浊,木然,站起身来,继续挥打铁锤。
众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好在得到了林荒的解释,众人也不再像往常一般担心,只是看到林荒的疯狂逐渐变化,不觉也有些好奇。
最初的时候,林荒只要一疯,便是灵智全失,不通事物,疯傻二字最能形容那时候的林荒,常常会把自己当做某种兽类。
不过第二年情况就好了许多,但却更加让人担心。哪怕他们此前已经从林荒口中得知林荒现在的状况,是他在渡第一变,但也忍不住提心吊胆。
“兄长又出去了?穿的是什么衣服?”
又一个月圆之夜,天剑侯等人相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我看到了。穿的是紫色的衣服。”屠苏开口道。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你们在讨论什么!是不是想要害我?来吧,我不怕你们!”无声无息,林荒一身妖艳紫色长袍,裹挟在身,忽然出现在天剑侯等人面前。
几人顿时大惊失色,“不是吧,紫衣也有了暴力倾向?!”
这一下,众人可以说是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逃。
“果然,都是凡人的智慧啊。只是随意吓一吓他们,就逃得这么快!果然,我才是最无敌的。”
穿着紫衣的林荒自言自语一番,忽然大笑一声,脚步一踏,风一样消失在夜空之中。直到天光将亮,才重新踏入山峰中,只是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天剑侯等人被林荒吓跑,一晚上不敢回山,踌躇在山下,看到林荒回来,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山。
“看到我的花没有!我的花呢?!怎么不见了?!”
刚一上山,林荒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身边,语气阴森,恶狠狠的问道。
天剑侯吞了口口水,缓缓扭过头,看到是黄衣林荒,当下松了口气,“兄长,我马上就去帮你摘花,好不好?”
“嗯,你们一起去,我要整座山都铺满花。那种淡黄色的小花。”黄衣林荒满意的笑了起来,背着双手,缓缓走回自己的洞府,路过剑炉的时候,直接踹了一脚,然后大笑着走进了洞府。
“越来越没有规律了。昨晚上明明出现的是紫衣,为什么今天就变成了黄衣?难道说现在不是一个月变换一次,而是一天一次?”天剑侯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骤然变得极度惊骇。
从第二年开始,林荒已经不再有疯傻的时候,不过却是更为诡异,好像分裂出了许多种人格意志一般,众人经过摸索,也发现要区分林荒的人格,只有通过他当时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来判断。
而且更重要的是林荒似乎渐渐恢复了修为。
“你不要吓我们。要是忽然红衣出现,我们又没来得及跑,说不定真的会被打死?!”杨旭脸色大变,显然红衣的林荒在他心中极为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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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镇定。先不提这些,大家先去种花,如果铺不满山峰,黄衣也会翻脸的。”天剑侯大口喘气,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黄衣,倒还不算慌乱。
黄衣林荒只对花感兴趣,而且还必须是那种淡黄色的小花,还算比较好相处。可惜众人中也没有研究过心理的人,倒是不知道黄衣林荒对于真正的林荒来说代表着什么。
几人压下心中的担忧,开始种花,也不知道黄衣林荒在哪里得到的种子,反正众人只要将花种埋遍整个山峰就好了。
一番忙碌,等到中午的时候,众人终于将花种埋好。
黄衣林荒满意的笑了笑,飞起在空中,神光瑞彩,刹那之间,刚刚被铺好种子的山峰瞬间漫山淡黄,层层叠叠,淡黄色的小花随风摇曳,阵阵幽香袭人。
天剑侯几人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但再一次看到这满山小花一息绽放的奇景,还是忍不住赞叹。
“不错。你们很好。”黄衣林荒满意的点点头,缓缓落下山峰,随口敷衍天剑侯他们一句,便小心翼翼的走进花丛之中,一朵朵小心的检查着。
天剑侯等人老老实实的站在虚空,根本不敢下去,上次杨旭冒失,踩坏了一朵小黄花,被黄衣林荒生生变成了一朵小黄花,持续了一个月,根本就没有办法可以破解,其中牵涉到的可怕规则,简直让人心悸。
“我们去山下。”天剑侯开口提议。
众人点点头,落到山下,看着满山的小黄花,不由异口同声道:“如果以后都是黄衣出现,就好了。”
“但愿吧。”天剑侯苦笑一声。
夜幕降临,几人在山下生了堆火,正彼此交谈着林荒这一年来诡异至极的变化,就忽然觉得一阵风过,心中一凉,火焰都变得渺小。
林荒裹着一身紫衣,遮住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顿时吓了一跳。
“猜猜,那山上有多少五瓣花,又有多少三瓣花?”紫衣林荒冷冷问道。
天剑侯有些紧张,这紫衣林荒最是神秘,虽然半年前也见过一次,但那属于紫衣林荒的一整个月,紫衣林荒都好像在与他们捉迷藏一般,从来没有与他们真的接触过。
这一次,却是不知道这紫衣林荒为什么有了改变。
“快回答!”紫衣林荒催促着,有可怕的气势凝聚起来,压制众人。
天剑侯心中叫苦,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而且回答错了,又会怎样?天剑侯可是已经知道,只要不是青衣林荒出现,那么其他颜色的林荒都可能随手杀了他们。因为他们在除了青衣林荒之外的林荒眼中,根本就是陌生人。
还是铁若男反应快,看到紫衣林荒的表情变得冷酷,立刻回答道,“天上有多少颗亮星,就有多少五瓣花。有多少颗暗星,就有多少三瓣花!”
“哈哈。回答错误。山上的花都是六瓣的!”紫衣林荒大笑起来,“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简直是蠢死了,活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来,让我帮你解脱!”
铁若男心中一紧,但却是不畏惧,指着天空,“我回答对了,因为天上一颗星都没有!”
紫衣林荒愣了一下,抬起头,“别想骗我,月亮不是么?!”
“月亮不是星辰。”这下众人反应过来,异口同声。
“我不信,你们休想骗我!我是最聪明的,最聪明的!”说完,紫衣林荒冲天而起,“我这就把月亮摘下来,证明给你们看!”
“快。立刻把山上的花都毁了。”众人立刻忙碌起来,毁掉所有的小花。
不过一刻钟,众人便心跳加速,看着紫衣林荒大笑着,竟然生生将天上那轮月亮给抓摄下来,炼化在掌心中。
“哈哈。看。这月亮是不是星辰?”紫衣林荒冷笑问道。
“是。是。是。”众人连连点头,震惊紫衣林荒的手段。
“不过。你一开始的问题,我们可是回答对了,山上一朵花都没有,正如这天上一颗星也没有。”铁若男抢在紫衣林荒变脸之前,开口道。
紫衣林荒顿时面色一沉,五指用力,那轮月亮被他生生捏爆,恐怖风暴直接撕裂天空,“哼。这次算你们赢了。”
说完,紫衣林荒瞬间消失。
众人这才有些筋疲力尽,对视一眼,都是心有余悸,不敢相信,如果没能糊弄过去,说不得紫衣林荒真的会出手,杀死他们。
“我们不能再留在山上了。兄长的心变越来越可怕。”季风脸色发白,说道。
“我相信,兄长不会伤害我们的。哪怕是上次的红衣,不是最后也放过我们了么?”水柔语气坚定,她相信林荒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真的伤害他们。
众人讨论了一整夜,还是不放心让林荒一个人留在山上,决定留下。
等到第二日,天光刚放亮,众人便听到一声愤怒的咆哮,一张大手落下,将他们全都抓上了山峰。
黄衣林荒愤怒无比,“说,是谁毁了我的花!”
众人脸色发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哼。可恶,竟然毁了我的花。那你们就来做我的花吧!”黄衣林荒冷哼一声,伸指一点,刹那间,众人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在林荒一指之下,竟然生生变成了七朵摇曳的小黄花,落在山峰上。
“这样就对了。该浇水了。”黄衣林荒笑了起来。
天剑侯等人心中苦涩,好在黄衣林荒并没有伤害他们,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真的将他们变成了小黄花,任凭他们施展种种手段,都无法破解。
等到天黑,紫衣林荒再次出现,冷笑着看着他们,“有意思,以为变成了花,就能躲过我的法眼么?你们太小看我了!”
紫衣林荒伸手一指,众人再度变回原来的模样。
“咦?!”紫衣林荒忽然轻咦一声,脸色浮起一丝微笑,脚下一点,不理会天剑侯等人,撕裂虚空,瞬间消失。
土行者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降临。
“找到你了。来,我们继续上次的游戏。你躲,我来找。”紫衣林荒忽然出现在土行者面前。
土行者头皮发麻,怒吼道:“林荒,要杀就杀。何必戏弄我!”
“我不杀人。但如果你不陪我继续游戏,我就杀了你。”紫衣林荒大笑道。
“可恶。我和你拼了!”土行者咆哮出声,想起上一次被林荒生生追杀了一个月的场景,顿时悲愤不已。
话语一落,土行者打出一掌,然后头也不回,身体消融在黄沙中,不知所踪。
紫衣林荒顿时高兴起来,“好。这一次,你躲在哪里呢?让我好好想想。”
又是一次月圆之夜,天剑侯等人提心吊胆的守在山下,不知道这一次出现的林荒又是什么性子?
轰!
滔天的血光升起,让人心悸,林荒一身红衣,出现在天空之中,面容极度冷酷无情,杀机沸盈。
“红衣。是红衣!”众人低吼,目光之中有些惊骇。
“哼!”红衣林荒冷哼一声,看了众人一眼,脚下一点,撕裂天空。
“可恶。天又黑了。那该死的林荒,又要来了。”土行者恶狠狠的诅咒着,心中悲愤。
“你是在说我么?”红衣林荒面无表情,声音冷酷无情。
刺目的鲜红色,让土行者陡然心惊,“不好,这一次怎么感觉不对劲?”
话还没说完,土行者就看到林荒一掌拍来,鲜血漫天,土行者直接被林荒打爆。
一掌打死土行者,红衣林荒冷笑一声,脚步一点,重新回到山峰之上。
如果说黄衣林荒代表柔弱,紫衣林荒代表好奇,那红衣林荒便意味着杀戮。
第二天,在天剑侯等人忐忑不安中,穿着白衣的林荒一步踏出,手握一卷书籍,安静观看,甚至都没有往天剑侯等人身上看去一眼,整个人沉浸在书籍之中。
安静,儒雅。是白衣林荒给天剑侯等人的印象。
渡过一个安静的白天,到了晚上,红衣林荒再次出现,冷酷无情,充满嗜血杀戮的目光冷冷扫了天剑侯一眼,红衣林荒在众人的心悸之中,踏空而起,一步跨越虚空,出现在火娘子身前。
看到红衣林荒,火娘子惨笑一声,“你还是来了。罢了,出手吧。”
火娘子不是第一次见到红衣林荒,上一次便遭遇了红衣林荒,不过那时候的林荒实力还不够,虽然将火娘子打得重伤,但却始终无法击杀火娘子。
但这一次红衣林荒一出现,火娘子就感受到了可怕的威势,强横可怕,足以击杀她。
红衣林荒冷笑一声,抬手,握拳,火焰惊起,一拳将火娘子打爆,鲜血沸腾之中,微微颌首,息了杀意,再次回到山峰,静静等待着下一个夜晚的来临。
众人虽然知道红衣林荒极为可怕,但却不知道红衣林荒一出现,不见血,不归。
现在此方天地,只剩他们八人,下一个夜晚来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看着白衣林荒捧着书籍,缓缓走回洞府,众人有些心惊肉跳,极为不安,好像只要白衣林荒走近洞府,下一次出现的,将会是可怕的梦魇。
又一次夜色降临,红衣林荒缓缓走出了洞府,滔滔血色光芒在他身上跳跃燃烧如火,目光冷酷无情,看向众人。
“杀!”红衣林荒冷酷无情,直接出手,心中杀意沸腾,只有鲜血能让他平静。
“走!”天剑侯瞳孔一缩,感受到红衣林荒散发出的滔滔杀意,心中大寒,知道如果不逃,红衣林荒真的会将他们杀光。
“我不走!我不相信兄长会伤害我!”铁若男咬紧嘴唇,倔强的看着红衣林荒。
“我也不走!兄长,不会伤害我们。一定不会的!”水柔心中有些害怕,却还是努力坚强面对林荒。
“兄长已经迷失了本心。他认不得你们!走!”天剑侯大急,抓住铁若男,就要立刻逃遁。
“你们都要死!”红衣林荒冷酷一笑,五爪如勾,向着水柔头颅抓去。
水柔闭上眼,身体颤抖,但语气却极为平静,“能够死在兄长手中,此生,我已无憾。”
“不要!”
众人惊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衣林荒一爪落下,扣住水柔的头颅,轻轻一用力,五指便如铁钩一般,洞穿水柔的防御,有鲜血流出。
刺目的鲜血一出,红衣林荒猛然咆哮一声,松开手,捂住脑袋大声嘶吼,“滚出我的脑袋。我才是林荒!我才是林荒!”
“你若是林荒。那我又是谁?”林荒身上的衣袍瞬间变成白色,声音淡淡,儒雅自信。
“我才是林荒!你们都是假的!”林荒身上的衣袍再次一变,变成紫色。
“放肆!我的名,也是你们可以抢夺的?!”
林荒衣袍再变,纯正黑色,目光威严,不容直视。
“都给我闭嘴。说,是谁踩坏了我的花!”黄衣林荒愤怒大叫。
“大家不要争,不要闹。先帮小黄找到是谁踩坏了他的花。”难得一见的蓝衣林荒出现,慢吞吞的道。
“都给我闭嘴。你们这些废物!没有我的杀戮,哪里有你们存在!”红衣林荒再次出现,目光冷冽,“你们要争,便去争,且让我杀了他们。见了鲜血,我才不管你们这些破事!”
“说得好像你不是我一样。”蓝衣林荒不满道。
“对。大家今天都出来,分清楚了。我不要跟杀人狂在一起。他会踩坏我的花!”黄衣林荒激动道。
“谁管你的花。我还没有把脚下的黄沙数完,让我出去。”紫衣林荒大叫道。
“都给我闭嘴。一切荣耀都属于我。你们这些废物,给我滚出去!”黑衣林荒愤怒低吼。
“你敢说我是废物!”红衣林荒大怒,反手一掌轰在自己心口,“我杀了你!”
“蠢货。连敌人都分不清了么!”蓝衣林荒尖叫起来。
“不要吵了。让青衣出来!听青衣的!”黄衣林荒大吼道,“只有他不会踩坏我的花。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我滚开!”
“不错听青衣的。”蓝衣林荒也叫了起来。
红衣林荒冷笑一声,“他敢出来,我杀了他!”
“不错。我至高无上,没有人能命令我,青衣也一样!”黑衣林荒声音冷酷。
六色林荒还在争吵,一声叹息忽然响起,“人生七彩,心只一色。你等就是我,我,也是你等!”
话语一落,林荒衣衫不停变换,仿佛七个声音同时响起,大笑道:“不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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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声大笑,林荒的衣衫终于定格,青衣,赤脚,含笑而立。
众人顿时大喜,异口同声道:“兄长,你终于悟了!”
林荒点点头,第一次心变,他缺乏经验,彻底放开心灵,寻找让他一路走来的执念,生生分裂出六种人格,每一种都是不同的人生。
成神只是目的,这一路行来,支持他不停往前的信念,才是在那大道之外,让人生无比精彩的感动。
一开始,林荒以为自己为了成神之后,那无上的荣耀,那高高在上的权柄,所以有了黑衣林荒,坚信,拳便是权!
但繁华荣耀一夕过,林荒若是为了权力,又怎会舍得离开荒盟,孤身来到这方大世界。所以林荒继续问自己的心。
他以为自己只是好奇,好奇那成神之后的世界,好奇这天地间最终极的秘密,所以便有了紫衣林荒。
但林荒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仅仅只是好奇,是不可能让他执着向前,一直走到今日。他问自己的心,他想起了剑神的守护,剑神的道。
于是有了黄衣林荒,不为其他,只为了守护那漫山遍野的小黄花。
但还是不够,林荒彻底放开心灵,不停去寻找答案。
他以为是白衣林荒,为了知识,为了洞彻一切。
他以为是红衣林荒,为了杀戮,为了最原始的本能冲动。
到最后,他还是没有答案,却诞生了蓝衣林荒,试图将这些所有答案都融合起来。
如果不是今天红衣林荒出现,差点杀了水柔,或许林荒还要继续沉沦下去,不停的问自己的心,陷入无尽的追寻中,却忘了一开始,自己所要的答案。
想到其中可怕处,林荒也不禁有些心悸,如果今日没有被水柔的鲜血唤醒,他或许会将灵魂彻底分裂成无数个,一个念头,或许便是一个林荒。
到了那个时候,林荒将会彻底迷失,忘记了原本的初衷。
“其实,我只想知道,这一路上,支持我走下去的信念,到底是什么?”林荒低声喃喃,语气却变得坚定。
天剑侯等人不是特别明白,只好开口问道,“兄长。你现在算是已经渡过第一变了?”
林荒摇摇头。天剑侯等人顿时脸色一变,想到刚才红衣林荒的冷血无情,都是心中发苦。
如果再来一次,天剑侯担心,怕是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气,让林荒及时清醒,让他们幸免于难。
“不用担心。我现在离渡过第一变,只差一点。”林荒缓缓开口,语气充满自信。
“还差什么?”众人好奇,问道。
“还差一柄剑。一柄,可以让我把握未来的剑。”林荒声音平静,脚步一踏,上得山峰,来到剑炉前。
每一个人生,都是一场攀登,看着最高点,一路向上,却忘了当初为什么要登山。
生命本就是一场盛大的修行,风光无限,有太多诱惑,太多喧嚣,心不静,看不清,忘却了最初的本心。
林荒经历一场心变,终于找到了最初那指引他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缕感动,不是为了父母,不是为了荣华,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野心。
只是为了,能够站在那最高处,把握自己的未来。
“千年修炼,只得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林荒大笑一声,一步踏入剑炉之中,握紧铁锤,铛!
一声轻响,震动千万里,有无尽豪情,坚定信念。
“我有一剑,不求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只求一剑在手,我命由我不由天!”林荒又是一锤落下,这一刻,他眼前浮现的是父母逝去的那一幕。
生命的无奈,死亡的终结,凝结在心中,落于锤下,轰的一声,便有一道嘹亮剑光惊起,撕裂天穹。
“我要一剑,不求无人可敌,群雄束手。只求一剑在手,主宰未来,逆转命运!”
铛!
又是一锤落下,此刻林荒眼前浮现的是剑神的背影,那个无敌的身影浴血而战,终究落幕。
生命何其渺小,于这茫茫天地之中,得一修行路,执着往前,不停奋进,或许也曾迷茫,或许也曾迷失,但说到底,为的只不过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轰轰轰!
天地变色,有雷云掀起,无尽雷霆风暴开始咆哮,林荒不畏不惧,只是再次举起手中铁锤,轰的一声落下。
火星飞溅之中,那消失在林荒影子中的身影,双手之间捧着丹丸大小的太阴星,缓缓走出,站在林荒的对面,双目紧闭,宛如死物,没有半点生机。
林荒放下手中铁锤,整理衣冠,对着那道身影拱手一拜,“请,道友,为我成剑!”
那道身影不动,只是冷冷看着林荒。
林荒面无表情,站起身来,又是一拜,“请,道友,为我成剑!”
轰轰轰!
雷霆开始激射而下,极为震怒,想要轰杀林荒。
林荒冷喝道:“给我滚!”
声震雷霆,无风自动,轰然之间,那轰杀下来的万道雷霆,直接倒卷而回,落在雷云之中,轰然炸裂凯,无尽电光闪烁,让人侧目。
林荒低下头,再次看着那道身影,最后又是一拜,“请,道友,为我成剑!”
那道身影终于有了动作,双目轰然睁开,神光绽放,无尽风采,眉目清晰,赫然便是林荒的模样,衣袖一甩,对着林荒微微颌首,“善!”
林荒大笑一声,“好!以我未来,成就此剑,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轰轰轰!
雷霆疯狂震动,甚至渐渐形成一个蓝色的光洞,隐约之间有一张面孔要从那光洞之中挣脱出来,有浩瀚的意念咆哮。
“大逆不道!当诛!”
林荒面无表情,头也不抬,只是握紧手中铁锤,铛的一声,再次挥锤,声震苍穹,那道身影一步迈出,落入剑中。
惊天剑光瞬间而起,撕裂天穹,洞彻九霄,震惊天地。
“这是亵渎!”
这一刻,仿佛惊动了无数强横的存在,浩大意念瞬间撕裂此方天地,想要出手,抹杀林荒。
林荒头也不抬,只是再度挥锤,化作一声又一声轻蔑的冷笑,“给我滚、滚、滚!剑在手,我命由我不由天!”
“滚!”
又是一声更为惊天的咆哮,一道剑气瞬间而起,横斩十万里,九天十地,全都在这一剑下颤抖,瞬间而过,那一个个浩大的意念,瞬间被斩落。剑气一转,落入剑炉之中,成就林荒锤下之剑,第一缕剑气。
“好!”林荒长啸一声,反手一点,鲜血流出,落入剑中,“来、来、来!今日长风起,来日斩鲲鹏!”
“这未来如风,也要入我掌中,成就此剑!”
狂风呼啸,肆虐天地,瞬间而起,这风是变化,是变数,是未来。
林荒此刻心与道合,彻底明悟,以掌控未来之心,明悟风之真谛。这一刻,轰然雷霆之中,那镇压在林荒体内的一根根大道锁链瞬间崩溃。
神光耀起,林荒反手一抓,握住那刚刚铸成的长剑,一剑,挥天穹。
轰隆!
剑气冲霄,有凌云之志,更有林荒剑在手,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执着,一剑长风起,诸天万道显化,那寂灭的大道与此刻降临!
“一剑乘风,六道轮回,还不出现!”
林荒长啸一声,脚下连踏三步,长剑所过,舞动九风,轰的一声,六道轮回瞬间闪烁无尽光彩,落在林荒脑后。
地、水、火、风、阴、阳、生死、时空、轮回九道光环瞬间融合在一起,最后便做五道光环落在林荒脑后。
林荒心中平静,知道这一刻自己终于超越了自己,把握最初的那一缕感动,成功渡过这第一次心变,以把握未来之信念,融入这九天之风中,洞彻风之真谛。
明悟这风就是变化,就是未来。
更是福至心灵,将未来阴阳劫经修炼出来的未来之主生生炼入手中长剑,从此之后,剑在手,我命由我不由天。
林荒面无表情,横剑在手,他在这剑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未来。知道此剑铸成,自己的未来便尽在掌握之中,以后再渡天人五变,绝对不会如今日这般艰难。
因为他的未来,从此只在剑中求,不向神灵问。
剑气肆虐,这一刻林荒手中长剑哪怕只是凡铁打造,但融入了未来之主,融入了此方天地那一缕惊天剑气,便是强横莫改,甚至比起此刻的林荒还要更甚一筹。
因为此剑,名为未来,林荒的未来。
这是一柄惊世的神剑,是林荒生生亵渎了明主造化成就的一剑。那本可以成就一具道身的未来之主,被林荒生生炼进了这一剑之中。
虽然这柄剑无法像真正的未来之主一样,随着林荒对未来阴阳劫经的修炼,而不停超越林荒的修为,但却依然可以保证永远拥有超过林荒五百年的力量。
这就是未来阴阳劫经的可怕之处。
完整的未来之主,甚至可以随着林荒对未来阴阳劫经的领悟,而让未来之主拥有领先林荒千年,乃至万年的可怕修为。
说得简单些,这未来之主,便是未来的林荒,依照林荒对未来阴阳劫经的领悟,拥有千年后林荒的修为,乃至万年后林荒的修为。
不过林荒并不后悔,他的未来,一定要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才是他修行最初的那一缕执念。
咔嚓一声,此方天地忽然如同镜面一般轰然破碎。
十数声惊天的咆哮,夹带无尽杀意瞬间响起,“林荒!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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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剑扶摇起,席卷长空,压盖万道,天地寂静,诸圣无声,目露惊骇,难掩愤怒,意念被破碎,纷纷退后,看着那忽然而起的嘹亮剑光,强横惊天,无人能挡。
惊天剑气纵横千万里,迤逦长空,所过之处,星辰破碎,虚空风暴,整个七剑大世界,轰然之间极度收缩,滔天血光,亿万生灵忽然之间全都奉为牺牲,化作这一惊世之剑。
一剑之间,剑光汹涌澎湃,整个诸天万界都能看到这一道剑光而起,感受到这一剑中的决绝,不悔,还有无尽生灵的哭泣,咆哮,诅咒!
诸圣骇然变色,难以置信,在这一道剑光前,纷纷退避数十万里,不敢靠近,甚至有来不及逃离出七剑大世界的大圣,在这一道剑光下,瞬间燃烧,所有生命,修为,不悔执念全都化作火焰,让这一剑更加绚烂,更加夺目。
“七剑老人,你好狠的心!”
一声泣血的吼叫,是七剑大世界的本土大圣,这一刻全都疯狂,因为这一剑起,七剑大世界从此在诸天万界除名。
这一剑起,惊天动地,扶摇而上,生生用整个七剑大世界陪葬,用亿万七剑大世界的生灵血肉,奉为牺牲,化作了这一滔天之剑。
好狠的心肠,好冷酷的无情。
林荒也是陡然心惊,不敢置信,怔怔看着这一剑惊天而起,撕裂虚空,轰杀进不知道存在于哪里的虚无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
七剑大世界的大圣疯狂咆哮,目中流出血泪,声声怒吼。回首之处,那生他们,养他们,给予他们一切的七剑大世界,已经彻底消失。亿万生灵为葬,化作了这滔天一剑。
在这一剑前,所有大圣全都是陡然心惊,面露惊骇,不敢相信。
只有天剑侯等人却是潸然落泪,他们分明看到那挥剑的身影。如此熟悉,如此顶天立地,一如当年,悍然挥剑,要为他们杀出个未来。
“剑神!”
林荒失声吐出两字。长长叹息,这才知道剑神的执念,剑神的道,到底有多么的坚定,虽九死而不悔,哪怕已然陨落,但一缕执念,也要最后燃烧。为七剑杀出一个未来。
林荒目光冰冷,看向这一剑轰杀向的方向,影影绰绰。有无尽神圣之光,水榭楼台,笼罩在无上的光辉之下。
只一眼,林荒就知道那里是诸神栖息之地,那里是天庭。
无数道横亘天地,一念就可以毁灭世界的浩瀚意念。刚刚从那里泄露而出,便迎面撞上了这一剑。
这一剑。夹带剑神最后的执念,最后的执着。不悔的道途。
这一剑,以整个七剑大世界亿万生灵血肉为葬,以整个七剑大世界毁灭为光,一剑而起,要生生了断一切,为七剑争得一个未来。
七剑大世界的大圣不明白,剑圣等人也不明白,为什么剑神可以如此冷酷,决绝,无情,将他开辟出来的大世界生生摧毁,将那些信他,奉他,尊他的生灵奉为牺牲,去化作这滔天一剑,悍然斩天庭。
但林荒知道,七剑也知道。那是剑神的道,剑神的执念,剑神虽九死而不悔的信念。祂之一生,剑在手,不问前尘,不管来世,只求能为七剑争得一线生机。
对七剑大世界的生灵来说,剑神何其冷酷无情。但对于七剑来说,剑神又是何其的伟大。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虽诸天罪孽,也只归吾身。
轰然的剑起,简直是惊天动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便是林荒都没有想到,他预料中的生死一战,竟然还没有开始,就全都在剑神这最后一剑下,彻底失色。
所有人都目光呆滞,看着这一剑,轰然向上,裹挟着整个七剑大世界的力量,整个七剑大世界亿万生灵的咆哮诅咒,滔天剑光,轰然杀进虚空深处。
“剑神欧!你罪该万死!”
浩瀚的意念从虚空深处传递出来,一张张虚无的面孔轰然而起,纷纷出现,汹涌大道轰然而出,浩瀚风暴镇压天地,滔滔意念,让诸天万界都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林荒心中了然,知道剑神用最后的执念,生生献祭整个七剑大世界,化作这惊天一剑,所为的便是为七剑斩断因果,了却造化。
这一剑,却是剑神早就有了觉悟。
林荒叹息一声,知道剑神准备充分,不惜献祭整个七剑大世界,自己万万不能让剑神的所作所为被浪费,反手一拍,大挪移神符便被林荒打在七剑身上。
“你等,以后好自为之,切莫辜负了祂,这一生不悔。”
七剑大悲落泪,最后只化作无尽悲伤的一拜,看着那剑神裹挟着那最后一剑,轰然杀进天庭之中。
诸神咆哮,浩瀚意念,却在这惊天剑光下,被破碎,无法窥视到七剑的下落。这一剑如此决绝,在那虚空最深处,林荒等人不可窥,不可看,不能想,不能言的之地,轰然杀进那倒悬天地的山峰之中。
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山峰之上,一声叹息,一道光亮起,挡住这一剑。剑光破碎,剑神最后的身影屹立在山峰前。
“后悔么?”
诸神意念交织,望向剑神,想知道这个无法无天之辈,走到这最后的陨落一步,一切生息,一切意念,全都消失不见,永生不朽之命,一生道途,全都在此刻化为恢恢。
“吾,不悔!”
诸神都沉默,看向那倒悬在天地之中,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山峰。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峰之中才有断断续续的浩瀚意念传出,“劫…未来…可末……”
诸神在这个意念前低头伏首,听到最后,都是面色一变,有欣喜者,恐惧者,愤怒者,失望者,但最后都只化作一句滔天的意念,“诺!奉天之命!”
诸天万界,亿亿万生灵,无人知道,这惊世一剑后,整个天地又该何去何从,只是带着与生俱来的恐惧,猜测着那一剑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
诸圣低下头,看着那已经彻底消失的七剑大世界,那原本的日月星辰相伴,生养亿万生灵的光辉世界,现在变成了一片虚无,恐怖风暴疯狂吞噬着周围亿万里的星辰。
七剑大世界的几尊大圣,目光呆滞,血红,痴痴的看着那消失的世界,终于有人忍不住,怒吼一声,带着仿佛解脱一般的神色,拔剑而起,化作一道惊艳的剑光,燃烧生命,轰然杀向那一片虚无之中。
如此决然,世界不在,家乡不在,那便以身葬之。这是此人的道,此人的剑,从七剑大世界而来,又葬在那一片虚无之中。
吾心安处是家乡,哪怕那里已经只是一片虚无,但只要沉沦在这里,他便可以为自己编织一个甘愿永世沉沦的梦。
“剑神。你看到了吗!或许我等只是你随手而创,但我等,绝不会被你随手而灭!剑神,你如此无情。我等之后,世世代代,再不奉你之名,终我等一生,无尽血脉流传,只为一念,灭尽剑神传承!”
七剑大世界剩下的几尊大圣仰天咆哮,反手一拍,信奉一生的剑,一生的道途,彻底被他们断折,长剑悲戚,于那虚无之中,无尽血光亮起,道道不屈剑魂蜂拥而至,于那虚无之中,垒起一座大墓。
七剑大世界剩下的几尊大圣,没有半点犹豫,头也不回,一步走进那大墓之中,无尽血光升起,可怕执念,于这一刻化作生生的诅咒。
短暂的绽放过后,那大墓之中再无声息,只有一柄柄断掉的剑,剑断人亡,有滔天愤恨,诅咒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咆哮的声音。
“终我一生,世世代代,灭尽剑神传承!”
惨烈意念,无尽诅咒,血泪,在此刻生生与虚无之中升起一座血色的坟墓。
这一刻,诸天万界所有练剑之人,都是心中大寒,好像冥冥中受到了可怕的诅咒,诅咒他们的剑,诅咒这诸天万界所有流传下来的剑道。
剑圣无名等人都是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手中长剑悲戚,仿佛随时都会被断折一般。
“这是剑墓。所有剑道中人的坟墓。走、走、走!”剑圣无名大吼一声,知道这突兀出现在天地的剑墓极为可怕,夹杂整个七剑大世界的怨念,对剑神的诅咒而成,从此之后,将会是所有剑道中人的噩梦。
一见剑墓,剑道成空。
这是整个七剑大世界亿万生灵,对剑神的唾弃与绝望的诅咒。
“从此。诸天万界多事了。”
诸圣长长叹息一声,看着剑圣无名带着剑阁中人头也不回,转身就走,根本就不敢靠近剑墓,诸圣都是心头沉重,看向天穹,想知道如果有朝一日,他等遇到这样的情形,又该如何是好。
“很好。果然神灵无情,亿万生灵都只是蝼蚁。今天总算是见识了。”有人冷冷开口,语气冰寒,目光闪烁,看向转身准备离开的林荒。
“我等很想知道,你和那七剑,到底得到了什么造化,竟然可以让剑神如此不顾一切的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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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错。林荒,到了现在,才想逃,你不觉得太晚了么?!”
有人冷笑开口,一个眼神,诸圣立刻散开,将林荒包围。便是剑圣无名等剑道中人,虽然忌讳剑墓的存在,但也没有真正离去,远远窥视,等待时机,便要一剑而起,抢夺造化。
林荒目光平静,手中未来剑因为靠近剑墓,而有血光缠绕,无尽呼啸在耳边,“断剑,断剑!”
面无表情,林荒横剑在手,崩碎血光,看了眼无尽断剑嗡鸣咆哮的剑墓,又看了看围困住他的诸圣,微微颌首,“好。此墓,可葬群雄!”
话语一落,林荒长啸一声,扬剑而起,向着最近一人斩杀而去。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林荒,你还以为自己诸天无敌了么?没有剑神相助,你在我眼中,不过如此!”
那人愤怒咆哮,想起在那方天地中被林荒生生斩杀的场景,心头大恨,忿忿出手。
一出手,此人双目开阖之间,有雷火闪烁,左手雷霆,右手火焰,反手一落,便出现两座山峰,一座雷霆铸就,恐怖雷池,掀起风暴,有无尽电闪雷鸣。一座火焰咆哮,跳跃如精灵,成就三昧之火,可以焚烧天地。
雷火成道,此人虽然没有渡过第一变,但在第三步中也是佼佼者,毕竟自古以来雷霆火焰,便是强横至极的杀伐之道。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就是一剑落下,这一剑他甚至没有动用神力,仅仅只是未来剑复苏,便有滔天神光掠起,六道轮回生灭,尽在剑中。
一剑先破雷霆,再破火焰。气势不减,继续向着那人轰杀而下,大有一剑劈杀此人的威势。
此人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心中危机大起,在林荒随手一剑之中,把握到陨落的威胁,心中大惊,不敢怠慢,双手一合。雷霆火焰交织,瞬间成就领域,落于他脑后,化作一拳,迎上林荒这一剑。
林荒神色淡淡,管你万道万法,我只一剑。
一剑压碎苍穹,一剑破灭万法,一剑落下。势如破竹,无坚不摧,生生撕裂此人的领域,湮灭雷霆火焰。生灭之间,无尽剑光,轰杀向此人。
“怎么可能?!”此人惊骇失声,大叫一声。脚下连退,不敢置信,林荒竟然强到如此地步。只是随手一剑,便破了他的领域,直指胸膛。
“可恶!他果然踏出了第三步!”诸圣皆惊,虽然早有猜测,但看到林荒一剑之下,便几欲将一个第三步的大能轰杀,如此强横无敌,让人心悸。
土行者,烛乌,火娘子三人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的心悸与逃遁之意。他们三人可是知道林荒不光踏出了第三步,更是在那最后的岁月里开始了第一变。
此刻竟然有如此威势,那想来林荒定然是渡过了第一变。
想到林荒踏出第三步时那无敌的威势,再一联想林荒渡过了第一变,三人顿时明白,此刻的林荒,怕是依旧可以无敌。
想到此处,三人头皮有些发麻,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林荒大势已成,踏出第三步就已经强横无敌,现在更是渡过第一变,别看诸圣来势汹汹,估计还是要被镇压。”
土行者三人心中惊惧,对林荒彻底起了惧怕之心,身形如光,立刻逃走。
林荒面无表情,一剑斩落,那剑下之人愤怒大吼,心生绝望,准备不顾一切,全力出手,哪怕强渡第一变,也好过死在林荒剑下。
但谁想到,林荒剑光一绕,在他身上斩起一道血光,剑气纵横,六道生灭,化作惊世剑光,分化三道,向着土行者三人击杀而去。
土行者三人头皮发麻,惊怒咆哮,“林荒!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等都已经准备离开,不参与此事,难道你还不准备放过我等!”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剑神哪怕是最后一缕执念,都要极致绽放,化作一剑,冲杀天庭,为七剑了却因果,他今日又怎会放这些人离开,将消息走漏出去。
林荒心中了然,知道今日如果不将这些人通通留下,消息走漏出去,他或许无碍,但七剑,甚至是整个荒盟都会被群起而攻。
“今日,你们,谁也逃不掉!”林荒语气冰冷,长剑一绕,全力复苏,未来剑中轰然斩出一道身影,目光冰冷无情,依稀便是林荒的模样,轰杀出三道剑光,六道轮回,全力施展,一剑之下,剑光耀眼。
土行者三人咆哮连连,各展手段,但林荒手中未来剑何其强横,一剑破万法,任凭土行者三人如何抵抗,逃遁,一剑之下,三人俱灭。
一剑斩三人,林荒握剑在手,神情淡淡,目光所过之处,诸圣都是心中生悸,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难以置信。
“林荒,你竟然不止踏出了第三步,还渡过了第一变?!”阿难陀失声惊呼,被林荒一剑斩三人的手段吓到。
“怎么可能?!便是渡过第一变,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击杀土行者三人?!”
“他的剑!是他手中的剑,如此强横,堪比一变修士全力出手。那到底是什么剑?!”
在林荒剑下逃过一劫的那人连声大喊,把握到真相,知道林荒能够如此凶猛,手中那柄未来剑,功不可没。
轰轰轰!
剑墓咆哮,无边血光冲起,无数柄断剑猛然飞起,向着林荒手中未来剑轰杀而去。
林荒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三千剑,剑光迤逦,纵横虚空,轰的一声与那无数断剑轰杀在一起。
林荒冷哼一声,脚下退出一步,微微颌首,知道这剑墓果然强绝,吸纳了整个七剑大世界的滔天诅咒与愤怒,不复苏也就罢了,一旦复苏,神灵之下,怕是难以抗衡。
“此墓虽强,但要阻挡我杀人,却是妄想!”
林荒语气冰冷,连踏三步,手起剑落,洋洋洒洒,无尽剑气,瞬间而起,分化十万道剑光,将诸圣全都纳入剑光之中。
一人一剑,却是悍然向着诸圣发起了进攻。
诸圣眉头狂跳,这才知道林荒到底有多自信,本以为是他们逼迫林荒,围杀林荒,但想不到在林荒心中,只要一剑在手,他们全都是猎物。
“好!见过狂妄的。没见过如你林荒这般狂妄的!别以为得到了剑神的造化,就以为自己也是剑神了!”王不败怒吼一声,全力出手,对抗剑光。
“不败神拳,唯我不败!杀、杀、杀!”
“死!”剑光复苏,凛冽成就林荒面孔,冰冷无情,点出一指,指尖六道轮回绽放,领域咆哮,轰然之下,将王不败淹没。
“怎么可能?!六道轮回,领域全开!林荒,你就不怕万道反噬,沦落第二变么?”王不败怒吼之声,戛然而止,不敢相信,林荒竟然敢无视天人五变的威胁,实力全开,甚至极致升华,在这一剑光中,将自己的道途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持剑而走,哪怕因为不时要对抗剑墓的威胁,但依然剑起杀人,不过十几步,便又有三尊踏出第三步的大圣陨落在他的剑下。
凶威昭昭,哪怕是同样踏出第一变的剑圣无名,长弓大圣等人都是脸色大变,难以置信,与林荒的剑光抗衡几次,得出一个让他们感到绝望与嫉妒的结论。
“他手中剑,是一尊道身!”
诸圣大惊,难以相信这个结论,但林荒持剑在手,剑光所过之处,每每都会出现一道林荒的身影显化于剑光之中,轰杀出六道轮回神拳,诸圣稍一细想,便知道此话不假。
“原来,这就是剑神遗留下来的造化么?果然,惊天动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让我得到!”
一声低喃,看着手中的四灵周天刀与林荒手中未来剑对抗十几次后,终于刀光黯灭,直接崩断。
刀圣大悲,不再反抗,踏前一步,淹没在剑光之中,刀断人亡,以身殉刀。因刀而起,因刀而亡。
诸圣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看到林荒如入无人之境,手持未来剑,连杀七人,终于彻底知道林荒此刻剑在手,一变修士中已然无敌。
“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林荒,今日之辱,总有一日,本座会还给你!”一声愤怒的长啸,赢辰终于下定决心,熄灭了心中野望,要避开林荒的锋芒,先逃走再说。
林荒凶猛,本以为诸圣一起出手,击杀林荒。但想不到,一步错,步步错,那错过的三千年岁月中,林荒已经强横到如此地步。
“今日,谁也逃不掉!”
林荒语气平静,却是掷地有声,坚定自信。
扬剑在手,林荒又是一剑劈出,剑气滔滔,湮灭十万里虚空。
“没能渡过第一变的,全都离开!”剑圣无名大吼一声,知道以林荒此刻之威,没有渡过第一变的人,在林荒手中,不过一剑而已。
“林荒。来、来、来!在这剑墓之前,让你知道,我的剑,不输于人!”剑圣无名长啸一声,剑起,撩起惊天剑光,整个虚空静止,无尽毁灭之意咆哮而出,毁灭之道,化作一剑,剑廿三,一剑出手,灭天,灭地,灭人,灭己。
这一剑,也斩他人,也斩己!
这才是真正的毁灭一剑,剑廿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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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长剑咆哮,冻结虚空,剑圣无名这一剑,彻底爆发,比起当日那一剑剑廿三夺目十万倍,这一剑,剑圣无名极致爆发,将自己的执念加持在剑光中。
终究是渡过第一变的强者,这一剑中毁灭之道已经微不足道,更夺人心魄的是剑中那一缕深深的执念。
林荒叹息一声,他明白了无名的剑,无名的执念,那是一缕不甘,无法行走在光明之下的不甘。
这才是剑圣无名一路走到现在的信念。
他不甘心,自己天赋超群,同辈之中无人可比,却只能独守无名。
他不甘心,自己剑道之下,斩尽八方,却无法得到剑阁的承认。
他不担心,自己剑道大成,得到的不是师尊的认同,而是恐惧。
这是他的剑,他的毁灭一剑,他的不甘,浓烈一生,融入这一剑中,轰然而出,让人惊艳。
林荒目光淡淡,扬手,握剑,掌中未来剑嗡鸣一声,剑光复苏,未来之主一步踏出,轰杀出六道轮回,执着向前,要掌控未来。
轰轰轰!
剑光咆哮,缠绕拼杀,转瞬就是千万道剑气,到最后只化作一剑,凝滞虚空,久久不散,惨烈不甘,犹在回荡。
“此剑,当为毁灭!”林荒缓缓收回未来剑,看着站立虚空的剑圣无名,缓缓开口。
剑圣无名嘴角含笑,对着林荒点点头,轰的一声,化作无边光雨,消失在虚空,长剑断折,落入剑墓之中,无尽悲鸣。
林荒目光萧索,手握未来剑。目光看去,其余人早就趁着这个机会逃走,只剩下剑苍生一人,握紧手中剑,面色平静,看着林荒。
“来,林荒,再战!”剑苍生大笑一声,他不准备逃走,他有他的剑道。不愿意就此沉寂在林荒的阴影之中,他要战,为剑阁而战,为无名而战,为自己而战!
“好。我成全你!”
林荒微微颌首,扬手,劈出一剑。
剑苍生长啸一声,身剑合一,轰然而起。“我为苍生,苍生为我!可否无敌!哈哈!”
剑光湮灭,林荒长长叹息一声,身后剑墓之中。今日再多一柄断剑。
脚下一点,林荒目光冰冷无情,冷冷看了眼那座血光滔天,插满无数断剑的剑墓。知道这剑墓新生,还不是太过可怕。但若给予时间,说不得这剑墓真的有机会成为这诸天万界中所有练剑之人的噩梦。
林荒沉吟一下。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想要摧毁这座剑墓还力有不逮,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将此次所有来到七剑大世界的大圣击杀,免得走漏了消息。
想到这里,林荒手中未来剑一扬,劈杀出迤逦剑光,横推九天十地,向着被自己锁定的诸圣袭杀而去。
轰轰轰!
恐怖剑光瞬间而起,横推亿万里,所有被林荒锁定的诸圣,全都大吼一声,竭尽所能,与这一道剑光抗衡。
“林荒!只是一道剑光就想杀死我!这不可能!”有人怒吼,咆哮,再也顾不得天人五变的威胁,全力出手,与这一道剑光抗衡。
剑光之中,未来之主走出,抬手,握拳,六道轮回!只是一拳,破灭万法万道,轰开领域,血光溅起,直接击杀!
没有人敢相信,林荒竟然可怕到如此地步,修炼出未来之主,融于未来剑中,简直是凶残无敌,一剑落下,便比起林荒本身全力出手还要可怕。
没有渡过第一变的大圣,便是全力出手,又如何能够相抗。
修炼到了第三步,每渡过一次天人五变,都是向着神灵接近了一步,实力差距之大,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过一剑,剑光惊天,摧枯拉朽,连杀十二人。林荒眉头一皱,知道还有十五人活了下来,心中一动,扬手又是一剑,剑光呼啸而出,卷起血光,再次落入林荒手中。
“还有九人!”林荒语气冰冷,同时脚下一点,身形如光,向着长弓大圣追去。
“林荒,你今日一定要赶尽杀绝不成?!”长弓大圣冷喝道。
林荒目光冰冷,不说话,只是扬剑,劈杀。
长弓大圣长啸一声,转身,握弓,搭箭,“林荒,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话语一落,长弓大圣手中长箭出手,惊天箭气冲霄,直接洞穿数十颗星辰,超越光芒,一闪,便到了林荒面门。
林荒反手便是一剑,未来之主一步踏出,伸手一抓,汹涌长箭便落入他手中,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长弓大圣瞳孔一缩,手中神弓复苏,神力滔滔,双手连动,九道虚无长箭升起,有三足金乌的虚影融于长箭之中,无尽悲鸣,烈如骄阳升起,瞬间脱手,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林荒目光平静,伸手一指,未来剑自主复苏,未来之主一步踏出,目光冷酷,无悲无喜,抬手,握拳,迎上那咆哮的九道长箭。
而林荒脚下一点,横渡星空,反手一拳,向着长弓大圣轰杀而去,“比起无名。你的信念,远远不如!”
长弓大圣目光变得平静,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心思,看着林荒一拳轰杀过来,竟然放开手中神弓,踏罡步斗,同样轰杀出一拳。
一拳,便是一箭!
“林荒。你可知,我是如何渡过第一变?!我的道因这把弓而起,要走出自己的路,唯有弃弓!我是长弓,不是天神羿!放下长弓,我才是自己!”
林荒目光有些动容,微微颌首,为长弓的大勇气,大决心而动容。
长弓就是长弓,不是因为那把天神羿的神弓才成就了长弓。
长弓的执念,渡过第一变的信念,便是告诉自己,唯有放弃手中这把神弓,才是真正的长弓。
舍得,舍得!长弓的信念,便在这舍得之间。
明悟这点,林荒长啸一声,这才知道每一个能够渡过第一变的修士都强横可怕,不能小觑。
谁又能知道号称弓不离手的长弓大圣,真正的道,真正的执着,竟然是在舍弓之后的这一拳。
神弓在手的长弓大圣,不过是天神羿传承下的傀儡,舍弓之后的长弓大圣,才是真正的长弓大圣,强横无敌,渡过第一变的强者。
轰轰轰!
可怕拳劲惊天,林荒同长弓大圣对拼数十拳,每一拳之间,信念搏杀,大道争锋,两人都是大口咳血。
“哈哈!林荒你成也此剑,总有一日,败也此剑。如果没有这柄剑,你如何能无敌,能杀无名,能杀我!”
长弓大圣大笑一声,目光变得平静,他看到未来剑轰杀了九道长箭,盘旋剑光,一步踏来,当下知道自己的路,到了尽头。
“我不是输给了你。只是输给了这把剑。”长弓大圣惨笑一声,彻底湮灭在剑光之中。
林荒面无表情,冷冷看着长弓大圣身死道消,彻底陨落,而那把神弓却是嗡鸣一声,直接消失在虚空之中,无法拦截。
握紧未来剑,林荒没有将长弓大圣最后的话语放在心里,剑在手,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因为诸天万界,再无一人,可以如他一般,将自己的未来,如此牢牢的握在掌心。
“还剩八人。”林荒目光冰冷,脚下一点,忽然心中一动,开阖之间,有冷酷光芒,“好。果然不愧是能踏出第三步的大圣,差点被你们骗了过去。”
剑光一撩,林荒横渡虚空,落到亿万里之外一颗黑暗的星辰之上。
“可恶。林荒怎么可能变得这样强横。难道渡过第一变之后,就真的有如此之强?!”黑暗的星辰之中,有几道身影起伏,大口咳血,低声交谈。
“是他手中那柄剑。不知道他在剑神遗藏中究竟得到了什么造化?竟然可以成就一具道身,让他可以全力出手,无需担心第二变的降临。”有人目光闪烁,心中有贪婪升起。
“否则以无名的手段,全力出手,又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另一人点点头,目光中同样有贪婪光芒,“我怀疑,林荒定然是得到了一门秘术,将自己一生道途都化作了那一柄剑,成就道身,篡改天机,避开天人五变的威胁。而他本身,说不定,已经力量尽失。”
“不错。我才不相信这诸天万界中当真有什么绝学可以让人无中生有,成就一具道身。”
“好了。废话少说。如果不是因为猜到了这一点,我等为什么要留下不走。不过如果我们猜测错误,那怕是只有如其他人一般,实在林荒剑下了。”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沉默下来。
“我等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才李代桃僵,躲过这一劫。不把损失找回来,我心有不甘。”
“不错。还有什么手段都别藏着了。气机引动,林荒应该察觉到了,到时候打落他手中剑,我们全力出手,一定要一击杀死林荒,否则,我等怕是都要死!”
“你等,现在就可以死了!”
林荒声音冰冷,一剑斩下,那几个不知道付出多大代价才在林荒剑下逃过一劫的大圣,顿时大惊,同时出手。
轰轰轰,这几人不顾一切全力出手,脚下那颗黑暗星辰更是直接殉爆,化作无数神阵向着林荒手中未来剑缠绕而去。
“井上八法!兵!”
一声长啸,林荒眉头一挑,手中未来剑竟然瞬间暗淡一下,嗡的一声,从林荒手中挣脱。
“哈哈!成功了!林荒,没了那柄剑,你必死无疑!”(未完待续。。)
(.)R
&bp;&bp;&bp;&bp;“井上八法!斗!”
“虚空大手印!”
“烽火连城!”
“大地神藏!”
……
轰轰轰!
这几人蓄谋已久的杀招全都轰杀而出,顷刻间将林荒淹没,神光轰鸣,十万里虚空彻底被打爆,恐怖风暴湮灭周围的一处陨石带。
光芒照亮虚空,一闪即逝,黑暗死寂中,几人难掩兴奋,窃窃私语。
“死了么?”
“定然是死了。如果这样都不死,我等这些年修炼那才是真的活到狗身上去了。还说什么说,不如直接抹脖子自杀,来得痛快。”
“不错。我已经打中了林荒,他没有那柄神剑在手,简直是不堪一击。”
“看来我等所料没错。林荒果然是别出机抒,将自己一生道途,成就了那柄神剑。”
“而现在,这柄剑,是我们的了!”
几人对视一眼,下意识的拉开距离,目光闪烁,杀机凛然,不时看向那柄悬浮在虚空的未来剑。
“你等,真是丢尽圣人脸皮!”林荒长长的叹息一声,一尘不染,从虚空中走出,神体之中有六道轮回烙印,神光道道,玄奥莫名。
“林荒?你还活着?不可能?!我明明打中了你!”有人尖叫,不敢相信。
林荒面无表情,他成就完美神体,一变之下,万法不侵,万劫不磨,少了那股感动自己,感动道途的信念加持,根本无法伤害他。
反手一拳落下,罡风吹起,湮灭神体,绞杀灵魂,便是近乎不朽的大圣灵魂,在林荒拳下,仅仅只是近乎不朽而已。
“怎么可能?!他竟然真的拥有了两具道身!”有人大叫,难以置信,看到林荒一拳落下,直接击杀一人,当下彻底熄了所有贪婪心思,心生绝望,转身就逃。
“立刻逃走!林荒此人,近乎无敌了!”
几人聚在一起,本就是各有心思,不过乌合之众,此刻见到林荒无人能敌,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伸手一点,未来之主一步从未来剑中踏出,长啸一声,剑光呼啸,六道生灭,连杀三人。
而林荒也是脚下一点,抬手轰杀出两拳,两拳过后,两声不甘的大吼,一切归为平静。
林荒伸手一抓,未来剑落入手中,脚下一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神界。
连绵的火山群中,一处无人知晓的火焰湖泊,流淌着炙热的岩浆,忽然,湖泊开始沸腾,一团火焰凝聚,火娘子面孔缓缓出现,脸色极度苍白,曼妙的身躯一闪,岩浆化作红色长裙披到火娘子身上。
“可恶。想不到林荒竟然如此狠辣,差一点就死在他手中。好在我早将一缕灵魂藏在这火神莲中,免于一死。不过烛乌,怕是真的死掉了。”
火娘子长长的叹息一声,心中忿恨。
想到林荒的威势,火娘子又不觉心中发寒,不敢再多想,“罢了。这一次损失太大,三千年苦修毁于一旦。想要渡过第一变,不知道还要再等多久。”
“不用等了。”
冰冷的声音传来,火娘子心中一惊,抬头看去,就看到一道凛冽的剑光轰然而下。
火娘子惊骇欲绝,不敢置信,“林荒!你竟然追杀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几道滔天的意念猛然而起,“是谁?!这么大胆,敢强闯火神界,杀我界中大圣!”
没有回答,只有一道惊天的剑光撩起,无边威势,瞬间让那几道意念熄了争锋的心思,心中大骇,“此人,到底是谁?!”
一剑杀了火娘子,林荒脚下不停,继续前进。
能够踏出第三步的大圣果然不能小觑,拥有种种保命之法,却是比起第一变的长弓,无名还要难以击杀。
“不过这只是小道而已。不能浓烈一生道途,一生修行,又如何能够渡过第一变!”林荒声音平静,如他,如无名,如长弓,却是都没有如火娘子这般分出灵魂,寄托神物,安排下保命后手。
看似愚蠢,但不如此,却是无法渡过天人五变。
要成神,又岂能心存侥幸!
唯有用最浓烈的生命,极致升华,才能领悟那天人五变之下所蕴藏的真谛。
“下一个,是谁!”林荒弹剑而起,头也不回,根本不理会自己痛快一剑之后,整个火神界诸圣的震惊。
未来剑在手,所有在此剑中沾染到气息的人,全都无法逃过林荒的追杀。因为此剑,便是未来之主,把握未来,掌控一切。
荒芜的虚空之中,阿难陀大口咳血,脸色极度难看,反手一掌轰出,泄愤之下,轰碎一颗流星,“可恶。想不到最后却是我引狼入室,成就了林荒,差点没把我自己折进去!”
想到林荒一剑在手,诸圣俯首的画面,阿难陀就忍不住心神失守,大声咆哮,“可恶!可恶!便是阿如来也没有让我吃如此大亏,今日却是差点死在林荒这小儿手中!当真可恨!该杀!”
越想越愤怒,阿难陀连续出手,生生打爆一颗星辰,这才稍微去了几分愤怒,“罢了。这一次,我认栽。林荒此人有了那柄剑,一变之中已经无敌,却是不能再去招惹。”
阿难陀目光闪烁,他能在阿如来的追杀中活下来,自然有着非同凡响的保命能力,不担心林荒会再次追杀而来。
心中一动,压下愤怒,阿难陀站起身来,“先想办法再炼制一具菩提身。然后,便去蛮界看看。照阿如来的推算,那里应该有着机缘。”
阿难陀沉吟一下,下定决心,转身就要离开。
“难得一见,何必,要走!”
林荒声音幽幽,在阿难陀耳边响起。阿难陀大惊失色,难以置信,二话不说,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逃走。
林荒扬手,劈剑。
剑光迤逦十万里,横推虚空,阿难陀大吼出声,“林荒。你若杀我!便要与阿如来不死不休!阿如来可不比我,他已经渡过第三变,不是你能抗衡的!”
“无妨。我要登顶,成就神灵,自然会与他一战!”林荒道心似铁,又岂是阿难陀一句话就能阻吓,改变的。
“林荒。不要杀我。我可以告诉你阿如来的秘密,他和大禅圣者!”
林荒心中一动,收敛剑光,准备听阿难陀道出隐秘。但阿难陀却是脸色惊骇,身体瞬间燃烧,“不。大禅,你……在菩提子中……做了手脚。”
林荒目光一寒,立刻知道这阿难陀能够躲过阿如来的追杀,原来背后竟然有大禅圣者的影子。而现在阿难陀想要告诉林荒关于大禅圣者和阿如来的秘密,就立刻触动大禅圣者留下的后手,直接灵魂湮灭,身死道消。
林荒目光冷漠,冷笑一声,“很好。大禅圣者么?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面的。”
林荒目光低垂,确定阿难陀最后一点气息湮灭,这才脚下一点,剑裂虚空,消失当场。
玄黄大世界,一个曾经也显赫一时的大世界,可惜已经沉寂了数万年。
此刻,昆仑,玄黄大世界极西之地,传说中整个玄黄大世界的龙脉所在。一直闭关的昆仑三圣,终于出现为一位许久不见的好友疗伤。
“你到底遭遇了何人?竟然如此狼狈,如果不是你在龙脉下藏有一缕分身,怕是已经身死道消了。”
土行者苦笑一声,他也没想到当日无心之举,今日却是救了他一命,听到昆仑三圣的询问,土行者摇摇头,“此人,不可说,不可言。他于一变之中已然无敌。你也不要再问了。我养好伤势,会尽快离开,免得连累了你。”
“休得胡说,我等数千年的交情。那人不来也就罢了。如果敢来,我大不了毁了这地下龙脉,也要保你性命!”
昆仑三圣不悦开口。
土行者笑容苦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人的确强横可怕,便是渡过一变的剑圣无名,也死在他手中。诸圣齐出,也难挡他一剑。”
昆仑三圣顿时脸色大变,不敢置信,“这诸天万界中还有如此强者?难不成你是得罪了梦神机不成?”
土行者摇摇头,神情恍惚,“如果再给他多一点时间,怕是梦神机也要退避三舍了。”
昆仑三圣不说话了,沉默半晌。
“好了。不用为难。你与我不一样,有宗门牵挂,切不可意气用事。”土行者知道林荒的可怕,不想牵连昆仑三圣,心中一狠,立刻就要走。
昆仑三圣脸色变得难看,正要说话,就看到土行者脸色大变,一道惊天的剑光轰然落下。
“还是,逃不掉么?”土行者长长的叹息一声,心生绝望。
昆仑三圣长啸一声,悍然出手,抗衡剑光,大口咳血,直接被重伤在地。
林荒面无表情,一剑压盖,方圆千座山峰全都被夷为平地。
“林荒。杀我就够了。不要牵连其他人!”土行者看到昆仑三圣受伤,悲愤出声。
林荒诧异的看了土行者一眼,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义气,微微颌首,“好。”
“咳咳……我虽然不知道土行者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但我愿意以命相保。还请阁下,放过他!”昆仑三圣一面大口咳血,一面语气坚定道。
“你,这又是何必呢?!”土行者苦涩笑道。
“人生得一知己足以。你若死了,谁来与我论道下棋。”昆仑三圣大笑道。
“罢了。林荒,出手吧。但不要伤害昆仑,还有他身后宗门,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土行者大笑起来,抛却死亡的恐惧,变得平静。
“人生得一知己足以。很好。”林荒微微颌首,看了看昆仑三圣,目光之中有些动容,反手一剑轰出。
土行者微笑等死,却久久不见剑光落下,等到睁开眼,就只看到昆仑三圣,面前是封闭的石壁。
“他走了。不过你却是要陪我万年了。”昆仑三圣拿出棋盘,看向土行者,笑道。
土行者一愣,虽然不知道林荒为何会放过他,但却是大笑落泪,“好。好。好。莫说万年,便是十万年又如何!”R
&bp;&bp;&bp;&bp;太阴界,拜月教总坛。
十二颗太阴星连绵一气,悬浮在九天之上,罡风凛冽,太阴光辉笼罩下来,化作宛如实质的太阴之气,暗青如墨一般,氤氲如水雾。整个拜月教的总坛便在这暗青如墨一般的氤氲雾气深处。
铛铛铛!
连续十二声钟响,所有拜月教弟子全都大吃一惊,人心惶惶。因为十二声钟响,乃是拜月教面临灭教威胁才会发出的最高境界。
代表着,太阴界内所有拜月教弟子全都必须在三日内赶回总坛,保卫拜月教,便是那些在诸天万界历练的长老,大圣也要在钟声响起后立刻赶回拜月教,否则便视为叛教。
“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说其余十二宗门要联手攻打我拜月教不成?”
有人惊呼,此事来得突然,便是拜月教中许多长老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但也没有人怀疑,拜月教定然是遭遇了极大的危机,因为想要敲响十二声钟响,必须要三大太上长老连同掌教一起,才能敲响。
想到连三位早已经成就大圣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太上长老,还有踏出第三步,成为太阴界十大高手之一的拜月教主都如临大敌,其他教中长老,弟子也不敢怠慢,惴惴不安,直到看着十二太阴星辰大阵升起,氤氲光雾将整个拜月教总坛打造成铜墙铁壁,这才感到心安。
“应该没事了。十二太阴星辰大阵已经升起,甚至闭关的半神老祖也都出现,加上三大太上长老以及掌教一起主持,便是十二宗门齐来,怕是也难以撼动我拜月教分毫。”
有人开口说道,自信无比,显然对这十二太阴星辰大阵极为相信。
拜月教弟子纷纷点头,自以为万无一失,毕竟这十二太阴星辰大阵乃是拜月教的护山神阵,又有半神祖师,三大太上长老,以及拜月教主一起联手催动,简直是强横伟大,可以直接让十二颗太阴星辰复苏。
其上更有拜月教这无数年来加持的种种神通,术法,若不是这十二颗太阴星辰太过沉重,无法驾驭飞起,怕是拜月教早就横推整个太阴界,成为太阴界唯一的宗门势力。
拜月教总坛深处。
拜月教主脸色惨白,身边还有十一道身影沉沉浮浮,乃是拜月教的最高权力人物,九位半神祖师,已经三位同样踏出第三步的太上长老。
“那人当真如你说的那样可怕?”升起了十二太阴星辰大阵,一位太上长老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拜月教主苦涩一笑,“我连他一剑都没挡下,如果不是教中还有一盏本命灯接引,怕是我已经陨落了。”
虽然已经听拜月教主说过一次,但再一次听到,三大太上长老还有九位半神祖师都是不觉皱起了眉头,有些心惊。
“无妨。那人不来也就罢了。如果敢来,便要他在这十二太阴星辰大阵下饮恨!”
“不错!敢强闯我拜月教总坛的人物,十万年来可曾有过一人?!”
“放心。我拜月教底蕴深厚,屹立十万年不倒,今日便是梦神机来了,也要他在我拜月教总坛面前身死道消!”
拜月教主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心中安稳了许多。
轰!
太阴界的天空忽然裂开一条让人触目惊心的裂缝,一道光亮起,遮蔽日月,让人心惊。
“快看!天倾了!那道光……不好,那道光冲着我们来了!”
有拜月教弟子大叫一声,惶恐不安,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天倾,光现,煌煌声威,宛如神灵震怒一般,一道剑光不知从何起,忽然而落,一剑劈开苍穹,迤逦万万里,向着拜月教总坛轰杀下来。
轰轰轰!
可怕的风暴掀起,十二颗沉重无比的太阴星辰齐齐震动,生生在这一剑之下,被劈退三千里,星辰摇晃,神光闪烁,可怕的震动之下,有数万入门没多久的低级弟子瞬间被震裂成血雾,圣位之下的弟子,全都大口咳血,筋骨欲折,瘫倒在地,面色惊惶。
“不好!他竟然真的来了!诸位祖师,拼命的时候到了!”拜月教主惊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九位半神祖师和三大太上长老也是惊怒无比,怒喝连连,“该死!你好大的胆子,当真以为我拜月教无人么?!”
话语一落,九位半神祖师,三大太上长老连同拜月教主,联手大喝,一起催动十二太阴星辰上的神阵,无尽神光升起,化作一轮圆月,锋锐如刀,轰杀而出。
轰!
那天空裂开之处,又是一道剑光垂落下来,遮天蔽日,移山倒海,拜月教总坛方圆十万里大陆,直接被打成齑粉。
“交出拜月。否则,今日我踏平你拜月教山门!”
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一步从九天之上迈出,青衣,赤脚,手握一柄长剑,站立虚空,强横伟大,让人心悸。
“林荒!你太狂妄了!”拜月教主怒吼连连,想不到林荒竟然真的有如此大的胆子,悍然一人一剑杀到了太阴界,更是无所畏惧,要与整个拜月教相抗。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反手,又是一剑落下,煌煌剑光,疏忽而起,六道轮回真谛,诸天万物都在这剑光之中生灭,那剑光最深处,有一道冷酷无情的身影,双目紧闭,不睁眼则已,一睁眼,诸天万道,都要随他心意。
“生存,还是毁灭!”
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在拜月教每一个弟子心中响起,冷酷无情,宛如神灵,让人心悸,无法升起对抗之心,哪怕是九位半神,三大太上长老都是心中大惊,心血来潮,知道如果当真违逆这个意念,整个拜月教,今日将要在诸天万界中除名。
“好!果然是狂人一个。诸位,来、来、来!拼命的时候到了,本座倒要看看,他如何踏平我拜月教山门!”
一尊半神怒极反笑,压下心中惊惶,冷笑一声,与其余人一起出手,全力复苏十二太阴星辰大阵,轰然之间,十二颗太阴星辰光芒大放,然后又急剧收缩,化作永恒宛如死寂一般的黑暗笼罩。
整个太阴界半边天地,瞬间陷入永夜之中。
就在这永夜之中。十二颗太阴星辰连绵一气,定住虚空,大地,强横伟大,轰然之间,向着林荒撞去。
林荒面无表情,扬手,劈剑,一剑之后又一剑。
强横伟力对撞,林荒此刻一人一剑,震惊整个太阴界,强横如神灵一般,生生与十二颗太阴星辰撞击在一起。
恐怖风暴,瞬间撕裂天穹,林荒目光一冷,伸手一指,未来剑自主复苏,未来之主一步踏出,与林荒并肩而立,扬手,劈拳。
刹那之间,林荒与未来之主联手,弹指间轰杀出十万拳,横推无敌,强横力量,定住虚空,一切都被静止,万道显化,又崩溃。
在林荒与未来之主的联手之下,强横力量,六道轮回,诸天万道这一刻都要在两人拳下臣服,粉碎。
轰轰轰!
仿佛无休止一般的风暴升起,十二颗太阴星辰竟然生生被林荒轰退十万里,星辰震荡,恐怖风暴瞬间撕裂神阵,几道风过,整个拜月教总坛上生生被劈杀出一道鸿沟,一半为生,一半为死。
整个拜月教近百万弟子,在这一次撞击下,死伤何止十万之巨。
九大半神,三大太上长老齐齐吐血,难以置信,“竟然……如此凶猛!”
林荒面无表情,一步踏出,追星赶月,抬手,握拳,与未来之主联手又是一拳轰杀而下。
十二颗太阴星辰生生被压低万里,几乎就要撞击在破碎的大地上,拜月教弟子哀嚎连连,九大半神,三大太上长老大口咳血,脸色惨白,心生绝望。
拜月教主惨然一笑,看到祖宗基业,十万年道统竟然在林荒拳下,不过抵挡了三个回合,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决定了。
没有过多的时间考虑,拜月教主长啸一声,厉声道:“传我之令。我陨落之后,掌教之位由大长老暂掌,寒字辈弟子中,谁第一个成就大圣,可为我拜月教第三十七代教主。”
“掌教!”
拜月教弟子都是惊呼出声,知道拜月教主已经有了死意。
拜月教主挥挥手,他知道林荒强横无敌,如果自己再不出去,林荒真的会踏平拜月教山门,拜月教十万年道统,都要毁在林荒手中。
九大半神,三大太上长老沉默,目光忿忿,可是看着那傲然而立的林荒,都是心中苦涩,知道这一劫,只有拜月教主陨落,才能化解。
“林荒。此事因我而起,当因我而终!”拜月教主长啸一声,一步踏出,站立虚空,直视着林荒。
林荒面无表情,微微颌首,“好。”
拜月教主如释重负,大笑一声,反掌一拍,身体破碎,灵魂消散。
一代天骄,拜月教主,陨!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确认拜月教主的确已经陨落,这才握剑转身,一步不停,撕裂虚空,再度离去。留下满地苍夷,整个太阴界瞬间沸腾而起,太阴界除了拜月教的十二宗门,蠢蠢欲动,想趁着这个机会攻下拜月教。
太阴界从此多事了。
P:前两天的章节,我自己看了也觉得跟狗屎一样。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没有存稿了,每天都是现写现传,如果只是图爽,那一天六七章都OK,但像前两天的章节,本来应该慢慢酝酿,找到那种感动,可惜自己逼自己,结果狗屁不如。今天我通宵码字,一定要把存稿弄起来,到时候遇到卡文的时候,就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我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每一次订阅。请相信。R
&bp;&bp;&bp;&bp;祖龙大世界。。。
据说乃是一头曾经不老不死的祖龙身陨后所化作的大世界,在诸天万界中声名不显,这里,是赢辰的世界。
三千年征战,赢辰生生统一了这方大世界,建立了一个集权的大秦帝国,自称始皇帝,一方世界气运在身,虽然不曾在神碑留名,但却是踏出第三步大圣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与一变强者争锋。
此刻大秦帝国的皇宫之中,赢辰与鬼虚坐在一起,神情凝重。
“已经确认了。林荒果然是要与我等不死不休。前些日子,强闯火神界,当着火神界诸圣的面,击杀了火娘子,扬长而去,无人敢挡。”
鬼虚声音苦涩,本以为已经逃过此劫,但想不到林荒竟然如此凶蛮,简直是无法无天,强闯火神界,也要击杀火娘子。
“你的消息已经过时了。”赢辰脸色铁青,丢给鬼虚一封玉简,“看看吧,这是最新传出来的消息。”
“有人强闯太阴界,一人一剑,直接踏平拜月教总坛,逼迫拜月教主自刎于教前。那人,除了林荒,还能有谁?!”
鬼虚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之中有一缕惊惧之色闪过,但很快就化作狠厉,“好。林荒,果然无法无天。想必也定然不会放过你我,说不得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赢辰闭上眼,沉吟一下,没有说话。
“是舍弃这里,立刻逃走?还是说背水一战,与林荒拼个你死我活?!”鬼虚缓缓开口,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走?往哪里走!哼,本座有帝国气运在身,一念之下,亿万军队,兵锋所向。横推无敌。林荒若敢来,那就让他来。本座背靠帝国,有亿万子民,何惧他一人一剑!”
赢辰冷笑一声,帝皇骄傲,不容他退缩,坐镇皇宫,他就是这方世界唯一的皇。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鬼虚目光阴狠,“大不了到时候直接引爆龙脉,以亿万生灵血祭。唤出祖龙之灵加持王上。众生之念,难道还敌不过那林荒不成!”
赢辰点点头,拍了拍鬼虚的肩膀,“好。你我君臣二人,三千年征战,什么危机没有遇到过,这一次,胜的定然还是你我!”
“传本座旨意,封锁所有星轨。有妖孽将出,帝国子民,无论贫贱,能杀者。可裂土封王,世袭罔替!”
赢辰金口玉言,一句话,立刻传遍整个祖龙大世界。所有大秦帝国的子民全都沸腾了。
赢辰和鬼虚自然不认为以凡夫俗子的力量,便能击杀林荒,他们要的是民心向背。要的是气运加持,只要人人都将林荒视作妖孽,则大义所向,气运加持,赢辰和鬼虚自忖便可以借助整个祖龙大世界的气运和众生意念,让林荒陨落在帝国铁蹄之下。
林荒目光冰冷,横渡虚空,忽然感受到无数恶意莫名袭来,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当初他在桑鬼界一战,便曾有过,这是一方世界,亿万生灵的排斥。林荒面无表情,只是轻轻一拍未来剑,身化剑光,洞穿虚空。
哪怕赢辰封锁了所有星轨,闭关锁国,但也无法阻挡林荒的脚步,不过三年,林荒一人一剑,降临祖龙大世界。
“来了!”赢辰和鬼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好。林荒果然来了。来,鬼虚,与本座一起,看我大秦子民,绞杀林荒!”赢辰无悲无喜,端坐皇座之上,目光望向皇宫之外。
三年时间,赢辰和鬼虚征召了亿万军队,将皇宫所在千万里方圆围得水泄不通,各种军械,战争利器,上天入地,将整个皇宫打造成铜墙铁壁,静候林荒到来。
剑光落下,林荒目光冰冷,一步迈入祖龙大世界,便感受到深深的恶意,整个祖龙大世界,整个大秦帝国,亿亿万生灵,全都对他发出恶意,诅咒他,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赢辰,鬼虚。出来,受死!”
林荒剑光撩起,声音淡淡,传遍整个祖龙大世界。
“林荒。本座承认小看了你!但想杀本座,且先问问本座麾下这亿万将士,无尽子民答不答应!”
赢辰声音冰冷,冷冷开口。
“战!战!战!”亿万军队咆哮,铁蹄咆哮,兵锋所指,向着林荒悍不畏死的冲杀而去。
人尽敌国,这才是真正的人尽敌国,整个祖龙大世界,每一个生灵在赢辰的号令之下,都成为了林荒的敌人。
要杀赢辰和鬼虚,便要先杀了这亿万军队,无尽帝国子民。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手中未来剑缓缓复苏,比起林荒更加冷酷无情,绝对理智的未来之主一步便要迈出,视众生为蝼蚁,亿万军队,无尽众生,敢挡在身前者,不过杀、杀、杀!
我当如神,杀尽天下人!
未来之主在咆哮,林荒目光一冷,反手握紧未来剑,冷哼一声,强行抑制未来剑复苏,心中冷笑,知道这未来阴阳劫经虽然造化无双,但果然暗藏猫腻。如果不是自己灵机一动,生生逆改未来阴阳劫经,将未来之主融入未来剑中,怕是现在自己的理智都会被这未来之主影响。
抑制未来剑复苏,林荒横剑在手,面无表情,一步便落入那无尽军队之中,脚步不停,一步一步逼近皇宫,目光所向,只是冷冷看着赢辰和鬼虚。
人尽敌国,亿万军队冲杀又如何!
林荒横剑在手,一剑不出,仅仅只是成就的完美神体,便不是这些军队可以打破的,脚下不停,一步步向着皇宫逼近。
林荒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就好像渡海一般,所过之处,海水分开,无法沾染林荒一分一毫。
赢辰和鬼虚目光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们本以为林荒视众生为蝼蚁,会大开杀戒,一剑怒杀亿万生灵。
到时候,他们正好以亿万生灵之血为祭,引爆龙脉,召唤出祖龙之灵加持,但没想到林荒竟然不杀。
“怕是,被林荒看破了我等的算计。”鬼虚长叹一声,开口道。
“无妨。他不来杀,本座杀!”赢辰目光冷酷,一言决定亿万人生死。
鬼虚心中发寒,这才知道何谓帝皇冷酷。
“他们本就是本座子民,如今以死捍卫皇权,正是死得其所,不应有恨!”赢辰站起身来,有了决定。
“王上三思。莫忘了七剑大世界前车之鉴,剑墓诞生,实在不详!”鬼虚有些担心,开口道。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教天下人负我!不能帮我击杀林荒,留他们何用!”赢辰心意已决,大地震动,十二尊祖龙铜像瞬间拔地而起,口吐火焰,冰霜,黑雾,诅咒,黄沙……
轰轰轰!
血光漫天,无尽哭号,亿万生灵血肉为祭,天降血雨,大地枯萎,山川倒塌,大海消退,一头无边无际的祖龙虚影轰然而起,有无上伟力。
赢辰狂笑一声,“祖龙加持,有我无敌!林荒,给我死!”
“天子祖龙拳!”
一声咆哮,林荒目光一寒,便看到赢辰一跃而起,被那突兀出现的祖龙虚影一口吞下,刹那间金光万道,煌煌帝威,轰然而出,打出九条五爪金龙,缠绕咆哮,帝皇之道,尽在其中,诸天万界中历代有名的帝皇全部出现,化作浩瀚一声低吼,“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一拍,未来剑呼啸而出,神圣复苏,未来之主,一步踏出,目光开阖,冷酷无情,与九条五爪金龙凶狠搏杀。
而林荒脚下一点,向着鬼虚杀去。
“天地同杀!殇殇鬼神!”
鬼虚长啸一声,知道拼命的时候到了,无尽血光落入他手中,天地宛如大磨一般落下,那无尽的诅咒与众生怨念刹那间凝聚成一尊看不见面目的强横身影,阴森可怕,血光漫天,咆哮一声,震惊天地,与林荒对拼一拳,然后在鬼虚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直扑向九条五爪金龙。
林荒停下手,沉吟一下,若有所思。
而鬼虚却是脸色惨白,惨笑一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王上,你错了!”
说完,鬼虚遭受到反噬,全身溃烂,灵魂消散,陨落在林荒脚下。
林荒目光不变,看向那与未来之主势均力敌的九条五爪金龙,此刻被那血光中的身影扑中,无尽血光升起,滔滔诅咒,化作无尽不甘、绝望、痛苦的面孔。
九条五爪金龙轰然倒下,血肉剥离,凄惨无比,赢辰声声怒吼,“逆贼,尔等想要犯上作乱么?!”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本座要尔等死,尔等怎能不死!”
泣血咆哮,却无法阻止诅咒蔓延,九条五爪金龙全都化作枯骨,只剩下半身残缺的赢辰倒在血泊中,仍在低吼,“本座,乃是万岁,万岁,万万岁。怎么,怎么可以死在你等这些乱臣贼子手中。”
声音戛然而止,林荒沉默片刻,伸手一招,未来剑落入手中,脚下一点,离开祖龙大世界,身后,众生哭泣,天降血雨,三月不息。(未完待续。。)
(.)R
&bp;&bp;&bp;&bp;诸天万界震动,这三十年来,风波不断。
前有惊世一剑,以整个七剑大世界为祭,冲天而起,杀向无尽虚空深处,震惊诸天万界,又有可怕剑墓传说,游走虚空,短短三十年内吞噬近万剑道高手。
更有强者强闯火神界,一人一剑,当着火神界诸圣之面,强杀万年前成名的火娘子,扬长而去。
后又有疑似同一尊强者,杀进太阴界,生生踏平拜月教山门,逼迫堂堂一方教主,同样是踏出第三步的拜月教主自刎于山门前。
最近又有进入祖龙大世界的人传出来消息,说统一整个祖龙大世界的大秦帝国一夕之间分崩离析,号称始皇帝的赢辰连同麾下第三步大能鬼虚一同陨落。
加上还没有得到确认的人界剑阁几位祖师一起陨落的消息,简直让整个诸天万界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担心这世道怕是要乱了,将有可怕事情降临,甚至有几大宗教宣布,这是诸神要重新降临,撕毁百圣革天时签下的诸神契约的先兆。
但是对于诸天万界真正的统治者,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圣来说,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份惊天动地,让人惊惧的消息。
“确定了。强闯火神界,击杀火娘子,逼迫拜月教主自刎的人,的确是林荒无疑。”
梦神界中,一处世人不可知的隐秘之地,那是诸天万界各大道统联手在梦神界中开辟出来的一方天地,可以让诸天万界各大道统的掌教至尊沟通。
不过此地开辟出来后,动用的机会寥寥无几,这一次,还是万年来的第一次。上一次,还要追寻到三万年前,大禅圣者横空出世的时候。
“竟然真的是他?不可思议。别说修炼,便是现在他也才活了甲子岁月,竟然已经恐怖如斯?”
有人惊讶,不敢置信。
人界诸圣不说话,心中震动更甚,审视着这个消息,心中有危机升起。毕竟对于其他大世界的人来说,林荒再强,也不过是这诸天万界中多了一个不可招惹的强者。
但是对于人界诸大圣地来说,他们却是要好好思量一下,该如何对待林荒,以及林荒一手创建的荒盟。
“一见大禅道成空。今日之后,怕是要改成一见林荒道成空了。”有人叹息,想起了三万年前大禅圣者横空出世的场景。
“哼。他们也是赶上了好时候,若是换了百圣革天之前,除了渡过第五变的强者,我等怕过谁!”
有人不甘,提起过去的荣耀。
百圣革天之前,才是各大道统的好时代,那时候半神可以随意出手,以各大道统的底蕴,便是第五变的强者也能一战。
众人沉默,都是在回味当年的辉煌荣耀。
“也许,我等的荣耀即将再次来临。”有人忍不住说道,语气难掩激动,显然知道了什么隐秘。
众人目光立刻望来,那人立刻知道失言,闭嘴不说,转身退出了梦神界。
诸天万界各大道统的掌教至尊若有所思,纷纷退出梦神界。一股暗流,在诸天万界缓缓而起……
罪界。
红月平原,一片荒芜,这里是泰坦族,三眼族以及人族的统管区域,说白了,就是三不管地带,所以鱼龙混杂,有一座混乱之城,便是在诸天万界都极为有名。
混乱之城中,强者为尊,只要你有实力,想做什么都可以,乃是真正的混乱之地。
一处破败的房屋之中,一个模样猥琐,蓄着山羊胡,面色青白的老头走了出来,大口呼吸着有些污浊的空气,用力拍了拍干瘦如排骨一般的胸膛,大笑道:“很好。我猛虎又回来了!”
“死老头,吵什么吵,想死不成?!”一个身体残疾的泰坦族大汉怒目看过来,虽然少了一只手,但站在那里足有十丈高大,那猥琐老者还不到他膝盖高。
猥琐老者冷冷看了眼那大汉,阴森森道:“知道老子此生最讨厌何事么?那就是长得比老子高,比老子好看的家伙。老子,见一个,杀一个!”
话语落地,也不见作势,猥琐老者目光之中神光闪烁,那泰坦族大汉直接化作恢恢,死无葬身之地。
随手杀了那泰坦族大汉,猥琐老者脸上浮现起猥琐笑容,“混乱之城,好久没回来了。不知道那些长得跟小白花一样的姑娘们有没有想老子。”
猥琐一笑,猥琐老者脚下一点,便熟门熟路的想要去混乱之城东面的销魂窟,但才迈出两步,猥琐老者就大笑一声,“老子却是忘了,现在老子可不是以前的黄耗子,而是堂堂猛虎大圣,衣锦还乡,谁敢让老子不爽!老子就让他全家不爽!”
此人,赫然正是猛虎大圣,名叫猛虎,实际上却是一头黄鼠狼得了机缘,一步步成就大圣,给自己取了个猛虎的名字,自以为威武万分。
猛虎大圣心念一动,直接驾起一道黑风,向着城主府而去,“直接去城主府,先打探一下有没有林荒的消息,然后男的杀掉,女的留下。”
猛虎大圣虽然品性让人不屑,但终究是踏出第三步的大圣,威势稍稍一展露,便压服整个混乱之城,无人敢反抗。
此刻猛虎大圣半眯着眼睛,左手搂着城主夫人,右手抱着城主爱女,上下其手,旁边还有三十几个曼妙的侍女为他按摩,揉脚,享受至极。
混乱之城的城主有些惴惴的站在猛虎大圣面前,他也是渡过天地二劫的大圣,但是比起猛虎大圣,却是不堪一击。
甚至都没让猛虎大圣开口,便自动自觉的奉上妻女,只希望猛虎大圣能放过他一马。不是这城主太过软弱,而是混乱之城城主之位每一次更易,都是如此,男的杀掉,女的留下。
毕竟能够呆在混乱之城中的人物,哪一个会是良善之辈。
“让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猛虎大圣猥琐的在女人伸手掏了一把,嗅了嗅味道,问道。
“最近的确发生了一些大事,有绝世强者出世,一战惊天。”混乱之城的城主连忙开口,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出来。
猛虎大圣听得头皮发麻,怪叫一声,“林荒竟然这么狠?这是要追杀到死的节奏啊!不行,此地不可久留,老子要逃了。”
猛虎大圣能从一只卑贱的黄鼠狼一步步成就大圣,或许品性让人不齿,但是保命的嗅觉,却是极强,仅仅只是些许传言,便让他心中生悸,不敢久留。
“只是可惜了这温柔乡。”猛虎大圣叹息一声,目光冰冷,直接出手,前一刻还温软怜爱的女子,下一刻便做了他口中血食。
强横出手,将整个城主府血洗一番,猛虎大圣驾起一道黑风,正要逃走,转身看了看混乱之城,心中狠辣,“一不做二不休,万一有其他人看到了老子的行踪,却是不妙。干脆,直接屠城好了!”
想到就做,猛虎大圣杀人不眨眼,打出一掌,力压青天,反手之间,整个混乱之城瞬间被夷为平地。
随手毁灭了混乱之城,猛虎大圣脚下一点,刚刚踏出千里,就看到一道剑光垂落,凛然杀机轰然而起。
“林荒!你个王八蛋!老子连女人都不耍了,你还不放过我!”猛虎大圣怒吼一声,反手轰杀出一掌,剑光嘹亮,压盖而下,破灭万法。
猛虎大圣大口吐血,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林荒。荒圣,你放过我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我可以发下天道誓言。”
林荒握剑在手,一步踏出,反手一剑,语气冰冷,“滚!”
一剑惊天起,罪界中感应到此地波动,而意念笼罩下来的诸圣,顿时都是一惊,不敢再窥视。
“真的。我可以发出天道誓言。如果我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我就不得好死!”猛虎大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林荒面无表情,冷冷看了猛虎大圣一眼,扬剑,劈杀!
“林荒。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猛虎大圣咆哮一声,声音戛然而止。
林荒目光淡漠,不为所动,剑上无血,化作一道剑光落入林荒手中,“你猛虎出尔反尔之名,诸天万界,有谁不知。你的话,我不信!”
冷冷说完,当做猛虎大圣最后的悼词,林荒一步跨出,离开罪界,目光幽深,看向虚空,“齐天,只剩你等了。”
等到林荒离去,罪界之中才有几尊大圣联袂而来,看着被摧毁的混乱之城,还有那红月平原上长长的鸿沟,一剑之下,隐约还残留着猛虎大圣不甘心的气息。
罪界诸圣都是有些心惊肉跳,对视一眼,“应该是林荒。果然如传言一样,强横可怕,不知道渡过了几变。”
“一见林荒道成空。原本还以为是句虚言,想不到便是踏出第三步的猛虎大圣,在林荒剑下,也有如屠狗一般。此子,如此强横,当真可怕。”
“走吧。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
“只是不知道还有多少大圣,要死在林荒剑下。这天,当真要变了!”R
&bp;&bp;&bp;&bp;域外星空,无尽黑暗死寂深处,几道身影闪烁,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停下吧。()就在这附近了。”
“大哥。”乱天大圣凄凉开口。
当初妖族七大圣联袂而来,何等的威风,到如今,只剩乱天大圣,逆天大圣,啸天大圣三人依旧完好。
遮天大圣,平天大圣陨落。吞天大圣伤势还未彻底愈合,虽有精进,看到第三步的大门,但实际战力却是比起以前还有所不如。
更让乱天大圣他们心惊的是齐天生生分裂出灵魂,成就一具灵身,却还是死在林荒手中,此刻灵魂虚弱,战力大减。
若不是在林荒出现之时,便立刻逃走,怕是妖族七大圣之名早就陨落在林荒剑下。
“无妨。不用担心我。”齐天挥挥手,虽然灵魂虚弱,但站在那里,依然有顶天立地之威。
“林荒此人,心思果决,冷酷无情,说得出,做得到。他要庇护那七剑,不让其他人知道七剑身上也有造化,定然会追杀上来。我留下,你们先走。”齐天缓缓开口说道。
啸天大圣大笑一声,“大哥。你在说什么话!我等当年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当日六弟,七弟死在林荒手中,我等没有一起赴死,已然不义。心中想来,早就懊悔万分。”
“今日若还为苟且偷生,那才是白瞎了我等当年结拜的誓言!”
“不错。昔日誓言音犹在,岂可让大哥一人,独自赴黄泉!大不了便是一死而已,正好与六弟,七弟团聚。”乱天大圣语气坚定,不容质疑。
“大哥。到了现在,你也别说这种话,否则便是看轻了我等。”吞天大圣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大哥。你也别再劝我们了。这一次,不过同生共死罢了!”逆天大圣声音淡淡,开口道。
齐天目光一凝,看过乱天大圣几个,大笑道:“好一个同生共死。我齐天,此生能有你们这几位兄弟,便是死而无憾了。”
说到情动处,齐天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还是要离开。听我说,我之所以选择此地。乃是因为此地有大凶险,有大秘密。”
“林荒不来也就罢了。若是来了,别说他只渡过第一变,便是渡过第五变,也只有陨落的下场!”
乱天大圣几个听到这话,都是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幽深黑暗,没有看到出奇之处。
“难道此处就是大哥诞生之地?”乱天大圣猜测道。
妖族七大圣中除了齐天。都是妖族成圣,只有齐天来历成谜,据他自己所说,乃是一块先天石胎所化。
乱天大圣他们早有猜测。但齐天一直晦秘莫深,口风甚严,不曾向他们吐露分毫。
“不可说,不可言。”齐天目光闪烁。见乱天大圣他们还要发问,猛然打断。
“不要再问了。我也是踏出第一变的时候,才明悟自己的来历。你们只管离去。我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乱天大圣几人对视一眼,有些不信。
“大哥。我等又不是傻子。你就不要再多说了。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乱天大圣最后开口,有了决定。
逆天大圣等人点点头,心中决定,不管齐天如何劝说,都要留下,与齐天同生共死。
“你等!真是气煞我也!”齐天大吼,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但目中却是有感动升起。他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无兄无弟,不知从何生,不知往哪去。
一路走来,最看重的便是同乱天大圣等人的兄弟之情,想到此处,齐天又想起死在林荒手中的遮天大圣,平天大圣。
当下目露凶光,冷声道:“放心,这一次,我要林荒死无葬身之地,为六弟,七弟报仇雪恨!”
听到齐天提到遮天大圣和平天大圣,乱天大圣等人也是目光变得血红,安静下来,心中有些悲戚。
压抑的沉默,让伤痛蔓延,几人有些心伤,乱天大圣强笑一声,打破沉默,“大哥。说起来,此地虽然看不出什么玄奥。但以我的感知,却是发现似乎有一个大世界存在于周围。”
乱天大圣打破沉默,其他几人用心感知一下,点点头,也发现了这点,不觉都是有些惊讶。毕竟以他们的修为,若是此处真有一个大世界存在,自然立刻就能洞穿虚实,发现踪迹。
但现在却是他们心有所感,但不管如何探知,都找不到那方大世界的存在。
齐天点点头,“不错。此处的确有一方大世界,我便是来自那个世界,可惜已经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诸天万界中或许还有人知道此方世界,但却绝对找不到。”
“的确。这里,让我找了很久。”
一声幽幽的叹息想起,齐天等人顿时一惊,目光看去,便看到林荒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一步踏来。
“林荒!”齐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双目瞬间变得血红。
而乱天大圣等人也是怒目相向,愤怒低吼,“林荒。你竟然真的追来了。很好,今日,我等便与你不死不休!”
林荒神情漠漠,看了齐天一眼,微微颌首,“好。你等都在,正好可以同生同死,也不枉了你这一生道途。”
“林荒,你以为你赢定了?”齐天冷笑,目光看向林荒手中未来剑,心中一惊,察觉到未来剑的可怕。
“击杀你等,却是足够了。”林荒性子越发冰冷,不喜说话,也就是齐天之道入了他的法眼,换了其他人,不过扬剑,劈杀,了事!
“废话少说!战!”
乱天大圣低吼一声,抢先出手。混乱大道,瞬间展开,虚空乱流锋锐如大道铡刀,向着林荒狠狠轰杀而去。
与此同时,逆天大圣。啸天大圣,吞天大圣也同时出手。
刹那间,轰隆雷音打破星空的宁静,神光乍现,闪耀星空,林荒面无表情,反手,一剑落下,剑光惊天,洋洋洒洒。十万道剑气横空,纵横千万里,只是一剑,便直接破碎万法。
齐天瞳孔一缩,惊怒无比,“林荒,你那是什么剑!”
话语一落,齐天不顾灵魂虚弱,强行出手。黄金棍轰然落下,挡住林荒这一剑,但是咔嚓一声,齐天纵横无敌的黄金棍上出现一道缺口。差点被直接斩断。
大口咳血,齐天脸色更加惨白,握紧手中黄金棍,凝神一看。立刻在那缺口上看出端倪,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很好。只是一剑就差点断了我这先天精金成就的黄金棍。六道轮回,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你的道身!”
乱天大圣等人顿时动容,看向林荒手中未来剑。
林荒微微颌首,“不错。此剑,名叫未来。断你等之未来,成就我之未来!来,此地甚好,正好可以让你等一起埋葬!”
话语一落,林荒扬手挥剑,不知道为何此地让他有些心悸,心血来潮,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否则怕是会突生变故。
看到林荒出手,齐天长啸一声,一步踏出,挡在乱天大圣等人面前,黄金棍轰杀而出,哪怕灵魂虚弱,但黄金棍在手,齐天依然强横。
轰轰轰!
雷火炸裂,齐天哪怕灵魂虚弱,依然气势不减,手中黄金棍与林荒手中未来剑连续轰杀三次,大口咳血,浴血而战,竟然越战越勇,一股凶蛮之气凛然脸上。
林荒目光一寒,心中一动,伸手一指,未来剑自主复苏,未来之主走出,与齐天战在一起,而林荒脚下一点,向着乱天大圣等人杀去。
他要速战速决,因为此地越发让他心悸,齐天每一次流血,仿佛都有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在复苏。
“来!与我不死不休!”齐天大吼一声,手中黄金棍咔嚓一声被未来之主轰成两半,威势不改,单手一甩,半截黄金棍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同时脚下一点,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林荒叹息一声,转身,抬手,握拳,他知道不杀死齐天,齐天是不会让他去伤害乱天大圣等人。
轰轰轰!
绚烂如光一般,齐天站立当场,胸口被林荒和未来之主同时洞穿,大口咳血,鲜血洒落,落入虚空,却是瞬间消失。
“大哥!”乱天大圣等人怒吼出声。
齐天却是大笑一声,浴血而战,一手抓住未来之主,一手抓住林荒,鲜血横流,“你等快走。林荒,且与我同葬!”
林荒目光一凝,立刻察觉到可怕危机,一股凶蛮之气在极速复苏,强横可怕,让他心惊,反手一掌拍出,林荒脚下连退,留下未来之主拿捏住齐天。
齐天大笑一声,鲜血不停洒脱,“林荒,你走不掉!”
话语一落,齐天直接气绝。
“大哥!”
乱天大圣等人彻底疯狂,大吼一声,不但不走,反而疯狂向着未来之主轰杀而去。未来之主目光冷酷,反手就是四拳。
乱天大圣,逆天大圣,啸天大圣还有吞天大圣根本不管,只是大笑,“大哥,我等来陪你了!”
林荒站在远处,叹息一声,想不到乱天大圣等人竟然如此决绝,看到齐天身死,竟然真的舍得一生道途,要同生共死。
昔日誓言音犹在,岂可孤身赴黄泉!
林荒摇摇头,齐天这一生道途,却是没有枉费,叹息一声,林荒伸手一抓,便要收回未来剑,立刻这处让他不安之地。
林荒目光一寒,陡然动容,因为未来之主竟然在没有他的指令下,重新变化成剑,而那剑柄之处,一双修长的手,虚搭在上面。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分分钟砍死你!”
p:这一卷情节终于落幕了,写得差强人意,希望崭新开始的剧情,能让大家满意。然后那啥,今天龙套们都陆续出场了。撒花,鼓掌。另外谢谢妖怪和星辰的10000打赏,太破费了。等我有存稿了,再为你们加更,不会忘的!(未完待续。。)
(.)R
&bp;&bp;&bp;&bp;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没有半分征兆,林荒目光一冷,抬手就是一拳轰杀出去,同时未来剑一声嗡鸣,强行复苏,未来之主一步踏出,与林荒配合得天衣无缝,六道轮回,山河破碎,苍生毁灭,轰然而出。
“现在外面的人都这么凶猛?”那个声音似乎吓了一跳,但语气中却是多有揶揄。
林荒目光一寒,右拳松开,刚才可怕的拳威全部消散,不带半点烟火气,伸手一抓,未来剑重新落入手中。
“唉哟,不错嘛!”
那个声音继续响起,林荒手握未来剑,双目之中神光璀璨,有日月星河闪动,半晌,才缓缓开口,“掌控空间,斗转星移。你在空间上的造诣,十分惊人,应该不是无名之辈,你是谁?”
林荒目光难得有些凝重,刚才他和未来之主配合,本是天衣无缝的绝杀,但此人竟然以不可思议的手段,操纵空间,斗转星移,生生让林荒的六道轮回神拳与未来之主轰杀在一起,如果不是林荒已经将六道轮回神拳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刚才那一下,便要伤在自己的拳法之下。
此人牛刀小试,轻描淡写之间,展露出来的手段,却让林荒感到心中一沉。
“我懒得跟你说。走吧,受了石灵的血,以后你就是十二散人之一了。”那个声音有些不耐烦道。
林荒目光一冷,扬剑,劈杀,掀起无边剑气,哪怕此人表现得再诡异,他只一字,战!
未来剑在手,林荒势不可挡,剑光迤逦,纵横天地,倏忽冷光,煌煌日月,一剑生灭,六道轮回,尽在其中。
这一下,林荒心中有无限危机,全力出手,没有半点懈怠,但这一剑刚刚劈杀出,林荒便心中一寒,因为剑落之处,竟然虚不受力,眼前虚空重重叠叠,隐约有虚空乱流咆哮而起,吞噬剑光。
林荒这一剑,竟然是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风浪。心中一沉,林荒当机立断,知道此人在空间上的造诣不知道有多高,简直是闻所未闻,令人发指,怕是已经渡过第三变,甚至更强都有可能。
想到此处,林荒反手一剑落下,斩落虚空,脚步一迈,便要先行退走,然后再来徐徐图之。
因为此地不止那一人,更有一缕缕凶蛮之气渗透而出,更加让林荒感到心惊。
一步迈出,林荒横渡虚空,跨越星河,但却看到眼前虚空重重叠叠,猛然之间天地倒转。
林荒看得清楚,这一下也不知道穿越了多少空间重叠,此起彼伏,简直比虚空乱流都来得可怕,心中一沉,再次站稳,已然来到了一方陌生的天地。
三轮大日升起在天空之中,煌煌之威,播撒无尽光明,却依然无法彻底照亮这方天地。林荒目光敏锐,发现那三轮大日不似天然,有大道光辉闪烁,压盖天穹,光明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三道身影盘坐其中。
伸手一抓,林荒抽取到一缕此方天地的元气,入手极沉,宛如山岳一般,林荒目光闪烁,洞察虚实,顿时心中一动,有些难以置信,“此地元气怎么像是被稀释了的大道紫气,虽然微不可见,但的确有稀少的大道碎片残留其中。难道此地还有残留的大道紫气不成?”
林荒目光闪烁智慧,他在剑神的记忆中见到过那不知年岁月中天地间留下的大道紫气,蕴含大道碎片,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此地的元气虽然比起大道紫气,不及千万分之一,但的的确确有细微的大道碎片蕴含,所以极为沉重,让林荒不自觉想起了大道紫气,有所怀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林荒以后自然会找机会打探,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知道此方天地到底是何处,还有那把自己弄到此地的人,又到底是何身份,有何目的!
诸多疑问涌上林荒的心头,但林荒却是淡定从容,未来剑在手,便是此处是幽冥,天庭,他也只是一剑杀出去了事。
目光远眺,林荒又有发现,虽然未能一睹此方天地的全貌,但目光所过之处,竟然全是一座座连绵无尽的大山,每一座都高耸入云,可以比拟星辰,林荒此前在现实中从未见过这样高大的山岳,倒是在剑神记忆中有看到过。
更为奇怪的是如此高大的山岳,竟然是倒悬半空,此刻他就站在一座不知名的大山山腰处,向下望去,目光又是一凝,下方竟然是一片广袤的大陆,可以看到海洋,还有无尽的生灵影影绰绰,休养生息。
“有意思。”林荒沉吟一下,此地给他的感觉,隐隐约约与剑神记忆中见过的那诸天万界未曾开辟时的景象极为相似。
脚步一点,林荒立于虚空,眉头一沉,发现不光是此地元气沉重,便是地磁之力也极为可怕,以他的修为,竟然感到了一丝束缚,心中一动,林荒反手一剑轰杀出,剑光迤逦,但却被生生束缚,压缩,一剑而过,洞穿身后一座山岳,便剑光敛尽,无法继续。
“此地果然奇异。”林荒目光一亮,低声道。
如果在诸天万界,他这一剑不说直接破灭世界,至少也是迤逦亿万里,所过之处,无坚不摧,势不可挡。但在此方天地,仅仅冲杀出百万里,便已经力竭,其中差距,让人心惊。
“想不到诸天万界之中还有如此奇特的一方世界,却是不知道是哪里?未曾听过。”林荒心中疑惑更多,忽然便看到天地间一道极为绚烂的彩虹升起,横亘苍穹,细细一看,却是一座极远处的大山上轰然而下滔滔河水,宛如星河坠落,落入大海之中。
林荒瞳孔一缩,将那座大山看清楚,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座湛蓝色的巨大冰山,氤氲之间,有极寒之气笼罩,更看到许多蚂蚁大小的人影,腾飞而起,各展手段,收取那天降之水。
“小子。看够没有!看够了,就跟我来!”
林荒目光一冷,反手便是一剑,剑落之处,空空如也,林荒目光开阖,收回未来剑,“好。你怕是已经悟透了空间之道,我杀不了你。”
“算你识相。要知道以我的手段,信不信分分钟砍死你!”
那人得意一笑,虚空变化,出现一道身影。银发,银衣,瞳孔也是奇异的银白色,隐约有星辰之光闪烁,长相有些阴柔的俊美。
更为奇特的是,此人明明就站在林荒面前,但林荒却能感觉到此人不存在于任何他所能把握到的虚空之中,宛如云聚云散,好像只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只要你伸手想要触及,便会不存在。
“镜中花,水中月。好,想不到真有人能将空间之道修炼到如此地步。”林荒微微颌首,赞叹道。
“拍我马屁是没有用的。你的实力虽然可以成为四神将了。但你继承的是石灵之位,还是老老实实从十二散人做起吧。”说完,那人也不管林荒听不听得懂,挥挥手,“跟我来。”
林荒沉吟一下,没有察觉到此人身上有恶意,何况他未来剑在手,虽然忌惮此人对空间之道的掌控,但也不惧。更何况,林荒现在对此地颇为好奇,想要知道此地是否如他所猜测中一般,当下点点头,跟着那人向着身前的山峰而去。
山峰高耸,因为是倒悬而起,所以越往山上走,反而越加宽广,到了山顶,更是一片堪比大陆一般的平地,宛如刀削一般,在这山顶之上,有一座浩瀚至极的神庙,高大,耸立,淡墨色光辉笼罩,极为厚重。
“先去祖庙,验了真身,继承石灵之位。”那银发人漫步尽心说道,领着林荒到了一处极为高大的庙堂。
一进入这庙堂,林荒便陡然心悸,忍不住握剑在手,目光看去,便看到这祖庙之中,一尘不染,没有其他任何装饰,只有一尊极为高大的神像。
面目笼罩在光辉之中,无法窥视,只能看到祂双手合拢之处,有五谷之穗,颗粒饱满,生机勃勃,呈现黄金色泽。
这神像看不清楚面目,但却极为威严神圣,明明只是一尊神像,林荒却是心中发寒,仿佛被冥冥中一个伟岸的存在注视着。这种感觉极为压抑,神圣,让林荒忍不住想要低下头,不敢再去打量神像,仿佛自己的目光本身便是对这尊神像的亵渎。
林荒握紧手中长剑,抬头挺胸,他心中有无敌的自信,别说是一尊神像,便是真正的神灵,他也不会俯首低头。
余光扫过,林荒就发现一直表现得吊儿郎当的银发人,此刻神情肃穆,低着头颅,极为虔诚。
“你,到底是何人?!”林荒声音枯涩,唯有开口,仿佛才能发泄心灵上遭受到的威压。
似乎没想到林荒还能开口,那银发人语气有些讶异,“你叫我星辰便是了。至于本名,说了你也不知道。小子,看你还不错,快点低头,不要硬抗,不要亵渎神灵。”
林荒心中大震,脑中念头飞快闪过,到最后只化作一句,“此地,到底是何处?”
“此地,蛮!”
星辰淡淡开口,林荒恍然大悟,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反手将未来剑插在地上,这才勉强没有倒下。R
&bp;&bp;&bp;&bp;蛮界,诸天之中神灵开辟的第一个大世界。林荒早闻其名,却是未曾见过,想不到此地便是蛮界。
“那祂,便是蛮神。”林荒大口吸气,神像上压制而来的神威越来越强势,有雷霆光芒闪烁,升起在林荒心灵之中。
“不错。”星辰声音变得沉稳,“你不要抵抗,放开心灵,让蛮神为你赐福。否则,你走不出祖庙。”
林荒目光开阖,眼中有无数智慧闪过,沉吟良久,叹息一声,“蛮神,还在此界。”
星辰有些讶异的看了林荒一眼,想不到林荒管中窥豹,竟然可以看出这一点,“蛮神光辉无处不在,永驻心间。你快快放开心灵,否则蛮神动怒,你只有身死道消。”
林荒用力握紧手中未来剑,冷笑一声,“便是蛮神在世,又如何!想要奴役我的心灵,那便只有一字,战!”
话语落地,铿锵有声,林荒长啸一声,伸手一点未来剑,未来之主强行复苏,无畏无惧,冷酷无情向着蛮神神像杀去,而林荒脚下一点,头也不回,立刻遁走。
星辰大惊失色,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决断,面对蛮神也敢悍然出手,当真是……让人佩服!
“可惜,此地,是蛮!你又能逃到哪里去!”星辰心中低叹一声,头颅俯得更低,因为他知道蛮神真身就在此地,哪怕陷入沉睡,只有一点意念附在神像之中,却也不容亵渎!
神圣的光辉闪烁而起,星辰身体有些发颤,他知道这是蛮神动怒了,多少年来,他也仅仅只见过三次,每一次,都是残酷无比的抹杀。
哪怕是上一任星辰使者,踏出第五变的强者,也没有半点机会,被直接抹杀,在这神圣光辉之下,烟消云散,身死道消。林荒的下场,星辰知道,此刻便已经注定,他注定,逃不过蛮神的抹杀。
林荒刚刚踏出三步,便感觉到空间被冻结,一个浩瀚无边的意念压盖下来,瞬间就让他大口吐血,恐怖的意念强横冷酷,要直接抹杀他的心灵。
林荒面无表情,早就料到,灵魂闪烁,没有半分犹豫,将未来阴阳劫经的符文显化出来。
“未来……之主?”
果然,那浩瀚的蛮神意念刚一触碰到未来阴阳劫经的符文,就瞬间一颤,发出惊喜的声音。
祖庙之中神圣的光辉瞬间散去,化作一面画着花鸟鱼虫的青黑面具,其上两枚深邃的黑色眼眸,让人心悸。面具落入林荒手中,蛮神的意念传来,“未来之主。三年后吾当苏醒,为汝赐福。”
咔擦一声,祖庙中的神像瞬间爆裂开,如此变化,让星辰忍不住抬起头来,看见神像碎裂,而林荒却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当场,手里抓着那面画着花鸟鱼虫的青黑面具。
星辰顿时变色,难以置信,“蛮神面具!蛮神不但没有抹杀你,反而消耗一缕神念赐你蛮神面具!这不可能!”
林荒神情淡漠,伸手一抓,未来剑重新落于手中,无视星辰的惊骇,他看似面无表情,心中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自己得到了未来阴阳劫经,乃是明主认可的未来之主,当日想要抹杀他的神灵都只能退去,今日这蛮神自然也不敢冒犯明主威严。
当然也有可能这蛮神不是明主一系,那林荒今日的冒失举动,就只能让自己烟消云散,身死道消。
一半的机会,但林荒却是没有半点犹豫,诚然他可以假装臣服,放开心灵,但林荒知道神灵都是玩弄心灵的好手,只要自己放开了心灵,那便不再是自己。
与其成为蛮神的傀儡,林荒倒不如赌上一赌,索性,他成功了。
星辰有些抓狂,扯着自己的头发,满脸不敢置信,他不明白林荒为什么没有被抹杀,反而让蛮神消耗一缕神念,赐下蛮神面具。
如果不是顾忌这里是祖庙,星辰甚至忍不住就要问出,难道你是蛮神的私生子不成?!
反手打量着手中的蛮神面具,林荒忍不住仔细看了看那两枚深邃的黑色眼眸,只一眼,便发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吸进去,微微颌首,知道这蛮神面具,定然不同凡响,有特殊的用处,否则也不值得让蛮神消耗一缕意念赐给他。
“星辰。这蛮神面具,有何用处。”林荒渡过危机,心中大定,虽然不知道蛮神在苏醒后,见到他将未来之主融于未来剑中,自斩造化,亵渎明主,会有什么后果。但林荒至少知道,蛮神苏醒还要三年。
这三年时间,说不得自己离开此地,倒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星辰神色复杂,深深看了林荒一眼,无力的挥挥手,“我们出去说。”
林荒自然无惧,一手提着未来剑,一手拿着蛮神面具,跟着星辰走出祖庙。
一离开祖庙,没有了蛮神的压制,星辰立刻故态萌发,嫉妒的看着林荒手中的蛮神面具,“快把蛮神面具给我,否则信不信老子分分钟砍死你!”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一甩,没有半点不舍,将蛮神面具丢给星辰。星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连忙接在手中,面色惨白,“混蛋啊。让你给,你还真给。这可是蛮神面具。赶紧收好,赶紧收好!”
说完,星辰便赶紧将蛮神面具拿给林荒,身形一动,隐藏在空间之中,生怕林荒再来一次。
“你小子也不知道走了多大的好运。蛮神不但没有抹杀你,反而赐予了你蛮神面具。真怀疑你小子莫非是蛮神的私生子不成!”
说到最后几字,星辰压低了声音,看着林荒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林荒神情淡漠,扬了扬手中的蛮神面具,“看起来,这蛮神面具,似乎很珍贵?”
“哼!我为蛮神效力了三万年,也没有得到,你说珍贵不珍贵。”星辰越想越是咬牙切齿,忍不住低吼起来。
“戴上吧。有了这蛮神面具,以后你便可以在这百万大山横着走了。别说四神将,便是我和日月使也奈何不了你。”星辰越想越是气闷,有气无力的挥挥手,“滚吧。不要让老子再见到你,烦!”
话语一落,星辰操纵空间,无声无息,直接将林荒送走。本来按照惯例,他还要领着林荒,先去见了日月使,然后拜访四神将,如果心情好,还会带着林荒去与剩下的十二散人见面。
如果林荒够聪明,够觉悟,让星辰开心的话,他也会将此地的大小事宜,一一说给林荒听。
但现在他彻底被林荒气到了,冒犯蛮神不死也就罢了,还得了蛮神面具,实在是让星辰羡慕嫉妒恨,根本不想跟林荒多说,他怕自己忍不住真的砍死林荒。
“真是个好运的家伙。”送走了林荒,星辰嘀咕几声,随后又笑了起来,“其他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初来乍到,就得了蛮神面具。想必十二散人,四神将那里,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了。”
想到精彩处,星辰眉飞色舞,哼着小调,往下看去,便看到无数蝼蚁一般的人影,三拜九叩,迤逦而来,哪怕他们之中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登上此人,但这些人还是前赴后继,生死不断。
因为他们是蛮神的子民,是蛮神的信徒。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星辰长长叹息一声,声音忽然变得极为落寞,“三万年了。不知道家乡的花,现在是什么模样……”
林荒自然听不到星辰的低叹,空间变换,他眉头一挑,握剑在手,一步踏出,便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座大山之上,站在这里,远处天空上那三轮大日的光芒,显得有些刺眼。
“此地,太过古怪。蛮神竟然真身沉睡在此界,不知道有何图谋。”林荒低声叹息一声,目光一闪,脚步一踏,“不管如何。此地既然能让蛮神甘心沉睡而不走,想必定然有大隐秘。在蛮神苏醒之前,我还有三年时间,可以探索此地奥秘。”
想到此处,林荒便一刻也不愿意浪费,虽然不知道星辰为何将自己送到此处,但现在自己有蛮神面具在手,照星辰之言,当可在此地自保无虞,可以放心打探。
“强闯石灵山!该死!真当圣座不在,便可如此小视我等么!”
林荒脚下刚一动,山上立刻爆发出猛烈的光辉,三道身影轰然而下,杀伐果断,交织神光,化作三张大手向着林荒轰杀下来。
林荒目光淡淡,点出一指,日月光辉,潮汐不止,啵的一声,点破手印,林荒轻咦一声,“古怪?竟然是半神?”
那三道身影却是面色难看,站立虚空,冷冷看着林荒,目光之中有些疑惑,“你是何人!竟然敢强闯石灵山!”
冷声质问,一人目光一动,看到林荒手中的蛮神面具,顿时大惊失色,“蛮神面具?!”
其余两人也是陡然一惊,不敢置信,身子一抖,竟然拜了下去,“蛮神在上。愿你的光辉行走在地上,如同行走在天上。”
三人跪拜下来,林荒这才知道蛮神面具果然非同小看,见此面具,如见蛮神。怪不得星辰迫不及待的将自己送走,看来是不想跪拜在自己身前。
想到这里,林荒忽然觉得星辰也是个有趣的家伙,摆摆手,林荒低头看向三人,“有个叫星辰的人告诉我,说我受了石灵之血,当为十二散人之一。你等可知这是何意?”
三人一愣,随后大喜,“恭迎圣座!我等苦候两万年,终于等到圣座降临。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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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荒被三人迎入山殿的宫殿之中,林荒横剑在手,端坐在圣座之上,冷冷看着下方三人。
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三人果然都是半神,倒是很好区分,脸上刻着神兽狻猊图腾的人叫做蛮狻,脸上刻着神兽金乌图腾的人叫做蛮乌,至于最后一个脸上刻着神兽貔貅图腾的人叫做蛮貅。此三人乃是三十六天罡之一,是林荒的下属。
“我初来乍到,有诸多疑问,你等且一一告诉我。”林荒缓缓开口,“蛮神真身可是沉睡在此地?”
三人诧异的看了林荒一眼,目光在林荒手中蛮神面具一扫而过,恍然大悟。蛮貅气冲冲道:“我知道了。这一次负责接引圣座的定然是星辰使!”
蛮狻和蛮乌点点头,显然也都知道星辰的性子,知道此人定然是见到林荒得了蛮神面具,所以才溜之大吉,让林荒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林荒敲了敲手指,目光冷漠,“废话少说。我问,你们答。”
“蛮神真身是否沉睡此地?”
“不错。蛮神每隔三千年苏醒一次。下次苏醒还有三十年。”
林荒目光淡淡,没有动容,虽然蛮神明明告诉他,再过三年便会苏醒,但想来应该是因为他未来之主的身份,所以蛮神才会强行苏醒过来。
林荒沉吟一下,开口道:“原来如此。罢了,你等且将此地所有知道之事,都告诉我。”
三人点点头,立刻你一言,我一语,让林荒对此地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此地,的确是蛮界。
这百万大山,便是蛮神的沉睡之地,自称蛮神宗,而他们这些人则都是蛮神的信徒,秩序凛然,等级分明。除了蛮神之外,其下还有两位接引使,分别是星辰,还有一位林荒未曾见过的日月使。
再往下,便是四神将。四神将之下,便是林荒现在成为的十二散人。至于三十六天罡,则由十二散人统领。还有七十二地煞,则是四神将的下属。至于剩下的人,实力太低,不入他们法眼。
当然名义上,林荒等十二散人也是四神将的下属,不过自由度极高。
听到这里,林荒目光一冷,问道:“说详细一点。具体到大致的实力划分!”
蛮乌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都是半神,如果有折损,会立刻补充。”
只一句,林荒瞳孔一缩,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仍旧忍不住心惊,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百零八尊半神,而且是可以无视半神协议,能够出手的半神,如果在外界,简直可以横推三千界。
但在这里,听蛮乌三人的话中未完之意,似乎只是炮灰。
“再往上,便是十二圣座,也就是十二散人,都是一变修士。至于四神将,则最低都是二变修士。而两位接引使,应该是四变修士。”
听到这里,林荒握剑的手不由一紧,虽然早就想到蛮神真身沉睡之地,麾下强者应该极为可怕,但是清楚听到蛮乌三人的话,林荒还是忍不住心悸。
“这便是蛮神的势力么?”林荒心中喃喃,这才知道成神之路,自己怕是连一半都没走到。
林荒沉默思考,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将此地想得太过艰难,蛮神且不说,怕是光是四神将,他都难以对付,何况还有如此多的半神存在。
此刻的林荒已经知道,只要渡过天地二劫,强行斩断红尘,强渡人劫,便可以成就半神之位,虽说前路断绝,但实力最弱也可以比拟踏出第三步的大能。
甚至有那种渡过天人五变的修士,因为道途扭曲,为了保命,强渡人劫,成就半神。那样的人物虽然极为稀少,但无尽岁月下来,还是有不少存在。那样的人物,更是强横,至少都可以对抗三变强者。
虽然林荒不曾遇到过,但谁知道此地会不会有那种人物存在。
越是了解,林荒越发觉得此地水深,不是久留之地,他心思敏捷,可不会认为,蛮神沉睡都还保留如此强横的势力,仅仅只是为了护卫祂的沉睡之地。
所以只有一个答案,此地还有能与蛮神对抗的存在。
想到这里,林荒脑中闪过一个词汇,神战!
林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想法,眼中有战意闪过,静下来心来,看向蛮乌三人,“说吧。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圣座睿智。不错,我等之敌,便是那些该死的,背叛蛮神信仰的邪教中人。一旦遇到,不死不休!”蛮乌三人怒吼起来,咬牙切齿,显然对这所谓的邪教中人极为痛恨。
“邪教么?”林荒若有所思,心中有些骇然,这里是蛮界,蛮神开辟的世界,竟然真的还存在一个所谓邪教,哪怕蛮神真身降临,依然无法抹去的所谓邪教,或许便是另一尊神灵。
林荒目光闪烁,知道自己果然猜测无误,此地当真有一场神战。除了蛮神,还有另一尊神灵降世,只是不知道是哪尊神灵。
“那些背宗忘祖的家伙,全都应该被烧死!竟然信仰虚无缥缈的邪神!哪怕蛮神降临,也无法坚定他们的信仰,当真是该死!”
蛮狻大吼起来,眼中有虔诚到近乎疯狂的信仰闪过。
虚无缥缈?!
林荒摇摇头,如果那邪神当真是虚无缥缈,又怎么可能与蛮神对抗如此之久。不过见蛮乌三人不像撒谎,林荒目光一沉,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那是一尊比蛮神强大许多的神灵,无需真身降临,便能压制蛮神,如果是这样,林荒心中动了动,说不得怕是要站到对方那一面了。
不过此事不急,还可以慢慢探查,林荒目光淡淡,“那邪教,信仰哪尊神灵?”
“那邪神,叫炎神。当真是可笑得很。一个女人,也配成神!”蛮狻冷笑一声,唾弃道。
林荒闭上眼,仔细思索一下,很快就在剑神记忆中找到神灵炎的存在,心中一动,有些诧异,“古怪。难道是剑神的记忆出错了?那神灵炎,明明是一尊火焰化身,若有性别,也应该是尊男神!”
林荒摇摇头,压下这些许的古怪,现在不是探寻这个的时候,身在此地,自然少不了会与那炎神教打交道。
“圣座。你现在终于回归。想必过不了多久,我等便要出征,抢回这两万年失落的部落。”
蛮貅有些激动,显然这两万年,圣座空虚,他们三人怕是受到了不少委屈。
林荒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心中一动,看向宫殿大门,立刻就看到一个身影冷冷出现,一步踏出,脸上刻着神兽金光犼图腾。
“蛮犼!你来做什么!”
看到来人,蛮乌三人立刻战意凛然,怒吼道。
“放心,这次不是来看你等笑话的。青木神将有令,石灵部既然有了新的散人统领,那便立刻出战,夺回这两万年失落的部落。给你等三日时间,若不出战,整个石灵部,灭族!”
叫蛮犼的半神冷笑一声,看都不看林荒,丢下一面令牌,转身就要走!
“蛮犼!你放肆!”
蛮乌三人怒吼咆哮,这两万年因为石灵圣座消失,圣座空悬,石灵部每次出战都大败而回,丢尽脸面,在蛮神宗内受到不少折辱。
本以为这次林荒入主圣座,石灵部应该重整旗鼓,不让其他部小看,但想不到当着林荒的面,这蛮犼竟然依然如此骄狂。
虽然蛮犼是七十二地煞之一,直属青木神将麾下,但面对圣座也要行礼,毕竟十二散人虽然名义上是四神将的下属,但不同于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还有前进的可能,便是四神将亲自,也不会如此轻慢。
这蛮犼竟然如此放肆,让蛮乌三人当下大怒。
林荒神情淡淡,宠辱不惊,挥挥手,“告诉青木神将,我知道了。”
蛮犼哼了一声,不屑看了蛮乌三人一眼,目中意思分明,看到没,你们的圣座都服了,你等还敢不服?!
蛮乌三人当下黯然,有些忿忿,没想到林荒入主了圣座,竟然还要被人轻看。
林荒面无表情,将蛮乌三人的神态看在眼里,思忖一下,知道以后还有需要三人的地方,倒不可在他们三人心中损了连绵,虽说初来乍到,不宜高调,但林荒又何曾怕过谁。
所以林荒只是淡淡开口,“事情我知道了。你留下一臂,可以滚了。”
蛮乌三人大喜,蛮犼勃然变色,目光一冷,就要咆哮,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林荒手上把玩的蛮神面具。
蛮犼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却也知道那不可能是假的,只能咬着牙,缓缓跪下去,“蛮神在上……”
拜了蛮神,蛮犼头也不敢抬,便要离开,却感到凛然剑气而起,心中一寒,知道林荒有蛮神面具在手,如果自己真的激怒林荒,怕是被林荒直接杀了,青木神将也不会为他报仇。想到这里,蛮犼悲愤大叫,伸手一抓,血光落起,一只手臂便被他生生扯下,丢在地上。
蛮犼脸色苍白,声音苦涩,“圣座,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林荒面无表情,剑气收敛。蛮犼这才头也不回走出了宫殿。
“圣座威武!”蛮乌三人兴奋叫道。
林荒摆摆手,声音低沉,“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征。”
宫殿之中渐渐无声,而另一面,青木神将冷冷看着断臂而归的蛮犼,不愠不怒,“果然得了蛮神面具么?很好,便看此人,能在这场持续十万年的神战中,活到几时!”R
&bp;&bp;&bp;&bp;空旷的宫殿中,蛮乌三人束手垂立在下,林荒独自端坐在圣座上,双手拄剑在地,目光平静,静静思考。
来到蛮神宗已经两日,通过蛮乌等人的讲诉,他也算对整个蛮神宗的情况有了一个了解。
蛮神宗两位接引使,四神将,十二散人基本上掌控了整个蛮神宗的权利。两位接引使日月使和星辰使,一人统军在外,大权在握,一人留在宗内,负责蛮神宗一切事务,万年轮换一次。
而四神将和十二散人则是主力,与炎神教抗衡,各据一方。而林荒与另外三名散人,名义上便是归于青木神将统领。
不过事实上,青木神将也不好约束他们,不过蛮神宗内自有蛮神定下的规矩,谁也不敢违抗,青木神将也不担心他们敢阳奉阴违。
青木神将麾下有十八大部,分别有十八尊半神统领。而其他三位散人麾下也各自有四个部落,只有林荒接任的石灵圣座,因为此前圣座空悬两万年,连连失利,原本四大部落,现在也只剩下唯一一个石灵部。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每三十年的信仰收割,我等都是最差的。如果圣座再不降临,怕是下一次蛮神苏醒之日,我等全都只有死路一条。”蛮乌沉声开口,声音苦涩,显然整个石灵部的形势极为严峻。
信仰收割。
林荒若有所思,没有理会蛮乌的话,站起身来,“还有一日便要出征,你等调动的部队如何?”
“已经征召了千万信徒,不过想要夺回土灵部,怕是有些艰难。”蛮貅看了眼林荒,低声开口。
“一个部落,便能征召千万信徒。看来,这场战争,比我想的还要浩大。”林荒微微颌首,有些讶异。毕竟这只是一个石灵部的兵力,如果算上整个蛮神宗,那一次能够出动的兵力,怕是不下百亿,当真可怕。
“青木神将应该是在针对我石灵部。否则又怎会下达这个不可能的任务。连夺我三大部落的紫阳上人,可是不好对付的。旗下兵力怕是不下一亿之数。除非能得到其他几位圣座相助,否则怕是难以夺回土灵部。”
蛮狻沉声道。
林荒挥挥手,“无妨,先带我去石灵部看看。”
他没有将这场战争太过放在心上,青木神将的命令来得正好,他正愁找不到机会离开蛮神宗。借着这次出征,胜也好,败也罢,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林荒想的却是借着这次出征的机会,试试能不能离开蛮界,只要能够离开,他才能放下心来,好好在这一场浩大的神战中寻找机缘。
如果无法离开,想到这里,林荒目光一冷,那说不得要趁着蛮神还未苏醒这三年,好好谋划一下了。
心中定下计策,林荒衣袖一甩,未来剑落于身后,一步踏出,在蛮乌等人的带领下,向着石灵部而去。
石灵部就在林荒脚下山峰的大陆上,是一片平原,极为荒芜,一座座石城连绵而起,沿着林荒所在的山峰而建。
林荒在蛮乌三人的带领下降临石灵部主城,立刻就有穿着兽皮,赤裸上身,胸膛上刻画着种种图腾祭祀跪拜在地,恭迎林荒等人。
看到此景,林荒不觉眉头一皱,想不到如今文明开化,人道华章,这蛮界之人竟然还真如蛮人一般。好在交流方面倒是不成问题,煈主传下来的文字,诸天万界,哪怕神灵都是通用。
林荒目光敏锐,立刻发现迎接他的几位蛮人祭祀,赫然都有着大圣的修为,只不过不曾踏出第三步。
林荒本以为这些蛮人修为太弱,才会让石灵圣座空悬两万年,但看眼前这些蛮人祭祀渡过天地二劫,成就大圣,不是蠢笨之人,又有残酷战争催化,难道两万年来,都无人可以踏出第三步,渡过第一变,入主圣座?
似乎看出了林荒的疑问,蛮貅低声道:“我等乃是蛮神子民,一身信仰,所有荣耀,尽归蛮神。纵然能踏出第三步,也无法渡过第一变。因为蛮神的意志,便是我等的意志。”
林荒默然,忽然知道为什么明主要开天庭,约束诸神。信仰,对于众生来说,简直是毒药。无法明悟自我,没有自己的意志,找到本心,又如何能够渡过天人五变,成就神灵。
要成神,信的,只能是自己!
“如此说来,其他散人,乃至四神将,星辰使,日月使都不是蛮界生灵?”林荒开口问道。
“正是如此。”蛮貅点点头。
林荒微微颌首,心中还有疑问,却也不便再多说什么,目光扫过,几位蛮人祭祀伏低头颅,不敢直视他。
“带我去看看,石灵部的战士。”林荒缓缓开口,这些蛮人祭祀自然不敢违逆,低着头颅,缓缓站起身来,领着林荒向外走去。
林荒摇摇头,在外界,能够成就大圣的人物,哪一个不是心中有丘壑,傲骨铮铮。但这些蛮人祭祀却是被驯服得仿佛羊羔一般。
林荒被蛮乌等人簇拥着走出去,立刻看到外面黑压压的跪了一地,仿佛整个城池的人都跪下了,连绵无尽,目光所及之处,都看不尽跪拜的人群。
“征召的千万信徒,已经在附近十座城池集结,只能圣座一声令下。”蛮乌开口解释道。
林荒点点头,信步走进人群中,不下百万人的城池中,此刻竟然静得只能听到林荒的脚步声。
林荒越走,脸色越加冰冷,因为他看到这些蛮人的处境实在是糟糕,虽然一个个体质惊人,极为强壮,但衣不蔽体,连外界早已经被淘汰的盔甲,战矛都没有,手无寸铁,只有一腔热血,若是在外界怕是连炮灰都算不上。
看到林荒脸色变得冰冷,蛮乌等人不明所以,心中有些惴惴。
迟疑一下,蛮貅开口道:“圣座。你别看他们装备不如炎神教那些叛逆,但个个都是蛮神子民,蛮神光辉所在,无人能敌。”
林荒挥挥手,“走。带我去其他城池看看。”
说完,林荒脚步一抬,便已经迈入下一个城池,只一眼,林荒就脸色一变,冷笑道:“不用看了。我们回去。”
蛮乌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也看出了林荒脸上的不悦,至于那几位蛮人祭祀更是惶惶不安,不知道哪里触怒了林荒。
重新回到祭祀殿,林荒语气生冷,却不容否定,“除了这座城池的人留下,其他的,全都给我放回去。”
蛮乌三人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林荒只是看了一眼,竟然就遣散了十分之九的信徒,“圣座,不可!我等本来就是实力不足,若再如此,怕是连百万军队都凑不齐了!”
“我要的是战士,不是孩子!”林荒目光冰冷,他修的虽是无情道,一剑之下,亿万生灵生死都无法让他动容,却不代表林荒可以随手将一群孩子送上战场。
见蛮乌等人还要反驳,林荒只是冷哼一声,“要么听我命令,要么我杀了你等,换几个听话的人。”
蛮乌等人顿时默然,几名蛮人祭祀眼中有光芒闪过,匍匐在地,想要亲吻林荒的脚背,林荒神情淡淡,“站起来说话。”
几名蛮人祭祀迟疑一下,终于还是有一人站起来,语气激动,“圣座仁慈。我等拜服。”
说完,好像觉得话不对,又立刻道:“蛮神在上,愿您的光辉行走在天上,如同行走在地上。一切荣耀,尽归蛮神。”
林荒神情淡漠,脚下一踏,重登山峰,“一日后出征。蛮乌,蛮狻与我一同出战,至于蛮貅,留下。整个石灵部我交给你。待我出征归来,若还见到有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自提头颅,来见我。”
蛮乌三人都是一愣,不敢置信,异口同声道:“圣座,不可妄为,我等生为蛮神子民,当为蛮神流尽最后一滴血。怎可贪图这些身外之物。”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语气淡淡,“如果蛮神看到信仰祂的子民,都是如此。想必,祂也应该心中不安!”
蛮乌、蛮狻、蛮貅三人身体一震,心中触动,缓缓拜伏下去。而几位蛮人祭祀更是忍不住落泪,低下头,大声唱着古老的赞歌。
有了林荒的命令,石灵部立刻起了变化,大部分被强行征召的信徒被放了回去,这样的情况,还生起了波澜,被许多蛮人无法理解,甚至有人闹事,愤怒林荒剥夺了他们为蛮神尽力的荣耀。
但更多的人却是默默的对着林荒所在的宫殿拜了拜,各自回家,见到自己的父母家人,或许对于整个石灵部来说,基本没什么改变,但是潜移默化,有些事情,或许就在这不起眼的小事中,一点点凝聚,然后成就无可逆转的大势,轰然而起,席卷天地。
一日之后,林荒忽然睁开眼,手提未来剑,蛮乌在左,蛮狻在右,统领着百万蛮人大军,浩浩荡荡向着南方而去,林荒的第一次出征,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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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荒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一步一虚空,蛮乌和蛮狻各自骑着一头凶猛神骏的青眼狮子,落在地上,统领百万军队。而那几位蛮人祭祀也是各自骑着一头乌黑狻猊,穿梭在军队之中,催促蛮人前行。
林荒虽然不曾统兵打仗,未曾上过沙场,但也知道大地上那百万蛮人,当真是乌合之众,不通半点军阵之道。
这一刻,林荒总算明白牧羊人一语到底为何而来。这些蛮人便是羊羔,而不管是他,还是蛮乌等人便是牧羊人,只能放牧,不管生息。
不过好在林荒也并不倚重这些蛮人,他只信自己手中剑,剑在手,便是摧枯拉朽,无人能敌。
虽然这些蛮人一个个蒙昧未曾开化,但天天吞吐蛮界那厚重元气,却是体质强大,不是人族可以比拟的,日行三千里,不再话下,便是这样,也足足走了十天,林荒才看到蛮乌等人口中曾经的土灵部,如今被炎神教占领的土灵城。
看到土灵城,林荒停下脚步,伸手一招,蛮乌立刻驾着青眼狮子落在林荒身前,“那便是土灵部?”
蛮乌点点头,“不错。圣座,那便是土灵部。不过现在被炎神教那些叛逆占领,也不知道此刻还有多少族人,能够保持信仰?”
林荒挥挥手,“好了。废话少说。攻上去,今日破城!”
蛮乌当下苦笑,虽然他因为林荒善待石灵部,而对林荒心生敬佩。但听到林荒此话,却还是忍不住摇头,“圣座。现在城中炎神教势大,常备军力都有五百万,若是征召,顷刻间。怕是不下千万之数。以我等不过百万军力,如何能够一日破城?”
林荒诧异的看了蛮乌一眼,摇摇头,真怀疑这些蛮人,哪怕成就半神,怕也是信仰蛮神,信仰成了傻子。
懒得再与蛮乌分说,林荒一拍手中未来剑,凛冽剑光倏忽而起,横亘万里。轰然斩落而下,石破天惊,只一剑,土灵城那高大的城墙瞬间被林荒一剑斩开。
无数声惊呼连绵而起,蛮乌和蛮狻脸色大变,还来不及劝阻,就听到土灵城中一声大吼响起,“该死!你们这些蛮子,竟然敢坏了规矩!”
声音响起。一道身影掠起,法天象地,背后有一头猛犸巨象咆哮,高达万丈。强横无比,神光璀璨,脚踏一头凶威赫赫的独角犀牛,愤怒无比。是一尊半神。
“可恶。被炎猛发现了!”蛮乌和蛮狻低吼一声,极为懊恼。
而林荒面色冷漠,反手又是一剑落下。横扫虚空,所过之处,剑气冲霄,极致锋锐,一剑扫过,那土灵城中掠出的身影惊骇大叫,话都来不及说完,就被林荒一剑拦腰斩断,血光惊艳,所有人都呆滞了。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开阖之间,神光璀璨,看破虚实,手中未来剑再次扬起,洋洋洒洒,十万道剑气汹涌而过,妙到毫巅,落入城中,所有封王以上的修士,全都被林荒一剑斩杀。
做完这一切,林荒才收剑住手,淡淡开口,“好了。破城!抵抗者,杀!抢掠者,杀!践踏妇孺者,杀!”
三声杀字,震荡如雷霆,所有人都是打了一个寒战,目光看向站在虚空,此刻一剑在手,宛如神灵一般的林荒,不敢说话。
良久才有一个蛮人祭祀,大吼一声,领着身后百万蛮人向着被林荒一剑斩开的土灵城冲杀而去。
在林荒剑威之下,别说是还未被炎神教彻底驯化占领的土灵城蛮人,便是最虔诚的炎神信徒,也是手脚发麻,忘了抵抗,等到想起,却是刀剑加身,只能怒吼连连,以身殉信仰。
“信仰。果然可怕。”林荒提剑走进土灵城,看到哪怕已经被攻破城池,彻底失败,但那些穿着红袍的炎神教信徒却是悍不畏死,哪怕刀剑加身,也要拼死反抗。
明明不需要如此大的牺牲,但整个土灵城攻下来,却还是死伤尽千万。其中五百万炎神教信徒,全都以身殉信仰,没有一个苟活之人。
看到这些牺牲,林荒不觉心中有些发寒,这才知道信仰的可怕。
等到攻杀声平息,林荒这才看向蛮乌和蛮狻,淡淡开口道:“说吧。我可是做得有何不对之处?让你们哪怕已经破城,战局已定,依然脸色难看。”
蛮乌和蛮狻对视一眼,苦笑连连。
蛮乌低声道:“圣座有所不知。除了蛮神苏醒,否则我等与炎神教之间的争斗,都控制在信徒间。如我等却是不出手的。便是要出手,也是兵对兵,将对将。却是不好……不好如圣座这般,一剑破关,直接干涉战争。”
林荒冷冷看了蛮乌二人一眼,“这么说,是我坏了规矩?”
蛮狻苦笑点头,“所以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索性破了土灵城,青木神将那里也不好再苛责圣座。否则等紫阳上人赶来,怕是我等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笑话。你等如果不出手,那这战争,要你等何用!”林荒冷笑一声,他自然明白蛮狻等人的话中意思。
这一场神战,持续十万年。看似是无数人的战斗,但是说白了,还是蛮神和那炎神之间的争斗。
祂们两人只要有一人陨落,那么战争便宣告结束。
至于他们,不管打生打死,哪怕差一点统一整个蛮界,也只是虚妄。所以明哲保身,才是能在这场神战中活下来的关键。
这种所谓的规矩,默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但林荒估计,如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这些半神,乃是蛮神的信徒,怕是不敢懈怠军事,怕是根子还出在他们这些外来人身上。
心中念头闪过,林荒立刻知道恐怕这所谓的炎神教中的势力构成,也与蛮神宗相似,否则也无法拥有这样的默契。
似乎是猜出了林荒所想,蛮狻苦笑一声,“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于炎神教来说,信徒的数量才是关键。”
“如果没了这规矩,怕是要不了多久,我等陨落得差不多,整个蛮界生灵也要死得差不多了。”
林荒若有所思,微微颌首,知道蛮狻话中所指,显然是炎神教在乎信徒数量,担心强者出手,毁天灭地。蛮界生灵损失却是更大,而蛮神宗如四神将等人就正好顺水推舟,便有了这等规矩。
林荒摆摆手,也不是太过在意,不管如何土灵城已经破了,坏了规矩,便坏了规矩。他一剑在手,从来只有人奉他的规矩,哪有他奉别人规矩的道理。
从心所欲而不逾矩。那不逾的也是自己心中的规矩,这才是大圣该有的气度,否则还修什么道,练什么法!
看到林荒不在意的样子。蛮乌和蛮狻又是重重叹息一声,知道这一次,怕是不比以往,是要动真格的了。
“对了。炎神教的神庙在何处?带我去看看。”林荒想起炎神教信奉的炎神。开口道。
蛮乌和蛮狻自然不敢违逆,领着林荒去了炎神教供奉的神庙。
这并不是炎神教的主神庙,自然不用担心那泥塑的神像中会有炎神意念盘踞。否则他们也不需要战斗了。神庙建到哪里,哪里便是炎神教之地,除非蛮神亲自出手,否则怕是他们这些人,谁也攻不下来。
“圣座小心。还是不要入内比较好。否则,怕是会被邪神所伤。”走到炎神教修建的神庙前,蛮狻和蛮巫目光之中有些畏惧,对林荒说道。
“怎么?难道这炎神神像还真能复苏,一缕神念降临,轰杀我等?”林荒开口问道,牵扯到神灵,他也不敢小觑。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当初战争刚起,便有人毁灭过炎神神庙,结果直接陨落了,整个大部,全部死掉,无人能活。”
蛮狻提起这件事,依然有些心有余悸。
不光是蛮神宗,炎神教那边也是同样如此,战争可以有胜负,甚至可以不信彼此的神灵,但谁要敢对神庙不敬,对神像不敬,便有滔天祸事升起,无人能挡。
林荒默然,知道这就是神灵的威严,哪怕惊动了蛮神,想必为了维护神灵的尊严,蛮神也只会任由那些人亵渎神像的人死去。
蛮狻这一样一说,林荒对神灵之事,便更加警惕,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不宜插手这一场神战,要早早脱身为妙。
想到这里,林荒也就熄了去炎神教神庙一睹炎神神像的心思,深深看了眼那神圣的神庙,林荒转身就走,途中问道:“难道就放任那神庙不管?”
“自然不会。我等会将神庙封存起来。炎神教也是这样做的。圣座,是否要去神庙看看?”
林荒挥挥手,“不用了。你等下去督促,快点了结此地事宜。对了,现在城中还有多少信仰炎神的信徒活下来?”
听林荒提到此事,蛮乌声音变得冰冷,“异教徒,伪信徒,都应该被烧死!”
林荒沉默一下,问道:“炎神教也是这样做的?”
“那倒没有。炎神教良莠不齐,只要肯信奉炎神,他们倒是可以接受那些伪信徒。”蛮狻冷笑一声,对炎神教极为不屑。
林荒挥挥手,“好。那以后,你等便也照着炎神教的做法做。这是命令!”
蛮乌和蛮狻顿时勃然变色,“这是对我等信仰的亵渎!那些伪信者,异教徒,通通都应该被烧死!”
林荒面无表情,蛮神面具出现在手中,蛮乌和蛮狻瞳孔一缩,极为不情愿的跪拜下去,一番赞歌之后,声音苦涩,艰难开口,“一切,都听圣座的!”
命令传下去,整个土灵城安静了一息,然后便有如释重负的叹息,喜极而泣的哭声此起彼伏,这座城池,在林荒手中,总算与以往被蛮神宗攻破的城池,有了一丝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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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军在土灵城盘踞了三日,这才重整军威,继续前行。林荒本来想撒手不管,先去寻找离开此界之路。但看蛮乌和蛮狻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知道他们是在担心炎神教的报复。
林荒沉吟一下,不管如何,这支队伍总算是听他之令而行,也算是他的人,倒不能不管,任由炎神教的人报复。
想到这里,林荒目光一冷,离去之意更重,他修无情道,为的便是不被这些红尘牵绕,但人在红尘,哪能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林荒这人看似无情,但只要尊他之令,奉他之行的人,便不会不管。这便是他无情之下,心中自有的规矩。
“罢了。快些了结了那紫阳上人。速速离开此地才是。”林荒心中有了计较,如果这场神战如他在剑神记忆中看到的神战一般,群雄争锋,那林荒自然不会退让半步,要以三尺未来剑,一会群雄天骄。
但现在仅仅只是一剑破关,便坏了规矩,却是让林荒对这场神战意兴索然,他可没有兴趣,枯坐无数岁月,只为了看一场人间争斗。
大军又走了十日,才总算看到下一座城池。
林荒目光开阖,远眺天空,发现到了这里,那三**日便越发清晰,光芒极为刺眼,但落下来,却又只是暗青色的光辉,隐隐之中那大日中的三道身影变得更加清晰,两道身影负手而立,一道盘膝坐下,宛如沉睡。
而回头望去也有三座格外高大的倒悬山峰与那三**日远隔亿万里相对,其中一座林荒知道乃是蛮神宗的神庙所在,另外两座却是不清楚,不过想来,其中一座应该便是统领大局的日月使所在。
也是到了此地,林荒才知道星辰口中的百万大山是何意思。整个蛮界在距林荒脚下之地十万里外。被一道清晰可见的光芒分割。那是天空三**日的光芒,落在地上,光暗分明,身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倒悬山峰,乃是蛮神宗统治之地。
而再往前,却是看不清楚,但照林荒想来,应该便是阳光明媚,一马平川之地。至少站在这里,林荒只看到那大日笼罩下的地域中只有一座山峰。极为高大,笼罩在炎炎日光之下,哪怕是以他的目光也无法洞穿虚实。
“你便是那新任的石灵部圣座?”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一尊极为高大的身影从城池中飞掠而起。身后还跟着两人,但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都落在了那高大身影上,至于其余两人,比起那高大身影来说,无法让人侧目。
“是紫阳上人。”蛮狻低声开口,“还有炎蛇。炎蛟。”
林荒微微颌首,目光看向那紫阳上人。
此人果然不负紫阳之名,一头紫发如火一般,面相刚正。不怒自威,穿着紫色的道袍,上面有种种火焰图腾,宛如实质一般。站在那里,便如一团桀骜不驯的火焰。
林荒感知一放即收,面无表情。立刻知道这紫阳上人虽然名不见经传,但的的确确是踏出了第一变的修士。
因为此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气势,狂放意念冲天而起,凛冽如火一般,目光之中,有种种火焰升起,扭曲火之大道,加持自己的意念。
林荒在打量紫阳上人,紫阳上人也在打量林荒,看见林荒青衣,赤脚,年纪轻轻,却又一股无敌的气魄吐露,心中便是一惊。目光再在林荒手中提着的未来剑扫过,顿觉目光一疼,竟然差点被未来剑的剑光刺伤。
紫阳上人又是一惊,面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知道林荒怕是不好对付。
沉吟一下,紫阳上人开口道:“你杀了炎猛,坏了规矩。这样,你把蛮乌,或者蛮狻交一个出来,让我杀掉,此事便作罢。你看如何?”
林荒摇头,目光冰冷。
紫阳上人目光一寒,冷哼一声,“好。那你让他二人自断一臂,此事,我也不再追究。”
林荒还是摇头。
紫阳上人当下怒极反笑,“很好。难不成,你还真准备为了蛮神,与我一战不成?!”
“倒不是为了祂。只不过,我向来只问手中剑,不管其他。”林荒声音冰冷,“紫阳上人,我辈中人,哪管那么多,一言不合,便只管放手一搏。站着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紫阳上人默然,良久才叹息道:“若是换了五千年前,无需你说,我早就出手,打了再说过。但困在此地五千多年,我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成神,一切都是虚妄。而要成神,那首先,你要活得比别人久才行!”
林荒目光一闪,把握住紫阳上人话中的关键,“你也是外界之人?被困在此地五千年也无法离开?”
紫阳上人微微颌首,“不错,从来只见不知死活闯进来的,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出去的。除非这一场战争分出胜负。”
林荒心中一沉,目中有些不信。紫阳上人倒也不在意,倒是好奇的看了林荒一眼,“你倒是混得不错,初来乍到,就能当上十二散人,成为圣座。想起来了,那石灵自毁修为,趁着蛮神与教主一战,不惜一切闯出蛮界,圣座空悬两万年,你还是沾了他的光。”
林荒这才知道原来前任石灵圣座消失还有如此内幕,而星辰又说他受了石灵之血。林荒沉吟一下,立刻知道这想必便是齐天的来历,竟然是从这蛮界逃出去的石灵圣座。
不过林荒更在意的是紫阳上人口中的教主,能与蛮神一战,该是炎神无疑,又从哪里冒出个教主来。
林荒看了蛮乌一眼,蛮乌察言观色,低声道:“便是那炎神教的教主。不知道来历如何,自称燃灯,极为可怕。炎神教能与我等抗衡这么久,便是因为那燃灯的存在,不过三千年前那一战,他与蛮神一起沉睡了。”
林荒心中一凛,忍不住向那天空中三**日看去,其中一**日中盘膝坐定,宛如沉睡之人,或许便是那能与蛮神一战的燃灯教主。
“那炎神呢?难不成这十万年来,从未出手?”林荒有些诧异,这些事情他没问,蛮乌等人却是以为他知道。
“没有。其实不止是我们,还是炎神教的人都怀疑那炎神其实已经陨落了。而那来历不明的燃灯教主,之所以与蛮神争夺信仰,定是为了复活炎神。”蛮乌声音虽小,但紫阳上人如何听不到,见林荒连这些事情都没打听清楚,就提剑出征,紫阳上人不觉哑然。
想说林荒冒失冲动,但是感受到林荒身上那股锋锐仿佛可以捅破天穹一般的风采气魄,紫阳上人便知道,林荒不是冒失冲动,只是对自己手中剑,无比的自信。
“此人,心中有无敌的气魄,无敌的风采。能不战,还是不战的好。”紫阳上人心中暗想,倒不是他畏惧林荒,只是修行到这一步,可以为道生,为道死,但要让他尊奉神灵旨意而战,却是休想。
林荒目光闪烁,再次看了眼头顶上空的三**日,目光看向紫阳上人,“紫阳上人,你可知道那另外二人是谁?”
紫阳上人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目光之中隐隐有敬佩之色闪过,长长叹息一声,“教主一门三豪杰。你敢相信么?教主堪比神灵已经是旷古绝今,让人无法置信。膝下二子,也是绝代双骄,渡过第四变的人物,成神可期。”
“那两**日之中负手而立之人,便是你等蛮神宗极为恐惧之人,帝泽大圣和帝烛大圣。”
“四变强者,还有堪比神灵的燃灯教主。一门三豪杰,当之无愧。”林荒目光一亮,有战意闪过,如此人物,若不能见识一番,倒是白来了这蛮界。
蛮神他已经见过,神灵之威不可想象。但他更想知道那燃灯教主到底有多么可怕,竟然能与神灵一战,膝下二子,也是个个人杰,成就四变强者。
不过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先确认此地当真许进不许出?
想到这里,林荒也熄了与紫阳上人一战的心思,说到底,两人既无瓜葛,又无仇恨,此刻对立,不过各为其主罢了。
可惜,不管是林荒还是紫阳上人,都对所谓的主上不感兴趣。
林荒心中一动,微微颌首,对紫阳上人道:“你我,且上去一战!”
紫阳上人目光一寒,心中念头闪过,大笑一声,“正要领教!”
说完,两人拔地而起,脚踏虚空,向着苍穹深处而去,留下双方军队,蛮乌几个半神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荒脚踏虚空,步步生莲,越升越高,心中越是渐渐一沉,因为这苍穹仿佛没有边际一般,根本就看不到穷尽。
紫阳上人也是明悟了林荒的意思,和林荒并肩而起,开口道:“不用再探了。这处苍穹被设下了可怕的神禁,根本无法打破,虚空交错,你便是飞上一百年,也飞不出去。”
林荒目光淡淡,不为所动,反问一句,“你试过?”
紫阳上人枯涩一笑,“试过,初来此地的第一个百年,我都花在这上面了。”
林荒目光一沉,停下脚步,他知道紫阳上人没有骗他的必要,不过仍旧有些不信,反手一剑斩出,剑光迤逦,冲霄而起。
一剑过后,林荒摇摇头,知道紫阳上人所言不虚,目光一寒,手中未来剑神圣复苏,既然飞不出去,那就生生打破虚空,闯出去!(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林荒神色冷漠,目光之中有神光闪烁,照亮虚空,洞彻虚实,刹那之间,虚空在他眼中显露真实,大道锁链,在虚空深处扭曲如符文,大如星辰一般,各自站镇方位,将虚空坚固,宛如磐石,不可动摇。
星辰之光,太阴之力,太阳之力,还有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大道元气滔滔不绝,连绵如海潮一般涌入那些符文之中,那些符文便如同生灵一般,吞吐元气,一呼一吸之间,有让人心悸的力量展露。
林荒心中有些吃惊,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神禁,极致繁复,仿佛洞彻诸天万道的真谛,但繁复之中,却又透露着大道至简的韵味,让林荒刹那间想到自己渡过天人第一变时,被诸天万道强行寂灭大道时的可怕烙印。
这缠绕虚空的神禁比起那可怕的烙印各有千秋,不分伯仲,让人一看之间,便感到绝望,神圣不可侵犯。
林荒站立虚空,双目之中种种智慧光芒闪过,足足观察了三天三夜,直到紫阳上人有些不耐,林荒才脚下一动,目光一寒,扬手挥剑。
看到林荒悍然挥剑,紫阳上人摇摇头,无声无息退后三万里,远远眺望,他初来之时,也如林荒这般,试图打破虚空,生生闯出去,可惜,他没有成功。
想到那时候这虚空神禁爆发出的可怕力量,紫阳上人想想都有些心悸,忍不住再次退后万里,迟疑一下,还是开口道:“道友。没用的。你闯不出去的!”
林荒无视紫阳上人的话,长剑闪烁,剑光撩起,六道轮回生灭,剑光浩大,猛然而起,撩起一道惊艳剑气,轰的一声,杀入林荒观察中那神禁之中最薄弱之处。
一剑惊起,落入虚空,刹那间便好像捅了马蜂窝一般,又似大坝崩溃,滔滔洪流瞬间而下,无尽光芒闪烁,一枚符文亮起,化作一颗星辰,夹带恐怖力量,迎着林荒未来剑呼啸而来。
煌煌伟力,所过之处,剑气湮灭,瞬间崩溃,林荒目光一寒,反手再度扬剑,铛的一声,震天巨响,雷霆绽放,林荒一剑劈星辰,脚下不退,迈出三步,扬手就是三千剑。
铛铛铛!
铿锵之音不断,连绵一气,最后化作响彻大地的震天巨响,有雷霆生灭,火焰咆哮,林荒反手一剑落下,强横无敌,六道轮回真谛瞬间爆发,未来之主一步走出,厉喝一声,双拳如大磨一般,生生轰爆星辰,大手一抓,强行磨灭那枚显化的符文之光。
如此手段,看得紫阳上人不觉心惊,不敢相信林荒竟然如此强横,虽然只是磨灭了一枚符文,但紫阳上人心中知晓,那虚空神禁中的符文也不知道是谁布下的,简直强横可怕到了极点,乃是大道显化,蕴含一条大道真谛,强横无敌。以他的手段,曾经厮磨了足足三十年,也未能磨灭一枚神禁符文。
对比之下,紫阳上人立刻暗自庆幸,没有冲动与林荒动手,否则,怕是真的有陨落的危险。
想到此处,紫阳上人不由对林荒另眼相看,但对于林荒能够打破此地神禁,脱困而出,却是不抱任何希望。
在这蛮界呆得越久,紫阳上人就越是知道此地不是其他大世界可以比拟的,简直可以说是人间小天庭。便是五变强者在这蛮界中,也无法只手遮天,毕竟这里可是有着一尊真正的神灵存在,更有如燃灯教主那般可以与神灵一战的绝世人物。
紫阳上人的想法,林荒没有兴趣知道,此刻他提剑在手,生生磨灭一枚神禁符文,脸上不见喜色,反而更加凝重,脚下一退,横剑在手,目光之中冰冷无情。
轰轰轰!
被林荒强行磨灭了一枚神禁符文,那缠绕整个虚空的神禁瞬间复苏,无尽神光璀璨,照耀下来,方圆万里之内,一枚又一枚符文显化而出,闪烁如星辰一般,恐怖力量瞬间爆发,照亮半边天空,冰霜,火焰,太阴,太阳,虚空,生死……
种种难以想象的大道光辉瞬间亮起,带着仿佛亘古流传下来的无情意志,化作一颗颗无匹的星辰,将林荒围困在内,轰然而下,要将林荒彻底绞杀。
林荒长啸一声,面色不改,不为所惧,握剑在手,便是战!战!战!
一剑斩落一颗星辰,林荒反手一拳,轰爆另一颗滚滚而来的星辰,脚下连踏,在重重叠叠,仿佛无尽的星河之中游走。
剑气纵横,拳劲咆哮,林荒长啸一声,宛如一头神龙钻入了大河之中,兴风作浪,对抗天地。
可怕的大道之音不停响起,化作连绵无尽的神光咆哮,雷霆闪烁,代天行刑,更有可怕的意志降临,压制林荒的心灵。
一瞬间,林荒仿佛有面对神灵的可怕压抑之感,甚至比之更甚!
把握到这一瞬间的意志气息,林荒心中种种智慧闪过,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手中未来剑不停,洋洋洒洒,成千上万道剑气挥洒而出,横扫星河,纵横无敌。
轰轰轰!
可怕的光焰彻底将林荒淹没在星河之中,便是紫阳上人功参造化,修为通天,但穷尽目光,一时间竟然也无法看清楚其中的变化,摇头苦笑,索性也不再去看,反正他知道林荒是不可能打破那虚空神禁,闯出此方天地的。
“倒是希望此子不要太过自信,白白陨落在这里,那才是让人唏嘘!”紫阳上人低喃开口,想起自己在三千年前见到的一幕。
那是一尊绝世人物,修为强横逆天,乃是三变强者,困在此地长达七万年,为了闯出此地,强行斩断红尘,渡过人劫,成就三变半神,强横无敌,可以与帝泽、帝烛两位大圣争锋,但最后还是倒在了这虚空神禁之下,一生道途,不灭骄傲,到最后,全都化作一场空,让人唏嘘。
紫阳上人虽然与林荒各为其主,又是初次见面,但同病相怜,却是不忍心看着林荒白白死在这虚空神禁之下。
风暴蔓延,可怕力量摧枯拉朽,林荒鏖战星河之中,一剑斩落一颗星辰,虽然强横无敌,但也是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目光之中惊疑之色更浓。
等到林荒又是一剑横扫,拳剑相交,未来之主彻底复苏,与林荒并肩而战,生生轰爆最后一颗神禁符文所化作的浩浩星辰。
那神禁符文光芒明暗之间,一个让人心悸,想要顶礼膜拜的意念,无情冰冷,瞬间扫过林荒的心灵,只是一下,林荒便忍不住大口咳血,心中泛起的念头,在这一刻再无半点怀疑,瞳孔一缩,便看到那昭昭,煌煌的神禁符文神圣复苏,一道道顶天立地,看不清面孔,却神圣无比,只能仰望的身影缓缓而出。
浓烈杀机,瞬间而起,尚未出手,仅仅只是那些道身影凝聚起的滔天气势,便让林荒如同败絮一般退走三千里,大口咳血,手中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化作一道剑光缠绕住林荒的身体,没有半点犹豫,轰然遁走。
连遁三十万里,看着那些神禁符文缓缓黯灭下去,一道道身影消散开,光芒散去,碧空如洗,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林荒这才长松了一口气,拄剑在手,大口咳血,纵是完美神体成就,此刻林荒的手臂,胸膛也多了许多细小的血洞,那是被那些符文化作的身影气势生生压迫而出。
若不是林荒坚决果断,没有等到那些身影彻底复苏,便斩断气机,强行退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紫阳上人倒是不知道林荒见到了什么,见林荒如此果断,抽身而退,也是松了口气,脚下一动,追了过来,看到林荒大口咳血,伤势触目惊心,紫阳上人心中一动,恶从胆边起,思忖着要不要趁此机会击杀了林荒,也算是大功一件,可以得到不少造化。
林荒目光冰冷,冷哼一声,手中未来剑剑光吞吐,凛然之威,瞬间让紫阳上人心中一寒,没有万分的把握能拿下林荒,当下只好干笑一声,熄了这个念头。
林荒也不在意,神光闪烁,复苏神体,愈合伤势,目光看向紫阳上人,“你可知道,此神禁到底是何来历?”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紫阳上人点点头,“见过这神禁伟力,我事后自然去打听过。从帝泽大圣口中得知,此神禁,乃是诸天星宿神禁。”
林荒微微颌首,若有所思,便听紫阳上人又道,“你别看这神禁之名,不曾扬名诸天万界,但它的伟力,你也见识了,简直是不可思议。”
说到最后,紫阳上人压低声音,“怕是神灵也不一定能够闯出去,否则诸天万界这么大,蛮神和那炎神又怎会偏居一隅,这在蛮界争斗如此多年。”
紫阳上人还只是怀疑,林荒却是心中已经有了肯定,心情有些沉重。
诸天星宿神禁?我看,怕是诸神星宿神禁吧!
林荒心中念头闪过,目光冰冷无情,他确信刚才那最后一缕无情浩大的意念闪过,定然是明主意念无疑,而这诸天星宿神禁说不得便是明主所为。
得出这个结论,林荒心情沉重,目光闪动,却是知道这蛮界的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bp;&bp;&bp;&bp;“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无法逃出去,那这圣座身份,我却是不能丢掉了。”林荒心中有种种念头闪过,但脸上却是不露声色,看了紫阳上人一眼。
林荒沉吟一下,“紫阳上人,你我各为其主,却是不好交浅言深,就此别过。下次相见,再来试试你的绝学。”
说完,林荒乘风御剑,转身就走,留下紫阳上人错愕万分。
看着林荒潇洒转身,御剑就走。紫阳上人本来还想打听一下此刻诸天万界的情况,却也只好作罢,一肚子问题咽了回去,有些忿忿,最后却是摇头苦笑,“蛮神宗多了这么一位圣座,我的安稳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提到此处,紫阳上人又想起那被林荒一剑破关,夺取的土灵城,紫阳上人不觉有些头疼,“可恶。却是被这家伙糊弄了过去。那土灵城归属,还没有谈定,怎么就让这家伙走了呢?”
紫阳上人叹息一声,心中知道自己是被林荒那气度所迫,堂堂一变修士,却是被林荒牵着鼻子走,莫名其妙解了林荒心中诸多迷雾,却是没有捞到半点好处,想想就有些不虞。
“算了。反正以后打交道的时间还多。只希望此人,不要再如先前那般鲁莽,否则说不得,还真要去与他拼命一番了。”
紫阳上人心中揣着对林荒淡淡的忌惮,转身便要回到水灵城,但刚一动作,就发现中了埋伏,无尽剑气汹涌而起,未来之主面无表情站立虚空,并指如剑,扬起滔滔剑气,将紫阳上人困在其中。
紫阳上人陡然一惊,愤怒出声,“道友!你竟然如此卑鄙!今日当真要与我不死不休不成!”
紫阳上人勃然大怒,却是没想到林荒此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卑鄙无耻,前一刻还与他交谈甚欢,下一刻,就设下埋伏,翻脸无情,刀剑相向,简直丢尽了圣人面皮。
紫阳上人越想越是愤怒,双手一划一指,打出烽火冲天,紫色火焰偏偏带着一股锋锐之气,汹涌澎湃,如惊涛拍岸一般,与未来之主轰杀出的剑气抗衡。
剑气,火焰,对撞在一起,轰然汹涌,卷起可怕力量,震荡虚空,隐隐有诸天星宿神禁的符文显化,稳固虚空,任凭两人交手如何凶猛,却是无法撼动虚空半分。
紫阳上人越打越是惊心,未来之主的实力还要强过林荒几分,何况未来之主不用担心天人五变的威胁,可以全力出手,简直可以横扫一变修士。
紫阳上人担心天人五变的威胁,不敢全力出手,此消彼长,如何能够闯出未来之主的剑气封锁,任凭他怒吼连连,却也只能憋屈的困守此地,难以逃出。
“道友!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等本是外界之人,沦落此地,正应该团结一致才是。便是各为其主,难道你就真的甘心沦为蛮神的走狗,让我等自相残杀不成!”紫阳上人愤怒开口,未来之主目光开阖,比起林荒更加冷酷无情,一字不说,只是激荡剑气,将紫阳上人困住。
“道友!圣人的面皮还要不要!做人,怎能如此无耻卑鄙!我好心好意为你讲解此地局势,不求你知恩图报,但你也不该如此翻脸无情,反手就想杀我!”
紫阳上人还在大吼,他越打越是发现未来之主的强横,简直是可怕到了极点,让紫阳上人怀疑林荒很可能是二变强者。
“好!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如你这般卑鄙无耻的人,说一套,做一套!我跟你拼了!”紫阳上人彻底愤怒,双手轰杀之间,道道流火,化作刀枪棍剑,凛然神光,锋锐无比,带起炙热火焰,汹涌滔滔,合作一处,向着未来之主轰杀而去。
未来之主双眸银白,冷酷无情,没有半点神情波动,反手轰杀出一拳,打破紫阳上人的拳法,反手一抓,又有滔滔剑气汹涌,生灭之间,六道轮回,山河世界,尽在其中。
“混蛋啊!你到底要做什么!”紫阳上人愤怒咆哮,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未来之主没有杀他的意思,否则早就强横出手,哪里会让紫阳上人鏖战到此刻。
“该死的。我修行万年,何曾见过如你这般不要脸皮,卑鄙无耻的人物。你要杀就杀,不要羞辱我!”
紫阳上人越打越冒火,到了最后干脆罢了手,梗着脖子,看着未来之主。
紫阳上人不动,未来之主也不动,负手而立,银白冰冷的眼眸落在紫阳上人身上,让紫阳上人有些头皮发麻。
“该死!你到底再打什么主意!”被困了三天,紫阳上人口水都要骂干了,但未来之主却是一句话都不说,让紫阳上人憋屈愤怒到极点。
终于忍不住,紫阳上人目光一寒,决定不管如何,今日都要与未来之主决一死战,纵是战死,也不要如此刻这般被困锁住。
想到此处,紫阳上人战意凛然,抛却生死,冷声道:“好!道友。你心狠手辣,卑鄙无耻,我是自愧不如!来、来、来!你也不要藏着掖着,今天生死一战,你我不死不休!”
说完,紫阳上人脸上又浮起一丝黯然,叹息道:“只希望,如果道友日后有脱困之日,帮我去宗门说上一声。紫阳愧对宗门啊!”
说到伤心处,紫阳上人眼眶有些发红,但意志更加坚定,抬手,握拳,火焰升起,咆哮,便要与未来之主一战。
谁想到未来之主冰冷银白的双眸看了紫阳上人一眼,竟然转身就走,当下让紫阳上人愣在当场,风中凌乱。
半晌过后,紫阳上人才忍不住怒吼出声,“混蛋啊!你怎么可以如此卑鄙无耻!老子都抛却生死,要拼死一战,你,你竟然…就这么走了!你还有没有一点圣人气度,圣人脸皮到底要不要了?!”
紫阳上人肆意怒吼一声,心中却是着实松了口气,毕竟不用拼命总是一件好事,虽然不知道未来之主为何退走,但紫阳上人此刻却是懒得去多想,只是心中咒骂林荒几句,倒觉得林荒也不算太坏,说不得便是被自己言语感化,放下屠刀,起了慈悲心肠。
“这样想来,这人,倒也不是太坏!”紫阳上人低语一句,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悲哀,被人困住这么久,虽说不算羞辱,但总是面上无光的事情,结果对方放他一马,他便熄了怒火,当真是让人可笑。
不过紫阳上人也不在意,他困守此地五千多年,只得出一个真理,那就是活着,比什么都好。
困在此地,紫阳上人见到了太多强者陨落,便是渡过天人第四变的强者,也只能在神威之下陨落,何况是他。
见识了蛮神和燃灯教主的可怕,紫阳上人对成神倒是没有太多的执念,因为当初他进来的时候,也只不过刚刚踏出第三步。
能够渡过天人第一变,还是因为他心中有着深深的执念,那就是一定要活着回去,回到宗门前,看看记忆中的山门,是否变了颜色。
不离家,不知家好。吾心安处,但终究也不是那生他养他的家乡。何况身在此地,谁又能有片刻心安。
紫阳上人一时唏嘘不已,想起那记忆中的家乡,一时间却是有些痴了,脚步有些踉跄,缓缓向着水灵城去。
看到水灵城出现,紫阳上人抹去心中杂念,脸上面无表情,威严无尽,在这些蛮人面前,他强大,从不软弱。
“不对!”紫阳上人目光敏锐,离得尚远,便察觉到水灵城中有些不对劲,脚步放缓,看到城墙上缓缓升起一面青色旗子,定眼一看,偌大一个荒字,招摇无比,迎风而起。
紫阳上人心中咯噔一下,踏前两步,想要看的清楚,就看到林荒手提未来剑,站在墙头,似笑非笑,对着他微微颌首。
紫阳上人顿时心中一沉,好悬没有吐出鲜血来,愤怒无比,踏前一步,便要与林荒质问一番,可是看到林荒面无表情的模样,手中未来剑剑光吞吐,极为可怕,顿时心中一惊,想起自己被林荒困住三天三夜的场景。
当下狠狠一咬牙,化作一道长虹掠过,匆匆一瞥,看到水灵城中已经彻底变了模样,赤裸上身,镌刻图腾的蛮人战士肃穆街道,而原本炎神教的信徒,那些穿着红袍的战士,却是一个都见不到。
不需要更多的说明,紫阳上人就知道自己被困住的这三天三夜,水灵城已然易主。
紫阳上人气得咬牙切齿,匆匆回了木灵城,人还未落地,就愤怒咆哮,“炎蛇!炎蛟!都给我滚出来!人呢?!都死光了不成?!”
一声咆哮,很快水灵城中就有两道身影掠起,正是紫阳上人的左膀右臂,炎蛇,炎蛟。可看到紫阳上人,两人都是一愣,随后惊喜出声,“紫阳冕下,你没有死在那林荒手中?!”
随后两人又是勃然大怒,“可恶!我们被那林荒骗了!”
紫阳上人心中智慧一闪,隐隐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水灵城,怎么就糊里糊涂的丢了呢?!”
炎蛇和炎蛟对视一眼,声音苦涩,愤怒无比,“都是那卑鄙无耻的林荒。就是那蛮神宗新任的圣座,他一人一剑回来,说你已经死在他手中,如果不退,就别怪他剑下无情!”
“我等原本是不信的。但是等了三天,你还没回来,军心涣散,然后,我们就败了。”炎蛟低下头,愤怒无比。
紫阳上人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林荒。你好卑鄙,你好无耻!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夺了水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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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愤怒无比的紫阳上人,咆哮出声,本还想训斥炎蛇和炎蛟,但见两人也是咬牙切齿,咒骂林荒卑鄙无耻。紫阳上人顿时便熄了怒火,长长叹息一声,知道这一次虽然中了林荒的计策,但说到底,林荒还是放了他一马。
否则以林荒的手段,难道还无法真的击杀他不成?
想到此处,紫阳上人心中情绪复杂,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无力松开拳头,心中有些沉重,却是不知道以后面对林荒,自己到底能撑多久。
紫阳上人的感慨,林荒自然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既然无法破开诸天星宿神禁,离开此地。林荒便也沉下心来,用心经营自己此刻的身份。
至少在三年后蛮神苏醒前,有这个圣座的身份,对于林荒打探蛮界,还是有颇多好处。
林荒站在城墙,目光扫过,整个水灵城的情景全都落入他眼中,蛮乌捧着一些兽皮文书,站立在旁,等待林荒处理。
“圣座,兵不刃血,便夺下水灵城,当真是让人佩服。不过那紫阳上人还活着,怕是迟早会报复。圣座,不得不防啊!”
蛮乌虽然不知道林荒和紫阳上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他刚才也看到了紫阳上人还活着,心中有些佩服,林荒虽不能真的杀了紫阳上人,但略施小计,便夺了水灵城,也是让人不得不赞叹。
林荒目光淡淡,他之所以放紫阳上人一马,一来对方却是解开了他不少疑惑,翻脸无情的事,他还做不出来。二来,他还不知道要在这蛮界困守多久,如果不是必要,他也不愿和炎神教真的结下生死之仇。毕竟那高悬空中的三**日。燃灯教主门下,一门三豪杰,着实让人心中沉重。
林荒虽然自负,但也知道在这一场浩大的神战中,以自己的修为,或许能安守一方无虞,但想要一手遮天,逆转战局,却还是有些力有不逮。
“会下棋么?”林荒忽然开口,蛮乌愣了一下。林荒也不理他。伸手一指,白云做棋盘,兵戈如旗,林荒目光深邃,落下三子,然后看了看棋面,沉吟一下,拂手抹去棋盘,“便从这三子入手。却要看看,小兵过河,能否有将军之日!”
蛮乌虽然看得不是太懂,但也隐隐猜到。林荒口中的小兵,或许便是这土灵,石灵,水灵三城。至于将军。蛮乌心中一寒,不敢多想,只是忽然觉得这年纪轻轻。看起来凛冽风采的男人,心中当有丘壑,翻手为云覆手雨,虽大势已烈,亦或有只手擎天之日。
想到这里,蛮乌便低下头颅,静静等待。
反手一抓,林荒将那些兽皮公文打开,目光看去,尽皆是些琐碎的小事,眉头一挑,但林荒还是耐下性子来,知道自己成为圣座,以后少不得要与这些事情打交道。
当然他也可以照本宣科,如其他人一般,冷漠看着这些蛮人的战争,漠不关心,但那样一来,却是只能到死也只能困在此地,任凭神灵主宰命运。
林荒自然不会甘心,实力暂时无法与神灵抗衡,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从这蛮人入手,他对这场战争的存在还有疑惑,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不管是蛮神宗,还是炎神教,这蛮人信仰,都极为在乎。
心中有了计较,林荒打开公文,细细看了看,目光一冷,因为其上一条触目惊心,全城缺粮!双手之间一团火焰升起,直接将所有兽皮公文烧掉。
蛮乌心中一惊,不知道到底哪里招惹到了林荒。
“以后其他部落我不管,但我麾下,所有人只尊此律。”林荒闭上眼,沉吟一下,将自己此前念书时看到过的天人界宗教律法,照本宣科,写了出来,只是将信仰的神灵改成了蛮神而已。
这天人界号称诸天万界第一,却是宗教至上的大世界,发展至今,哪怕文明极度开化,却依然是虔诚信仰,简直让人震惊。比起天人界的宗教制度,不管是蛮神宗,还是炎神教都粗鄙不堪,难以入林荒法眼。
蛮乌震惊的看着林荒笔走龙蛇,书写一本厚厚的律法,越看越是心惊,最后忍不住低吼出声,“这,这怎么可以!我等的神力,是为了彰显蛮神光辉,怎么可以用在那些蛮人身上!”
林荒冷冷的看了蛮乌一眼,“蛮人既然是蛮神所创,沐浴蛮神光辉,难道你还要让那些蛮神子民,自己寻找食物么?”
“但又所求,必有所赐,这,才是无所不能的蛮神荣耀!”
林荒声音淡淡,但蛮乌却是心中一震,看向林荒,忽然之间,发现林荒的面孔变得无比神圣,好像蛮神的光辉播撒,让人臣服。
蛮乌声音变得嘶哑,“蛮神在上。圣座无双!”
说完,蛮乌跪倒在地,虔诚无比的亲吻林荒脚背,倒退着离开,头也不敢抬,此刻蛮乌已经被林荒彻底折服。
不是因为林荒的实力,也不是因为林荒手中的蛮神面具,只是那一句,但有所求,必有所赐,这才是无所不能的蛮神光辉!
林荒目光淡淡,看着蛮乌退下,看着夜色缓缓落下,笼罩全城,明日之后,那蛮神的光辉,不知道是否会更加明亮。
天人界的宗教核心,便是林荒所说的那句,但又所求,必有所赐。不过天人界也是在百圣革天之后,足足用十万年光阴,才摸索出来那宗教律之中的真正核心。如何将神力转化成众生所需要的一切,那是无比艰难的摸索。
天人界一直是秘而不宣,至少回溯百年,这本代表天人界宗教核心的律令也是无人知晓,林荒念中学的时候,才彻底在梦神界中扩散出来。
可惜,若是倒退十万年,谁要是得到这份律令,定然是欣喜万分,但如今,诸天万界,文明未曾开化的世界,已经少之又少,于诸天万界的生灵来说,却是不值得深究。
但落到这蛮界,足以成为开天辟地的一件大事,从此之后,神恩再也不是虚无缥缈之物。信仰,再也不是纯粹的精神产物。
有付出,便定然会有回报!
蛮乌抓着林荒书写后的宗教律,深吸一口气,心中难掩震惊。
其上最核心的一句话,是但又所求,必有所赐。而下面却是三条奇妙绝伦的术法,每一条都让蛮乌震惊无比,心中知道,这份律令要是传出去,整个蛮界都将因此改变。
将拗口的术法记在心中,蛮乌匆匆而回,将律令递给林荒,“圣座。这实在是太重要了。我不敢保管。”
林荒沉吟一下,这是他想要插手蛮人战争的利器,却是不能随意泄露出去,微微颌首,“你都记下了?”
“已经记下了。”蛮乌小声道。
林荒点点头,反手一抹,那律令上三条术法全都被抹去,不留痕迹,只剩下最上那句,但有所求,必有所赐,蛮神光辉,无处不在!伸手一抛,便落入水灵城中蛮神神庙前,化作黑色的玄武岩,熠熠生辉,厚重神圣。
“下去吧!且将那三条术法传下去,第一条可以区分虔诚者和伪信徒,第二条恩餐,第三条恩衣。你好好体会。希望今日之后,我治下之民,再无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蛮乌重重的对着林荒拜了拜,转身离开。
夜幕落下,犬戎舔了舔干枯裂开道道血口的嘴唇,用力咬了咬舌头,告诉自己不能睡过去,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犬戎在水灵城长大,不是炎神教的虔诚信徒,但此刻蛮神宗破城,虽然没有如以往大开杀戒,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来炎神教在的时候,他还能找到些事情做,混口饭吃。但现在蛮神宗占据水灵城,炎神教败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粮草烧了个精光。
蛮神宗麾下的军队倒还有军粮可吃,可整个水灵城耗费三日,粮食已经快要耗尽,如那些强者自然无需太过担心,但如犬戎这样的小人物,却是快要饿死了。
犬戎艰难的爬起来,他已经忘了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但现在他知道,再不起来找点东西吃,他怕是真要饿死了。
至于期待蛮神宗的救济,犬戎叹息一声,他虽然对蛮神宗不了解,但也听其他人说过,这支蛮神宗军队能够不滥杀,已经是蛮神在上保佑了。
想到此处,犬戎就更加绝望,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快要死了。
什么信仰,什么神灵,在此刻,对犬戎来说,都比不上一块面包,一碗杂粮饭。
“蛮神也好,炎神也罢。如果你们真的无所不能,光辉笼罩天地,那么请给我一块面包吧。”
犬戎绝望的低喃着,迷迷糊糊间,听到蛮神神庙出有浩大的声音传来,“但有所求,必有所赐,蛮神光辉,无处不在!”
犬戎惨笑一声,“如果,蛮神光辉真的无处不在。那我只要一个面包,便可拿去我的信仰!”
近乎绝望的咆哮过后,一道神圣的光芒闪烁,一块面包出现在犬戎面前。
犬戎顿时惊住了,然后便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虔诚。
这一幕,此刻在水灵城中到处上演,赞美之歌唱响,蛮神在前,林荒在后。虔诚的声音从未如此响亮。
林荒面无表情,站在城墙,静静看着自己一手掀起的风暴,声音低不可闻,“今日之后,这天上的归神,地上的归我!”(未完待续……)R861
&bp;&bp;&bp;&bp;蛮神神庙。
林荒手写的黑色玄武岩上此刻已经多了一座四方之门,由四根十丈粗细的石柱支撑,方圆之顶,石柱上有四灵图腾拱卫,神光璀璨,栩栩如生。
此门极为壮观,乃是蛮神神庙之前第一门户,想入神庙,先进此门。说得直白点,便是先拜荒圣,再拜蛮神。
林荒有蛮神面具在手,又传下宛如神迹一般的三门术法,在水灵城中的声威已然只在蛮神之下,便是再虔诚的蛮神信徒,也不敢说林荒是亵渎了蛮神光辉。反而将林荒当成了蛮神在人间的行走者。
林荒对这些并不在意,目光之中,神光闪烁,洞穿虚实,可以看到蛮神神庙上有无尽氤氲纯白的信仰凝聚,赤白如光,无比神圣。
林荒目光淡漠,若有所思,这香火信仰,或许还有奇妙作用,但那是神灵的隐秘,却不是他能够揣测的。人界有句话,叫非神不受三炷香。
这香火信仰其中定然有奥妙,但不成神,却是无人能够受得起这众生香火祭拜,信仰寄托。
林荒传下的三门术法,已经在入主水灵城的蛮人祭祀中传开,不过想要修炼后面两条恩衣,恩食,却是必须要先修炼第一条虔诚之术,如此一来倒也不用担心泄露出去。
天人界这么多年宗教鼎盛,林荒只要照葫芦画瓢,就完全可以建立起一个浩大的宗教合一的巨大帝国。
而且天人界发展至今,其中创造的所谓神术,几乎可以将神力化作世间所有之物,不过对于蛮人来说,有食物,有衣物,便已足够。过多的天人界神术传下,怕是反而让这香火信仰不再纯洁。
心中有了计较,林荒也就不急着将剩下的神术转换过来,传给蛮人祭祀,目光远望,看向不远处的木灵城。
“只是三城之众,还是不够。我若能将这蛮界一半生灵纳入麾下,那未尝没有火中取栗的机会。”
林荒目光一冷,武力上无法争锋,那就只好裹挟众生香火信仰,与这蛮界诸强争上一争。
林荒心中明白,哪怕强如日月使那样的人物,在神灵心中,也不过是一把好用的剑而已,不会太在意。但自己如果真能够决定众生的香火信仰,那便是蛮神三年后苏醒,想要杀他。
他也可以转而投向炎神教,想必那燃灯教主,定然会护他安全,只要他能裹挟这众生香火信仰。
想到此处,林荒目光一冷,便决定要继续攻城,抢夺众生香火信仰。
“传令!”林荒站起身来,缓缓开口。
“圣座!不好了!蛮貅被青木神将抓了,责他懈怠军事,篡改宗令,要杀他祭旗!”蛮乌脸色难看,大步走进来,开口说道。
林荒目光一沉,“何时?何地?”
“今日午时,点将台问斩!”蛮乌神情悲愤,但也知道青木神将任由消息传出来,怕是已经不止是为了杀蛮貅泄愤。
“他这是要圣座低头。青木此人,心思慎密,此举怕是要生生折损圣座威严……”蛮乌五内如焚,但又实在是没有主意。
那可是青木神将,谁不忌惮三分!自己这些半神在青木神将眼里,恐怕就是根杂草,但要是就这么任由青木神将砍了蛮貅,那怕是此刻城中所有蛮人祭祀都要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青木神将砍了脑袋。
想到这里,蛮乌哭丧着脸,蛮神沉睡,这些外来人,各有心思,此番青木神将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杀蛮貅是假,向林荒彰显权柄才是真。
“走!”林荒看了看天时,手提未来剑,二话不说,大步而出。
点将台。
这点将台乃是蛮神赐予青木神将的一门神宝,只要一缕心神相托,便是千山万水,青木神将也能将手下将士召唤回来。虽然于大圣争锋中无大用,但却是一等一的战争利器。
此刻点将台上,青木神将大马金刀的坐着,静静喝茶。披着金锁甲,登天靴,三尺青锋剑挂在腰间,身材魁梧,面相方正,青木神将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头白虎盘卧,双眼半开半合,神光闪烁,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
而蛮貅此刻被五花大绑捆了,百会穴上插了一根让人触目惊心的神针,散发夺人心魄的光芒,就跪在点将台上。
捆人的绳索是赫赫有名的捆神索,一旦被绑住,便神力俱消,不得挣脱。而蛮貅头顶那颗神针更是了不得,乃是定神针,定摄灵魂,无往不利。
纵是半神,被捆神索消了神力,被定神针,摄住魂魄,便也有如凡人一般,只能引颈就戮。
而在蛮貅身旁,青木神将一尊座下半神,满目凶光,怀里抱着一柄九环大刀,乃是斩神刀,寒气森森,夺人心魄,血槽中隐隐有泛着暗红,也不知道杀戮了多少人。
捆神索,定神针,斩神刀。这三样都是蛮神赐下,赫赫有名的凶物,青木神将也是立了大功,这才得了三样,哪怕是此刻在场的另外两名散人见到这三样宝物,也不禁有些心中发寒。
一个红发的中年大汉,狂放不羁,赤裸半边胸膛,眉间又一竖眼紧闭,开阖之间,有可怕威势。
此人是三眼上人,乃是三眼族的一尊大圣,也不知道怎么沦落到此地。
另外一人却是一个蛮人,眉间刺着半边蛮神图腾,身材高大,闭目坐定,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人叫阿骨打,乃是十万年前蛮界最天才的人物,可惜,蛮神降临,蛮界被封,蹉跎十万年,却依然困在天人第二变,不得寸进。
除了此二人,青木神将座下十八尊地煞半神都躬身站在青木神将身后,目光冷漠无情,虎视之间,铁血杀机,在天空凛冽如血海,让人心惊。
“神将。午时要到了。”看了看天色,被林荒呵斥断臂的蛮犼恭恭敬敬对青木神将说道。
他只怕迟了事情有变,但又不敢真的催促青木神将。他可是巴不得能砍了蛮貅,给林荒一个血淋淋的下马威。
青木神将虎目看了眼天色,又微微闭上眼,显然午时未到。
蛮犼忍不住,又小声道:“神将,迟恐生变啊。要是林荒赶来……”
言下之意,却是怕林荒赶来,救了蛮犼。
“正要他看!”
青木神将淡淡四个字,却是睥睨天下的霸道豪情,冲天而起。
在场众人都是一凛,蛮犼低着头,笑着道:“谅那林荒知道了也不敢来。神将神威,他又怎敢来!”
话音未落,就听到远方天空隐隐有风雷之声,一道剑光亮起,来得极快,剑光翻滚,赫赫之威,轰然而来。
青木神将虎目猛地睁开,如同闪电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蛮犼心中如同被雷霆狠狠轰中,心中大惊,连忙转过头,心中不敢相信,青木神将仅仅是一睁眼,那气势便凛然如风暴雷霆,让他骇然万分。
轰!
天空之中一道剑光炸开,气魄锋锐,昭昭煌煌如大日一般,一个青衣,赤脚的少年,手里提着一把剑,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无情,冷冷落下,身后跟着两个蛮人半神。
赫然正是林荒。
点将台上,那些侍立在青木神将背后的半神猛然动了起来,气势凛然,掀起风暴,手中刀枪棍棒齐出,凛然寒光,嗜血杀气弥漫天地,在天空中形成一朵血云。
“青木神将。我来了。”林荒淡淡开口,声音冰冷无情。
“来了就好。”青木神将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威势滔滔,“待我斩了这人犯,再与你说话!”
说完,青木神将抬头看了看天色,微微颌首,冷声道:“斩!”
视林荒如无物一般,尽管不满青木神将,但蛮乌和蛮狻也不得不叹息,这青木神将,的确是一代人杰。
一声落下,那抱着斩神刀的半神,立刻按住蛮貅的脑袋。
“你敢!”林荒目光一瞪,神光璀璨,气势迫人,冷酷无情,剑光冲天而起,震人心魄。
那抱着斩神刀的半神心中一惊,身体僵硬,却是被林荒气势所迫,一点杀机压迫下来,便是半神也不敢妄动。
青木神将冷哼一声,突然起身踏步,抓过那半神怀中的斩神刀,一脚将蛮貅踹倒在地,扬刀就要斩下。
阿骨打和三眼上人对视一眼,都是摇摇头,知道这一次林荒怕是要吃大亏了。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未来剑,剑光吞吐,凛然剑气汹涌澎湃,强横威势,震慑天地,青木神将领来的那些半神,都是手足冰冷,心中惊骇,不敢动弹。
青木神将却是面无表情,斩神刀无情而起,猛然落下,对于林荒的举动,他是浑然不在意。
铛!
林荒手中未来剑如同鬼魅一般击出,剑光破空而起,未来之主瞬间复苏,轰然杀出一拳,向着青木神将打去。
青木神将冷哼一声,反手一掌,便要破灭剑光,但却是虎口一震,脚下一个趔趄,斩神刀下,一柄未来剑用力挡住。
青木神将猛然抬起头,凌厉目光盯住林荒,脸上不动声色,仿佛在这一刻,他才开始认真打量林荒这横空出世的圣座。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一抓,蛮神面具的影子一闪而过,青木神将再不说话,转身就走!
&bp;&bp;&bp;&bp;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林荒也没想到这青木神将竟然如此干脆,转身就走。微微颌首,林荒倒是对这青木神将忌惮了几分。
如青木神将这样,看似雷声大雨点小。但林荒知道,那是因为自己挡住了他那一刀,而且手中还有蛮神面具,若是换了其他人,今天怕是要在青木神将面前吃个大亏。
“此人不可小视。荣辱不惊,意志坚定,果然不愧是能渡过第二变的人物。”林荒语气淡淡,却是说给蛮乌二人听的。
蛮乌二人点头,蛮神宗内谁不知道青木神将的厉害,也就是林荒,换了阿骨打,三眼上人又如何,虽说心中不甘,但青木神将一句话,他们就不能不来。
青木神将走得干脆,跟着他的那些半神也全都离开,一时间倒是把三眼上人和阿骨打晾在当场。
好在两人也不是一般的人物,没有丝毫觉得尴尬,三眼上人对林荒点点头,目光之中有忌惮之色闪过,也不说话,起身走了。
知道林荒初来乍到,对这些人的关系不算清楚,当下蛮乌自去救了蛮貅,而蛮狻却是在林荒耳边小声道:“那青木神将也不知道给了三眼上人什么好处。总之他们两个现在是一路的。另一位是阿骨打,我蛮人中硕果仅存的人杰,并没有完全臣服青木神将。”
林荒微微颌首,目光向阿骨打看去。
阿骨打深深看了林荒一眼,本以为这一次青木神将挟威而来,林荒纵然有蛮神面具在手,也要吃个大亏,面上受辱。
但没想到林荒还有这等手段,一剑惊天,能与青木神将争锋,那一剑看似普通。但落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却是看得清楚,林荒那一剑,纵横激荡,有惊天动地的伟力,生生挡住青木神将一刀。
以一变修士的修为抗衡青木神将,如此实力,让人震惊。而且林荒又有蛮神面具在手,可以说是有恃无恐,今日之后。那青木神将怕是有得头疼了。
想到此处,阿骨打不禁精神一振。
他是蛮人出身,可惜卡在第一变十万年不得寸进,青木神将又是个霸道人物,他撑了这么久,却也是有些疲惫。现在林荒横空出世,倒是让他心中亮堂,想到林荒责令蛮貅办下的那些事情。
阿骨打不禁微微颌首,知道林荒与青木神将这些外来人终究还是不同的。虽然看似修的也是无情之道,但也没有将他们这些蛮人当做蝼蚁。
不过阿骨打也不可能纳头就拜,投入林荒麾下,他也是意志坚定的人物。否则也不可能眼看着寿元大限快到,也不肯斩断红尘,渡过人劫,成就半神之位。得享永生。
“你且留神。青木此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完,阿骨打对着林荒微微颌首。转身就走,迈出几步,又停下来,对林荒道:“神庙之中自有造化,你若有空,不妨去看看。”
林荒微微颌首,看着阿骨打走掉,这才将目光落在蛮貅身上。
蛮貅面色有些激动,懊悔,跪在林荒身前,低声道:“圣座。让你操心了!”
林荒挥挥手,“起来吧。我已经平定了两城,你且和蛮巫他们一起,好好操持这三部。待我从神庙归来再说。”
说完,林荒乘风御剑,剑光一卷,消失在当空。
蛮貅长长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还能活下来,心中对林荒颇为感激,再听完蛮巫和蛮狻讲到此刻水灵城的变化,蛮貅更是大惊失色,忍不住眼眶发红,跪倒在地,对着林荒离去的方向梆梆梆叩了三个响头。
这一次却是诚心诚意,不为其他,只为林荒传下三术,便是救了蛮人族群于水火之中。
如蛮貅他们说得好听一点是半神,说得难听一些,就是炮灰。
自从十万年前蛮神降临,蛮界之大,十万年无人可以踏出第三步,神威赫赫,一切荣耀都归神灵,他们这一代的蛮人付出信仰与血泪,迷失自己的意志,本心,为了蛮神一句话,便要抛头颅,洒热血。
外来的星辰使,日月使,四神将,十二散人都视他们这些蛮人为牛马,蝼蚁,又何曾有人关心过蛮人的生死。
也是林荒到来,才总算让他们感觉这世道有了个盼头,蛮神的光辉,的确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想到此处,三人眼中都是有激动之火闪过,马不停蹄赶回三座城池,各自一座,一点点改变林荒座下三城的面貌。
而林荒乘风御剑,转瞬便落到了神庙所在的主峰,他早就想过,哪怕是蛮神想要让他们这些外来人效力,甚至护卫他沉睡,除了威逼之外,当有利诱,否则其他人早就投靠到炎神教一方。早八百年,就掀了蛮神宗老巢,让蛮神陨落了。
但蛮乌他们等人没说,林荒还以为是自己多想,毕竟蛮神手段无法揣测,今日听阿骨打一提,林荒这才知道原来造化在这神庙之中。
想来如果不是他得了蛮神面具,把星辰吓走,怕是也不至于到了现在才知道这点。
踏步而行,林荒提着剑,行走在神庙内。
这蛮神神庙占地极为浩瀚,乃是整个蛮界的主神庙,九殿十八宫,还有九座浩瀚的门户,暗合三十六天罡之数。神庙主殿前,有一个广场,有七十二道清泉喷涌,暗合七十二地煞之数。
林荒上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却是没有仔细打量过这神庙,现在一看,不得不赞叹一声,果然不愧是蛮神真身降临之地建起的神庙,果然是巧夺天工,便是比起天人界中那号称第一神庙建筑的黑白神宫,也丝毫不逊色。
甚至看其构造,林荒隐隐觉得与自己在图片中看到的黑白神宫极为相似,想来当初建造这神庙之人,也是参详了天人界的黑白神宫。
庄严肃穆,整个神庙笼罩在暗青色的光辉下,林荒也懒得细细去打量,提剑向着神庙主殿走去。
一步踏入觐神路,林荒便感觉一股压力袭来,脚下墨玄玉铺就的道路上神阵闪烁,神光璀璨,神圣光芒,有浩大神威而起,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无数持戈披甲的金甲神人显化出来,刀剑加身,彰显神灵威严。此路只能三拜九叩而行,却是不能直走。
林荒目光一冷,他面对蛮神神念附身的神像尚且不拜,何况仅仅只是一条神阵显化的道路,手中未来剑剑光吞吐,便要显化而起,一剑破了这神阵,大大方方走进去。
久未见面的星辰叹息一声,从主殿中走出来,看着林荒用力摇头,“又见到你了。真是痛苦。你当没看见我,我也当没看见你,你把蛮神面具带上,自己进来!”
林荒目光淡漠,蛮神面具落入手中,他得到此物也有些日子了,一直小心查探,没有发现有什么禁制,但终究是蛮神一缕神念所化,林荒却是小心谨慎,没有戴上。
此刻听星辰说起,林荒迟疑一下,知道这蛮神面具对自己在这蛮神宗立身极有好处,而他一直没有研究出这蛮神面具的用处,现在星辰口气,怕是与这神庙中的造化有所关系。
心中思索一下,林荒也不再迟疑,反手将蛮神面具带上,咔嚓一声,面具极为贴合林荒,戴上之后,却是感觉不出面具的存在。
而有了这蛮神面具,林荒再次看向神庙,立刻发现一切已经不同。
脚步一踏,那神阵果然不再显化,反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化作一道彩虹之路,护送林荒一路来到神庙主殿前。
林荒目光扫过,星辰却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显然不想见到自己,免得见了蛮神面具,还要大礼参拜。
林荒也不在意,一步跨进神庙,蛮神面具上,两颗乌黑深邃的眼眸一动,刹那间整个神庙的真实都落入林荒眼中。
林荒深吸一口气,有些动容,却是没想到蛮神竟然如此大方,毫不吝啬自己的道途,将一身修行精要都留在了此处,变成造化,只要他们有能力,便可以获取。
那些种种神圣宝物,林荒直接略过不看,他有未来剑在手,却是不需要这些,目光落到功法之上,林荒也只是微微顿足,目光再次往上望去,却是陡然心中一紧,因为其上留下的却是一枚枚神圣的玉简,繁杂的名头之中,隐藏的却是一个个神圣无比的姓氏。
。大威泰德神灵,便是神灵泰,林荒曾在剑神的记忆中见过,这尊神灵乃是一尊神山成就,号称众山之祖。
。太上洞玄,便是神灵玄,林荒也曾在剑神记忆中见过他与神灵玄论道,这尊神灵可以说是一切修行之法的祖师,传说中第一门修炼功法便是这神灵玄传给了凡人。
此外,还有,……
简直是目不暇接,让人望而生畏。(未完待续……)R861
&bp;&bp;&bp;&bp;站在神殿中,林荒长长叹息一声,这也才知道蛮神能够笼络四神将等人,怕是威逼只是其次,这眼前赤裸裸的利诱才是重点。
便是林荒得了明主造化,看到这神殿中蕴藏的造化,也忍不住想要为蛮神效力万万年,将这些宝物通通换取。
目光低垂,林荒静心收敛,得了平常心,这才再次抬头看去,他现在已经知道这蛮神面具的用处,只在四字,如神亲临。
所以哪怕星辰见了他,也要避而不见,免得大礼参拜,所以这神殿中的种种造化,全都在他面前显现。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有了这蛮神面具,林荒便是在这神庙中拿到了最高权限,诸般造化,尽在眼中,但想要得到,却还是要有付出。
便是蛮神认可了他未来之主的身份,但也不可能将这些造化平白赐予他,最多也就是让林荒不用再立功劳,如其他人那样,必须要立下为蛮神立下汗马功劳,积攒足够的功德,才能得兑换这神庙中的造化。
“比起星辰等人,我无需功德,只差香火愿力。”
林荒沉吟一下,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比起星辰等人他已经占了很大便宜,那标注在每样造化前的功德点,不过个位数,但想来若要获取,怕是极为艰难。
“不过这香火愿力……”林荒目光一挑,若有所思,转身离开,他现在没有半点香火愿力奉上,却是拿不到这神庙中的造化。
想起上次蛮乌说的信仰收割,林荒若有所悟,知道这所谓的香火愿力,怕是便要从这信仰收割中入手。
林荒脚下一点,走出神殿,离开这蛮神宗主峰,蛮人口中的蛮神山,就看到蛮乌焦急的在山下游走,双手之中捧着一盏青白琉璃玉香炉,炉中无香。
看到林荒,蛮乌大喜过望,连忙奔走过来,“圣座。你走得太快,却是忘了将香炉带上,这里是我等刚刚收割的愿力香烛。可能少了些,但圣座请放心,如今三城信仰渐浓,虔诚信徒激增,想必下一次信仰收割,定然会多出许多愿力香烛。”
林荒微微颌首,倒是没想到蛮乌等人却是心思灵巧,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接过蛮乌手中的青白琉璃玉香炉,还有那纯白之色的愿力香烛。
那青白琉璃玉香炉且不去说它,单说这愿力香烛,每一根都有三寸六厘五分,合三百六十五周天之数,长九尺九寸,代表九九至极之意。
每一根都纯白氤氲,细细打量可以看到这香烛中有无双虔诚至极的声音低喃,声声不绝,述说蛮神的伟大,蛮神的光辉。
更有一股让林荒也隐隐觉得吃惊的奇异力量在里面回荡,好像众生意念,但又完全不同,因为这愿力香烛中纯洁虔诚,只有一个大愿,让人感动。
林荒若有所思,这才知道神灵的世界果然分外奇妙,他还以为神灵争夺的是众生信仰,却原来真正在乎的是这香火愿力,不过比起信仰之力,这愿力香烛中凝聚一股大愿,倒是纯洁虔诚许多。
蛮乌交到林荒手中的愿力香烛只有十三根,林荒也不知道代表多少香火愿力,看了眼蛮乌,开口问道:“这愿力香烛,每日能有多少?”
蛮乌低声道:“可没有那么容易。每月,百万虔诚信仰,可成一根愿力香烛。”
林荒顿时面色一沉,他在神庙中看到的那些造化,如《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大威泰德神灵中恒天清微妙解》……
需要的香火愿力足有上百万,虽然不知道是否一根愿力香烛代表一点香火愿力,但林荒想来,应该便是如此,以此计算,想要得到那些造化,怕是不知道要多少岁月。
不过想到神灵不记年,林荒也就摆摆手,叹了口气,拿着那青白琉璃玉香炉和愿力香烛,“你且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那神庙中,能够兑换到什么造化。”
说完,林荒踏步虚空,重新回到神庙中,沉吟一下,将青白琉璃玉香炉放下,这青白琉璃玉香炉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却是自成空间,十三根愿力香烛插上,却也是轻轻松松。
愿力香烛插入那青白琉璃玉香炉中,立刻林荒就感觉到了变化,这神殿之中一股气息闪过,混沌没有半点灵智,轻轻打在那青白琉璃玉香炉上,刹那间,十三根愿力香烛无火自燃,一缕缕纯白无妄,虔诚无比的大愿便化作纯白的氤氲光气,落入神庙深处。
不过三息,愿力香烛便燃烧殆尽,林荒手一挥,青白琉璃玉香炉便落入掌中,抬头一看,便知道自己已经多了十三点香火愿力贡献,可以在这神庙造化中开始兑换。
林荒目光直接略过那些动则百万开头的玉简,仔细看了看,发现哪怕自己不需要功德点,但仅仅十三点香火愿力,能够兑换的却是寥寥无几。
摇摇头,林荒心中也明白这蛮神的便宜怕是不好占,想要简简单单得到造化,却是不可能,心中虽然说不少失望,但也的确有些不舒服,低下头,正准备离开,但却想起阿骨打的话。
沉吟一下,知道阿骨打既然提醒自己,定然这神庙造化中有自己现在能够兑换的东西才是,而且应该破有玄机,否则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提醒自己,阿骨打也无须说那样的话。
想到这里,林荒耐下心来,仔细查看这神殿中每一样造化,目光扫过,从低到高,的确倒是发现了几样可以兑换的物品,但都不入林荒法眼。
林荒也不急,继续查看,等到目光落到那些至高至上,仅仅只是名称便彰显无比神圣气息的玉简落入眼中,林荒瞳孔一缩,有了发现。
《经前诸韵赞》。
在那些动则需要百万愿力香火,数十点功德的玉简中,这门看不出到底是哪位神灵留下的玉简,却是仅仅只需要一点功德,十点香火愿力,便可以兑换。
林荒眼中精光闪过,明悟这还不无法知道内容如何的《经前诸韵赞》应该便是阿骨打提醒自己,需要兑换的造化。
林荒也不犹豫,反正只是十点香火愿力,随手便将这《经前诸韵赞》兑换出来,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玉简落入手中。
林荒头也不回,转身就走。蛮乌还在山下等候,见到林荒下山,蛮乌也不敢多问,小步跟在林荒身后,便回了石灵山。
打发了蛮乌下山,林荒端坐在圣座上,沐浴静心三日,这才拿起那镌刻着《经前诸韵赞》的玉简,心念一动,灵魂之中,便有一道背对众生的身影,虚无缥缈,神圣无比,盘膝坐在一株青玉九节雷竹下,开口讲道。
大音希声,大道无形。
不过寥寥数十字,落入林荒心中却是宛如雷霆,让林荒顿时动容,目光之中寒光闪烁,难以置信,豁然站起身来,手中玉简已经化作齑粉。
但林荒脑中那数十字却是还在回荡,字字珠玑,大道至简,难以描述,不可说,不可言。
林荒就这么站立了十日,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长长叹息道:“今日才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我等都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十万年,无人成神,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荒长啸一声,心中震惊稍微平息,回想前路,不觉都是吓出了一声冷汗,好在自己另类成圣,否则若是照着这十万年诸天万界流传下来的修炼方法修炼,怕是此生,成神无望。
这《经前诸韵赞》不讲大道,不说法门,寥寥数十字,说的却是成神之前,每一步修炼要点。字字珠玑,发人深省,让林荒都惊出一身冷汗,庆幸不已。
百圣革天后,诸天万界修炼奉行一体六道三劫,据说得到了神灵的认可,但此刻得了这《经前诸韵赞》林荒才知道,这根本就是谬误。
百圣革天之前的修炼,根本就不是如此。
此前的修行中人,在渡过天地二劫,成就大圣之前,只修术法,神通,不参大道!唯有渡过天地二劫,成就大圣后,才开始参悟大道,明悟本心,寻找道途。
如现今诸天万界中那些所谓天骄,个个年纪轻轻,便想悟得大道,明悟本心,简直是本末倒置,前期或许同级无敌,纵横无双,但到了大圣第三步,想渡天人五变,却是难上加难。心已坚,道却歧,如何能够问鼎神座!
任你天资无双,道心坚定,但是道途已经走了歧路,想过天人五变,难、难、难!
因为所谓的天人五变,在《经前诸韵赞》中,只四字,一道一神!
从古至今,一条大道只能成就一尊神灵,欲要成神,便要独占大道!
所谓以吾道代天道,首先要证得只是两字,何谓吾道?!
诸天万道,独一无二,无人能争,无人能敌之道,方是吾道!
“还好。还好。想不到我另类成圣,却是占了便宜,免了这十万年谬误!当真是庆幸,庆幸!”林荒长长叹息一声,依然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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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荒不能不心有余悸,谁能想到诸天万界十万年修行路竟然从根上就大错特错,哪怕人道华章如何绚烂,民智大开,却也难以成神。
一道一神,不过四字,发人深省,如此简单的道理,十万年来竟然无人知道,无人明悟,林荒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这背后有一双可怕的大手,冷漠无情的抹去了这本应该众人皆知的道理。
阴谋?还是布局?林荒看不清楚,只觉得这诸天万界背后,实在是迷雾重重,让人看不清楚,那高高在上的诸神,那至高无上的明主,到底在想什么,无人知道。
但林荒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不管这诸天万界背后,百圣革天背后,到底有何谋算。那遮盖重重迷雾的大手,到了这个时代,似乎就要图穷匕见,一切都将变成无法阻挡的洪流,滚滚碾压下来。
想到这里,林荒心中不由升起一种急迫感觉,反手抓紧未来剑,这才缓缓平静下来,“多想无益。我要做的,便是一步步走下去。或许未来,戎马倥惚,大势已烈,只手难撑,我也不过一剑在手,已报此生!”
声音淡淡,却充满难以言喻的豪情万丈,林荒静下心来,继续体悟那《经前诸韵赞》的要义,不过数十字,却值得他反复揣摩,日夜不敢懈怠。
又过了五日,林荒才再次睁开眼,心中有大喜悦,大平静。眼中有大智慧闪过,微微颌首,“还好。想不到我一路走来,世人皆道侥幸,却是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殊途同归,总算没有坏了道途。”
这《经前诸韵赞》也不知道是哪尊神灵的手笔,寥寥数十字,不谈大道,不说神通,但却是极致奥义,大道至简,给林荒的造化,比起那未来阴阳劫经都不相上下。
将修行之路的每一步,细细道来,让林荒反省自身,虽然实力未增,但对以后的路,却是豁然开朗,拨云见日,心中第一次如此坚信自己成神有望,再也不是南柯一梦,遥不可及。
一道一神,这成神之路上最简单,也是最可怕的陷阱,在林荒踏出第三步,强横不改,在天门上烙印下六道轮回后,便已经不知不觉渡过,比起还挣扎在成神路上的其他人不可同日而语。
在百圣革天之前,诸天万界还时常能与诸神沟通,那时候的修行者却是明白无误,知道渡过天地二劫之前,只修术法,神通,万万不能参悟大道。
万物皆可成大道,吾道还在神通外。
神通,术法,不是大道,只是护道的手段。但这个道理却是湮灭在百圣革天之中,现下的修行者将神通与大道挂钩,以为将神通,术法修行到了极致,便是领悟了大道,却是大错特错。
神通之中自然有大道不假,但那是别人的道,不是你的道!
踏神第一步所谓的明道,明的不是术中道,神通道,明的是自己的本心,忘却万法,诸道,只问自己的心。信念所在,一切都可成道。
如何成神,只在降服己心!
可惜,如此简单的道理,这十万年来却是无人可以明白。从踏神第一步开始,一路走来,林荒虽若有所悟,但直到此刻得了经前诸韵赞,林荒才恍然明悟,踏神三步,天人五变,一劫之后又一劫,说到底,全都是心劫!
天地二劫之前,只修神通术法,不问大道。成就大圣之后,这神通术法,其实诸圣都已经妙到毫巅,洞彻一切虚实,接下来的踏神三步,天人五变,问自己的心,创自己的道,才是堂堂正正的成神路。
说直白些,只有创造一条前所未有的道途,才有成神的机会。否则,一道一神,那修炼火之大道的人,想要成神,只有一个办法,击杀所有修炼火之大道的大圣,甚至高高在上,传说中成就神主的火神君,否则,何以独占大道,成就神灵。
想到此,林荒便是心有余悸,好在当日踏出第三步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强行烙印下六道轮回之道,否则,便是九条大道成就,此生也无望成神。
“成神之路,何其难也。”
林荒忍不住叹息一声,心中稍定,从这经前诸韵赞中,他也知道了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天人五变,每一变,看似是心变,却是在完善吾道,每一次变化,每一点感悟,都将让吾道完美,同时也是在意念寄托大道。五变之后,彻底寄托大道,可以尝试成神。
明白了这点,林荒只觉得脚下之路,从此是天高海阔,再也没有迷雾笼罩。成神之路,到了此刻,总算在他面前揭下了那羞答答的面纱。
林荒站起身来,目光开阖,神光闪烁,“这神殿中的造化果然非同凡响,趁着蛮神尚未苏醒,我却是要收集更多的香火愿力,换取造化。”
林荒倒不是贪图那些玉简中的功法,他只是想知道这经前诸韵赞中所说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想到此处,林荒声音淡淡,召见蛮乌。蛮乌急匆匆的赶来,落地便对林荒行礼。
“免了。整军备战,两日后,与我一起,踏平木灵城。”林荒淡淡开口道。
蛮乌点点头,迟疑一下,似乎有话想说。
林荒挥挥手,“说。”
“圣座恕罪。我等一时不察,却是让三名祭祀逃了。”蛮乌有些惶恐,他也没想到会发什么这种事情,气得跳脚,他可是知道现在林荒治下的变化,别的不说,那三人掌握了林荒赐下的那三门神术,若是泄露出去,他和蛮狻,蛮貅三人就只有以死谢罪了。
“那三人也算是我等看着长大,信仰虔诚,蒙圣座赐下三门神术。但没想到他们三人却是逃离了部落。现在有两人已经被抓了回来,但还有一人却是不知所踪。”
蛮乌低着头,心中极为懊悔。
林荒目光一寒,冷冷看了蛮乌一眼,“既然抓回了两人,难道就什么都没问出来?!”
“那两人嘴硬的很,信仰虔诚,哪怕我用了搜魂夺魄之法,也无法得到半点口风。”说道这里,蛮乌也觉得奇怪,这两人信仰如此虔诚,为什么还要逃跑,倒是让他琢磨不透。
林荒沉吟一下,几个逃走的祭祀,他倒是不在意,但是牵涉到三门神术,他却是不能不理,提剑在手,林荒大步走出。
“走,带我去看看那两人。”
蛮乌连忙点头,当先带路。
昏暗的地牢,两个伤痕累累,几乎没有半点完好皮肤的蛮人倒吊在水牢之中,有巴掌粗细的剧毒水蛭在水牢中游动,狠狠挂在两人身上,直到喝饱了血,才膨胀如球一般落入水中,泛着墨黑色的毒液,注入两人体内,顿时全身上下凹凸不平,出现一个个奇痒,剧痛的肿包。
这两人倒是汉子,哪怕一口钢牙都咬碎了,却也是哼都不哼一声,气息奄奄,念着听不清楚的字节,脸上倒是莫名有些神圣虔诚的光彩。
“可恶!你们两个到底说不说!你们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蛮神光辉笼罩,无所不能,但有所求,必有所赐。你们两个竟然还敢逃跑。就不怕祖宗蒙羞么!”
林荒来到地牢的时候,蛮貅正愤怒无比的对两人施刑,暴跳如雷,却又有些无奈,这两人信仰极为虔诚,哪怕受尽折磨,甚至灵魂都快在搜魂夺魄之下涣散,但依然不肯吐露半分。
蛮貅等人虽是半神,论起实力自然比这两个蛮人祭祀强出许多,但想要生生磨灭两人灵魂,得到自己的消息,却是力有不逮。
毕竟能够成为蛮人祭祀的,至少都是圣位。
林荒目光淡漠,一步走来,蛮貅心中一惊,连忙行礼,林荒挥挥手,不理会蛮貅脸上的惶恐,看着那两人,冷冷道:“就是他们两人?”
“是的。”蛮貅点点头,哭丧着脸,“还请圣座出手,将这两人意志磨灭,拿到消息。”
林荒摆摆手,目光冰冷无情,但自有睿智,“放了他们。他们,不是叛徒。”
蛮貅和蛮巫顿时就愣住了。
“叛徒,不会有如此虔诚的信仰。你等,难道看不出来么?”林荒语气一贯的冰冷,听不出喜怒。
蛮乌和蛮貅都是苦笑一声,低着头,不敢说话,自有人去放了那两人。
“给他们换身衣服,带来见我。”林荒一声令下。
林荒站在石灵部的神庙前,负手而立,看着下方。此刻的石灵部,比起他当日所见,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蛮人个个衣食无忧,信仰变得虔诚,脸上微笑绽放,生机勃勃,让林荒不由微微颌首,知道蛮乌三人,倒是没有敷衍做事。
清风拂过,吹起林荒的青衣,猎猎作响,风采凛然,让人望而生畏,青衣,赤脚,回头一看,便看到蛮乌和蛮貅,一脸愤怒推着那两个逃走的蛮人祭祀,踉跄走来。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荒淡淡开口,一句话,却不容沉默。
“该死。你们两个还不老实交代。圣座仁慈,饶你们一命,难道还不知道感恩么?!”蛮乌凶狠吼道。
那两个蛮人祭祀却是不说话,只是缓缓跪拜下去,三拜九叩,缓缓匍匐着来到林荒脚下,亲吻着林荒脚踏的地面。
&bp;&bp;&bp;&bp;神圣的庙宇前,赤脚,青衣的少年,迎风而立,长剑在侧,负手而立,面目上仿佛有神圣的光辉笼罩,两个桀骜不驯,宁死不开口的蛮人祭祀,跪伏在少年脚下,虔诚亲吻少年脚踏过的每一寸土地。。23。
如此的狂热与虔诚,多年以后,这幅画面还回荡在蛮乌心头,知晓或许便是那天开始,这个世界便注定,要改了模样,换了颜色。
两个宁死不开口的蛮人祭祀,跪伏在林荒脚下,声音嘶哑,枯涩,但却充满坚定不改的信念,以及对林荒的狂热崇拜。
从两人口中,林荒知道,他们与另外一人并不是要逃走,只是心系族群,不忍心其他部落的蛮人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立下大志向,大愿望,要将林荒传下的神术,让林荒的荣耀,蛮神的福音,洒遍整个蛮神宗的大地。
明白两人心中大愿,蛮乌和蛮貅却是怅然一叹,眼眶有些发红,低下头,什么都不说,只是梆梆梆对着林荒磕头,请求林荒饶了这两人的性命。
林荒摆摆手,目光之中有些动容,微微颌首,“既是如此。为何不说?反而逃走?”
两个蛮人祭祀低着头,这才将事情道来。
原来按照蛮神宗一贯的规矩,虽然所有蛮人族群同根同祖,都是蛮神子民,但十二散人,四神将治下部落,却是井水不犯河水,各有章法,不能互相干涉。
他们三人也是担心莽撞行事,为林荒带来麻烦,但又不忍心见着其他蛮人朝不保夕,衣食无着,所以才狠下心来逃走。
心中想着将林荒的荣光,蛮神的福音传播出去,便是身死,也死而无憾了。
“圣座。赐予我等生存的希望。我等心中只希望,这希望,不止是您治下三城,整个蛮界,无尽蛮人,都能沐浴在您的光辉之下,让希望永驻人间,那我等,便是一死又有何妨?却是不敢,给圣座添麻烦。”
两人话才说了一半。蛮乌和蛮貅就大吼道:“糊涂啊!你们两个。光想到这些,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此莽撞行事,会对圣座造成多大的麻烦么?要是其他部落的圣座,乃至神将抓住这一点,责问圣座。你等便是死上一万次,也不足为惜!”
两个蛮人祭祀不说话,只是深深拜伏下去,显然也有些懊悔。
林荒不说话,静静思考。他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如此,心中有些动容,纵是铁石的心肠,听了这两人心中大愿。怕也要融化。
林荒倒是没想到自己随手埋下一点后手,在蛮人心中却是如此神圣的希望。林荒目光开阖,微微颌首,伸手一抬。让两人站起,声音也难得的缓和,“起来吧。此事。不怪你们。却是我想差了。”
林荒目光闪动,这两个蛮人祭祀的做法,却是让他心中亮堂,知道不应该将目光只放在与炎神教的争斗上,若能将这蛮神宗的诸多部落,全部改革一番,遵循自己之令,怕是比起征战蛮神教要容易许多。
不过这其中的分寸,却是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潜移默化。
林荒细细思索一下,沉吟道:“事情我已经知晓。还有一人,去了哪里?”
两个蛮人祭祀对视一眼,低声开口,“本来我们准备去阿骨打圣座治下的部落,但半路遭到追捕,慌不择路。现在阿农怕是逃去了三眼部。”
蛮乌和蛮貅顿时大惊,没想到自己两人却是好心办坏事,本来这三人如果去了阿骨打的部落,倒也好说。毕竟阿骨打终究是蛮人,改善蛮人部落生存,也是阿骨打一直想做的事情。
但他们一追捕,结果却是不妙,若那最后一人真的去了三眼部,以三眼上人一贯的性子,怕是讨不了好,说不得还要以此对林荒发难。
“这可如何是好。那三眼上人与青木神将蛇鼠一窝。圣座刚刚才与青木神将做过一场,若被三眼上人抓到把柄,怕是……”
想到此处,蛮乌和蛮貅都有些五内如焚,但又想不出办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林荒。
林荒却是没有在意,挥挥手,“我手书一封。蛮貅,你去拿给三眼上人,如果阿农在他手上,你便接回来。如果不在,便让三眼上人帮你找。”
说完,林荒看向那还跪着的两个蛮人祭祀,“其心可怜,其罪难饶。我便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两个蛮人祭祀梆梆梆对着林荒叩头,“圣座只管示下,便是赴汤蹈火,我等万死不辞!”
“跟我来。”
林荒微微颌首,手书一封,交给蛮貅,踏步而起,衣袂翻飞,两个蛮人祭祀老老实实跟在林荒身后,向着远方而去。
两人也不管林荒到底要带他们去哪里,又要让他们去做何事。但两人心中却是坦然,林荒给予蛮人千万年不曾有的大变革,大希望。
他们两人便是肝脑涂地,死上一万次,也要把林荒交予的事情办好,如此才不会辜负林荒赐予蛮人这无尽的希望。
林荒脚步不停,身后两个蛮人祭祀勉强跟上林荒的步伐,看到林荒终于停下,当下定眼看去,只一眼,顿时都愣住。
因为此地赫然是阿骨打统辖的部落,两人心中有无尽猜测,就听到林荒淡淡道:“你等心中既有大愿,那我便罚你们,将这希望播撒这片土地,让蛮神的荣光驱散这片黑暗。”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爽朗的大笑,有过一面之缘的阿骨打察觉到林荒的气息,一步从山峰上落下,竟然是亲自出门相迎,显然对林荒极为看重。
“你来之前,也不先通知一声。难不成是来问罪的。”阿骨打声音洪亮,话语中透着一股亲热。
他这几天派人详细了解了一下林荒的情况,结果回报回来的消息却是让他大吃一惊,难以置信,自己苦思十万年都未曾解决的事情,竟然在林荒手中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解决。
三门神术赐下,从此之后,整个蛮人部落,再也无衣食无忧,这对于蛮人来说简直是功德无量之事。让阿骨打心中沉淀十万年的阴霾扫去大半,便是如他这般深切了解蛮界战争背后真相的人,灰暗的心中也不禁有了几分希望之光。
林荒目光淡漠,微微颌首,“问罪倒不至于。只是来骂你一句糊涂!”
阿骨打愣了一下,笑容僵硬在脸上。
林荒指了指那两个蛮人祭祀,“衣食父母都到了,竟然还放他们离开,你说你糊不糊涂!”
阿骨打顿时明白过来,大笑一声,“糊涂。糊涂。是我糊涂。还是荒圣英明,又把这衣食父母,给我送了回来。”
说完,阿骨打有点激动,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与林荒交换那三门神术,想不到林荒就如此善解人意的亲自把人送了过来。
当下抓住林荒的手,大声道:“我阿骨打这辈子没服过人。但见了荒圣气度,我阿骨打服了。走,话不多说,你给我部落希望,我请你喝酒!”
林荒微微颌首,“如此正好。”
两人自去了阿骨打的山峰喝酒,论道,而那两个蛮人祭祀也是激动不已,在阿骨打众多祭祀的簇拥下,发誓要将林荒的荣光洒满脚下每一寸土地,带给蛮人无尽的希望。
阿骨打的酒,不是什么好酒,老旧的坛子,埋在一株青松下,看阿骨打那珍惜的模样,林荒知道,这酒或许不是什么神酿珍品,但对于阿骨打来说定然意义不凡。
阿骨打不说,林荒也就没问,两人开了封,喝酒。
林荒不善饮酒,喝了一杯,便不再动。阿骨打也不劝,一个人喝,以他的修为,别说一坛酒,便是百坛,千坛,也喝不醉。
但酒不醉人人自醉,仅仅只是喝了三杯,阿骨打就醉了,抱着酒坛对林荒道:“这坛酒,是我成了族中祭祀,阿娘亲手酿的。酿酒的米是阿娘是一家一户要的。一放十来万年。那时候我阿娘说,如果有一天,我自认为还得起这酿酒的米,就可以喝了它,大醉一场。”
“说实话,那时候我还年轻,根本不在意。心想着以我的天赋,成就大圣也不再话下,到时候神通无双,庇佑部族万万年,种种造化赐下,别说是酿一坛酒的米,便是千坛,万坛,又有何难!”
林荒不说话,静静听阿骨打说。
“结果。我成就圣位之时,不敢喝。踏出第三步,也不敢喝。渡过第一变,我还是不敢喝,十万年过去,我、不、敢、喝!”
阿骨打眼眶有些发红,抱着酒坛,低吼起来。
“成就圣位又如何,踏出第三步又如何!便是成就神灵又如何!我还不起这米,还不起这情!我还不起啊!”
情到深处,阿骨打忍不住老泪纵横。
“部族养我,育我,我无一物以报恩。我这一生,上天入地,证得大圣之位又如何。刀不能食,拳不能衣,便是成神,也是狗屁!”
“我只希望,只希望有一天,蛮神降世,亲口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祂有创世威能,反手造物,却不能给这些信祂,奉祂一生的族人,一个最简单的衣食无忧。”
“结果……”久久的沉默之后,阿骨打站起身来,大口破骂。
“神灵无德,我欲逆之!但我不敢。不敢饮这酒,不敢逆这天。十万年苦修,到头来,全是狗屁!”(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林荒目光低垂,看着那坛酒,伸出手,为自己满上一杯,轻抿一口,细细品尝,然后一饮而尽,含笑点头,“好酒!”
阿骨打却没了声息,竟然沉沉醉了过去,简直不敢想象,堂堂一变修士,竟然会喝了三杯凡俗之酒,便会醉得如此快。
但林荒知道,阿骨打喝的不是酒,是情,是义,是族人的祝福,是他十万年蹉跎的无奈,是他一生的酸苦。酸甜苦辣,一生种种,尽在这一杯酒中,如何能不醉。
林荒也不管他,只是摇了摇头,他修无情道,倒是不用担心有一天会如阿骨打这般,酒不醉人人自醉。
林荒没有再去动那坛酒,那酒本不该与人分享,只需阿骨打一生珍藏,细细品味。
忽然之间,林荒目光一寒,望向天边,冷笑一声,脚下一点,划破虚空,留下一句,“且看好你等圣座,我去去就来。”
阿骨打座下的半神自然不敢阻拦,看着林荒离开,沉吟一下,还是将阿骨打从醉酒中唤醒,他们蛮人,或许野蛮尚未开化,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就是如此简单!
林荒青衣,赤脚,翩翩少年郎,未来剑挂在腰间,吞吐剑光,凛然威势,一步踏来,便到了极远之处,静静站在三眼部落主城上空,一拂衣袖,不带半点烟火气,却正好将从三眼峰上落下的蛮貅接住。
见到林荒,蛮貅大口咳血,连忙道:“阿农在三眼上人手中,蛮貅无能,没有办好此事。”
林荒神色淡淡,目光冰冷无情,“我的手书,你没给三眼上人看?”
蛮貅耷拉着脑袋,他连三眼上人的面都没有见到,便被打了出来,至于林荒的手书,如此神圣之物,自然要妥善保管,没有见到三眼上人,他自然不会拿出来。
林荒目光一冷,叹息一声,知道蛮貅的心思,也不好再苛责他。脚步一迈,一拍未来剑,剑光吞吐,氤氲光气,可怕力量复苏。
林荒心中一动,停下身形,回头看去。
阿骨打爽朗大笑,不知道何时追了上来,脸上不怒自威,哪里还有半点醉意,看到林荒,立刻道:“荒圣,我们酒还没喝完,何必急着离开。有什么事情,我与你一起处理了。早点打发,你我回去接着喝酒。”
林荒微微颌首,“无妨,一点小冲突罢了。”
“哼!”
一声不屑的冷哼,三眼上人站在山峰上,虎视眈眈,有气吞山河的气魄,冷冷看着林荒,“林荒。你真是好大的气度。你座下祭祀,不守规矩,跑来我三眼部蛊惑人心,篡改宗令,亵渎蛮神光辉。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在你口中,不过小冲突?”
林荒目光淡淡,无视三眼上人,对阿骨打道:“也罢。道友既然来了,那我马上处理这件事情,等我片刻,再与你喝酒。”
说完,林荒反手,拍剑,根本就不与三眼上人细说,一道剑光撩起,惊天动地,没有半分犹豫,轰然而下,向着三眼上人所在的山峰斩杀而下。
三眼上人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无法无天,他不过是想拿捏林荒几下,在青木神将那里邀功。
谁想到林荒直接无视他的存在,一剑,便要连人带山劈成两半。
“林荒!你太无法无天了!你还将蛮神宗宗令放在眼里么?你眼里还有青木神将,还有蛮神么?!”
三眼上人大吼出声,长啸一声,第三只竖眼轰然睁开,激射神光,同时脚下连踏,反手提起一杆染血的红缨战矛,硬着头皮,向着林荒这一剑挡去。
一剑无声。
轰然落下,三眼上人蹬蹬瞪后退三步,脸上不敢置信,手中红缨战矛咔嚓一声断成两半,剑光所过,在三眼上人身上劈出一道可怕的剑痕,几乎差一点就将三眼上人砍成两半。
三眼上人得以幸免,但他脚下山峰却是轰的一声,被林荒一剑斩裂,化作两半,摇摇欲坠,鲜血染红了虚空。
林荒一剑之后,再不出手,未来剑落入腰间,林荒目光淡淡,看向三眼上人,“把我的人交出来,这件事便算了。”
三眼上人心中打了一个激灵,本以为自己此生见过的青木神将已经够霸道了,想不到林荒竟然比起青木神将还要霸道。
一剑伤他,毁山,还要他把人交出来,这样,才算了?
三眼上人心中憋屈得要死,忍不住怒吼起来,“林荒!你不要太嚣张!你也不过只是十二散人之一,便是得了蛮神面具。也不能如此无法无天!这件事情绝不能如此算了。走,你我去青木神将面前说个清楚!”
林荒目光淡淡,语气平静,“其实,只要不杀了你。我想应该都只算是一场小冲突。”
话音未落,林荒腰间的未来剑,剑光吞吐,凛然寒芒,三眼上人心中一惊,下意识的退后三步,冷冷看着林荒,知道仅凭青木神将怕是压不住林荒。
沉默三息,三眼上人才咬着牙齿,一字一顿道:“林荒,这起小冲突,本座记下了。”
说完,三眼上人转头冷喝,“放人!”
立刻就有三眼上人座下半神将那叫阿农的蛮人祭祀带了上来,伤痕累累,已经不成人样,看到林荒,艰难着爬到林荒脚下,低头亲吻林荒的脚背,“愿圣座的荣光,与蛮神同在。”
林荒目光顿时一冷,没有任何征兆,反手就是一剑出鞘,轰然落下,三眼上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全身一疼,好像被卷入了无尽的剑气风暴之中,刀山火海一般,刹那之间,三眼上人几乎以为林荒要杀了他。
剑光敛去,三眼上人无力半跪在地,全身上下伤痕无数,血迹斑斑,看向林荒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好了。现在这起小冲突,算是了结了。”林荒看都没看三眼上人,伸手一点,神光涌动,笼罩在阿农身上,帮助他愈合伤势。
“蛮貅。你留下,陪阿农好好看看这三眼部。如果还有这样的小冲突,告诉我。我来处理。”
淡淡的话语落下,三眼上人瞬间就觉得心头发寒,心中叫苦,没想到只不过想拿捏一下林荒,结果林荒此人,简直是可怕无敌。
阿骨打一直站在林荒身边,看着林荒霸气无双的处理完这件小冲突,心中不由大爽,他对三眼上人早有怨念,此人,对待蛮人极为严苛。
虽然阿骨打也知道这三眼上人或许与他一样是同病相怜之人,但三眼上人不时为了泄愤,随意杀死蛮人。却是让他无法容忍。
好几次阿骨打都忍不住出手教训三眼上人,但三眼上人背后站着青木神将,他也只有忍了。倒不是不敢,他只是怕,他如果死了,就不会有人如他一般庇护蛮人部落。
那样的话,他简直不敢想象蛮人部落在这些外来人手下,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不过现在有了林荒,阿骨打心中熄灭已久的火焰顿时熊熊而起,看到三眼上人眼中闪过的一丝怨毒,阿骨打冷哼一声,“如果还有这样的小冲突,本座,也很想来处理一下。”
三眼上人心中不觉一沉,看了看阿骨打,想不明白这个一向忍辱负重的阿骨打,今天竟然还有如此威严,难不成林荒给了他什么承诺不成?
三眼上人脑子里念头闪过,又想起上次林荒与青木神将做过的那一场,忽然心中苦笑,比起林荒和青木神将那一场争锋。
今天,还真是一场小冲突。
林荒下了令,对阿骨打微微颌首,脚下一迈,便准备离开,但目光一闪,又停下来,问三眼上人。
“你是从罪界来的。”
三眼上人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忤逆林荒,默默点头。
林荒目光淡淡,“怪不得。走吧。”
说完,林荒与阿骨打大步离去,留下三眼上人目光闪烁,琢磨着林荒最后一句话。
猛然,三眼上人明悟过来,愤怒到极点,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林荒!你混蛋!”
三眼上人不是蠢货,明白林荒最后那句话是说他出身罪界,所以怪不得如此贪生怕死。
三眼上人咬牙切齿,他如果有青木神将的实力,早就同林荒不死不休了。但人在屋檐下,如何能不低头。
“无妨。只要能够活下去。”
三眼上人缓缓站起身来,只是目中有些麻木,今天被林荒这么一伤,身上的伤势倒是其次,心中却是狠狠的疼。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一定要撑下去。
三眼上人低声对自己道。
每一个死掉的人,不要去管他。但每一个挣扎求活的人,一定有他活下去的坚持。能够渡过天人第一变的三眼上人,又岂会是如此不堪之辈。
轰轰烈烈,慷慨赴死,自然是豪情无双。但能忍辱负重,挣扎着于这世道活下来的人,或许需要更大的勇气。世道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不必去拆穿。
林荒若有所思,回头看了眼三眼上人,忽然发现他活得好像还不如一条狗,但却还是如同疯狗一般活下去,只要不死,就要活下去。
林荒摇摇头,这些却是与他无关。
&bp;&bp;&bp;&bp;碧空如洗,两朵彩云绮丽。
两道身影面对坐在彩云上,一道身影青衣,赤脚,雍容华贵的少年,目光开阖之间,有动人心魄的光芒闪过,让人慑服。
一道身影正襟危坐,带着紫金道冠,衣袂飘飘,自有清骨,好似饱读诗书的中年文士。
可不正是林荒与紫阳上人。
两人,正在下棋。
林荒捻起一枚上好墨玉静心打磨而成的棋子,信手拈来,随手落下,正好将白子大龙斩断,“你,心乱了。”
紫阳上人摇头,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白子,“这一局,又是你赢了。”
林荒目光淡淡,看了看棋盘,开口道:“你心已乱,如何能胜?不过还有绝命一搏的机会。”
紫阳上人目光顿时凝重,没有去看棋局,而是仔细打量林荒,微微颌首,“不错。擒贼先擒王,绝命一搏,未尝没有翻盘的机会。”
林荒微微颌首,站起身来,似乎没有听出紫阳上人言语中的杀机,转身而走,“散了吧。这局,你赢不了。”
紫阳上人满心不是滋味,看着林荒就这么自负无比,背负双手,青衣,赤脚,踏步离开,显然没有将他这个堂堂一变修士的威胁放在心上。
于是紫阳上人心中更加愁苦,捏着一枚白子,冥思苦想许久,眼看着林荒的身影已经隐约不可见,紫阳上人才长长叹息一声,打落棋盘,朗声道:“林荒。你连赢我六局,尽夺我麾下之城。老道我不敢与你争,这就自去帝泽大圣下领罪,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紫阳上人飘然而去。
是日,林荒尽起刀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连下六城,紫阳上人退避三舍,不敢与之抗。西南战局顿时逆转,林荒之名,响彻西南。
“蛮神在上,愿你的荣光行走在天上,便如行走在地上……”
此刻林荒尽夺紫阳上人治下六城,加上此前林荒治下的三城,便是九城之数,阿骨打现在唯林荒马首是瞻,麾下五城也遵循林荒之令。
还有三眼上人麾下四城,如今虽然最高战力依然在三眼上人手中,但是治下民生,祭祀都尽入林荒之手,四城蛮人渐渐只知林荒,而不知三眼上人。
到后来,三眼上人干脆带着座下兵将去了青木神将的地盘,也不知是去向青木神将求救,还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
林荒倒也不在意,他虽然只见过青木神将一次,但却是知道青木神将此人,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有十全把握拿下林荒。
林荒心中警惕,行事之上,却是没有半点顾忌。
此番赶走了紫阳上人,林荒思考一下战局,也不好继续再向前推进,免得过早与炎神教的高手对上,目光一转,落到三眼上人和阿骨打负责的战局之上,与阿骨打沟通了一次,便毫不犹豫,重拳出击,向着与阿骨打对峙经年的大泽城而去。
先有大泽,后有城。
这大泽城占据天险,易守难攻,阿骨打在惜蛮人性命,虽然实力强过掌控大泽城的春秋上人,但却是对峙万年,哪怕是蛮神苏醒之年,也没有攻打过一次。
万年盘踞,这大泽城中蛮人,渐渐便已奉了炎神教。那春秋上人以三城之势,每年奉上的香火愿力,却是不比紫阳上人少。
可想而知,这春秋上人治下,信奉炎神教的蛮人何其之多也。
此刻,隔着浩浩大泽,春秋上人不以为意,手握一根降龙木,那降龙木一半枯化如铁,漆黑深邃,一半生机勃勃,鲜艳翠绿。
被春秋上人握在手中,降龙木落下之处,一半鲜花盛开,一半草木凋零,草木春秋,生死枯荣,尽在他手中。
“阿骨打。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春秋上人语气平静,但是紧缩的瞳孔,却泄露了他对阿骨打的忌惮。
毕竟他与阿骨打交手万年,没有一次占到过便宜,心中知道,如果不是担心攻下大泽城,蛮人死伤定然极为惨重,以他的实力,是决然不可能占据大泽城如此之久。
所以哪怕知道阿骨打已经上万年不曾真的攻打大泽城,但此刻见到阿骨打前来,还带着连绵无尽的大军,春秋上人心中依然警惕。
阿骨打却没有回话,目光落到大军中。
春秋上人顺着阿骨打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一顶极为华丽的六色华盖,六尊半神做轿夫,脚踏祥云,迤逦行来,所过之处,蛮人大军纷纷匍匐在地,神色狂热,大声唱诵,虔诚之态,比之春秋上人见过的最狂热的狂信徒还要虔诚。
春秋上人心中不觉咯噔一下,就看到六色华盖中,一个青衣赤脚的少年,风采不减,负手站在华盖之下,氤氲光华,神圣吐露,双目开阖之间,冰冷无情,让人心惊。
“给你三日,交出治下三城。不退,则死。”
青衣赤脚的少年,声音淡淡,却响彻长空,春秋上人先是一愣,随后就有些怒极反笑,再然后,就看到那无尽的蛮人大军,那些半神,乃至阿骨打,都声音洪亮,震动苍穹,声音合在一处,掀起恐怖气浪,生生掀起大泽之水,万丈波涛。
“尊圣座之令!不退,则死!”
春秋上人蹬蹬瞪退后三步,心中惊骇,仔细盯着那青衣赤脚的少年,脑中一个念头闪过,不由惊呼失声,“你便是那林荒?!”
林荒目光淡淡,面无表情,只是摆了摆手,六色华盖落在地上,蛮乌赤裸着上身,澎湃野性和力量展露出来,抓起一对白骨大棒,踏步来到六色华盖旁的一座金色皮鼓。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便瞬间想起,杀机万丈,冲天而起,绞碎一切云雾,气势之强,让人望而生畏,便是大泽之水都随着鼓声化作惊涛骇浪,不停拍打着大泽城墙。
阿骨打目光之中豪情大起,对着春秋上人朗声道:“春秋。圣座之令已下,鼓声停下之时,便是攻城之日,但有抵抗,杀无赦!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阿骨打转身就走,落到林荒身旁,侍手而立。
春秋上人心中又是一惊,从紫阳上人那里传来的,关于林荒的强势可怕,此刻在春秋上人心中再无怀疑。
不需要太多说明,紫阳上人黯然而退,不敢相抗,还有比他强上一筹的阿骨打宛如下属,侍手而立。
春秋上人立刻就知道,这青衣赤脚的少年,怕是比起那些传说更加可怕。
春秋上人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有种种念头,耳边鼓声不断,惊涛骇浪之中,春秋上人长长叹息一声,手中降龙木缓缓握紧,声音枯涩,“不管如何。林荒,还请一剑。”
春秋上人心中有了决定,虽然心中已经可以八分确定林荒如紫阳上人所说一样强横,但就这么一句话,就退走。他拉不下这个脸,便是要退,要保命,他也要见了林荒一剑再说。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阿骨打冷哼一声,知道春秋上人的意思。
林荒目光淡淡,面无表情,冰冷无情的双眸看了春秋上人一眼,微微颌首,“便与你一剑。”
话音未落,未来剑神圣复苏,吞吐剑光,轰然而起,极致惊艳。
这一剑,不知从何起,不知从何落,极致绽放,瞬间而过,斩裂虚空,洋洋洒洒,尽是无边剑气。
春秋上人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惊骇,尽管早有所料,但看到林荒这突然而起的一剑,仿佛可以斩落星河,劈开黄泉。
春秋上人脚下连退,厉喝一声,手中降龙木狂暴挥舞,枯荣领域一放即收,半边枯朽,半边荣盛,降龙木舞动之处,无边落木萧萧下,化作一柄柄岁月之剑,在身前化作一个半灰半绿的剑阵。
枯荣之间,岁月无尽。
道尽一岁一枯荣的真谛,裹挟着春秋上人留住春秋,不老不死的意念冲天而起,与林荒这一剑轰然相撞。
剑光敛灭,林荒目光淡淡,面无表情。而春秋上人站立虚空,怒发冲冠,弹指之间,手中降龙木轰的一声化作齑粉,整个人如遭雷击,脚下连退三步,一步一吐血,面如金纸,目露惊骇,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踉跄脚步,转身就走。身后大泽城顿时一片雅雀无声,人心惶惶,两尊半神惊惶而起,架住春秋上人。
春秋上人大口咳血,声音惨淡,“退。此人战力非二变修士不可敌。且随我回宗,见过帝泽大圣再说。”
话语落地,春秋上人面色极度惨白,气息奄奄,让两尊半神更加惊惶,不敢想象林荒到底有多么强横,只是一剑,主宰他们生死,号令亿万蛮人战士的春秋上人便重伤欲死,如此手段,当真是惊世骇俗。
看到春秋上人在两尊半神的扶持下,惨淡退走,阿骨打心中豪情大增,对林荒更加敬重,一挥手,身后蛮人大军立刻乌拉乌拉,高唱着蛮神在上,圣座在上的圣歌,龙精虎猛,千万大军过大江。
“阿骨打,你且去坐镇。除了顽固不化之人,其余缴械,皆可不杀。”林荒语气淡淡,开口道。
阿骨打微微颌首,“圣座仁慈,我等佩服。”
话音落地,阿骨打腾身而起,落入城中,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林荒一眼。
“既有王道之威,堂堂正正,仁者无敌。又有霸道之酷,煌煌浩浩,霸者无双。却是不知道他到底能带领这亿亿万族人,走到哪一步?”
阿骨打心中想着,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从未如此充满激情,只因为他在林荒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王道教化,霸道征服。
这一刻,阿骨打很想知道,这风起云涌的蛮界之中,林荒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bp;&bp;&bp;&bp;旭日之下,仿若流火,一处星陨之地,深不可测,有暗红色的火焰如水一般蔓延,所过之处,大地枯朽,风化,炎火一卷,便连空气都干燥了许多。
那陨坑也不知道存在了多久,此刻宛如生灵一般,一呼一吸,那暗红色的火焰便收缩膨胀,渐渐蔓延,方圆万里内的草木,便一点点泛黄,腐朽,有着一股抹不去的硫磺气息,所有生灵只要踏入这里,便立刻生机枯败,心火内焚,变成一摊粉末,被风一吹,便再也不可寻。
此刻,一尊蛮人半神小心翼翼的靠近,目光之中有惊骇之色,显然对此地的情形知之甚详,但又不能不硬着头皮踏入此地。
炎火一卷,那蛮人半神本来极为强壮的身体,便瞬间缩小了一圈,肌肉、头发都变得干枯,便是不老不死的半神,这在这一刻也感觉到了生机的流逝,死亡的逼近。
好在那炎火一卷之后,便停了下来,一个淡淡枯涩的声音从陨坑中响起,“何事?”
那半神立刻匍匐在地,战战兢兢道:“西南战局糜烂。紫阳上人被迫退,治下八城全丢。帝泽大圣有令,让尊上立刻出手,稳定西南战局。”
轰!
暗红色的炎火瞬间就暴动起来,直冲九霄,那淡淡枯涩的声音立刻变得强势无比,带着杀机,愤怒,轰然而起,重重压迫之下,那蛮人半神大口吐血,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心中充满了恐惧。
“帝泽!你是在拿他压我么?!”
那蛮人半神心中一惊,连忙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淡淡枯涩的声音继续响起,“给我滚!”
那蛮人半神心中叫苦,但又不敢招惹那陨坑中的强人,只好大口咳血,踉跄退走。
陨坑立刻平静下来,只有无尽的炎火一呼一吸,只不过明显少了一点此前的韵味,显然那陨坑中人并不是真的平静下来。
仅仅只是过了一日。
又一尊蛮人半神仓惶出现在此地,战战兢兢走进,还没来及说话,就被炎火一卷,惨叫一声,落入陨坑之中,再无声息。
站在那炎火之外的其余半神看到这一幕,不免都是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对视一眼,终于又有一尊半神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轰!
炎火翻滚,陨坑之中的声音冰冷无情,“看来,最近我杀的人少了。”
那尊半神立刻大喊,“尊上饶命。是帝泽大圣有令,西南战局彻底糜烂,春秋上人重伤而回,治下三城尽失,要尊上立刻出手。否则,否则……”
陨坑中的声音淡淡,枯涩道:“否则,如何?”
“帝泽大圣说,否则,杀无赦。”
陨坑中的声音顿时沉默,然后猛然炎火一卷,那尊半神瞬间掉入陨坑之中,一头暗火麒麟踏火而起,可怖的血口之中,一口将刚才那尊半神吞下肚中,仰天咆哮一声,火焰一闪,化作一个身材干枯,眉间有三点火图腾的男人。
张嘴一吸,那流淌在大地上如同水银一般的火焰便全都落入口中,此人怒吼一声,“帝泽,不要欺我太甚!”
咆哮间,此人不由下意识的摸了摸胸膛,那里曾被帝泽大圣一掌洞穿,想到此处,此人心中大恨,但知道帝泽此人说得出,做得到,自己却是不能再推脱,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这群废物。还愣着做什么。点齐军马,把最新的战报给我!”
此人冷冷看了跪在地上的其他半神,呵斥道。
一眼看完最新的战报,此人脸上浮起一点残酷的微笑,“很好。我还以为是青木发疯。却原来是个新人。战力可比二变修士。哼,够我一顿了。”
话语落地,此人大手一挥,便要立刻出征,解决了这小事。
“报!尊上,蛮神宗青木叩关,大军已经到了麒麟山下……”
那人眉间三点火图腾瞬间燃烧而起,化作真实火焰,引燃众生心火,刹那间周边半神全都痛快到底,大口咳血。
“一群废物!”那人冷哼一声,踏步而出,“青木这个家伙。找死不成!”
青木神将目光冷峻,独立虚空,背对麒麟山,负手而立,血红的披风随风而起,猎猎作响,有铁血的气势冲天而起。
“青木!”
一声枯涩,冷酷的声音响起,那眉间三点火图腾,体型干枯之人一步踏出,目光之中有暴虐之色闪烁。
“枯炎。看来,你的伤还没好。”
青木神将转过身,仔细看着眼前的枯炎尊者,此人乃是炎神教的尊者,地位与他相当,至于修为方面,这枯炎尊者本来是堂堂的三变大圣,一声修为惊天动地,青木神将远不是其对手。
不过三千年蛮神苏醒与燃灯教主一战,此人试图逃跑,结果被炎神教的帝泽大圣生生挖去了心脏,受了重伤,修为大减,如今便是比青木神将强上一些,但也有限。
枯炎尊者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眼青木神将,又看了看青木神将身后亿万大军,冷酷道:“看来那叫林荒的挺得你的欢心,我刚准备去杀他,你就赶着脚来了。”
青木神将伸手一指,一团氤氲的青气落下,化作一株青木瞬间而起,绿荫冠盖,笼罩下来,隔绝外界的感知。
枯炎尊者冷冷的看着青木神将,目光之中暴虐之色更重,青木神将目光一冷,气势展开,瞬间让枯炎尊者理智为之一清,一字一顿开口,“仅凭你不一定杀得了他。”
枯炎尊者残酷一笑,轻蔑的看了青木神将一眼,转身就走,他心中有自信,懒得与青木神将多说。
青木神将虎目一瞪,气势惊人,也不屑再多说,直接出手。
枯炎尊者咆哮一声,眼中暴虐之色闪烁,转身就是三爪,两人都是霸道之人,话不投机,那便战了再说。
两人狂暴出手,交战在一起。
枯炎尊者双手之中暗红如血一般的火焰惊起,化作道道血色爪钩,所过之处,虚空都要腐朽。
而青木神将却是面不改色,一株青木落于身后,吞吐气息,沟通天地,有滔滔不绝的生机涌出,化作精气狼烟落入青木神将体内,让他瞬间变得高大起来,双拳如天地大磨一般,每一次出手,都能打爆虚空。
轰轰轰!
两人一场大战,打破苍穹,大地塌陷,纵然各有亿万军队猜测,但却只能惶惶拜伏在地,根本不敢插手两人的交战。
两人大战了一天一夜,却是越战越勇,远远望去,一株仿佛撑起天地的巨大青木和一头暗红色的火麒麟狂暴厮杀。
雷霆被打灭,火光被磨杀,滔天精气,如同滚滚大河一般垂落下来,淹没虚空,直到那隐藏在虚空之中的诸天星宿神禁符文有了复苏的迹象,两人才罢了手,各自站定。
“你说错了一点。我不是来帮他,要阻你杀他。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青木神将淡淡开口,道。
枯炎尊者暴虐嗜血的舔了舔嘴唇,“无所谓。你来得正好,我便有了借口可以推了帝泽那混蛋的命令!”
青木神将摆摆手,“如此最好。”
说完,两人都是大笑一声,一扬手,身后亿万大军顿时轰轰烈烈拼杀到一起,宛如两股滔滔洪流,瞬间撞在了一起。
惊涛拍岸,卷起千堆血,无尽厮杀,尸山血海,血流成河。两人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对视一眼,青木神将淡淡道:“枯炎。稍安勿躁,这一场战,有得打。”
枯炎尊者无视青木神将,眼中暴虐之色闪过,猛然张开大嘴,用力一吸,顿时战场空了一块,不管是敌方,还是己方,都在这一刻做了枯炎尊者的血食。
枯炎尊者这才看了青木神将一眼,语气低沉,阴森,“你有没有办法弄死帝泽?”
青木神将沉默片刻,“除非蛮神出手,否则谁敢动他?”
枯炎尊者顿时咆哮一声,没了与青木神将说话的兴趣,转身就要走。
青木神将却淡淡道:“我不敢动。不代表没人敢。虽说杀不了帝泽,但是小公主,倒是有可能。”
枯炎尊者顿时停下脚步,“好。便信你一回!”
说完,枯炎尊者又冷笑道:“还要借刀杀人,看来那林荒让你很忌惮啊。”
青木神将摆摆手,“我只是不便出手罢了。”
枯炎尊者冷哼一声,再不说话,转身离开。
青木神将沉吟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猛然握紧,一切尽在掌握。
此刻,林荒负手而立,站在大泽城的城墙,手里拿着的是阿骨打给他的炎神教资料,目光在枯炎尊者的名字上停留一下,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下一次要遭遇的敌手,应该便是这枯炎尊者无疑了。
甚至也许此刻枯炎尊者便已经在讨伐他的路上了,毕竟炎神教在他手中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不报复回来。
心中正盘算着,便看到阿骨打一脸不可思议的走来,说道:“果然如你所料,枯炎尊者奉令要来讨伐你,结果还没离开麒麟山,便被青木神将挡下了。”
林荒目光一闪,微微颌首,心中也是觉得有些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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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阿骨打显然也想不明白,目光又狐疑之色,他在青木神将麾下效力尽五万年,对青木神将的性子也算了解,知道此人刚愎自用,绝对不是如此大度之人。
林荒此前才当着众人的面,折了他的面子。这青木神将又怎会如此好心,帮林荒挡下枯炎尊者,这其中必有阴谋。
但阿骨打却是看不出这阴谋在哪里?
林荒摆摆手,心血来潮,已经把握到一线杀机来临,但混混茫茫,却是连绵一片,让他无从把握,心中冷笑,面色不改,“无妨。既然青木神将出手挡住了枯炎。那便是去了后顾之忧。你等且安心教化众生便是了。”
阿骨打眉宇凝重,对林荒道:“圣座。青木此人,不得不防。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其中怕是有诈。”
林荒微微颌首,他虽然来到蛮界时间不长,但有了阿骨打提供的资料,他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别的不说,这青木神将与枯炎尊者这近三千年来从未交过手,一直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现在枯炎尊者刚一动,青木神将就急不可耐的出手拦阻,这其中自然有不对的地方。但青木神将这一手,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这种局面,林荒又能说什么?总不成提剑去砍了青木神将,让他滚远一点。或者跑到枯炎尊者面前,对枯炎尊者说,有种放开青木神将,过来和我单挑!
阿骨打显然也明白了这点,苦笑一声,心中对青木神将忌惮更甚,这青木神将城府太深,所思所想,简直没人知道。
就如此刻便是林荒等人知道青木神将定然在算计什么,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嘴里说不得还要对青木神将说上几句好话。
“不必多想。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林荒摆摆手,开口道。
阿骨打叹息一声,点点头,也不好多说什么,忧心忡忡而去,脑子里却是不停思考着青木神将的杀招到底在哪里。
等到阿骨打走后,林荒目光一沉,再次展开阿骨打给他的炎神教的资料,一一看过,最后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手指轻轻一点,若有所思。
时光不觉过去月旬,林荒停下了进攻的脚步,静静看着自己治下蛮人的变化,心中平静。
但正所谓予人玫瑰,手有余香。
或许在林荒看来,不过是信手所为,但对于他治下的亿万蛮人来说,却是侥天之幸,无数虔诚之声而来,甚至林荒在神庙上那氤氲的纯白信仰之中,把握到些许属于他的信仰。
林荒有些意动,无奈这信仰之力,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收敛,也只好作罢。反正每月只有属于蛮神的信仰会化作愿力香烛,被收集起来。
而属于他的那一份信仰,却是宛如无根之浮萍,在神庙之中氤氲不散,渐渐变浓。
林荒沉吟一下,得了这月的香火愿力,去了主神庙,可惜这信仰奥秘似乎兹事体大,法不外传,林荒翻遍了神庙中的种种造化,也没有找到讲述关于香火愿力这一方面的玉简。
显然,这香火愿力,是神灵的禁区,凡俗不能触摸。
林荒心中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太在意,这个月他得到的香火愿力大增,但想要兑换那些神灵玉简,却还差得甚远,沉吟一下,心中有了决定。
林荒青衣,赤脚,端坐在圣座上,阿骨打,蛮乌等人站在下方,听到林荒的命令,都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兴奋。
“圣座英明。现在整个西南战线,除了枯炎所属的二十城,便只有那天蚕上人的天门四城还没有落入圣座治下。我等早就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拯救那些族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阿骨打也点点头,认可了蛮乌等人的话。他现在是老树发新芽,焕发新生,恨不能一夜之间,整个蛮界都纳入林荒的治下,从此蛮人再也不受衣食之苦。
“圣座。既然决定征战天门四城,那我这就回去点起大军,随圣座一起出战。”阿骨打开口说道。
林荒摆摆手,目光淡淡,看了眼阿骨打,“阿骨打。如果我攻打天门四城,那天蚕上人不敌,向炎神教求援,可有援兵?”
“援兵自然是枯炎尊者,不过他现在被青木神将挡下,还在鏖战,却是无暇西顾。天蚕上人若是聪明,自然会逃走。”
阿骨打开口道。
蛮神宗与炎神教的战争,他比林荒清楚,四大神将各领战区,与炎神教四位尊者对抗。至于日月使,星辰使则与炎神教的帝泽,帝烛两位大圣互相牵制。
这也是蛮神和燃灯教主不曾苏醒的岁月里,双方为什么会保持克制,因为彼此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对方,而且毕竟双方掌权之人,都是外来者。蛮神和燃灯教主苏醒倒也罢,一声令下,便是五变强者也不得不从。
但没有这两大最强者约束,便是帝泽和帝烛两位大圣,也不敢轻易开启全面大战,与蛮神宗不死不休,因为太不值得。
这一次如果不是林荒身为一变修士,却拥有抗衡二变修士的实力,也不可能如此干净利落,将紫阳上人和春秋上人逼退。
“便是有援兵。最多也是紫阳上人和春秋上人归来。但便是与天蚕上人联手,在圣座面前,也只是土鸡瓦狗罢了。”阿骨打恭维道。
林荒目光冰冷,“是吗?难道炎神教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挡住我?可以任凭我长驱直入?”
阿骨打神色顿时一凝,沉声道,“只要圣座不跨战区征战,那便是小打小闹,不伤大局。否则,怕是会引来帝泽等人出手,甚至挑起全面战争。”
说道这里,阿骨打有些不甘。
林荒却是长叹一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既然连你这旁观者都看不清楚这其中蹊跷,显然,杀机,便是在此了。”
阿骨打等人顿时愣住了。
“有意思。”林荒摇摇头,将上次阿骨打给他的资料丢在地上,其中一个人名,被林荒圈了起来,“阿骨打,你告诉我。如果天蚕上人向炎神教求援,枯炎尊者又被青木神将挡住,无法出手。那么此人,是否会出现?”
阿骨打心中一寒,抓住资料的手有些颤抖,看着那个人名,吓出一声冷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
“原来青木神将打得是这个主意。还好圣座明察秋毫,洞穿了他的阴谋。”
阿骨打越想越是心寒,想不到青木神将出手挡住枯炎尊者的背后,竟然是这样的算计。
林荒目光淡淡,看着阿骨打一脸后怕的模样,顿时心中有了答案,微微颌首,“看来我想的没错。只要我出手攻打天门四城,那此人定然会来。”
阿骨打声音苦涩,有着深深的后怕,“此人,在炎神教身份特殊。虽然只是大圣第二步的修为,但燃灯父子三人一向宠她,各种神宝赐下,更有燃灯教主一缕分身神念坐镇灵魂,除非蛮神出手,否则便是日月使,星辰使也难以动她。”
林荒目光顿时有些动容,微微颌首,“果然不愧是炎神教的小公主。想不到竟然如此得宠。”
“那是自然。”
阿骨打笑容苦涩,有些意兴阑珊,“是我疏忽了。此人虽然修为不足,但战力爆发,却是比起炎神教尊者也不弱。而且以此人的性子,如果圣座真的攻打天门四城,此人定然会主动请缨出战。帝泽等人一向宠她,定然不会拒绝。”
“到时候圣座骑虎难下,进退两难。”阿骨打长长叹息一声,终于明白青木神将在打什么主意,便是想要那小公主的身份,来压制林荒。
到时候林荒若退,则军心受挫,信心受挫。若战,那简直是要让炎神教彻底爆发,说不得连燃灯教主都会惊动。
“所以。圣座,此事还是作罢吧。”阿骨打开口道。
林荒目光冰冷,沉吟一下,“此事再议。你等下去吧。”
阿骨打等人沉默点头,各自退下。
林荒目光淡淡,看向远方,“小公主么?很好。青木,这究竟是你一人之意,还是说大家都等不急了?”
林荒目光深邃,静静思索。
时间如水,林荒来到蛮界已然两年光阴。西南战局一直未改,林荒独占十二城,炎神教在西南战区的势力,除了枯炎尊者治下还有那天门四城,其余都在林荒掌控之中。
而青木神将与枯炎尊者之战也生生持续了一年有余,根本看不到结束的时候。
经过一年多的教化,现在林荒在蛮人心中威望更浓,那凝聚在神庙之上的氤氲信仰越发沉重,不知道积蓄了多少。
可惜,林荒这一年多又换了两门神灵玉简,但依然没有找到有关香火愿力的讲述,只能任由其积蓄沉淀。
“还有一年。”林荒声音淡淡,闭上眼,手掌有无数符文绽放,这是他刚刚兑换的《八大神咒》,讲述风、雷、火、山、生、死、枯、荣八门妙到毫巅的咒法,有大道神韵,是神灵的绝学,让他颇有感触。
时间流逝,等到林荒将这《八大神咒》修成,离蛮神苏醒的三年之期,只剩三月,林荒猛然睁开眼,唤来阿骨打等人。
“点齐军马。明日出征天门四城!”
阿骨打等人顿时大惊失色。
&bp;&bp;&bp;&bp;“圣座三思啊!如果攻打天门四城,那岂不是中了青木神将之计?”
阿骨打等人不明白林荒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已经看穿了青木神将的险恶用心,林荒却还要一意孤行,强行攻打天门四城,难道说林荒已经有了破开此局的把握?
林荒自然不会与阿骨打等人讲透自己内心的打算,三年之期将近,蛮神苏醒,善恶不知,林荒却是要早作打算,那炎神教小公主若来,正是最好与炎神教接触的好机会。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阿骨打等人心中却是不知道,林荒心中已经有了借此机会,与炎神教搭上线的心思。
林荒之令不可违,阿骨打几人忧心忡忡,但见林荒心意已决,也就只好拱手作罢,各自退下,召集兵马。一日之后,尽起亿万大军,浩浩荡荡,向着天门四城而去。
林荒一动,青木神将立刻知晓,目光冷冽,一挥手,战局更烈。枯炎尊者脸色冰冷,冷声道:“一晃经年,我还以为你的计策失效,被那林荒看破,想不到最后还是入了你的局。”
青木神将目光一瞪,睥睨山河,“以小公主的脾性。你猜她要多久赶来?”
枯炎尊者嗜血一笑,“三日之内,她定然会来。”
青木神将点点头,“那好,你我便再战三日。”
枯炎尊者哼了一声,踏步离去。
青木神将不以为意,拍了拍手,立刻便有一尊半神跪倒在地,“我手书一封,你立刻送给日月使。”
那尊半神点点头,捧着青木神将的手书,身化长虹,瞬间消失。
此刻,天门城。
天蚕上人目光冰冷,冷冷看着城下大军,目光扫过,落到阿骨打身上,目光一转,最后看到那坐在六色华盖中的青衣赤脚少年。
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忌惮,天蚕上人一甩衣袖,跃起空中,“来人,可是林荒?”
林荒目光淡淡,微微颌首,阿骨打踏前一步,跃到空中,“天蚕,废话少说。今**退还是不退?”
天蚕上人冷笑一声,“阿骨打,休得猖狂。战!”
话音未落,天蚕上人便悍然出手,趁着林荒还没有动作,要先打出气势来。阿骨打目光一冷,毫不怯战,直接迎了上去。
两人大战,深入虚空,蛮乌等人长啸一声,战鼓擂动,大军开始攻城,而对面天门城中也飞出几道身影,蛮乌等人立刻迎了上去。
霎时间,兵对兵,将对将,一场大战。
林荒目光漠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八大神咒的要义在心头闪过,无尽符文,阐述风雷火山,生死枯荣。
轰!
猛然的炸响,天空之中一道惊天闪光亮起,天蚕上人大口咳血,踉跄后退,阿骨打得势不饶人,怒发冲冠,野性咆哮,连踏三步,“天蚕,今日,你退还是不退!”
天蚕上人苦涩一笑,心中惊悸大起,目光看了阿骨打一眼,又落到林荒身上,叹息一声,脚下踉跄,挥挥手,“我们走。”
语气之中,英雄气短,让人唏嘘。
震天的战鼓响起,蛮人士兵乌拉乌拉的大叫起来,唱着赞歌疯狂涌入天门城中,穿着红色长袍的炎神教信徒且败且走,逃往下一城。
“幸不辱命。”阿骨打擦掉嘴角一抹鲜血,落到地上,对林荒道。
林荒微微颌首,语气淡漠,“休整三日。三日后,继续进攻下一城。”
阿骨打等人默默点头,看向天空,却是不知道三日之后,一切又会是什么模样。
天蚕上人领着手下大将,退往下一城,众将低头不语,只是心中都有些悲壮。岂止是他们,便是天蚕上人也是心中凄凄,难不成要如紫阳上人,春秋上人一般丢尽面皮,逃回炎神教总部不成?
这样的想法在天蚕上人心中一闪而过,今日林荒尚未出手,仅仅只是阿骨打他便难以抗衡,若无援兵,怕是他也只能与春秋上人,紫阳上人一般,丢盔弃甲,落得同样的下场。
“向枯炎尊者求援的人回来没有?”
天蚕上人定了定心神,开口问道。
“已经回来了。枯炎尊者现在被青木神将缠住,无法救援。让上人像帝泽大圣求援。”
天蚕上人面色一沉,只觉得战局纷纷,笼罩在迷雾之中,看不清楚。沉吟一下,摆摆手,“就依枯炎尊者的意思,向帝泽大圣求援吧。”
一日后,帝泽大圣便拿到了天蚕上人的求援战报,目光之中睿智光芒一闪而过,洞彻虚实,沉吟一下,拿着战报与帝烛大圣一起相商。
“你意如何?”帝烛大圣冷声开口。
帝泽大圣声音平静,“他们等不及,我也倦了。便让小妹去吧。”
帝烛沉默片刻,“也好。毕其功于一役。这一次,便让一切都结束吧。不过,务必要保证小妹周全。”
帝泽大圣微微颌首,“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两人交谈几句,帝泽大圣便自行离开,整个蛮界忽然变得剑拔弩张,风雨欲来。
又过了两日,林荒麾下军马,枕戈待旦,磨刀霍霍,准备再次起行,而天蚕上人也等到了援兵。
看着紫阳上人,春秋上人到来,天蚕上人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帝泽大圣定然也抽调不出兵力,不过这两位前来,总算是让他压力骤减。
“果然不出我所料。紫阳,春秋,我等又能并肩作战了。”天蚕上人笑着上前迎接。
紫阳上人,春秋上人却是神情凝重,微微点头。
天蚕上人心中咯噔一下,然后就听紫阳上人低声道:“且莫多说。来,先随我去见了小公主再说。”
天蚕上人脸色顿时一变,“小公主也来了?”
紫阳上人和春秋上人默默点头,天蚕上人顿时心中念头闪过,有豁然开朗之意,但又有些不敢相信,只好沉默苦笑,跟着紫阳上人和春秋上人匆匆而走。
“小公主,到了。”
同一刻,青木神将,枯炎尊者都是冷笑一声,轻语一声,而整个蛮界,不管是蛮神宗,还是炎神教所有洞穿这一局的人物都将目光望向了西南方,静静看着那两个在他们眼中还算是小辈的年轻人。
接下来整个蛮界的风云,便系于两人之身。
这两人一举一动,都注定要牵一发而动全身,搅动天地。
六色华盖下,林荒青衣赤脚,目光低垂,看着掌心搅动的无尽符文,忽然握紧手掌,湮灭一切符文,淡淡开口,“那人,到了没有?”
阿骨打不知道林荒的想法,听到林荒开口,语气凝重,“应该已经到了。圣座,难道真准备不顾那人身份,强行进攻天门第二城?”
林荒目光漠漠,“不急。等见过那人再说。”
话语落地,大军开拔,浩浩荡荡来到天门第二城下,战鼓咆哮,惊天动地。
天蚕上人,紫阳上人,春秋上人联袂站在城头,目光看向六色华盖下的林荒,目光都颇为凝重。
紫阳上人沉吟一下,开口道:“林荒。到此为止吧。不要挑衅我炎神教的底线。”
林荒目光淡漠,看了眼三人,微微颌首,“只有你三人?怕是挡不住我麾下大军。”
紫阳上人三个顿时神情都是一滞,特别是春秋上人,与林荒交过手,一剑便被重伤,此刻想来依然心有余悸,听到林荒放话,心中知晓,林荒没有半点夸张之言。
如果只有他们三人,的确挡不住林荒。
“让小公主出来吧。”林荒淡淡开口,一句话,便让三人脸色大变,心中更加心惊,见林荒胸有成竹的模样,立刻知道林荒已经洞穿了此局。
想到此处,紫阳上人面色顿时更加愁苦,“林荒,你既然已经知道这一局关键,又何必,非要来趟这摊浑水?”
林荒摆摆手,一步踏出,青衣赤脚,负手而立,“不用多说,且让小公主出来。是战,是和,等我见过小公主再说。”
“他既然要见我。难道我就见不得人么?要你们这样拦着?”
一声冰冷夹着淡淡愠怒的声音响起,一身白裙的少女出现在城墙上,眉眼带怒,行走之间,娉娉袅袅,宛如空谷幽兰,配香带玉,叮当之声不断,宛如泉水叮咚,让人心旷神怡。
林荒目光看去,微微颌首,“好一个绝美的女子。想必,你便是小公主了。”
“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想必你就是那林荒了。”小公主争锋相对,牙尖嘴利,让林荒不觉莞尔。
“好。”林荒目光淡漠,虽然这小公主绝美无双,有倾城之姿,但不过一具臭皮囊,却无法让林荒为之动容。
倒是这小公主柔美中带着坚毅的气质,与他对视,却是落落大方,丝毫不露怯,让林荒心中有些赞赏,仿佛又见到了当年那个骄傲不死的女子。
目光不觉一敛,定下心来,“小公主既然来了。那今日便不动刀兵。”
“哼。不用你卖好。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蒹葭全都接下了!”小公主英姿煞爽,虽是女子,却也巾帼不让须眉。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好名字。”林荒微微颌首,“小公主,你可知道,现在整个战局只在你我一念之间。”
&bp;&bp;&bp;&bp;蒹葭小公主充耳不闻,扬起绝美的小脸,看了林荒一眼,娥眉轻蹙,脚踏虚空,空谷幽兰般的香气弥漫而起,站到比林荒还要高处,这才眼角一弯,颇为满意的低头看着林荒,“有话就说,有那什么,快点放!”
本想学得豪迈一点,但蒹葭小公主终究是女子,吭哧一下,冷冷说着,扬起天鹅一般的脖颈,自有一番骄傲。
当真是嬉笑嗔怒,皆有风情。
便是紫阳上人这些渡过第一变的大圣,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林荒神情漠漠,不为所动,只是长长叹息一声,“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蒹葭小公主顿时脸色就变了,白皙的鼻尖一皱,衣袂带风,飘飘如神女一般,“林荒。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要战,那便战!”
林荒摆摆手,“今日不动刀兵,你随我来。”
话语落地,林荒脚下一步迈出,蒹葭小公主美目闪烁,沉吟一下,倒也无畏无惧,莲足一迈,宛如水莲绽放,“好。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紫阳上人三个劝之不及,当下心中叫苦,连忙跟上。阿骨打也是愣了一下,不知道林荒的想法,沉吟一下,跟了上去。
大泽城中,林荒与蒹葭小公主并肩而行,身后紫阳上人,阿骨打等人远远跟随,时刻注意两人的动向。
蒹葭小公主本来还不明白林荒的心思,但此刻走在大泽城中,看着所见蛮人全都衣食无忧,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神情之间已然有了自信。
更可怕的是,蒹葭小公主发现这城中所有蛮人全都信仰虔诚,虽然两人行走间,隐匿踪影,凡俗蛮人无法看见,但这一路上,她时不时都可以看到虔诚的蛮人信徒,不时跪拜在地,大声祈祷,无尽纯白如光一般的信仰氤氲在神庙之上,笼罩全城,这里宛如一个地上神国一般,充满无尽美好。
蒹葭小公主脸色冷了下来,看了眼林荒,心中杀机大起,觉得林荒此人实在是深不可测,实力方面且不去说,光是这教化万民的本事,便是放眼蛮界,也无人可及了。
蒹葭小公主越看越是心惊,一路走来,所过之处,所有蛮人全都对蛮神信仰虔诚,如此盛举,当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到了城墙,看到的场面更是让蒹葭小公主大吃一惊,绵延不绝的大泽上,不时有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蛮人从对面大泽跳江下来,不顾一切向着大泽城由来。
蒹葭小公主捂住红唇,不敢置信,她知道那边是青木神将的地盘,但现在青木神将治下蛮人竟然宁愿强行渡江,也要逃到这大泽城来,其中可怕,不可细想。
“好。看了此城,我杀你之心更甚。”
蒹葭小公主压下心头的震动,一字一顿说道,美目之中,杀机凛然,显然绝对不是说笑。
林荒摆摆手,不以为意,“再往前看看。”
蒹葭小公主点点头,大步向前,她也想知道是林荒治下之民全都如此,还是说仅此一城。
但接下来一路走来,蒹葭小公主脸色顿时冰冷如霜,走到木灵城,蒹葭小公主一挥手,冷声道:“不用看了。林荒,你自去准备。明日,城下见。”
“你若不死,我寝食难安!”
蒹葭小公主倒是直接,痛快,毫不掩饰对林荒的杀机。
林荒目光淡漠,摆摆手,“如果我投靠炎神教呢?”
此话一出,蒹葭小公主顿时呆住了,小口微张,不敢置信,半晌才双手抱胸,退后一步,“林荒,是男人,就痛痛快快战一场!说这样可笑之言,只会让我平白看轻了你。”
林荒面色不变,负手而立,“我不觉得可笑。我是这样想,也可以这样做。只怕你炎神教不敢接!”
“哼!我教有什么不敢的!”蒹葭小公主不服气,冷哼一声,但很快思考一下,自己一路走来见过的场景,那浓烈如火一般的信仰,心中砰然心动。
“带我去神庙看看。”蒹葭小公主一咬贝齿,开口道。
林荒微微颌首,知道自己这近三年的苦心经营,果然打动了蒹葭小公主。
到了神庙,蒹葭小公主驻足,看着林荒手书的黑色玄武岩,美目闪烁,“但有所求,必有所赐。”
心中一动,却还是没有开口,抬头仔细看着神庙上空纯白如光氤氲如天一般的信仰,忍不住目光一亮,“好。如此浓厚的信仰之力。林荒,只是这一城,你每月可以得到多少香火愿力?”
“一百。”林荒淡淡道。
蒹葭小公主心中剧震,因为这个数据,简直十倍于炎神教治下任何一城。想到关键处,蒹葭小公主忍不住心头狂跳,转过头,目光坚定无比,“好。林荒,只要你肯投入我炎神教麾下。便是你得罪了蛮神,我炎神教也力保你周全。”
“不急。”
林荒目光淡漠,“此事稍后再谈。”
说完,林荒突然踏前一步,强烈的男人气息突兀袭上蒹葭小公主鼻尖,让她顿时有些羞恼,“林荒,你怎可,如此无礼!”
林荒却是目光一寒,伸手一抓,直接揽住蒹葭小公主的腰,剑光一扫,拔地而起。
铛的一声。
剑光过处,一截断箭落地,散发锋锐光泽。林荒目光闪烁,望向虚空,“好。果然心狠手辣。大家都等不急了,要全面开战,定鼎乾坤。”
蒹葭小公主耳垂有些红润,冷哼一声,身上神光绽放,可怕力量瞬间爆发,想要强行挣脱林荒揽住自己腰肢的手臂。
林荒目光一冷,“不要乱动。走!”
说完,林荒剑光一扫,铿锵之音不断,虚空之中一道道突兀深处的锁链被斩断,落在地上,轰然之间,压沉陆地。
“林荒。已经得手,还不立刻废了那炎神教小公主!”
一声大喝响起,蒹葭小公主顿时脸色一变,“南离神将,你竟然违反规定,离开了东北战区!”
话音未落,蒹葭小公主脑中无数念头闪过,猛然反掌向着林荒胸膛打去,“可恶!林荒,你竟然如此卑鄙无耻,欺骗我感情,受死!”
林荒目光一寒,反手一掌,不带一丝烟火气,但却瞬间湮灭蒹葭小公主的攻击,伸手一按,手指飞快在蒹葭小公主胸口连点数下,嘴里冷喝道:“闭嘴。”
呵斥一声,林荒不去看蒹葭小公主愤怒,羞红的脸,心中种种念头闪过,长叹一声,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蛮神宗与炎神教的决心。
这一局不在他,而在蒹葭小公主。
蛮神宗借他之势,引蒹葭小公主现身,立刻布下杀局,显然要不顾全面大战的影响,擒下蒹葭小公主。
“不止是如此。”林荒心中亮堂,知道如果只是为了一个蒹葭小公主,便彻底开战,不符合蛮神宗的利益,那么显然蛮神宗的目标更深,除了帝泽和帝烛两位大圣,还能有谁。
而帝泽和帝烛不可能看不清楚这点,但也是顺水推舟,显然也是做好了准备,要与蛮神宗彻底开战。
想到此处,林荒不禁摇头,对帝泽和帝烛的心性有了些许了解,知道这二人当是冷酷无情的枭雄,明知道这蒹葭小公主到来,定然是杀机无限,却还是不加阻拦,其中冷酷,可想而知。
如果蛮神宗是想用蒹葭小公主引帝泽,帝烛二人出来,怕是棋差一招。
种种念头在林荒脑中升起,目光一寒,这才知道这些能够主宰蛮界十万年的大圣,没有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人,没想到都是如此决断之辈,自己现在身不由己卷入这场乱局之中,站在哪边,却是需要好好思量。
但可惜,事发突然,却是不会给他好好思量的机会。
南离神将一出手,立刻就意味着一切都撕破了脸,青木神将的身影轰然出现,枯炎尊者长啸一声,一拳向着林荒轰杀去,目光之中,暴虐之色闪烁,嘴上却是大喊道:“小公主莫怕,我来救你!林荒小儿,给我受死!”
林荒手中未来剑一扬,剑光复苏,反手将蒹葭小公主护在身后,剑气咆哮,与枯炎尊者对拼一次,轰轰轰!火光四溅,雷霆闪烁,林荒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三步,而枯炎尊者也是脸色一变,目光之中,嗜血之意更浓,暴虐嘶吼,“好!林荒,我要生撕了你!”
青木神将冷笑一声,没有去拦阻枯炎尊者,反而伸手一抓,嘴上道:“林荒。你这次立了大功,快把小公主交给我等。”
南离神将面无表情,同样伸出手,向着蒹葭小公主抓去。
蒹葭小公主不是笨蛋,立刻想清楚其中关键,心中一疼,“两位哥哥怎么能把我当做棋子。怎么可以。”
林荒目光淡淡,一剑在手,傲然而立,将蒹葭小公主护在手中,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可怕,他现在虽然还没想好到底站在哪一边,但心中却是知道,这蒹葭小公主必须控制在自己手中,如此进可攻,退可守,才是万全之策。
想到此处,林荒目光一寒,反手抓住蒹葭小公主的手,“跟紧我,我带你杀出去!”
&bp;&bp;&bp;&bp;手中未来剑一扫,林荒拔地而起,剑光所过,且战且退,不过心中还有疑虑,不明白为什么僵持了这么久的双方战事,到了今日终于无可避免的爆发,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到来,打破了僵局,林荒自然不会信。
炎神教帝泽,帝烛且不去说,其他人,不管是蛮神宗,还是炎神教的神将,尊者都是外来者。
蛮神和燃灯教主未曾苏醒,又何必轻起战端,不死不休。
林荒心中有疑问,一旁的蒹葭小公主却是冷静下来,“我早该明白的。你们蛮神宗一使三将,我教四位尊者都到了寿元大限,下次神战定然是不死不休,要一决胜负。但却是没想到离神战开启还有近三十年,大家就都等不及了。而两位哥哥,却是把我当成了棋子。”
林荒愣了一下,随后顿时明悟,为什么蛮神会对他说三年之后苏醒,原来,却是双方的中坚力量都到了寿元大限,这一次,却是要提前决战,不死不休。
否则怕是双方中坚力量都要造反。毕竟修炼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哪一个不是道心似铁,又岂会为了苟活,而舍弃道途,成就半神。
有的人或许可以,但有的人,宁愿就此身死,也不愿断了希望。
林荒目光一寒,长啸一声,知道自己这一次终究还是棋差一招,未能知己知彼,否则也不至于到了现在才恍然大悟。
不过林荒倒也没有懊悔,这件事情哪怕他早就知道,但也怕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现在蒹葭小公主在他手中,那么一切,也不是太糟糕。
想到此处,林荒长啸一声,剑光激荡,牵着蒹葭小公主的手,一步踏出,反手便是一剑,同时冷声道:“小公主在我手上。青木,南离,还不出手杀了枯炎!”
青木神将和南离神将却是面无表情,随手不时出手想要抢夺蒹葭小公主,但实际上却是并未真正急于出手,目光不时看向虚空,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枯炎尊者却是大笑一声,手中炎火出击,变成一杆火焰长枪,轰然向着林荒击杀而去。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不畏不惧,手中未来剑复苏,剑光咆哮三千尺,未来之主的身影在剑光之中起起伏伏,轰然打出一拳,与枯炎尊者手中火焰长枪对拼三千次。
林荒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大口咳血,手中未来剑剑光被打破,而枯炎尊者手中火焰长枪也被斩断。
枯炎尊者冷哼一声,看了林荒一眼,目光之中暴虐闪过,“很好,以一变的实力竟然能够挡下我这一枪。林荒,你便是死也该瞑目了!”
话语落地,枯炎尊者厉喝一声,一声咆哮,伸手一指,暗红如血一般的炎火瞬间爆发而出,铺陈虚空,化作一片火焰之地,炎火卷动,幻化种种火焰神兵。
“枯炎九道。枯炎老儿却是拼命了。”
青木神将怔了一下,没想到林荒竟然可以将枯炎尊者逼到如此地步,心中不觉对林荒忌惮更深。
南离神将目光淡漠,面无表情,“你与林荒的恩怨,我不管。但只要帝泽出现,你的任务便是击杀枯炎。至于那炎神教小公主,由我处理。”
青木神将微微颌首,“我知道分寸。不过若是帝泽和帝烛齐来,那这一局怕是也奈何不了他们。”
“哼。放心,日月使不惜一切代价,已经分裂出一具灵身,会牵制住帝烛。这一次,定然要击杀帝泽。为蛮神苏醒后的最终决战奠定胜局。”
南离神将冷冷道。
青木神将若有所思,不再开口,目光望向林荒与枯炎尊者的争斗。
枯炎尊者脚踏火海,威势盖天,伸手一指,滔滔火海,如臂指使,化作刀枪棍剑,种种神兵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小心。这是枯炎九道,暗藏玄机,看似火焰,实际上却是枯荣之道。一岁一枯荣,斩的不是精气,而是寿元。极为霸道。”
蒹葭小公主开口提醒林荒,她现在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压下心中悲伤,指点林荒。明明现在林荒很可能是敌人,但在蒹葭小公主看来,却是比那枯炎尊者可靠许多。
这个青衣,赤脚,提剑的男人,有让人心安的力量。
至少,能够友善对待蛮人的人,不会是个坏人。
蒹葭小公主的想法有些单纯,但也不能怪她,她出生之后,一直便在燃灯父子的呵护之下,哪怕蛮界战争不断,但她却是千金之躯,坐不垂堂,以往出现在战场,也是万无一失,未曾见过人心险恶,心思宛如水晶一般晶莹。
林荒微微颌首,不需要蒹葭小公主提醒,他已经感觉出了,枯炎尊者那脚下火海,简直暴虐无双,疯狂吞噬天地生机,那火不是一般的火,而是生机之火,寿元之火,心中之火,只要一燃,则天地万物都要陷入那火之炼狱中,受尽枯荣之变,一岁一枯荣。
“哈哈!林荒,来,痛快一战。小公主,你要是害怕,就快点躲到我身后来。身为我炎神教的公主,怎么可以躲在蛮神宗的人身后。”
枯炎尊者狞笑一声,手掌一翻,一柄火焰长刀落入他手中,对着林荒一斩。
林荒手中未来剑撩起,剑光璀璨,但落入那火焰中却是宛如无物,直接穿过,豁然长刀直接断开,避开林荒手中未来剑,向着林荒胸膛斩杀而下。
刀,还未至。那缠绕刀上的暗红色火焰就猛然卷起,化作一头头巴掌大小的火麒麟张开大口,疯狂吐息,刹那间林荒便感觉到自己气血逆流,生机有被夺取的趋势。
林荒目光一寒,伸手一指,八大神咒轰然而出,风雷火山,生死枯荣,化作八道剑光向着枯炎尊者轰杀而去。
同时林荒手中未来剑自主复苏,化作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冷酷无情,一脚踏入火海之中,双拳飞舞,打出六道轮回神拳。
而林荒脚下一点,一手抓着蒹葭小公主,一指点出,太阳神术瞬间爆发而起,十轮大日连绵而起,瞬间镇压而下。
这一下动作快到毫巅,不过弹指间,八大神咒,太阳神术,还有未来之主的六道神拳极致爆发,神光亮起,雷霆,闪电,山河……
天地万物尽在其中,轰轰轰,直接踏平火海,将枯炎尊者淹没。
青木神将和南离神将看到林荒这一瞬间的爆发,也是不禁目光动容,深深看了林荒一眼,想不到林荒仅仅只是一变修士,但极致爆发,竟然强横可怕到如此地步,简直让人心寒。
南离神将微微颌首,声音枯涩冰冷,“很好。我总算明白这林荒为何与你有怨了。如此实力,便是成为神将,也有资格了。又如何对臣服于你。”
青木神将目光一寒,不动声色,“无妨。终归都是为了蛮神效力。不过可惜,枯炎此人不是容易对付的。”
南离神将不说话,目光看向枯炎尊者。
枯炎尊者的枯炎九道赫赫有名,如果不是被帝泽打成重伤,生生拿去了心脏,以枯炎尊者三变的实力,便是南离神将和青木神将联手,怕是也不是枯炎尊者三合之敌。
“当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
枯炎尊者声音冰冷到了极致,蕴含强烈的愤怒与咆哮,猛然大吼一声,双手一合,火海瞬间化作一柄长枪落入枯炎尊者手中。
用力一抖,长枪在空中划出一个奇妙的圆,半边枯朽,半边荣盛,宛如太极一般,林荒与未来之主的攻击落入其中,全都湮灭无声。
而枯炎尊者一抖长枪,向着林荒当头轰杀下来,“林荒。便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枯炎九道!一岁,一枯荣!”
话音未落,长枪便瞬间到了林荒胸前,火焰卷起,林荒心中顿时一惊,抓住蒹葭小公主,脚下连退。
尽管如此,蒹葭小公主也是大口咳血,身上有一道神光亮起,瞬间崩散枯炎尊者的长枪。
枯炎尊者冷笑一声,“小公主,你还不过来。到时候再被误伤,可不要怪我!”
林荒眉头一挑,看向蒹葭小公主。
“我没事。他不敢真的伤我,否则父亲神念复苏,他们全都要死。”蒹葭小公主哪怕吐血,却依然是自信无比,擦掉嘴角鲜血,绝美小脸上满是不屑。
此话一出,别说枯炎尊者,便是南离神将和青木神将都是瞬间变色。
“无妨。蛮神早有预料。林荒,你还不拿出蛮神面具。”青木神将冷静下来,想起日月使的推断,开口喝道。
林荒心中一动,没有说话,而蒹葭小公主却是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看着林荒,“你竟然得到了蛮神面具?!”
林荒不理她,伸手一点,八大神咒再现,而未来之主一步踏出,落入八大神咒之中,刹那间,风雷火山,生死枯荣全都在未来之主脚下绽放,未来之主长啸一声,反手一抓,八大神咒握在手中,抬手,握拳,轰然而下,便是六道轮回神拳。
极致升华,这一次,有了八大神咒加持,六道轮回神拳变得更加饱满,可怕,仿佛完美一般,轰然而出,生生打开六道,汲取六道之力,化作轮回衍生,一声爆响,虚空亮起,诸天星宿神禁刹那间便有了复苏的迹象。
&bp;&bp;&bp;&bp;枯炎尊者脸色不由一变,脚下一步踏出,长枪出手,不敢放任未来之主极致爆发,因为这一拳还未彻底爆发,便已经惊动了诸天星宿神禁,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可怕,便是枯炎尊者也不敢小视。
轰轰轰!
未来之主厉喝连连,目光冷酷无情到了极点,不闪不避,硬憾枯炎尊者手长枪,恐怖风暴瞬间爆发,神光璀璨,光烬之,枯炎尊者手长枪寸寸断裂,未来之主强横莫改,身化光雨向着枯炎尊者扑去。
枯炎尊者脸色一变,“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剑?!怎么更像是一具道身!”
不止是枯炎尊者,青木神将和南离神将看到未来之主的凶猛,也是不禁心一寒,对林荒的评价更高,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目的警惕。
“此人太过可怕。神通无尽,手段惊天。又被蛮神另眼相看,赐下蛮神面具,如果不死,怕是会动摇我等在蛮神心的地位。”青木神将心念一动,对南离神将传音道。
南离神将点点头,目光之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无妨。日月使自有安排。这一次,日月使除了想击杀帝泽之外,更想夺舍此人,再续寿元。”
青木神将顿时一愣,随后有些不寒而栗,点点头,不再说话。
林荒和枯炎尊者战到癫狂,烽火冲天,早就惊动四方。紫阳上人,阿骨打等人咆哮而来,看清楚战局,心都是一惊。
看到青木神将和南离神将,几人变化不定,不敢插手,静静侍立在一旁,阿骨打内心担忧,但也知道南离神将和青木神将不出手也就罢了。一出手,怕是会连着林荒一起打杀了。
心焦急万分,阿骨打一咬牙,长啸一声,悍然出手,“圣座,我来助你!”
枯炎尊者冷笑一声,“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出手?!紫阳,春秋。天蚕,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出手打杀了他。帮我把小公主抢回来!”
紫阳上人三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不敢违抗枯炎尊者的命令,出手将阿骨打拦下。
青木神将和南离神将冷笑一声,同时出手,“不要再拖下去了,拿下小公主。我就不信帝泽还不来!”
林荒目光一寒。心念头翻涌,看了蒹葭小公主一眼,冷漠道:“抓紧我。”
话语一落,林荒长啸一声。踏前一步,与未来之主并肩而立,向着青木神将,南离神将还有枯炎尊者同时轰杀出一拳。无敌气魄,展露无疑,竟然要以一敌三。
南离神将冷笑一声。“林荒。你竟然敢向我等出手,是想以下犯上不成!”
青木神将怒吼一声,伸指一点,无边青木轰然落下,落入手,化作一杆长矛,横扫千军,手青木宛如青龙一般咆哮四野,向着林荒轰杀而去,“林荒。还不把小公主交给我!”
林荒毫不理会,轰杀四方,同枯炎尊者对轰一记,大口咳血,退后三步。枯炎尊者面色一变,大吼一声,“好。想不到竟然是完美神体!林荒,你的造化不小,杀了你,吃掉你,成全我道!”
轰轰轰!
未来之主挡在青木神将和南离神将面前,对拼三千拳,铿锵一声,未来之主直接被打爆,化作未来剑,倒飞回林荒手,剑光一时黯淡。
林荒大口咳血,抓紧未来剑,对蒹葭小公主道,“事不可违。走!”
话音未落,林荒抓住蒹葭小公主的腰肢,便要先行遁走再说。
谁想蒹葭小公主猛然爆发,手打出无数道神宝,特别是一盏长明灯,更是极致惊艳,蚕豆一般的火焰轰然卷起如火海一般,瞬间破开林荒抓来的手,三根细如牛毛一般的定神针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林荒目光一冷,反手将未来剑横在胸前,挡住蒹葭小公主这一瞬间的爆发。
“你是蛮神的走狗!得了蛮神面具,竟然还想欺我!”蒹葭小公主愤怒低吼,看向林荒的目光充满杀机。
林荒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但既然蒹葭小公主对他出手,那他也就懒得再管太多,强行出手,便要制住蒹葭小公主。
蒹葭小公主冷哼一声,衣袂飘飘,翩然而起,没有半点犹豫,向着枯炎尊者奔去,“枯炎,立刻出手,杀了他!”
这一下变化,当真是出人意料,不过青木神将和南离神将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手掌一拍,向着蒹葭小公主攻去。
而枯炎尊者冷笑一声,看都不看蒹葭小公主,脚下一点,火海咆哮,将林荒困住,手一杆火焰长枪再现,向着林荒击杀而去。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怎么也没想到蒹葭小公主竟然瞬间翻脸无情,让他一番作为,全都化作了东流水,心难得动怒,此刻枯炎尊者还要出手杀他,当下杀机沸腾,长啸一声。
八大神咒浮现,风雷火山,生死枯荣握在右手之,轰然而出,同时左手一指,太阴神术爆发而起,天地瞬间一暗。
就这弹指间的黑暗,林荒与枯炎尊者对拼数十次,两人都是闷哼一声,大口咳血,退后三步。
而另一边,青木神将和南离神将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强横出手,向着蒹葭小公主轰杀而去。
一截青木,一头朱雀,轰然之间袭杀在蒹葭小公主身上,轰轰轰!
强横劲气爆发,横扫虚空,神光绽放之,蒹葭小公主的身体猛然僵直,瞳孔一翻,变成纯粹的金黄之色,一股横扫诸天八荒,睥睨人间的气势瞬间而起,有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响起。
“一步一燃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话音未落,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在场所有人都仿佛被冻入琥珀的苍蝇一般,惊恐万分,异口同声,化作一声惊呼,“燃灯教主!”
可怕的力量压制,这一刻蒹葭小公主受到生死威胁,那常驻灵魂深处的一缕燃灯教主神念瞬间爆发,可怕力量,震古烁今,便是林荒等人如何强横,在此刻只属于神灵的力量面前,都宛如蝼蚁一般,难以动弹。
南离神将语气艰难,“林荒,还不让蛮神面具复苏。”
林荒心一动,伸手一抖,蛮神面具出现在手,就在那蛮神面具出现的瞬间,瞳孔散发黄金光泽的蒹葭小公主猛然看了过来,无声无息,伸手对着林荒就是轻轻一抹,刹那间,林荒心便升起了死亡的危机。
好像自己的一切,一生道途,一生信念,都要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抹下被消除,从此之后,天地之间再也没有林荒此人。
关键时刻,蛮神面具轰然炸裂,化作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灵,轰然出手,“蛮!”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仿佛亘古之音,一张大手轰杀下来,向着此刻神念复苏的蒹葭小公主轰杀而去。
“炎!”
一声低不可闻的声音从蒹葭小公主嘴发出,清丽的少女,此刻双眸金黄,神圣不可侵犯,带着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之光,一指点出,化作一盏长明之灯,一点不灭火落在灯上,轰然而起,火光惊天,道尽火之奥义,迎上那一张铺天盖地的大手。
轰轰轰!
无尽的风暴汹涌而起,撕裂天穹,哪怕是诸天星宿神禁也被短暂镇压,无法复苏,可怕力量镇压八荒四极,虚空瞬间被打破,林荒,南离神将,枯炎尊者等人轰的一声直接被掀飞,在这股力量面前,宛如蝼蚁一般,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林荒大口咳血,勉力握紧未来剑,在大地上划出一道百里长短的深深剑痕,其他人也是大口咳血,踉跄倒退,稍弱一点,如春秋上人,更是直接被重伤,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就是如此强横,就是如此可怕。
仅仅只是两缕神念交手的余波,便足以横扫天地,无人可以挡其锋芒。
神灵之可怕,仅此一次,便让人心惊不已。
强横的风暴无尽扩散,最后在诸天星宿神禁的复苏下渐渐平息,蛮神面具消失不见,而蒹葭小公主也是嘴角溢血,昏迷落下。
林荒目光一寒,脚下一点,提着未来剑,冲了上去,他心知晓,将蒹葭小公主在控制在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青木神将与南离神将却是对视一眼,脸上有欣喜闪过,脚下一点,遁入虚空,消失不见,一股恐怖力量在虚空蔓延。
“林荒,休走!”
枯炎尊者大吼一声,轰杀出一枪,将林荒拦下。
林荒目光一寒,手未来剑一斩,未来之主再次复苏而出,迎上枯炎尊者,而林荒身体一纵,化作神光,便要抓住蒹葭小公主,但猛然之间,心血来潮,林荒毫不犹豫,立刻放手,转身后退。
一个铁拳破空杀来,堪堪擦过林荒的后背,尽管如此,林荒也是大口咳血,瞳孔一缩,回头看去。
轰轰轰!
一双强有力的手,生生撕裂苍穹,一个俊美无比,与蒹葭小公主有几分神似的青年一步从虚空踏出,眉间有火焰扭曲,隐约可以看到一头三足金乌在其呼啸飞舞。穿着金色的战甲,整个人看起来完美无匹,仿佛神灵一般,伸出手将蒹葭小公主抱在怀里。
枯炎尊者脸色大变,下意识的退后三步,长枪护在胸前,失声道:“帝泽!你竟然真的敢来?!”(未完待续。。)R640
&bp;&bp;&bp;&bp;“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自然敢来。”
帝泽声音轻柔,充满难以言喻的自信,如他所说一般,脚踏之处,便是王土,一轮大日升起,落在帝泽脑后,大日之中有三足金乌呼啸,飞舞,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冷冷看着众人。
枯炎尊者下意识的退后三步,胸口有些犯疼,想起上次被帝泽生生挖去心脏的往事。林荒目光冰冷,没有半点动容看了帝泽一眼,微微颌首,也为帝泽的风采感到震惊。
“护卫不利。要你何用。”
帝泽一手抱住蒹葭小公主,一手向着枯炎尊者拍去一掌,轻飘飘的一掌,不带一丝烟火气,枯炎尊者却是脸色大变,怒吼一声,“帝泽,你不要太过分了!”
话语落地,枯炎尊者却是脚下连退,咆哮嘶吼,变化原形,一头万丈大小的火麒麟瞬间脚踏火云出现,嘶吼一声,四蹄翻滚,炎火激荡,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逃走。
他是真的怕了帝泽,知道帝泽此人心狠手辣,话语淡淡,但却是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
林荒瞳孔一缩,没想到帝泽一出现,简直就像是主宰一切的神灵,先不杀敌,无视蛮神宗所有人,反手一掌,先要治了枯炎尊者的罪。
一掌落下,大道无形,不带半点烟火气,但枯炎尊者变作的万丈火麒麟哪怕化作一道流光逃走,但却是步步变小,到了最后,更是化作蝼蚁一般,落入帝泽掌中,帝泽面无表情,反手一拍。
枯炎尊者惊吼一声,直接被打落地面,大口咳血,匍匐在地,动弹不得,原本全身上下激荡的火焰,全都湮灭,血肉模糊,落在地上,凄惨无比,让人心惊。
随手镇压了枯炎尊者,帝泽目光一扫,春秋上人,紫阳上人,天蚕上人都是心中一寒,不敢与帝泽对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帝泽声音淡淡,紫阳上人三人对视一眼,都是苦涩一笑,心中一狠,各自反手一掌拍在心口,大口咳血,神情萎靡,面如金纸。
帝泽这才微微颌首,目光扫过林荒和阿骨打,冷笑一声,目光一动,看向虚空,“很好。四神将齐出,看来,这一次,你蛮神宗有杀我之心。”
没有人回答,但帝泽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变得凝滞起来。
林荒目光之中有凝重之色,帝泽此人一出现,先镇压了居心叵测的枯炎尊者,一句话便让紫阳上人,春秋上人,天蚕上人三人自罚己身,霸道气魄,简直是惊世骇俗,让人心惊。
明明这一局是蛮神宗精心布下,想要击杀帝泽的杀局,但帝泽站在那里,风轻云淡,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其实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哪怕是四神将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如此气魄,简直是气吞万里如虎,不可想象,难以压制,便是林荒心中有无敌的自信,也不得不承认,至少现在的自己,比起帝泽此人还要差上一些。
“仅仅只是一个帝泽便有如此气魄,威势,难以想象能与蛮神抗衡的燃灯教主又是何等的强大。”
林荒心中叹息,目光一寒,握紧手中未来剑,这一次蛮界之行,是他一路走来,最没有把握的一次。
实力跨度实在是太大,他刚刚才渡过天人第一变,但与之争锋的对手,便直接提到了四变修士,乃至神灵。
哪怕林荒心中有无敌的信念,也不得不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来到此地快三年,还依然是困守一地,没有找到破局之策。
眼前这一切,看似与他有关,但实际上林荒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这一局,他插不了手,扭转不了局势。
好在林荒也不至于信心受挫,只是握紧手中未来剑,冷眼旁观,静静等待局势发展。
阿骨打脚步移动,目光震惊,靠近林荒,低声道:“圣座,看来这一次我等都被当成了棋子,却是身不由己,卷了进来。圣座小心,日月使冷酷无情,既然布下这一局,定然有击杀帝泽的把握。我等,却是要小心,再小心,切莫做了炮灰。”
林荒微微颌首,心中有数,看了落入帝泽手中的蒹葭小公主一眼,目光一寒,知道如果不是那蒹葭小公主忽然翻脸,自己倒不至于如现在这般,只能作壁上观。
不过蛮神面具竟然还能自主复苏,对拼掉蒹葭小公主灵魂深处常驻的燃灯教主神念,倒是大大出乎了林荒的意料。
如果早知道蛮神面具还有这样的功效,林荒自然不会如此浪费,有蛮神面具在手,说不得,这一场,自己也能争上一争,再不济,也能威慑众人,不敢妄动。
想到此处,林荒目光一寒,忽然想起那到现在都还未曾露面的日月使,心中一动,隐隐把握到真相,脸色顿时一沉。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心中升起,刹那间林荒便感觉到连绵无尽,混芒一片的杀机轰然而来,心血来潮,目光寒烁如冰,反手握紧手中未来剑,闭上眼,静静等待。
“出手吧。否则,你等没有机会。”帝泽一手抱住蒹葭小公主,一手虚垂,声音淡淡。
轰轰轰!
天空之中,猛然亮起四点神光,瞬间扩散,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虚影轰然而起,各据一方,虎啸龙盘,凤歌龟鸣,神光瑞彩,轰然而起。
四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在神光之中若隐若现,声音空茫,连成一片,杀机沸盈,冲天而起,震动雷霆,鬼哭神嚎之音轰然响起,让人心悸。
“四灵阵?有意思,便是真正的四灵,在我面前,也要臣服。你蛮神宗四神将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帝泽目光平静,带着一丝不屑,反手一握,无边风起,落入手中,便是一剑,一剑斩过苍穹,忽然有烽火落下,风助火势,风火无双,变天击地,要轰杀四灵。
“帝泽,你太自负了!”
冷冽的声音响起,夹带一丝愤怒,“我蛮神宗三千年积蓄,才成就此阵,你以为是你一剑就能击破的?!可笑!帝泽,今日,你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那四灵虚影瞬间咆哮生生,一角图纹轰然而起,其上青龙泣血,白虎折骨,朱雀涅槃,玄武断尾,惨烈四灵气息,瞬间而起,让人心惊。
帝泽目光一动,微微颌首,“好。原来你们得到了四灵阵封,想必也是蛮神赐予。不过就算这样,就凭你们四个土鸡瓦狗,也能挡我?!”
“不知死活!”
帝泽脚下一踏,目光之中睿智光芒,仿佛诸天万界,没有什么可以逃过他的法眼,只是一掌落下,伸手一捞,刹那间,虚空之中神光爆射,四条粗大无比的大道锁链瞬间显化,十字纵横,正好将帝泽困在中央。
帝泽面无表情,伸手抓住那四条大道锁链,轻轻一用力,刹那间大道锁链绷直,发出铿锵之音,四灵虚影的咆哮嘶鸣,青木神将,南离神将,北峰神将,蚀月神将的身影立刻从虚空中显化出来。
四尊蛮神宗神将手中各抓一条大道锁链,与帝泽相抗,但显然不是帝泽的对手,脚下吃力,大道锁链绷直,一点点被帝泽拉了过去。
“好。果然不愧是帝泽。”南离神将微微颌首,并不惊慌,显然帝泽的战力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吃惊。
帝泽目光淡淡,无视四神将,目光看向虚空,“日月,星辰,你们二人还不出现么?信不信,我反手就杀了这四神将。”
“哈哈!帝泽。你不用喊了。今日只有我们四人前来,困住你一天,便是胜利。日月使和星辰使已经前去击杀帝烛。难道你真以为我们的目标是你么?”
北峰神将大笑一声,青木神将顿时一愣,看向南离神将,南离神将面无表情,似乎早就知道此事。
青木神将顿时目光一沉,知道这件事情四神将中怕是只有自己不清楚了。
帝泽瞳孔顿时一缩,“事到如今,还想骗我?日月此人的计策,我已经看破。抓住小妹是一,杀我是二,夺舍那林荒是三。一石三鸟之计,我早就洞如观火。日月此人,便是能够放弃杀我,抓住小妹,但也不可能放弃夺舍林荒。只有完美神体,才可以让他再续寿元!”
此话一出,阿骨打顿时大惊失色,不敢置信,这其中竟然还有如此深意。林荒目光淡淡,不为所动,心中却是早已有了这种猜测,否则不用如此处心积虑,借蒹葭小公主之手,毁去自己手中的蛮神面具。
“果然骗不了你。”南离神将声音冰冷,不再说话。
随后虚空之中一声叹息,日月为剑,天地为炉,一座浩浩荡荡的剑炉轰然而下,向着帝泽轰杀而去。
帝泽目光一寒,“日月,你终于出现了!星辰呢?只凭你一人,不可能杀得了我!”
没有回应,只有浩荡剑炉,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向着帝泽轰杀而去。帝泽目光一寒,单手一指,脑后大日轰然倒卷而起,化作一头三足金乌,厉叫一声,向着那剑炉扑杀而去。
刹那间,天地变色,石破天惊,轰然风暴之中,神光纵横,毁天灭地。
林荒目光淡淡,脚下忽然一踏,提着未来剑,一剑向着那困锁住帝泽的四条大道锁链斩去。
&bp;&bp;&bp;&bp;“林荒。你敢!”
青木神将目光一寒,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果断,悍然反水,一剑便向他们杀了过来,竟然要助帝泽脱困。
“好。当机立断,杀伐果决。像你这样的人物,便是放眼诸天万界也少之又少。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南离神将冷笑一声,却是没有太过在意。
帝泽也忍不住多看了林荒一眼,微微颌首,“好。今日,你若不死。我炎神教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淡淡,“你太自负了。难道还没看出来,现在出手的日月,只是一具分身么!”
帝泽愣了一下,四神将也愣住了,全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向林荒,便是那一直没有现身,但一剑斩下,汹涌无敌,便是帝泽也不能不谨慎对待的日月,也忍不住将一缕目光垂下,看向了林荒。
“假作真时真亦假。帝泽,再不全力出手。帝烛,今日定然陨落!”林荒长啸一声,一剑轰杀在大道锁链上,铿锵一声,大道之音不断,让人闻之如遭雷击。
“好。想不到本座蒙蔽天机,便是帝泽,帝烛二人也未能看破。到最后,却是被你看穿了。很好,本座倒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穿着黑白长袍的老者一步踏来,威势霸道,简直如日当空,让人不敢直视。但偏偏身上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那是寿元将近,命不久矣的气息。管你风华绝代,绝代天骄,无双霸主,但不成神,终有寿元大限。
便是强如日月大圣,在这寿元大限面前,也是无计可施,神灵都无法为其强行续命,否则当年剑神也不用为了七剑,悍然反出天庭,直面明主,要为七剑争那一线生机。
不过此前林荒也没想到,这日月大圣竟然还想夺舍他。倒不是林荒想不到,而是从古至今,道不同不相为谋,与其夺舍,还不如成就半神。何况寿元大限,不止是神体腐朽,便是灵魂也要腐朽,林荒此前倒是不曾听闻,夺舍还能逃过寿元大限。
不过如今想来,林荒心中明悟,定然是一门神灵秘术,可以利用完美神体,利用林荒独一无二的道,向天再续寿元,名为夺舍,实为献祭。
想到此处,林荒目光不觉一寒,不畏不惧,冷冷看了日月大圣一眼,要将此人相貌,气息记在心中,今日之后,只要不死,他要与此人,不死不休,还了这一场算计。
目光一寒,林荒反手又是一剑落下,声音淡淡,“很简单,帝泽以为你是一石三鸟,但却没有想过,只是对付我和小公主,何须你堂堂日月使亲自出手,便是一具分身,就足以定鼎乾坤。”
林荒目光淡淡,手中未来剑不停,弹指便是三千剑,轰轰轰与四神将组成的四灵阵相抗。
“你很好的利用了帝泽的自负。帝泽此人定然另有底牌,自负可以在你和星辰联手之下全身而退,而帝烛正好趁此机会,尽起大军,轰杀蛮神宗其余诸人。如果一切如帝泽所想,那这一局,定然是他们占了上风。”
“但可惜,他太自负了。却是不知道你和星辰也是如此想法,想必你定然是动用了封神古玉,所以短时间内可以拥有媲美本尊的实力,让帝泽看不出真假。三点功德,三千万香火愿力,你也算舍得。再加上四神将齐出和四灵阵封,以帝泽的性子,怕是真要中了你的道,等到醒悟,帝烛怕是已经陨落。”
“可惜,你不该算计我!”
林荒冷笑一声,未来剑神圣复苏,强横惊天,一剑惊天,剑光吞吐之处,四神将都是骤然变色,怒吼连连,“林荒,你当真要违背蛮神意志,投靠炎神教不成!”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又是一剑落下,“我只不过自保而已!”
帝泽脸色变化,双目开阖,半晌之后,猛然长啸一声,“好!日月,竟然差一点被你算计了!好、好、好!就要看看,你只是一具分身,便是加上这四条土狗,又能困我几刻!”
日月大圣脸上没有半点动容,微微颌首,“很好。的确小看了你的智慧,你有蛮神面具在手,蛮神造化全都瞒不过你,被你看透,倒也在本座所料之中。事到如今,本座也没想过能还能瞒住帝泽。说到底,现在,看的还是实力!否则,便是你能看破又如何!”
话语一落,日月大圣看都不看林荒,一步踏入四灵阵中与帝泽相抗。
而四神将也是冷笑连连,无视林荒。
此刻,四灵阵封落下,四灵阵已经成就,日月大圣又有封神古玉在身,一刻钟内实力强横,媲美本尊,足以困住帝泽。
等到帝泽脱困,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帝烛与炎神教另外三名尊者,决然不可能是星辰使和日月使的对手。
至于林荒,便是放任他逃,等到定鼎大局,也只是日月大圣的囊中之物。一切便如日月大圣所说,计谋只是小道,到了此刻,看的还是绝对的实力。
蛮神宗与炎神教无数年对峙,此刻终于利用帝泽的自负,让蛮神宗占得上风。只是一步,便足以摧枯拉朽,荡平整个蛮神教。
便是燃灯教主强行复苏,自有蛮神相抗。
林荒目光淡淡,被日月大圣,四神将如此轻视,林荒却是没有半点动怒,只是冷笑一声,伸手一点,未来之主强行复苏,一步踏出,八大神咒轰然而出,风雷火山,生死枯荣八道神咒落下,化作惊世符文落入未来之主手中。
抬手,握拳,打出六道轮回神拳,与此同时,林荒长啸一声,左手太阴神术,右手太阳神术,太阴太阳,化作黑白太极图,同样轰杀而出。
轰轰轰!
强横力量瞬间爆发,震荡天地,青木神将赫然变色,因为林荒与未来之主的轰杀,都是向着他来。
青木神将怒极反笑,“林荒。你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话语落地,青木神将低吼一声,手中一株青木招摇而起,见风就涨,好像撑起天地的神木一般,顶天立地,挡在身前,大道华盖,遮蔽天穹,万法不侵,万劫不磨。
如此手段,当真不愧是二变强者。
林荒不为所动,目光坚定不改,他已经看出来了,四神将中,青木神将最弱,乃是四灵阵的薄弱之处,今日若要破局,他只能从青木神将入手,强行崩溃四灵阵,救帝泽脱困。
虽然林荒对帝泽的自负没什么好感,但他也知道,今日想要逃过日月大圣的杀机,还要落在这帝泽身上。
所以林荒极致爆发,轰然而下,与青木神将大战连连。
“林荒。你当真是不知死活!”
南离神将冷酷开口,他们四人要维持阵法,不能轻易动作,但不代表他无法出手,张口一吐,一道南离神火轰然而出,这是南离神将磨砺三万年的一口真火,可以焚烧天穹,烧毁一方大世界,燃烧一切,诸天万道,在这口南离神火面前,都是燃料。
林荒目光不改,反手一指落下,火之领域瞬间膨胀而起,直接将那团南离神火包裹入内。
南离神将目光顿时一变,难以置信,惊呼道:“林荒。你到底修的是何道?!”
北峰神将和蚀月神将也是不禁动容,忍不住向着林荒看来,战到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林荒此人,极为不简单,那八大神咒且不去说它,蛮神宗众将,都知道这是一门神灵传下的神通术法。
但林荒此前,左手太阴,右手太阳,已然惊艳万分,现在伸手一指,又是火之领域展开,困住南离神火。
再加上林荒手上那更加惊艳无比,让人震惊的未来剑,细细算来,便是日月大圣和帝泽二人也是忍不住扭头看了林荒一眼,想知道林荒究竟掌握了多少大道,又究竟是独创了何等大道,可以包容如此之多的大道,逆天而起,成就完美神体。
“紫阳,春秋,天蚕!还不出手,帝泽若无法脱困,炎神教大事去矣,覆巢之下无完卵,你等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林荒长啸一声,开口呵斥,紫阳上人三人对视一眼,都是心中凝重,知道此刻必须拼命了。
便是那极为仇恨帝泽的枯炎尊者也是脸色一变,他与青木神将暗通款曲,不过是为了泄愤,但如果真让蛮神宗胜了这局,那他身为炎神教中人,又哪里有幸存的机会。
脑中无数念头闪过,枯炎尊者强压伤势,咆哮而起,“帝泽无道!老子今天反了!”
到最后,枯炎尊者思来想去,自己寿元大限快至,与其救让他忿恨不已的帝泽脱困,倒不如彻底反水,倒向蛮神宗,说不得还有脱困之日。
话语落地,枯炎尊者咆哮一声,向着林荒杀去。
这一下变化,双方都是一呆,然后蛮神宗气势更甚,而帝泽却是目光冰寒到了极点。林荒目光顿时一沉。
&bp;&bp;&bp;&bp;“哈哈!林荒,你还不束手就擒,等候日月使发落。哼,炎神教无道。枯炎都反水了,紫阳,天蚕,春秋,你们三人还要冥顽不灵么?!”
青木神将冷笑一声,目光冰寒如刀,扫过紫阳上人三人,同时冷哼一声,对阿骨打道:“阿骨打还不出手击杀林荒。难道你也要反出蛮神宗,违背蛮神意念么!”
阿骨打心中沉重,有些纷乱。
林荒目光淡漠,“紫阳上人。阿骨打便交给你了。”
此话一出,紫阳上人和阿骨打都是心头一振,对林荒感激的看了一眼,两人轰然战在一起,却是免了心中为难。
青木神将冷哼一声,也不在意,目光看了日月大圣和帝泽的战斗,两人正旗鼓相当,帝泽无法脱困,当下心中一松,手中青木轰然向着林荒砸下,“罢了。就先杀了你这叛逆再说!”
林荒目光淡淡,伸手一指,未来之主强横惊天,与青木神将战在一起,同时反手一拳轰杀出,太阴神术爆发,向着枯炎尊者轰杀而去。
“林荒。就凭你一人,也想逆转大势,只手擎天不成?!”
北峰神将不屑一笑,脚下一跺,一座神山轰然落下,向着林荒碾压而去。
林荒一拍后脑,地之领域呼啸而出,与那座神山抗衡,双目开阖,日月升腾,拳上太阴神术与太阳神术交替而起,与枯炎尊者对撞在一起。
轰轰轰!
可怕力量轰然爆发,林荒脚下踉跄退后三步,而枯炎尊者却是大口咳血,他本就重伤未愈,又被帝泽镇压了一次,战力大减,却是没有此前的威势,与林荒相抗,极为勉强。
蚀月神将目光一寒,冷漠开口,“好。林荒。你是我见过中最狂妄之人,不过一变修士,就想凭借一己之力,逆转大局,当真以为我等是泥捏的不成!”
话音未落,蚀月神将伸手一指,太阴之气瞬间落下,极致升华,宛如大星,向着林荒轰杀而下。
林荒长啸一声,脚下一点,黑白太极图呼啸而出,定住星辰,太阴,太阳,生死,时空四道咆哮,强横惊天,让人心惊。
“怎么可能?!”
这一出手,四神将全部惊呼出声,难以置信,不敢相信林荒竟然掌握如此多的大道,简直让人心悸,心中发寒。
“太阴,太阳,地,火,生死,时空。此子竟然有六条大道在手?!”
“这不可能!他拥有如此多的大道,又凭什么成就完美神体,开创出独一无二的大道。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可言!”
枯炎尊者咆哮开口,双目之中暴虐光芒闪过,夹带浓浓的嫉妒之情。他这一生,能够从火之大道中,领悟枯荣真谛,没有彻底走错道路,颇为自得。
此刻却看到林荒不但成就完美神体,开创独一无二的道途,更是掌控多条大道,如此天赋才情,便是他曾经渡过了第三次天人五变,也依然感到嫉妒不已。
不止是枯炎尊者,四神将也是人人都有些眼红嫉妒,愤怒低吼。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无情,他现在要以一己之力,抗衡枯炎尊者和四神将,虽然这五人都无法全力出手,但实力都极为可怕,他不能有半点懈怠。
伸手一指,林荒脚下一踏,向着青木神将轰杀而去,现在只有彻底打爆青木神将,瓦解四灵阵,才能解开这一局。
“速速出手!青木一人,怕是挡不住林荒!”
南离神将长啸一声,现在他已经无法再无视林荒的存在,知道今日之局,如果无法压制住林荒,怕是有崩盘的危险。
心中惊怒,南离神将向着林荒打出一拳,这一拳落下,有朱雀之火咆哮,万火之王,万火之神,主宰一切火焰,瞬间落下,变化不定,九天炎火,朱雀神火,大日真火,焚天祀火……
诸天万界,种种火焰全都呼啸而出,落入那一道南离神火之中,轰然炸裂,激荡雷霆,雷火咆哮,化作一张大手,狠狠撕裂火之领域,向着林荒击杀而去。
林荒目光一寒,张嘴一吐,一道冰寒之气瞬间激射而出,所过之处,冻天冻地冻神,绝对冰封,至寒之气,又偏偏有着水汽柔弱,可以滋润万物。
水之领域一出,将南离神将轰杀出的大手包裹,吞噬,水火不容,轰然激战起来,澎湃水汽,氤氲而起,遮蔽虚空,扭曲神光,让人震惊。
“水之领域?!又是一条大道,林荒此人到底悟出了怎样的惊世大道!”
北峰神将目瞪口呆,心惊肉跳,为林荒层出不穷的手段所震惊,舌尖一咬,吐出一滴真血,这血碧青之色,一落到空中,立刻咚咚咚如同心脏一般跳动起来,那座被林荒地之领域困住的神山立刻崩溃一个大洞,将那滴碧青之血吸纳入内。
轰然之声中,那神山拔地而起,地动山摇,变成一个百万丈高大的山峰巨人,宛如神灵一般,轰然一拳,直接打爆地之领域。
周边百万大山都忍不住与之共振起来,氤氲如光一般的土黄色元气疯狂加持而来,山峰巨人双脚落在地上,立刻变得更加强横,向着林荒轰杀过来。
林荒目光一动,微微颌首,知道这北峰神将果然不同凡响,仅仅只是一点真血打出,便可以让一门神通有如分身一般,脚踏大地,便无人能敌。
这是极为高深的大道运用,便是林荒也没有掌握。传说中,神灵一念之下,一滴鲜血,便可以成就一个分身。
北峰神将此刻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与这传说中的神灵手段,相差仿佛。林荒心中一动,立刻想起这应该是《大威泰德神灵中恒天清微妙解》记载的无上法门。
林荒想得没错,这的确是神灵泰的手段,叫做驱山拔地点穴三旨,乃是点化天地众山,龙脉为驱驰的至高法门。
四神将这些人,本来就是豪情无双之辈,虽然这些年困锁蛮界,但得了蛮神造化,却也是滔天的造化,修炼有神灵秘术,若是去了外界,怕是立刻就能主宰一方大世界,开创一方万年不朽的大教。
这样的人物,对上一个便已经十分艰难,何况是要以一敌五,林荒心中危机更甚,目光一转,看了眼日月大圣和帝泽二人,他们两个已经彻底将虚空打成了混沌,强横无敌到了极致,便是诸天星宿神禁也只是微微复苏,不敢强行磨灭两人。
而四神将布下的四灵阵,得到了四灵阵封的加持,也是强横可怕,四条大道锁链,彰显威严,便是日月大圣和帝泽两人激战,也无法让这四条大道锁链崩断。
林荒目光一寒,知道如果自己无法打破这四灵阵,怕是一切都要日月大圣所算计的一样,炎神教定然要一败涂地,而他,怕是也难以逃过这一劫。
想到此处,林荒长啸一声,极致爆发,伸手一指,地水火风四大领域猛然汇聚在一处,将北峰神将和南离神将的攻杀挡住,而集合了阴阳,生死,时空的黑白太极领域则是牢牢挡住蚀月神将。
林荒脚下一点,轮回在手,轰杀出八大神咒,便要去帮助未来之主,强行击杀青木神将。
“林荒!哪里走!”
枯炎尊者愤怒咆哮一声,他被帝泽欺负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被林荒无视,让他心中暴怒,哪怕林荒手段通天,比起一般的一变修士不可同日而语,但那又如何!
枯炎尊者心中自有骄傲,双手一合,火焰长枪出现在手中,洞穿虚空,向着林荒击杀而去。
林荒目光一寒,左手轮回,右手八大神咒,交替而起,打破虚空,日月都要沉沦在这一拳下,宛如困龙升天,轰杀出大道神形,雷霆交织,烽火呼啸,化作轮回,将枯炎尊者手中火焰长枪寸寸崩裂。
枯炎尊者长啸一声,手中火焰长枪崩断,此人凶悍无双,目光之中暴虐之色闪过,身体一摇,变化原形,万丈大小的火麒麟轰然出现,无畏无惧,迎着林荒的拳头便轰然撞了过来。
轰轰轰!
林荒和枯炎尊者都是大口咳血,连连退后。
“哈哈!林荒,不要再挣扎了。你以为就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扭转大局么?为了今日,我等积蓄了足足三万年,才等到这一刻。可惜,如果你不是完美神体,想必你也会为此刻而感到欣喜。”
青木神将冷笑开口,他与未来之主交手数次,心中极为震惊未来之主的强大,对林荒更加忌惮,连忙开口,想要瓦解林荒的战意。
“你现在束手就擒,我等可以在日月使面前为你求情。蛮神在上,想必,你还能保住一命。”
林荒目光冰冷,看了眼战局,忽然长长叹息一声,“很好。你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小看了我林荒。既然如此,那便让我一剑,破了这局!”
一声叹息,与青木神将激战的未来之主无声无息,化作未来剑,落入林荒手中,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荒手中的未来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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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荒。休要口出狂言,我等今日就站在这里,倒要看看,你如何一剑破了这局。”青木神将冷笑一声,没有被林荒吓到。
“不错。林荒,有何手段,尽管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修的什么神通,悟得何等惊天大道!”
南离神将目光闪烁,有一缕惊疑之色闪过。
“林荒。术法,神通,不过是小道而已。我等大势碾压,便是炎神教如日天,今日过后,也要被破教而诛。你不识大势,今日便是有滔天的手段,也只有饮恨当场,身死道消。便是你有千般术法,万般神通,大势之下,也是枉然!”
“此乃,天意!”
北峰神将冷冷吐出最后四字,刹那间天地变色,雷霆加身,似乎也为这一刻蛮神宗凝聚的大势所迫。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低头看着手未来剑,一头长发,无风自动,青衣,赤脚,翩翩少年郎,手提未来剑,独对群雄,只是冷冷一句,“便是神灵,也不敢说自己天命所归,一群大圣,也敢妄谈天意,简直是可笑至极!”
“便让你等知道,你等所谓的大势,天意,在我剑下,不堪一击!”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林荒脚下踏罡步斗,轰然而起,手忽然打出一道洪流,无尽宝物在其浮浮沉沉,华光异彩,虽然大多只是一些不入诸圣法眼的法宝,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法宝,每一样都真实不虚,汇聚在一起,怕是不下百万之数。
如此多的法宝汇聚成洪流,高悬虚空,照耀天地,神光道道。宛如一轮太阳一般。四神将顿时瞳孔一缩,目光有些凝重。
这些法宝不入他们法眼,哪怕有百万之数,也不过是反手一掌便破了个干干净净。但众人知道,林荒定然不是想依仗这些法宝来对付他们。
“小心,其定然有诈。”日月大圣当下帝泽一拳,大口咳血,眉间隐约看见的封神古玉,裂开一道裂缝,显然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破碎,到时候日月大圣这具分身,就再难与帝泽相抗。
四神将连连点头,枯炎尊者冷哼一声,“哼!还以为你林荒是何等的人物。想不到却是比我等更加暴虐,竟然强行收刮那些蛮人的法宝,当真是丢尽我等面皮!”
林荒目光淡淡,不以为意,伸手一指。那百万之数的法宝便瞬间化作齑粉,化作一道道神圣之光,夹带法宝灵气轰然而起,化作洪流。刹那光芒,闪耀天穹,让人震惊。
阿骨打心一喜,在场众人或许只有他对林荒的手段有些了解。这些法宝,还是他帮助林荒收集到的,心念头一转。想起林荒当日兑换的另一门神灵秘术《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立刻知道,林荒这是要强修这门秘术了。
这门秘术在蛮神赐下的众多造化排名第一,不是因为它的强大,而是因为它那几乎让人绝望的兑换条件,三百点功德,一千万香火愿力。
光是那三百点功德,放眼整个蛮神宗除了林荒,便无人可以兑换。何况还要一千万香火愿力,林荒也是将阿骨打三万年积蓄一扫而空,才堪堪将此门秘术兑换。
这门秘术极为强大,林荒如果不是有亿万蛮人部落,狂热崇拜,便是得到了此法,想要修炼也是艰难不已。
因为此法第一重,便要百万灵宝。第二重,便要千万灵宝,第三重便要亿万灵宝,以此类推,修到第层,大成圆满,可成一门道身,名为洞玄灵宝光道身。
能够另类成就道身,也难怪这门秘术在蛮神赐下的众多造化排名第一,林荒一路走来,见证万道万法,能够修炼出第二尊道身的法门,除了明主赐下的未来阴阳劫经,这是第二门。
虽然这《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修出的洞玄灵宝光道身,比起未来阴阳劫经修炼出的未来之主,不可同日而语,但也是一尊道身,强横伟大。
可惜,终究不是明主造化,想要修炼成,怕是多宝大世界的那些大富豪想要修炼出这具洞玄灵宝光道身,怕是也要倾家荡产。
哪怕林荒麾下有亿万蛮人,但林荒自忖,能够修成第三重便已经是极限,再往上,怕是将整个蛮界都纳入自己麾下,也难以继续修炼下去。
除非林荒能将诸天万界都纳入自己的统治,才能修成第重,炼制出完整的洞玄灵宝光道身。
不过对于林荒来说,哪怕只是第三重也足够了。
因为这门《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每修炼好一重,便能成就一道洞玄宝光,可以消灾护命,也可以用来加持神器,让其更上一层。
如果只是一般的神器,那不管这洞玄宝光如何神器,充其量修炼到第重,拥有洞玄灵宝光道身的力量。但林荒手未来剑,可是有未来之主这具道身坐镇。
林荒经过精心推算,已经知道这洞玄宝光,可以加持在未来剑上,让未来之主极致升华,展现出未被自己斩断造化的真正未来之主的强横。
要知道,在未来阴阳劫经的修炼,未来之主的伟力绝对不止这一点,而是可以极致可怕,修炼到至高时候,出现的未来之主,甚至直接是撕裂时间长河,召唤百万年后的林荒降临,轰杀一切。
而林荒此前修炼未来阴阳劫经,担心未来之主失去掌控,强行斩断造化,将其融入未来剑,没有成就真正的未来之主。
此刻林荒孤注一掷,以洞玄宝光催动未来之主,刹那间,未来剑的气势开始节节攀高,剑光吞吐之间,隐约可以看到未来之主的身影在其寸寸凝实,一道洞玄宝光化作的咒,被未来之主一口吞下。
“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
帝泽忽然开口,目光之有些错愕,因为此刻他也准备强横出手,掀开自己的底牌,四道洞玄宝光化作的咒在他脑后起起伏伏,重叠在一起,要为帝泽消灾护命,强行挣脱出这四灵阵。
看到林荒竟然也掌握了这《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帝泽心一动,没有急于动用洞玄宝光,毕竟这洞玄宝光每一道都代表着无数灵宝,便是帝泽也有些舍不得。
林荒目光一寒,看了帝泽一眼,冷笑一声,倒也没有在意。毕竟这洞玄宝光妙处多多,消灾护命自然最好,但用一道,便少一道,再也无法成就洞玄灵宝光道身。而如林荒这般,直接加持在神器之上,如果神器强横,有无穷潜力,倒也值得,否则也是浪费。
不过若要论潜力,林荒自忖,便是神灵手的神宝,也比不上未来剑。因为此剑,有未来之主,便有无限未来!
帝泽的话落入众人耳朵,四神将都是勃然变色,他们在蛮神宗多年,如何不知道这《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虽然没有人成功得到这门神灵秘术,但也揣测过许多,知道这门秘术能够力压其他神灵秘术,独占鳌头,自然非同一般。
想到自己等人数万年效力蛮神麾下,都无法得到的神灵秘术,竟然被林荒得到,当下四神将都是嫉妒无比,便是日月大圣也忍不住回头多看了林荒一眼。
轰轰轰!
不过弹指间,林荒袖连续飞舞出三道法宝洪流,瞬间化作齑粉,化作三道洞玄宝光,无尽咒加持,落入未来剑。
铿锵之音不断,未来之主猛然厉喝一声,一步踏出,身体彻底凝实,双目银白冰冷,转动之间,有代表不朽的黄金光泽闪过,绝对的冷酷无情,负手而立,凛然气息,吞吐之间,地水火风阴阳道全部臣服,一条条大道显化而出,铺陈神光,落在未来之主脚下。
“大道接引!可以成神!”
看到未来之主这一下的威势,帝泽和日月大圣顿时都惊住了,不敢置信,惊呼失声。
林荒也是心无比动容,想不到未来之主在洞玄宝光的加持下,极致复苏,竟然可以强大到如此地步。
只是不知道此刻的未来之主到底是多少岁月后的自己,强横伟大,仿佛只差一步,便能成神。
“这不可能?!”
日月大圣咆哮开口,冰冷的目光闪过一丝惊骇,而四神将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感觉到了未来之主身上的可怕气势,那样的气势,比起日月大圣和帝泽还要可怕,似乎便是蛮神也就这样的气势而已。
想到这里,四神将面色瞬间大变,不敢置信,死死的看着林荒,心有一个荒唐的想法升起,林荒,难道召唤出了一尊神灵不成?!
而帝泽更加惊骇,死死的盯着未来之主,最后化作一声难以置信的惊骇,“未来之主?!竟然是未来之主?!”
林荒目光一动,立刻看向帝泽,心也是颇为惊讶,帝泽竟然知道未来之主。
不过此刻林荒没空研究这个,他已经感觉出来了未来之主近乎失控,便是三道洞玄宝光,也只能让未来之主复苏到这样的状态,拥有一击之力。一击之后,便是洞玄宝光也要生生磨灭,因为这样强横的未来之主,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世间。(未完待续。。)R640
&bp;&bp;&bp;&bp;“立刻出手!”
日月大圣猛然厉喝一声,放弃帝泽,转身向着林荒扑杀而来,他已经感觉到了未来之主的可怕,那是宛如神灵一般的强横,不可触摸,不可亵渎。
四神将也是大吼一声,此刻在未来之主的压力下,再也顾不上去围困帝泽,掉转枪头,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枯炎尊者瞳孔紧缩,心中惊骇,沉吟一下,便想退缩,不敢直面未来之主。
“枯炎,还不出手。你已经背叛了炎神教,现在再首鼠两端,当真是想死不成!”
青木神将低吼一声,看出了枯炎尊者眼中的退意。
枯炎尊者一咬牙,咆哮一声,打出枯炎九道,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刹那间,四神将,枯炎尊者,还有日月大圣一起出手,汹涌澎湃,种种神光惊天而起,大道显化,压制诸天,强横伟大,简直不敢想象,化作滔滔洪流,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伸手一指,未来之主银白双眸一动,一点纯粹代表不朽的金黄光泽闪过,气息惊天,仿佛已经成就神灵,极致伟大,抬手,握拳。
帝泽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看向林荒的目光充满了警惕与不敢置信,目光扫过未来之主,忽然变成长长一声叹息。
此刻未来之主强横无敌,堪比神灵,林荒心中大定,便是日月大圣与四神将,枯炎尊者联袂杀来,林荒也不以为意,目光落到帝泽身上,他还记得,此前在帝泽口中喊出了未来之主四字。
未来阴阳劫经可以修成未来之主,但此前没有人知道,除了神灵。而帝泽竟然一口叫破了未来之主。
林荒心中一动,隐隐猜测或许是燃灯教主告诉他的。毕竟燃灯教主堪比神灵,可与蛮神一战,知道未来之主,倒也正常。
但直觉告诉林荒,真正的答案不是这样,因为帝泽脸上的动容,明显有着蹊跷。似乎对这未来之主的了解,比起他还要深厚几分。
林荒心中念头转过,不过一瞬,再回头,便觉得双目极度刺眼,天空之中,好像出现了一个大世界。
地水火风阴阳,壮烈无比,山川大海,众生生死,天地时空,尽在其中。那是一个虚幻而又无比真实的大世界,就握在未来之主的掌中。
摊开掌心,镇压地水火风阴阳,创生诸天万物,天地生死时空都在其中。而一旦握紧出拳,则一切化作轮回。
六道轮回,这才是极致升华的六道轮回神拳。
每一拳出,都是一方大世界生与死的极致绽放,一拳便是一方世界,如此伟力,便是神灵,又能接得下几拳。
这一刻,不只是林荒,日月大圣,四神将,枯炎尊者,乃至帝泽都是豁然变色,不敢相信天地间竟然有如此狂猛,霸道,而又神圣无比的拳法。
这不是人间之拳,这是神灵之拳。
只有神灵才能打出这样的拳法。
而日月大圣和帝泽心中更加清楚,便是神灵,也不是每一尊神灵都能打出这样的拳法,至少蛮神做不到,燃灯教主也做不到。
“此人不成神也就罢了。若成神,便是诸神之王,可以问鼎神主之位!”
日月大圣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叹息一声,垂手而立,不再反抗,他知道在这样的拳法下,别说他只是一具分身,哪怕有封神古玉在,也绝对抵挡不了。就算是本尊一起出现,也挡不住这一拳。
“未来之主。果然是未来之主!只是,不知道,他是第几人!”
帝泽心中长长叹息一声,如果被林荒听到,定然会勃然变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问出帝泽心中知道的一切。
“逃!”
青木神将脑中猛然闪过这个念头,未来之主这一拳刚刚展现,他便知道,不止是他,便是日月大圣,四神将加上枯炎尊者一起也挡不下这一拳。
这一拳,放眼整个蛮界,能够挡下的也只有蛮神和燃灯教主两尊神灵,其他人,只要是人,便不可能挡得下这一拳。
这一拳下,一方世界创生与毁灭的极致伟力,凡尘束手,神灵也要变色。这一拳,不是人间之拳,只要是人,便绝对挡不下这一拳。
青木神将不敢相信,林荒竟然还能召唤出这样可怕的存在,轰杀出这样一拳极致升华,不属于人间的拳法来。
这一刻,青木神将对林荒的嫉恨,全都化作了深深的恐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立刻逃走,有多远,逃多远!
他不怕死,只是怕这样没有价值的死掉。
日月大圣可以不在乎,因为这只是一具分身。
南离神将,北峰神将,蚀月神将也可以不在乎,因为他们本来就到了寿元大限,已经是将死之人,能够死在这样的拳法下,这样极致不属于人间的拳法下,反而是一种荣耀,死而无憾。
至于枯炎尊者,谁去管他。
反正青木神将不想死在这一拳下,他还年轻,他还有十万年可以活,他还有成神的野望,他得到了那么多造化,他坚信自己的未来,他不想死在这一拳下。
所以青木神将逃了。
逃得干净利落,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这么不顾一切的逃了,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疯狂逃走,不过须臾之间,竟然极致爆发,将自己在蛮神宗得到的造化消耗大半,化作一道超越光的光,瞬间消失,一瞬亿万里。
日月大圣没有去管他,南离神将,北峰神将,蚀月神将心中有愤怒,但这愤怒还没有升起,便化作了死寂。
因为死人,是没有愤怒的。
未来之主这一拳不快,但只是弹指间,还未真正落下,顶在最前面的日月大圣额头封神古玉就瞬间崩溃,这具分身眨眼间化作一片光雨,连一句狠话都来不及说出,便被直接打爆。
任何抵抗,在这一拳面前,都是虚妄。
南离神将,北峰神将还有蚀月神将瞳孔一缩,便觉得眼前一黑,一生道途,种种不悔荣耀,到了此刻,一切成空。
身死道消,蛮神宗三大神将在这一拳下,直接恢恢。
枯炎尊者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心中反而无比平静,看到未来之主这一拳落下,最后竟然大笑一声,“罢了,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轰轰轰!
下一刻,恐怖无比的声音在瞬间响起,这一拳余威不减,有打破虚空的力量,诸天星宿神禁轰然复苏而起,一枚枚符文化作的星辰尚未亮起,便在这一拳下被直接湮灭,但很快符文咆哮,一道道顶天立地的身影一步迈出。
风华绝代,极致惊艳,高大的身躯,彰显完美,各具风采,让人顶礼膜拜,但在这一拳下,哪怕一道道身影前赴后继,依然恢恢。
这一拳简直强横伟大,乃至于林荒和帝泽都心中暗惊,这一拳是不是哪怕在诸神之中,也是无敌的一拳。
但这一拳,终究还是被挡下了。
就在虚空深处一点星光灿烂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掌心有黑白太极图旋转,轻轻一拖,挡住了这一拳。
林荒目光一凝,心中知道,这应该便是明主当初留下的一缕神念化作的手掌,不带半点烟火气,但却拥有托起诸天万界的力量。
便是未来之主这强横无敌,不属于人间的一拳,也依然打不破那一只手。
林荒长长叹息一声,帝泽也是长长叹息一声。
而让林荒顿时一惊的是,未来之主竟然也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一声,石破天惊,让林荒顿时变色。
要知道未来之主只是一具道身,便是有灵智,也是林荒赋予,但林荒忌惮未来之主的可怕,怕以后喧宾夺主,并没有赋予未来之主灵智,所以出现的未来之主一直冷酷无情到了极点。
但此刻,他听到了未来之主的叹息,刹那间林荒想起未来阴阳劫经中的描述,立刻知道此刻的未来之主在三道洞玄宝光的加持下,已然圆满,是真正的未来之主,也就是说此刻,他不是一具道身,而是撕裂时间长河,来到过去的未来林荒。
“小心……明主。”未来之主忽然开口,然后气息开始溃散。
林荒心中一惊,立刻知道这是洞玄宝光被彻底磨灭,已经无法支持未来之主极致复苏了,心中琢磨着这一句跨越时间长河的忠告,嘴上却是忍不住想问,此刻的未来之主,属于多久后的未来。
可惜还未等林荒开口,未来之主的气息就彻底弱了下来,化作未来剑落入林荒手中。帝泽幽幽叹息,“想不到五百年后的你,竟然如斯强大。果然不愧是未来之主。”
林荒目光一凝,看向帝泽。
帝泽摆摆手,“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能够跨越五百年时间长河为你一战,未来之主的可怕,已经足够逆天了。你难道真以为,修炼到高深处,可以跨越百万年时间长河,降临世间么?”
此话一出,林荒立刻知道果然如自己直觉所想的一样,帝泽对未来之主极为了解。正准备开口,林荒却是猛然脸色大变,脚下连点,转身就走。
&bp;&bp;&bp;&bp;帝泽目光闪烁,看着林荒头也不回的离开,心一动,沉吟一下,还是作罢,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援救帝烛,至于林荒,帝泽抱着昏迷的蒹葭小公主,化虹而去,他知道还有见面的时候。
帝泽一走,紫阳上人,天蚕上人,春秋上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底的凝重,驾云乘风,纷纷离去。
今日之后,整个蛮界,将乱。
阿骨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好一场杀局,到了此刻终于落幕,今日之变,对整个蛮界影响深远,何去何从,阿骨打也是有些迷惘。
看着林荒脸色大变,骤然离开,阿骨打沉吟一下,现在林荒与日月大圣对上,蛮神宗三神将都死在林荒手,今日之后,整个蛮神宗怕是没有林荒的容身之地。
想到此处,阿骨打脸色不由变得极为难看,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演变,此刻看着林荒独自一人离开,没有与炎神教的人一起走。
阿骨打沉吟一下,一咬牙,架起一朵祥云,向着林荒追了上去。
林荒目光冰寒,一颗心掉到了谷底,他现在状况很不好,未来剑黯淡无光,落在手重逾千斤,这还不算什么,此刻的林荒,可以感受到诸天万道对自己道途的压制,那是天人五变。
林荒面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未来剑极致复苏,竟然也会引发诸天万道的反噬,让第二次天人五变提起到来,简直没有半点预兆,让他心沉重无比。
还未能离开蛮神宗的地盘,林荒脚下一沉,没有任何征兆的落了下去,重重砸在大地上,林荒胸口一闷。大口咳血,神力渐渐被压制,神体被封印,这第二次天人五变,来势汹汹,却是比起第一次凶猛太多。
阿骨打跟在林荒身后,看见林荒忽然掉落下来,顿时一惊,连忙赶上去。
林荒目光一沉,握紧手未来剑。只是神力丧失,此刻神体无力,只能勉强提着未来剑,横插在地面上,背脊挺直,威风不减,冷冷看着落下云头的阿骨打。
阿骨打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林荒此刻的状态,顿时心大惊。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圣座?你引发天人五变了?!”
林荒沉默不开口,只是冷冷看了阿骨打一眼,步履踉跄。伸手抓住未来剑,但一提之下,却发现未来剑沉重无比,心又是一沉。
低头一看。便看到无数条大道锁链缠绕而出,将未来剑层层封锁,一点点褐色烟尘覆盖其上。不过片刻,便成为了一座沉重的剑碑。
剑光蒙尘,哪里还看得出未来剑惊艳天下的面目。
林荒目光怔怔,心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终究没有成就真正的未来之主,否则,便是大道寂灭,天人五变,以未来之主的强横,也最多只是沉寂一时,要不了多久,便会强行复苏,生生崩裂诸天万道的封印。
而那个时候,自己也可以因为未来之主,破碎诸天万道的压制,强渡天人五变,成就神话。但现在,一切,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未来阴阳劫经的伟大,便在于此。林荒自斩造化,没有成就真正的未来之主,此刻,心不免有些遗憾,但很快这个念头便被林荒生生斩掉。
“人,还要是靠自己。”
林荒低喃一句,索性放手,这未来剑现在已经被诸天万道压制封印如死物一般,除非自己渡过第二变,否则,剑光蒙尘,永世无法出鞘。
阿骨打目光闪烁,已经彻底看出了林荒的虚实,知道林荒果然不知道为何,引发了天人五变,此刻寂灭大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明白这点,阿骨打立刻上前一步。林荒目光一冷,强提一口气血,虎躯不倒,“你,要与我为敌么?”
阿骨打立刻苦笑,对林荒的警惕和敌意,没有半点不满。他也渡过第一变,知道渡天人五变之时,心灵最是脆弱,甚至有许多大圣渡天人五变,都是极为隐秘,不会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毕竟这个时候的大圣脆弱如凡人,便是至交好友,血脉弟,也不敢太过相信,否则便有陨落的危险。
一步一危机,能够走在成神路上的大圣,每一次天人五变,都是一次巨大的危机。过得去,便是天,过不去,便是人。
阿骨打明白林荒的戒备与防范,所以不敢再靠近,停下脚步,低声道:“圣座。你予我蛮人希望。我阿骨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一次,我帮你渡过第二变。若以后,兵戎相见,各为其主,那我们再不管恩仇,痛快一战便是了!”
林荒此刻虽然大道寂灭,虚弱无力,但目光却是凛冽如刀,深深看了阿骨打一眼,似乎想要看穿他的本心,良久,林荒才微微颌首,“好。我信你。”
阿骨打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踏前一步,伸手护持住林荒,目光一扫,落到未来剑化作的剑碑上,“圣座稍等片刻。我且将这剑碑处理一下。”
话语一落,阿骨打伸手一指,神光掠起,化作一道狂风,卷起剑碑,横移亿万里,不知道落到何处,这才目光一闪,抓起林荒,化虹而去。
蛮界的另一边。
大战到了尾声,帝烛大口咳血,受伤颇重,炎神教三位尊者已然陨落,天降血雨,鬼哭神嚎。
日月大圣和星辰大圣目光冰冷,一前一后,将帝烛包围。
“好。想不到,最后还是落入了你们的算计。很好。”
帝烛虽然重伤,但是气势不减,目光冰冷扫过日月大圣和星辰大圣,“不过,虽然这一次,是你蛮神宗赢了一场,但想杀我。只凭你们两个,怕是不够!”
日月大圣面无表情,未曾开口,只是目光望向天边,长长一声叹息。
而星辰大圣却是不耐烦的挥挥手,“日月。此局是你一手策划。到了如今,我等已经占尽上风,还磨蹭什么,快点出手,一起击杀了帝烛。彻底了结此局。”
日月大圣摆摆手,目光冰冷,“我小看了那林荒。事不可违。走吧。否则等帝泽来了,少不得要平白被他奚落一番。”
星辰大圣顿时目光一凝,勃然大怒,“你搞什么!当初跟我说得好好的。要带我一起杀人,一起飞。现在呢?!竟然跟我说事不可违!你这样,信不信老分分钟反水,砍死你!”
日月大圣对星辰大圣的性了如指掌,也不作恼,只是摆摆手,淡淡道:“那林荒,超出了我的预料。果然不愧是蛮神看重的人物。”
“走吧。林荒已经强行破局,帮助帝泽脱困,南离,北峰,蚀月陨落。这一局,我等却是没有占到便宜。”
星辰大圣顿时怒吼一声,“竖不足以谋!”
怒吼一声,星辰大圣目光如电,已经看到帝泽带着滔滔杀机,汹涌而来,人未到,便是一声冷冽低喝,“日月,星辰。很好,这一局,差点着了你们的道。现在,再好好做过这一场!”
星辰大圣恼怒的对着帝泽比了个指,身体瞬间虚化,消失在当场,“日月。这一回,老被你害惨了!抓不到狐狸还惹了一身骚!”
日月大圣长长叹息一声,“千算万算,不如天算。那林荒,是个变数。找到他,杀死他!”
话语落地,日月大圣也退走。
帝烛大口咳血,松了口气,“你再不来,我还以为真的要陨落了。”
帝泽目光冷冽,反手一掌落在帝烛后背,神力涌动,为帝烛治伤。
“无妨。这点伤,要不了我的命。小妹呢?”帝烛摆摆手,开口问道。
帝泽查看了帝烛的伤势,发现的确没有伤到根基,这才微微颌首,“小妹无事。只是激发了父亲留下的神念,昏迷了过去。这一次,是我自负了。想不到日月,星辰的目标竟然是你。”
“无须自责。”帝烛挥挥手,“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只是可惜了沉香他们,一生道途,转眼成空。”
“无妨。这一次,蛮神宗也没讨到好。低估了一人,也是满盘皆输。三神将全都陨落。我们不吃亏。更重要的是那林荒乃是未来之主,现在却是被日月等人推到了我们这方。等到蛮神苏醒,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是何等愤怒。”
帝泽想到妙处,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帝烛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仅仅只是未来之主四字,便让他顿时一惊,立刻知道那没听到的林荒,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值得炎神教不惜一切拉拢。
“好。想不到这一次日月他们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对了,那人呢?”帝烛精神一振,开口问道。
帝泽摆摆手,“林荒催动未来之主极致复苏,一击破局,此刻定然引发了天人五变,戒备心极重,我急着赶来,也不好与他多接触。不过,你放心,林荒杀了三神将,又破了日月这一局。已经和蛮神宗势不两立,只能投靠我炎神教了。”
帝烛微微颌首,“如此最好。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他了,还有两月,一切就要开始了。十万年的征战,是时候结束了。我们,一定会赢!”
“一定会。为了炎神。”
“为了炎神!”(未完待续。。)R640
&bp;&bp;&bp;&bp;林荒听到脚步声,脚步很轻,蹑手蹑脚,靠近他。
猛然睁开眼,林荒眼中寒光一闪,抬手,握拳,打了出去,拳头轻飘飘的被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掌挡下。
林荒目光一沉,随后猛然反应过来,默默收回拳头,面前站着的蛮人少女笑得很甜,指了指林荒,又指了指放在床边,热气腾腾的大骨汤。
汤汁很浓,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氤氲成一头巴掌大小的貔貅模样,那是兽骨中的神性精华,这一碗汤看似不起眼,却是用貔貅一身精华熬炼出来的,其中还加入了种种珍贵的神材,如天麻枣,枯木酸,丹参须……极为滋补,增强气血。
林荒微微颌首,站起身来,也没有客气,将一碗大骨汤喝下,感受着滚烫的汤汁,温润入腹,一股热气弥漫全身,催发气血,让他被万道压制的神体感受到了一股活力,灵魂也活泼了一些。
剧烈咳嗽几声,林荒缓缓开口,“第几日了。”
蛮人少女是个哑巴,是阿骨打精心找来照顾他的人选,信仰极为虔诚,不光是对蛮神,也是他这个前圣座的虔诚信徒。
蛮人少女手指比划,林荒微微颌首,知道距离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局结束,已经十日。最近这段时间,蛮神宗和炎神教都在厉兵秣马,静静等待最终决战的开始。
原本按照日月等人的计策,十日前的那一战,可以一击功成,将整个炎神教的羽翼剪除。现在早已攻破炎神教,只等蛮神复苏与燃灯教主决战,定鼎乾坤。
但日月等人小看了林荒,却是让诸多计划全都落空,现在蛮神宗失去了三尊神将。而炎神教虽然四大尊者也都陨落,但帝泽,帝烛尚在,却是势均力敌,局势没有太大改变。
从几日前阿骨打传来的信息,林荒已经知道日月大圣已经猜出了自己寂灭大道。将渡第二变的事实,下令无论生死,必须要找到他,杀死他。
现在整个蛮神宗都在寻找他,而炎神教那边虽然有帝泽开口。说会保他安全。但没有力量,林荒却是不信任何人。
“阿骨打,三日未来了。”
林荒忽然开口,目光之中有一抹警惕闪过。他现在寂灭大道,要渡第二变,孱弱如凡人,又深陷危局,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也不能将生死托付于一人身上。
似乎看出了林荒的想法,蛮人少女连连比划。林荒微微颌首,知道她的意思,是在为阿骨打说话,说阿骨打不会出卖他。
“或许吧。”林荒淡淡开口。
林荒知道自己或许为蛮人做了一点事情,给了蛮人些许希望,但毕竟时日尚短。何况人心诡变,谁又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没有不能收买的人。只是开出的价码不够。
这是林荒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虽说有些偏颇。但也道尽了人心变化。
如果自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渡过第二变,更进一步,那应该不会有变。但林荒渡过第一变才多久,现在这第二变突如其来,打破了林荒心中种种谋划,想要渡过第二变,却是没有半点头绪。
每一次天人五变,对于大圣来说都是一次难以跨越的大劫。哪一尊大圣不是积蓄又积蓄,沉淀再沉淀,才敢如履薄冰的踏出一步。
但林荒这第二变突如其来,半点积蓄也无,想要渡过,却是不知道要多少岁月才能沉淀出一份感悟。
时间。
林荒清楚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只要给他千年,那么一切都无惧。但现在蛮界风起云动,别说千年,便是三个月太平光阴都不会给林荒留下。或许蛮神复苏之前,阿骨打能够不顾一切的包庇林荒,但蛮神苏醒后呢?
林荒可不认为自己在阿骨打心中的地位,比得过蛮神。
所以林荒沉吟一下,已经有了离去之心。或许生存艰难一点,但只要能够找到一个隐蔽之地,躲过蛮界这一战,自己静静等待蜕变。
到时候破茧成蝶而出,或许一切都已经结束,天高海阔,自己说不得还能因祸得福,免了这一场生死难料的神战。
想到此处,林荒平静下来,准备等蛮人少女睡着之后,便悄悄离去。
蛮人少女虽然是个哑巴,但天生聪慧,有一颗玲珑心,能够看出人心想法,否则阿骨打也不会派她来照顾林荒。只因为蛮人少女天赋异禀,能够辨别人心。
蛮人少女没有告诉林荒,阿骨打送她来的那天,就告诉过她,除非她感觉到来人没有恶意,否则便要立刻带着林荒离开,他会想办法掩护。
就在蛮人少女的屋内,已经布下了传送阵,目的地只有蛮人少女一人知道,虽然对于日月大圣这样的人物来说,想要瞒过,或许不可能。
但这已经是阿骨打能够想到的最慎密的办法了。
蛮人少女气鼓鼓的看着林荒,双手比划,【你是不是想走?!】
林荒目光一寒,没想到却是被蛮人少女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摆摆手,“怎么?阿骨打告诉你,不准我离开?”
蛮人少女顿时涨红了脸,连忙比划,【没有!他没有这样说过。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因为你,已经有很多族人死了。】
“有人死了?”
林荒愣了一下,瞳孔一缩,语气变得冰冷。
蛮人少女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想了想,又比划起来,【你跟我来!】
林荒微微颌首,目光冰冷无情,跟着蛮人少女穿过破陋的石巷,站在一处屋檐下,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城墙上那一排排干枯的尸体。
林荒目光顿时一冷,那些尸体都是蛮人,鲜血都已经流干,尽管赤裸着身躯,但林荒从他们脸上的刺青,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些人,都是蛮人祭祀。
“他们……”
林荒神情微微一怔,这些人里面,他见过两人,是当日他亲自送到阿骨打部落的两名蛮人祭祀。
他们心中的大愿,林荒现在都还记得,想不到,现在竟然已经死了。
蛮人少女脸上有些哀伤,对着那挂在城墙的尸体轻轻拜了拜,然后对林荒比划起来,【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死掉的。有一个很坏很坏的坏人,在找你,折磨他们,逼问他们。他们没有说,所以,都被杀死了。】
林荒顿时默然,他看懂了蛮人少女的意思。想必为了找出他的踪迹,蛮神宗内与他有牵连的人,都受到了迫害,只是可惜了这些人,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却因为林荒而死。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一刻,林荒长长叹息一声。
“走吧。我们回去。”林荒摆摆手,脚步在风中有些踉跄。
蛮人少女抹了抹眼眶的泪,跟着林荒回到暂居的石屋,风有点大,透过窗吹进来,让林荒有些寒冷。
蛮人少女连忙找出一件毛绒给林荒披上,林荒微微颌首,看了看蛮人少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朵。】
蛮人少女微笑着比划,人小鬼大的拍了拍林荒的肩膀,【你不要怕。我们不会出卖你的。圣座不会,祭祀爷爷不会。我们都不会。】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圣座说,是你带给了我们希望。所以,我们也要做你的希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没来,只是因为他太忙了。】
林荒不由哑然,摸了摸阿朵的脑袋,“好。我相信阿骨打。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
阿朵立刻笑了起来,蹦蹦跳跳的为林荒关好窗,又找来许多毛绒被为林荒御寒。林荒现在身子骨极弱,被诸天万道压制,精力不济,受了风吹,此刻便极为困倦,裹着厚厚的毛绒,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到夜黑的时候,林荒被小声的啜泣声惊醒,睁开眼,便看到阿朵蜷缩在墙角哭泣。
林荒一惊,站起身来,“怎么了?”
阿朵一边哭,一边比划,【坏人,那个坏人又来了。抓了好多人,要杀他们。】
“带我去看看。”林荒目光一沉,开口道。
阿朵啜泣着带路,再次站到那座屋檐下,林荒便看到城墙上,灯火通明。青木神将一脸冷酷,面前跪倒许多蛮人祭祀,有一尊半神,手持大刀,暗红色的血槽,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而变得鲜艳,充满杀气。
而阿骨打就站在一旁,不过三日未见,却好像苍老了三千年。
“阿骨打。你还要包庇林荒么?我已经问过当日在场之人,林荒离去之后,只有你一人跟去。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青木神将淡淡开口,声音冷酷无情。
阿骨打声音淡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你不说也罢。”青木神将挥挥手,立刻就有人捧上一座香炉,上面插着七柱香,“我就坐在这里。一炷香完,十万人人头落地,七柱香完,屠城!”
冷酷到极点的声音落下,阿骨打猛然抬起头,“青木!你敢!”
“我自然不敢,不过日月使有令,我不能不从。”青木神将目光一冷,“你自己考虑吧。”(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寒风肃杀,一片死寂。
阿骨打身体颤抖,很难想象,顶天立地的阿骨打竟然会如同老人一般颤抖,似乎是因为寒风吹过,有些冰冷。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因为这风。
阿骨打是一变大圣,寒暑不侵,又怎么可能因为这区区寒风而颤抖。颤抖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心。
阿骨打想起了阿娘,想起那了一坛自己不敢喝的酒,目光如刀一般看着青木神将。青木神将不为所动,冷笑一声,他知道阿骨打一定会妥协,就算不是此刻,但一炷香完,人头滚滚落地,鲜血洒落的那一刻。
阿骨打一定会开口,因为他是阿骨打,爱民如子的阿骨打,骨子深处被蛮人一点点锁死的阿骨打。
林荒低下头,叹息一声,他知道阿骨打一定会开口的。不是因为阿骨打忘恩负义,而是因为他舍不得那些族人,舍不得那些情谊,那是他的道,他一生的执念,又怎会因为林荒而改变。而放弃那些他珍爱无双,一生都还不起那情,那义的族人。
所以林荒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现在,立刻,马上。
但他被阿朵死死的拉住,阿朵双手有些颤抖,眼角有泪落下,仰着脸,却还是对林荒摇头。
林荒目光变得冰冷,他以为阿朵是要留下他,换取那些蛮人的性命。他可以原谅阿骨打的出卖,但他不会束手就擒。他知道阿骨打在石屋内布下了传送阵,他可以立刻传送离开。
【不要现在走,会被发现。】
阿朵比划道。
林荒如何不知道,此刻一旦他动用传送阵,空间波动立刻便会被青木神将感知到,到时候运气好,进入虚空乱流。运气不好,直接被崩毁的空间击杀。
但就算这样,林荒觉得也比坐以待毙强。
【圣座不会出卖你。】
阿朵很坚定。林荒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颌首,“好。我信你。”
城墙上下,所有人都看着那七柱香,一炷香能够燃多久,没有人计算过,但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一炷香可以燃九千六百七十二次弹指,一万都不到,如此短暂,却决定着十万人的生死。
“香尽了。”
青木神将缓缓睁开眼,目光冷酷无情,看向阿骨打,如此凛冽,仿佛刀子一般扎在阿骨打的心头。
“还是不肯说?很好。”青木神将冷酷一笑,一扬手,再次闭上眼,血光冲天。
鲜血如同大河一般汇聚在一起,蔓延了整个城墙,丝丝如冰一般沁入城墙之中,那一抹残酷至极的血红,瞬间刺痛了阿骨打的眼睛。
阿骨打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眼眶泣血,全身颤抖,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瞬间白头。
“青木神将。”阿骨打一字一顿,牙齿都快咬碎,“我说了。我不知道林荒在哪里!”
青木神将挥挥手,立刻有人拖走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鲜血一路蔓延,林荒闭上眼,仿佛看到一条血路,从城墙一直蔓延到那火光照不到的永恒黑暗深处。
“不急。还有六柱香,你可以慢慢考虑。想好了,再说。”
青木神将目光淡漠,十万人人头落地,鲜血涂满脚踏之地,不但不让他觉得残忍,反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语的快感。
被林荒一拳逼走,如丧家之犬一般的耻辱,仿佛在这鲜血中得到了解脱。他开始享受这个过程,他甚至希望阿骨打可以撑得久一点,这样他才能酝酿好心中的残忍与暴虐,到时候,好好用在林荒身上。
“我们走吧。”
林荒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枯涩,他不是不信阿骨打,他只是不想再看下去,这会让他觉得愤怒,觉得无力。
他是林荒,便是一无所有,失去一切,他也是林荒。可以轰轰烈烈的死,但不能如此凄凄惨惨的活。
他不会傻到站出去,但他可以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帮助阿骨打,只要启动传送阵,青木神将立刻便会感知到波动,自然不会再去迁怒蛮人。
阿朵泪不停落下,却还是用力抓住林荒,悲戚比划,【不要,不要让他们的牺牲,没有价值。不要,让这一夜血,看不到希望。】
【你赐予我们希望。我们只想将这希望还给你。】
阿朵忽然跪了下来,亲吻着林荒的脚面,有些笨拙,冰凉的泪落在林荒脚背上,从未有过的心颤,如此冰冷。
林荒顿时就知道,阿朵其实知道他的身份,也对,以阿朵的聪明,便是一开始不知道,守候了他这么久,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呢?
说话之间,第二柱香燃尽了,如此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屠刀之下,十万蛮人引颈就戮,没有哭喊,没有求饶,如此平静。
鲜血如此的刺目鲜红,让林荒双眼有些刺疼,而阿骨打反而镇静下来,目光前所未有的平静,又是十万族人倒在他的脚下,鲜血蔓延下来,染红了他的鞋底。
“青木神将。我说过,我不知道。你便是再杀十万人,百万人,我还是那句,我不知道林荒在哪里。”
青木神将的目光顿时更冷,如刀锋一般刺过阿骨打的眼睛,“如此平静,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
阿骨打苦涩点头,“我说过的。”
“可是,我不信。”青木神将忽然大笑起来,目光变得极为凶狠,闪过一丝暴虐之色,“下一次,我要杀百万人!十万人,已经不能动摇你的心了。不知道一百万蛮人的鲜血,能否唤起你的良知,你的记忆,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阿骨打瞬间变色,大口咳血,愤怒咆哮,“青木!你不当人子!你不得好死!”
青木神将冷笑,“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一向自忖爱民如子,结果呢?还不是与我一样。阿骨打,你给我看清楚了。这些人不是因为我才死掉的。他们是因为你,才死掉的!你辜负了他们的信任,辜负了他们的拥护!你才是不当人子,你可是蛮人。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说出来,一切都可以结束。难道你还真想用你麾下亿万蛮人的命,去保护林荒这个外来人么?”
“难道二十万蛮人的血,还无法抵消林荒对你的不值一提的恩惠?!”
阿骨打踉跄退后三步,靠着城墙,原本顶天立地的脊梁,此刻竟然佝偻如斯,剧烈的喘气,显示他心中的极为不平静。
苍老的手用力的抓住城墙,一点点鲜血染红了他的指尖,低下头,阿骨打看着鲜艳粘稠的鲜血如同溪流一般,堆积在自己的脚下,蔓延而上,刹那间,心中的悲伤便如这无尽的鲜血一般,逆流成河。
“好。我说。”
短短三字,似乎用尽了阿骨打全部的力气。
林荒心中微凉,目光一寒,便是此刻一无所有,不过唯死而已。阿朵却是拉着林荒的手,缓缓比划,【他,不会说的。】
如此的坚定,以至于林荒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此刻的阿朵早已经泪流成河。
青木神将有些失望的挥挥手,“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你能撑久一点。现在这样。你让死掉的那二十万蛮人,情何以堪。”
阿骨打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看着青木神将,“林荒已经逃到炎神教的地盘,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
“就这样?”青木神将目光一狠,狞笑道。
“我说的是真的。他的剑也被寂灭,变成了一座剑碑飞走。你找到那剑碑,便能找到他。”
青木神将面色顿时一凝,“还有这样的事情。很好,继续说。那剑碑我会派人去找。”
“我只知道这些。”阿骨打冷冷道。
青木神将冷笑起来,“你知道。如果只是这样,我很难相信你。”
“我知道你不信。”阿骨打忽然笑了起来,然后怒目一瞪,“老子他妈的就是逗你玩!”
青木神将顿时愣住了。林荒也愣住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时候,阿骨打竟然还会这样。
“好。很好!”
青木神将彻底愤怒了,“来人,立刻,马上,给我杀一百万,不!一千万!阿骨打,我倒要看看,是你狠,还是我狠!”
阿骨打反而大笑起来,透着一股子洒脱,“我蛮人,没有怕死的。今日便是血流成河,被你杀光又如何。这里是蛮界,我们是,蛮人!”
“蛮人!”
全城大吼起来,无数蛮人一步步从大街小巷走了出来,汇聚在城墙之下,正所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而这里,岂止是千夫,万夫。
“好。一群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与我作对。阿骨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光这城中所有蛮人么!”
青木神将冷酷道。
“便让你杀!雨过之后,方见彩虹。血光过后,这希望,才会更加璀璨!”阿骨打看着青木神将,“你知道我为何不说么?因为你不懂,他,是希望啊!”
这一刻,不止是青木神将不懂,林荒也不懂。
但阿朵似乎懂了,拉着林荒飞快的向着暂居的石屋奔去。
“妖言惑众!阿骨打,我看你是被林荒扭曲了心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青木神将冷声一句,“罢了。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来拿!”
&bp;&bp;&bp;&bp;青木神将已经看出来了,阿骨打不知道被林荒灌了什么迷汤,便是亿万族人死在他面前,无尽鲜血,也无法让他开口。
不过无妨,他相信以自己的手段,一定可以从阿骨打嘴里拿到想要的消息,大不了请日月大圣出手,强行扭曲阿骨打的心灵。
“阿骨打,我看你是无可救药了。为了一个林荒,不知道要害死多少蛮人。也罢,你不心疼,我心疼。待我擒下你,便由不得你不说实话!”
青木神将冷冷开口,如果不是阿骨打太强硬,怎么都不肯开口,他实在不想走到这一步。毕竟大战在即,三神将有陨落,像阿骨打这样的强者,极为宝贵。
他来之时,日月大圣也与他说过,如无必要,不要动阿骨打。毕竟以阿骨打的性子,哪怕如何逼迫,只要大战一起,为了蛮神,阿骨打还是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青木神将知道已经没有办法逼迫阿骨打开口了,要想找到林荒,只有自斩臂膀了。
想到此处,青木神将不由叹息一声,“可惜了。阿骨打,你一生道途,一生执念,到头来,却是为了一个林荒,白白牺牲,一切成空。我真是替你不值。”
阿骨打不屑一笑,“你不懂,就是不懂!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希望,更加让人向往。”
青木神将哑然,只觉得阿骨打已经疯魔了,“你口中的希望,便是林荒?可笑,他现在要渡第二变,自身都难保,自己都没有希望,如何能给你们希望!”
阿骨打摇摇头,如果说林荒传下三神术,给了蛮人生存的希望。那么十日前的那一战,便让阿骨打看到了结束这一切的希望。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林荒,因为这样,他才能看到希望,看到让整个蛮界,无数蛮人解脱的希望。
没有战争,没有奴役,衣食无忧,那是多么美好的希望。
他不容人破坏,不容人践踏,他已经一无所有。蛮神降临的那一天,他的信仰已经彻底崩塌,十万年寂寞,十万年苦涩,才等到一个希望,他怎么可以让人破坏。
轰轰轰!
城中忽然有近万道光亮起,那是传送阵的光芒,青木神将目光一寒,瞬间变色,“好!事到如今,你还想送走林荒?!简直是做梦!”
话音未落,青木神将长啸一声,手中一株青木在手,摇曳生辉,有无尽璀璨的光芒升起,轰然之下,强横波动,横扫天地。
青木神将目光酷寒,手中青木一扫,向着自己感知中的所有传送波动轰杀而去,轰轰轰!空间扭曲,光芒破碎,一道道血光乍现。
那是被强行破碎了传送者,而导致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吐之间,有如剑光。青木神将冷酷站立,心中自负,没有人能在他手中逃走。
刚才那一击,已经破碎了所有传送阵,没有一个人逃出去。
“哼!你最好祈祷这里面没有人是林荒。否则,到了日月使面前,你会死得很难看。”青木神将冷笑道。
阿骨打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青木神将。
林荒脚步一顿,抬起头,他还没有踏进传送阵,刚才那一瞬间的光芒升起,他将一切都看到眼中,心中有些疑惑。
阿朵却是坚强起来,哪怕泪水不停,却还是认真的为林荒准备传送阵,见林荒有些疑惑,才比划起来。
【那些都是族人迷惑那坏人的。这样,圣座才能保证等一下,不会干扰到你的传送。】
林荒心头一沉,阿朵说得简单,但林荒知道,那绚烂如烟火一般的光芒,代表着近万蛮人的牺牲,二十万蛮人的血还未干,又添新伤。
林荒心中难以平静,而且他更清楚,自己逃走,并不代表结束,反而是另一场杀戮的开始。
今日之后,却是不知道这座城中还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
想到此处,林荒心中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要耽搁了。不要让他们的牺牲没有价值。】
阿朵比划着,跪在林荒身前,再次亲吻林荒的脚尖,然后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将林荒推进传送阵中,反手抛起一杆响箭,如此的清脆,骤然响起空中。
林荒顿时变色,“阿朵,你不跟我一起走?!”
阿朵只是微笑,跪倒在地,静静等待信号,这一次没有比划,只是默默的祈祷。林荒听不懂,但却感受到阿朵在这一刻纯粹,不掺任何杂质的祝福。
轰轰轰!
又是十万道光芒同时亮起,十万道传送阵的波动瞬间而起,青木神将有些恼羞成怒,“还来?!”
话音未落,青木神将怒吼一声,实力全开,手中青木一指,便要镇压空间,但阿骨打却是长啸一声,悍然出手,一拳向着青木神将轰杀而去!
“阿骨打!”
青木神将怒吼一声,立刻知道,那十万道光芒之中,肯定有一道是属于林荒的,也就是说,现在林荒正在他眼皮子底下传送走,而他竟然被阿骨打缠住。
想到此处,青木神将暴跳如雷,反手一拳与阿骨打对拼,同时另外一拳化作无边青木,横扫天地,但城中立刻有无数蛮人跃起,哪怕修为低下,但是悍不畏死,挡在了青木神将面前。
便是一瞬间极近辉煌的绚烂,哪怕血光冲天,却也是如此动人,只是一瞬,仿佛便是胜利。
青木神将长啸一声,心中彻底愤怒,他知道,刚才那一下,至少有超过三千人传送了出去,没有拦下,其中,定然有林荒无疑。
想到此处,青木神将就是郁闷不已,差点没吐出血来。愤怒转过身,看向阿骨打,便是一拳,“混蛋!阿骨打,我要你死!”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你不懂,就是不懂!”
阿骨打大笑一声,豪迈一挥手,“逃命去吧。等待,希望的降临!”
城中蛮人顿时大吼一声,“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当与圣座同生共死,战!”
“疯了!你们这些蛮人全都疯了!”青木神将脸色大变,他简直无法理解阿骨打,无法理解这些蛮人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经过衣食无着的艰难,所以不知道衣食无忧的幸福。
没有经过绝望的苦难,所以不知道希望的珍贵。
那是希望,比活着,更重要的希望。
青木神将不懂,永远都不会懂,因为他不是蛮人,所以他无法感同身受,无法知道蛮界无尽蛮人早已经被绝望所麻木,看不到半点希望的恐惧。
当世界不可靠,人还可以靠自己。当自己也救不了自己,还可以将希望寄托于神。可神也不可靠,人,便只能绝望。
十万年绝望,这就是蛮人的生存状态。
所以当他们看到一点点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宛如水中月,镜中花一般的希望,就会不顾一切的抓住,哪怕付出无尽牺牲,只要,还有希望。
阿骨打知道自己不是青木神将的对手,但这一场战,他却是前所未有的豪迈,热血。手断了,喝一口阿娘酿的酒,他还有脚。
脚断了,喝一口阿娘酿的酒,他还有族人。
族人都死了,喝一口阿娘酿的酒,他至少还有希望。
就为了这希望,便是一死,又有何妨!
“疯子,疯子!蛮人都是疯子!”
青木神将一面咳血,一面怒吼。阿骨打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抛却生死的一战,还是让他受伤,他想不明白,所以他没有看到身后那些蛮人半神有些忿恨的目光。
“给我搜!我就不信,这城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青木神将暴跳如雷,前所未有的失态,他赢了,他杀死了阿骨打,全城蛮人,只要他一念之下,生死便在他的掌握。
但青木神将知道自己输了,因为他不知道林荒在哪里!阿骨打已经死了,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人能知道林荒现在在哪里?除了神!
但是青木神将怎么敢去问蛮神,便是日月大圣也不敢去。
在蛮神苏醒之前,如果找不到林荒,他们便再也没有机会去找林荒,甚至还要想好如何承受蛮神的怒火。
想到这些,青木神将就极为愤怒。
阿朵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一场大战,她看到阿骨打死去,看到无数族人死去,很奇怪,她没有哭,反而在笑,因为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阿骨打对她说的话。
风雨过后,才会有彩虹。
血光尽处,那希望,才会格外璀璨。
阿朵知道,那些死去的族人,还有阿骨打,一定看到了那希望,如此的璀璨,如此的光辉,就在那血光尽处。
“阿爷,我看到了呢!”
阿朵缓缓倒下,从接到阿骨打命令的那天,她其实已经知道了今天的结局,只是她还有些怀疑,那风雨过后的彩虹,是否如阿骨打说的那样美丽,那血光尽处,是否真的酝酿着族人的希望。
但此刻,她看到了,那彩虹如此的美丽,那希望如此的璀璨,就在那血光尽处,她看到了呢!
“她死了。是自杀。”
“安葬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bp;&bp;&bp;&bp;碧蓝的天空,天空中没有云,只有三轮大日,阳光极为明媚,落在身上,有些炙热。林荒青衣,赤脚,站在峡谷的裂缝上。
这座峡谷很壮观,虽然无法看清楚全貌,但林荒也可以想象当初这里原本是一块平原,在蛮神一拳之下,被生生轰成了一块谷地,又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化才有了此刻的模样。
哪怕到了此刻,林荒依然可以在从脚下那些风化的沙砾中感受到那一拳中蛮神的滔天意志。
这里是蛮神的降临之地,但这里,现在是炎神教的地盘。
因为蛮神那滔天的意志,十万年前的肥沃平原,变成了一片荒漠,便是最顽固的蛮人,也渐渐离开了这里。因为这里没有食物,没有希望。
林荒一个人,孑然一身,青衣,赤脚,就这么站在峡谷的最高处,静静看着这片荒漠,他的目光冰冷,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阿骨打和他的族人们将他视作希望。但什么才是希望?什么样的希望,可以让人舍生忘死,抛头颅,洒热血。
林荒不想承认他的心被触动了,被那些鲜艳到近乎残忍的血光触动了,他是一个理智的人,一个追求无情的人,又怎么可以被这些凡俗的牺牲,凡俗的壮志所感染,所触动。
他试图将阿骨打和阿骨打那些族人的付出,当做一场清清白白,可以算得清楚的交易。自己给予蛮人生存下去的希望,蛮人给予他活下去的希望。
很公平,只是一次可以算得清楚的交易。
但林荒的心在颤动,他知道不能这么算。
虽然在他心中,他的命自然要比蛮人来得珍贵。但一人与二十万人,乃至百万人,千万人,亿万人比起来,又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林荒便是再自负,也决然不会觉得自己比亿万人的命还要珍贵。虽然很多人圣人之下,众生都是蝼蚁,但那终究是人,不是蝼蚁。
林荒算不清楚这个数据,所以他的心有些迷茫。
他追求无情之道,无情便代表着要公平,公平便意味着,众生平等。所以当他站在天平的两端,一边放上自己,一边放上阿骨打和阿骨打的族人,林荒不管怎么算,都觉得那应该掷地有声,沉重如山的一端应该是阿骨打和阿骨打的族人,而不是自己。
但事情恰恰相反,他给出了一点微不足道,所谓的希望。他本来以为应该是一点轻如鸿毛的稻草,为自己在蛮人之中增添了那么一点点分量。但他错了,便是那一点希望,便重如泰山,重如星空,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重重轰打在他的心上,让他越沉,越深,然后将阿骨打和他的亿万族人高高抛起。
血光如此的鲜艳,如此的沉重,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该如此。”
林荒喃喃开口,他是大圣,渡过天人第一变的大圣,他可以明悟大道,他可以主宰未来,但这一刻,他却看不懂人心。
“不该如此!”
林荒反手一拳轰击在岩石上,剧烈的疼痛刺骨传来,鲜血潺潺流出,染红了岩壁,但林荒全然不顾,他已经忘了自己此刻寂灭大道,不再是强横无敌的大圣,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一拳之后又一拳,直到整个岩石上全都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印,强烈的痛楚刺激着他有些麻木的心,鲜血一圈又一圈,但比起那二十万蛮人渲染的血色,又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连续三天,林荒不吃不喝,近乎疯魔一般,直到脸色发白,身体变得冰冷,林荒才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变得纯粹,不带一丝杂质,“不管如何。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找到你等想要的希望。”
林荒步履有些踉跄,独自走在荒漠之中,了无人烟,一览无遗的苍茫景致,没有方向,不知道走了几日,林荒终于跌倒在荒漠之中,视线开始模糊。
“给他留下食物和水,我们走。”
有些冰冷的声音响起,林荒艰难的睁开眼,只看到一群蛮人缓缓离开。林荒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放在地上干硬冰冷的面饼和一壶水,默默吞咽着,忽然一下子愣住了。
看着手中的食物和水,忽然之间,林荒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微不足道的付出,在蛮人眼中会是如此珍贵的希望。
就如此刻,这或许只是一时善心放下的食物和水,对他而言,何尝不是希望,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一饭之恩,何足道哉。但活命之恩,不敢忘,不能忘。
“这便是希望么?”
林荒长长叹息一声,站起身来,他明白了蛮人的希望,心中有些沉重。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不经意间的一点付出,改变的,或许是一个人,一个种族,一生的命运。
继续往前走,荒漠很大,看不到方向,很难找到食物,但林荒很快就找到了活下去的办法。
蛮人用他们淳朴的智慧,在荒漠中留下了一处处补给点,其实就是一个石头简单堆砌的落脚点。
唯一不同的是,墙上的兽皮袋里,放着粮食和水。这是为在荒漠中迷途的人准备的,每一个在落脚点留宿的蛮人,如果食物还充足,便会在兽皮袋中,留下粮食和水。如果没有食物,那兽皮袋中留下的粮食和水,便是承载着活下去的希望。
蛮人用最淳朴的心,在这荒漠中留下了一座座希望的灯塔,支撑着林荒一直向前,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到底在哪里。
行行复行行,林荒走了很远,心中有澎湃欲出的感悟,但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他想得最多的是那夜的血落,还有这荒漠中宛如一个个希望灯塔的石屋。
心中仿佛有一条希望之路铺成,直达内心深处,但总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让他无法把握住内心深处的那一缕蠢蠢欲动的感悟。
直到这一日,林荒在石屋中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不像蛮人的人。
那是一个有着火红头发的男人,威严,肃穆,只是眼角带霜,无法遮掩他脸上的沧桑。眼眸很深邃,带着淡淡的沧桑。
林荒知道,这是一个很有权势,也很有故事的男人。
林荒目光有些警惕,就站在石屋门口,淡淡开口,“炎神教?蛮神宗?”
那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用心的照看着炉火,炉子里煨着一锅粥,过了许久,才盛了一碗粥,递给林荒。
“谢谢。”林荒迟疑一下,吐出两字,然后便开始吃粥。
他需要补充食物,如果没有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也是煮粥。
红发男人没说话,微微颌首,然后自己也盛了一碗,吃得很慢,林荒发现他的目光,大多数都落在那跳动的炉火之中。
一碗粥吃完,林荒放下碗,对那人道:“该熄火了。粥要烧糊了。”
“不会。”
红发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枯涩,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但却让人信服。
林荒目光变得冰冷,“就算你是神。这样煮下去,这锅粥还是会被烧糊。”
红发男子转过头来,看着林荒,目光极为敏锐,似乎可以看穿林荒的心,“不会。因为燃烧的不是火,而是希望。”
林荒顿时怔住了。
“我煮的也不是粥,而是希望。既然是希望的火,希望的粥,那又怎么会烧糊。我只盼着这火越来越盛,这粥越来越浓。”
红发男人一字一顿开口道。
字字如雷霆一般,轰打在林荒心口之上。
林荒目光一寒,“我只看到要吞噬粥的火,要被焦糊的粥!”
“那是你的眼睛蒙蔽了你的心。”
红发男子声音淡淡,不容置疑,“一步一燃灯,要知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觉得这火是希望,那它便是希望,不会是其他。”
林荒忽然大笑起来,一字一顿,“你燃的,又是谁的灯。念念不忘的,又是谁的希望!”
“我有我的希望,你有你的希望。”
红发男人也笑了起来,“但我们都希望这火,燃得越来越旺,这粥,煮得越来越浓。你给别人希望,别人也给你希望。你还没悟吗?!”
“这希望,不是别的。只会是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燃一盏灯,等一个希望。你为何不点燃自己的灯,给自己一个希望。”
“我是燃灯。今日,给你一点火,燃你这盏灯。当知道,心火不熄,便有希望,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声音渐渐如风雷之音一般,响彻天穹,震动虚空。
林荒闭上眼,束手而立,渐渐看到了那一路走来的石屋中铺成下的希望之路,看到了那无尽血光之处,燃烧不悔,永恒不息的火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刹那间,林荒大彻大悟,微微颌首,盘膝坐地,那炉火便瞬间膨胀而起,将林荒卷入其中。
火光大亮,照耀天穹,可以吞噬一切的火焰,在此刻却是如此的让人温暖,让人感到希望。
那是最初的那一缕火,代表着希望的火,此刻,他是点燃林荒的希望之火。
&bp;&bp;&bp;&bp;“这世上,有一样东西,你给出的越多,得到的便会越多。那,便是希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原来如此。”
林荒长叹一声,神光绽放,一点点星火在体内凝聚,瞬间成燎原之势,席卷体内,焚烧万道万法,身躯之内,咔嚓一声,大道开始复苏。
力量一点点膨胀,虚空深处,轰然一声,诸天万道显化,林荒被镇压的道途,被寂灭的大道,有了这一点希望之火,瞬间熊熊而起,极致绽放,挣脱诸天万道的压制,燎原而起,宛如火焰一般,彰显希望。
林荒脑后升起一道道光环,代表火焰的火之领域,瞬间融入那黑白太极光环之中,林荒目光睁开,神光闪烁,有两点火光亮起,随后就快速平息。
林荒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勃勃而起的力量,对六道轮回的掌控更胜一筹,立刻便知道自己渡过了第二变。
天人五变,每渡一变,都是天人变化,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说此前林荒轰开天门,缔造六道轮回之道,无中生有,成就一条崭新大道,但这条大道刚成,林荒对六道轮回的掌控是零的话。那么渡过第一变,林荒领悟未来如风,对六道轮回的领悟更深,在六道轮回之中镌刻自己的意念,那掌控,便有了两分。
而现在林荒渡过第二变,领悟希望如火,不但完善了六道轮回,更将自己的意念更加深入六道轮回这条大道之中,掌控便有了四分。
大道无形,大道高悬。
可以掌控两分的大道比起可以掌控四分的大道,简直是天壤之别。
别的不说,现在的林荒自忖,以自己此刻对六道轮回的领悟,对六道轮回的掌控,便足以碾杀仅仅只渡过第一变的自己,哪怕未来之主复苏,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这就是天人五变的终极奥义。每一变,不光是心变,更是道变。
心变,让人心变成天心。而道变,则让林荒对六道轮回的掌控越加高深莫测。
修行的终极目的,便是独掌一条大道。踏神三步,是开创一条大道的过程,而天人五变,则是掌控一条大道的过程。
创造,不代表拥有。而天人五变,就是一次次在大道上加持自己的意念,将创造出来的大道,便成自己拥有的大道。
至于天人五变之时,诸天万道反噬,寂灭大道,在林荒看来,与其说是天地不容,倒不如说是神灵不容,万道不容。
不容这天地又有崭新大道出现,不容这天地又有新神诞生。
这是林荒渡过两次天人五变后,对天人五变的理解与感悟,或许有些偏颇,但林荒知道事实应该便是如此,何况他眼前还有一尊神灵,可以为他解惑。
想到此处,林荒目光淡漠,看向那火红头发的男子,他现在已经知道,此人便是炎神教的教主,能与蛮神争锋的燃灯教主,不过应该不是真身。
“很好。果然是独一无二的道途。”
燃灯教主微微颌首,目光之中有赞赏,看了林荒一眼,问道:“你的第一变悟的什么?”
“未来如风。”
林荒淡淡开口。
“好。未来如风,希望如火。只凭这两点,你便有成神的希望,超越如今无数大圣。”燃灯教主微微颌首,赞叹一声。
林荒荣辱不惊,目光没有动容,只是淡淡的看了燃灯教主,“等我片刻,再来请教。”
哪怕知道面前站着的便是能与蛮神抗衡的燃灯教主,但林荒依然不畏不惧,从容不迫。虽然他此刻心中有许多疑惑,想像燃灯教主请教,但不是此刻。此刻,他有更想做的事情。
燃灯教主也不恼,只是开口道:“我以为,此刻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有很多疑惑,要与我请教。但没想到,你此刻,只想杀人。”
“我心不静,要杀人。能与教主坐而论道,是神圣之事。且让我先静了心,杀了人,再来请教。”
林荒目光淡漠,只有眼中杀机闪烁。
“你可知道,蛮已经苏醒,此刻蛮神宗上下戒备森严,你想杀之人,怕是难杀。”燃灯教主声音极为平静。
“就算你是未来之主。但你自斩造化,蛮,不能容你。”
林荒大笑一声,“我这一路走来,有可为,有不可为。可为者,便如这火,如这希望,哪怕是熊熊烈火,焚我残躯,也不过死战而已。”
“好。我辈中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但有所为,虽九死,也是不悔。我便在这里等你。你明悟了希望如火,自然不会让我失望,不会让那些蛮人失望。”
燃灯教主大笑一声,静静看着林荒。
林荒微微颌首,长啸一声,一步踏空,伸手一招,“剑来!”
此刻亿万里之外,一群蛮神宗的半神,正在打捞一块石碑,这些人找寻了许久,才堪堪找到此地,细心搜索,总算有了收获。
此刻一群半神有些激动的看着从大河里缓缓浮出的石碑,石碑毫不出奇,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是此碑,如剑。
“这就是那林荒手中神剑化作的剑碑?总算找到了。不过,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灵性全无,仿若死物,不知道青木神将寻它做什么?”
有人打量了剑碑几眼,开口道。
“你懂什么。这剑碑落在你我手中,自然只是一座石头,平平无奇,但是落在青木神将手中,自然有办法让神剑解封,彰显无上神威。”
另一人冷声道。
“哪有这种事情。我听说神剑有灵,只有落在主人手中,才会展现锋芒,有无上之威。如果是人都能掌控,那哪里轮得到青木神将。怕是日月使和星辰使都要心动。毕竟我听说,当日那林荒一剑在手,摧枯拉朽,无人可敌。”
“哪有那么多废话。尊令做事就是了。”
有人冷声喝道。
“尊令。尊令,也不知道尊的是谁的令。难道你们忘了,那些死在青木手中的族人了么?明明是他蠢,抓不到林荒。反而迁怒于族人,听说血流成河,天降血雨,十日不停。我简直不敢想象那是何等的场景。”
有人忽然开口,语气忿忿。
“嘘。噤声!不要乱说。那些人违抗命令,包庇林荒,死有余辜。”
有人大声呵斥。
当下所有半神都沉默下来,长叹一声。过了许久,才有一声低不可闻的的声音道,“如果神剑有灵,林荒有心,那便让这神剑复苏,杀了那该死的青木。”
话音未落,刚刚浮出水面的剑碑猛然间大放异彩,神光璀璨,极致复苏。
轰轰轰!
一声炸响,连绵在一起,大河倒卷而起,璀璨如光一般,冲刷剑碑,一声铿锵剑鸣,轰然而起,洒落无数道剑气,迤逦长空,炸开大河,搅动无边风云。
鬼哭神嚎之中,剑气洋洋洒洒,冲天而起,让人惊骇万分。
“神剑……复苏了?!”
此前低声咒骂的半神大吃一惊,随后心中猛然有激动升起。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却是知道,神剑骤然复苏,便意味着林荒未死。
林荒不死,那蛮神宗很多人都要寝食难安了。
“不好!快去禀报青木神将!”
有人大吼,但没有人理会他,全都将目光落在那骤然复苏而起的未来剑上,剑气冲霄,惊天剑气如长虹一般挂空,整个蛮界都能看到。
“快快出手,将这神剑制服,送与青木神将!你我便都是立了大功!”
那人还不死心,长啸一声,要出手镇压未来剑。
剑光一绕,剑气一扫,刹那间,血光绚烂如虹,让人惊艳,未来剑化作一道光,仅仅只是一缕剑气垂下,便生生击杀了那尊半神,瞬间贯气如虹,撕裂虚空,激射而去。
铿锵的剑鸣声响起,整个蛮界中有许多人都为之震动,抬头看去,便看到一道迤逦虚空如长虹一般的剑气,洋洋洒洒,波及万里,瞬间破空。
不过一瞬,剑气湮灭,消失不见。
林荒脚踏虚空,步步生莲,伸手一抓,未来剑瞬间落入手中,吞吐剑光,比起之前,更加强盛。
显然因为林荒渡过了第二变,这柄同样承载林荒道途的未来剑,也是威力大增,让人心悸。
燃灯教主目光一凝,落在林荒手中的未来剑上,微微颌首,一声叹息。
林荒没有回头,没有去管燃灯教主为何叹息,他只是提着未来剑,青衣,赤脚,心不静,要杀人,一刻,都不愿浪费。
长啸一声,林荒提着未来剑,“走,随我去杀人!”
话音未落,林荒一人一剑,瞬间撕裂虚空,无边剑气,汹涌剑光,瞬间降临蛮神宗。
轰轰轰!
一剑西来,剑气压盖天地,群山颤栗,众生俯首,这一刻天地都变色,为林荒的杀机所搅动,煌煌如大日一般落下,杀机盖世,让人心悸。
青木神将心中一惊,脸色大变,一抬头,便看到林荒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脚踏虚空,步步生莲,向着他一步步走来,“我心不静,要杀人!”
&bp;&bp;&bp;&bp;“林荒!”
青木神将骇然变色,不敢置信,连退三步,目光落在林荒手中未来剑,又落到林荒脸上,最后化作一声难以置信的大吼。
“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寂灭大道,在渡天人第二变。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么快就渡过这第二变!”
这一刻,青木神将怒吼连连,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深深的嫉妒。
他渡第二变,用了多久,足足三千年。可是林荒呢,这才过去了多久,三个月有没有?!
他不敢相信林荒竟然只用了三个月,就渡过了第二变,这让他深深的嫉妒,他更愿意相信林荒在那一战中受了伤,而不是仅仅只用了短短三个月,便逾越了天堑,由人而天,生生于不可能中渡过了第二变。
“你想。怎么死。”
回答青木神将的,只有林荒冰冷无情的五个字。
五个字一出口,刹那之间,天地变色,风起云涌,甚至有鬼哭神嚎之音,似乎也被林荒此刻那滔天的杀机所惊动。
青木神将瞳孔一缩,感受到林荒的杀机,心中危机大起,立刻知道,这一次,或许是他有生之来最可怕的一场危机。
“好。林荒,我小看了你。不过蛮神已经苏醒,你这个叛逆,竟然还敢出现!当真以为我蛮神宗无人么?还是说,你已经自负到可以无视蛮神的存在了!”
青木神将冷声喝道,镇定下来,他知道自己或许不是林荒的对手,但他背靠蛮神宗这座大山,这里是蛮神宗,有日月使,有星辰使,更有蛮神在上。
林荒便是千般神通,万般手段,也决然不可能杀得了他。
“我问你,你想,怎么死!”
林荒目光淡漠,他比青木神将更清楚此刻的局势,或许下一刻,日月大圣,星辰大圣就会降临,甚至蛮神的目光都会望过来。
但那又如何,今日林荒心不静要杀人,便是神灵降世,诸圣齐来,他也只是一剑,要杀人。
“好!目无余子之辈,莫过于你林荒!今日,我便在这里,倒要看看,你如何能杀我!”青木神将目光一瞪,凶狠无比,反手一指,一株青木落在手上,瞬间膨胀百里,滔滔青木之气如长江大河一般汹涌而起,向着林荒当头砸下。
“林荒!我知道你为何而来!可是为了那些蛮人!哈哈,那些蛮人视你为希望,当真是流不完的英雄血,杀不尽的虔诚泪。可惜,他们看错了你。如你这般不明大势,骄纵无双,目无余子之辈,何德何能可以成为他们心中的希望!”
“连最简单的隐忍都不会,林荒,你哪里能给他们希望,怕是无尽绝望而已!”
青木神将大声嘲笑,有恃无恐,这里是青木峰,这里是蛮神宗!
哪怕林荒当真渡过了天人第二变,那也不可能在这里杀死他。因为日月使不允许,星辰使不允许,蛮神,更加不会允许。
“林荒。你此生最错的事情,就是不明大势,不懂隐忍。狂妄而来,当真把自己当燃灯教主了不成!”
轰隆隆!
狂暴的青木之气瞬间而落,化作一株青木,摇曳生辉,轰然而起,枝叶繁茂,每一片页都有大道流光,大道神形,彰显青木神将无尽的意志之力。
林荒目光淡淡,反手只是一剑落下,剑光洒落之处,六道轮回,一剑破万法,无尽神光在这一剑面前都要湮灭,化作恢恢。
一剑劈开了那株摇曳生辉的青木,强横莫改,直接轰杀向青木神将。青木神将顿时脸色一变,心中一沉,知道林荒果然渡过了第二变,现在展现出来的威能,何止强盛了一倍。
自己此前还能与林荒争锋,现在竟然连一剑都挡不下。
一剑卷起千堆血,青木神将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大口咳血,胸前有一道可怕的剑伤,鲜血潺潺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这一剑,是为了阿骨打。”
林荒声音极为平静,只有跳动的眉毛,泄露了他心中的愤怒。
“好!这一剑,果然惊艳。”
青木神将大口咳血,话语却极为冷酷,凶横,反而狂笑出声,“你知道阿骨打最后是怎么死的么?!我一拳又一拳,生生打爆了他的脑袋,把他的肉剁碎了,做成馅饼,拿给那些蛮人吃。你不知道,他们吃得很开心!哈哈!”
林荒目光瞬间一寒,“你,该死!”
话音未落,林荒反手又是一剑,一剑轰杀下来,剑光迤逦万丈,冲霄而起,生灭之间,有火光亮起,连绵无尽,瞬间燎原,火焰之中,影影绰绰有无数身影翻飞,轰然而出,向着青木神将扑杀而去。
青木神将长啸一声,“林荒!你以为我怕你不成!我杀得了阿骨打,杀得了千万蛮人,今日,自然也杀得了你!”
“他年我若为青帝,万道万法皆成空!”
青木神将咆哮一声,气势全开,轰然之间,竟然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株浩瀚的青木,拔地而起,根须,枝叶深入虚空,摇曳之间,诸天万道显化,而青木神将化作的青木就好像寄生虫一般,根须,枝叶生生扎进诸天万道之中,汲取无穷无尽的力量。
刹那间,青色光芒蔓延,在青木神将身前生生撑起一座华盖,万道万法的真谛都在其中流转,展现。
这是青木神将的道,青木神将的意念,生如青木,欣欣向荣,则万道万法,都是养料,融为一炉,成就青木神将的法。
此道,前所未有,独一无二,炉养万法万道,成就青木,有万劫不磨,万法不侵的伟力。
“难怪。明明只是一只可怜的寄生虫,偏偏要以为自己高贵不已。你的道,当真可笑。”林荒冷笑一声,一剑落下。
轰轰轰!
鬼哭神嚎之音咆哮,林荒剑法一变,那火焰瞬间落下,一道道沐浴火焰的身影,踏火而出,轰然之间,扑上青木神将化作的无边青木之上。
青木神将心中一惊,随后咆哮嘶吼,“这些人,不过蝼蚁,我随手便可灭杀!林荒,你用这些人来杀我,简直是在羞辱我!”
林荒目光淡漠,“这一剑,为那些被你杀死的蛮人。”
话音未落,轰然之间,那些沐浴火焰的身影便瞬间膨胀而起,扑杀在青木身上,大口撕咬,要用青木的血肉,来平息他们的愤怒。
青木神将冷哼一声,枝叶婆娑,化作一条条青色神龙,威武霸气,龙吟声声,磨灭火焰,镇杀一切怨念。
“林荒!你太小看我了。我此刻寄生诸天万道,万法不侵,万劫不磨,别说就凭这些蝼蚁,便是你又能奈我何!”
林荒踏前一步,未来剑轰然落下,“我只问你,你想,怎么死!”
轰轰轰!
一剑惊天,轰然落下,剑光生灭之中,未来之主一步踏出,神圣复苏,点出一指,指尖神光璀璨,六道轮回,无尽生灭,破灭万法,万道。
一指点出,那青色华盖瞬间破灭,恐怖力量瞬息而来,浩瀚一株青木,直接在未来之主这一指下,生灭轮回,猛然化作齑粉。
青木神将惊骇一声,大口咳血,滚落在地,压沉山峰,眼中全是不敢置信,踉跄挣扎爬起,胸口有一道可怖的指洞,神光生灭,湮灭他的生机。
“林荒。你,竟然破了我的道,毁了我的法!”
青木神将痛苦大叫,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豪的道途,在林荒手中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只是一剑,便生生劈碎。
这一下,青木神将心中终于有些惊骇,知道林荒渡过第二变之后,当真是横扫无敌,第二变中无人能是林荒的对手。
便是三变修士,遇到林荒,怕是也要战过一场,才知道谁胜谁负。
想到此处,青木神将脸色大变,大口咳血,拔地而起,向着主峰逃去,“林荒。你不要猖狂。这里是蛮神宗,你杀不了我!”
林荒目光淡漠,反手又是一剑落下,轰然之声中,青木神将直接被这一剑轰下,彻底压垮青木峰,大口咳血,血肉模糊,身上有无尽火焰升起,一道道火焰变化成一张张实在青木神将手中的蛮人面孔,疯狂撕咬着青木神将的血肉。
“你杀不了我!”
青木神将还是咆哮,目光向着主峰看去,那里一道身影终于出现,半黑半白的长袍,目光冰冷无情,正是日月使。
“哈哈!日月使来了。林荒,你杀不了我!”
林荒目光淡漠,无视那出现的日月使,只是踏前一步,一剑落在青木神将身上,刹那间,血光飞溅,青木神将一只手被林荒斩落。
“林荒!你放肆!”
日月大圣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忽然动作,冷哼一声,一点神光乍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反手如天地大磨一般,日月并起,强横惊天,向林荒拍杀而来。
林荒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只是再次踏前一步,重重踩住青木神将的脑袋,如同踩着一只蝼蚁一般,声音淡淡,“我问你,你想,怎么死!”
&bp;&bp;&bp;&bp;“哈哈。来啊。来杀我啊。日月使已经来了。我倒要看看,林荒,你怎么杀我!”
青木神将近乎癫狂一般大笑起来,目光怨毒,死死的看着林荒。
“我要杀人,他,挡不了!”
林荒目光淡漠,反手一指,未来剑呼啸而出,剑光吞吐,强横无敌,剑气洋洋洒洒,席卷长空,化作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厉喝一声,未来之主身披无双剑气,向着日月大圣杀去。
“好!林荒。上一次让你逃了。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能当着我的面,杀了青木!”
日月大圣冷笑一声,他承认他上次小看了林荒,但那又如何,他是四变大圣,便是林荒这一次当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渡过第二变,实力大增,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反手就可灭杀。
倒是未来之主,让他有些心悸。毕竟上次未来之主极致复苏,强横无敌,便是他也感到惊骇。
不过他目光敏锐,知道没有洞玄宝光的加持,这柄剑不可能如上次那般极致复苏,强横无敌,在他手中,撑不了几个回合。
日月大圣心思敏锐,没有将心思全部放在林荒身上,他在想蛮神。林荒动静如此之大,狂妄无双,一人一剑杀进蛮神宗,强杀青木神将。他都感知到了,而无所不能的蛮神竟然没有动静。
这有些奇怪,不过很快日月大圣就明白过来,当下冷笑一声,“很好!你果然叛逆到了炎神教。怪不得敢一人一剑杀进蛮神宗,想必是得了燃灯教主的支持。但你以为除了蛮神,我等便无人是你对手了么?!”
“年少轻狂,林荒,你还当真是狂妄无双!”
想明白这点,知道蛮神定然是被燃灯教主牵制住了,日月大圣当下冷喝一声,不再多想,要先杀了林荒。免得帝泽和帝烛也赶来,让林荒全身而退。
林荒面无表情,完全无视日月大圣,目光看向青木神将,反手就是一拳落下。
轰!
青木神将大口咳血,胸骨断折,愤怒低吼,“林荒!你杀不了我!你绝对杀不了我!日月使已经出手,你凭什么杀我!”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抬手,握拳,又是一拳落下,这一拳落下,青木神将双腿瞬间被湮灭,鲜血潺潺流出,整个人痛呼一声,大口咳血,在林荒脚下不停蠕动,蹒跚,好像一只虫子一样。
“我说了,我要杀你,他挡不住了!”
话音未落,林荒反手又是一拳落下,这一拳落下,青木神将整个胸口被打穿,气息奄奄,大口咳血,连挣扎的力量都近乎消失。
日月大圣目光一凝,冷喝开口,“林荒!你敢!”
一声断喝,日月大圣双手一合,左手大日,右手圆月,日月潮汐,瞬间掀起日月风暴,日月都沉沦在他手中,向着未来之主轰杀出一拳。
未来之主面无表情,冷酷无情,厉喝一声,抬手,握拳,六道轮回,同样轰杀出一拳。
轰轰轰!
雷霆炸响,无尽风暴瞬间蔓延,撕裂虚空,未来之主蹬蹬瞪退后三步,身形闪烁一下,有些虚化,而日月大圣目光一沉,有些难以置信,“果然有几分手段。竟然能够接下我这一拳。”
“但仅仅只是这样!林荒,你就大错特错,便让你知道,何谓四变之威!”
日月大圣长啸一声,踏前一步,身形影影绰绰,行走之间,身后有无数日月沉浮,落在他身后,化作恐怖的力量燃烧,如威如狱,每一步迈出,都好像大日降临一般,有无敌的威势,可以消融一方大世界。
强横莫改,日月潮汐,气息吞吐,便卷起无边气浪,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方圆数座山峰全都直接湮灭成齑粉,洋洋洒洒,垂落而下。
无边伟力,一触即发,抬手,握拳,日月大圣掌拿日月,不知道多少大日,圆月在他掌心中沉浮,化作强横力量,瞬间爆发。
刹那间,天地失色,整个天地之间一片光明,无尽光,无量热,日月大圣身上好像多了一重神圣的光芒,整个人都宛如坐镇大日之中,一拳落下,拳光所过之处,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瞳孔冰冷银白,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同样,抬手,握拳,背后有六方大世界隐隐约约,起起伏伏,沟通六道本源,尚未出手,便有天地,山河,大地,万物生成,落入未来之主掌中,便化作毁灭一切的力量,轰然而起。
轰轰轰!
两拳对撞在一起,刹那间,天地失声,虚空之中升起一道蘑菇云,如此璀璨与壮观,无尽光,无尽热瞬间席卷而起,扩散十万里方圆。
所有看到这一道余光的人,全都觉得双目刺痛,流出血泪来,随后恐怖至极的声音传来,所有人如遭雷击,大口咳血,惊惶不已,踉跄倒地,全身颤抖,惶惶不可终日。
铛的一声,未来之主的身影骤然在这璀璨的光中,瞬间湮灭,化作一柄剑,呜鸣一声,反弹回林荒手中。
蹬蹬瞪!
林荒目光一沉,抓紧未来剑,脚踏青木神将,生生在地上划出一道壕沟,足有千里。而日月大圣面无表情,一步从光中走出,背后日月全部粉碎,半黑半白的衣衫被撕去了一角,发髻散乱,披头散发,目光之中有骇然杀机闪烁。
“林荒。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咳咳。”
青木神将大口咳血,但脸上却是大笑,“来啊。林荒杀死我啊!哈哈!在日月使面前,你也不过是一只蝼蚁,一脚就能被踩死。”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淡漠,反手便是一剑,青木神将目光一凝,立刻知道林荒要下杀手了,这一剑下,自己绝对无法活命,“日月使。救我!”
日月大圣目光一寒,“冥顽不灵!当着我的面,还想杀人?林荒,你太狂妄了!”
话音未落,日月大圣披头散发,再次出手,手指一点,挑起一轮大日,挡在林荒剑下。
铛!
一声极为嘹亮的响声,林荒不为所动,握剑的手有些发麻,但仍然不管不顾的向着青木神将轰杀而下,“我要杀你。他挡不了!”
轰!
林荒刹那间极致爆发,脑后光环瞬间落入剑中,强横惊天,生生挑飞了那轮大日,然后林荒抡圆了手中未来剑,对着青木神将轰然便是一剑。
这一剑下,青木神将必死无疑!
“林荒。倒要看看,你如何在我面前,杀了青木!”
日月大圣冷笑一声,摒弃一切花哨,脚下一踏,直接落在林荒身前,伸手一抓,日月在他之间沉浮,化作一道光,抓向林荒手中未来剑。
“哈哈。林荒,你杀不了我。”
青木神将彻底安下心来,一面咳血,一面大笑,心中无比的畅快,哪怕他在林荒面前输得一败涂地,但那又如何,林荒杀不了他,便是输,报不了仇,也是输。
想到此处,青木神将竟然笑了起来,“那些愚蠢的蛮人,愚蠢的阿骨打,竟然真以为你是他们的希望。哈哈,可是,林荒。我知道,你也知道,你不是,你不可能是他们的希望。我就在你面前,你却杀不了我,报不了仇。那些蛮人会死不瞑目,阿骨打若是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想必便是再活一次,也要被你的无能生生气死!你有何脸面,成为希望!”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淡漠,似乎没有看到日月大圣抓来的大手,声音淡淡,“我说了。我要杀你,他挡不了!”
日月大圣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要嘴硬!林荒,当真该死!”
声音冰冷无情,同时铿锵之音响起,日月大圣强横逆天,有万夫不挡之勇,手掌如金刚一般,挡在林荒未来剑前,用力一抓,瞬间便将林荒的未来剑抓在了手中。
锋锐的剑刃,落在日月大圣手掌中,发出铿锵的金铁交割之声,根本无法伤害日月大圣。
未来剑被日月大圣抓住,青木神将提着的心终于重重落地,“林荒。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想怎么死!哈哈!”
“那些可笑的蛮人,愚蠢的阿骨打,竟然把你当做希望。却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林荒也不过是只蝼蚁而已,自身都难保,拿什么去当蛮人的希望!”
“林荒。你,杀不了我!输得人,是你……”
声音戛然而止,青木神将不敢置信,日月大圣也是瞳孔一缩。
林荒面无表情,一脚踏下,轰然之间,青木神将整个人直接四分五裂,血肉横飞,灵魂湮灭,一生道途,半生猖狂,于这一刻,化作恢恢,身死道消。
“我要杀你。他挡不了。”
林荒声音淡淡,落入日月大圣耳里,却是如此的讽刺。
前一刻还信誓旦旦,可以保住青木神将的命,下一刻,青木神将就在林荒脚下,四分五裂,身死道消。
如此的讽刺,以至于日月大圣顿时大怒,耳朵里只回荡着林荒那句,“我要杀你,他挡不了!”
&bp;&bp;&bp;&bp;“林荒。今日,你必死无疑!”
日月大圣幽幽说道,披头散发,目光之中杀机沸腾,扬手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轰轰轰!
虚空震裂,日月沉沦,瞬间扩散,化作一片有着三十轮日月起伏的大陆,反手向着林荒镇压而去,这是日月大圣的道,日月之道。
强横伟大,每一轮日月都巨大无比,仿佛是真实的日月被炼化在掌中,伸手一掌,掌心为大陆,日月煌煌,强横可怕,仿佛天地烘炉一般,瞬间将林荒包裹进去。
林荒面无表情,冷笑一声,手中扬手劈拳,极致升华,脚下踏罡步斗,左手太阴,右手太阳,日月合璧,有无量光,无尽热宣泄而出,一声惊天的巨响。
林荒脚下踉跄,大口咳血,双手用力,日月在手,强行撕裂日月大圣的手掌,逃了出来,半边神体有被烧灼的痕迹。
日月大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好!太阴,太阳!正合我道。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日月大圣目光毒辣,他修炼的本就是日月之道,此刻见到林荒施展出太阴神术和太阳神术,立刻知道这两门是绝世神术,不是凡人可能创造出来的法门,有大造化,大奥秘,阐述太阴、太阳之道。
若是落在他手中,定然能让他的道途更进一步,极致升华,有望渡过第五变,甚至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此处,日月大圣有些枯竭的心,都瞬间活跃起来,目光之中毫不掩饰贪婪,大手一抓,再次向着林荒镇压而去。
“交出那两门神术。那两门神术,博大精深,落在你手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只有落在老夫手中,才能极致升华,展现它们的无上伟力。”
“这是上天赐予老夫的造化,林荒,立刻交给我!”
林荒目光淡漠,冷冷道:“想要的,自己来拿!”
“哼!好,那我便擒下你,搜魂夺魄,用你的神体,你的道途,为老夫再续寿元,用你得到的造化,为老夫铺垫成神之路!”
日月大圣冷笑一声,声音极度冰冷,瞬间出手,他心中起了贪念,此刻瞬间爆发,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林荒,逼问出造化。
林荒冷笑一声,脚下一点,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虚空,“日月。你的头颅暂且寄存在你的头上,等我来拿!”
“想逃?!你逃不了!”
日月大圣幽幽开口,这里是蛮神宗,蛮神又被燃灯教主牵制住,他便是最高的主宰,怎么可能允许林荒逃走。
至于炎神教的帝泽和帝烛根本就不敢过来,否则说不得便要死在蛮神手下。
所以日月大圣很笃定,没有人能帮得了林荒,哪怕林荒有千般神通,万般手段,也休想能从自己的手中逃出去。
脚下轻轻一点,震裂虚空,日月大圣负手而立,煌煌如日月初升一般,强横伟大,宛如神灵一般,伸手一拍,凝滞虚空,向着林荒抓去。
林荒面无表情,不畏不惧,冷冷看了日月大圣一眼,身形一退,避开日月大圣的抓拿,提起未来剑,洋洋洒洒便是一剑轰杀出。
“谁说,我要逃!我心未静要杀人,区区一个青木神将,还无法让我心静!”
话音未落,林荒一剑横扫,剑气汹涌澎湃,瞬间分化三千道光芒。
轰轰轰!
天地一声轰鸣,剑气如光如电,瞬间落入蛮神宗内,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所过之处,三座大山轰然倒下,化作齑粉,八尊地煞半神连惨叫都来不及喊上一声,便被剑光卷入,血光飞溅而起,鲜艳绚烂,让人心惊。
一剑之下,林荒毁山,杀人。
“林荒!你找死!”
日月大圣暴跳如雷,目光一寒,没想到被林荒耍了个花招,杀了个回马枪,当着他的面,林荒剑下又添新魂,足足八尊地煞半神,在林荒剑下身死道消。
“林荒!滥杀无辜,你当真是不当人子!”日月大圣怒吼连连,他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杀了青木神将还不够,看样子是准备把参与屠杀阿骨打部落的人,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如此狠辣,让他有些心悸。
不过更加让日月大圣坚定击杀林荒之心,林荒不死,他寝食难安。
“将屠刀举向自己的族人的那天,他们就该有此觉悟。杀人者,人恒杀之。你若有本事,自然也能杀我。”
林荒目光淡淡,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悲喜,却让日月大圣更加愤怒。
轰轰轰!
日月大圣彻底暴怒,连续三掌轰杀出,日月横空,刹那间整个天空大放光明,好像成了日月沉沦之地,无尽日月,瞬间殉爆,化作无量光,无尽热,瞬间封天锁地,化作一尊真实的天地烘炉,将林荒困住。
这座天地烘炉,头顶青天,三足鼎立,宛如三座大山,生生落于大地,高有万丈,外圆内方,正合天地之意。通体散发着黄金一般的不朽光芒,炉中有可怕火焰升腾,将林荒包裹。
炉盖上,有青龙泣血,白虎含刀,朱雀振翅,玄武咬尾,四灵铜像,栩栩如生,瞳孔幽暗深邃,好像随时都可能活过来一般,重重镇压在烘炉之上。
“天地为炉,日月为火。林荒,今日老夫要生生炼化你。用你一生道途,不悔道果,乃成就老夫未来的造化!”
日月大圣长啸一声,端坐在虚空之中,面目中有神圣光芒闪过,双手掐印,呼啸之间,一轮轮日月瞬间升起,在日月大圣的挥手之下,落入那座天地烘炉之中,瞬间殉爆,无量光,无尽热瞬间而起,足以炼化天地。
林荒闷哼一声,大口咳血,目光一寒,倒是没想到日月大圣还有这样的手段,化天地为烘炉,以日月为丹火,这是要生生炼化他。
“想炼化我?!日月,你不行!”
林荒长啸一声,踏罡步斗,气息吞吐如长河,左手太阴,右手太阳,两门神术的奥义在心中闪过,林荒轰然便是两拳打出。
铛铛铛!
洪钟大吕一般的声响传出,天地都为之一静。
日月大圣冷笑一声,“林荒。不要挣扎了。你不过区区二变大圣,便是自创大道,有成神之基,但那又如何。你若与老夫修为相当,那老夫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但现在你在老夫眼中,不过区区一黄口小儿罢了。”
“今天老夫便开一好炉,炼颗大丹。天地为炉,日月为火,用你一生道途为引,半生造化为果,成就一颗绝世神丹。定然能为老夫再续寿元,重夺造化。若老夫有成神的那天,定然会好好感谢你今日的成全。”
话音未落,日月大圣大笑一声,反手一指,又有三轮日月落入那座天地烘炉之中,轰轰轰,瞬间殉爆,强横伟力,瞬间爆发,无量光,无尽热,瞬间涌入天地烘炉之中,要将林荒生生炼化。
恐怖的日月之焰瞬间而起,这火宛如地劫一般,从心起,燃烧全身,以神力为燃料,林荒闷哼一声,大口咳血,便是完美神体,这一刻在这恐怖的日月火焰之下,也被烧灼出几个大洞。
如此可怕的日月火焰,简直是骇人听闻,天地为炉,日月为火,便是林荒在剑神记忆中见过的天庭诸神,也没有这般的大手笔。
可想而知日月大圣这门手段,是何等的逆天。简直是穷尽智慧,造化,于日月之道中,另辟蹊径,显示出日月大圣这一生道途的可怕。
也只有拥有这样的智慧与气魄,才能让日月大圣一步步走到现在,成就四变修士,当真是强横伟大,让人心惊。
林荒目光一寒,全力催动气血,刹那间全身骨骼发出神圣的光芒,六道轮回真谛轰然而起,扑灭火焰,皮肉开始愈合。
但林荒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若是不及早打破这烘炉,脱困而出,自己怕是真的会被日月大圣生生炼化,一生道途,半生道果,全都化作资粮,成就一颗无上神丹,为日月大圣再续寿元,重夺造化。
想到此处,林荒冷笑一声,“想吃了我?!日月,我怕你人老了,牙口不行!”
说话间,林荒盘膝坐地,双目开阖,瞳孔之中,有日月升腾。太阴神术与太阳神术的奥义在他心中升腾。
当初他为了修炼未来阴阳劫经,可以说是自废武功,将这两门神术的威力消耗了大半,此刻日月大圣以日月为火来炼化他,正好可以重修这两门神术,再现无上神威。
日月大圣在日月之道上领悟深刻,但再深刻能比得上明主造化不成。
太阴神术与太阳神术乃是明主赐下,强横伟大,道尽太阴之道与太阳之道的真谛,不管是日月之道,还是光明与黑暗之道,都在这两门神术之中。
囊括一切奥义,这日月炉火,若是换了别人,怕是只能生生被炼化,但于林荒而言,不过是修炼太阳神术与太阴神术的资粮而已。
想到此处,林荒嘴角不觉微微翘起。
若是日月大圣知道,他辛辛苦苦将以天地为炉,日月为火,想要炼化林荒,结果却是成全林荒重修这两门神术,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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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地为炉,日月为火。
好一门惊世神通,横亘天地,让人震惊。日月大圣一出手,立刻众生震惊,便是与日月大圣同袍数万年的星辰大圣也不觉心中惊讶,瞳孔一缩,喃喃道:“这老儿,果然有几分本事,让人震惊。如此手段,怕是对渡过第五变也有了几分把握。可惜寿元将近,却是人越老越贼,有些老不修了。竟然下作到欺负一个小辈。”
星辰大圣吐槽几句,目光之中有些黯然,叹息。
他对林荒的感觉还行,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林荒叛出蛮神宗,与炎神教联手,便是罪大恶极。
“哎。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曲高和寡,想想以后说不定还要与日月老儿联手无数年,老子就恨不得能分分钟砍死这老家伙!”
叹息一声,星辰大圣似笑非笑,身形一闪,空间变换,闪烁,拦在了帝泽面前。
“你老子正和蛮神谈判,怎么你就迫不及待想要决战了呢?”
帝泽目光淡淡,他本以为燃灯教主找到林荒,又点化林荒,助林荒渡过第二变,应该会带着林荒返回炎神教。
谁想到林荒如此桀骜不驯,狂放不羁,便是当着燃灯教主的面,也能说出我心不静要杀人的话来。
而燃灯教主竟然也就这么放任林荒一人一剑杀向蛮神宗。
虽然有燃灯教主牵制住了蛮神,但现在帝烛重伤未愈,以他一人之力,却是如何能在星辰大圣和日月大圣手中护住林荒,保住林荒全身而退。
想到此处,帝泽心中便是一沉,虽然他知道林荒成就未来之主,有成神之机,不会如此容易陨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一次决战,不管是蛮神宗还是炎神教都不想在拖延下去,要彻底分出胜负,而成就未来之主的林荒,便是最大的变数,可以破局。
帝泽可没有忘记林荒手中未来之主极致复苏下的那一拳,那绝对是可以抗衡神灵的一拳,只要保住林荒。决战之时,只要林荒能让未来之主极致复苏,哪怕只是一拳,便足以改变战局,让这持续十万年的争斗落下帷幕。
只要一想到这点,帝泽便心头火热,知道林荒绝对不能死,也不能落入蛮神宗手中,否则一切休矣。
“星辰。废话少说。今日,这林荒,我是救定了!”
话音未落,帝泽瞬间出手,一声嘹亮乌啼,一头巨大无比,金色羽翅足有千里的三足金乌轰然出现,沐浴火焰,强横伟大,向着星辰大圣扑杀而去。
星辰大圣叹息一声,伸手一指,操纵空间,玩弄时空,明明看上去与帝泽只有十步,但这十步之间却是重重叠叠,影影绰绰,不知道相隔了多少存在不存在的时空,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便任凭那头三足金乌如何强横,却也无法近前三步。
“虽然,有些时候,我也恨不得能砍死日月那老儿。但他终究是我蛮神宗的日月使,没了他,我可不是你们两兄弟的对手。所以,我们打我们的,让日月老儿那不要脸的去和林荒斗好了。”
星辰大圣语气吊儿郎当,但是目中一点精光闪过,“说起林荒。我倒是有点好奇,这林荒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初来乍到,蛮神便不惜自损神念,赐予他蛮神面具。现在不过刚刚崭露头角,你们炎神教就不惜一切的要保住他?”
“难不成是你们家那小公主看上他了,想要招他入赘?哎,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对这个看脸的世界,当真要绝望了。”
帝泽眉头青筋跳动,他不是第一次和星辰大圣打交道,早就知道他的性子,但就算如此,他也忍不住心头燃起无名火。
“星辰!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帝泽忍不住冷哼一声,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果然还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么?如果换了林荒那样的俊俏少年,想必你就不会让他闭嘴了。反而会像日月老儿一样,才见了林荒两面,说得话,比这十万年来同我加在一起说的话都还多。”
星辰大圣语气幽怨,语速极快,猛然间蹦出一句,“听说当日那一战,林荒极致爆发,一拳便破局,可是当真如此?”
帝泽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就见星辰大圣目光一寒,“原来如此。差一点却是让日月老儿蒙混了过去。看来要结束这一战,还要落在林荒此人身上。怪不得,不管是蛮神,还是你炎神教都对林荒如此看重。”
话语一落,星辰大圣脚下一点,步步生莲,虚空在他背后影影绰绰,连绵一片,无声无息,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挡下帝泽一拳,身形一转,向着日月大圣扑去。
“日月老儿,事发了。蛮神有令,立刻让林荒前去觐见。”
星辰大圣大喊道。
日月大圣目光一寒,心中一惊,看向星辰大圣,冷喝道:“星辰,不要来捣乱。一切等我炼化了这林荒小儿再说!”
星辰轻飘飘的游走在虚空中,“你以为我是骗你么?蛮神苏醒的第一日就传下了命令,要林荒立刻前去觐见,只不过我忘了告诉你而已。”
此话一出,日月大圣当下一惊,站起身来,“你休要诳我!”
“日月。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你说这话可就伤了我的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就算有几次,哎。你堂堂四变大圣,也这么小肚鸡肠么?”
帝泽大笑,日月大圣顿时脸色一黑,“星辰。你骗我的次数还少么!如果蛮神当真有令,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星辰大圣幽幽道,“我难道会告诉你。我其实看你挺不爽的。就想知道你违抗蛮神之令后,会不会被蛮神弄死。”
日月大圣好悬没有吐血,恶狠狠的看了星辰大圣一眼,“闭嘴。你给我滚!不管是不是蛮神有令,一切等我炼化了林荒再说。”
“果然不愧是纯爷们儿,铁血真汉子!”星辰大圣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大笑一声,“命令下达了。你抗不抗令,跟我没关系了。你们慢聊。”
说完,星辰大圣转身就走,随口道:“虽然我不想提醒你。但是日月,你确定你是在炼化他,而不是在成全他?”
日月大圣脸上阴晴不定,而帝泽却是松了口气,心中庆幸自己没有摊上星辰这般混蛋性子的同袍。
铛铛铛!
猛烈的巨响,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骤然而起,震惊天地,山峰都被这如有实质一般的声波震垮。
日月大圣脸色一变,目光之中有惊疑之色闪过,“还没死?!”
帝泽却是松了口气,直接出手,向着日月大圣攻去。日月大圣冷笑一声,心中虽然对星辰大圣的话有些担心,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便是蛮神怪罪下来,日月大圣也不肯放过这般造化,想到只要炼化林荒,直接便能再续寿元,重夺造化,有成神的可能,日月大圣便心中火热,无论如何都不肯就此放弃,半途而废。
“好!老夫便在给你添一把火!”
话语落地,冷酷无情,日月大圣反手再次轰出十几轮日月,落入天地烘炉之中,同时脚下一踏,向着帝泽扑杀而去。
“帝泽,这里是蛮神宗!便是星辰那混蛋不出手,你以为你就能在我手中占到便宜不成!”
“我要杀人,谁也挡不了!”
日月大圣长啸一声,实力全开,牵涉到他渴望已久的造化,便是蛮神的命令他都不在乎,敢违抗,何况是区区一个帝泽,只要有人阻他造化,断他寿元,那便是神挡杀神,圣挡杀圣。
轰轰轰!
日月大圣与帝泽轰杀在一起,两人都是强横无敌的四变修士,离成神都不远了的强悍大圣,此番交手,当真是雷火惊天地,天地都要变色。
铛铛铛!
又是三声响彻天地的铿锵之音,地动山摇,日月大圣面色一变,回头看去,就看到那横亘天地的天地烘炉剧烈震荡,摇摇欲坠,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一道身影,沐浴日月,要打破烘炉。
“林荒,死到临头,你还要挣扎!”日月大圣怒吼一声,一拳逼开帝泽,反手一掌,便要镇压天地烘炉,让林荒不得脱困。
但是轰的一声,整个天地烘炉猛然炸裂成无数道碎片,日月升起,十轮大日与十轮血月同时而起,日月生辉,无量光,无尽热,落在一道身影之后,沉沉浮浮,将那人衬托得宛如神灵一般。
青衣,赤脚,林荒面无表情,手提未来剑,身后有十轮大日与十轮血月起伏,看到日月大圣,微微颌首,似笑非笑,“谢谢。”
帝泽顿时愣住了,随后猛然反应过来,看了看林荒背后起起伏伏的日月,又看了看日月大圣,顿时大笑一声,“日月。这一声谢谢,你当得起,当得起!哈哈!”
帝泽是何等的修为,一眼就看出林荒背后那起起伏伏的日月,还残留着日月大圣的神力波动,显然是借助日月大圣轰杀出的日月火焰才成就的。
日月大圣瞳孔一缩,心口一闷,帝泽能看出来的,他自然也可能看出来,想到此前星辰大圣的话语,日月大圣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尖锐咆哮,“林荒!”
&bp;&bp;&bp;&bp;日月大圣气得吐血,如何能不气,本以为自己是在炼化林荒,想不到最后却是为林荒做了嫁衣,苦修无数年的神力,成了林荒的资粮,成全了林荒。
日月大圣越想越是愤怒,但心中却是对林荒的太阴神术,太阳神术更加眼馋,知道这两门绝对是惊天神术,否则不可能有如此神妙的功效,能够将自己一身纯正神力,强行吞噬炼化,成就林荒。
别的不说,日月大圣自忖光是自己倾注在神力之中的意念,放眼诸天万界也绝对没有一尊大圣可以将其轻松磨灭,还不惊动自己,由此可见林荒手中的太阴神术和太阳神术是何等的高明。
想到此处,日月大圣不由贪念大起,反手一掌,向着林荒抓去,“很好。也只有这样的造化,才能为老夫续命逆天。林荒,今**走不了,留下来,成为老夫的资粮。”
“你当我是死人不成?!”
帝泽冷笑一声,同样拍出一掌,语气冷酷,“林荒,做你想做的。日月老儿,交给我!”
林荒微微颌首,冷漠无情的目光看了日月大圣一眼,然后转身,提着未来剑,便要去杀人。
他心中有数,当日参加屠杀阿骨打的那些半神,今日,全都要死。
血仇,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刷。
林荒不知道阿朵有没有活下来,但想也知道,以青木神将的性子,当日他离开之后,怕是全城皆屠,无一幸免。
“林荒!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我等也是逼不得已的!”
有人大骇,感受到林荒身上冲天而起的杀机,怒吼一声,转身就逃。
林荒面无表情,扬剑一挥,剑过血光起,大好头颅,瞬间落下,“青木,日月,乃是外来人,杀伐果断,视蛮人为猪狗,蝼蚁也就罢了。你等本是蛮人,却助纣为虐,满手血腥,天不杀你等,我来杀!蛮神不罚你等,我来罚!”
林荒声音淡淡,身形游走,剑光过处,鲜血洒落,不过须臾,青木神将座下十八尊半神,便被林荒杀了个干净。
“好。壮志饥餐仇敌肉,笑谈渴饮半神血。林荒,你杀够了没有!杀够了,便与我去见蛮神。”
星辰大圣身体虚幻在半空中,拍手笑了一句,目光凝重,看向林荒。
“不够!”
林荒目光淡淡,声音低沉。
星辰大圣耸耸肩,盘膝坐在虚空,对林荒摆摆手,“那等你杀够了再说。”
林荒微微颌首,提剑落到地面,他目光如炬,明辨一切,剑光过处,血光沸盈。日月大圣看得发怒,大吼一声,“星辰,你到底要做什么!还不出手,擒下林荒!难道就任凭他在我蛮神宗撒野不成!”
星辰大圣掏了掏耳朵,伸手一招,一捧清水落在他手中,竟然开始洗耳朵。日月大圣好悬没有一口鲜血吐出来,“星辰,你个混蛋!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星辰大圣换了一边,继续洗耳朵。
日月大圣愤怒无比,帝泽畅快大笑,觉得星辰大圣实在是个妙人,“日月。你还真是出口成脏,连你们自己人都看不过去了。”
日月大圣面色铁青,忿忿瞪了星辰大圣一眼,反手一掌,杀向帝泽,“关你屁事!”
轰轰轰!
两人大战在一起,日月大圣好几次想要出手去擒拿林荒,都被帝泽挡下,而星辰大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饶有兴致的看着林荒长剑如龙,青衣赤脚,游走在蛮神宗上下,将当日参与屠杀阿骨打部落的人全部击杀。
“一步杀一人,事了拂衣去。真是让人向往啊。”
星辰大圣微笑开口,看到林荒终于停下杀戮,剑尖滴血,赤脚踩踏在鲜血之中,偏偏却一尘不染,让人赞叹。
“可惜。蛮神要见你。你不能走。”
幽幽一声,星辰大圣忽然出现在林荒身边,操纵空间如无物一般,诡异莫测,让人心悸。林荒面无表情,反手就是一剑劈下。
星辰大圣伸手一指,空间在他手中变换,林荒目光一凝,这一剑出,潇潇剑气,却是泥入大海,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甚至林荒能够看出来,星辰大圣虽然近在眼前,但实际上却是远在天边,真身不知道存在于那一处空间之中。
此人对空间之道的掌控,简直已经登峰造极,无人能够超过,便是林荒此刻实力大增,渡过第二变,却依然看不出星辰大圣的极限在哪里。
“此人,极度可怕。比起日月,还要更胜一筹。”
林荒心中念头闪过,脚下一点,未来剑在手,不管星辰大圣,向着日月大圣扑杀而去。
星辰大圣轻笑一声,“那些杂鱼让你杀了出气也就罢了。日月可不能杀,没有他顶在前面,岂不是要我赤膊上阵?”
话音未落,星辰大圣伸手一指,空间变化,林荒明明是向着日月大圣扑去,但脚下落地,却是已经到了主峰的神庙前。
星辰大圣背负着手,站在他面前,“走吧。蛮神虽然再和燃灯教主对峙,但想必还是有空见你的。”
林荒面无表情,扬手便是一剑,向着星辰大圣杀去。
“真是,倔强啊!”
星辰大圣叹息一声,面色忽然变得凶恶,“你再这样,信不信我分分钟砍死你!”
林荒目光如电,仿佛可以看穿星辰大圣的心,微微颌首,叹息一声,“你已经废了。有杀人之心,却无杀人之意。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可以将空间之道修炼到这样骇人听闻的地步。原来,你已经忘了什么是杀!”
说完,林荒一拍未来剑,剑光撩起,洋洋洒洒,向着日月大圣轰杀而去。
星辰大圣目光瞬间变得黯然,“这样不好吗?我不杀人,便没有人能杀我。杀人者,人恒杀之。你说我废了,却不知我悟了。”
“杀人何其简单,不杀何其艰难。我不杀,故无人能杀我。哪怕是神也杀不了我。可笑世人,都以为我废了。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星辰大圣长长叹息一声,伸手一指,空间变化,斗转星移,林荒目光一寒,再次落在原地。
“你的道,我不懂。我只知道,天要杀我,我便杀天。人要杀我,我便杀人。”林荒长啸一声,声音如刀,“有些仇,不共戴天,有些人,不得不杀!”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如何能不杀!”
星辰大圣伸手一点,“杀不尽的仇敌血,流不尽的离人泪。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不杀。我的道,你不懂。你们的道,我不屑懂!”
星辰大圣眉头一挑,又变成吊儿郎当的样子,“好了。道也论完了,可以走了吧。再不走,你信不信我真的分分钟砍死你!”
“却是一个妙人。”
林荒微微颌首,猛然之间目光一寒,冷笑道:“不过就是行事卑鄙了一点!”
说话间,林荒长剑一抖,未来之主猛然复苏而出,向着星辰大圣轰杀出一拳。轰然之间,虚空震荡,空间出现一道可怕的裂缝,外界的星空一闪而过。
“我不该带你进来。现在我便送你出去。这里不需要变数,就这样,就很好。”星辰大圣目光淡淡,声音有些黯然。
这一下变化,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日月大圣和帝泽同时惊呼出声,“星辰,你敢!”
没有人知道星辰大圣在想什么,甚至没有人敢相信他竟然可以独自破开诸天星宿神禁,自由出入蛮界。
日月大圣脑中无数念头闪过,惊骇道:“当年石灵是被你送走的。星辰,你竟然早就可以离去了!”
“他不想留,哪怕不顾蛮神的禁制也要走。你知道的,我心软,便送他一程。”星辰大圣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拍手大笑。
“这下好了。林荒被我送走了。没有了变数,一切又可以继续维持下去了。”
这句话一出,日月大圣和帝泽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星辰大圣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未来之主。”
一声宏大的意念响起,星辰大圣脸色猛然大变,怒吼道:“蛮神。留下他做什么!我不想出去,我不要结束!”
没有人理会星辰大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忽然出现的两张大手,一张青黑之色,掌中有五色光芒。而另一张跳跃如火,在天空铺成一条火焰之路。
两张大手煌煌而起,强横伟大,让人心悸,便是日月大圣和帝泽,在这两张大手面前,也感觉自己渺小如蝼蚁一般。
两张大手同时出现,猛然一捞,封闭空间,激荡诸天星宿神禁,林荒一只脚已经踏在了蛮界之外,却又被这两张大手拉了回来。
轰轰轰!
两张大手对拼一记,无尽的光芒瞬间而起,震撼天地,林荒瞳孔一缩,大口咳血,瞬间被抛飞。
“去,找到未来之主。带他回来!”
两声意念几乎是在同时在日月大圣和帝泽脑中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化作长虹消失。
而星辰大圣面色难看,仰着脸,冷冷看着天空中对峙的蛮神和燃灯教主。这一刻,没人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但所有人都觉得浑身一冷,知道十万年的战争或许真的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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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荒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踏在溪水之中,大口咳血,鲜血如火一般,还没落地,便化作血色的火焰,从林荒的嘴鼻中吸入,重新化作如水银一般沉重的鲜血,流淌在体内。
林荒目光淡漠,看了眼天穹,天空之中有两道长虹划过,还没落地,就轰然炸响,是日月大圣和帝泽,两人边走边交手,所过之处,山峰倒折,大河泛滥,一片废墟。
“帝泽,你要与我不死不休不成!”
日月大圣脸色难看,蛮神亲口下令要他将林荒带回去,这个消息,显然让他极为不满。帝泽冷笑一声,“有本事,尽管来杀我!少说些废话!”
日月大圣大怒,强横出手,帝泽凛然不惧,两人激斗连连,余波所过,摧枯拉朽,有让沧海变桑田的伟力。
林荒脚下一点,青衣赤脚,行走虚空,步步生莲,手中未来剑一挽,剑光倾城而起,瞬间如银河洒落,向着日月大圣轰杀而去。
日月大圣目光一寒,伸手向林荒抓去,“林荒。别以为蛮神要保你,我便真的不敢杀你!”
“我倒不知道你敢不敢。不过我知道,你杀不了他!”
帝泽大笑一声,今天看到日月大圣吃瘪,他总算出了心中一口恶气,伸手将日月大圣拦住,“林荒。你先回教中。日月交给我。”
林荒微微颌首,目光淡漠,“不急,先杀了他再说。”
帝泽顿时哑然失笑,而日月大圣却是怒极反笑,“好!好一个黄口小儿。老夫就站在这里,你有本事,尽管来杀!”
林荒冷笑一声,反手便是一剑,剑气冲霄而起,一点火焰卷起,落在日月大圣身上,瞬间汹涌而起。
“就凭这区区火焰之道,便想杀我?林荒,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日月大圣不屑一笑,无视林荒的攻杀,反手一掌,轰杀向帝泽。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不懂,就是不懂!”
话音落地,林荒长长一声叹息,又是一剑落下,刹那间狂风起,风波恶,风助火势,日月大圣顿时脸色一变,“小儿,竟敢伤我!”
一声大吼,日月大圣全身神光璀璨,交织道与法,强横意念瞬间而起,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但不管还好,这一番用劲,那火焰燃烧更猛,无形之中,日月大圣更能感觉到一股狂风如刀,狠狠斩落下来。
这一斩,要断尽他的未来。
这一下,日月大圣终于彻底变色,厉喝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激射而出,落在空中,瞬间化作一轮日月,隐约便是日月大圣的模样。
那不尽的火焰,还有凛然狂风如刀,顿时重重轰杀在那一轮日月之上。
日月大圣连退三步,大口咳血,目光之中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伤在了林荒手中。
“算你聪明。”林荒冷冷开口,无悲无喜,他知道自己现在同日月大圣实力上还有着很大差距,无法真的击杀日月大圣,若是换了另外一人,哪怕对方是三变大圣,怕也难从他这一剑之下逃走。
“好。意念伤敌,汝道成矣!”
帝泽赞叹一声,知道林荒终于明白渡过天人第二变后,最大的不同。
渡过天人第二变,意念加持大道,已经有四分之多,可以真正施展吾道。而不是如以前一般,能够动用的仅仅只是大道之力。
所以这火,便真正成了希望之火,这风,便真正成了未来之风。
火烧希望,希望不死,则这火不息。风斩未来,未来不来!
这才是渡过天人五变的大圣,真正超脱于其他众生的地方。
意念所过,这大道便是吾道。
这火再弱,也是林荒之火,这风再微,也是林荒之风。
只有走到这一步,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以吾道代天道。
“好。林荒,老夫果然不能小看你。不过你真的要叛出我蛮神宗,投靠炎神教不成!就算你我有仇,但也不能坏了蛮神大事。否则,任你千般神通,万般术法,也只有死路一条!”
日月大圣目光一寒,冷哼一声,没有再出手,对林荒说道。
“少拿蛮神来吓唬人。蛮神再强又如何,自有教主可以抗衡。林荒,教主对你极为看重,不惜真身降临,点化你,助你渡过第二变。那蛮神,可有做到?!”
帝泽淡淡开口道。
林荒微微颌首,心中自有计较,看了日月大圣一眼,“道不同不相为谋。蛮神放弃了他的子民,让你们这些人作威作福。祂的威我知道,祂的道,我不屑。”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日月大圣瞳孔一缩,“好。林荒,你连蛮神也不放在眼里,果然是脑生反骨,天生叛逆。哼!这一场暂且作罢。等老夫禀告了蛮神,再来杀你。”
说完,日月大圣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日月大圣也是当机立断,知道林荒和帝泽联手,自己事不可违,只能作罢。虽然到了蛮神面前,少不得有些责难,但终究好过继续纠缠下去,被人奚落得好。
“可恶,如果不是星辰那混蛋不肯出手,老夫何至于此!怎会让林荒那黄口小儿从老夫手中逃脱!星辰此人,当真是不当人子!”
日月大圣长长叹息一声,心中有些不甘。
帝泽大笑一声,“走。林荒。我们回去。”
林荒沉吟一下,虽然很想说动帝泽与他联手,一起追上去,击杀日月大圣。但林荒也只知道只凭他和帝泽的力量,或许能够逼退日月大圣,但想要击杀日月大圣,却是近乎不可能。
何况现在蛮神已经苏醒,自己却是不好再在外面行走,否则引得蛮神出手,怕是燃灯教主有心保他,他也承受不起两人的神威。
“终究还是力量不够啊!”
林荒叹息一声,对帝泽微微颌首,两人一前一后,脚踏虚空,向着炎神教走去。
……
奇花异草,遍地鎏金,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炎神教的总坛宛如地上神国一般。有一座极为宏大的神庙,高高耸立而起,香火鼎盛,有无数虔诚的,穿着火红似火一般的红袍,三拜九叩,沿阶而上,前往神庙朝圣。
场面极为浩大,是林荒在蛮神宗未能见过的景象。
在蛮神宗,主峰神庙高高在上,便是蛮人半神也不能随意踏入,虽然同样有无数虔诚的信徒无畏生死前来觐见,但却是连山脚都上不去。
炎神教却是大不同,主神庙没有高高在上,就在世俗之中,如果不是帝泽与他说,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里便是炎神教的总坛所在,而会以为只是炎神教治下的某座城市。
“走吧。教主怕是还要与蛮神纠缠一些时日,才会回来。我先带你去见过其他人。”帝泽缓缓开口。
所谓的其他人,自然就是炎神教与帝泽比肩的另一尊大圣帝烛。
帝烛虽然在几月前的那一战受了重伤,但为了表示对林荒投靠炎神教的欢迎,也出关来见了林荒一面。
帝烛此人与帝泽长相极为相似,站在一起,立刻便让人知道他们是一母同胞。两兄弟都是四变大圣,如此盛况,简直是闻所未闻。
别的不说,从这两人的修为,林荒就能揣度出燃灯教主到底有多强。
一门三豪杰,果然是当之无愧。
“好。早就听说过你林荒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能弃暗投明,更是我炎神教一大幸事。你且放心,我炎神教跟蛮神宗不同,没有那么苛刻和规矩。具体的,你以后便知道了。此外,教主对你另眼相看,想必对你自有安排。”
帝烛声音爽朗,看起来,是个爽快之人。
“这样好了。你且先好好看看我炎神教。等教主归来,再说其他。”
帝泽点点头,对帝烛的安排很满意,“不错。林荒。你乃未来之主,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我和帝烛不好安排。一切等教主回来,再与你细说。这几日,你便在城中走走,看看我炎神教的雄风。”
“如果没问题的话,我这便叫紫阳上人过来,陪你到处走走。”
林荒微微颌首,自然没有意见,他心中还有诸多疑问,但显然不是帝泽和帝烛可以解释的,一切只有等燃灯教主回来再说。
“不用麻烦紫阳上人了。现在大战在即,他们事情很多,哪有闲暇陪人到处看看。不如,就交给我好了。”
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蒹葭小公主面色冷漠,娉娉袅袅,头戴银冠,一袭白裙,清纯动人,却又另有一股雍容华贵之气,手腕上玉佩叮咚如清泉一般,美目转动,动人心魄,看向林荒。
帝泽顿时眉头一皱,“小妹。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蒹葭小公主经过上次事情,显然成熟了许多,也和帝泽生疏了许多。
帝泽有些头疼,叹息一声,看向帝烛。
帝烛摇摇头,他也知道上次的事情伤害到了蒹葭,现在还在与他们置气,这次跑来要领着林荒到处走走,怕是用心不纯。
&bp;&bp;&bp;&bp;“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他竟然已经叛出了蛮神宗,投靠我炎神教,定然不会伤害我。何况这里是炎神教,他便是想伤我,不是还有你们在么?”
蒹葭小公主美目流转,笑着说道,目光却是看向了林荒。
林荒神色淡淡,不以为意,蒹葭小公主虽然美貌无双,但在他眼中也不过是红粉骷髅,何况这蒹葭小公主此前骤然反水,害得他前功尽弃,不得不拼死一搏,也算是个祸害。若是让这蒹葭小公主陪他到处走走,他倒是有些不愿。
帝泽和帝烛对视一眼,两人自知此前做的事情,有些对不住蒹葭小公主,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当下干笑一声,目光看向林荒,有些歉意。
“那便麻烦小妹了。”
帝泽有些低声下气的开口道。
“不麻烦,正好我也有闲。”蒹葭小公主美目一转,看向林荒,“林荒,走吧。”
林荒目光淡淡,沉吟一下,微微颌首,没有拒绝,索性只是一件小事,倒也不用太过计较。
蒹葭小公主娉娉袅袅在前带路,林荒脚步一迈,青衣赤脚,背负双手,面色淡漠,与蒹葭小公主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向着城中走去。
“小妹被我等惯坏了。若有什么蛮横之处,还请你多加包涵。”帝泽的声音在林荒耳边响起,显然对蒹葭小公主的性子也有些头疼。
“无妨。”
林荒神色淡淡,目光半开半合,对于女子,他打交道的不多,但自己不理会她,想必蒹葭小公主也不会自讨没趣。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城中。蒹葭小公主一声素白长裙,清纯可人,头戴银冠。配香带玉,行走之间,娉娉袅袅,叮当环佩,暗香袭人,美丽倾城,吸引无数目光看来。
而林荒青衣,赤脚,长发披肩,眉目俊朗。腰间佩剑,龙行虎步,自有凛然气魄。两人气度非凡,一路走来,吸引无数目光,但被两人气度所慑,无人敢靠近。
一时间,两人所过之处,竟然是十室九空。万人空巷。
蒹葭小公主美目一转,轻抚发丝,“倒是想起了当日和你一起漫步城中的景致。”
声音清脆,悦耳。好似百灵鸟歌唱一般,蒹葭小公主向前一迈,身影虚虚渺渺,虽然还在这城中。但却不是凡俗可以看见的了。
林荒不言不语,目光低垂,如老僧坐定一般。只是契合着蒹葭小公主的脚步,无视蒹葭小公主的话语。
“你这人还真是无趣。修炼无情之道的人,便如那石头一般无情无义,如果要我那样,便是做神主也不会快乐的。”
蒹葭小公主声音清冽,脚步一转。
“上次你带我去看了神庙。今日,我便也带你去看看神庙。”
林荒微微颌首,以他的性子,哪有空闲与这蒹葭小公主闲耍,不过这炎神教的主神庙他倒是有兴趣想要去看看。
因为林荒对这炎神教信仰的炎神颇为好奇。想知道到底是哪尊神灵,能够让可以与蛮神抗衡的燃灯教主也甘于俯首成为羽翼,枯守十万年,只为燃一盏灯,等一个希望。
炎神教的主神庙虽然对所有信徒开放,但是真正供奉金身神像的神祠所在,却不是轻易就能进入的。不过蒹葭小公主是什么身份,整个炎神教对于她来说,便没有禁地之说。
越过那些虔诚的信徒,林荒目光一扫,落在神庙之上那些纯白如光一般氤氲的信仰之力,微微颌首,没有太过在意。
目光一寒,林荒冷冷扫了眼这已经少了喧哗,极为冷清的神祠,再往里面,便应该是炎神的金身神像。
所谓金身神像,比起其他神庙中的神像而言,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朽味道。林荒知道在百圣革天之前,每一尊金身神像便代表着一尊神灵的分身,想要建造极为困难。现如今,诸天万界之中怕是只有天人界还流传有金身神像的建造方法。
在蛮神宗的时候,他还没有见过金身神像,哪怕是主峰的主神庙中也没有。毕竟蛮神真身都已经降临此方大世界,倒是没有必要耗费物力去建造金身神像。
所以对于这尊炎神的金身神像,林荒倒是颇有几分好奇,希望可以管中窥豹,从这金身神像中探查出炎神此刻的状况。
究竟是不在此界,还是说已经陨落,要重铸金身,死而复活。
“进来吧。”
蒹葭小公主语气淡淡,“你们蛮神宗曾经死了不少人,就为了进入神祠,一窥真相。怎么到了这里,你却停了下来。”
林荒目光淡淡,似笑非笑,看了眼蒹葭小公主,“我只怕等下不小心辣手摧花,惊扰了炎神。”
“哼!”
蒹葭小公主冷哼一声,“就知道瞒不过你。也罢,我炎神教堂堂正正,便是要杀你,也不会用那些下作的手段。”
“都出来吧。”
蒹葭小公主话音一落,刹那间神祠前的虚空闪烁,紫阳上人,春秋上人,天蚕上人三个老熟人,还有其他几尊气息不弱于他们三人的存在一一出现,身后身影起伏,各有威严,应该是炎神教的半神无疑。
浩浩荡荡,林荒一眼便看出,足有一百零八人之多,各站方位,将他围困在中心,有凛然神威吞吐,浩荡之间,影影绰绰,仿佛有一百零八颗大星起起伏伏。
“天罡地煞大阵。很好。看来小公主你准备很充分。”
林荒目光淡漠,不为所动,淡淡开口。
紫阳上人看到林荒,也是惊了一下,随后苦涩一笑,“小公主。你可没有告诉我等,要对付的人,竟然是林荒。”
天蚕上人和春秋上人也是面色难看,显然此前并不知道蒹葭小公主究竟要对付何人,奉命行事布下天罡地煞大阵,此刻见到林荒,都是心中有些惊骇。
毕竟他们三人都是见过林荒的强横可怕,便是布下天罡地煞大阵,想要对付林荒,怕是也力有不逮。
何况三人都知道林荒基本上已经与蛮神宗决裂,该是与炎神教站在一边的,此番蒹葭小公主的作为,却是让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速速出手,击杀了林荒。此人,不可留!”
蒹葭小公主冷声下令。
林荒面色不变,只是看着蒹葭小公主,淡淡道:“这算是下马威么?不过,我更好奇,你对我的杀意到底从何而来。要知道,不管如何,我也算救了你一命,而且帝烛能够活下来,或多或少,你炎神教也要认了我这份恩。”
“而且燃灯教主都不惜真身降临,助我渡过第二变。按理来说,我此刻也算投靠了你炎神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为何想要杀我?
蒹葭小公主冷冷看着林荒,“我不信你呢!”
清脆有力的声音,让林荒顿时一愣。
“你修炼的是无情之道,无情无义如石头一般,与我炎神教格格不入。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知道父亲和两位哥哥到底看重你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我炎神教真有覆灭之日,那一定是覆灭在你林荒手中。”
此话一出,不止是林荒,便是紫阳上人他们这些人也是面面相觑,有些哭笑不得。
“小公主。不要任性了。林荒道友能够弃暗投明,加入我炎神教,乃是天大的喜事。”紫阳上人哭笑不得,对林荒做了个稽首。
“荒圣,莫怪。小公主可能对上次中了埋伏的事情还有些郁郁不快,这些日子还和帝泽大圣,帝烛大圣置气。一时任性,一点小玩笑,无伤大雅。荒圣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林荒摆摆手,“无妨。我不会与小姑娘计较的。”
蒹葭小公主贝齿一咬嘴唇,美目有些冒火,盯着林荒,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能把林荒生生咬死。
“谁说我在开玩笑,谁说我在任性!我都说了,我不信他!你们动不动手?!都不肯动手是吧!好,我来!”
蒹葭小公主冷喝一声,见没人肯动手,当下脚尖一点,向着林荒杀去。
林荒目光淡漠,甚至都没有看蒹葭小公主,背负双手,看向青天。
“小妹!休得无礼!”
帝泽有些气急败坏,显然也没想到蒹葭小公主竟然如此过分,安排了一场杀局对待林荒,他本以为就算蒹葭小公主要胡闹,也会有个限度。
但显然他猜错了。
帝泽神色郁郁,拦住蒹葭小公主,“小妹。你便是胡闹,也要有个分寸。林荒,乃是父亲认可的人物。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快点与林荒道歉。”
蒹葭小公主一脸倔强,挣脱帝泽的手,“我才不会给他道歉。你们都相信他,是吧!但是我不信!”
“林荒。我不信你!”
话音落地,蒹葭小公主忿忿的看了林荒一眼,知道有帝泽在场,自己不可能对林荒怎样了,当下一跺脚,转身离开。
帝泽想要呵斥,但终究还是舍不得,只好有些尴尬的看着林荒,“小妹一向被我等骄纵惯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林荒摆摆手,“无妨。不过,她应该不是无的放矢,既然说得出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话来,那炎神教到底有何图谋,你也应该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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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帝泽目光低垂,沉吟片刻,挥了挥手,紫阳上人等对着林荒微微颌首,各自散去,“也好。事无不可对人言。你进来吧。”
说完,帝泽一步踏入神祠之中。
林荒目光淡漠,大步迈出,与帝泽一前一后,进入神祠之中。这神祠并不辉煌,甚至说得上朴素,只有一座巨大的青铜香炉,上面插满了愿力香烛,香火不息,日夜不停,氤氲如光一般,将神祠中供奉的金身神像淹没。
有神圣的气息在金身神像上跳跃如火一般,无量光,无尽热,但落在身上,却是淡淡的暖意,好像冬日里的阳光一般。
帝泽神色变得肃穆,眉宇间甚至有些淡淡的哀伤,濡慕,爱怜,痛惜,种种情绪不一而足,林荒此前倒是没想过以帝泽的修为,心性,脸上还会有如此动容之情。心中若有所思,立刻知道这炎神定然与帝泽等人牵连极深。
帝泽手中捏着愿力香烛,恭恭敬敬的在炎神的金身神像前上了香,三拜九叩之后,才转过身来对林荒,道:“我知道在蛮神宗你一定听过很多传闻。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夸张。她,是我母亲!”
林荒顿时动容,他想过燃灯教主一门与炎神的种种关系,但怎么也没想到炎神,竟然是帝泽的母亲。
如此说来,这炎神竟然是燃灯教主的妻子。
一步一燃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一刻,林荒终于知道燃灯教主燃一盏希望之灯,等的究竟是什么希望。
“我母亲已经陨落。我炎神教十万年征战,掠夺信仰,只为了有一日能让她复活。”帝泽声音淡淡,平静的语气中,却有着九死而不悔的坚定。
“原来信仰不死,神灵不灭的传闻是真的。你们这是要为祂重塑金身,再次复活。”林荒开口问道。
“不错。此事虽然秘而不宣,但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炎氏一门,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复活母亲。拳拳孝道,可昭日月,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之所以秘而不宣,只不过为了信仰需要罢了。”
帝泽目光平静看着林荒。
“蒹葭之所以不信你。不过是担心你走无情之道,与我炎氏一门格格不入。可惜她不知道,你乃未来之主,纵是无情,也与我炎氏一门乃是天生的盟友,其中详情,我知之不多。但我可以明白告诉你。父亲,也是未来之主。”
这句话,石破天惊,让林荒顿时变色,“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对未来之主也有了解。原来,燃灯教主竟然也是未来之主。”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林荒心境都有些失守,脑中有无数念头闪过。一时间,只觉得诸神背后笼罩的隐秘越发深沉厚重,根本看不清楚。
“你不必多想。关于未来之主的真相,只有父亲才知道,等他回来,你自然可以去问他。不过,我倒是知道一点。未来之主绝不止你与父亲!”
帝泽的话在林荒脑中掀起无尽惊涛骇浪,强压下震惊,“好。我总算知道为何燃灯教主能够抗衡蛮神了。原来,他也是未来之主。”
林荒自然不会忘记未来之主极致复苏时的那惊艳一拳,绝对可以抗衡神灵。既然他可以做到,那燃灯教主同样身为未来之主,自然也能做到。
只是不知道燃灯教主修炼的是否也是未来阴阳劫经。
与此同时,上次未来之主极致复苏,五百年后的林荒那句小心明主,再次在林荒脑中闪过,刹那间林荒就立刻明白,明主造化,允诺的未来之主身份有大蹊跷,大隐秘。
说不得,自己此刻便已经成了明主的棋子。
想到此处,林荒心中一沉,他有自知之明,以自己此刻的修为,万万是不可能与明主抗衡的,便是成就神灵,也难以与明主抗衡。
若未来之主的身份,真的是明主布下的棋子,那自己与同为未来之主的燃灯教主,还真是天然的盟友,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可能的敌人,高高在上,主宰众神的明主。
“我命由我不由天,便是明主。若要把我当做棋子,大不了,不过死战罢了。”林荒目光一寒,心中低语,此刻他心神失守,面色变化。
帝泽显然也知道这个消息简直是石破天惊,知道林荒怕是需要时间好好消化,琢磨,也不再多说,对林荒微微颌首,吩咐人将林荒安置下来。
玉石楼台,黄金水榭,奇花异草无数,但林荒却没有心思去看这些,现在他脑中全都是帝泽告诉他的话语。
炎神与帝泽等人的关系倒也罢了,虽然惊人,但也没有太过出乎林荒的意料,倒是帝泽只言片语中透露出来的关于未来之主的隐秘,却是让他心神失守,一连三日,都难以静下心来。
这个消息是如此的惊人,以至于林荒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关心帝泽和炎神之间的血脉关系,脑中不断琢磨着明主赐下造化,允诺未来之主,到底有何目的。
但明主高高在上,别说是林荒,便是诸神怕是也难以揣度祂的心思,何况林荒所知不多,想要以此洞彻虚实,知道明主的布局,却是近乎不可能。
不过有一点林荒却是可以确认了。
“这天,要变了。”
林荒长长叹息一声,压下心中种种念头,他知道自己现在比起明主实在是差得太远,太远。便是哪怕可以洞彻虚实,知道明主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也根本不可能破局而出。
虽然林荒此刻还无法真正确认,但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把握,这天地之间,诸神之中,真正的神主,或许只有明主,煈主,池主三位。
至于传说中的光明神主,黑暗神主,地神君,水神君,火神君,风神君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或许只是那高高在上的三尊神主的某个化身而已。
想到此处,林荒心中便越加沉重。
无尽岁月,多少骄雄,却只能有三尊神主,高高在上,主宰众生诸神,神主的可怕简直难以想象。
而不管是五百年后的林荒说出的那句小心明主,还是从帝泽口中的只言片语,林荒都知道,自己或许已经踏入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破除的大局之中。
那布局的,便是高高在上,主宰众生诸神的明主。
林荒深吸一口气,眼眸之中,有寒光闪烁,“便是明主又如何。这诸天万界之中,众生诸神,终究还是有池主和煈主能与祂抗衡。便是天地众生诸神无人能与祂抗衡,但我只得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豪情万丈,林荒冷笑一声,一斩心中妄念,目光变得平静,从这个惊人的隐秘中挣脱出来。便是这一切都是明主的阴谋,自己已经沦为明主的棋子,但那又如何,自己只管一步步走下去,再走下去,走到那山之巅,天之顶,一会群雄而已!
“果然不愧是未来之主。我本以为,你至少要一月时间,才能从这个消息中镇定下来,斩却心中妄念。想不到才过了三日,你便已经静心。”
帝泽踏步走进林荒的庭院,目光之中有些赞叹。
林荒微微颌首,三日静心,绝对没有帝泽口中说得那么简单。毕竟不管是谁,知道自己已然成了那高高在上的神主棋子,想要静下心来,斩却妄念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想必便是当年的燃灯教主,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定然也与他一般无二,惶惶不安,难以静心。
一尊神主,带来的压力,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
“父亲已经归来。你既然已经静心,便与我去见他。不过,你先沐浴更衣可好?”帝泽开口说道。
林荒微微颌首,不用帝泽说,他也会如此做,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定然形容枯槁,憔悴,正所谓无知者无畏,但正因为知道明主代表着什么,所以林荒这三日静心,遭受到的压力极大。
就好像一个平头百姓,忽然有一日知道高高在上,执掌乾坤的皇帝在算计他,就算没有惶惶而终,怕也是身心不安,惶恐不已。
林荒心性坚定,自然不是一个平头百姓可以比拟的,但明主之威,又岂是世俗帝皇可以比拟的。以此类比,虽不中,也不远矣。
一声令下,自有人去伺候林荒沐浴更衣,帝泽静静等着,他对未来之主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能够成为未来之主的人物,都是极为强大,不可想象,比如说燃灯教主。
何况林荒上次让未来之主极致复苏,展现出来的可怕一拳,也足以破开此局,让他们十万年枯守,看到希望。
“相信父亲那里,定然有着种种手段,可以让林荒发挥出未来之主的伟力来,再现当日那惊艳至极的一拳。如此一来,只要有着林荒出手,蛮神,你阻我炎氏一门十万年,到了今日,也该退避了。
帝泽心中转着念头,越想越是开心,心情极佳,自顾自的品着香茗,忽然听到一声娇喝,神光惊起,然后瞬间湮灭。
&bp;&bp;&bp;&bp;帝泽心中一惊,脚步一点踏入后院,便看到林荒赤裸着上身,目光淡漠,双手牢牢锁住一具赤裸娇躯,粉嫩玉足,修长美腿,诱惑香肩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暴露在外,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愤怒与倔强,可不正是蒹葭小公主。
帝泽顿时头皮一炸,不敢置信。
林荒目光淡然清澈,便是无暇娇躯在手,也是古井不波,不为所动,看到帝泽闯入,微微蹙眉,伸手一扯,纯白遮帘瞬间落入手中,用力一裹,便将蒹葭小公主裹得厚实,只露出一个头来,伸手一抛,蒹葭小公主踉跄几步落在地上。
“小公主,此事有些过了。”
林荒淡淡开口,虽然他不想解释,但此情此景,为了避免帝泽乱想,还是不得不开口说明一下。
帝泽顿时松了口气,他刚才真的被惊住了,还以为林荒当真欲对蒹葭小公主做些不堪之事。但林荒一句话,他便立刻明白,事情定然不是如他看到的一般,想必又是蒹葭在胡闹了。
只不过他和林荒一样都没有想到,蒹葭小公主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明明是未出阁的女子,竟然敢赤裸娇躯潜进来,也幸好是遇到林荒,修炼无情之道,不近女色,否则换了个人,帝泽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愤怒成什么样子。
越想越愤怒,帝泽知道不能再把蒹葭小公主骄纵下去了,否则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刚要开口,便听到蒹葭小公主泫然若泣,哭了起来,“林荒!你个混蛋!我想到此前错怪了你,好心好意来与你道歉,你竟然想对我用强!”
此话一出,林荒和帝泽都是脸色一沉。
“胡闹!蒹葭,你把我炎氏的脸都丢光了!先把衣服穿上。简直,简直不成体统!”
帝泽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呵斥道。
蒹葭小公主却是面色一变,凛冽如霜一般,“他看了我的身子,坏我清白。你们答应过我的,谁敢这样对我,你们就杀了他!你们若是不管,我倒要问问父亲,他管不管!”
帝泽脸色大变,而林荒也是目光一沉。
“小公主杀我之心看来十分坚定,不惜自坏名节,也要置我于死地。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这杀心到底从何而来。”
林荒声音淡淡,平静却有些不解。
林荒的确有些想不明白,这蒹葭到底在想什么。他现在投靠炎神教,说不上身心拜服,但也的确有同炎神教联手之心。这蒹葭到底从哪里看出他林荒脑生反骨,会对炎神教不利。
不止是林荒想不明白,帝泽也同样想不明白。
哪怕林荒没有未来之主的身份,现在与蛮神宗大战在即,能够拉拢林荒,便是削弱蛮神宗,无论从哪里看,都是对炎神教有利之事。但蒹葭到底哪里看不惯林荒,要屡次想要破坏他们与林荒联手,甚至连这等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
两人都想不明白蒹葭到底在想什么,蒹葭小公主也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但她就是有这样的直觉,林荒一定不会真的站在炎神教这边,一定不会。
蒹葭小公主深吸一口气,见帝泽神色愤怒不已,知道帝泽是不会对林荒出手的,哪怕林荒看光了他们曾经最疼爱的小妹的身子。
众人皆醉我独醒。
蒹葭小公主心中苦涩,但信念却越发坚定,脚步一迈,直接跃出庭院,“我自去见父亲,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他也不要我了,任凭林荒这混蛋如此欺负我!”
“小妹,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帝泽愤怒低吼,伸手向着蒹葭小公主抓去,不能放任她践踏自己的名节。
“很好。小妹我被人欺负。我的亲哥哥不但不帮我杀了那登徒子,反而要把我抓起来,这就是我的好哥哥。”
蒹葭小公主扬起脸,泪花在脸上肆意绽放,有莫名的哀伤,让帝泽顿时心疼不已,恨恨一挥手,反手落下,生生打爆一处楼台,“蒹葭,你要气死我么!”
“不敢。你不帮着外人,小妹就感激不尽了。”
说完,蒹葭小公主凄然一笑,转身离去。
这一下,帝泽哪怕对林荒再是信任,倚重,不由也变了脸色,上下打量林荒几眼,怀疑林荒是否真的占了蒹葭的便宜。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心中有些愠怒,也不屑再多做解释,冷冷一挥手,“帝泽。你们先把家事处理好,我再去见燃灯教主。慢走,不送!”
帝泽仰天咆哮一声,这一下觉得自己简直里外不是人,也不好再跟林荒说话,苦笑一声,脚步一点,向着蒹葭追去。
等到帝泽和蒹葭离开,林荒目光一下子变得冰寒,“很好。蒹葭凭什么认定我林荒到最后一定会与炎神教为敌。除非他们对我还有隐瞒,除非道不同,不相为谋!”
林荒目光淡淡,他此番前来蛮界,虽是意外所致,本该无牵无挂,万事不挂心碍。但此前阿骨打等人用鲜血为他点亮一盏希望。
林荒虽然没说,但心中却知晓,他定然是要为这蛮界无数蛮人做些什么,如此才不枉了阿骨打等人的一番牺牲。
如果可能,林荒自然愿意让蛮神宗和炎神教都从蛮界消失,还蛮人一个自由。不过林荒心知肚明,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点,便是哪怕有机会再次让未来之主极致复苏,也最多是能站在胜利者那一方,彻底结束这场神战。
而相比于蛮神宗,林荒更希望炎神教能够成为这一场战争的胜利者,一来他已经选择了炎神教,二来在对待蛮人的方面,炎神教的确比蛮神宗做得更好。
哪怕蛮神才是蛮人的创造者。
“这一场神战,我本没有立场。如果要选,也只会选择对蛮人最有利的那一方。炎神教不让我失望,我自然也不会让你等失望。”
林荒心中低喃一声,闭上眼,不再思索。
他相信以燃灯教主的睿智,当不会让他失望。
……
当蒹葭小公主裹着一身白帘,隐约风情,赤裸玉足走到燃灯教主面前的时候,正在燃灯教主座下听讲的帝烛吓了一跳。
看到蒹葭小公主泫然若泣,凄然无比的跪在燃灯教主面前,帝烛心中只觉得有一团火瞬间就炸了,脸色铁青,愤怒无比,“小妹!发生了何事!是谁欺负了你,说,我立刻去杀了他!”
蒹葭小公主仰起脸,梨花带雨,惹人垂怜,声音淡淡,带着一丝悲愤,“你不会杀他的。帝泽都没有杀他,你又怎会杀他。”
帝烛立刻气得跳了起来,“帝泽这个混蛋!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不用你找。我来了。”
帝泽脸色铁青,看着跪在燃灯教主身前的蒹葭小公主,顿时长长叹息一声,“小妹。你到底要如何?”
“我不要如何。你不肯为我做主。父亲自然会为我做主。”
语气决绝,蒹葭小公主抬头看向燃灯教主。
“到底发生了何事!小妹,快告诉为兄!可恶,帝泽,你既然知道,还不告诉我!”
帝烛怒喝道。
帝泽苦笑,长长叹息一声,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力的挥挥手,“让她自己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被林荒坏了清白。”
蒹葭小公主冷哼一声,直接开口。
这句话直接让帝烛震惊失声,随后双目一下子变得血红,“什么!他竟然敢如此!啊!我要杀了他!”
话音一落,帝烛踏步就往外走,但看到帝泽那苦涩的笑容,顿时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当下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蒹葭小公主,“你,竟然如此胡闹。林荒到底与你有多大的仇隙,你连女儿家的名节都不要了,也要杀了他!”
“你怎么可以这么胡闹。要是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嫁人!你,你是想气死我们吗?”
帝烛痛心疾首,气得忍不住吐出血来。
蒹葭小公主不说话,只是看向燃灯教主。
“哎。痴儿。”燃灯教主长长叹息一声,“跟你母亲一个样。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你不喜欢他,我不去问原因。不过要破了这局,击杀蛮神,却是不能少了他。不过,你既然不喜欢,我这就去杀了他,便是了。反正,十万年,我也等了。哪怕,再等一个十万年。”
蒹葭小公主顿时低下头,不说话了。
帝泽和帝烛看向燃灯教主,见燃灯教主宠溺的摸了摸蒹葭小公主的头发,“帝泽,去吧。杀了林荒。”
“不用了。”
蒹葭小公主抬起头,“不用杀他了。我要嫁给他!”
帝泽和帝烛顿时呆住了。而燃灯教主却是勃然大怒,“胡闹!”
“小妹,休得胡言!”
帝泽和帝烛也是暴跳如雷。帝泽更是转身就走,“我这就去杀了林荒!断了你念想!”
“我没有胡闹。已经等了十万年,我不想再等了。当年母亲可以让父亲谪落凡尘,我自然也可以!”
蒹葭小公主扬起脸,绝美的脸上有着醉人的自信,对着燃灯教主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父亲。我意已决。你和哥哥们就不要再阻止我了。十万年了,也该轮到我为这个家做些事情了。母亲,怕是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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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痴儿。痴儿!”
燃灯教主长叹一声,一抚衣袖,便要将蒹葭小公主关起来,不让她由着性子胡来。蒹葭小公主并不抗拒,只是声音清冷,“父亲,我意已决,你便是把我关起来,大不了,我不过以死相抗而已。”
燃灯教主目光顿时一凝,不怒自威,“我这一生,输了你母亲,已经够了!你难道还要我输了你?!”
“明主逼我,蛮神逼我,连你也要逼我么!”
声音低沉,但蕴含的愤怒,却是滔滔,让人心惊,帝泽和帝烛骤然变色,连声开口,“父亲,息怒。小妹,还不认错。”
蒹葭小公主凄婉一笑,目光决绝,“母亲生我,父亲养我。我这一生,懵懵懂懂,不知世事。许多话,你与哥哥们说,从不告诉我。但我不是傻子。这一局,从一开始我们就输了,你放弃神位,燃一盏灯,等一个希望,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自己都知道,这一局我们赢不了。”
“够了!小妹,你不知道,不要乱说!”
帝泽暴怒,呵斥道。
“是啊。你们从来不与我说,我当然不知道。但我不想一直糊涂下去,以前可以,但现在不可以了!”
蒹葭小公主擦掉泪水,倔强开口,“连最疼我的两位哥哥,都舍得拿我做诱饵了。难道你们还以为我会傻到看不清楚局势,明悟我们已经撑不下去了吗!”
“难道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母亲的金身神像已经有了腐朽的气息,母亲,再也等不了一个十万年了!”
帝泽和帝烛顿时捏紧了拳头,不甘心的怒吼一声。
“这不用你管,我们自然会有办法解决。我答应过母亲,要让你一辈子开开心心的。这些事情,你不用管!”
帝烛怒吼道。
“可是我装不下去了。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可我真的装不下去了。我也是炎家的人,就让我为这个家做一点事情,好不好?”
蒹葭小公主泪流满面,“我本来想杀了林荒,因为我有种感觉他会是我们的敌人。但你们既然如此看重他,甚至我已经看出来了,没了林荒,这一局我们根本赢不了,连父亲都说出了再等十万年的话。那我就只好嫁给他,用我的情,用我的心,去捆住他,为我炎家效力。”
声声切切,赤子情怀,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便是燃灯教主三人也是忍不住动容。
“傻孩子。”燃灯教主长长叹息一声,“起来吧。你有这个心就很好了。至于其他,不用再提,一切,等我见过林荒再说。”
“不错。小妹。我们知道你想为家里做点事情。但不用你委屈自己。林荒此人,我已经看过了,不是两面三刀之辈,他既然已经选择了我炎神教,有父亲在,他反不了。”
帝泽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劝慰道。
“小妹。便是要拉拢林荒,我炎家什么拿不出来。还没有沦落到需要靠你委身下嫁的地步。何况,林荒那人走得是无情之路,你便是想嫁给他,他怕是也不会要。”
帝烛斟酌一下,开口道。
“他那样的人物,成神之心坚定,以为成神便需无情。你想用儿女私情困住他,却是想错了。”
蒹葭小公主抹了一下脸,梨花带雨,“不管如何。总要试试,双管齐下,才是正理。我有一种直觉,如果我不嫁给他,他一定会与我们为敌。”
“胡闹!”
燃灯教主摆摆手,“你有这个心便是了。我还没死,轮不到你做主。帝烛,你带小妹下去休息。帝泽,你去把林荒叫来。”
蒹葭小公主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不用。我去换身衣服,等下就过来。父亲,你不让我嫁给林荒,只不过是担心女儿不幸福。如果我和他两情相悦,还请父亲不要再阻止了。”
燃灯教主不说话,帝泽对着帝烛使了个眼色,帝烛当下苦笑着带着蒹葭小公主离开,“你今天不该说这些话。”
“嗯。我冲动了。我应该等自己爱上林荒,而林荒也爱上我的时候,再提此事。”蒹葭小公主轻声道,语气坚定。
“你都恨不得要杀他,又怎会爱上他。”帝烛苦笑道。
“你不懂女子。恨一个人很简单,爱一个人也很简单。此前我担心他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所以我想杀了他。而现在,我有不得不爱他的理由,所以,我一定会爱上他,以最快的速度。”
蒹葭小公主语气轻轻,但如此的坚定,以至于将这一切都听在耳里的燃灯教主,忍不住怅然叹息一声,“她与她母亲,真像。”
“小妹自然是像极了母亲。否则父亲你也不会用母亲的名字为小妹取名。”帝泽轻轻开口道。
“是啊。你母亲看到蒹葭,一定会很高兴。”
燃灯教主笑了起来,目光之中有几分柔情闪过,随后摆摆手,“不说这些了。你去把林荒叫来吧。他是最后一位未来之主,也是最被期待的最后一人。明主如果不想坏了自己的大局,那借助林荒之手,我们一定可以破了这局,让你母亲重新复活,我们一家团聚。到时候,不管明主他们想要做什么,至少,我们还可以享受一万年平静。”
帝泽点点头,“好,我这就去。不过小妹的提议。”
“没用的。”燃灯教主摇摇头,“有些话我不可说,不可言。但你只要知道,身为未来之主,那这未来,从来都不在他们手中。”
帝泽沉默一下,转身离开的瞬间,忽然问道,“父亲,你有后悔过么?本来,你应该不在局中,可享永生。”
燃灯教主声音淡淡,“你母亲,未曾后悔。我,又何曾后悔!只是,觉悟得迟了一些,让你母亲,受了那么苦。那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帝泽不说话了,大步迈出。
过了三刻钟,帝泽的身影再次出现,身后跟着林荒。
“又见面了。”
燃灯教主看了林荒一眼,此刻威严滔滔,面无表情,伸手一指,一个蒲团落在林荒身前。
林荒微微颌首,也不客气,盘膝坐在蒲团前,“上次多谢教主出手助我渡过第二变。”
“无妨。便是没有我出手,十年之内,你也可以明悟这一点,渡过第二变。毕竟,有人已经给了你希望。”
燃灯教主语气清淡,“我知道你与蛮人瓜葛颇深。他们给了你希望,你便要还他们希望。你曾经有三门神术传下,你若有心,我炎神教治下,尽可传遍神术。我只要信仰,不要其他。”
“信仰有毒。”
林荒微微颌首,目光清澈,“教主若真有心,那复活炎神之后,可否斩去信仰,还他们自由。”
“那是自然。香火有毒,我比你更加清楚。”
燃灯教主声音很轻,眼神有些空洞。
“如此最好。”林荒微微颌首,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教主一诺,自然不会诳我。看来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林荒松了口气,心中对炎神教的认同感更高,毕竟他可没有自信能说服蛮神放弃信仰。
“既然我们道已同,还请教主教我,何谓未来之主?”
林荒目光一寒,直接问出此刻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明主要合道,天庭不可缺神主,自然需要未来之主,坐镇天庭,执掌诸神众生。不过,未来之主不止你一人。”燃灯教主缓缓开口道,面无表情。
林荒在他脸上看不出真假,只是再次道:“只是这样?”
“不错。”
燃灯教主微微颌首,有些事情,他不能说,不可说。
林荒忽然大笑起来,目光冰寒,“姑且就当是如此好了。那教主也是未来之主了?你我,岂不是要为了高高在上的神主之位,战过一场?”
“那不是我的道。否则,你没有机会。”燃灯教主声音极为平静。
林荒仔细的看了看燃灯教主,正襟危坐,神情变得肃然,郑重,深深对着燃灯教主打了一个稽首,“还请教,何谓道!”
燃灯教主神情肃穆,微微颌首,“问道,便是问心。你有至诚之心,便有至诚之道。道者,痴也!”
“这可是道?”
林荒摊开手掌,掌中厚重如大地一般,玄黄光泽流转,压盖天穹,这是大地之道。
“是。也不是。”
燃灯教主淡淡道。
“何解?!”
林荒坐直了身体,肃然开口。
“是他人之道,不是你之道。”
林荒目光淡淡,反手一变,一缕风起,在掌中变换不定,隐约可以看到无尽未来变化,正如此风一般,捉摸不定。
“这可是道?”
“是。也不是。”
燃灯教主的话,让林荒迷惑了,“何解?”
“未有至诚之心,何来至诚之道。朝闻道,夕可死。你能为这风而生,而死么?不能,所以哪怕有了你的意念加持,但也只是法,不是道!”
“要问道,只问心。”
林荒眉头皱起,伸手一点,六道轮回在掌中一闪而过,声音变得冰寒,“这可是道?”
“你还是不懂!道只问心,不问法!你便是有千般术法,万般神通,没有那一腔执念,不悔信念,便是不知道!”
“如此说来,这世间,有谁知道!”
林荒冷笑一声,不信燃灯教主之言。
&bp;&bp;&bp;&bp;燃灯教主也不恼,微微一笑,伸手一点,刹那间在两人眼前出现一捧氤氲之气,光滑如镜面一般,光晕之中有一方世界,一个人。
那是一方无名的小世界,尽是凡俗。人也不过是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心中有大志,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林荒看了眼燃灯教主,见他微笑不言,当下微微颌首,不说话,静观其变,两人默默相对,看着那光晕中书生的一生。
看着他悬梁苦读,看着他金榜题名,看着他经略一方,看着他*添香,看着他只手难撑,看着他国破家亡,看着他崖山跳海,与国存亡!
林荒目光淡漠,不为所动,凡俗一生,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心中不起半点波澜,抬起头,便看到燃灯教主似笑非笑,似乎希望他从中悟出什么。
林荒沉吟一下,缓缓开口,“红尘繁华一夕过,他看不破富贵,斩不断尘缘,离不开红尘,便是不死,迟早也是黄土一捧,白骨一堆。”
燃灯教主声音淡淡,“我只看到了他的道。然戎马倥惚,大势已烈,只手难撑,唯有一死以报家国。”
“这也算道?!”
林荒哑然,摇头讥笑,“上不能通天,下不能探地,随波逐流,不能主宰命运,我只看到一个愚昧凡人,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
燃灯教主也不与林荒争辩,伸手一指,那光晕中的场景立刻变化。是一个女人,一个穷困的家。
看着那女人明媚时节出嫁,看着那女人寒冬时节丧夫,看着那女人夏日炎炎生子,看着那女人秋收时分乞食。
看见她朱门乞讨卑如狗,看见她破庙护子疯如虎,看见她哭泣,看见她坚强,看见她的屈辱忍让,看见她的拼搏勇气,看见她老去,也看见她枯朽。
唯一不变是只有她身后的孩子,一天比一天高大,看见她为了他哭,看见她为了他疯,看见她为了他笑,看见她为了他死。
林荒长长叹了口气,“为子而生,为子而死。她之大不幸,他之大幸!”
“你非她,焉知她不幸!”
燃灯教主摇摇头,“为道而生,为道而死,她之大幸。子欲养而亲不在,他之大不幸。”
林荒目光一沉,冷冷开口,“我以求道之心问你。你为何只以凡俗一生教我?这是何理?莫非我辈中人,还不如这些凡俗不成!”
“若问神通,你自然胜他们千万倍。若问修行,他们胜你何止千万倍!”燃灯教主声音变得飘渺,“人生,本就是一场浩大的修行。道在神通外!”
林荒正襟危坐,虽然对燃灯教主的话不置可否,但也知道燃灯教主接下来的话,定然是如醍醐灌顶,法不传六耳。
就连帝泽都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拉好门窗,静静守护在外,不让人打扰他们。
“还请教,何谓修行!!”
林荒深深打了个稽首,开口问道。
“修行不过四字,降服己心。”
燃灯教主微微颌首,寥寥几字,却是微言大义,让林荒顿时神情一肃。
“何解?!”
“修行者。如这书生,如这妇人,纵使卑微如蝼蚁,生不值你我一岁春秋,但道在心中,为道而生,为道而死。你看他等之卑微,我看他等之幸运。朝闻道,夕可死,不过如此而已,当真人生快事!”
“道在哪里!”
林荒目光一凛,少年面庞,却有凛然之气,面有愠怒,似要翻脸杀人!
“道在心中。书生意气,妇人怜子,道本寻常,俯拾皆是,你有何必到处去求,只问自己一颗至诚之心罢了。为之生,为之喜,为之怒,为之笑,为之哭,为之持,为之死,这便是道。”
林荒哑口无言,背后有大汗涌出,以他的修为,本不至于如此,但此刻却是为燃灯教主的话所惊,脑中有无数念头闪过,最后只化作一声枯涩咆哮,几若癫狂,“如你所说。那我修什么道!练什么法!不过生老病死,便可得道成矣!哪来的漫天神圣!哪来的诸天万道!你,休要诳我!休想害我!”
“凡人才会心有余而力不足,力量不足以护道。所以才会有了种种修得神通之法,所求的不过是力量而已,诸天法门修的不过是神通,是力量,哪里修过道?这力量,可护道,可成神。”
燃灯教主目光淡淡,看了林荒一眼,继续开口。
“我看你走得是无情的路子。虽然此道我不取,但你终究也算得了道。你又何必多问他道。你的道,不过舍己之外,别无他物,你的道,我虽然不屑,但你要听,我便讲给你听。”
林荒目光变得平静,微微颌首,“愿闻其详。”
“有情是道,无情也是道。你修的是唯我之道,舍我之外,别无他物。那就不要问情,不要问心,以力护之,一路而上便是了。”
燃灯教主说到这里,忽然有些不悦,“石头之道,我实在不愿多说。不过这是你的道,我虽不取,但你既然问了,那我便再说一句。你只记得,什么时候把自己修炼成了石头,你便吾道成矣,可以成神。”
林荒顿时目光一寒,“燃灯教主,你虽然先我一步得道,但也不可如此辱我之道。”
“我哪有辱你之道,明明是有情众生,偏偏要走无情之路,那不是石头道,那是什么道?”
燃灯教主冷冷开口,“这样的石头,我见得多了。这世间,许多事情,许多精彩,不是石头能感受到的。你,好自为之吧。”
燃灯教主说到此处,竟然不再开口,目光之中难掩不屑,林荒便是宠辱不惊,此刻也是有些愠怒,“燃灯教主。我林荒一路走来,自以为也算是见过诸天万道,到了今日,才知在你心中,那些人不过修的是神通术法,不曾得道。你说我是石头道,那我且要问问。日月此人,渡过第四变,修的又是什么道?”
“他不如你,迷失在贪痴嗔三道之中,没有至诚之心,意念杂乱,若是有滔天手段,也可以强渡第五变,成神有望。但他偏偏心不诚,力不足,所以只能困守第四变,坐等死期而已。”
燃灯教主摆摆手,不屑多说日月此人。
“贪痴嗔,想不到在你眼中竟然也是道。你所知的道,何其荒谬也!罢了,我也不多问。只问你,如何成神!”
“力足,便可成神!”
燃灯教主的话让林荒有些不敢置信,反问道:“如此简单?”
“简单?!”
燃灯教主大笑一声,“你可知道何谓神灵!神通无数,神力无边,除非是天生的神灵,否则凡人想要成神,何其难矣!”
“踏神三步,天人五变。难不难?”
林荒微微颌首,“踏神三步,天人五变,自然极难。”
“你若是天生的神灵,哪有什么踏神三步,天人五变!所以不要相信那些什么狗屁道途之说。要成神,很简单,力量!你可以战胜王侯,你便是王侯。你可以战胜圣人,你便是圣人,你若可以战胜神灵,那你便是神灵!”
“世人虚妄。道是道,力是力,非要扯在一起,简直不可理喻。你说有诸天万道,我只看到诸天万力。那不是道,那是力量。你看过经前诸韵赞?”
林荒点点头,声音枯涩,“不错。我本以为……”
“不要相信那些,至少不要相信神灵。高高在上的诸神怎么可能让凡人知道,在凡人眼中那至高无上的荣耀威严,靠的仅仅只是力量而已。祂们会告诉你,那是道,那是真实,那是荣耀。全是狗屁!”
燃灯教主狂笑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林荒此刻简直是有种三观尽毁的感觉,怎么也没想到那高高在上象征着大道所在的诸神,在燃灯教主眼中不过是一群用力量维持地位,用愚昧扭曲真相,用谎言维系神圣的狗屁不如。
林荒深吸一口气,压下脑中纷乱的想法,言辞犀利,一针见血,“那天人五变何解?我渡过两变,正如世人所说一般,天人五变,实乃心变!”
“愚不可及!你何其蠢也!”
燃灯教主大怒,忍不住反手敲了林荒三记,“你领悟未来如风。若不是天人五变,有此领悟,你的力量,你的神通定然大进,对不对?!”
林荒默然,脑中已经想到了答案,但仍然有些难以置信,苦涩道:“话虽如此……”
“你领悟希望如火,若没有天人五变,你的力量,你的神通会不会更胜一筹!”
林荒沉默,长长叹息一声。
“你明白的。只是你不敢去想,不愿去想!狗屁的天人五变,狗屁的寂灭大道。不过是诸神定下的规则,压制你们的力量,不让凡人登上神位。谎言压制了真相,便是又过去了十万年,也无人可以看明白。”
“所以,要渡天人五变,跟心变根本扯不上关系,只要你对力量,对神通,有更深的领悟,那便可以打破规则,你如果只想成神,那便不要停止追求力量。我差点忘了。你已经信了那些谎言,为了成神,愿意变成石头。哈哈,很好,你有机会成神的。对于愿意变成石头的人,诸神允许你们成神!”
“因为,一群石头之中,实在是不容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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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雅致的屋内,燃灯教主声音淡淡,眼中有无尽智慧闪烁,林荒大汗淋漓,青衣已湿,赤脚站起身来,眼眶有些发红,状若癫狂一般。
“我不信!你这些歪理邪道,简直狗屁不通!难道这个世界,根本就是错的不成!神灵的谎言遮蔽了一切真相。哈哈!燃灯,你以为我会信?!我承认,你的话,的确脉络可循,道理十足,但你不能用你的道,来否定这个世界。你以为,你是谁!”
林荒近乎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他不能接受燃灯教主的话,这意味着他的认知,他所自以为是的一切,甚至他苦苦追寻的道,不惜无情也要成就的神位,全都是错的!
“当你开始怀疑这个世界,当你开始思考,你就会知道,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条道也是独一无二的,唯有神灵,是唯一。这本身,就是这个谎言最大的破绽!”
燃灯教主声音淡淡,“让人变成石头的路,怎么可能是对的?!”
“你以为为什么天地之间无情之道最有可能成神。只因为,神灵无情,一群石头,哪里容得下人。”
“而人之所以为人,便在于这无尽的道,这道在身边,那可以让每个人都变得独一无二的道,就在身边,却被力量所掩盖,被谎言所遮蔽,你看不清它,以为追求力量,便是在追求大道。众生,何其可悲也。”
“你可曾在午夜梦回时候,叩问过自己的心,你追求的,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燃灯教主的声音极为飘渺,但声声都如雷霆一般击打在林荒心田之上,让他大口咳血,踉跄数步,披头散发,跌坐在地上。
你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梦。梦里的你,跟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
或许是农夫,粗茶淡饭中自有野趣。
或许是官员,青云直上,执宰一方。
或许是隐士,采菊南山下,兴尽晚回舟。
或许是个诗人,是个屠夫,是个权贵,是个将士,是个智者,是个你想做而不能做的人,你以为是前世,其实,是你的内心。
整个世界都在欺骗你,那高高在上的神灵,用祂们的思想在操控众生的思想,用祂们的意念在掌控众生的意念。
如果没有神灵,你是否会去追逐成神!
如果没有帝皇,你是否会去追逐皇位!
如果没有权势,你是否会去追逐权势!
如果没有财富……
我们追求的,我们想要的,其实都不曾真正的问过自己,这个世界告诉我们,我们需要的,然后我们告诉其他人,告诉子子孙孙。
谁来决定你的梦想,你的追逐?
当你第一次知道梦想的那天,事实上你已经被掌控了,因为那些梦想是这个世界告诉你的。他们告诉我们什么做不到,什么做得到。
世界那么大,但我们能决定的却是如此之小。
但我们不能决定我们如何生,我们可以决定我们如何活。
我们不能决定我们什么时候死,但我们可以决定我们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面孔。
我们不能决定许多,但我们又能决定许多。
力量,权势,富贵,财富……那些都是极好极好的,但你有问过,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这一生,仅此一生,真的愿意付诸在这些看似极好极好的东西上吗?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燃灯教主忽然幽幽开口,“真相其实不重要,你信不信我,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荒血染青衣,目光之中难得有一丝迷茫,听到燃灯教主的问话,林荒惨笑一声,“你问我要什么?那我问你,你想要什么?!”
“我要得何其简单,只要我的妻子活过来!”燃灯教主目光一寒,畅快一笑,伸手对着林荒一指,刹那间,林荒头脑一清,理智回复,种种纷乱的念头被燃灯教主这一指生生按下,“你现在不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燃灯。你与我说这些,到底要是要做什么!”
林荒声音冰寒如刀,刚才那一刹那的心乱,浮云遮眼,几乎让他心神彻底失守,崩碎理智,陷入疯狂之中。
就算那真的是诸神谎言遮盖下的真相,但林荒知道燃灯教主本可不必对他说,说得直白点,这实在是交浅言深。
如此大逆不道,几乎扭转这个世界的话语,说出来,要么让林荒相信,从此以燃灯教主马首是瞻,要么不信,要与燃灯教主不死不休。
以燃灯教主的性子,不该如此不智才对。
毕竟在林荒看来,两人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完全用不着这样推心置腹,除非……
林荒目光一寒,看向燃灯教主。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个十万年都没能想明白的疑惑。”
燃灯教主长长叹息一声,神色之间竟然有颓丧之气。林荒目光一凝,他虽然不知道燃灯教主到底想明白了什么疑惑,但却能看得出来,燃灯教主说的是真话。刚才那一番论道,不仅是林荒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便是燃灯教主也是恍然大悟,想明白了一个一直没能想明白的问题。
“这个疑惑,我一直未曾仔细想过。如今看来,不过是浮云遮眼,好深的算计。此刻让我悟透。看来,我的使命也到此而终了。这一局,我破不了,输得干净!”
燃灯教主的声音极为苦涩,冰冷,让林荒顿时一惊。
“我说以明主你的手段,怎么可能让我轻松潜入,拿到未来星宿劫经!让我成就未来之主。原来一切的算计竟然如此!好。很好!煈主合道,池主合道,明主,你也要合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三位,合的是什么道?!”
燃灯教主怒吼出声,目光之中有深深绝望和无尽智慧,把握诸天,洞彻一切,“好!很好!林荒你记住,明主不可信,煈主不可信,池主不可信,漫天神灵皆不可信。若想不成棋子,便立刻自斩造化,因为那天地间最大的三块石头,祂们想要……”
“炎!死!”
燃灯教主的话戛然而止,一只青铜手掌轰然从九天之上垂落下来,向着燃灯教主轰杀而去,汹涌神力,无尽神光,瞬间将燃灯教主脱口欲出的话封在了嘴边。
“林荒。记住我的话,如果感到迷茫,就问自己的心,放弃成神……不对!明主,你好深的算计!原来明主你任由我燃起十万年希望的目的,竟然是如此?!林荒忘了我的话,忘了我的话。坚持无情,一定要无情走到最后,成就神灵。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轰轰轰!
青铜手掌翻云覆雨,轻轻一扫,林荒瞬间被抛飞无数里,神力滔滔,如长江大河一般轰然直下,生生碾压,向着燃灯教主轰杀而去。
燃灯教主目光一变,看了那青铜手掌一眼,猛然间彻底洞彻一切,明悟这一局的真正目的,心中激愤不已,手掌一翻,轰起无边火海迎着青铜手掌轰杀了上去。
“蛮!你看守我十万年!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燃灯教主咆哮一声,反手与骤然出现的蛮神对轰一掌,“祂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我俩无数年友谊,也抵不过明主一句话么!”
“这是大势!汝,自甘堕落,为了一个女子放弃神位,窃取造化,违逆明主意念。自陷此局,怪不得吾!”
蛮神意念浩瀚,传递长空,声震天地。
“好一句,怪不得!神灵无情,你们本就是石头。我又何必与你这个石头谈什么友谊!”燃灯教主长啸一声,讥讽道。
“汝与梦一样,太过心急。否则何须入局。”
蛮神声音冷酷无情,“放弃汝道,明主恩准,汝可重回天庭,再立神位!”
“哈哈。何谓道,道之所在,虽九死而不悔!吾,炎,从未后悔!”
燃灯教主大笑一声,脚步一踏,反手向着蛮神轰杀而去,“吾,放弃炎之神位,自命燃灯。你可知一步一燃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不曾忘,何曾悔!蛮!休要再与我多说。哪怕我深陷这亘古未有之局,要与漫天神灵作对,我也不悔!”
“就算我这十万年枯守,十万年希望,仅仅只是明主的一个算计,但那又如何!不过唯死而已!我不畏死,你等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
“我放弃了神位,放弃了永生,只为燃一盏灯,等一个希望。你等视我如棋,连我仅有的希望都要拿走,那便,战!战!战!”
蛮神意念浩瀚,沉默许久,最后化作冰冷的声音,“好。汝的使命,已经达成。吾,赐予汝体面的死亡。”
“我的使命?!我就是我,从遇到蒹葭那天起,已经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不再跟你们一样只是冰冷的石头。且把神名换了浅唱低吟。蒹葭给了我道,那才是我的使命!来吧。蛮,战!”
燃灯教主长啸一声,沐浴火焰,这一刻,他是神灵炎,也是燃灯。这一刻,倾尽一切,虽九死而不悔,便一切都已经注定,但那又如何!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P:尼玛,懒得弄细纲的我,又一次走在写崩的边缘,但我竟然又拉回来了。而且感觉比原来设想中的好。我真太机智了。另外月底了,票夹还有票没投的童鞋们,真的可以投了!
&bp;&bp;&bp;&bp;没有半点预兆,蛮神与燃灯教主之间的决战骤然打起。
天翻地覆之中,两尊神灵悍然交手,生死相搏。炎神教一行人还未来得及醒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蛮神宗的日月大圣,星辰大圣便已经轰然而来,杀向帝烛与帝泽。
“星辰,你挡住他们,我去杀了林荒!”
日月大圣长啸一声,杀机凛然。
“你速度太慢了。我去,你来挡住他们!”
星辰大圣冷声道。
“混蛋!你非要与我争,是不是!你能杀人么?你会杀人么!”日月大圣低吼道。
“蠢货。蛮神与燃灯教主都看重林荒,此人身上定然有大因果。我敢打赌,你要是杀了林荒,信不信蛮神分分钟砍死你!”
星辰大圣讥笑一声,脚下一动,跨越空间,“还是让我去,放逐了林荒。想必这也是蛮神乐于看到的结果。”
“去找林荒,带他去神庙。找你母亲。”
燃灯教主的意念忽然在帝泽,帝烛,还有蒹葭小公主脑中响起,帝泽低喝一声,伸手一抓,强横伟大的力量瞬间爆发,眉间扭曲,一头三足金乌呼啸而出,“星辰,日月。你等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帝烛,你带小妹去找林荒。这两人,交给我!”
话语一落,帝泽仰天咆哮一声,伸手一指,那头三足金乌立刻凛冽如大日一般,光芒瞬间扩散,铺成一片火海,将星辰大圣和日月大圣全都困在其上。
哪怕星辰大圣操纵空间如烹小鲜一般,一时间竟然也无法脱身。这片火海充斥着帝泽的意志,是他的国,他的领域。
日月大圣顿时脸色一变,“帝泽,才一开始你就要与我等拼命了么!”
“废话少说,战!”
帝泽冷酷无情,沐浴在火海之中,凛然走出,随意一拳落下,顿时间天地流火无尽,升腾种种火焰,变化多段,最后化作一群三足金乌向着日月大圣扑杀而去。
同时脚下一跺,长啸连连,气息蒸腾如血一般,滚滚燃烧,汹涌如火,向着星辰大圣轰杀而去。
帝烛深深看了帝泽一眼,这一场惊变来得实在是太突然,谁也没想到蛮神竟然会在此刻出手,本以为还能有段时间酝酿,让林荒在燃灯教主的指点下,更进一步,成为改变战局的变数。
但显然,他们失策了。
想到此处,帝烛心中便有些担心,抬头看了眼已经战到虚空深处的蛮神和燃灯教主,脚下一点,拉住刚刚从惊变中走出来的蒹葭小公主,“走。小妹,你快些去找到林荒。带他回神庙。”
话音未落,帝烛便用力将蒹葭小公主一推,蒹葭小公主身不由己,瞬间被一道神光包裹消失在原地,而帝烛长啸一声,转身跺脚,向着日月大圣扑杀而去,“帝泽,莫慌!我来助你!”
一声厉喝,帝烛脚下连续踏出三步,落到空中,身体一摇,变成一头黄金光泽,沐浴火焰的三足金乌,宛如真实一般,跨过历史长河而来的不死生灵,凶猛无敌,黄金色的羽翼撩起天火,锋锐如刀,向着日月大圣杀去。
轰轰轰!
惊天的巨响连绵不断,天空之中雷霆无尽炸响,妖艳的湛蓝色雷火不停绽放,几乎让天空烧出空洞来,诸天星宿神禁没有半点复苏的迹象,似乎也只能在蛮神和燃灯教主的战斗中沉寂。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心中有些迷茫,和燃灯教主这一次论道,他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脑子里钻进无数信息,便是以他的智慧,一时间也很难辨别出真假,无数种假想,念头在心中闪过。
甚至这一刻,林荒都开始怀疑眼前这世界的真实,这究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仅仅只是如同梦神界一样,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枯坐在原地,林荒开始仔细思考,这一刻,他不想去理会这一场战争,只想置身事外,好好理清楚脑子里的线索,把握这一切的真相。
可惜,便是林荒已经是二变大圣,一身力量,智慧已经站在了凡俗的巅峰,但想要洞彻这一切的真相,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的不说,蛮界一行,如果一开始林荒还觉得是意外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感觉到了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走到这里来。
甚至蛮神与燃灯教主这一场十万年神战之所以会持续到现在,似乎也是为了等待林荒的到来。
“等的不一定是我,但一定是未来之主。”
林荒目光一寒,他想起了诸天星宿神禁中那若隐若现的明主气息,如果不是明主出手,想必只是一个蛮神,还无法困住燃灯教主十万年。
毕竟以燃灯教主的实力,他或许赢不了蛮神,但想要抽身而走,却是简单至极。至于复活那所谓的炎神所需要的信仰,诸天万界如此之多的大世界,哪里不好去征服,去收集信仰,非要与蛮神抗争不成。
而若真是明主出手封禁了燃灯教主十万年,那以明主的手段,又何必多此一举,让蛮神前来与燃灯教主抗衡,祂随意出手,或许便能将燃灯教主击杀。
林荒可没有忘记在那剑神记忆中,明主是如何轻描淡写的击溃了剑神,堂堂剑神,到最后神体变成了一把剑,神魂成了那无尽的灯芯,受百万年焚身之苦。
此前林荒便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后来真相一点点泄露出来,林荒还以为明主将燃灯教主困而不杀,是因为燃灯教主未来之主的身份。想必这十万年来,燃灯教主也是如此认为。
不过燃灯教主此刻显然想明白的什么,否则不会对他说出那些言语,几乎崩溃他的世界观。
线索太少,落笔太多,明明可以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来,但却无法洞彻。这种感觉让林荒难过得想吐血。
当蒹葭小公主一脸焦急与愤怒,找到林荒的时候。便看到林荒随意枯坐在地上,脸色不停变换,甚至不时大口咳血,显然陷入了迷惘之中,在消耗心血,想要洞彻一切。
蒹葭小公主怒喝一声,“林荒。快。大战开始了。你立刻跟我回去参战!”
林荒目光空洞,面无表情的看了蒹葭小公主一眼,低下头,再度陷入思考之中,披头散发中,眼眶深深的凹了进去,眉眼发梢,有了花白的痕迹。
这是心血消耗过多的迹象。
蒹葭小公主大怒,扬手便要把林荒抓回去,但纤细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林荒三尺范围,刹那间一道黑白神光撩起,激荡阴阳,八大神咒浮现,风火相连,强横伟力,瞬间爆发,让蒹葭小公主大口咳血,连续退出数十步,才堪堪停下。伸出的右手,原本纤细白皙,如羊脂白玉一般,此刻却是血肉模糊,差点齐腕而断。
“林荒!你要背信弃义么!”
蒹葭小公主失声大喝,眼角一红,气得掉下泪水来。
现在燃灯教主与蛮神一战,不知胜负。帝泽与帝烛联手迎战日月大圣和星辰大圣。整个战争一下子变得如火如荼,蛮神宗来势汹汹,蛮神出手如此果断,简直是十万年未曾有过。
蒹葭小公主心中担忧万分,心急如焚,但唯一似乎可以改变战局的林荒,现在却是如同一个死人一般,陷入不惜心血的推算之中,甚至连自身力量都无法掌控,肆意爆发,显然林荒的情况,已经与走火入魔没有多大区别。
“该死的林荒!你怎么不去死!生死关头,你有什么心结解不开,要自己作死!你,要死,不要连累我炎神教!”
蒹葭小公主彻底失态,指着林荒大声呵斥,一边说,一边忍不住落泪。
“林荒,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林荒。你为什么不醒来!你赶紧给我醒来啊!”
“林荒。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愿意舍弃。做你的奴婢,做你的女奴。只要你喜欢,怎么都好!你醒过来啊!”
蒹葭小公主泪流满面,曾经的骄傲不在,跪倒在林荒面前,一面不停的乞求,一面不顾生死,伸出手,想要摇醒林荒。
恐怖的力量肆虐,整整三日,蒹葭小公主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绝美的模样,双手几乎齐肘而断,鲜血洒满了白色长裙,整个人因为巨大的痛楚,而脸色变得青白。
“林荒!你到底要如何才肯醒来!”蒹葭小公主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看到林荒的形容也是惨烈枯槁,鲜血洒满他的青衣,目光一寒,蒹葭小公主突然想起了什么,厉声喝道:“林荒,你再不醒来,我发誓,我炎蒹葭倾我一生,必定杀光所有蛮人!我说到做到!”
强大的怨念与杀气轰然而起,从蒹葭小公主身上升腾而起,在天空之中掀起一朵血云,蒹葭小公主目光凶狠看着林荒,见林荒还是没有反应,凄惨一笑,“我这就杀给你看!”
声音一落,蒹葭小公主踉跄几步,便要疯魔,不管一切,要用蛮人的鲜血让林荒清醒过来。
“哎。身在红尘,哪得解脱!走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燃灯。”
林荒猛然咳出一口鲜血,目光之中理智回归,如果不是此番他欠了阿骨打一个希望,便是蒹葭小公主真的杀光蛮人,他怕是也无法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现在既然已经清醒,那有些事情,他便不去在想,身在红尘,哪得解脱,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如此而已!
&bp;&bp;&bp;&bp;“林荒。”
蒹葭小公主突然大哭出声,猛然扑向林荒,张嘴就咬,“我咬死你!咬死你!你为什么这么久才醒!为什么!”
林荒目光淡漠,只是比起以前更添深邃,双眸之中闪烁着睿智与智慧。燃灯教主告诉了林荒他所认知的世界,林荒压在心底,不敢苟同,但也对这世界的真面目,掀开了冰山一角,更觉清晰。
此刻林荒理智回归,压下种种念头不再去想,他知道不管自己是不是棋子,这诸天万界是不是有高高在上的神主布局,都无所谓,他只管走下去,走得坚壮一些,一步一个脚印,总有一日他自然可以洞悉一切。
没有阻挡蒹葭小公主此刻的情绪发泄,林荒可以想象蒹葭小公主这几日的情绪几近崩溃,任凭蒹葭小公主如同发怒的小狮子一般,在他身上撕咬,林荒只是淡淡道:“走吧。这一局,是时候谢幕了。”
林荒语气淡淡,却自有一股凛然自信,他知道蒹葭小公主既然找到了他,那显然炎神教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不知道燃灯教主到底有何手段,能让他拥有改变这一局胜负的力量,但他估计也能猜到,要么便是与《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有关,要么就是与未来之主有关。
毕竟他想要拥有可以逆转一切的战力,还是要落在未来之主身上。
“对。走。回去,我们立刻回去!”
蒹葭小公主立刻醒悟过来,顺手准备擦掉脸上的泪水,便看到自己的手已经齐肘而断,极为可怖。
林荒伸手一指,一点神光催动蒹葭小公主的气血,帮她治愈伤势,断肢再生,“不要妄动了。你的手,暂时经不起折腾。”
蒹葭小公主却是不管这些,哪怕刚刚长出的手轻轻一用力便如针刺一般的痛楚,却还是用力抓住林荒的手,“我们回去。马上回去。”
林荒微微颌首,一只手提着未来剑,一只手任凭蒹葭小公主用力抓握,脚下一点,踏步虚空,步步生莲,不过一个须臾,便踏出万里。
抬头看了眼虚空深处,无尽雷霆,火光爆发之处,可怕的神威在那里绽放,强横无敌,无人敢靠近,林荒目光一闪,知道那是蛮神与燃灯教主的激战之处,自己现在插不上手,目光一转,洞彻虚空。
身化长虹,一个箭步,便靠近了炎神教的总坛,可以看到帝泽与帝烛二人联手化作一片汹涌火海,两头浩瀚无比的,黄金光泽的三足金乌,沐浴火焰在火海中沉浮不定,星辰大圣与日月大圣披头散发,衣衫带血,与两头三足金乌鏖战。
“哥哥!”
蒹葭小公主低呼一声,随后赶紧捂住嘴巴,虽然心中五内如焚,但也不好惊动他们,免得战局再生变故,只是用力一拉林荒,恶狠狠道:“走。跟我去神庙。你如果完全不像哥哥和父亲说的那样,能够逆转战局,帮助我们赢得这一战,我发誓,我炎蒹葭有生之年,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
林荒声音淡淡,脚步一落,落在炎神教的神庙前。
“就算我杀不了你。那那些蛮人我总杀得了,还有所有你在乎的人。虽然你走的是无情之道,但我相信,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人,一些事会让你在乎。”
蒹葭小公主声音冰冷,语气坚定。
这个骄傲的女子,被炎氏一门所钟爱的小公主,到了此刻终于展现出自己的风采,那是为了炎氏一家,不惜一切的执念。
“威胁过我的,最终都会死在我手中。你,不要再来挑衅我的底线,哪怕,你是燃灯的女儿。”
林荒停下脚步,目光淡漠,看了蒹葭小公主一眼。
蒹葭小公主毫不示弱,目光直视林荒,“那也是我的底线。”
林荒没有理会她,迈步走进炎神教的神庙中,“燃灯为我准备的后手在何处?”
蒹葭小公主深吸一口气,“你跟我来。”
说完,蒹葭小公主踏步向着那供奉着炎神金身神像的神祠而去,现在虽然蛮神宗与炎神教全面开战,但这神庙之中却是慌而不乱。
林荒倒也不奇怪,他现在已经知道这炎神是燃灯教主之妻,帝泽,帝烛,蒹葭三人之母,就算整个炎神教都输了这场神战,但这里,也绝对是最后被攻陷的地方。
上次林荒与帝泽一起来到过神祠,见过那金身神像,此刻再次进来,没有了好奇之心,心中平静,看着蒹葭小公主恭恭敬敬的在香炉之中烧了三柱愿力香烛,“母亲,你若能够感知这一切,请你一定保佑父亲和哥哥,一定要平安无事。”
对着金身神像拜了三拜,蒹葭小公主深吸一口气,示意林荒与她一起,两人一前一后,越过那氤氲香火愿力的香炉,来到金身神像前。
“我不知道父亲到底为你准备了什么。但我炎神教一切珍藏,都在此处。你要什么,尽管与我说。”
蒹葭小公主跪在金身神像前,低声对林荒道。
林荒没有急着说话,反而抬起头,想要看清楚这能让燃灯教主沉沦的女子,到底是何等模样。
这金身神像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年香火愿力,充满了灵性的感觉,矗立在那里,竟然给人一种真身的感觉,只不过少了一番灵动,仿佛失去了灵魂。
还有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从金身神像中弥漫出来,很是突兀,代表不朽的金身上竟然有着腐朽的气息氤氲,林荒叹息一声,立刻知道哪怕是以燃灯教主堪比神灵的力量,想要真正复活一个死去的人,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林荒沉吟一下,最后只能说出这句话来,因为那金身神像并不是绝世的妖娆,眉眼与蒹葭小公主极为相像,但整体上,却是远远比不上蒹葭小公主的美丽,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蒹葭小公主便如一朵清丽脱俗的水莲花,而那金身神像仅仅只算得上一株风信子,清新淡雅,但也仅此而已。
“谢谢。”
蒹葭小公主微微颌首,然后忍不住催促道:“你到底需要什么,才能拥有主宰胜负的力量。快说。”
“法宝。数不清的法宝。”
林荒开口道。
或许以燃灯教主对未来之主的了解,还有其他办法,让林荒的未来之主极致复苏,但林荒能够想到的只有《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的洞玄宝光。
不过想要修炼后面六重,需要的法宝,简直是天文数字,便是以炎神教这无数年的积蓄,想要拿出来,林荒也觉得有些困难。
“或许,能够修炼出两道洞玄宝光。”
林荒心中低喃一句,目光看向蒹葭小公主,就见蒹葭小公主长长松了口气,“是为了修炼《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么?”
“不错。”林荒微微颌首,他记得当日见帝泽身上也闪烁过洞玄宝光,对于蒹葭小公主知道这门功法,倒是不觉得奇怪。
“这门功法我知道。但便是以我炎神教的积蓄,也最多只能让你修炼到第六重,无法成就洞玄灵宝光道身。”
蒹葭小公主脸色顿时有些绝望,她没想到被燃灯教主他们如此看重的林荒,到头来依仗的竟然是这门功法。
林荒也不解释,摆摆手,“修炼到第六重么。应该够了。拿出来吧!”
“好,这个时候,我也只能信你了。只希望父亲和哥哥没有看错你!”
蒹葭小公主也知道现在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再多问,指尖一点血珠沁出,滴落在金身神像前,刹那间光线扭曲,虚空裂开,无尽宝光闪烁,蒹葭小公主伸手一抓,一个黄金为底,美玉为身,嵌满金钻,手掌大小的金钵便落到了地上。
“这是聚宝盆。里面收藏的法宝,足够你将《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修炼到第六重了。”
蒹葭小公主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看着林荒,“你确定只要这些么?还有什么需要,赶紧告诉我!”
林荒摆摆手,“如果有关于未来之主的法门,你找出来,给我。”
说完,林荒看都不去看蒹葭小公主洞开的那虚空芥子中,无尽宝光闪烁深处,代表着整个炎神教十万年积蓄的无尽财富。
是金钱如粪土,也只有到了林荒这个境界,才能坦然自若,若是换了当年初出茅庐的林荒,怕是会忍不住起了贪念,乱了心神。
“好!”
看着林荒一伸手,从聚宝盆中涌出无数法宝,宛如恒星沙砾一般的法宝起起伏伏,荡漾无尽神光,又在林荒意念之下,化作无尽宝光,凝聚成一条宝相庄严的符文缠绕脑后,蒹葭小公主顿时松了口气,知道林荒果然是在修炼《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没有骗她。
美目一转,蒹葭小公主对着金身神像又再度拜了一拜,然后仔细搜寻起关于未来之主的典籍,玉简。
&bp;&bp;&bp;&bp;蒹葭小公主将满头青丝扎好,低着头,仔细在炎神教十万年积蓄的财富中寻找,眼角余光不时看向林荒。
看着一道道法宝洪流呼啸而起,又在林荒指尖沉沦,粉碎,化作一道道光,熔炼,聚散,一枚枚符文在宝光中闪烁,最后化作一道洞玄宝光落在林荒脑后。
林荒气息吞吐,宝相庄严,更显深邃浩瀚,让蒹葭小公主安心了不少,反复寻找了几遍,没有找到关于未来之主的玉简,贝齿轻咬唇瓣,索性住了手,看着林荒修炼《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又走出神祠,看了看天空中激烈,但却看不出胜负的战斗。
五内如焚,蒹葭小公主泫然若泣,重新跪倒在金身神像前,低声祈祷。
轰轰轰!
雷火绽放,响彻天穹,帝烛大口咳血,一声厉喝,黄金般光泽的羽翅耷拉下来,化作的三足金乌,鲜血如火一般燃烧而起,一只黄金羽翅在日月大圣冷酷无情的手中,彻底被斩掉。
“帝烛,帝泽。你们的死期,到了。”
日月大圣冷笑一声,残忍无比,嘴唇裂开,宛如怪兽一般,一口将自己从帝烛身上斩下的一只黄金羽翅吞下,鲜血残留嘴边,分外狰狞。
“帝烛你伤势未愈,能够阻挡我这么久,也算你本事。不过现在,你还能有何手段?”日月大圣目露凶光,面色狰狞,脚下连踏,五爪如钩,向着帝烛抓摄而去。
帝泽怒吼一声,脚下一点,挣脱星辰大圣的纠缠,后发先至,双翅焚火,向着日月大圣轰杀而去,“日月,想杀帝烛,你找死!”
“哼。”
日月大圣目光一寒,“你们才是在找死。大局已定,你们没有机会翻盘的!”
“日月。交给你了,我去找林荒!”
星辰大圣声音淡淡,双眸银白,可以看穿虚空,把握到林荒的所在。
日月大圣冷哼一声,“星辰。正是要一鼓作气的时候,帝烛已经不足为虑,你我联手,快些击杀了他们两个,才是正理。至于林荒,到时候,你要做怎么做,我才懒得理会。”
星辰大圣根本没有理会日月大圣,脚步一踏,游走虚空,避开帝烛的一爪,“你不懂。林荒那人太过危险,此刻正在炎神教的神庙中,我感受到了危险。”
日月大圣愣了一下,随后猛然心惊,“快!那林荒定然是在修炼《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我来挡住他们,你立刻去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修炼成功!”
日月大圣心血来潮,把握到陨落的杀机,当下立刻想起当日林荒那惊艳绝伦的一拳,心中大骇,立刻叫道。
“哪里走。我尚未死,你能往哪里走!”
帝烛大口咳血,气势惨烈无双,死死纠缠住星辰大圣,大开大合,生死无畏。便是星辰大圣纵横虚空,一时间却也无法挣脱帝烛的惨烈扑杀。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星辰,我来杀他!你快去杀了林荒!”
日月大圣长啸一声,伸手一指,日月沉沦,化作一把黑白之剪,咔嚓一声,绞碎虚空,向着帝烛剪杀而去。
“日月,你的对手是我!”
帝泽大吼一声,流火扑扇羽翼,火海蔓延,困住日月大圣,一双黄金羽翼在火海之中,兴风作浪,杀机凛冽,扑杀日月。
战斗变得惨烈,日月大圣和星辰大圣察觉到了危机,想要不顾一切的扑杀向神庙,击杀林荒,但帝泽和帝烛寸步不让,惨烈无双,特别是帝烛,他本来就重伤未愈,战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全凭一腔热血才支撑,鲜血洒落,触目惊心。
林荒目光开阖,神光闪烁,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脑后三道洞玄宝光加持,符文涌现,让青衣赤脚的林荒,宝相庄严,更添神圣。
蒹葭小公主立刻站起身来,看向林荒,急促道:“林荒,你成功了?”
林荒微微颌首,不动声色,负手看了眼金身神像,目光一转,洞彻虚实,看清楚了天空中最浩大的两处战场。
一处在虚空最深处,蛮神与燃灯教主的激战,一处则在神庙之上,星辰大圣,日月大圣与帝泽,帝烛之间的交战。
除了这两处能吸引他的目光,其余蛮神宗与炎神教的争斗都难入他法眼,也不能改变这一场胜负。
就算是星辰大圣,日月大圣与帝泽,帝烛之间的交战,林荒也仅仅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知道这四人虽然几乎快要站到世俗的巅峰,但对于这一场战争依然难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一切还是要看蛮神与燃灯教主的战斗。
而自己此刻再次修炼出三道洞玄宝光,加持之下,未来之主可以极致复苏,一击之力,媲美神灵,可以一锤定音,决定胜负,但不是现在,至少要等到蛮神与燃灯教主战斗到最惨烈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才能凭借未来之主的一击之力,逆改结局,一锤定音。
林荒心中的想法,蒹葭小公主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看到林荒终于功成,脸上有些喜色,连忙道:“快。林荒,快出手,哥哥们快要撑不住了。”
林荒目光淡漠,低头看了蒹葭小公主一眼,“我只有一击之力,可比神灵。救帝泽,帝烛,还是救燃灯?”
蒹葭小公主顿时愣住了,踉跄退后三步,跌倒在金身神像前,“怎么会如此?你在骗我,对不对?!”
林荒摇摇头,蒹葭小公主的心顿时沉了下去,“等吧。等到燃灯与蛮神的战斗到了关键时候,我自然会出手。至于帝泽和帝烛,希望他们能够撑到那个时候。”
话音未落,一点犹如火焰一般的鲜血忽然从天空之中垂下,落在神祠前,好像砸入了蒹葭小公主的心中,让她顿时心痛如绞,“那是哥哥在流血。”
林荒不言,他目光如炬,可以看到帝烛已经很难撑下去了,此刻鲜血纵横,好在星辰大圣始终没有动杀心,否则怕是早就该陨落。
“帝烛!”
帝泽悲戚大吼一声,帝烛此刻状况已经到了惨烈地步,鲜血纵横,摇摇欲坠,但却依然死战不退,与星辰大圣拼杀。帝泽有心想要去帮帝烛解围,但却被日月大圣缠住。
帝泽仰天咆哮一声,身形一展,再也顾不得其他,向着星辰大圣扑杀而去,要帮帝烛解围。
日月大圣冷笑一声,“也好。你们兄弟情深,那便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日月大圣双手一合,日月化作一柄黑白之剑,冷酷无情,向着帝泽斩杀而去。帝泽挡也不挡,反手一拍脑后,一道洞玄宝光撩起,符文漫天,挡下这一剑,瞬间破散,而帝泽脚下一点,五爪如钩,向着星辰大圣抓去。
“洞玄宝光,消灾护命?好,帝泽,你就看你还有几条命,可以护得住你和帝烛!”日月大圣也不恼,抓住机会,唰唰就是连续三次狂暴出手,强横伟大,日月沉沦,化作黑白之光,弥漫天地,瞬间落到帝泽身上。
噗噗噗!
帝泽大口咳血,脑后仅剩的两道洞玄宝光一起破碎,为他消灾护命两次,但日月大圣的第三次轰杀,却是无法挡住,踉跄几步,后背出现一个血洞,但却是意志不改,不畏不惧,和星辰大圣对拼一拳,大笑一声,护住了帝烛。
帝泽与帝烛双双泣血,两人站立在一起,鲜血如火一般洒落下来,卷入火海之中,刹那间火焰之威更盛,席卷虚空,仿佛彻底变成了一头庞大不知道多少里的三足金乌,双翅一展,将星辰大圣和日月大圣全都席卷在内。
“你们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到了这个时候,不思逃命,竟然还敢封闭虚空,强展领域,困住我与星辰。哼,星辰不杀人,当真以为我也不杀人么!”
日月大圣长啸一声,意气风华,十万年枯守,今日终于要落幕,当真是畅快不已。
帝泽和帝烛根本就不看他,只是对视一眼,纷纷大笑一声,“好兄弟。一起战!”
“战!这一局,我们,可以死,但不能输啊!”
帝烛长啸一声,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鲜血都快要流干,但此刻却是气势滔滔,鲜血如火一般在他体内燃烧。
“不会输的!为了母亲。”
帝泽声音淡淡,扬手,杀向日月大圣。
“为了小妹!”
帝烛同样踏出一步,杀向星辰大圣。
“为了父亲!”
帝泽和帝烛同时咆哮一声,气息燃烈到了顶点,“为了我炎氏一门!”
轰轰轰!
恐怖的火海,彻底贯穿天地,炙热火焰,滔滔而起,湮灭一切,炎火蒸腾,日月沉沦,星辰变换。
林荒目光之中有些动容,想不到帝泽与帝烛两人已经战到此刻,明明受了重伤,竟然还是能爆发出这样的决绝伟力,那火,燃烧的不是神力,而是他们的生命。
那火是牺牲,更是希望!
蒹葭小公主死死咬着嘴唇,倔强的仰着头,痴痴的看着天空中的火海蔓延,翻滚,燃烧,湮灭,泪水肆意绽放,却无法垂下。
“林荒,出手吧。没有了哥哥,便是赢了这一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bp;&bp;&bp;&bp;林荒面无表情,看了蒹葭小公主一眼,声音冰冷,“你想清楚。若是救了帝泽和帝烛,那我便无法再出手帮助燃灯。蛮神来势汹汹,必有所持,应该有击杀燃灯的把握。到时候,你等还是要输。”
蒹葭小公主惨笑一声,“无所谓。若命运真是如此,那便如此好了。至少,我们可以一家团聚。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两位哥哥死掉么?!”
“妇人之仁。”
林荒目中有些动容,但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是冰冷。
蒹葭小公主嘴中有苦涩的味道,那是泪水的滋味,“你笑我也罢,不屑也罢。我炎氏一门,此生只愿为凡人。我等没有你那样的大气魄,大心愿。你追求的,却是我们竭力想要摆脱的。生而为人,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可惜,可惜,谁让父亲,生而为神,便要做人,也要受到如此多的磨难。”
林荒默然,不得不说,此次蛮界之行,当真是对他触动极大,阿骨打为他点燃的希望,燃灯一家的牺牲,当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燃灯便是炎神。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林荒缓缓开口,到了现在他如果还看不透燃灯一家的真相,那简直是愚蠢如猪了。林荒可以想象十万年前,高高在上的神灵炎,不经意的一撇,一个清新淡雅的女子,就这么走过明月下,入了祂的眼,占了祂的心。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从此之后,石头也动了凡心,神灵也甘愿堕落。为你舍了神位,为你枯守十万年,燃一盏灯,等一个希望,一等便是十万年。
哪怕容华谢了春红,太匆匆,但你不曾悔,我又怎会悔。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一起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林荒闭上眼,摆摆手,“不用再说了。容我想想,再想想。”
林荒心中清楚,此刻三道洞玄宝光成就,未来之主有极致复苏的机会,只此一击,如果在他看来,只是要当做杀手锏,引而不发,静观其变,等到沧海横流,大厦将倾时候,才是他出手的时候,雷霆一击,扭转一切。
“不用再想了。出手吧。父亲,母亲,两位哥哥都在,一家团聚,才是我炎氏一门十万年来的执念所在。若是少了他们,便是赢了这一局,也不过是另外一个十万年罢了。”
蒹葭小公主声音变得空渺,极轻又极重,显然她此刻的内心极为不平静。
林荒闭着眼睛,右手摩挲着未来剑,良久,才声音极为枯涩,但坚决,冰冷,“你不用再说了。该出手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一切,大局为重!”
蒹葭小公主悲戚一笑,泪流满面,“哪有什么大局。不过是我们一家人,想要团聚在一起罢了
“你以为有什么大局!根本没有什么大局!做丈夫的想要救回妻子,做儿女的救回母亲,十万年枯守,十万年寂寞,战的,持的,等的,仅此而已!”
林荒长叹一声,蒹葭小公主的话说得如此明白,林荒又如何不懂,谁能想到这十万年神战,波澜状况,无数天骄争锋,所为的,不过是做丈夫的想要救回妻子,做儿女的想要救回母亲。
就是这样平凡到林荒此前根本不屑一顾,只觉得愚昧的理由,到了此刻,却是让他更觉震动。
随后林荒便想起了此前燃灯教主与他的论道,同样的事情,如果是落在一个凡人身上,林荒或许连听下去的兴趣都没有。但换了身份,执迷不悟的是燃灯,是炎神,那谁敢说这不是道。
林荒这一刻顿时对燃灯教主那一番论道多了几分认可,凡人来做,便是执迷不悟,神灵来做,便是道之所在,虽九死而不悔。
“道在身边。好一个道在身边。小公主,或许你是对的,但这是你的道,不是我的道。”林荒缓缓开口,目光冰冷无情,“此事,不急。”
轰轰轰!
连续的轰鸣,天空之中火海瞬间湮灭一半,一道染血的身影大口咳血,轰然落下,半边神庙瞬间被压垮。
帝泽怒吼一声,“帝烛!”
身形一转,便要去搭救帝烛,却被日月大圣拦下,“帝泽,哪里走。星辰,你来缠住帝泽,我去杀了帝烛!顺便再把林荒那只蝼蚁一起捏死!”
星辰大圣目光淡淡,“好。”
话音未落,星辰大圣伸手一点,重重空间变幻,将帝泽困在其中。日月大圣冷笑一声,衣衫上也有鲜血,轻轻擦掉脸颊的鲜血,“帝烛。到此为止了。”
蒹葭小公主脸色大变,愤怒的看了林荒一眼,见林荒干脆闭上眼,宛如老僧坐定,不动半点声色,当下惨笑一声,足下一点,白裙飘飘,向着日月大圣轰杀而去。
“小公主也在。真好,你们一家人今日正好团聚。”
日月大圣冷笑一声,目光一扫,看到林荒,沉吟一下,倒也不急,随手拍出一掌,“可惜,小公主美貌如花,我见犹怜,今日香消玉殒,真是让人惋惜。”
“日月,你敢动我小妹!”
帝烛咆哮一声,大口咳血,明明已经重伤倒地,但在此刻却是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一步点出,挡在了蒹葭小公主身前。
“真是愚蠢的一家人。也罢,便送你们一起去死!”
日月大圣狞笑一声,不为所动,掌上再添三分力,极致爆发,力量强横无敌,神光璀璨,一掌之下,帝烛大口咳血,连同蒹葭小公主一起直接被打飞,重重落在地上。
踏踏!
日月大圣脚步轻轻,落在地上,却是宛如雷霆一般击打在帝烛和蒹葭小公主心头。蒹葭小公主悲伤无比,抱着帝烛。
而帝烛此刻简直是油尽灯枯,血流如泊,却还是咧嘴一笑,强撑着想要站起,“小妹,不哭。我保护你。”
蒹葭小公主心中绞痛,五内如焚,仰起头,“我不哭。哥哥,你不怕,还有我在,我来保护你。”
“真是让人感动啊。死到临头,你们两人还要谦让一下,罢了。这恶人便由我来当好了,别怕,很快帝泽也会来陪你们。还有燃灯教主,他很快也会死的。”
日月大圣大笑一声,志得意满。
“哎!”
林荒长叹一声,猛然睁开眼,手提未来剑,立在神祠前,冷冷看了日月大圣一眼,目中有威,让日月大圣顿时瞳孔一缩,不着痕迹看了眼林荒提着的未来剑,又落到林荒脑后那三道洞玄宝光上。
“果然还是慢了一步。不过林荒,那样的一拳,你只有一击。难道准备用来杀我?”日月大圣停下脚步,冷冷道。
林荒沉默,他自然不愿意将未来之主极致复苏后,可以扭转局势的一拳,浪费在日月大圣身上,但要他就这么看着蒹葭小公主和帝烛死掉,他又有些不忍。
“要杀人,离我远一点。”
良久,林荒才从嘴里吐出一句,冰冷生硬。他想通了,他只有一击之力,要谋取最大的利益,比起这蛮界无尽蛮人来说,炎氏一家人到底有什么悲歌感动,其实都无所谓。他的选择不会变,站在胜利者那一方,为蛮人讨一个希望。至于其他,他不能管,也管不了。
哪怕,他能够复苏未来之主的力量是从炎神教得到的,但说到底,也是这蛮界之中无尽蛮人的贡献。
炎氏一门的道,让人感动,但也仅此而已罢了。那不是林荒的道,他很难感同身受。
蒹葭小公主苦涩一笑,深深看了林荒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抱紧了帝烛,“哥哥,不怕,有我陪着你!”
帝烛大口咳血,忽然出手,将蒹葭小公主一掌打飞,白裙在空中翻飞,蒹葭小公主泪如雨下,划过一条悲伤的弧线,逆流如河,落在林荒身后。
“林荒,保住小妹。”
话音一落,帝烛长啸一声,向着日月大圣扑杀而去。
“不要!林荒,救我哥哥!救他!”蒹葭小公主大悲,叫道。
林荒垂下目光,看着自己手中的未来剑,他心知肚明,现在不出手,不干涉日月大圣,星辰大圣同帝泽与帝烛之间的战斗,那不管是日月大圣还是星辰大圣都不会太过逼迫他,他还有机会等到最佳的机会出现。
但只要一旦自己插手,那便怕是没有机会等到那个时机出现了。
如何取舍,林荒心中已经有了选择,叹息一声,林荒缓缓闭上眼。
“林荒。出手!我有古神经,我们还有机会!”
断断续续的意念在林荒脑中响起,是燃灯教主,显然他与蛮神的激战也到了关键时刻,便是想传递一下意念都是如此艰难。
林荒双眼豁然睁开,目光一寒,“小公主,我要看古神经!”
蒹葭小公主一愣,有些茫然。
“找到古神经,然后,我便出手。”
林荒目光开阖,凛然无情,蒹葭小公主贝齿一咬,转头狂奔,去寻找古神经。
而日月大圣却是冷冷对着林荒看了一眼,反手暴怒,“帝泽,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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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古神经、古神经。古神经!”
蒹葭小公主泪湿双颊,如同痴傻一般,在炎神教的珍藏中疯狂翻找着。
林荒目光漠漠,脑中却是在猜测这古神经到底有何奥秘,能让燃灯教主说出我们还有机会的话来。
林荒心中思考着,目光看去,帝烛和日月大圣之间的战斗已经不是惨烈能够形容的了,此刻的帝烛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摇摇欲坠,一步一个血色脚印,极为凄惨。
但林荒知道,日月大圣也知道,就算如此,想要击杀帝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帝烛还没有极致爆发的那一瞬,还没有引动第五变,寂灭大道。林荒进入天人五变的时间尚短,但也知道,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除非彻底失去希望,无力阻挡,才会绚烂爆发,打出生命中最浓烈的一击。
因为那一击,如果不能杀人,便必死。
此刻日月大圣彻底占据上风,不停出手,但身形闪烁,游走,极为老辣,想要诱出帝烛那极致爆发的一击,然后等帝烛引动天人五变,寂灭大道,再出手击杀帝烛。
不得不说,日月大圣虽然有些让人不齿,但对敌手段的确惊人,林荒目光闪烁,在其中学到了许多天人五变大圣战斗的技巧。
“找到了。我找到了!”
蒹葭小公主紧紧抓着一枚玉简,哭笑着跑到林荒面前,半跪在地,仰着脸,一脸希冀。林荒低下头,伸手一抓,玉简入手,心念一动,立刻玉简中的内容全都出现在他脑中,煌煌百字,如洪钟大吕一般炸响在林荒灵魂之中。
刹那间,林荒灵魂之中出现一座倒悬半空的山峰,燃烧着熊熊火焰,不停变化,时大时小,有一缕风挡住了窥视的目光。
浩瀚意念传递下来,化作百枚金色大字轰然炸响,林荒仿佛看到一尊至高无上的身影,扬手在山中书写下这百字,然后长叹一声,一步离去。
林荒心神顿时为之一震,一字一顿,“煈主!”
林荒脸色变化,怎么也没想到这古神经来头竟然如此之大,竟然是煈主传下的造化,而其中内容,经要,更是让林荒脸色大变,脑中未来阴阳劫经的内容一闪而过,两相对比,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退后三步,望向那神祠中的金身神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一刻林荒脑海中对燃灯教主的疑惑,顿时去了大半。
他此前一直在想,燃灯教主既然也是未来之主,那他修炼出来的未来之主去了哪里?林荒本以为燃灯教主是为了不做棋子,自斩造化,但现在林荒看了古神经才知道,原来,那金身,那神像,便是燃灯教主的未来之主。
此刻,他终于明白燃灯教主为什么要舍弃神位,自命燃灯,原来,他的神名,他的未来,都给了他的妻子。
古神经寥寥百字,却是字字珠玑,微言大义,讲的是林荒此前很想得到的香火愿力的运用。
香火可成神。
仅仅五字,便道尽这煈主传下的古神经的一切奥秘。
这本古神经讲的是如何利用香火,成就神灵的办法,如果传出去,定然会引起疯狂,特别是那些半神若是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门功法,那简直会疯狂到极致,在诸天万界中掀起惊涛骇浪。
但这并不是触动林荒的地方。最让林荒心惊的是,这古神经与未来阴阳劫经之间那看似没有牵连,但实际上稍一细想便会让他有些惊骇的联系。
人不可受香火,但道可受香火。
如果不修炼未来阴阳劫经,那么这古神经最多便是一门另类成神的法门,对林荒没有半点诱惑力。但若是加上未来之主,那便足以让他心惊
未来之主,是道身,可受香火,可以成神。
如果没有遇到燃灯教主,没有与燃灯教主论道,那么林荒得到这门古神经,也不会太过在意,最多是对香火愿力有了更深的了解,可以驾驭未来之主强夺香火。
但林荒遇到了燃灯教主,所以同样身负未来之主的林荒,立刻明白了古神经与未来之主的另外一个作用。
如燃灯教主这般,斩出自己的未来之主,冠以自己的神名,再以古神经之法辅之,这是要以自己的造化,让他妻子香火成神,重新复活过来。
如果被剑神知道还有这样的方法,一定会分外欣喜,但对于林荒来说,却是有些迷惘,这等决断,这等决绝,这等的选择,让林荒无法明白。
“燃灯,你的道,我真的不明白,不明白啊!”
林荒长长叹息一声,眼中有些愤怒,有些迷茫,有些不屑,有些迟疑。
古神经与未来之主,煈主与明主的造化,燃灯教主全部得到,只要他放弃心中道,再走无情路,定然可以成就神主。
但燃灯教主就是这么果断的,没有半点留恋的放弃了。便是神主之位,对于他来说,也没有半点值得留恋的地方。
“未来之主,强夺香火。你本可以高高在上,永生不死,俯视众生。但竟然放弃得如此痛快,如此决绝。燃灯,我只想问你,你,可曾后悔!”
林荒长啸一声,心神大乱,随后目光变得极为冰冷冷酷,“我的道,你不屑。你的道,我林荒一样不屑!有意思。煈主,明主。你们就如此小看我么?如此露骨,不带半点遮掩,才到现在就已经图穷匕见。”
“难道以为我林荒会蠢到如燃灯一样,为了一个女子,便甘愿放弃神位,放弃理想,走到如燃灯这一步么?!”
林荒冷笑连连,目光冰寒到了极点,到了此刻,见到了古神经,林荒基本上已经洞穿了明主和煈主的布局,虽然还不知道这几位高高在上的神主到底有何图谋,但阴谋已经被林荒看穿,又有了燃灯教主的前车之鉴。
林荒觉得自己如果还会入局中计,那就真的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很好。终于被我看破了这一局。如此想来,剑神才是关键。才是让我洞穿这一切的关键。想必明主祂们的谋划本不至于如此不堪,被我看穿。但祂们低估了剑神,低估了燃灯,让我早早看破了这局。”
林荒目光冰寒,有庆幸,有喜悦,最后化作冷酷无情。
蒹葭小公主不知道林荒心中的想法,听到林荒如此看轻燃灯教主,当下忍不住怒道:“林荒。你要出手便出手,不愿出手,就不要出手!我炎蒹葭不会求你!你凭什么辱我父亲!”
林荒目光淡淡,冰冷无情,“我自然会出手。不管如何,燃灯总算助我看破了这一局。不过,他的确是蠢到极点。为了一个女人,沦落到此地步,简直是贻笑大方,让我不屑!”
蒹葭小公主目光变得冰冷,死死咬着嘴唇,看着林荒,“道不同不相为谋。林荒,你不配这样说我的父亲。”
林荒摆摆手,目光冷酷,不屑与蒹葭小公主争执,提着未来剑,脚下一点,“道不同不相为谋。也罢,我便出手,破了这一局,也算全了燃灯的相助。”
蒹葭小公主近乎哭泣一般,大吼起来,“林荒。如果有一天,你也与我父亲处在同样的局面,你就会知道,他的道,有多伟大!”
林荒头也不回,声音冷酷到了极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我,不会!永远不会!”
话音未落,掷地有声,在天空回荡,如此的决绝与坚定,让人心寒。蒹葭小公主怔怔看着林荒大步踏出,一屁股坐在地上,凄然一笑,“傻吗?就算林荒你笑我们蠢,但这就是我们的道啊。虽九死而不悔的道啊。林荒,你不会明白的,你不会懂的。你如此冷酷无情,又怎么明白,怎会懂!”
蒹葭小公主擦掉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林荒的背影,那坚定的声影,冷酷的脚步,便如同林荒刚才的回答一般,如此冷酷无情,掷地有声。
“林荒!”
日月大圣目光一凝,豁然回头看向林荒,低声冷喝,“你,莫要自误!”
林荒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此刻的他双眼淡漠,以至于显得眼眸极为空洞,无情更甚,极为冷酷,手中未来剑一指,“要么滚,要么死!”
日月大圣瞳孔一缩,怒极反笑,暴跳如雷,“林荒,你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嘴上低吼咆哮,但日月大圣却是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目光警惕,看着林荒手中未来剑,说不怕,但实际上他的确极为担心林荒真的不管不顾,再次轰杀出上次那样的惊艳绝伦的一拳,将他击杀当场。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未来剑剑光吞吐,瞬间复苏,未来之主厉喝一声,一步踏出。
日月大圣心中一惊,长啸一声,“星辰,不要管帝泽了。立刻过来,先杀了林荒再说!”
星辰大圣目光一寒,微微颌首,脚下一迈,出现在日月大圣身边,看向林荒,“林荒,就此离开,我们还是朋友。否则……”
&bp;&bp;&bp;&bp;林荒面无表情,绝对的冷酷,绝对的无情,一双眼眸竟然泛起些许银白光芒,如同寒冰一般冰冷,让人心悸,不言不语,宛如石头雕刻成的一般,只是微微颌首,伸手一指,三道洞玄宝光瞬间加持在未来之主身上。
唳!
虚空之中一道极为冰冷的破空声响起,仿佛寒冰一样,有黄金色的雷霆跳跃,闪烁,落在未来之主脚下,此刻林荒与未来之主站在一起,两人竟然如此的相似,同样的冰冷无情,极度冷酷。
唯一不同的地方,或许只是林荒的眼眸只是泛起些许银白,而未来之主的眼眸却是纯粹的银白,间或有几丝冷酷如金属一般的黄金光泽闪过。
日月大圣和星辰大圣都是脸色大变,没有想到林荒竟然如此冷酷,决绝,根本就不与他们分说,伸手一指,未来之主极致复苏,又是一声冷酷的厉喝,无数道金色的雷霆轰然而下,落在未来之主身上。
金色雷霆绽放,将未来之主整个人渲染成黄金之色,,神圣,威严,冰冷,残酷,面无表情,抬手,握拳,轰然之间,冻结时空,所有人都如同琥珀一般被冻结住。
日月大圣脸色大变,难以置信,转身就要逃走,他没有忘记当日未来之主极致复苏的那惊艳绝伦的一拳。
此刻那样的一拳再现,甚至更加强大,让他心悸到极点,根本生不起抵抗的心思,脑子里有只有一个念头,“逃!此人已近神!”
心中念头刚一闪过。日月大圣的惊骇便僵硬在脸上,在未来之主极致复苏的这一拳下,别说逃,便是思维都被冻结,一切时空便如同琥珀一般。诸天万道都要退避。
星辰大圣也是脸色一变,他此前没有见过未来之主这极致复苏的一拳,原本还有些疑惑以日月大圣的手段,怎么会让林荒逃走,破局。
但此刻亲眼看到了这一拳,星辰大圣难掩心悸。这才总算知道为什么蛮神与燃灯教主如此看重林荒,林荒果然拥有改变胜负的力量。
星辰大圣长啸一声,伸手一指,眉毛瞬间变成青色,眉角却是红得滴血。有血珠沁出,这是星辰大圣全身气血催动到极致的表现,神力爆发,神光璀璨,斗转星移,操纵时空。
未来之主面无表情,双眸瞬间变成黄金光泽,冷漠的看了星辰大圣一眼。星辰大圣顿时如遭雷击,大口咳血,然后脚下一动。强行爆发,展现出在空间规则上的无敌造诣,竟然于不可能中,生生挪移出三千里。
未来之主那一拳的拳威隔了三千里,果然减弱了许多,星辰大圣头也不回。双手之中有银白光芒闪烁,极致升华。掌控空间,生生撕裂虚空。钻了进去,眼角余光一撇,便看到未来之主那一拳铁血无情,强横伟大,所过之处,一切化作混沌,日月大圣甚至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直接被打爆。
堂堂四变大圣竟然在未来之主手中一拳都撑不过,简直是骇人听闻,星辰大圣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不敢怠慢,钻进虚空裂缝之中,身形闪烁,不知道逃往了何处。
林荒也不去追,只是冷冷看着未来之主。
林荒还是第一次和未来之主面对面仔细打量,同样的青衣赤脚,俊朗少年。同样的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无情。
只不过未来之主的气息比林荒厚重混芒了太多,简直就是凝练成一股气息,可昭日月一般,煌煌之威,如威如狱。
不过未来之主的气息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古神经的要义袭上他心头,未来之主当下厉喝一声,大步迈出,一脚就踏到了神庙之上,刹那间那些在神庙屋顶上氤氲如光一般的信仰之力,全都如同鲸吞一般,被未来之主吸入鼻中。
原本有些暗淡的身影,立刻再度变得凝实,有一道光晕笼罩在未来之主身上,隐约可见许多虔诚的声音在那光晕中此起彼伏,听不清楚。
看到这一幕,蒹葭小公主顿时脸色一变,“林荒,你在做什么!”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未来之主。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身形如电一般,瞬间闪烁,分化三千身影,降临炎神教与蛮神宗的每一处神庙,如同鲸吞一般强夺神庙之上氤氲如光一般的信仰之力。
强横伟大,未来之主的力量重新开始复苏,那些氤氲如光的信仰之力,在他身后燃烧如火一般,以纯净的香火愿力,支持未来之主行走在人间。
“林荒。不要耽搁了,快去帮助父亲。”
帝泽大口咳血,踉跄落地,对林荒道。
林荒微微颌首,目光淡漠,扫过蒹葭小公主,蒹葭小公主顿时心中一惊,只觉得林荒的目光简直非人,冰冷如刀一般,在她身上划过,自己就好像一块石头一般,被人看住,没有办法动弹。
“林荒。你要做什么!”
蒹葭小公主强提一口气,问道。
林荒面无表情,不言不语,目光一扫,落到那金身神像上。蒹葭小公主顿时一惊,虽然不知道林荒要做什么,但却是陡然心悸,踉跄着站起身来,张开双手,挡住林荒的目光,厉喝道:“林荒。你敢动我母亲,我炎氏一门,与你不死不休!”
帝泽也是心中一惊,想起刚才未来之主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强夺信仰,如同鲸吞一般吞噬掉神庙上氤氲如光的信仰之力,顿时也是骤然变色,“林荒。我炎氏一门,十万年枯守,十万年等待,只是为了让我母亲复活。你难道还想夺走我母亲身上的香火愿力么?!”
林荒目光开阖,心中的确有这样的想法,这金身神像也不知道沉淀了多少年香火愿力,极为厚重虔诚,若是能够让未来之主夺走,林荒自忖,击杀蛮神应该不会再有悬念。
不过林荒也知道,这样一来,也让燃灯一家十万年枯守打了水漂,全都付诸流水,他如果这样做,却是只有和燃灯一家不死不休了。
目光一寒,林荒面无表情,垂下头,不再去打量金身神像,目光与未来之主的目光对在一起,微微颌首,当下未来之主厉喝一声,一步踏出,步步金莲升起,有强横无比的金色雷霆炸裂在未来之主脚下,强横威势瞬间而起,席卷长空,将那笼罩在虚空深处的雷霆闪电全都一扫而空,露出大战在一起的蛮神和燃灯教主。
看见未来之主步步踏来,蛮神意念浩瀚,无悲无喜,冰冷无情,“很好。未来之主,汝总算来了。与吾一起,击杀叛逆,夺回属于汝的造化。”
燃灯教主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杀向蛮神,“蛮。今日,便要你知道。你不会死在别人手中,只会实在未来之主的手上!”
“林荒,来。与我一起,杀了蛮!”
燃灯教主长啸一声,意念一动,无边雷火升起,轰杀八荒四极,意念所过,诸天万道都要臣服,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越发高涨,化作火海,将蛮神困住。
蛮神目光一寒,不为所动,反手拍下一掌,青铜色的掌中,有五谷之光闪过,饱满热情,寓意丰收,这是丰收一掌,充满凡人的喜悦,但被蛮神打出,却是如此的冰冷无情,又好像本来就该是如此。
凡人的丰收,对于五谷来说,却是一场劫难。
蛮神生而为神,蛮人是祂所创,这五谷也是祂所创,在祂眼中,这人与五谷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下之分。
所以祂冷漠,祂无情,反而是神灵最大的公平。
“未来之主。这是吾与炎的战斗。汝要帮吾,还是帮炎!”
蛮神声音低沉,浩瀚,伸手一指,定住虚空,刹那间,虚空生五谷,丰收,圆满,热情,但却又冷酷,化作浩瀚一掌,再次向着燃灯轰杀而去。
未来之主面无表情,步步金莲,到了近处,抬手,握拳,没有太过考虑,遵从林荒的意志,向着蛮神轰杀而去。
见到未来之主对蛮神出手,燃灯教主终于松了口气,长啸一声,声音欣喜,“好。林荒,我没有看错你。一起出手,杀了蛮,再打破这十万年牢笼!”
蛮神目光冰冷,双眸彻底变成金黄色,冷冷看了未来之主一眼,“汝尚未明白汝的使命。吾不与汝计较。不过,炎,今日,必须要死。这是明主的意志,命运主宰,炎,汝逃不了!”
话音未落,蛮神脚下一跺,刹那间虚空直接震成粉碎,反手一抓,青铜手掌向着燃灯教主轰杀而去,至于未来之主的攻杀,蛮神却是置之不理,不以为意。
未来之主顿时目光之中泛起一丝金黄,厉喝一声,黄金雷霆瞬间炸裂开来,生生于虚无之中轰开六大世界的门户,汲取六道力量,化作一个六色轮盘,六道轮回,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作混沌。
蛮神意念咆哮一声,脚下一退,青铜手掌收回,护在身前,与未来之主这一拳对拼一记,当下蛮神与未来之主的身影都是摇晃一下。
“果然不愧是未来之主。”蛮神声音冰冷。
而未来之主的身影则暗淡了一分,身后无尽的信仰之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虚空深处,三道身影静默对立,金色的雷霆肆虐而起,卷落八方风云,诸天万道一片死寂,在这三道身影面前臣服。
唳!
一声尖锐的空间风暴,规则之力对抗,轰杀,虚空中瞬间蔓延起如同水波一般的涟漪,虚无的空间,在未来之主,蛮神,燃灯教主双眸之中,变成了最简单的点与线。
点是力量本源,线是诸天规则。
以力驾驭诸天规则,这才是真正的神战。
轰轰轰!
短暂的对峙过后,未来之主第一个出手,抬手,握拳,世界在这一刻凝缩成一个点,化作未来之主手中拳,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但拳过之处,一切规则全都湮灭,化作虚无,加持在未来之主拳中,强横无敌,拥有破灭一方大世界的力量。
意念扭曲如风暴一般,虚空之中到处都充斥着未来之主,蛮神,燃灯教主的强横意念,可以扭曲心灵,篡改灵魂。
蛮神长啸一声,双眸冰冷金黄,面无表情,伸手一抓,崩断规则之力,诸天万道在祂手中,全都化作五谷光辉,笼罩而下,肆意蔓延,虚空之中生出五谷,寓意丰收,青铜手掌轻轻一握,一切都在蛮神的拳中,踏前一步,与未来之主的一拳轰然拼杀在一起。
燃灯教主面无表情,伸手一指,虚空融化,火海瞬间而起,充斥恐怖意念,扭曲真实,天空彻底变成火焰的世界,反手一拍,带起无边火焰,向着蛮神轰杀而去。
蛮神双眸金黄,反手轰出一拳,强横伟大,视未来之主与燃灯教主如无物一般,以一敌二,意念滔滔如洪水一般卷起,“主说,赐予汝死亡!”
规则之力,在蛮神滔滔的意念之下,瞬间扭曲,言出法随,仿佛祂说的,便是真理,便是事实,不容亵渎,不容怀疑。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双眸之中金黄光泽更盛,神力璀璨,激荡金色雷霆,化作一抓,向着蛮神胸口掏去,这一下平平无奇,但又仿佛羚羊挂角一般,充满韵味,好像这一抓本来就是生长在蛮神胸口上的一般。
道韵天成,未来之主的一抓,蛮神的一拳,燃灯教主的一掌,穷尽奥妙,返璞归真,简直超越凡俗的想象,明明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虚空之中,到处都充斥着祂们的浩瀚意念,这是力量的抗衡,规则的抗衡,意志的抗衡。
轰轰轰!
黄金色的雷霆轰然炸裂开,仅仅只是头发丝一样粗细的一缕金色雷霆,垂落虚空,瞬间就压塌苍穹,落到地上,余威扫过之处,十二座山峰尽毁,连绵无尽,瞬间爆发,沧海化桑田,落入海中,瞬间蒸干了一汪大洋。
这就是神威,这就是神灵,简直超越了林荒所能想象的极致,让他目光瞬间一沉,冰冷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蒹葭小公主扶着帝烛,与帝泽一起仰头看去,脸上都有些担心,他们此前还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大战。
十万年争斗,蛮神与燃灯教主一直都保持着克制,没有彻底展现出神威,毕竟如果祂们两人彻底大战,足以摧毁整个蛮界。
所以此刻见到这摧枯拉朽的神威泄露,两人心中都是惴惴,担心不已。
林荒面无表情,冰冷双眸静静凝视着虚空中的战斗,看着未来之主强横无敌,真的能与神灵争锋,一抓一拳,穷尽奥义,让他微微颌首,心中猜测着此刻的未来之主到底是五百年后的林荒跨越时空来战,还是仅仅只是未来之主极致复苏所应该拥有的伟力。
越是动用未来之主,林荒对未来之主就更加忌惮。
“祂是道身,并不是未来的我。”
林荒低语一声,脑中闪过无数遐想,又想起当日未来之主极致复苏时,对他说过的话。猛然间,林荒立刻有了明悟。
未来之主只是一具道身,并不真的是未来的他跨越时间长河而来,至于当日那未来之主说过的话语。此刻林荒心中隐隐有了答案,要么是未来之主在迷惑他,要么便是未来的自己一缕意念跨越时空,想要提醒他。
两者都有可能,不过林荒更倾向于后者,但又觉得不可能。一时间只觉得真相更加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清楚。
冷笑一声,林荒也不再多想,他已经想通了,现在探寻所谓的真相还太早,等他有朝一日,真正拥有媲美神灵的力量,到时候便是他不去想,不去找,那真相都会自己跳出来。
轰轰轰!
恐怖的雷霆风暴还在继续,金色雷霆撕裂天地,一半的蛮界都已经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好像天地末日一般,金色雷霆压落之处,一切都被湮灭,化作齑粉,大海枯竭,高山折倒,沧海变桑田,峡谷变高山,高山变齑粉。
唳!
又是一声尖锐到极点,让人闻之想吐血的空间风暴响起,蛮神咚咚咚退后三步,一缕黄金色的鲜血从口中落下,压塌虚空,化作金色的雷霆轰炸。
未来之主身影暗淡了许多,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以湮灭,而燃灯教主气吞万里如虎,声势滔滔,意念浩瀚,无边火海在祂掌中咆哮嘶吼,湮灭诸天万道,强横伟大,踏前一步,向着蛮神轰杀而去。
“蛮。结束吧。十万年争斗,便在今日画下句号!你尊奉的主,或许给了你承诺,但祂一定没有告诉你,你等不到那天了!”
燃灯教主声音冰冷,目光洞彻天地,手掌如火一般,看了受伤的蛮神一眼,又看了身躯开始暗淡的未来之主,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蛮神面无表情,双眸冰冷无情,闪烁金光光泽,冷冷看了燃灯教主一眼,“炎。明主有令,赐予汝体面的死亡!”
浩瀚意念一卷而起,蛮神身材高大,青铜手掌反手一握,这一抓,好像整个诸天都落入了祂的手中,强横伟大到了极点。
燃灯教主目光一寒,凝视着蛮神这一抓中的真实,长啸一声,无悲无喜,似乎早就猜到了一般,“明主。果然,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未来之主目光低垂,冰冷金黄,面无表情,看到蛮神这一抓,当下轻轻退后一步,厉喝一声,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
一抓,一握,蛮神的气势瞬间变得高涨。
林荒目光一沉,心中动容,知道这一局果然不是燃灯教主能破的,哪怕有未来之主极致复苏,一起出手,但想要破局,却还是不可能。
因为蛮神不是一尊神在战斗,祂奉旨而来,祂的背后,站着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明主。
仅仅只是一抓,一握,蛮界中人全都可以看到天空变了颜色,那往日仿佛永恒不变的天空,在这一刻竟然在蛮神的一抓一握之间,仿佛一张画布一般被扯了下来,迎风一卷,落入蛮神手中,便成了一杆青铜长枪。
那蛮界的星空,诸天星宿,在这一刻,都成了蛮神手中青铜长枪上的星星点点光芒,昭昭日月,煌煌星空,这一刻,封困蛮界十万年的诸天星宿神禁彻底复苏,变成了蛮神手中的那一杆青铜长枪。
镌刻星光,强横无敌,哪怕远隔百万里,但林荒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一杆青铜长枪中蕴含的可怖伟力,简直超越了人间的想象,便是天庭怕是也难以找到能与之抗衡的神兵。
诸天星宿为禁,也不知道炼化了多少星辰,沉淀了多少伟力,还有明主的意念加持,诸神的神通赐福,这是诸神之枪,天庭之枪,明主之枪。
这一杆青铜长枪,刚刚落入蛮神的手中,未来之主就是厉喝一声,脚下连退,一缕血光在肩头绽放,那是被这一杆青铜长枪的极致锋锐所划破。
强横伟大,这一杆青铜长枪带着诸神的意志,明主的旨意,一枪在手,可以诛神!
燃灯教主面无表情,无悲无喜,这一下变化虽然竟然,但也没有超出他的预料,毕竟蛮神是奉了明主旨意而来,明主甚至布下诸天星宿神禁,必然是必杀之局,不会给他留下任何机会。
燃灯教主骗了自己十万年,燃一盏灯,等一个希望。其实他早就可以猜到,他只是不愿去想,不愿去猜。
为了一个希望,他宁愿自己活在谎言之中,看不穿这真相,看不穿这杀局,只有这样,他才能燃一盏灯,等一个希望。
“其实我早就知道的。不过用我的陨落,可以换来她的复活,我愿意啊。”燃灯教主大笑一声,竟然畅快到了极点。
林荒目光一寒,这一刻彻底明悟了燃灯教主的用心。
这一局,燃灯教主早就知道赢不了,根本不可能赢。他拉上林荒,为的不是赢,而是等那一个希望。
只要燃灯教主陨落,蛮神定然会功成身退,如果没有林荒,那炎神教自然会被蛮神斩草除根,覆灭无疑,但有了林荒这个未来之主,那蛮神自然不会再出手,与林荒相争,只会回归天庭,留下炎神教一线生机。
等到这一切都落幕,蛮界大开,炎神教还有帝泽,帝烛两尊四变大圣统一蛮界,无人可挡,到时候信仰凝聚,可让燃灯教主之妻复活。
那才是燃灯教主等的希望,便是陨落,他也愿意啊!
&bp;&bp;&bp;&bp;“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林荒一字一顿,缓缓从口中吐出,但却是如此的冰冷,无情,目光之中竟然没有半点动容,面无表情,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中无纹,光滑如镜,林荒缓缓的握紧拳头,闭上眼,然后豁然睁开,双眼彻底变成银白之色,极致银白冰冷,“燃灯。你的道,此刻我终于明白。可以死,不能输。但,那是你的道。我已洞穿一切,有情之道,实乃虚妄。你的道,的确是感动,无敌的力量,但我不屑,我不取,我不要,我不认,我不敢苟同啊!”
蒹葭小公主抱着帝烛,目光有些呆滞,绝美的脸上布满哀伤,双眼无神,望向帝泽,“哥哥。你早知道会有今天么?”
帝泽却是仰天怒吼一声,“这不是我要的结局!父亲,你不能死!否则便是母亲活过来,也不过是又一个十万年而已!”
帝烛剧烈咳嗽一声,大口咳血,胸前染红,“没事。这是父亲的道。这是父亲的希望。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一局总算还是破了。大不了,我等再等一个十万年,再等一个希望。只要还有希望,一切都是值得的。”
帝泽不语,只是用力握紧拳头,如此用力,以至于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淌出来。蒹葭小公主也沉默了,这就是燃灯的道,他们一开始就明白了的吖。
十万年枯守,用燃灯的命,去换一个希望。值得么?值得啊,因为还有希望啊。
一步一燃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是燃灯,这是他们炎氏一门的希望。
一个人的死,换取另一个人的生,值得么?十万年之后,又是一个十万年,值得么?林荒面无表情,他不去理会这些,他只是抬头看着天空。
看着蛮神目光冰冷,双眸金黄,抓着青铜长枪,没有半点犹豫,冷酷无情,用力一掷,虚空风暴,诸神意志,席卷而下,便是未来之主也是连连后退,在这一枪下,要退避三舍,这是贯彻诸神意志,秉承明主旨意的一枪。
唳!
尖锐的虚空咆哮,这一枪下,燃灯教主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想起了那一天,那一人,那一眼。
大泽河畔,祂随意一撇,她人群中站立,蓦然回首,就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一眼就是十万年。祂是神,她是人。
祂只是随心一动,她却付诸一生。祂不曾许诺,她却一生不悔。只因为那一眼,便是缘,便是情。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何处话凄凉。
当祂再回首,明月夜,短松冈,只一句不悔,才知年年肠断处,惟有泪千行。
“你若不悔,我又何曾言悔!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蒹葭,我只说想告诉你,我此生不悔!”
燃灯教主忽然大笑一声,如此畅快,这一场,他死了,但这一场,他不会输。可以死,不能输,否则怎么对得起,那一声不悔。
闭上眼,燃灯教主仿佛又看到那一刹那,神庙前,明月下,眉目依旧,婷婷玉立的她,祂轻轻一步迈前,将她拥入怀中,拂去她衣上雪花,并肩看那一夜鱼龙舞。
这一刻,燃灯教主的心如此的平静,面对蛮神这一枪,他张开双手,静静等待。我死之后,你能复活,真好,真好。
时空在这一枪下凝滞,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燃灯教主在想什么,帝泽没有说话,只是握拳的手变得如此用力,蒹葭小公主低着头,泪水无声落下,满头青丝,瞬间白发。帝烛闭上眼,低声喃喃,“燃一盏灯,等一个希望。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一个微弱的意念忽然在林荒心中响起,林荒目光漠漠,看向未来之主,未来之主也回头看向他。
沉默一下,林荒长啸一声,目光冷酷无情,伸手一指,未来之主顿时厉喝一声,脚步一踏,头也不回,向着神庙奔来,身影在空中闪烁,幻灭不定,好像随时都可能破散。
轰!
一声惊天的巨响,燃灯教主直接被那杆青铜长枪洞穿,从九天自上跌落,鲜血无尽,还没有滴落,便被青铜长枪吞噬,化作更加可怕的杀念落在燃灯教主身上。
燃灯教主面色不变,大笑一声,没有半点后悔,只是一回头,便看到未来之主一步踏入神庙之中,林荒目光冰冷无情,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瞬间,燃灯教主怒发冲冠而起,暴怒无双,不敢置信,“林荒!你敢!”
声震雷霆,燃灯教主反手一拍,生生从地面跃起,青铜长枪洞穿身体,鲜血燃烧,被青铜长枪疯狂吞噬,哪怕是再愚蠢的人,都能看得出燃灯教主气息在疯狂的衰弱,一生气血都被青铜长枪吞噬而空。
尽管如此,燃灯教主依然向着神庙狂奔而来,语气充满愤怒与滔天的杀机,“林荒。住手!此局已破,我死之后,一切终结。蛮,不敢伤你!”
林荒声音淡漠,冰冷无情,“从一开始,你便打算以死来换个希望。你的道,可以死,不能输。但你终究不是胜利者。你说我无情也好,冷酷也罢。我的路,终究要我自己来走,要无情,便要不染红尘。那只是你的道,你的希望,不是蛮人的希望。我答应过自己,要给他们一个希望,所以我需要力量。”
林荒声音淡淡,看得很清楚,这一局,燃灯教主陨,换炎神教一个希望。但如此一来,成全了燃灯教主的道,却无法达成林荒想要的。
就算蛮神不敢伤他,击杀燃灯教主之后,即刻回转天庭,从此不管红尘。但未来之主的力量即将耗尽,到时候林荒必然又要陷入天人五变之中,一身力量消失,拿什么来保障自己,保障蛮人的希望。
所以他需要力量,很简单,却极度冷酷,极度理智的选择。
“我看错你了!”
燃灯教主大口咳血,声音苦涩到了极点。
林荒微微颌首,良久才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早就明白的。你只不过是想赌一次,你可以赌,我不能陪你赌。”
“何况,这也是她的选择。”
林荒目光低垂,“你不悔,她又何曾悔过。”
燃灯教主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林荒,脚下一步步艰难迈出,瞬间变得枯槁了无数,好像随时都可以倒下,但却偏偏没有倒下。
蒹葭小公主满头白发,还没有明白过来。而帝泽却是脸色一变,看着未来之主面无表情,冷酷无比的向着神祠中的金身神像走去,顿时一惊,不敢置信,“林荒!你要做什么!”
林荒目光淡淡,只是看着那金身神像,“一开始,是丈夫想要救妻子,儿女想要救母亲。但你们可知,她也想救你们。”
声音淡淡,话音未落,那金身神像便一点点晕染开,依稀间有一个清新淡雅的女子一步迈出,满目柔情,不曾后悔。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张嘴一吸,那金身神像瞬间便融入未来之主体内,刹那间,强横伟大的力量再度爆发,震动天地。
“罢了。罢了。”
燃灯教主忽然停下脚步,痴痴的望着未来之主,此刻,他分明在未来之主身后看到了那魂牵梦绕的女子,“也好。你我同葬,免了孩子们,又一个十万年枯守。”
说完,燃灯教主张开手臂,脸带微笑,林荒沉默一下,伸手一指,未来之主猛然吐出一口气息,光雨璀璨,化作一个光影,清晰淡雅,眉目依旧,脚步轻轻迈出,带着多年前燃灯教主记忆中的微笑,飘然落下,拥入燃灯教主怀中。
蛮神高高在上,冷冷凝视这一幕,反手一掌落下,青铜长枪一抖,刹那间,一切恢恢。林荒没有动,未来之主静静站立在他身后,同时抬起头,看向蛮神。
帝泽大吼一声,“林荒!你为什么不出手!你为什么不出手!”
林荒面无表情,冰冷无情,燃灯教主已死,枯守十万年的希望也已经陨落,这一局炎神教输得彻底。只要蛮神不出手,林荒自然不会出手,他要留着未来之主的力量,扫荡一切,给那些蛮人希望。
帝泽癫狂一笑,没有半点犹豫,轰然而起,向着蛮神轰杀而去。帝烛也是狂笑一声,心如死灰,十万年枯守到了此刻全都成空,哪怕重伤孱弱,但却还是坚强而起,推开蒹葭,同样拔地而起,向着蛮神杀去。
林荒目光冰冷,低垂目光,不动声色。
“未来之主。吾之使命,已经终结,这就回返天庭,向明主复命。吾在天庭,等汝降临。”
蛮神意念浩大,随手点死冲杀上来的帝泽与帝烛,目光冷酷无情,确定燃灯教主已经彻底陨落,这才微微颌首,脚步一踏,撕裂虚空。
“林荒。你为什么不出手!你为什么不出手!”
蒹葭小公主愤怒咆哮,此刻她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软弱,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燃灯陨落,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万年希望破灭,只能眼睁睁看着帝泽与帝烛死在蛮神手中。
林荒不答,只是看着蛮神离开之后,才长长叹息一声,转身就走。
P:很烦躁,这一章写了四个小时,改了三版,这是最终版了。哎,还是觉得有些不够味。
&bp;&bp;&bp;&bp;此刻的蛮界,一片苍夷,大半个世界都沦陷,大陆被崩毁,海洋被蒸干,沧海化桑田,沃土变荒漠,活下来的蛮人不过百亿之数,锐减何止十倍之数。
十室空,活下来的蛮人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看着天倾,眼看着海枯,山崩,恐怖的虚空风暴如同狂龙一般席卷天地,所过之主,一切化作齑粉。
这就是蛮神与燃灯教主倾力一战后的结果,林荒青衣,赤脚,目光漠漠,与未来之主并肩而行。
燃灯一门的牺牲,燃灯一门的血泪,无疑让人感动,但这些蛮人何其无辜,如果林荒全了燃灯一个希望,那这一切,又该有谁来收场。
非是他无情冷酷,非是这天地不仁,说到底,林荒走的是无情天道,要的不是天地不仁,而是天地同仁。
紫阳上人有些失落,很难言语此刻他的心情,战争结束了。炎神教与蛮神宗十万年争斗终于结束了。
燃灯陨落,帝泽与帝烛也是慷慨赴死,只留下他们这些人,却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哈哈!终于结束了。蛮神走了,燃灯死了!三万年困守终于结束了!哈哈!”有人狂笑,是春秋上人,这一场神战进行到了此刻,可以说是惨烈到了极致。
亿亿万蛮人,能够活下来的不过百亿之数,而不管是为蛮神宗效力的大圣,还是为炎神教效力的大圣能活下来的,也是少之又少。
想当初蛮神宗,二使,四神将,十二散人。日月大圣,四神将全都死在了林荒手,阿骨打被杀。林荒叛离到炎神教,剩下的十二散人,活下来的不过五指之数。
而炎神教这边,三大尊者,大上人死在了日月大圣和星辰大圣手,枯炎尊者死在林荒手,帝泽,帝烛两尊大圣与燃灯一起死在了蛮神手。活下来的竟然只剩下春秋上人,紫阳上人还有天蚕上人。
如此多的大圣陨落,简直是惊世骇俗。如果传出去,整个诸天万界都要大震动。
“好。这一场神战终于结束了。我等总算自由了。春秋,天蚕,紫阳,现在我们不是战斗的时候了。就此罢手吧。”
有人开口,是蛮神宗的一位圣座。
春秋上人点点头,“这是自然。被困在此地如此之久,我们也是时候离去了。这蛮界封印已经解除,可惜人才凋敝。愚昧无知,又被神战毁了大半,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个荒芜的世界了。”
“不要假作慈悲了。走。走,走!”天蚕上人冷笑道。
“且不忙着走。”
有人目光闪烁,开口道。
“哼。怎么,还想再战一场?”紫阳上人回过神来。冷喝道。
“大家心知肚明,这蛮神宗和炎神教留下来的造化,大家商量一下。该如何分配!”那人冷笑,“免得,到时候,我等再次撕破脸皮,刀剑相向,反而不美。”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另外一人微微颌首,赞同道,“现在蛮界封印已经被解除,想必诸天万界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这是蛮界十万年来第一次开启,定然会有很多心怀叵测之人赶来。到时候,我等还要齐心协力,护住这份造化才行。”
“毕竟,我等可是在这蛮界身不由己,朝不保夕,熬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今日。”
“正该如此。”
众人纷纷点头,便是紫阳上人不觉是心头一动。
“不过星辰还没有死,我看见他逃走了。还有那林荒,不知道死了没有?这两个都是祸害,我等还是先不要想那么多,先去把造化抢到手再说。”
有人沉吟一下,忽然低声道。
提到这两人,当下众人都是眉头一蹙,有些紧张。紫阳上人目光一动,嘴巴微张,苦笑一声,“说林荒,林荒这不就来了么!”
众人一惊,纷纷回头,然后就看到林荒面无表情,青衣赤脚,双眸银白,冰冷无情,一步踏来,未来之主与林荒并肩而战,两人眉目相似,唯一的区别便是未来之主的双眸已经近乎黄金般光泽,极度冷酷无情,气息吞吐,简直骇人听闻,让众人顿时心一沉,根本生不起反抗之心。
“尔等,留下照看蛮界五百年。”林荒声音淡淡,面无表情。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根本不给众人反驳的机会,伸手一指,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反手一抓,八大神咒光辉瞬间照耀而起,化作无数符禁制,瞬间落入众人额头。
强横伟大,八大神咒在未来之主的手,简直是无所不能,随意篡改规则,只是一抓,穷尽奥义,瞬间众人就知道,自己等人才出了虎口,又落入狼手。
顿时都是面面相觑,笑容苦涩,良久,紫阳上人才长长的叹息一声,对林荒打了个稽首,“只愿道友信守承诺。老道,便再留五百年好了。”
紫阳上人一低头,天蚕上人和春秋上人对视一眼,有些心悸的看了眼林荒,又看了眼几乎已经近神的未来之主,当下苦笑一声,刚刚冒起的野心,顿时熄灭,垂下头,叹了口气。
剩下的蛮神宗四位圣座对视一眼,哪怕心不满,但也没有与林荒争锋的勇气,毕竟他们也算亲眼目睹了这一战,知晓林荒的可怕,最主要的是知道未来之主的强横无敌,心苦笑,叹息一声,“只希望道友能信守承诺。”
林荒微微颌首,也不再去看他们,伸手一指,未来之主又是一声厉喝,一步踏出,猛然出手,只手擎天。
那肆虐天地的虚空风暴,被未来之主随手一指,瞬间湮灭,破散。道轮回的精要在未来之主手展现得淋漓尽致,反手补天阙,一手撑天,一手抗地,刹那之间。光辉流转,无尽神力扩散,所过之处,大海重起波澜,高山耸地,荒漠变沃土。
几乎被毁灭了大半的蛮界,在未来之主手重新复苏,虽然未来之主还没有复活死去生灵的手段,但这般变化,几乎是重整世界。强横伟大之处,让人震惊。
而被林荒强行留下,照看蛮界五百年的紫阳上人等人也是彻底熄了与林荒争锋的心思,心苦涩,难以描述。
看着蛮界在未来之主手重获新生,林荒微微颌首,声音淡淡,传遍整个蛮界,“你等。今日起,自由了。”
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传遍整个蛮界,无数蛮人茫然不懂,但却觉得心一松。那被捆绑了十万年的心灵枷锁,在此刻被斩去,从此之后,他们。自由了。
“哈哈。蛮界重开。十万年不见,不知道蛮界现在状况如何。老夫古道前来拜访蛮界诸圣。”
一个意念在星空响起,一尊盘踞在一颗大星上的身影。不怒自威,霸气凛然,冷漠看向刚刚重开的蛮界。
这古道是周边一个大世界的大圣,察觉到蛮界重开,立刻赶了过来,心自有盘算。毕竟蛮界被封印了十万年,其定然有蹊跷,几乎所有知道蛮界重开的大圣,都忍不住赶了过来,想要看看,这其是否有造化可寻。
林荒目光淡漠,无悲无喜,伸手一指,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反手拍出一掌,这一掌开始还不带一丝烟火气,但落入虚空,立刻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膨胀,见风就长,最后化作一道惊天剑气,汹涌而出。
古道目光一变,心惊骇难定,怎么也没想到这蛮界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强者,当下大惊失声,“道友。我没有恶意,慕名而来而已……”
“滚!五百年内,第三步大圣胆敢踏入蛮界者,死!”
林荒舌灿雷霆,声浪滚滚如雷霆风暴一般响起,震荡虚空。未来之主随手轰杀出来的这一道剑气,气势惊天,冲霄而来。
那踏星而来的古道脸色连续变化,想要说什么,就被一道剑气轰,刹那间,脚下大星直接殒灭。古道大口咳血,被掀飞三万里,面色铁青,心惊骇到了极致。
“此人,好霸道,好强横!”
古道低吼一声,看了蛮界一眼,心迟疑一下,便看到那一道剑气,直冲星河,扩散不知道多少亿万里,绵延无尽,所过之处,一颗又一颗星辰齑灭,彻底被抹去,威势不减,滔滔亿万里,仿佛想要洞穿整个诸天万界一般。
甚至在古道的感知,这一道剑气洗礼诸天万界,几乎将整个诸天万界拦腰斩断,所过之处,无人能够掠其锋芒。
古道心这一下才是彻底惊骇,知道打出这一道剑气的人物,不知道有多么强横,如此实力,简直近神,不敢想象,不可揣摩。
何止是古道,这一道剑气瞬间压盖诸天万界,许多准备动身赶往蛮界,看看有没有机缘的大圣都是心一震,被这一道剑气,还有裹挟在剑气的滔滔意念所震,心猜测着这到底是哪一位绝世强者,能有如此伟力,简直近神一般。
“可怕。半神协议才刚刚废除。各界都在大乱,这蛮界重开,又有这样的惊世强者出世,诸天万界,怕是真的要乱了。”
古道叹息一声,熄了心思,深深看了蛮界一眼,决定立刻找个地方闭关,避过诸天万界这一场动乱。
p:上一章磕磕碰碰写了很久,因为前面铺垫不够,主要是细节没把握好,本来应该还有十来章的小战斗来铺垫出情绪,就水到渠成了。可惜前几天写得太欢乐了,铺垫没够,又不好破坏节奏,就强推了过来,所以不光你们看得不爽,我自己写得也不爽。吸取教训。希望下一卷能让大家看到我的进步。(未完待续。。)R640
&bp;&bp;&bp;&bp;蛮界之,林荒面无表情,低头看向紫阳上人等人,“你等去吧,好好照看蛮人,只需记得蛮人但有所求,你等便必有所赐。爱玩爱看就来。。五百年后,我自然会来与你们自由。”
紫阳上人几人微微颌首,对林荒的要求到也并不感到奇怪,毕竟阿骨打当初为了救林荒,而全族尽戮的事情,他们也都是知道的。
几人对视一眼,对林荒打了个稽首,异口同声道,“只愿道友信守承诺。”
“你等不负蛮人,我,自然不会负你们。”
说完,林荒一拂衣袖,紫阳上人等人商量几句,各自散去,落到地面,救助那些蛮人,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林荒目光漠漠,看向未来之主,未来之主气息吞吐,一步踏到林荒面前,站立不动。
林荒微微颌首,把握到未来之主的状况,“时间不多了。”
林荒心知晓,未来之主还能抗衡诸天规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未来之主吞噬了炎神教那尊金身神像积存十万年的香火愿力,本来还可以更进一步,强行吞噬掉燃灯教主炼制出来的那具未来之主。
但林荒当时心一动,放过那本是燃灯教主炼制出来的未来之主,但已然成为了燃灯教主之妻的炎神本尊,也算发了一下慈悲,让他们夫妻二人,能够在临死之前,见上一面。
这样一来,也算了却了燃灯教主的心愿。让他十万年枯守,没有白白浪费。但对于林荒而言,只是凭借那些香火愿力,未来之主撑不了太久了。
“该处理的,只剩下一件了。”
林荒目光淡漠,有条不紊,本来可能会让蛮界彻底荒芜的虚空风暴被林荒镇压。天地复苏。又强行扣留了紫阳上人等人再留五百年,照看蛮人成长起来。
基本上林荒已经做到了自己对阿骨打的承诺,只等蛮人五百年休养生息,自然可以重新屹立在诸天万界之。
那剩下的事情,便只有一件,林荒目光一寒,唯一还知道蛮界之战真相,并且有可能威胁到蛮界,甚至林荒的星辰大圣。
此人不除。林荒不能安心离去。
心一动,林荒看向未来之主,未来之主厉喝一声,明悟林荒的想法。脚下一点,步步金莲,向着蛮神宗的方向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脚下一动,跟了上去。
蛮神宗的主神庙,此刻楼亭依旧,只是更显空荡。林荒与未来之主一前一后。落到神庙之。林荒青衣,赤脚,目光漠漠,冷冷看向神庙的人影。
银发,银衣,俊美无双,可不正是星辰大圣。
“我本以为,你已经逃走了。”林荒目光淡淡,看向星辰大圣。
星辰大圣摆摆手,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神庙分外寂寥,“我在此地守了十万年,本以为一直不会结束,但是想不到结束来得如此之快。”
林荒没说话,目光淡漠无情,看着星辰大圣。
星辰大圣转过头,看着林荒,目光黯然,“当初,我不该带你进来的。不对,如果当初我没有送石灵走,就不会有今天之举。一饮一啄,莫非天定?哈哈,如此说来,这一局落得如此结局,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你本可以离去的。为什么要留下,难道是为了你身后神庙的造化?”
林荒缓缓开口,这一次蛮界之行,他自忖将所有人都可以看透,不管是蛮神,还是燃灯教主,到了最后,他都已经看懂。但唯有这星辰大圣,他看不懂。
“你想多了。蛮神又没死,祂走的时候,自然不会留下半点造化。神灵也是很吝啬的。”星辰大圣大笑一声,看向林荒,“我们做个交易。”
“说来听听。”
林荒目光漠漠,淡淡开口。
“你给我下个禁制,什么都好。我为你效力,坐镇蛮界。”
星辰大圣有些激动道。
林荒目光漠漠,目不起波澜,只是淡淡道:“为什么?”
他真的有些看不懂这星辰大圣了,按理来说能够修炼到这等地步,星辰大圣不可能是个疯才是,但观他行径,却是大异常人,让人看不透。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留在蛮界。”星辰大圣低声道,目光之有些凶狠,似乎只要林荒不答应,他便要与林荒拼死一战。
林荒目光淡漠,未来之主一步踏出,气势压盖,星辰大圣顿时脸色一变,仿佛星空都落于他的肩上,如此沉重,以至于他不得不佝偻起身,才能勉强承受。
“有我效力不好么!你要护佑蛮人五百年,你如果一直能够这样强势,那自然没问题,可是你寂灭大道,要渡第三变的时候怎么办?靠你留下来的那些人?不是我看扁他们,现在诸天万界乱象已成,以他们的实力,是护不住蛮人五百年的。”
星辰大圣怒吼道,随后声音变得哀婉,乞求,“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留下来。”
林荒闭上眼,沉吟一下,然后猛然睁开,“你不是要一个理由,让你留下来。你只是要一个理由,让你回不去。”
星辰大圣面色顿时变了,沉默良久,“还是瞒不过你么?的确,我只是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我回不去的理由。”
林荒目光淡淡,看了眼星辰大圣,“如果回去了。你会怎样?”
“我会杀人。”星辰大圣声音淡淡,如此平静。
林荒沉吟一下,微微颌首,“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有该杀之人,该报之仇。但偏偏你杀不得,不愿杀。”
“冤冤相报何时了。”星辰大圣叹息一声,“你又何必多问。给我一个痛快,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别逼我杀人!”
林荒深深的看了星辰大圣一眼,沉吟许久,才淡淡道:“告诉我真相,我便给你一个理由。”
“往事,我不想再提。你若不答应,便战吧!也许,死对于我来说,才是解脱!”星辰大圣长啸一声,脚步一点,目光赫赫,看向林荒。
林荒目光漠漠,未来之主反手便是一掌落下,强横伟力,冻结虚空,星辰大圣大笑一声,仿佛期待已久,这死亡的解脱,让他不由得向前一步,迎上这一掌。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星辰大圣一眼,转身就走,“你连死都不怕,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便留下来,此生照看蛮人便是了。”
星辰大圣一愣,随后暴跳如雷,“林荒。你个混蛋!老都求死了,你竟然不杀我!你为什么不杀我!”
林荒目光淡淡,“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你回不去的地方是何处?我若有空,帮你去看看。”
星辰大圣愣了一下,沉默下来,迟疑许久,才开了口。
林荒微微颌首,大步迈出。
“林荒。你不会真准备去吧。”星辰大圣说了,又有些后悔,连忙追在后面,大叫。
林荒摆摆手,没有说话,心的打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炎神教的神祠,蒹葭小公主白发如霜,失魂落魄的瘫坐在神祠之,一夜之间,炎氏一门,便只剩下她一人,如此巨大的打击,即使蒹葭小公主已经渡过天地二劫,成就大圣,也依然是心如死灰。
林荒目光漠漠,一步踏入神祠之,看向蒹葭小公主,“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也以为我已经死了,但我还活着。”蒹葭小公主没有抬头,看不清她脸上的泪水。
“活着就好,至少,还有希望。”
林荒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一步一燃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蒹葭小公主低声呢喃,猛然抬起头,绝美的脸庞已经憔悴得不成样。
“林荒。你,为什么不出手救下两位哥哥。”
林荒目光淡漠,“要死的,终究救不了。要活的,终究不会死。小公主,你怪不了我。”
“小公主已经死了。”蒹葭小公主站起身来,看着林荒,“以后只有我未亡人炎蒹葭。林荒,我的确怪不了你。你无情冷酷如石头一般,我怎么怪得了你。”
林荒不语,转身离开,他本来是想来收取炎神教留下的珍藏,倒不是贪婪这笔财富,只是免得蛮界再起波澜。但既然炎蒹葭还活着,那这些珍藏便留给她好了,也算是个慰藉。
“林荒。”
炎蒹葭忽然开口叫住林荒,一字一顿,“我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处在与我父亲一样的情形下,你还能不能如今日这般冷酷无情!”
林荒脚下不停,声音淡淡,“我本无情,自然不会落得如你父亲一样的下场。”
“是吗?”炎蒹葭冷冷看着林荒离去,“我相信,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会的,你一定会的。你一定会变得跟我父亲一样,如你口所说的那样愚蠢。林荒,如果真有那天,希望你还能记得今日你的冷酷无情!”
“我,不会!”林荒声音淡淡,如此坚定,没有半点犹豫,以至于炎蒹葭顿时就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倒在地,“是啊。你不会。无情冷酷如你一般,又怎么会?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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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空晴好,碧蓝如洗,几朵浮云悠悠,笑看沧海桑田。
林荒站在山巅,未来之主与他比肩而战,气息吞吐,虽然不减威势,但林荒知道未来之主撑不了多久了,令人忧心的天人第三变就要来了。
林荒目光冰冷无情,静静思考。回首天人第一变与第二变,前者且不去说,那段心路变化,林荒至今想起都颇觉得侥幸。至于第二变,更是阴差阳错,能够渡过简直是侥天之幸。
而现在第二变才过去多久,他又要准备第三变了。
想到此处,林荒的目光便更觉冰寒,心中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否则,留在蛮界开始他的天人第三变,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荒圣。小公主已经离开了,还带走了炎神教的所有财富。你看……”紫阳上人匆匆赶来,开口道。
林荒微微颌首,“我知道了。交给我处理。”
说完,林荒脚步一踏,未来之主厉喝一声,与林荒并肩而起,冲向星空。
紫阳上人顿时愣了一下,长长叹息一声,“便是荒圣,也舍不得那些财富啊!”
“你懂个屁。他是找个理由离开。你还真以为他是去追炎蒹葭了么?”星辰大圣神出鬼没,忽然开口,吓了紫阳上人一跳。
紫阳上人看了星辰大圣一眼,对他还有些心悸,不敢接话,干笑一声,便要离开,心中哀嚎,林荒走之前怎么没有把这个祸害给杀了呢!
“你去把其他人都叫来,现在林荒走了,这里我做主!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分分钟砍死你!”
星辰大圣目光一瞪,大吼一声,看到紫阳上人速度飞快的离开。这才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中落泪,看向天空,猜测着林荒的下一站在何处。
死寂的星空中,林荒目光漠漠,伸手一指,未来之主厉喝一声,一步踏出,消失在茫茫星河中,不知道奔往何处。
林荒衣袖一甩。低头看向离着最近的一方大世界,脚步一迈,横跨虚空,他的旅途,便从那一方世界开始。
亚丁港,此处是古道大世界最大的两界梭穿梭地,基本上便是古道大世界与诸天万界的交流集散地。
每天有许多诸天万界的人从这里踏上亚丁港,又有无数人从这里离开,前往其他世界。特别是蛮界十万年之后重开。虽然有林荒一剑镇诸天,但仍然挡不住许多贪图利益的商队赶过来,一个新的世界,意味着新的利益。
不过因为林荒那强横的一剑。现在还没有人敢直接前往蛮界,大量的商队聚集在古道大世界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蛮界,等待第一个进入蛮界的商队凯旋而归。
林荒青衣。赤脚,翩翩少年模样走进亚丁港,没有引起人注意。因为林荒此刻的气息实在是算不上强大,而像林荒这样的少年,在这亚丁港中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个个器宇轩昂,气息强悍,一看就是天之骄子,绝世天才,让人侧目。
林荒目光淡漠,静静的等候着,他订了两界梭的票,今日便要从这里离开。目光淡淡,林荒扫了亚丁港中宛如潮汐一般不止的人群,没有发现需要他特别注意的人,目光开阖,正要闭上眼,静静调息,便猛然目中精光一闪,他看到了炎蒹葭。
面无表情,林荒也没有太过在意,这里是离蛮界最近的大世界,炎蒹葭离开了蛮界,出现在这里倒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不过看炎蒹葭的样子,似乎是想要离开。
炎蒹葭静静的站立在亚丁港中,白衣长裙,绝美的脸庞上难掩消瘦,一头霜雪般的白发更是让人侧目,亭亭玉立,娉娉袅袅,几乎吸引了整个亚丁港的目光,更有几个自负天才的少年,忍不住上前搭讪。
炎蒹葭目光有些空洞,美目转动之间,冰冷森寒,冷冷看了眼那几个来搭讪的所谓绝世天才,炎蒹葭忽然绽颜一笑,刹那间便如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没有风情妩媚,但却更添清纯明媚,冰清玉洁一般,加上她眉宇间抹不去的黯然忧伤,当真是我见犹怜。
长袖善舞,不多时便与那几个绝世天才相谈甚欢,让其他人频频侧目,许多自负无双的天才不自觉的靠了过去,还有不少商队强大的护卫也忍不住有些心动,炎蒹葭便如同一块磁铁一般,吸引着在场男人的目光。
林荒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他忽然很想知道炎蒹葭在经历了这些之后,当年的小公主会变成什么模样。是自甘堕落,还是心如死灰,亦或者如燃灯一般,燃一盏灯,等一个希望。
不过林荒也只是想想罢了,他漠不关心,低下头,静静思考着这次蛮界之行的诸多感悟,想要渡过第三变,他一刻都不能停止修炼。
“炎姑娘,我家老祖乃是赫赫有名的古道大圣。你不如留在古道大世界,等我家老祖游历归来,到时候定然开法坛讲道,到时候我正好邀请你同去。”
有人开口,意气风华,傲然无比,一句话顿时让围拢着炎蒹葭的不少人都心中一沉,黯然叹息,退走离开,频频回头,心中嫉妒,恼恨一朵鲜花怕是要插在牛粪上了。
炎蒹葭巧笑颜兮,但目光却是漠漠,没有半点动容,“你说的古道大圣,可是当日脚踏大星前往蛮界的那尊大圣。”
那人当下大笑,“不错。想不到消息这么快就传到炎姑娘耳中的。”
“当然。我看到他,被某人一剑吓得头也不敢回,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原来,是出去游历了。”
炎蒹葭声音淡淡,那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众人也是刹那间大骇,这里毕竟是古道大世界,古道子的声威赫赫,谁敢这样说话。哪怕便是有其他人同样见到了那一幕,也决然不敢说出来。
“炎姑娘,你辱我家老祖,在下不才,说不得要请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了。”那人冷笑一声,正好出手,强抢了炎蒹葭。
炎蒹葭只是笑,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目光漠漠,看向林荒。林荒不为所动,他知道炎蒹葭应该是发现他了。
“来人,把她给我抓回去,我要送她到祖祠,好好反省。”
那人冷笑连连,示意手下动手。
炎蒹葭不动也不挡,只是看着林荒。
林荒闭着眼,不为所动。亚丁港中许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看到那人竟然真的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要强抢了炎蒹葭,都是心中忿忿,知道这美丽女子落入那人手中,不知道要受到怎么样的磨难。
“哈哈。炎姑娘,你放心,只要你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能在老祖回来前好好反省的话,到时候我一定在老祖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那人有些兴奋,看见炎蒹葭没有反抗,当下挥退那些手下,踏前一步,伸手轻佻的挑起炎蒹葭的脸颊,目光贪婪,恨不得能立刻将炎蒹葭吞下去。
“我们走。”
那人迫不及待,抓住炎蒹葭的腰肢,滑腻入手,心中一荡,当下急匆匆的叫了一句,拉扯着炎蒹葭就要离开。
炎蒹葭面无表情,只是看着林荒。林荒睁开眼,目光冰冷无情,迎上炎蒹葭的目光,淡淡开口,“以你的实力,随手便可以击杀了他。”
声音淡淡,却是宛如平地起惊雷一般,刹那间林荒身边的人立刻散去,心中叹息,知道这少年郎强出头,怕是要吃亏了。
“我只是想知道,冷酷无情如你,到底会不会救我。”炎蒹葭凝视着林荒,冷冷道。
“你既然知道我冷酷无情,那我自然不会救你。人,要靠自己。”林荒目光漠漠,有些不悦。
“你不救我,那便算了。终归只是一具臭皮囊,无人怜我,我又何必自怜。”炎蒹葭说道。
那试图抢了炎蒹葭的人眉头蹙起,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当下便有几个气息强横的大汉,向着林荒围拢过去,“小子,不要多管闲事。”
“两界梭来了。”
林荒站起身,无视那些大汉,踏出一步,回头又看了炎蒹葭一眼,伸手一指,无声无息,那几个大汉,连同那所谓的天才全都化作齑粉,这一手,立刻吓傻了在场人。
“不要丢了燃灯的脸皮。”
话音落地,林荒踏步走出,所过之处,无人敢挡。众人心中惊骇,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少年,本以为是猫,结果却是凶猛如虎。
炎蒹葭笑了,笑得如此灿烂,看着林荒一步步走入两界梭中,笑中落泪,“林荒。我已经看穿你了。你做不到。你做不到的。你以为你冷酷无情,但是你做不到的。”
林荒面无表情,没有回头,“如果你能活到那天,你会看到,我做得到。”
炎蒹葭平静下来,“我,拭目以待。”
两界梭轰然而起,驶向星空,炎蒹葭目光淡淡,有匆匆赶来的人大吼一声,“是谁杀了我家少主!”
炎蒹葭目光淡淡,大圣气息轰然而起,压盖天地,让人惊骇,想不到这美丽柔弱的女子竟然也是如此强横,“记住了。杀你们少主的人,便是当日一剑惊退你家老祖的人,他叫林荒!”
话音未落,炎蒹葭的身影瞬间消失。新的旅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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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冰冷的星空,恒星璀璨,仿佛永恒一般。
林荒目光淡淡,看向窗外,青衫单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多了几分孱弱,却不减风采,孱弱与自信融合在一起,给了他分外明亮的双眸,有些空洞,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仿佛林荒的双眸之中蕴藏着整个星空,也不知道是窗外的星空倒影,还是那星空本就在林荒心中。
这是前往流沙大世界的两界梭,林荒辗转了七个大世界,最终还是决定前往流沙大世界。他的第三变已经开始了,未来之主不知道此刻沉寂在星空的何处,静静等待他的召唤。
“公子,您的茶。”
黑色蚕丝包裹的玉腿修长,堪堪包裹住浑圆翘臀的蓝色短裙有些窄狭,仿佛不经意间就会露出*光一般。眉眼如画,一点宛如朱砂一般的美人痣在扑扇的美目下方,更添一番风情,青丝如瀑一般落下,简单的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看起来高贵,典雅,让人赞叹。
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这是多宝大世界一家商会的两界梭,不得不说多宝大世界的商会越发张扬了,这样的制服便是在人界,难免也有些惊世骇俗。
宝嘉有些失望的看了眼林荒,她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年,俊朗,淡漠,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一般,明明感觉不到强者的气息,但举手抬足之间,自有凛然风采,便是封侯上段的机师长在他面前也有些拘谨。
说也奇怪,明明已经航行了半月,大家也渐渐察觉到这少年似乎不通修炼,但哪怕是刀头舔血的商队护卫,也不敢在少年面前太过放肆,压低了嗓门,似乎在这少年面前大声说话,也是一种亵渎一般。
特别是少年那淡漠而又空洞的目光,往往只是轻轻一扫,便能够让兴致正高的场面瞬间冷清下来,鸦雀无声,不敢惊扰到他。
这是一个很有来历的少年。
这是整个两界梭所有人心中的想法,宝嘉也是这样想的,她在三宝商会工作快两年了,每日在两界梭上也见过许多出色的俊彦,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天之骄子,都似乎无法与眼前的少年相提并论。
贝齿轻咬红唇,自有风情,这趟旅程还有一日就要结束了,到时候,这个少年便要离开,不知道去往哪里。
但宝嘉知道这就是人生,有的人哪怕才出色,也只是一个过客。
有些怅然若失的离开,宝嘉下意识的顺着林荒的目光看去,想看看那永恒冰冷的星空,到底有什么吸引到他的地方,甚至让他不愿意将目光挪动,放在自己身上,哪怕多上一眼。
“我一定花痴了。”
宝嘉退到自己的休息室,拍了拍脸颊,自嘲一笑。
“宝嘉。明天就到流沙大世界了。怎么样,你出手没?”叶子走了过来,窃笑问道。
宝嘉有些嗔怪的看了好友叶子一眼,“不要乱嚼舌根。传出去,我还要脸不。”
“宁杀错,莫放过。”叶子杀气腾腾道,“我跟你说。那少年当真是绝世一般的人物,虽然好像孱弱了一些,但他的风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些少主比起他,当真是连提鞋都不配。说不得那少年就是哪个大教的子嗣,你不去,我可去了。”
“快去,快去。”宝嘉没好气的看了叶子一眼,“我又没拦着你。”
“算了。我有自知之明,他肯定看不上我。而且他性子有点冷清,不是我的菜。”叶子给指甲重新上了蔻彩,“算了,不说你了。看看我的蔻彩怎么样。这一次听说流沙大世界的某位老祖要过寿,很多大世界的天才都来了,我要打扮得美美的,到时候钓个金龟婿。”
宝嘉有些头疼,“别忘了,我们只会在流沙大世界停留两日,你去哪里钓金龟婿?”
“咦。你不知道么。机师长已经说了,这一次我们要等到那位老祖过完寿才离开,到时候正好接咱们商会的几位大人物回去。我的目标,就是那几位大人物。”叶子目光闪亮,低声笑道。
宝嘉有些愕然,随后目光一亮,有了决定。
第二日,两界梭终于停靠,到达了流沙大世界,林荒目光漠漠,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感谢乘坐三宝商会的两界梭。三宝商会期待您的再次选择……”
宝嘉与其他两界梭中的乘务女孩一起,站在两界梭的出口,鞠躬感谢,声音甜美,让人心情愉快。
“宝嘉。来了,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叶子指了指踏步走出来的林荒,低声道。
宝嘉迟疑一下,贝齿轻咬红唇,黯然低下头,“算了吧。他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叶子白了宝嘉一眼,跳出去,宝嘉拉不住她,当下有些紧张,又有些希望。
“公……公子。感谢,你乘坐三木,不。三宝商会的两界梭。”叶子拦在林荒面前,本以为自己的性子定然可以大方自然的说出来,谁想到看了林荒一眼,对上林荒那淡漠的双眸,当下心中一紧,差点咬到舌头,结结巴巴说了几句,将一张纸条塞给林荒,然后就立刻跑了回来。
“妈呀。吓死我了。宝嘉,你看上的男人,果然不简单,你不知道只是被他看了一眼,我把舌头都咬到了。”
叶子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对宝嘉道。
宝嘉没有理他,只是看向林荒。林荒目光漠漠看了看手中的纸条,又看了看宝嘉和叶子,微微颌首,随手放进兜里,转身离开。
“等吧。别抱太大希望。那人,实在是太冷清了。”叶子叹息一声,拍了拍宝嘉的肩膀,有些同情这个好友,难得看上个男人,竟然是如此冷清的人物。
宝嘉笑了笑,“你真当我花痴啊。不过,是个过客而已。”
嘴上说着,宝嘉心中却是暗暗期待着,自己的天枢响起的那一刻。
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走在流沙大世界的街头。
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目光所过之处,却和人界没有太大的区别,人道华章,文明开化,除了天空中那两轮大日之外,流沙大世界与人界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不一样。
随手招了一辆晶能车,林荒语气漠漠,“去方一山。”
晶能车的车主愣了一下,觉得有些恼火,回头想呵斥一句,但看到林荒,不知怎的,却是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道:“公子。方一山在流花大陆,这里是三沙大陆。您要去的话,我这车可到不了。”
林荒目光淡淡,微微颌首,“那就去能让我到方一山的地方。”
车主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车子一发动,下意识的便想绕路,但忽然想起林荒的目光,又赶紧打消了这个想法,老老实实开车。
林荒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目光平静,等到一日后,林荒坐上了前往流花大陆的海船,等到达流花大陆那将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这就是凡俗的世界,从一地,到另一地,不光是空间的跨越,更是光阴的流逝。
或许修炼的一开始,便是为了跨越这时空的界限,让有限的生命不再浪费在旅途之中。但生命的意义,究竟在于终点,还是在于这旅途。
林荒目光淡漠,扫过船上的旅人,忽然发现自己与他们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哪怕他力量尽失,但是站在那里,便没有人敢靠近,全都下意识的退避,猜测着他的来历。
林荒无视这些目光,看了一夜海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静静思考。
他来到流沙大世界,前往方一山,所为的其实很简单。他想知道星辰的故事,希望星辰的故事能够让他有所斩获,有所明悟,能够帮他度过第三变。
第三变来得太快,林荒领悟不够,又失去力量,若是漫无目的,怕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有所领悟,渡过第三变。
虽然燃灯教主曾与他说过,这天人五变只要于力量上有所领悟,便可渡过。但说到底,还是要个悟字。
力量尽失,想要悟,自然只能从这红尘人间中悟,悟一个解脱,悟一个自在。星辰身为四变大圣,哪怕他的故事,他的道,林荒不取,但那一份经历,于林荒而言,未尝没有悟出几分真谛的可能。
旅途慢慢,林荒在枯坐几日之后,实在是找不到半点领悟,也只好叹息一声,走出房间,就像渡第一变的时候,看日升日落,观浮云沧海。
就这样过了十日,隐约已经可以看到流花大陆的海岸线,大海之中忽然升起风浪,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手持长鞭,搅动大海,嘴巴鼓起,不停吞吃着从海中跃起的鱼儿,“可恶的方一山,竟然吃素,实在是太可恶了!”
叫嚣一声,小姑娘看到海船,眼睛一亮,一步落入船上,双手各自提着一条大鱼,嘴里还叼着一条,凶巴巴的叫道:“快点把鱼给我弄好。一条红烧,一条煮汤,一条碳烤,动作麻利点,要不然把你们通通吃掉!”
P:有谁知道小姑娘是谁么?
&bp;&bp;&bp;&bp;风浪中的海船,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忽然跳到船上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看起来分外可爱,鼓着嘴巴,还有半截鱼尾露在嘴巴外,腮帮子不停蠕动,穿着黄色的衣裙,漂漂亮亮,但举止实在是不敢让人苟同。
“还把快点把鱼收拾了。没看到宝姑娘等着吃么!”
有一个摇着折扇的俊朗少年一步踏上了船,折扇一指,喝道。
海船的船长认识这个少年,知道他是方一山的嫡传弟子方元,前途远大,修为不可揣度,乃是方一山有名的天才弟子。
“我说了很多次了,要叫我宝圣大人!”
小姑娘有些不满意,手舞长鞭,“方元,你要吃鞭子么!”
方元愕然,心有余悸的缩了缩肩膀,“我觉得,叫你宝姑娘,会比较亲切一些。”
“叫我宝圣大人!”
小姑娘大怒,挥舞长鞭,嗤的一声,长鞭舞落,打在大海之中,整个海船瞬间掀起三尺,惊呼不断,这才知道这小姑娘的可怕。
方元也是脸皮抽动,觉得自己当真是失心疯了,怎么看上这么个小娘皮,但是想到小姑娘的身份,方元又提起精神,觉得以自己的手段,拿下她,应该不是问题。
林荒目光漠漠,看到那小姑娘也是有些愕然,随后哑然失笑,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她,人生有时候还真是奇妙。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吞宝。
沉吟一下,林荒便要转身回房。现在的他力量尽失,却不是与故人打交道的时候,哪怕林荒相信她应该不会伤他。但林荒相信,想必每一个渡天人五变的大圣,遇到这种状况都会选择避而不见,毕竟失去力量,再见故人。难免有些让人面皮不雅。
“宝圣大人。请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就会你做好。”
船长有些害怕,但还是麻利的叫人将鱼拾掇好,赶紧做出来,送走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宝圣大人。
船长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世上有些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但本体不知道是什么怪兽来着,说吃掉,就吃掉。
吞宝满意的点点头,背着手,努力学着记忆中某人的模样。试图装出冰冷无情的模样,但看到一个小孩子手中的棉花糖后,终于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一把抢了过来,“小孩子,吃这些不好。我帮你解决。”
说完,嘴巴一张,一口就将棉花糖吞掉。小孩觉得有趣,咯咯笑起来,伸出手想要去抓吞宝。把一旁的孩子父母吓了个半死。
“宝圣大人,不要吃我们。棉花糖,没有了。”
孩子父母的抱紧孩子,哀声道。
吞宝无趣的挥挥手,一大把晶币落在孩子父母脚下,“我宝圣大人。现在吃东西会给钱的。不差钱!”
方元面皮抽动,那些钱都是他的。好吧。
看到吞宝如此大手笔,一旁原本害怕的众人顿时眼睛一亮。有人立刻道:“宝圣大人,我这里有上好的肉脯,您尝尝。”
吞宝顿时笑得开心,蹦跳着过来,“这才是对的嘛。有什么好吃的,全都献上来。我宝圣大人,现在不差钱。”
说着一口吞掉那人拿出来的数十斤肉脯,擦了擦嘴,又盯上另一人拿出来的蜜枣,走出一步,看见那拿出来肉脯的人眼巴巴的目光,当下恍然大悟,一甩长鞭,“小方子,给钱!”
方元哭笑不得,叹了口气,只能任由吞宝胡闹。
毕竟这一位可是方一山的贵宾,身负人界和妖界两大教的身份,本身实力也是亚圣,就算他是方一教的嫡传弟子,少年天才,也要好好巴结。当然能够娶回去,就更好了。
吞宝一路走,一路吃,小肚子好像永远吃不饱一般,几乎上千斤的食物下肚,也没有半点变化,伸了个懒腰,稚嫩的眉眼间有了些许慵懒的风情,懒洋洋的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忽然一亮,看到一个离去的背影,有些狐疑,插腰大喊,“你,站住!”
林荒目光淡漠,轻叹一声,没想到还是被看到了,迟疑一下,转过头,然后就看到吞宝蹦跳着走到另外一人面前,“你腰间鼓鼓的,藏了什么好吃的。别想骗我,我闻到了。”
林荒哑然失笑,摇摇头,却是忘了某人的狗鼻子和贪吃的性子。
“天参雪莲,这种好东西,你竟然不献给我宝圣大人,难道怕我不给钱么!小方子,给他十倍的钱。”吞宝现在财大气粗,挥挥手,抢过那天参雪莲,正要一口吞下,便看到林荒,当下就惊住了。
捂住嘴巴,吞宝下意识的将天参雪莲放到身后,弱弱道:“我给钱了的。”
话音还没落地,吞宝便猛然尖叫一声,天参雪莲一丢,飞扑过来,直接将林荒撞翻在地,如同小狗一般在林荒身上嗅啊嗅,然后满足的抱着林荒的大腿,摩挲着小脸蛋,吃吃笑道,“是你。是你,果然是你!”
这一下变化,当真是让人瞠目结舌,难以相信。
方元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怎么也没想到吞宝竟然会如此不要脸皮,当着众人的面,扑倒了一个男人,整个人挂在那男人身上,蹭啊蹭的,简直伤风败俗!
“宝姑娘。这人是谁!”
方元脸色铁青,全身都在颤抖,指着林荒大声吼道。
吞宝头也不回,长鞭一甩,直接卷起方元,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双手抱着林荒的大腿,磨蹭几下,忽然想起这些年老爹教过自己要矜持,当下连忙从林荒身上跳下来,手捏兰花指,努力试图挤出眼泪来,“你这没良心的东西,竟然这么久都不来看人家。”
林荒长长叹息一声,众人则是满脸惊愕,实在是看不懂这变化。
吞宝捏着裙角,努力学着老爹那些妃子们的娉娉袅袅,走了两步,后脚跟直接绊倒了前脚,啪的一声,摔了下来,林荒刚准备起身,又被吞宝给压了下去。
当下林荒就觉得鼻尖一痛,鲜血流了出来。
吞宝这下有些恼羞成怒了,跳起身来,双手插腰,“你们不准笑,全都给我进去,不准出来!”
众人心头好笑,但见吞宝恼羞成怒,当下也是有些惊怕,连忙退回房间,一时间甲板上便只剩下林荒和吞宝。
“你流血了。”
吞宝戳着手指,小声道。
林荒面无表情,瞪了吞宝一眼,伸出手,吞宝立刻献媚的想要递上自己的香帕,但摸了一遍,才发现那老爹给自己用来装大家闺秀的香帕早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撕拉一声,扯掉裙角,递给林荒。
林荒叹了口气,不指望她了,用水洗了洗,算是止了血。吞宝绞着手指,有些恼羞成怒,但心中却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看了林荒一眼,忽然大笑出声,“哈哈!终于被我遇到跟林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了,太好了。你,以后就是我宝圣大人的私人财产,铺床叠被,端茶送水,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暖床!”
林荒目光淡淡,扫了吞宝一眼,微微颌首,心中亮堂瞬间明白了吞宝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觉得淡淡的欣慰。
吞宝有些惴惴的看了林荒一眼,见林荒目光冰冷,但却没有出言呵斥自己,当下心中狂喜不止,忍不住赞叹自己,“我真是太机智了!”
这么久没见,吞宝不但修为更上一层楼,渡过天劫,成就亚圣,更是回了妖界,在她老爹的教导下过了十年,知道了许多圣位才知道的事情,包括天人五变。
吞宝自然不会傻到认错林荒,只是见微知著,知道林荒现在定然是在渡天人五变,力量尽失,自己却是不能将林荒的身份泄露出去,免得为林荒招来劫难。
如此一来,林荒既然不是林荒,那吞宝,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想到自己的机智,吞宝顿时又忍不住插腰大笑起来,踮起脚,在林荒脸上摸了一把,“妞,来给大爷笑一个。”
林荒目光一寒,吞宝顿时鼓起嘴巴,不敢再放肆,“凶什么凶,不笑就不笑嘛。大不了,我给你笑一个好了。”
林荒顿觉无奈,叹了口气,忍不住伸出手去捏吞宝的脸,就看到那方元气势汹汹,浑身湿透,落汤鸡一般,却是如同斗鸡一般飞了回来,见到此幕,当下尖叫一声,“混蛋!放开宝姑娘,我要和你决斗!”
吞宝顿时大怒,“方元,你给我滚远点,敢吼他,你不想活了么!”
方元愣住了,他委屈,愤怒,死死的看着林荒,“宝姑娘,你难道真的看上了这人?”
吞宝一把搂住林荒的手,“你眼睛瞎了看不到么!告诉你,以后他就是我吞宝的人了。我不光看上他了,我还要和他生孩子!”
“再不滚,信不信我弄死你!”
吞宝凶巴巴的话语,让方元顿时一口鲜血吐出,指着林荒,“我不会放弃的。”
林荒目光淡淡,看着方元咆哮着飞起,一路所过,大海翻腾,“放开。”
吞宝搂得更紧,脸在林荒身上蹭啊蹭。
“没人在,不用装。”林荒弹了吞宝一下。
“哎。你这磨人的小妖精,真是拿你没办法。”吞宝叹息一声,学着自己老爹的模样,摊开手,一脸无奈。(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方一山,是流沙大世界赫赫有名的圣山,声威响彻整个流沙大世界的方一宗便坐落在这里,地杰人灵,天才辈出,十万年来一直是流沙大世界的正道魁首。
“你不知道,这方一宗的人简直是脑子有病,养了那么多珍禽异兽,却不准人吃,当真可恶。”
吞宝絮絮在林荒耳边念叨着,摸了摸小肚子,又觉得有些饿了,“吃草,吃草。我是饕餮耶。他们竟然给我吃草,实在是太过分了。”
林荒目光淡淡,不说话。
“我好可怜的。原天罡就知道欺负我,把我打发这里来。可恶,那个方正大圣我根本就不认识好吧。”
吞宝有些抓狂,絮絮叨叨,恨不得能将这几十年来,自己每天吃了什么,都事无巨细的跟林荒说一遍。
林荒眉头跳动,不接话,但也从吞宝口中知道了如今诸天万界的变化。基本上就是在他踏入蛮界的同时,半神协议忽然作废,没有原因,没有来由。各教半神都可以从容出手,一时间整个诸天万界都变化极大。
其中人界与幽冥界的变化最大,人界太一教竟然有一尊强悍无敌的半神,赫赫有名,曾经被称为最有可能成神的人物,竟然没死,反而成就了半神,一身实力滔滔。一出世,就废了许仲一的掌门之位,灭了大禅寺,差点没有横扫整个人界,逼得人界其他教只能联手相抗。
如今荒盟也加入了这个联盟之中,虽然底蕴不足,但林荒几年前只身转战三千界,一剑横扫群雄,打下赫赫威名,倒也无人敢小看荒盟。
除此之外,幽冥界也有一尊强横的半神出世,据说是百万年前的老古董,堪称无敌,一掌就重伤了天神藏,杀向大禅界,大禅圣者连同座下三千弟子一起与之大战了三月,才算是逼走了那人。
至于其他大世界也是颇有震荡,总之听吞宝的语气,那两年简直是乱到了极点,据说还有一尊半神跑去追杀梦神机,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显然也是尊无法无天的人物。
吞宝一边说,一边琢磨着怎么劝劝林荒,现在世道不同了,诸天万界的水很深,林荒若还是如以前的性子,怕是有些力有不逮。
这倒不是吞宝想到的,而是她老爹告诉她的,跟她说最近这段时间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最近的我实在是太可怜了。被丢到这里来,吃了半个月的草,就等着那方正大圣赶紧过完寿。好在,我抓到了你。呜呜,又能暖床,又能生孩子,实在是太好了。”
吞宝笑得像刚吞了母鸡的狐狸一般,眨巴一下眼睛,“我决定了,我要把你抓回去。告诉我老爹,然后你就乖乖嫁给我吧。”
林荒目光漠漠,没有说话,吞宝也不觉得无趣,腻在林荒边上,蹦蹦跳跳,絮絮叨叨的又说了好久,直到走到了方一山下,才猛然回过神来,“对了。你跑方一山来干嘛?不会也是来给那方正大圣拜寿的吧?”
“我来看一个人,听一个故事。”林荒目光淡淡,缓缓开口。
吞宝似懂非懂,但还是拍着小胸脯,“包在我身上。说吧,是谁!我立刻把他抓过来,给你讲故事。对了,不会是女人吧?!”
吞宝目光眯起,杀气腾腾,大有林荒说是,她就立刻去砍了那女人的架势。
林荒摆摆手,“或许吧。”
说完,林荒停下脚步,看着紧紧搂着自己的吞宝,有些无奈,“我在渡天人五变。需要一个人静静体悟红尘,你暂时先不要跟着我了。”
这样一说,吞宝反而抱得更紧,“我知道呀,所以我更要跟着你,这样才能保护你。方元现在把你当情敌,一定会迫害你。你更需要我的保护。”
林荒看向吞宝,吞宝看着林荒,林荒眉头跳动,“所以你故意激怒那方元,就是为了现在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保护我话来么?”
“呀。被你看穿了。”吞宝故作脸红的低下头,闭上眼,嘟起嘴凑过来,“你这么聪明,那就给你亲一下好了。只能亲脸哦!”
林荒哭笑不得,推开吞宝,目光寒烁,但吞宝皮厚,涎着脸又凑了过来,“我的床,又大又软,最重要的是只有我一个人睡哦。”
“吞宝。”林荒无奈的叹息一声。
吞宝当下哼哼一声,有些闷闷不乐,看了看自己的小胸脯,又看了看林荒,脑子里转着疯狂的念头,“哼。等晚上我摸过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哎呀,糟糕,我忘了问,到底要怎么才能跟林荒生孩子呢?”
吞宝又有些苦恼,不知道现在去学还来不来得及,实在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好的机会,林荒力量尽失,无法反抗她。
林荒看吞宝眼睛转啊转,不知道心中在打什么主意,莫名心头有些恶寒,目光一沉,呵斥道:“吞宝!”
吞宝连忙停止思考,乖巧的笑起来,“听我的啦。虽然方一宗是名门正派,有三大律法,八大禁令。但你不能低估一个嫉妒男人的疯狂。反正,我已经决定了。现在由我来保护你,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私人财产。先盖个章。”
吞宝一下子跳起来,啪叽一声在林荒脸上狠狠亲了一下,擦了擦口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这一下突兀,林荒呆住了,山下的方一宗弟子也是看呆了,实在是想不到那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竟然可以干出强吻的事情来。
林荒的头真的觉得有点疼了。吞宝却是浑然不在意自己的彪悍举动,抱住林荒的手,对着一旁的方一宗弟子扮了个鬼脸,然后高高兴兴的拉着林荒上山。
“不要反抗哦。好多人看着的。别忘了你现在不是林荒,你只是被我强抢回来的男人。当然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的戏码,我想大家会更容易接受一些。”
吞宝情意绵绵的靠着林荒的肩头,目光晶亮,不时舔了下唇瓣,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吻的触感,跃跃欲试,看着林荒,试图再来一次。
林荒目光一寒,伸手推开吞宝靠过来的脸。
“方元,你的宝姑娘抱着个男人回来了。”有方一宗弟子惊呼一声,连忙跑去跟方元报信。
方元脸色铁青,站在山顶,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冷哼一声,“不知廉耻。这样的女子,我方元才不屑要。”
低吼一声,方元又连忙拉住同门,低声道,“帮我打听一下那男人的身份。”
“你不要乱来。莫犯了嫉妒之罪。”一旁的同门立刻开口劝道。
方一宗执掌流沙大世界的正道牛耳,信奉清心寡欲之道,匡扶正义,三大律法,八大禁令,都要求门下弟子持正做人,所以方一宗的弟子或许有些迂腐,但为人处事极为方正,不敢行差踏错,更别说争风吃醋这样的事情了。
“放心,我不会。只是有些不甘心啊。我对宝姑娘那么好,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刚认识的男人么?”方元长叹一声,有些不甘,“我就想知道那人是不是早与宝姑娘认识,如果是那样,输了,我也心服。”
“爱情里没有输赢,只有缘分。你和宝姑娘缘分不够,强求不得。”
“姑婆。你也知道此事了。”
方元有些恼火,连忙转过身,看着来人低声道。
“傻孩子。你难得动心,姑婆怎么能不关心。可惜,你和宝姑娘缘分不够,就不要再强求了。”来人满头银发,眉宇有些沧桑,虽然脸上没有细纹,但依然可以看出此人已经很老了。
“知道了。”方元低下头,小声道。
“罢了。我去帮你问问宝姑娘。”方元的姑婆看见方元的模样,终究还是硬不下心肠,叹了口气,决定去见见吞宝,问一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就多谢姑婆了。”方元立刻高兴起来。
方元的姑婆笑了笑,“好了。去忙吧。我这就去帮你问问。”
话音未落,方元的姑婆一步踏出,看到吞宝眉飞色舞,高高兴兴的搂着林荒去了方一宗给她安排的住宿,当下眉头一拧,叹息一声,知道这一次方元怕是真的没有那个缘分了。
林荒心中一动,目光一转,回头看去。
方元姑婆心中一惊,感知放开,没有察觉到林荒有修炼的气息,忍不住赞叹道:“好犀利的目光,好自信的气魄。你可有兴趣拜入我方一宗。”
吞宝顺着林荒的目光望去,看到方元姑婆,当下小声道:“是方晴大圣,方正大圣的女儿。可惜没有踏出第三步,现在怕是寿元将近了。”
一面与林荒说着,吞宝一面笑盈盈道,“方晴大圣。这是我相公,是我家盟主钦点的二弟子。可不能舍了给你们方一宗做弟子。”
“那倒是可惜了。”方晴叹息一声,摇摇头,便准备离开。
林荒目光淡漠,声音淡淡,“来者是客。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
方晴迟疑一下,转过身来,总觉得林荒的目光太过犀利,冰冷,明明没有半点修为,但以自己渡过天地二劫的实力,竟然也觉得在此人面前低了一头。
方晴也没多想,只是点点头,心中赞叹怕是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入得了那位荒盟盟主的法眼。
&bp;&bp;&bp;&bp;竹楼之中,林荒,方晴相对而坐,吞宝变得乖巧文静,点燃一盏檀香,氤氲幽香而起。吞宝兴致勃勃的为林荒和方晴煮茶,笨手笨脚,方晴看得又是叹息,林荒皱眉。
吞宝吐了吐舌头,摆弄着茶盏,“我吃都会,还不信不会煮了。”
一面小声嘀咕着,吞宝一面笑颜如花,憨笑卖萌,当吞宝再一次打翻一个茶盏的时候,林荒摆摆手,看不下去了,“罢了。笨手笨脚,站着吧。”
“还是我来好了。”方晴笑了笑,拿过茶盏,手法如同行云流水,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吞宝有些小委屈,捏着裙角,愤怒的看向接过茶盏,开始煮茶的方晴,随后睁大了眼睛,眼珠子一动不动,要将这些手法全都学过来,那样林荒就不会骂她笨手笨脚了。
茶香四溢,林荒目光漠漠,接过方晴推到身前的茶盏,轻抿一口,放下茶盏,看向方晴,“我昔日见了一个人,一个有家不敢回的人。他怕回来,就会杀人。”
方晴捧起茶盏的手顿时僵住了,目光一寒,低下头,轻轻抿了口茶,只是到了口中,清香的茶水,忽然变得发苦,这苦,仿佛可以让身心麻木一般,才入口中,便苦到了心底。
“我很好奇他的故事。但他不肯说。所以我来这方一山看看,见一个明白人,听一段伤心事。”
林荒目光漠漠,语气淡淡,哪怕力量尽失,但林荒气度俨然,目光如炬,方晴仅仅只是一个微小的僵直,便落入他眼中,知道方晴定然是知道星辰的。
“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方晴端着茶盏,想喝,但又放下,声音有些发颤。
“他叫星辰。”林荒抿了口茶,淡淡道。
吞宝有些犯瞌睡,她最烦这种云山雾罩的对话了,忒不痛快。但林荒在旁,吞宝还是努力坚持着,笑不露齿,大家闺范。
方晴再也难以保持平静,闭上眼,脸上的表情难以言表,似愤怒,似欣喜,似痴狂,最后只化作一声黯然的叹息,“原来,你都记得。你都记得。那你为何一走就再也不肯回来。”
“看来我没有找错人。你知道他。”林荒微微颌首,开口道。
“都是陈年往事了。一个负心汉而已,没什么好说的。打扰了,我先走了。”方晴强笑一声,不愿在外人面前泄露自己的脆肉,站起身,便要离开。
林荒目光漠漠,淡淡道:“你就不好奇,他为什么不敢回来么?”
“十万多年了,我已经过了好奇的年纪。将死之人,没有什么可好奇的了。你若是还有机会见到他,便帮我问问他,可记得那大雨湖畔等了他十万年的方晴!”方晴声音变得冷冽,忧伤,又极为愤怒。
“听起来,你觉得是他负了你?”林荒端起茶盏,轻声开口。
“你觉得呢?一个可以在新婚前夜,抛下未婚妻一去十万年的男人。我该怎么想他,爱过了,恨过了,现在没什么好关心的了。他是他,我是我。十万年不曾有半点音讯回来,现在看我要死了,就让你来与我说一声,这算什么?”方晴的声音激烈起来,猛然转过身,双眸有些泛红。
“我说了。他不敢回来,他回来,就要杀人。”林荒摆摆手,“他有该报之仇,该杀之人,可他不敢杀,不能报,自缚己身十万年。”
“是吗?这样说起来,我还错怪他了?我很好奇,他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你倒是说与我听听。”
方晴冷笑一声,不屑一顾,但林荒分明在她目光深处看到了一丝希冀,一点乞求。仿佛只要林荒能够给她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她便什么都不顾了,忘了十万年的怨恨,十万年的痴等,不顾一切也要去找到他。
林荒目光漠漠,沉吟一下,缓缓摇头,“我若是知道,便不会来这里了。我本以为你知道的,或许你其实能够想到的,只是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猜。”
“男人心,海底针。你太高看我了。”方晴苦涩一笑,看了林荒一眼,迟疑一下,还是坐了回来,说到底她还是有些不甘,此生爱错了一个男人,她终究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光有这么差。
“你既然见过他,又赶来这里。或许这是冥冥中的注定,要让我在临死之前,看个明白,得个答案。你既然想听,那我便说给你听好了。”方晴努力平静下来,只是捧着茶盏的手,还有些颤抖。
“他是那一代的大师兄,风华绝代,天资无双,被誉为我方一宗史上第一天才。我父亲甚至准备打破门规,将宗主之位传给他。至于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说会娶我,他说,我就信。可惜,男人的话,信不得。”
方晴低声述说着,或许真如她所说的一样,那些已经是前尘往事,没什么不能提的,原本还有颤抖的心情,随着她的述说,渐渐变得平静。
“我还记得那天,九月十八,那原本该是我嫁给他的日子,结果却成了我方一宗从未有过的闹剧。你能想象么?发誓会爱我一生,护我一世的男人,就在成亲的前一天,走了。我从日升等到日落,从日落等到黎明,最后只等到三个字,我走了!”
方晴说着,眼睛便红了,吞宝哭得稀里哗啦的,拿起林荒的袖子狠狠撸了一下鼻子,可怜巴巴道,“你不准学那个坏男人!”
林荒目光漠漠,充耳不闻,只是为方晴添了茶,目光更加变得空洞,他原本以为星辰的故事能够给他一些领悟,一些启发,但想不到竟然又是这样的故事,徒增叹息,于他道不合。
“我想,我应该明白了。”林荒有些失望,站起身来,“吞宝,送客吧。”
方晴愤怒的看了林荒一眼,“你明白什么!我想了十万年都想不明白,你倒是告诉我,你明白了什么!”
“有的事。他既然愿意埋在心底十万年,我又何必拆穿。你的人生艰难,他的人生又何尝比你好过。”林荒声音淡淡,起身要走,却被吞宝抓住衣袖,不高兴道:“你不准帮那个坏男人说话。我不喜欢他呢!”
“我没有帮他说话。”林荒目光漠漠,见吞宝与方晴同仇敌忾的模样,当下摆摆手,对方晴道,“你苦在不知,他苦在知。有些事情,既然过了十万年,那便放下好了。你放下,对他,对你,都是好事。”
吞宝有些不高兴,跳起来,就要去扯林荒的脸,“你快说,你快说。你知道什么了,不要卖关子!”
林荒不悦的看了吞宝一眼,吞宝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在,却是不好太放肆,哼哼放开手,小声嘀咕,“让你横。等到了晚上,让你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方晴站起身来,“你既然说你明白了。那你说与我一个明白。否则,今天你不准走!”
林荒目光漠漠,“你真想知道?”
“我等了十万年,就想等一个答案。你说我想不想知道。”方晴声音平静却坚定,“哪怕你现在告诉我,他之所以一走十万年,是与我方一宗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也认了。”
林荒不说话了,只是摆摆手,“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
方晴冷笑一声,“难不成他还真与我方一宗有仇不成!他从小就是孤儿,我父亲养他,教他,如师如父,难不成还成了仇人么!”
林荒声音淡淡,“他总该有父母的。”
方晴顿时愣住了,而吞宝也是啊的一声捂住了嘴巴,方晴踉跄退后,一下子呆住了,脑中只是不停回荡着那七字,他总该有父母的。
方晴不停去想,想起那一天,星辰说要下山,因为他找到了亲生父母的下落,他要去问个明白,然后就回来娶她。然后,就是一走十万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想起来,一切不是那么明显么!只是她不敢去想,不敢去猜。
“我不信,我不信!”
方晴凄然一笑,猛然冲天而起。
吞宝有些担心,林荒却是目光漠漠,摇摇头,“身在红尘,哪得解脱。吞宝,明日,你就不要跟着我了。”
吞宝立刻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长鞭一甩,直接将林荒捆了起来,“不行。你现在是我的人。不准走!”
说完,吞宝又有些后怕,“过几日我就去问我爹,他虽然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吃人。但肯定没有吃过你爹娘。”
林荒目光顿时沉了下来,低吼道:“吞宝!”
吞宝嘿嘿傻笑,把林荒五花大绑,不敢去看林荒的目光,托着下巴,看着天色,有些心急,“天,怎么还不黑!”
可怜的吞宝,还是以为生孩子的事情,一定要等到天黑才行。
方晴冲天而起,她要去问个明白。
“唉。”一声叹息,方正大圣看着方晴横冲直撞而来,目光泛红,不等方晴开口,便轻声道:“你还是放不下啊。”
方晴不说话,跪在方正大圣面前,“我本以为我已经放下了。但我还是放不下,此生不知道个明白,怎么放得下。”
“既然放不下,那就不要放下。有些事情,你不要问,也不用知道。一切罪孽由我承担。”方正大圣语气平静,“你等了十万年,我也看了十万年。我没有错,你们也没有错。上一代的事情,不要再提。我死之后,你便去找他吧。”
“苦了那孩子,也苦了你!痴儿,痴儿!”话音一落,方正大圣伸手一指,方晴顿时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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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睡吧。睡醒之后,便去享受你迟到了十万年的幸福吧。”
方正大圣长长叹息一声,看着沉沉睡去的方晴,嘴角浮起一抹怜爱的微笑。
“无量寿尊。掌教,你真的已经决定了。”一声低沉的叹息响起,是方一宗的半神老祖。
方正大圣打了个稽首,“已经迟了十万年。是时候了。待我归墟之后,宗内事物还请老祖多多担待。方正愧对列祖列宗,为求一个解脱,倒是要劳烦老祖了。”
那半神老祖叹息一声,“无妨。我方一宗门下,不求成神,但求问心无愧。你为了宗门,欠了他们十万年,此刻还给他们,正该如此。”
方正大圣微微颌首,“多谢老祖。我只是不愿意见这两个孩子,到死也解不开这个心结。当年我虽然没错,但这一切终究因我而起,便因我而终好了。”
“好。做你想做的,有我在,方一宗塌不了。”半神老祖打了个稽首,长长叹息,“叶儿黄,叶儿黄,哪家少年,要修行。莫听他,莫听他,只奉父母,不奉祂。好修行,好修行。红尘自在,问己心……”
方正大圣恭恭敬敬的望着半神老祖离去,看着方晴沉沉睡去,笑了笑,踏步而出。
吞宝托着下巴,气鼓鼓的看着天色,那该死的太阳,怎么还不下山呢。不下山,让她怎么和林荒生孩子呢!
林荒目光寒烁,有些恼怒,吞宝皮子越来越厚了,竟然敢将他绑起来,而且目光之中时不时流露出来的神采飞扬,总让他有些莫名的恶寒。
“吞宝,放开我!”林荒低喝道。
“乖啦。你又不会吃亏。我爹说了,生孩子这种事情,你们男的不吃亏。”吞宝挥挥手,堵住耳朵,不去看林荒,也不听林荒说,她怕自己心软,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反正她已经决定了,今晚上一定要和林荒生孩子。
林荒心头恶寒,忍不住低吼道:“吞宝。你知道什么叫生孩子么!还不放开我!”
“哎呀。糟糕。我刚才只想着哭了,却是忘了问方晴大圣,怎么生孩子的事情。”吞宝一拍脑袋,随后又小声道:“你肯定知道的。你那么聪明,而且我记得上次你和许倾城那狐媚子,躲在宫殿里,是不是就在生孩子?!”
林荒长叹一声,觉得此生做过最错的事情,就是当初怎么没有把吞宝一掌打杀了。
“老道我不请自来。宝圣大人,可在?”
吞宝顿时咬牙切齿,大吼道:“不在!不在!宝圣大人已经死掉了!”
林荒长出一口气,“吞宝,有人来了,快放开我。”
吞宝扭过头,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吞宝脸上实在苦恼得紧,皱成一团,心不甘情不愿的解开林荒,“你跑不掉的,我打发了那人,回来还是要和你生孩子的。”
说着,一面迈步开门,一面紧紧的盯着林荒,生怕一不小心林荒就没了。
“方正大圣,你怎么来了?”
看见来人,吞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挡在林荒身前,心中叫苦,知道一定是林荒乱说话,害得人家女儿大哭特哭,这不老爹上门,要找林荒算账。
想到此处,吞宝连忙叫道:“方正大圣。你不要乱来,我爹是吞日大圣。我相公是荒盟盟主的二弟子。我,我是宝圣大人!你要是敢动他,我就跟你拼命!把你养的那些珍禽异兽,那些弟子,女儿,女婿什么的,全都咬死!”
“宝圣大人果然天真烂漫,重情重义,可惜我家元儿,没有这个福分。”方正大圣笑了起来,“放心吧。我来找他,说说话。”
“吞宝。倒茶吧。他没有杀意。”林荒缓缓开口,对吞宝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吞宝可以放弃想和他生孩子的蠢念头,那还是个好姑娘。
吞宝眼睛一亮,崇拜的看了林荒一眼,心想林荒就是聪明,竟然想到下毒这一招。越想越佩服林荒,吞宝连忙跑去倒茶,琢磨着丢些什么毒药进去,才能把方正大圣毒翻。
对于吞宝的小动作,林荒和方正大圣对视一眼,林荒长长叹了口气。方正大圣却是笑得开怀,“真真是个好姑娘。”
林荒摇摇头,看向方正大圣,“茶就不喝了。说事吧。”
方正大圣微微颌首,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他,过得好吗?”
话音刚落,不等林荒开口,方正大圣就摇摇头,“自然是不好的。我了解他,这些年,想必苦了他。”
“当年我出手击杀墨池双邪,留下他一个小孩子。那时候,他才这么点大,他父母有罪,无关于他,所以我把他带了回来。说我虚伪也罢,假仁假义也罢。我只是觉得孩子是无辜的,若他以后想为自己父母报仇,那也由得他去。”
方正大圣声音淡淡,“后来,他天赋展现,也曾有人劝我杀了他,免得留下祸害。但我方一宗持正而守,我方正一生,只求问心无愧。杀该杀之人,不该杀者,我方正何德何能,敢代天而杀。”
“后来的事情,或许你已经知道了。他和晴儿相知相守相恋,本以为上一代的仇怨,到了此刻终于结束。但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方正大圣叹息一声,吞宝听得入迷,连下毒的事情都给忘了,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就在他与晴儿成亲的前一晚,他给我留了战书。我去了,他却没有来,只是再也不知道他的去向。我知道,他心中定然极苦。此去经年,纵是良辰美景于他而言,恐怕也是虚设。”
“这十万年来我看着此生最疼的两个孩子,一个枯等十万年,心如死灰,一心等一个答案,另一个远走他乡,十万年不敢回。我早该做出决定的。可惜,我是方一宗的宗主。好在,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方正大圣忽然笑了起来,如此平静,“我来。只是希望你们能够保守这个秘密,晴儿既然不知道,那便不要知道了。她苦了十万年,现在该是她追求自己幸福的时候了。”
林荒还没开口,吞宝就捧着泪水,连连点头,“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要是说出去,就让我再也吃不了东西,一辈子都不能和林荒生孩子!”
赌咒发誓完,吞宝又觉得好像太狠了点,不能吃东西也就算了,但如果不能和林荒生孩子,那实在是太可怕了。当下可怜兮兮道,“我可不可以改。”
林荒瞪了吞宝一眼,开口道:“你要如何做?”
“既然这一切苦因我而起,那便因我而终好了。”方正大圣平静开口,“便是你不来。我也已经决定了,这一次寿宴,便是我归墟之时。我本来是想趁此机会昭告天下,希望能够让他听到,上一代的仇怨已经结束。他,可以回家了。”
“不过你既然见过他,想必当知道他在何处。我死之后,还请你告诉晴儿,让她去找他。至于他一走十万年,自然是奉了我的命令,去做一件大事情。”
林荒微微颌首,“你就不怕他见了方晴,忍不住出手杀人么?”
“他不会的。要杀,十万年他就动手了。要杀,他不会自我放逐十万年。你且放心,我给了晴儿一个谎言,他自然会用他的余生,去编织剩下的谎言。”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方正大圣,“你,可以不用死的。”
“人,总是要死的。如果我不是方一宗的宗主,十万年前,或许我便已经死了,也不用看着他们苦了十万年。”方正大圣笑容洒脱,让人叹服。
世人都是想着如何能够永生不死,而方正大圣却是想着为何不能早一点死去,他这一生求一个问心无愧,但终究还是觉得愧对了星辰和方晴。
于他而言,这十万年,想必也是极苦的。
“值得吗?”林荒缓缓开口。
“终究是我欠他们的,别把我看得太伟大,说到底我也是自私的,活了这么久,还是想全一个问心无愧。”方正大圣轻声道。
“我懂了。”林荒微微颌首,“只为一句问心无愧,便是死,你也甘愿了。好吧,这个谎言,我帮你。”
“那就多谢了。”方正大圣点点头,看了林荒一眼,“问心路还有三日便要开启。你到时候可以去走上一遭,一问本心。”
林荒目光漠漠,吞宝却是眼睛一亮,连忙道:“那我呢。我呢!我也有保守秘密啊。你不能厚此薄彼。”
方正大圣大笑起来,“宝圣大人,自然也可以去的。”
“好。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的。”吞宝拍着小胸脯说道。
“那就多谢了。老道将死之人,便不久留了。三日之后,老道归墟,真是痛快,痛快!”方正大圣大笑一声,转身就走。
“这老头,挺好的。就这么死了,哎。”吞宝学着林荒的模样,长长叹息一声,不胜唏嘘。
林荒微微颌首,看着方正大圣离开,“我看到了满满的牺牲。你呢?”
吞宝蹑手蹑脚的靠近林荒,猛然将林荒扑倒,在林荒脸上亲了又亲,“人家也可以为你牺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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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良辰美夜,灯前床榻。
林荒被五花大绑绑了,吞宝抹了腮红,扑了香粉,羞答答的捏着红衣走来,林荒本来还有些恼火,但看到吞宝此刻的模样,却是忍不住长叹一声,“蠢到你这种地步,也是难得了。”
吞宝有些不高兴,“不好看么?”
说着,吞宝狐疑的拿起镜子照了照,本来清秀可人的小脸上此刻涂满了厚厚的香粉,看起来煞白有些吓人,偏偏两腮又抹了极重的腮红,就好像猴子屁股一般,看起来当真可笑得很。
但吞宝却是不自觉,美美的看着自己的妆容,一丢镜子,看向林荒,“我觉得挺好看的。你不要以为说这种话就能让我自惭而退的,今天晚上,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过了今夜,有了宝宝,你就不会嫌弃我了。”
林荒目光眯成一条线,这才发现吞宝竟然真的下定了主意,当下目光一寒,正要呵斥,便听到门外有声音传来,“宝姑娘,今晚花好月圆,我想请你一起去泛舟。”
吞宝立刻炸了毛,大吼道:“方元,你给我去死!我已经死了,你给我滚开!”
林荒微微颌首,开口道:“进来吧。吞宝正有此意。”
吞宝顿时鼓起脸,不高兴得紧,想去堵林荒的嘴,但已经晚了,方元听到林荒的声音,刹那间心中火起,立刻推门而入。
“气死我了。我不会放弃的!”吞宝大吼一声,看到方元进来,立刻知道自己好事被坏了。
“你们这是……”
方元一进来,先是被吞宝此刻的妆容吓了一跳,又看到被绑住的林荒,心中万千种想法闪过,最后干瘪瘪的吐出一句。
“关你屁事。”吞宝冷冷吐出一句,见林荒目光看来,当下不情不愿的走上去,给林荒松了绑。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林荒揉了揉手腕,冷冷看了吞宝一眼,踏步向着外面走去。
“你去哪!”吞宝有些后怕,她知道林荒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那种目光冰冷刺骨,让她有些害怕,看到林荒头也不回,当下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再放肆了,连忙追了出去。
“可恶。宝姑娘,你就不能放开那个男人,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么!”方元内心吐血,连忙追了上去,他担心淳朴的宝姑娘,会经不起美色引诱,做错事情。
此后几日,林荒一直防着吞宝,又有方元一直在旁晃荡,吞宝气得咬牙切齿,但也找不到机会再次对林荒下手,说到底,她还是有些怕林荒生气。
“明日就是老祖寿辰了。到时候会开放问心路。宝姑娘,你放心,我已经求了姑婆,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名额的。”
吞宝跟着林荒身后,方元跟着吞宝身后,讨好道。
“你烦不烦啊。方正大圣已经答应我了,不用你帮。”吞宝闷闷不乐的踢了踢石头,转过头低吼道。
她真是烦死了这个方元,恨不得能一口吞了他。
“老祖已经答应了吗?我就知道,以宝姑娘的冰雪可人,老祖一定不会拒绝你的。”方元开心的笑了起来。
“又不是你弄来的,你高兴个屁啊!”吞宝撇撇嘴,“思想有多远,劳烦你就给滚我多远好吗?”
方元当下脸色有些难看,便是性子再好,也受不了吞宝这样的奚落,拂袖便要离去,但又终究舍不得。
“正好我也想问问那问心路,有何玄妙。”林荒缓缓开口,问道。
方元精神一振,对林荒感激一笑,这几日他也看出来了,吞宝和林荒,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虽然有些不爽林荒不识好歹,但终归对林荒还是态度大好,毕竟这样一来,他才有机会和吞宝在一起。
此刻听到林荒开口,方元连忙道:“我方一宗的问心路,据说是初代神灵老祖留下的奇妙之地,所谓斜月三星,请君问心。乃是一等一的奇妙之地。我方一宗弟子一生可以进入三次,只要心有迷惑,进入那问心路,便可豁然开朗。”
林荒微微颌首,猜测大概便是如同幻境一般的所在,哪怕贯了神灵之名,怕是也难入他法眼。
吞宝虽然气愤方元,但也开口道:“这问心路很有名的。我老爹也知道,所以这次才眼巴巴的派我来,就想趁着方正大圣寿辰,大开问心路,让我去走上一遭。”
“不错。我方一宗的问心路,享誉万界,便是多少踏出第三步的大圣也想入内走上一遭。我方一宗能够屹立不倒,这问心路可以说是功劳极大。从古到今,凡是入我方一宗的弟子,只要进过这问心路,便都是持正之人,从未做过亏心之事。”
方元意气风华,显然为自己身为方一宗弟子,感到极为自豪。
林荒不置可否,吞宝凑到林荒近前,小声道:“林荒。这问心路真的了不得,据说可以助人渡过天人五变。我爹也是眼红得紧。”
林荒目光顿时一寒,微微颌首,“好。那明日,我便去走上一遭。”
方元当下哑然,笑道,“虽说明日老祖寿辰,我方一宗也不吝惜,会大开方便之门,让前来贺寿的各教天骄入内走上一遭。不过名额有限,怕是难以给你了。”
吞宝没好气的看了方元一眼,“你知道什么。让你去弄个名额,半个月也没给我。还是我相公好,一来就弄了两个,他一个,我一个。”
方元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这不可能。老祖能与你一个名额就已经让我惊讶了,怎么可能还给了他一个?”
“那是你没用好吧。”吞宝挥挥手,“方正大圣亲口说的,不信你去问他。”
“去就去。”方元转身就要走,抬起脚,又转过来,“天黑了。我和道友一见如故,今夜正好秉烛夜谈,至于这种小事,不问也罢。明日便可见分晓。”
吞宝当下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咬死方元。
林荒摇摇头,目光看向山顶,倒是有些期待明日的问心路了。
第二日,整个方一山张灯结彩,宾朋满座,万界都有人来,一时间,整个方一山好不热闹,许多大教甚至有教主出面,携带门下最出色的弟子而来,也有闲云野鹤的半神和大圣前来。
刹那间,整个方一山上,神圣满堂,天才无数,有祥云报喜,灵龟驮山,神鹿献芝,恭祝方正大圣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林荒和吞宝站在人群之中,林荒目光漠漠,此刻在场这些来祝寿的宾客中,怕是只有他和吞宝知道,这一场不是寿宴,而是丧宴。
“哎。你说活着多好。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送上来。每年办一次寿,当真是极好,极好。那方正为什么会想死呢?不明白,不明白啊。”
吞宝长叹一声,目光闪亮,落在那宴席中的诸多食材上,目光不时闪烁,鼻尖深嗅,盯着那些前来贺寿的斌哥,口水都快流了一地。
林荒没有理会她,目光一转,看到方晴。此刻的方晴笑容满面,似乎完全忘记了当日与林荒的对话,见到林荒目光看来,当下微微颌首,转过头,继续招呼其他宾客,却是当真将林荒给忘记了。
“被抹去了记忆么?也罢。”林荒微微颌首,方正大圣的手段倒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不过这样一来,他却是不好亲口将星辰的下落,告诉给方晴了。
“无妨。我会告诉她的。”方正大圣出现在林荒身后,轻声道。
林荒微微颌首,“他在蛮界。”
方正大圣笑了笑,“我猜到了。毕竟,我一直在找他。”
林荒摆摆手,“希望你是对的。你的葬礼我就不参加了。问心路,什么时候开放。”
方正大圣深深的看了林荒一眼,“跟我来。”
林荒目光漠漠,“专为我而开?”
“有些人,总是要特殊的。你若是不放心,便等到其他人一起好了。”方正大圣声音平静,目光望来,林荒立刻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你方一宗持正而守,诸天万界,若是连你方一宗的人都不能放心,那想必这世间便没有可以让人放心的人了。”
“道友谬赞了。不过还是等一下好了。”方正大圣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见林荒不解,解释道:“若是等下众人只见你进去,不见你出来,怕是以为我宗这问心路有什么蹊跷。其实这倒也无所谓,只怕有心人察觉到你的身份。到时候,反而是我害了你。”
“看来还真是龙潭虎穴。我进去了,便就出不来了?”林荒目光一寒,问道。
“进去的是你,出来的是你……怕也不是你。斜月三星,请君问心。道友,便拭目以待吧。”
说完,方正大圣打了个稽首,“老道就要归墟,还有些杂事要处理,还望恕罪。不过归墟之前能见道友,也算幸事。归墟之前,能知他安好,何其快哉。道友,我等这便永别了吧。”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方正大圣大步迈出,微微颌首,倒是对他有些钦佩。
古今往来,能够慨然赴死的人,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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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铛铛铛!
三声钟响,方一山上的宾客当下停止了交谈,知道寿宴开始了。方正大圣含笑走了出来,做了个稽首,“今日老道寿辰,诸位同道能来,当真是人生幸事,当浮一大白。不过酒等一下再喝,今日还有一事,请诸位同道做个见证。”
林荒目光漠漠,吞宝用力抓紧了林荒的衣角,低声道:“他,这就要死了么?”
方晴忽然心跳得厉害,有些莫名的哀伤袭来心头,让她有些不安,看向方正大圣。
“老道努朽,执掌方一宗十五万年,不曾有功,愧对祖宗,实乃憾事。今日老道我卸下宗主之位,传位于方守。方守,你且上前来。”
这一下变故,别说是前来的宾客,便是方一宗诸多弟也是大哗,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方守下意识的看了方晴一眼,想问问她,知不知道方正大圣到底有何打算,却见方晴也是一脸愕然,不明所以。
“师尊。您正当春秋,还有十万年寿,如今万界纷乱,正是需要师尊你乾纲独断才是。还请师尊恕弟不敬,不敢接这宗主之位。”方守从方晴那里得不到消息,站出来,一字一顿道。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正是你当仁不让的时候。方守,难道你怕了吗?!”方正大圣不怒自威,呵斥道。
方守立刻跪倒在地,“师尊。弟愿为师尊手之剑,赴汤蹈火,当仁不让,舍我其谁。但这宗主之位,还请师尊收回成命。”
“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多说了。起来吧,别让诸位同道笑话。”方正大圣摆摆手,知道自己不死。方守是断断不敢接任这宗主之位的。
方一宗,持正为人,就是这么迂腐,就是这么傻。但天地有正气,方一宗当仁不让,自当为正道之首。
铛铛铛,又是三声钟响。
这寿宴的变化,当真是让众人看不清楚。
“今日诸位同道前来,我方一宗也不吝惜,问心路已开。诸位同道若是愿意,自可前去,走上一遭。”
“斜月三星,请君问心。诸位,请吧。”
方正大圣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是大喜,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说有名额限制么?我还以为要斗上一场,想不到这方一宗竟然这么大方,果然不愧是正道大派,浩浩风范。让人心服口服。”
有人忍不住赞叹一声,其他人纷纷颌首点头,便是大圣半神都有些心动,想要进那问心路。走上一遭,看看传说能够引得踏神第三步的大能也有些心向往之的问心之路,到底有何神妙。
“气死我了。明明人人都可以进去,却被这老头用来做人情。当真是亏死了。”吞宝有些气鼓鼓的,叫道。
林荒摆摆手,看了方正大圣一眼。知道他果然是老谋深算,哪怕要死了,也要卖一个人情,减一下灾祸。
现在诸天万界乱象已呈,这问心路如果真如传说一般能够助人渡过天人五变,怕是方一宗也很难独善其身,何况方正大圣一死,方一宗又少了一份威慑。
今日方一宗大开方便之门,在场这么多人受了方一宗的好处,别的不说,也算承了一份情,再往深处想,今日这么多人入了这问心路,更有大圣,半神踏入,那关于问心路的传言自然不攻自破,再也不会引起那些强者的心动。
手段简洁,却不简单,方正大圣果然不愧是方一宗的宗主,让人叹服。
“走吧。”
林荒深深的看了方正大圣一眼,方正大圣含笑点头,声音在林荒耳边响起,“斜月三星,请君问心。当不会让荒圣失望。”
林荒微微颌首,大步迈出,吞宝连忙跟上。
所谓的问心路,却是一处青石铺就的长梯,绵延到云深不知处,不知道有多少阶,也不知道有多长。
此刻这青石长梯前已经围满了人,一尊头发胡都发白,垂到地上的老翁盘膝坐在青石长梯前,气息吞吐,宏大不可思议,简直让人震惊。
便是林荒也是目光一变,这老翁的气息极为骇人,怕是比起三变大圣也不逊色,甚至要更强一分,因为林荒目光如炬,分明看出,这老翁乃是一尊半神。
“可是方圆尊者?”
人群骚动,有人认出了这老翁的身份,开口问道。
“老夫久不履红尘,想不到还有人认得老夫。”那老翁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一般,震动如雷霆一般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脸上骇然。
“果然是方圆尊者。想不到您还活着。”
有人激动开口,显然这方圆尊者曾经也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那老翁摆摆手,目光淡淡,“宗主有令。今日大开方便之门,诸位尽可入内,斜月三星,请君问心。”
说完,老翁垂下头,闭上眼,不言不语。
人群面面相觑,还想多问几句,这问心路到底有何玄机,但被老翁的气势所迫,却是无人敢再开口,好在也有明白人,事先已经从方一宗弟询问了一些关于问心路的事情,当下抢先一步,踏入青石长梯。
这青石长梯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随着数人踏入,刹那间所有人便知道这青石长梯另有蹊跷,别的不说,定然是自成空间,可以容纳在场所有人。
不过有几人心急踏入,其他人便不急了,静静等着,想看看情况。
那几人一步踏入青石长梯之,各自迈出一步,就静立不动了,很快有人泪流满面,有人放声大笑,有人放浪形骸,也有人怒发冲冠。种种姿态,不一而足,颇为滑稽。
“一步一问心,诸位,请吧。”
老翁再次开口,这一下众人都是点头,算是看明白了这问心路的奥妙,当下有人眉头一皱,有些失望,“原来只是幻境炼心么?”
“要不然呢?”有人摇头,“果然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你们懂个屁。”有人冷笑开口,见众人目光都望过来,当下低声道:“这方一宗的问心路之所以名闻万界,那是因为这问心路的幻境堪比梦神界,你甚至可以将他当做一个真实的世界。你在其的一切领悟都是真实的规则演化,但有所悟,必有所得,哪里是区区幻境可以比拟的。”
众人顿时动容,有人连忙问道,“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我在这问心路领悟到什么术法神通,出来后也能掌握?”
“那是自然。否则怎么会有传说这问心路是某尊神灵的手笔。你以为就是你家宗门那种磨砺心志的幻境么?”
此话一出,那些半神与大圣顿时动容了,那些随他们来的天才或许不太明白这其的差别,但他们如何能够不明白。
以他们的手段,自然也可以开辟幻境,磨砺门下弟的心志。但他们开创的幻境,哪里能与梦神界相比,规则残缺,只能磨砺心志,却不能于道上有半点领悟。
毕竟他们自己的道,都不完全。
所以这一下,那些半神与大圣也忍不住纷纷踏入问心路,吞宝有些眼红,对林荒道:“快,我们也去吧。”
林荒微微颌首,如果是如梦神界一般的规则完整的幻境,那他倒是真有兴趣了。
吞宝先行一步,林荒紧随其后,踏入之前,回头看了那老翁一眼,那老翁对着林荒微微颌首,“斜月三星,请君问心。道友,大可走到尽头。”
林荒目光闪烁,微微颌首,沉吟一下,知道这便应该是方正大圣对他的提醒了,显然真正的玄机,在那青石长梯的尽头。
铛铛铛!
连绵的钟声响起,一共十二声,林荒提起的脚步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知道方正大圣归墟了。
果不其然,那老翁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对着山顶长长一拜,“送宗主!”
随后,整个方一宗的弟都大吼起来,声音颤颤,虽然齐声震天,但却难掩悲戚,“送宗主!”
十二声钟响,伴随着滔天的大吼,这一刻,整个方一宗都陷入了悲痛之,甚至能听到滔滔的哭声,但林荒分明在那哭声听到有人在笑,那声音笑得如此畅快,如此开心,如此的坦然。
只为一个问心无愧,只为一个我不忍心,便是滔滔权柄在手,烈烈神通在身,哪怕此生成神有望,可以永生不朽,但也敌不过这一刻的畅快。
为道而生,为道而死,我辈都是殉道人。
“方正,一路走好!”
林荒摇摇头,叹息一声,打了个稽首,转身一迈,踏入问心路。
一步踏入,刹那间天地大变,林荒目光漠漠,冷眼旁观,忽然心神一震,敏锐把握,看到那突然变化的天地,三尊看不清楚的声影凛然而立,笼罩在一片苍茫之,轰然撞击在一起,随后一个声音响起,“善。吾的道,走到尽头,不见自己,只剩众生!祂的道,走到尽头,不见众生,只剩自己!汝呢!”
“道不可提,吾知,汝知,祂知!一切不过虚妄。斜月三星,请汝问心。请、请、请!”(未完待续。。)R640
&bp;&bp;&bp;&bp;林荒目光一寒,若有所思,穷尽目光想要看清楚那三尊身影的面目,可惜哪里看得清楚,一切都隐藏在苍茫迷雾之中。
林荒若有所思,猜测着那三人的身份,但也没有多想,因为第一个幻境开始了。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周围一眼,却是车水马龙的人界街头,正是自己从小长大的街道,转角处依稀还能看到一群学生打扮的女孩子,陈若浅笑妍妍,蓦然回首,向他招手。
林荒目光冰冷,没有半点动容,意念如此坚定,看着陈若便如同看到一个陌生人一般,脚步一迈,空间破碎,一切都化作虚妄。
林荒面无表情,回到青石长梯上,目光淡淡扫过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停留在第一阶青石长梯上,能够踏出第二步的寥寥无几,显然都陷入了幻境之中。
林荒没有停步,脚步一迈,再次踏前一步。
刹那间,天地变化,林荒的父母出现在林荒眼前,是他儿时的家。沉默一下,林荒目光有些动容,微微颌首,坐下来,与父母一起吃了一顿晚餐,然后才长长叹息一声,意念坚定,心念一动,再次踏出一步,空间破碎,林荒稳稳的踏出第三步。
一步一问心,林荒脚步不停,步步往上,很快就在青石长梯上一骑绝尘,让那些没有急着踏入问心路的人惊诧无比。
“蠢货。走这么快,看似心性坚定,不可动摇,但实际上却是不知道错过了多少造化,机缘。这问心路,一步一问心,一步一造化。若是悟了,便是只踏出一步。也是难得的造化。若是不悟,便是走到尽头,也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此人看似坚定,实际上愚不可及,却不知能不能走到尽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步一问心,那问心中的风采。”
有人冷冷说道,是一尊大圣。修为强大,只差一点便可踏出第三步,此刻在众人之中简直是如同鹤立鸡群一般,一番话说话,没有人敢反驳。
他领来的弟子顿时有些诧异,连忙开口问道:“师尊,你不是一直与弟子说,要本心坚定,不可动摇么?”
“修行之路。自然要本心坚定,不可三心二意。但这问心路的造化,明明就在那问心之中,勇猛精进自然是好。但也要分场合,这问心路,一步一问心,要的是沉下去。领略那其中的风采。你且不可学他,白白浪费了造化。”
那人开口点拨,他的弟子当下若有所悟。
另外有人忍不住开口。“道友此话倒是有些偏颇,如果只要沉下去,那这问心路何必弄成这青石长梯,步步往上,只需一阶便是了。竟然这问心路有尽头,那想必那尽头之处,另有造化。”
其他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人说得在理。
最先开口那尊大圣,嗤笑一声,不屑道:“你可知道这问心路存在多久,又可曾问过方一宗弟子,从古至今,可曾有人走到过尽头?”
这一下众人都不说话了,望着那尊大圣,知道这尊大圣显然对这方一宗的问心路极为了解。
“能够走到尽头的,少之又少,无一不是方一宗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哪一位不是威名照耀万古的人物。难道你以为那少年,能够与方一宗列祖列宗比肩么?”
这是诛心之话,便是众人再不服气,也不好站在方一宗的山门中,说出那少年可以与方一宗列祖列宗比肩的话来。
当下众人都是默默,不肯再开口。
那尊大圣冷笑一声,“我看你等也是面服心不服,也罢。我也不差那一时半刻,便与你等赌上一赌,看看那少年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道友说笑了。”有人摇摇头,却是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面与此人争锋,毕竟都是素不相识的人物,怎么可能为了一时意气,便与人相赌。
但总归有不服气的人,“我来和你赌。我赌他,能走到一百步。”
那尊大圣不屑一笑,“我还以为你是要与我赌他能不能走到尽头,区区一百步,也好意思。”
那人当下不说话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林荒,赌个一百步,争口气,倒也无妨。但是赌林荒能走到这问心路的尽头,他却是觉得没有半分胜算。
没人愿意与那大圣相赌,那尊大圣当下摇头哂笑一声,颇有些人生当真是寂寞如雪的意思,脚步一踏,进了问心路。
而此刻问心路中,林荒已经迈出了九十九步,但怕是连这青石长梯的千分之一都没走完。
一路所过,林荒目光漠漠,一步一问心,那问心路中出现的幻境,大多是以林荒此生经历为主,当真是由心而变,但想要阻拦林荒前进,却是根本做不到。
走到后来,林荒脚步越来越快,问心路上产生出来的幻境,连林荒一息都做不到,将所有人远远的抛在身后,前路漫漫,只有他一人独行。
再次踏出一步,林荒看到了阿骨打与阿朵,看到了那一夜鲜血满地,轻叹一声,林荒伸手一抓,空间破碎,林荒再次踏出一步。
蛮人与他希望,他与蛮人希望。这件事情,他问心无愧。
再次向前,燃灯教主等人出现在林荒面前,林荒目光漠漠,仿佛又看到了炎蒹葭冰冷的目光,林荒顿时沉默一下,过了十息,才坚定迈出。
燃灯有他的道,但林荒有自己的道,说到底,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林荒自忖问心无愧。
林荒脚步越来越快,往事如云烟,无法在他心头带来半点凝滞,一路走来,他不曾悔,也不曾愧,拿往事来迷他,当真是可笑。
再次往前,林荒已经走完了一半,而此刻其他身在问心路中的人,迈出最多的也不过区区七步而已。甚至有不少人大口咳血,脸色癫狂,从问心路中退了出来,面色惨白,神情黯然,显然在这一步一问心中,意志动摇,沉迷了进去,但观他们神色,却终究还是有些收获。
继续往前,林荒头也不曾回,他这一生,便如这脚下迈出的一步又一步,如此坚定,未曾悔,未曾愧,所以无须回头。
“这少年难道内心当真是坚硬似铁一般么?往事随风,难道此生竟然没有半点让他后悔,想要停住的时候么?”
有刚从问心路中退出的人,惊骇一声,他走过这问心路,所以更知道这问心路的可怕,简直是境由心生,每一步迈出,都是一段过去。
能够走得如此坚定,除非此生,他从未后悔,从未有愧。
但这世上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人存在,除非,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想到此处,那人不由精神一振,连忙四下打听,想知道林荒的来历,如此英才美玉,自然应该想方设法带回宗内,他日定然有一飞冲天之时。
可惜,在场这么多人却是没有一个认识林荒的,当下那人也只好长叹一声,心中发狠,决定守在这里,等林荒出来。
与此人同样心思的人还有不少,都为林荒的本心坚定而动容,这一刻便是这些人不认为林荒真的能走到尽头,但也忍不住有些希冀起来。
毕竟修行就是修心,心志坚定,哪怕天资愚钝了一些,起步或许不如人,但走到后面,却是会越走越快,大器晚成,胜过许多人。
林荒倒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将他看成了良才美玉,起了爱才之心。林荒目光漠漠,心中有些失望,脚步更快,这问心路如果只是这样,那用来培养门人或许不错,但对于他而言,却是没有半点用处。
但听方正大圣的语气,这问心路中应该另有蹊跷。想起那老翁说的走到尽头,林荒若有所思,知道或许对于他们这些踏出第三步的大圣来说,这问心路的真正蹊跷,便在这青石长梯的尽头。
想到此处,林荒忽然想起那一开始见到的三尊身影,“我的道,走到尽头,或许也是只剩自己,不见众生。”
这一刻林荒忽然迟疑一下,但目光一冷,空洞无物,再次落下,“便是如此,那也是我的路。就是跪着,我也会走完。”
轰轰轰!
青石长梯的尽处忽然雷霆大作,整个问心路突然升起重重迷雾,遮掩住每一个人,让人再也无法看清楚问心路中的人影。一道金色雷霆闪烁,垂落下来,在林荒身前铺成一条金色的道路。
林荒目光一寒,一步踏上,刹那间林荒便看到了一尊光影,隐藏在金色的雷霆之中,看不清楚面目,掌中托着一株金色莲花。
那莲花层层叠叠,充满道韵,仔细看去,那哪里是花,分明是一个又一个的世界。
林荒双眸冰冷无情,怎么也没想到这问心路的尽头,竟然会是这样,这一尊不明身份的光影坐在那里,便如同镇压着诸天万界,这哪里是人,分明是神,或者说是神灵的一尊分身。
林荒眉头一挑,又觉得不对,目光之中智慧闪过,终于明悟,这是一尊神灵的神念所化,那问心路上一步一问心的幻境,都在祂掌中的金色莲花。
究竟是先有这问心路,还是先有这方一宗。林荒忽然有了答案。(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金色雷霆中的光影,煌煌昭昭,浩瀚伟大,没有亲眼看到的人难以想象。金色雷霆丝丝缕缕从那尊光影的口鼻入,一呼一吸,呼进去的是金色雷霆,吐出来的氤氲紫气,落入那掌中的金色莲花中,那金色莲花便寸寸绽放,然后合拢,宛如轮回一般。
林荒目光警惕,这道光影给他的感觉极为可怕,便是在蛮神身上也没有感受过如此浩瀚的威严,不容亵渎,而这,仅仅只是一道神念。
林荒心中念头转过,猜测着这尊金色光影的来历,目光落在那朵金色莲花上,心中暗想,莫非这问心路的尽头,便是打碎那金色莲花,领悟真实不成?
“汝今能持否!”
金色光影忽然开口,意念浩瀚伟大,金色雷霆震荡,可怕威严瞬间而起,如威如狱一般,压迫得林荒不自觉退后一步。
“汝今能持否!”
又是一声浩瀚意念轰击而下,重重轰击在林荒心头,过往云烟,往事如风一般在林荒眼前不停变化,此生一路走来遇到的每件事,每个人都在他眼前定格。
林荒目光一凝,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踏前一步,哪怕压力如星空大海一般,却还是挺直了脊梁,青衣,赤脚的少年,面对浩瀚伟大的金色光影,哪怕足以击毁星辰的雷霆就在他脚下跳跃,哪怕他此刻手无缚鸡之力,却依然是从容不慌,目光漠漠,“道之所在,虽九死而不悔。我,能持!你,到底是谁!”
“汝今能持否!”
没有回答,只是更加震荡人心的一句喝问,金色光影忽然睁开了眼睛,双眸金黄,冰冷,仿佛无情天道一般,喝问众生,声声如雷霆,击打在林荒身上,拷问他的本心。
无数虚妄宛如真实一般在林荒心中闪过,刹那间让他心灵有些震荡,人生仿佛陷入轮回之中,一次又一次,林荒被投入种种人生之中,去悟,去持,去争。
林荒目光开阖,坚定决绝,冰冷无情,长啸一声,生生踏前三步,伸手便要去抓开那金色光影的真面目,口中低喝,“红尘繁华一息过,我辈无悔,道之所在,虽九死而不悔。你到底是谁!装神弄鬼之辈,区区幻境,岂能磨灭我心,扭曲我道!”
哪怕没有力量,但林荒心灵之坚定,气魄之自信,强横不改,便是神灵,也要厉声喝问,这才是修行中人的气魄,修行,修行,修的不光是力,更是心。
力虽强,心不坚,不是我辈中人。我辈中人,便是力量尽失,手无缚鸡之力,但就是面对这煌煌诸天,浩浩诸神,也是面不改色,敢于厉声喝问。
“善!”
那金色光影忽然大笑一声,伸手一指,掌中托起的那金色莲花忽然之间一片花瓣掉落,飘飘荡荡,落在林荒身上。
林荒目光一寒,下意识的伸手去挡,但那一片金色的莲花花瓣却是宛如虚妄一般,一碰到林荒,便瞬间破散,化作一道光拉扯着林荒往下掉去。
不知何时林荒脚下出现了一个深渊,深不见底,那深渊两侧闪烁的画面,竟然全都是林荒的过去曾经,他见过的每一个人,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情。
一寸又一寸的往下掉,这金色的莲花花瓣裹挟之处,林荒看到那些曾经,那些往事,那些故人,全都停留在深渊的两侧,被那金色的莲花花瓣裹挟,然后渐渐变得空白,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被那金色的莲花花瓣覆盖,宛如一把无情的刀,在这一刻,用力斩下,诸天万道都是一震。
金色光影目光漠漠,看着林荒被那一片金色莲花的花瓣卷着落下去,缓缓闭上了眼,“当汝非汝,此道能持否……”
轰轰轰!
问心路上忽然云雾遮掩,随后一道光亮起,璀璨无比,撕裂云雾,许多人不自觉的闭上眼,不敢直视,心中有些惊骇,不知道这问心路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出来了。我是大威大德神,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不后悔!只有杀了你,我才能证得我道。儿女情长,都是虚妄!”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这是一个梦,我只愿从此长梦不复醒!但为何,要让我醒来!”
……
无数喧哗之音,问心路上的人于此刻全都退了出来,茫然不知,放浪形骸,还沉浸在彼此的问心路中。
吞宝摇晃着脑袋,憨态可掬,脸上挂着痴痴的傻笑,抱着一块石头,一面流口水,一面傻傻道:“呵呵。好多吃的,还有林荒。真是太好了,林荒,我要给你生孩子。”
话音未落,吞宝吧唧吧唧在石头上用力亲了几下,用脸磨蹭几下,忽然觉得不对,猛然醒悟过来,四下一看,不少清醒的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她,很想知道这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到底在问心路中遇到了什么,当真是引人遐思。
哪怕吞宝现在皮厚,也忍不住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想起在那问心路中的羞人事情,吞宝不觉有些赧颜,举起石头想要挡住自己的脸,随后又忍不住怒吼道:“看什么看!回家看你们老娘去!”
说完,吞宝颐指气使,用鼻孔出气,双手插腰,让本来周边还觉得有几分惊艳的人,纷纷敬而远之,不敢靠近。
吞宝这才嚯嚯笑了两声,目光四下扫过,想要找到林荒。但看来看去,都没有发现林荒的踪迹,当下心中暗叫糟糕,一拍脑袋,“可恶,他肯定是趁机会跑了。”
念头一闪,吞宝立刻急匆匆,提着裙子就要去抓,但刚刚迈出几步,就觉得不对,又回过头来,半眯着眼,仔细打量一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一直盘坐在问心路边上,不为所动的白发白胡垂地的老翁身上。
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吞宝乖巧至极,笑颜如花,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前辈。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青衣,赤脚,长得很好看的少年。就是那种看了,让人想要给他生孩子的少年出来啊。”
老翁不动声色,眼睛都没睁开,似乎没有听到吞宝的问话。
吞宝有些着恼,小拳头在老翁面前挥舞几下,咬牙切齿,小声嘀咕几句,抬起头,就看到老翁忽然睁开了眼,当下连忙笑得更加甜美,拳头张开,装作帮老翁扇风,“天这么热。您辛苦了。你真的没有看到吗?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少年,这么长,这么粗!”
吞宝努力比划着,老翁目光淡淡看着吞宝,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没有见过那个人。”
吞宝愣了一下,随后猛然有些心疼。
“我在做什么?”
吞宝忽然有些奇怪的问自己,“好奇怪。怎么有点难过,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很珍贵,不好,难道有人偷吃了我藏着的宝贝。”
想到此处,吞宝急匆匆的往回赶,只是莫名心中有些犯疼,好像在此刻遗忘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我有点难过。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个很重要的人。”
原天罡脸色忽然有些煞白。一旁的于小萌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与他的决战要开始了。所以……”
“或许吧。”原天罡也没有多想,笑了笑。
无边的深渊,金色的莲花花瓣裹挟着林荒继续往下,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被彻底莲花彻底覆盖。诸天万界中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轰然而起,席卷整个诸天万界,所过之处,无数人忍不住抬起头,好像心中有一分记忆被彻底抹去,但也没有在意。
星辰猛然睁开眼,大叫一声不好,心血来潮,迈步要走,但身影刚落,就僵直一下,摸摸脑袋,“怪了。我跑什么?”
无情的刀继续斩落,金色炼化花瓣缠卷着林荒一直往下掉。关于林荒的一切,关于林荒的过去,在这一把无情的刀面前,全部斩落。
水柔匆匆出关,抬头看天,泪水不觉落下,回头看,铁若男也是同样泪流满面。天剑侯等人也是眉头紧蹙。
“我好想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好像是吧。不过,他是谁?”
七剑对视一眼,然后摇摇头,再不关心,只是觉得心头莫名有些疼。
许倾城忽然捂住心头,目光一闪,站在街头,忽然看到一叶莲花如刀,向着自己斩杀而来,顿时神情一变,刚要出手抵挡,脑中情种忽然翻腾,化作一声叹息与那一叶莲花如刀撞在了一起。
“她是吾的。汝,当记得。”
“善!”
一叶莲花如刀无情一声,绕过许倾城继续向前,所过之处,斩断一切红尘,因果,这一刻,诸天万界,再无人再知他。
许倾城轻咬着唇瓣,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心血来潮,知道此地不能久留,许仲一为她争取了时间,她一定要逃出太一教的范围。
想到此处,许倾城不再关心刚才那一瞬间的奇异感觉,大步迈出。
如果整个世界都遗忘了你,连你自己也忘了自己,你还能记得一开始的坚持,一开始的道么?
当你不再是你,此道,你能持否!
P:本来早就写好了,临上传觉得不行。删了两千字,重新写的。所以晚了,抱歉。
&bp;&bp;&bp;&bp;“当汝非汝,此道能持否!”
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渐行渐远,渐渐渺不可闻。林荒漠然睁开眼,目光有些空洞,轻轻揉了揉额头,此刻他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疼痛得厉害。
“我……是谁?”
林荒有些痛苦的弯下腰,努力的回想着,良久,脑中还是一片空白,他想不起自己是谁,记不得自己的身份。
林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猜测着自己或许是遭遇了什么劫难,所以导致记忆缺失。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林荒目光警惕,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一片沙滩,有破碎的海船,似乎是遭遇了海难,没有危险的地方。
“难道我遭遇了海难?”林荒松了口气,开始思考,看了一下自己,青衣,赤脚,身无长物。
摸了摸青衫,林荒笑了笑,“看起来我以前的身份非富即贵。这可是最好的天蚕丝织就,水火不侵。”
虽然不明白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却能轻易分辨这青衫的衣料,但林荒也不在意,苦中作乐,笑了笑,继续翻找自己身上的东西。
这一翻找,林荒才发现自己可算是一贫如洗,和身上这极好的青衫比起来,自己当真是两袖清风,不过掏了掏衣兜,林荒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天枢号。
沉吟一下,林荒迈步走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有人烟的地方,至于自己的身份,或许这纸条上的联系人会知道。
……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写的真好。”
宝嘉长长叹了口气,一盏茶,一本书,她躲在房间里消磨了两日,至于叶子,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几日早出晚归,打扮得花枝招展,口口声声说要钓个金龟婿回来,也不怕被人给骗了。
想到这里,宝嘉便有些担心,琢磨着用天枢联系一下叶子,叶子便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提着许多东西,“累死我了。今天那凯子,才花了他几千个晶币,就想占老娘便宜,好在老娘跑得快。要不然就对不起我们宝嘉了。”
“去死啦。”
宝嘉没好气的白了叶子一眼,正色道:“你小心点,那些男人坏得很。别真把自己折了进去。”
“安啦。安啦。我知道的。”叶子挥挥手,正准备与宝嘉说说自己这几日的收获,便看到宝嘉的天枢闪烁。
“喂。”
宝嘉接通天枢,心中有些奇怪,在流沙大世界有谁会联系她。
叶子凑到宝嘉面前,明目张胆的偷听。
“你好。请问是宝嘉小姐么?这里是三沙港海巡三卫,我们找到一个疑似海难的幸存者,他没有身份证明。不过有你的联系方式。你如果认识他,请过来保释他。”
宝嘉有些茫然,看了叶子一眼,叶子也是一脸茫然,“骗子吧?”
宝嘉摇摇头,“怎么会。我的天枢号,知道的人又不多,或许真的是哪个认识的人吧。要不,我们去看看?”
叶子哀嚎一声,“不要吧。我现在只想和这大床大战三百回合,缠绵到死!”
“走啦。”宝嘉好笑的白了叶子一眼,也不管她,稍微整理一下妆容,便决定出发。叶子唉声叹气,被宝嘉拖着走出房门。
林荒眉头紧蹙,看着一旁的海巡卫官有些着急的查询着资料,半晌,那海巡卫官叹了口气,“对不起。实在是找不到关于你的资料。所以,在那位宝嘉小姐来之前,我们怕是不能放你离开了。”
林荒微微颌首,“无妨。你们的茶,很香。”
“你喜欢就好。”
海巡卫官笑了笑,心中有些赞叹,虽然林荒没有身份证明,但海巡卫官愿意赌上一年的薪资担保,眼前这个青衣赤脚的少年,绝对不会是偷渡客。
海巡卫官发誓,眼前这青衣赤脚少年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但气质凛然,他很难形容,就是那种让人一看觉得是权贵子弟的感觉。
说不定会是什么大人物呢?
海巡卫官想着,所以没有吝啬,将自己珍藏的好茶拿了出来,看着林荒优雅饮茶,心中又是叹息连连,觉得自己喝了半辈子茶,今天见了林荒,才知道自己以前简直是牛嚼牡丹。
林荒抿了口茶水,虽然在这里也没能查到他的身份来历,但林荒却是可以肯定,自己以前应该不是一般的人物,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目光不光看到谁,都是淡淡的漠然,哪怕眼前这海巡卫官似乎只要一只手就能杀死他。
但林荒却觉得自己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只蝼蚁一般。
林荒摇摇头,放下茶盏,不再多想,一切等那叫宝嘉的过来,或许他便能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份了。
蹬蹬瞪!
海巡三卫的大门被推开,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踩着紫罗兰的三寸高跟迈了进来,娥眉粉黛,卡其色的小风衣到了腰间恰到好处的一束,曲线动人,正是赶来的宝嘉,身后跟着叶子。
“你好。我是宝嘉。”
这个让人惊艳的女子,就这么走进了三沙港巡海三卫,让巡海三卫中的男人不觉咽了口口水,互相对视一眼,都肯定了那青衣赤脚少年果然非富即贵,否则怎么可能认识这般美丽的女子。
当林荒见到宝嘉的时候,也是微微颌首,没想到这宝嘉竟然如此美丽,让人惊艳。宝嘉却是疑惑的看了林荒一眼,她发誓,她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但偏偏这人却有着他的联系方式。
“哇。宝嘉,眼光不错嘛。”
叶子却是自来熟的性子,绕着林荒走了一圈,评头论足,啧啧有声。
宝嘉又好气又好笑,正准备说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但目光一对上林荒那双眼眸,不知道怎的,心中一动,对一旁的海巡卫官道:“要办些什么手续?”
海巡卫官笑了笑,领着宝嘉去办保释手续,而叶子却是大大咧咧的拍了林荒一下,“快交代,你是怎么和宝嘉勾搭上的?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林荒揉了揉眉心,摊开手,“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叶子不高兴,“我告诉你。宝嘉可是我的人,没有我同意,你想和宝嘉好,没门儿!”
说着,叶子戳了戳林荒的胸口,“长得还是挺不错的。就是瘦弱了些。”
林荒目光一冷,叶子愣了一下,讪讪放下手,“还挺凶的。”
“你和宝嘉关系很好?”林荒摆摆手,问道。
“那是当然。”
叶子兴致勃勃的跟林荒聊起来,林荒时不时的问上几句,渐渐便把握了宝嘉的身份。
她们两人都是三宝商会的乘务,虽然于修行上没有天赋,但生活过得也不错,特别是生活在多宝大世界这个以商立足的世界,修行上的等级虽然同样森严,但比起其他世界却是好了许多。
哪怕两人不过将位中段的修为,但收入也可以让她们过上比较富足的生活。
当宝嘉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林荒和叶子已经谈到一处,叶子正在试图用宝嘉的三围,来勒索林荒。
看到宝嘉,两人都是有些尴尬,叶子脸皮厚,讪笑几声,对林荒比了个大拇指,“看好你哦。”
说完,一个人先走了出去,想留下点空间给林荒和宝嘉。
宝嘉心中骂了叶子一句,强笑一下,对林荒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林荒目光闪烁,心中一沉,知道或许事情并不如他原本想的一样,这宝嘉看起来似乎根本就不认识他。
果不其然,等走出了海巡三卫,宝嘉立刻和林荒拉开距离,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拿到了我的联系方式。但是我不认识你。”
林荒微微颌首,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谢谢。”
宝嘉点点头,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自己一时好心,被林荒缠上,见林荒识相,当下点点头,转身去追叶子。
林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有些迷茫,想不到这宝嘉根本就不认识他,一时间,只觉得天大地大,林荒却是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皱着眉头,林荒静静思考着,努力回忆。
“咦?难不成不是你的相好。可恶,我被他骗了。”叶子看到宝嘉一个人追上来,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林荒,不由惊讶道。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只是想着来都来了,顺手就帮他办了手续,反正他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宝嘉没好气的瞪了叶子一眼,忍不住也回头看了林荒一眼。
叶子赶紧讨好,宝嘉摇摇头,白了她一眼,也不好多说,两人打闹着走出几步,宝嘉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见林荒还是站在原地,神情漠漠,迟疑一下,宝嘉大喊道:“喂。我们明天回多宝大世界,你要是不知道去哪里,那就去多宝大世界看看吧。”
林荒抬起头,摆摆手,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宝嘉也不在意,回过头来,就看到叶子目光炯炯望着自己,“你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乱说。只是看他挺可怜的。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呗。”宝嘉娇嗔一声,两人嬉笑起来,留下林荒落寞的身影。
&bp;&bp;&bp;&bp;空旷的星空,林荒目光流转,星辰璀璨,那窗外的星空如此迷离,似乎又如此熟悉。林荒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来自何处,而今又该去向何方。
他似乎知道很多,但似乎又什么都不明白。
他叫什么名字,他来自何方,有什么样过去,有什么样的理想,曾经可曾为何事而执着,可曾为何人而思念,可曾意气风华,可曾黯然神伤。
这些他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过去,他不知道未来。
宝嘉有些奇怪的看了林荒一眼,顺着林荒的目光看向窗外,想知道那冰冷的星空到底有什么吸引了林荒,轻轻放下茶,宝嘉开口想说什么,但忽然觉得心中一悸,仿佛这一幕似乎曾经发生过。
宝嘉连忙转身离开,直到回到休息室,才拍了拍脸颊,觉得有些发烫,“我一定是疯了。怎么觉得那少年,我好像真的认识呢?”
叶子双手抱在胸前,有些不高兴,“又去给那人送茶了?我说你也真是的,就算一时好心,也该有个度吧。保释了他出来,现在又自掏腰包给他买了票,还去求了机师长。我说,你不会是真的看上他了吧。”
“怎么可能。”
宝嘉连忙否定,“我只是看他一个人流落异乡,无亲无故,又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反正都帮了一次,再帮一次也没什么。再说了,你也看到了他不通修行,若是留在流沙大世界,怕是会饿死。跟我们回去,虽然也会困难一些,但他总能活下去。”
“算了。我懒得说你。你自己知道分寸就是了。不过先说好,回去了,你可不能再管他了。”叶子狐疑的看了宝嘉一眼,有些不放心。
宝嘉的行为,在她看来有些夸张。去保释林荒也就算了,毕竟事先不知道。但是当林荒背着手站在空港的时候,宝嘉仅仅考虑了片刻,就自己垫了钱,给林荒买了票,为此还去求了机师长。
叶子简直想把宝嘉的头敲开,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特别是当两界梭回到多宝大世界,林荒再一次与她们坐在同一辆晶能车上的时候,叶子终于忍不住了,看了前排的林荒一眼,拉住宝嘉低声道:“你疯了么?你都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带他回去。”
宝嘉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只是看了看前排的林荒,低声道:“叶子。帮人帮到底。反正也不差这点了。我答应你,等我帮他找到工作。我就真的不管他了。”
“什么?你还要帮他找工作?你难道真准备带他回家?你疯了吧?”叶子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承认林荒的确长得不错,特别是那双眼睛很迷人。但那又如何,一个不知道自己来历,也不通修行的人,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是废物,长得好看又怎样,又不能当饭吃。
“我在前面下车好了。”林荒忽然回头,说道。
“好。”
“不要!”
宝嘉瞪了叶子一眼,对林荒道:“你初来乍到,先在我那里住几天,等找到工作再走好了。”
叶子气得嘴里发苦,恶狠狠的瞪着林荒。林荒想了想,微微颌首,转过头,却是让叶子更加气苦,张牙舞爪,恨不得冲上去把林荒给撕了。
“太不要脸。太不要脸了。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人。”直到下车,叶子还是忍不住低声咒骂,看向林荒的目光极为不善。
宝嘉住的地方环境不错,商家覆盖了三层神阵,除了坚固神阵和青木神阵这两个必备的神阵之外,还奢侈的弄了一个小聚元阵,元气比起周边的住宅充沛了许多,虽然价格高出一些,但也卖得极好。
宝嘉虽然收入不算少,但也是花光了这三年的积蓄,才买下了一间一居室。
等到了宝嘉的家里,林荒背着手,闲庭似步的看了看环境,微微颌首,觉得不错,才随意的坐在唯一的静心蒲团上,摆摆手,“茶就不喝了,我饿了。”
宝嘉点点头,心里想着要去买点好茶回来了,“等一下,我看看有什么吃的。”
叶子瞪大了眼睛,看看林荒,又看看宝嘉,捂住脸,怎么也想不通以前对男人冷冰冰的宝嘉,怎么就折在了这破落户身上。
难道真是天生相克,一物降一物。
“叶子,过来帮忙。”宝嘉看了看家里储存的食材,虽然过了几天,但有冰鲜法柜,却都还算新鲜,够吃一顿了。
“不去。”叶子气鼓鼓的回了句,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林荒。
宝嘉担心叶子趁她不在乱说话,强拉着叶子走进了厨房。
林荒目光淡淡,四下看了看,找到几本小说,随手翻了翻,都是些女武圣,女强者和一群绝世天才的故事,颇为香艳,林荒看了几页,眉头一蹙,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闭上眼,林荒再次感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果然没有半点神通修为,“难不成,我以前真的是个废物?”
林荒有些不信,但的确找不到修炼的痕迹,当下也就作罢。
宝嘉手艺不错,做的几道菜味道都挺合林荒口味。
见林荒不讨厌,宝嘉笑了笑,这才招呼着叶子吃饭。叶子气鼓鼓的,眼珠子一转,问道,“对了。我们还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呢?你总不会连自己名字也想不起来。”
林荒没说话,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叶子更加气怒,她最烦林荒这个样子,虽然她也承认这样的林荒,的确挺有风采的。但只要她一想到林荒不通修行,根本就是个废物,就更看不顺眼,丢下碗,“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宝嘉有些无奈,她也知道叶子不喜欢林荒,但她总觉得都帮到这里了,总不能丢下林荒不管。她算不上好人,但至少也做不出那种见死不管的事情来。
林荒老僧坐定一般,直到吃完放下碗,才缓缓开口,“食不言,寝不语。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行止起卧,何尝不是修行。”
“说得你好像会修行一样。”叶子不忿的反驳一句,立刻换来宝嘉警告的目光。
“盐多了一点。还有苦瓜,我不喜欢。下次不要做了。”林荒缓缓开口,见宝嘉点头,这才看向叶子,“我的确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了?”
叶子实在受不了,林荒就跟个大少爷一样,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更可气的是宝嘉,她认识的宝嘉什么时候也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逆来顺受。好像林荒说什么,都是圣旨一般。
站起身来,叶子本想大吼咆哮,讽刺讥笑,但看到林荒那淡然的模样,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了回去,“好。你赢了。大少爷。以后就叫你大少爷好不好?”
林荒目光淡淡,仔细思考一下,摇摇头,“你提醒了我。我的确应该有个名字。以后你们叫我思无涯好了。”
宝嘉美目闪过异彩,正准备赞叹,就听到叶子一脸嘲讽,“果然叫你大少爷没错。我叶子读书少,但也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的德性。那句诗怎么说来着,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宝嘉。我可不放心你让他住这里。他简直就是衣冠禽兽。”
宝嘉没好气的瞪了叶子一眼,“其道无涯,其思也无涯。明明挺好的一个名字,被你说的……而且刚才那句诗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好不好。意思是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从今以后心中不再郁郁,颇为畅快。”
叶子更怒,大吼一声,“这日子没法过了!宝嘉,我走了。话放在这里,以后你要是被他玩弄了,我绝对,绝对不会安慰你!”
宝嘉顿时有些恼羞成怒,连忙赶走叶子,回头一看,见林荒目光清明,根本没有被叶子的话所困扰,心中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失望。
“家里没有报纸和道书。”林荒缓缓开口。
“那我等下去订,至于道书,你想看什么?”宝嘉问道。
“我不挑。”林荒摆摆手,然后指了指垃圾桶里的那几本小说,“这种书,以后少看一点。”
这一下宝嘉顿时脸红了,连忙将垃圾桶提起,“我去倒垃圾,顺便给你订报纸。”
林荒叹了口气,指了指一边软香皮椅,“还有你的内衣。”
宝嘉彻底脸红,有些羞恼的瞪了林荒一眼,将自己的内衣收拾好,又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私人物品落在外面了,这才松了口气,也不好意思跟林荒说话,急匆匆的下了楼。
看到宝嘉离开,林荒目光漠漠,看向窗外,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花一草,一人一物,没有一个熟悉的。看着窗外,林荒静静思考,他不信,他当真是个废物。
哪怕他现在忘记了一切,哪怕或许这世界也彻底忘记了他,但林荒就是林荒。
“事已至此。那我便不问前尘,不求未来,只求此生,不输于人!”
林荒低喃一句,如此自信,哪怕他根本已经忘了一切,但那镌刻在骨子的骄傲与自信,如此热烈。
&bp;&bp;&bp;&bp;“我给你买了些你要用的,报纸也订了。()道书,我明天再去给你买。对了,我下楼的时候,见到一个好漂亮的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的。以前都没见过……”
宝嘉抱着一堆东西回来,随口说着,一抬头,就看到林荒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软香皮椅上睡着了,当下放轻了脚步,将东西放好,找了床被子给林荒盖好,看见林荒便是睡着了,也还是蹙着眉头。
宝嘉不由叹息一声,轻轻抚平林荒的眉头,然后又有些羞赧,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捂着头,觉得自己真的像叶子说的一样,中邪了。
一连过了半月,宝嘉也不急着去上班,说也奇怪,家里明明多了个不算熟的男人,但她偏偏不觉得不安,反而觉得心里颇为快乐。
叶子骂她是被林荒下毒了。她偶尔想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是,她觉得挺好啊。
见林荒又在玩法宝世界,宝嘉做好饭,笑道:“吃饭了。等下再玩好了。”
林荒微微颌首,退出了法宝世界。这半个月来他思考,翻看道书,阅读报纸,他已经可以肯定自己以前一定不是普通人。
宝嘉眼中复杂的神阵,在他看来实在是粗鄙不堪,虽然他说不出什么理论来,但他就是知道哪里是破绽。
还有那些道书,很多地方,他莫名就觉得是错误的,坚信不疑。
叶子有些不爽的打开门,看到林荒,冷哼一声,昂起头,又看了眼宝嘉,顿时心痛得不得了,“我才几天没来。你看看,你都成黄脸婆了。”
“哪有那么夸张。对了,你怎么来了。”
看到叶子,宝嘉有些高兴,问道。
“再不来,你就要被某些人吃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而且还是个掉进去就爬不起来的巨坑!”
叶子对着林荒哼了一声,拉过宝嘉,“我说,你够了吧。为了个男人。姐妹不要了,我忍。但你不会是想连工作也丢了吧?”
“他刚来这里。我总不能丢下他……”宝嘉有些无力的辩解着。
“半个月了,这还叫刚来?神灵创世都用不到七天。半个月,孩子都该有了!”叶子气怒,“你让我怎么说你。行,你看上他了。我忍。没办法,那家伙的确长得还可以。但你就算是想养他,你也得有钱啊。你有吗?你有吗?”
“我还有一点积蓄,而且我请假了。”
宝嘉的声音越来越低。叶子就不停冷笑,见她说不下去了,才道:“不用说了。谁叫我摊上你这么个姐妹。我托人帮他找了份工作,明天就去上班。你呢。也给我乖乖的,明天就去上班,要不然,我叫人轮了他!”
“什么工作?”宝嘉连忙问道。
“还能有什么工作。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好在脸还算过得去。三宝街那边有家女装店,答应我让他去上班。”
叶子的话还没说话。宝嘉就一脸失望,“那算了吧。”
“算什么算!他要是有本事,自己找去啊。”叶子提高了嗓门,想要刺激一下某些厚脸皮生物。
林荒目光淡淡,看了叶子一眼,“不用了。我已经选好了。明天应该就能上班。”
宝嘉顿时高兴起来,而叶子却是狐疑的看了林荒一眼,走过去,“你找的什么?”
“这个。我想,我能胜任。”林荒指着报纸上一份招聘通告。
“法宝世界顾问?你没睡醒吧,大少爷。法宝世界可是咱们多宝大世界除梦神界之外,最受欢迎的梦网世界。顾问至少都要封侯上段的修为吧?你难道以为你只要去了,人家就要你?”叶子无语了,她发现林荒这个人不光架子大,而且更自大。
林荒笑了笑,摆摆手,不再多说。
叶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宝嘉拉住。等到下午,林荒要出门,宝嘉才有些担心道:“叶子心直口快,你不要放在心上。要不,我陪你去好了?”
“不用了。我订了位,晚上穿漂亮点。为我庆祝。”林荒摆摆手,出了门。
宝嘉思考一下,回头打开天枢,就问叶子,“叶子。你说我晚上穿什么好看……”
至于林荒到底能不能应聘上,两人似乎都没有怀疑。
多宝大世界的确很繁华,林荒虽然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但他却可以肯定,多宝大世界绝对是他见过最繁华的世界,也是文明最开化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商业发达,人们对修为不是特别看重,那些挥金如土的豪富,在是人们羡慕的对象。
可惜世人虚妄,却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力量为尊。
林荒看着眼前的大楼,目光淡漠,迈步走了进去。
吞宝有些无聊的陪原天罡一起在多宝商会闲逛着,她有些想不通,自己以前怎么会跟原天罡这种木头疙瘩认识了。
想不通就不想,反正她是陪原天罡来买神宝的,这可怜的孩子,马上就要和他亲爹决斗了,想想就让吞宝连连叹气。
有气无力的走着,吞宝目光一扫,忽然看到林荒,有些奇怪的眨巴一下眼睛,摇摇头,“奇怪。我又不吃人。怎么觉得那人香香的,很有食欲啊。”
林荒也有些奇怪的看了吞宝一眼,这个黄色衣裙的少女,漂漂亮亮,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林荒也没在意,对她微微颌首,错身而过,走进了大楼。
“怎么了。吞宝。”原天罡目光有些凝重,顺着吞宝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林荒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疼痛,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随后摇摇头,没有太过在意。
林荒踏步向前,他目标很明确,就是法宝世界的顾问一职。他心中有些想法,想试验一下,至于能不能应聘上,林荒毫不怀疑,因为他有一种直觉,他对于这个,很熟悉。
当然如果是在其他世界,那林荒不用想了,定然会有修为要求。但多宝大世界不是太看重这点,最初的多宝大世界只是一片荒芜,因为所在的位置算得上是诸天万界的中心,所以慢慢变成了诸天万界的交易地。
整个多宝大世界以商立足,当年为了安诸天万界的心,曾说过不立宗门,不成教派的规矩,虽然现在多宝大世界排名前十的商会势力已经不逊色诸天万界任何一个门派。但这个规矩还是保留了下来。
所以在多宝大世界从不以修为论人,只要你有本事,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一展所长的机会,以下克上,也只有这里才会出现,而且理所当然,没有人觉得奇怪。
法宝世界作为多宝大世界除了梦神界外,最受欢迎的梦网世界,这顾问一职,自然也是有许多人争夺。
林荒连简历都没投,背着手就来了,倒也没人来拦他。反正没有他的名字,面试自然没有他的份。
林荒到的时候,面试已经快要结束了。只有两人还在等着,林荒看了他们一眼,也不在意,闭上眼,静静等着。
许倾城从面试房间走了出来,她知道这一次的顾问之职,应该非她莫属了。她有这种自信,目光扫过剩下的人,许倾城微微颌首,正要走,目光瞬间凝滞住,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许倾城连忙转过头,心中有些不敢相信,更有些发苦,她没想到自己已经逃到了这里,竟然还见到了那个此生她永远不愿意再见到的人。
“林荒。”许倾城低声呢喃,她不确定林荒有没有看到自己,她下意识的想要逃,但脚步却慢了下来,她决定看看林荒到底要做什么。
似乎法宝世界的顾问一职真的已经内定了许倾城,最后两人的面试速度极快,等到最后一人有些垂头丧气的离开,几位面试官缓缓走出,林荒睁开眼,踏前一步,挡在了他们面前。
“关于法宝世界,我玩了三天,发现了十八处问题。你们的梦魇脑核不够纯净,扩散神阵有三处疏漏……”
林荒语气极为平静,但那几名面试官却是越听脸色变化越大,终于有人忍不住打断,问道:“你能解决?”
林荒微微颌首,“不错。”
“好。你就是我们要的顾问。”
几名面试官商谈几句,立刻拍板决定就是林荒了。因为林荒说出了他们早就察觉到,但却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而其他应聘者却是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的问题。
“可惜了。那位许倾城其实也挺好的。”有人叹息道。
“无妨。她也是个人才,可以招进来。”另一人开口道。
林荒面无表情,等到他们说完,才缓缓道:“我叫思无涯,如果没问题,我明天就可以上班。”
“你要是愿意,今天就可以上班。”
有人笑道。
“今天不行。我有事。明天我来上班。我住在河源宅院,明天派车来接我就是了。”林荒挥挥手,转身就走。
几名面试官面面相觑,想说什么,但林荒已经走了,当下都是摇摇头。
“恃才傲物啊。”
“无妨。只要有本事就好了。走,我请客,今天大家喝一杯。难得找到个人才。”
几人全都大笑起来。(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喧闹的街道,繁华似锦,林荒背着手,缓缓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他心中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许倾城神情复杂,不着痕迹的跟在林荒身后,隔着两条街道,但她的感知却是牢牢的锁定了林荒.她知道这样有点冒险,但她真的想知道林荒到底是不是冲着她来的.
但跟了片刻,许倾城已经察觉到了林荒的不对劲,她从来不敢小瞧林荒,这世界也无人敢小瞧林荒.但她已经看出来了林荒真的没有发现她,甚至她已经发现林荒身上没有半点修为波动.
是隐藏,还是说……
许倾城目光一寒,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也是最有可能的可能,"天人五变.林荒在渡天人五变!"
想到此处,许倾城贝齿轻咬红唇,闭上眼,仔细思索一下,再次睁开,变得冰寒,"很好.林荒.你千算万算,怕是没有想到过会有今日.很好,我们之间的牵绊,便在今日终结吧."
许倾城心中有了决定,默默跟着林荒,她没有轻举妄动,她要确定,确定,再确定,不容有失.
林荒觉得背脊有孝凉,似乎有人在看着他,忍不住转过头,没有发现出奇的人物,心中想了想,伸手招了一辆车.
看到林荒的动[长风文学].[f][x].作,许倾城冷笑一声,以她的修为,便是林荒乘车又如何,依然在她的掌控之中,脚下一步迈出,缩地成寸,没有让林荒甩开她.
看着林荒坐的晶能车,向着繁华街道而去,许倾城也不在意,脚步漫漫,衣袂翻飞.宛如凌波神女一般,没有让林荒脱离她的视线.
许倾城目光警惕,注意着周围的变化,目光一凝,她看到了吞宝和原天罡,脑中念头闪过,许倾城思考一下,停下了脚步,目光有些黯然,"罢了.以你的智慧.又怎么可能留下这样的破绽.原来你已经找来了原天罡为你护道."
许倾城有些失望,但心中却是松了口气,站在原地目送林荒乘坐的晶能车远去,渐渐掠过两旁的风景,掠过吞宝和原天罡.
许倾城顿时愣住了,她眼中有些迷惑,她本以为原天罡和吞宝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林荒,但就这么错身而过,车里的林荒和车外的原天罡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彼此.
许倾城有写不懂了.琢磨一下,也懒得多想,"罢了.反正我与他此生最好不见.明日,我便离开就是了."
自嘲一声.许倾城转身便要离开,却被眼尖的吞宝看到.
"原天罡.原天罡,你快看,那个是不是太一教的许倾城?听说她逃婚了.什么神血后裔.说不嫁就不嫁,我好崇拜她.我老爹烦死了,老是给我介绍些什么狗屁天才……"
吞宝碎碎念着.脚下一点,跳到许倾城面前.
许倾城目光警惕,掌中神光璀璨,蓄势待发,看了吞宝一眼,又看了看慢慢走过来的原天罡,当下心中苦涩,冷冷道:"很好.出手吧."
吞宝见许倾城目光不善,连忙摆手,"别怕.我们不是太一教的人.我是吞宝,他是原天罡.我知道你,放心我坚决支持你,打倒万恶的包办婚姻!"
原天罡眉头跳动,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也很想知道以自己的性子,怎么会和吞宝这种不靠谱的家伙认识,而且貌似关系还不错.
"许姑娘.不好意思.她只是有些好奇.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的."
"是他的意思?"许倾城冷笑,"这算什么?你们告诉林荒,我许倾城就算是死,也与他无关.不用他操心."
原天罡和吞宝面面相觑,吞宝奇怪的看了许倾城一眼,"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有,林荒是谁啊?我认识吗?"
原天罡拉了吞宝一下,他猜测许倾城或许戒心太重,也苦了她,堂堂太一教的圣女,为了逃婚,叛宗弃教,为此还连累了许仲一,想必心中极为警惕,故布疑阵,却是情有可原.
原天罡当下笑了笑,"许姑娘.那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拉着吞宝就走,吞宝有些不高兴,叫道:"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对了.她还没告诉我们林荒是谁啊!"
吞宝和原天罡争吵着离开,许倾城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没放在心上,转身离开,决定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身形一动,许倾城脚下缩地成寸,却是比晶能车的速度也不慢,等回到暂时居住的地方,目光顿时一凝,那靠着车门,漫不经心的人,可不正是林荒.
"当真是冤家路窄么?!"许倾城冷笑一声,感知放开,没有察觉到吞宝和原天罡的踪迹,思考一下,忽然踏前一步,反手亮剑,冰寒剑气瞬间激射而起.
林荒条件反射的一仰,剑气擦着脸颊而过,一点鲜血垂落下来.林荒目光一寒,下意识的脚下就要退,但一柄剑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寒锋锐,林荒毫不怀疑这柄剑,可以干净利落的斩下他的头颅.
林荒顺着长剑看去,目光之中有些惊艳,却是没想到这突然袭.[,!]击的贼子,竟然如此倾城美丽,赤练红衣,青丝如瀑一般落下,堪堪到了腰部,眉眼如画,只是目光之中太过冰寒,让人生悸.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林荒轻叹一声,缓缓举起手,"姑娘.钱在左手边,请便.另外这里的治安还好,最多十息之内应该就会有防卫赶来.你如果不想被多宝大世界通缉追杀,那请你拿了钱尽快离开."
"抢劫不是大罪.但若是杀人,怕是你此生就完了."
许倾城眉头一拧,让人有些心疼,"废话少说.林荒,别让我平白看轻了你."
"如果是寻仇的话,那我想你应该认错人了.我叫思无涯."林荒开口说道,心中不停思索,这突然而来的倾城女子到底是谁,难不成是他过去欠下的债?
不过这些稍后在想,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女子剑下活下来.
"我最近出了点事情,记性不太好.或许我们曾经真的认识?"林荒斟酌着话语,许倾城只是冷笑,手中长剑一逼,冰寒刺骨,瞬间在林荒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落下.
"想不到就算是你林荒,在死亡面前,竟然也是如此不堪.说,你还能说出什么理由来.但不管什么理由,都无法阻止,我今日杀了你."
许倾城有些失望,她认识的林荒想不到在死亡面前也是如此不堪,长剑一抖,林荒脖子上的伤口更深.
林荒心中一惊,福至心灵,大喊一声,"爱过!"
许倾城当下目光一颤,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荒,"你说什么?!"
"我虽然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但是,我想我爱过."林荒目光镇定,轻声开口.他心中反复思考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如果有生死之仇,要么自己以前杀了她全家,要么自己辜负了他.
前者无法化解,后者,还能一搏.
果断无比,生死面前,容不得林荒犹豫,只能一搏.不过看情况似乎自己猜对了?林荒看了许倾城一眼,果然发现她眼中的挣扎,手中的剑也在颤抖.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了,我才后悔莫及……"林荒努力的回想着自己偶尔在宝嘉收藏的那些经典影像中看到过的台词.
"不要再说了!"
许倾城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情种反噬,手中长剑瞬间脱手,林荒长松了口气,同时觉得脑中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炸开,同样吐出一口鲜血,心中猛然明白,眼前这女子,果然是认识他的,他也应该认识这女子的.
只是他想不起来,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但林荒只看到那落在地上的剑,还有那眼角的一抹残红,鲜艳如这地上的鲜血一般,如此让人心悸,瞬间消失在他眼中.
林荒闭上眼,觉得有太多的情绪在心中猛然炸裂开,翻滚而起,如此浓烈,以至于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与刚才那女子是否曾经真的有一段抹不去的情.
情种反噬,在这一刻,如此浓烈,被压制的七情六欲,在与许倾城相遇的这一瞬间,轰然而起,席卷林荒的心头.
以至于当宝嘉再次看到林荒的时候,忽然觉得林荒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那目光中潜藏的冷漠无情,似乎全都消失.
"出什么事了?你在流血?"宝嘉惊呼一声,有些心疼.
林荒摆摆手,"没事.挂了一下.稍微包扎一下就好了.还有,你今天很漂亮."
宝嘉松了口气,听到林荒的赞美,心中有些喜滋滋的,觉得林荒今天真的变了好多.
"走吧.再不去,要迟了.对了.我面试成功了.明天开始上班,今晚上好好庆祝一下."林荒笑了笑,安抚了宝嘉,目光却是忍不住四下望去,想知道那红衣女子是否还在旁边,可惜看了看,没有发现,当下摇摇头,叹息一声,也不再多想.
虚空的最深处,那连诸神都无法企及的地方,三道浩瀚的意念彼此对撞,"便是他了?"
"便是她了!"
"善!"R752
&bp;&bp;&bp;&bp;华灯初上,繁华更盛。
林荒与宝嘉一起吃了饭,然后又被宝嘉拉着去看了场最新的情感影像,如果是以前,林荒定然是不会去的,但不知怎的,他现在心情格外放松,看什么都觉得分外美丽。特别是月色下的宝嘉,娉娉袅袅,甚至让他有种砰然心动的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
林荒摇摇头,觉得或许是因为今天见了那红衣女子的原因吧,自己似乎变得有些多愁伤感,悲春伤秋。
直到天色彻底沉下来,如墨色一般彻底晕染开,两人才慢慢走了回去。
宝嘉有些不舍,今天这样的林荒,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些奇怪,有些让人惊喜。以往的林荒实在是太过冷清了些,总有种让人无法亲近的感觉,好像随时都可能飞走一般。
但今日的林荒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得真的像一个人。
“你找到工作了。准备什么搬出去?”
长路终有尽头,到了最后一个街口,宝嘉迟疑一下,开口问道。
“这么快就要赶我走?”林荒笑了笑,比起以往的冷清,此刻的他颇有些潇洒不羁的感觉。
“哪有。反正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至少要半个月回来。你肯留下帮我看家,我求之不得。”宝嘉娇嗔一句。
“那我就帮你守家好了。”林荒笑了笑,以前不觉得,今日他才发现,美人情重,或许宝嘉一开始真的只是善心泛滥,但他总不能不识好歹。或许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荒下意识的看了宝嘉一眼,有些砰然心动。
“我脸上长花了?哪有这样看人的。”宝嘉嗔怪一句,林荒的目光不加掩饰,看的让她有些心慌。
“人比花娇,自然要多看几眼。”
林荒轻笑一声,以前的他,却是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许倾城一身红裙,青丝如瀑一般垂落下来,目光有些冰冷,站在房顶,静静看着下方的林荒和宝嘉。
她在想今天下午林荒的话,她在想当初林荒说过的话,重叠在一起,让她有些不敢置信,有些苦涩,有些恼火,待看到林荒与宝嘉似乎恋奸情热的模样,许倾城终究只是冷笑一声,“罢了。或许,你真的不是他。林荒,又怎么可能懂得什么是情!”
许倾城笑容苦涩,种神之法果然不愧是禁忌之法,她如此的骄傲,到最后,在那冰封的岁月中,想到的竟然全是与林荒渡过的那几日。
“待你长发及腰,我便会来娶你……”
许倾城凄然一笑,是否每一个骄傲的女子,都会遇到一个无情的男人。
我这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会来……
这一夜,许倾城独立屋顶,青丝飘扬,在寒风之中,静静想,静静思。
就在她脚下的某个房间里,林荒睡得安稳,梦中他看见了一把剑,一把石化的剑,落于那星空的最深处,似乎正在静静等待他。
“第一天上班。加油!”
宝嘉为林荒整理好刚买的正装,林荒有些不适应的松开一颗纽扣,又被宝嘉嗔怪着扣上。
“好。听你的。我上班去了。然后,半个月后见。”林荒迟疑一下,开口道。
“嗯,半个月后见。”宝嘉有些不舍。
林荒打开门,走出几步,终究还是回过头,“罢了。便宜你了。来,让你亲一下,只能亲脸哦。”
宝嘉顿时噗嗤笑了起来,想不到林荒还有这样的一面,嗔怪道:“你想得美!”
“不亲就算了。”林荒耸耸肩,潇洒不羁的张开手,“抱一下吧。”
宝嘉迟疑一下,还是张开手与林荒拥抱在一起。
“我会想你的。”林荒轻声道。
“我也是。”宝嘉声音很小,林荒却是大笑一声,用力在宝嘉脸上亲了一下,“盖个章,我走了!”
宝嘉没好气的看着林荒得逞的逃跑,又有些甜蜜,摩挲一下脸颊,或许,她真的恋爱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要改。另外不是说还有一人会派来给我做助手么?人呢?”
林荒表情严肃,自有风采,虽然是第一天上班,但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人信服,便是不通修为,却也没人敢小看他。
“已经联系过了。她说不来了。”有人立刻道。
林荒眉头一皱,不怒自威,摆摆手,“那算了。重新招人。另外通知神阵部和材料部过来开会。”
整个法宝世界的修改在林荒的主持下,井井有条,不过两日,所有人都对林荒这新来的顾问,佩服得五体投地。
“无涯顾问好厉害。真想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些办法的。”
有人赞叹。
“人跟人是不能比的。我赌一个月薪水。无涯顾问的来头定然不小,说不得就是哪家大宗门的嫡系子弟,虽说不通修行,但这见识不是我们这些小民可以比的。”
“谁要跟你赌!是人都能看出来吧。那气势,那气魄。上次开会,其他几个顾问全都被无涯顾问骂了个狗血淋头,封王的修为又怎样。还不是一样不敢在无涯顾问面前大声说话。那场面,真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对了。你们说无涯顾问是不是单身啊?”
“小妮子,思春了吧。”
“行了,都别议论了。阿城,无涯顾问要的资料,你弄好了没有?”
“我查了,没有找到关于林荒的任何信息。对了,这林荒是谁啊?”
……
林荒抿了口茶,眉头微微蹙起,他动用了法宝世界的力量,查了一下关于林荒的消息,可惜没有任何收获。
查不到林荒的消息,林荒也就不再关心,或许真的是那红衣女子认错了人。
随手翻了一下今天的行事历,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林荒便决定下班回去了,至于他原来的想法,现在他也不急了,利用梦网世界另类成圣,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想法,该如何入手,林荒还需要好好思量。
而且他心中有直觉,似乎便是真能如此,对自己也是没有用的。索性暂且压下,今天宝嘉休班,他该和宝嘉聚一下了。
到家的时候,林荒习惯性的抬头看了看屋顶,这几日,他觉得那屋顶上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但找了几次,也没有发现,倒也没有在意了。
回到家,宝嘉已经在厨房忙碌了,林荒笑了笑,他越发喜欢这种日子了,轻松惬意,还有佳人相伴,想必很多人都在羡慕他吧。
随手丢下外套,林荒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揽住宝嘉的腰。
宝嘉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林荒,当下有些羞赧,“放手啦。等下被叶子看到了。”
“叶子也来了。”林荒皱起眉头,这半个月他和宝嘉时常联系,感情升温极快,难得有机会在一起,正是一述衷肠的时候,怎么叶子也跑了过来。
“别不高兴了。她难得来一次。”说着,宝嘉偷偷在林荒脸上亲了一下,低下头,“这样总行了吧。快出去啦。”
“原谅你了。不过下次,可不是亲脸就能敷衍了。”林荒笑了起来,转身走出厨房,就看到叶子一脸嫌恶的看着他。
“我说你们至于吗?这青天白日,还有我在,就你侬我侬。要是我没在,你们两个是不是就要去滚床单了?”叶子有些嫉妒道。
她没想到宝嘉还真没看走眼,这林荒还真有几分本事,说当顾问,就当上了。如此一来,她也没了反对宝嘉和林荒在一起的理由,虽然有些高兴宝嘉没有看走眼,但终归还是有些不喜欢林荒。
“知道,你还来。”林荒反击了一句。
叶子这下真的惊住了,没想到以前那么冷清,自大的林荒,现在经过宝嘉的改造,竟然开窍了。
“啧啧。宝嘉,不错嘛。调教得可以嘛。”叶子取笑几句,很快气氛就好了起来。
生活似乎就在这种漫不经心的日子里流逝,林荒与宝嘉的关系循序渐进,渐渐升温,只是偶尔林荒梦中总会看见那一把剑,那一把石化的剑,静静封存在星空的最深处,似乎在等待他的到来。
当然,林荒偶尔也会在与宝嘉相处的时候,想起当日那倾城绝美的红衣女子,一角残红如血,让他也会忍不住琢磨一下,自己与那女子以前是不是真的认识。
许倾城站在宝嘉的门外,她心中有极大的疑惑,让她忍不住再次想要去找林荒问个清楚。
因为许倾城已经发现了,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全都不记得林荒了。联想起当日吞宝和原天罡的怪异,她心中已经有了极为可怕的念头。
她甚至冒着可能暴露踪迹的危险,登入了梦神界,但是没有,没有。神碑之上没有林荒。所有人都不曾知道林荒,不曾知道那个万古第一天才,那个只身转战三千界,一剑光寒十九州的林荒。
他的荣耀,他的辉煌,他的意志,他的理想,他的坚定,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记得,就此抹去,诸天万界,似乎只有她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被所有人都遗忘了的人。
如果全世界都决定遗忘了你,连你自己都遗忘了自己,那为什么还要让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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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是?”
宝嘉笑着开门,看到许倾城,顿时惊艳。
红裙翻飞,青丝如瀑,站在那里,宛如谪落凡尘的神女一般,冰肌玉骨,眉眼如画,有一些清冷,却更添美丽。
这种倾城的美丽,美到便是连女子都难生嫉妒之心,看见许倾城,宝嘉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语气都放得轻了一些,“我记得,我上次见过你。你也是这里的住户?有事吗?”
“宝嘉。是叶子吗?”
林荒从屋内迈步出来,看到许倾城,愣了一下,随后目光一寒,将宝嘉挡在身后。宝嘉有些愕然,而林荒却是如临大敌,“是你?”
许倾城目光清冷,看过林荒,目光转过,又看了看被林荒护在身后的宝嘉,微微颌首,“你很爱她。”
“有问题吗?你最好快点走。我已经通知了护卫队。”林荒目光平静,开口道。
“你不是他。”许倾城忽然笑了,如此凄美。
“你不会是他的。我见过的林荒,他无情,他冷酷,他一心成神,一朝扶摇起,便欲凌驾众生,又怎会……是你!”
林荒眉头蹙起,开口道:“我想你或许是真的认错了。而且,我已经查过了,这世上似乎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或许吧。打扰了。”
许倾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异香阵阵,引人遐思,对林荒微微颌首,转身离开。
咚!
林荒关上了门,刹那间,许倾城心中觉得那关上的不止是门,而是一个世界,一个属于林荒的世界,结束了。
“关上这扇门,从此我还是我,而你,再也不会是你。”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我昨夜未曾清醒的梦。不曾有那样的一个人,不曾有关于你我的故事,我只是做了一个,早就该清醒的梦。”
许倾城忽然觉得心中无比的畅快,念头通达,如果这一切只是她昨夜未曾清醒的梦,那该有多好。
“可是。”
许倾城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小腹,忽然凄美一笑,“可是,我记得啊。便是想忘,也不给我半点机会么!”
……
“你认识她?”
宝嘉小声道,有些忐忑。
“见过一次。”林荒随口道,眼角似乎还有那一抹红残留,摇摇头,不再多想。
“我们说好的。这是你最后一次上班。等半个月后你回来,就辞职,以后我来养你。”林荒转移了话题,他不想和宝嘉多谈许倾城。
那个女子,太过危险,太过美丽,仿佛火焰一般,他不敢自比飞蛾,但也怕多谈几句,自己怕是会忍不住去探寻许倾城眼眸深处那一抹淡淡的哀伤,到底源自何故。
这天晚上,林荒又一次做了那个梦,梦中有一把剑,一把石化的剑,寂寥在星空深处,等一个人。
但更多的却是看不清面孔的人,短发白衣,回眸倾城,重重叠叠,似是而非,最后变成了一身红衣,青丝如瀑,齐腰而挽。
宝嘉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上班了,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林荒躺在软香皮椅上,有些失神的睁开眼,随手请了个假,没有去上班。
他在想昨晚的梦,太过真实,仿佛他曾经真的遇到了梦中的那个人,陪她一起成长,为她喜,为她怒,为她伤。
“这应该不是真的。”
林荒揉了揉眉心,不敢再多想,再想下去,他会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如果他生命中真的曾经有过那样的女子,痴缠热爱,倾尽所有,付诸一生。他,不可能会忘记。会被忘记的,又怎么可能让他愿意付诸一生。
“可恶。我一定中邪了!”
林荒拿起外套,出了门,下意识的在住宅附近逛了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仅仅是想再见到那个红衣女子吧。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了一圈,走过一家甜品店,林荒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点了一份银耳羹,他不喜欢太甜腻的东西,但他偏偏点了银耳羹,梦里那看不清楚的短发白衣女子,最喜欢的东西。
太甜,甜得有些发苦。
“我真的是发疯了。还好宝嘉不在。”
林荒揉了揉眉心,觉得自从见了那红衣女子,自己便变得不太像自己了。
没心情在继续逛下去,林荒坐车回家,到了门口,忽然心头一动,走上了天台。
“我一定是中邪了。那只是昨晚的一个梦而已。哪里有短发白衣的女子,喜欢在天台吹风。”
林荒笑了起来,摇摇头,天台空旷,没有人。
迈开脚步,林荒要走,却又停下,他看到一滴闪亮,走过去,那是一滴泪,落在地上,久久不散,凝结成珠。
握在手中,泪水忽然晕染开,如此的苦涩,让林荒有些心酸。
他仿佛看到一个短发白衣的女子,换了红衣,挽了青丝。
是谁在耳边轻轻呢喃。
我这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但我知,一直知,那人,永不会来……
林荒下意识的开口,“待你长发及腰,我就来娶你……”
话才说到一半,林荒的脸色便变得极度难看,“该死!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一定在。你出来!我不管你到底认不认识我,但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我如果真的爱过你,那我不可能会忘记你!我只是一个长得很像他的人而已……”
许倾城红衣如血,青丝如瀑,眉眼如画,静静站立在风中,听见林荒的大吼,不言,不语,只是看着林荒。
林荒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半晌才无奈叹息,“好吧。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如果我真的是他,我不会忘记的。”
许倾城清冷如如月华一般,双眸淡然,“没有那个人。那只是我昨晚的一个梦而已。”
林荒眉头一蹙,哭笑不得,“所以。你在梦里被抛弃了。然后,就准备杀了我出气么?”
许倾城目光忽然变得悲伤,看着林荒,忽然为他感到难过。他的骄傲,他的理想,他的无情,他的冷酷,他的自信,竟然就这么被人抹去了。
她不知道林荒到底遭遇了什么,但她却觉得凄凉。从此以后,整个世界,没有人在记得他的努力,没有人再记得他的坚持,没有人再记得他的威严,没有人……便是他自己,也记不得了,只要她也选择遗忘,那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林荒。
“可是……我舍不得啊。”
许倾城凄美一笑,鲜血侵染红衣,更添绝美,红裙一翻。许倾城脚踏虚空,步步生莲,“你不用去想,不用去问。哪怕,整个世界都忘了你,但至少,还有我记得,那便足够了。”
林荒目光闪烁,努力思考,努力回想,直到整个脑袋都快要炸开,林荒才愤怒的一拳轰下,鲜血淋漓,“该死!”
林荒不愿再多想,一个人回了家,但明明关上了门,却还是有悲伤卷进来,仿佛梦魇一般,躲不掉,逃不开,晚上林荒又做了同样的梦。
梦中有一柄剑,哪怕石化,却也是威严无双,静静沉沦在星空的深处。
梦中有一个人,短发、白衣、倾城、无双!到了最后,却总会定格在那一抹残红,青丝如瀑,哀婉,悲伤,让他猛然惊醒。
林荒沉默,再也不敢入睡,他怕睡着了,再醒来,就再也不是自己。就这么枯坐着等天明,明明关上了窗,明明睁开了眼,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或甜蜜,或悲伤的一幕幕,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林荒深吸一口气,拨通天枢,联系上宝嘉,现在只有宝嘉,才能让他镇定下来。
“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想我了。”
天枢的另一头,宝嘉有些惊喜,笑着问道。
林荒强笑一下,点点头,“你还有多久回来?”
“快了。后天返航,再过十天,你就能看到我了。”宝嘉掰着指头数了数,笑眯眯道。
“嗯。那你尽快回来,我真的想你了。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林荒说道。
“我们宝嘉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我说大少。你还真是大少爷脾气,成亲你单方面决定就行了啊?连我这关都没过,还想娶我们宝嘉……”
叶子凑过来,大声嘲讽。
林荒没理她,只是看着宝嘉。宝嘉羞涩而又甜蜜,微微点点头,“好。”
“喂。宝嘉,你不能这样就把自己卖了。那家伙还没过考察期,至少先得收买我吧……”
天枢里传来叶子和宝嘉嬉闹的声音,林荒松了口气,又聊了几句,挂掉了天枢,洗了个澡,精神抖擞,出了门。
接下来几天,林荒再也没有见到许倾城,他也不在意,反而松了口气,这几日总算没有再做那些梦。
算了算时间,明天宝嘉就该回来了。
林荒订了位置,顺便买了戒指,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又上了天台,没有看到许倾城,但林荒莫名的就是知道,许倾城就在这里。
“明天宝嘉就回来了。我会跟她成亲,我戒指都买好了。然后,我们搬离这里,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许倾城目光清冷,站在林荒看不到的地方,静静的听他讲。
原来当初那么骄傲的你,在忘记了自己之后,在没有了力量之后,也会如凡人一般,娶妻生子,只是那个人,不会是我,永远,不会是我……
林荒也不知道许倾城听到自己的话没有,一口气说完,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笑了笑,转身要走,便听到嘀嗒声,似乎有谁的泪,断了线,落成了珠,晶莹,而又悲伤。
林荒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关上了一扇门,便忘却了一个世界,打开一扇门,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bp;&bp;&bp;&bp;这一晚,林荒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天亮,订了餐厅,订了花束,今天过后,他将有一个家。
算算时间,宝嘉应该要到了,林荒出了门,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台,那里似乎没有人……
林荒莫名的有些失落,提起精神,抹去心中那淡淡的失落感,坐上车,前往空港接宝嘉。
许倾城就站在天台上,林荒看不见的角落。她看着林荒离开,今天之后,他将是别人的新郎。
他曾许诺她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对于她而言,都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看得见,摸不着。
忽然又有一些心痛,只是许倾城不曾咳血,这一次,她知道,那不再是情种的反噬,而是真的失去了某个珍贵,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开始,她以为她是他的炉鼎,他是她的磨砺,但最后,她知道,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人注定会是谁的谁。
她动了心,便毁了修行,她放了情,便折了骄傲,如今慢了一步,便迟了一生。纵是许你一世倾城,对你而言,我终究只是你最陌生的枕边人。
“如果这就是最后的结局,那我此生……认了。”
许倾城闭上眼,风中有晶莹的泪,如此闪亮,动人。
林荒似有所感,回头一望,但车窗外,却什么都没有,只是心忽然疼得厉害。
嘀嗒一声。
天枢亮起,林荒收回心神,看了看是宝嘉,正准备开口,就见天枢上出现的面孔却是叶子,一脸的焦急与愤怒,眼眶红,似有落泪。
“大少。不好了。宝嘉被薛三少看中了。要娶她为妾,现在已经被带走了。怎么办?!”
林荒脸色一变,“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次回来,薛三少也坐了我们的两界梭,专门点了宝嘉服务。谁想到他看上了宝嘉。宝嘉婉拒了几次,本以为那薛三少便是再纨绔也该有个底线,谁想到两界梭一停,薛三少就强行叫人带走了宝嘉。现在怎么办?”
“别慌。你先告诉,那薛三少是什么人?”
林荒冷静下来,慌而不乱。开口问道。
叶子急得快要哭了,但听到林荒问,还是道:“那薛三少是我们三宝商会的第三继承人,有名的花花公子。”
林荒目光一凝,来到多宝大世界有一段时间了,林荒也知道宝嘉任职的三宝商会财雄势大,位列多宝大世界十大商会之一,实力强悍可以媲美诸天万界任何一个圣地宗门。
“这样。叶子,你先通知护卫队。然后我来想办法。”
林荒镇定下来,握紧拳头,怎么也没想到会生这种事情,“改道。去法宝世界。”
当晶能车拐过街头,向着另一方驶去,林荒闭上眼静静思考,这一次的变化来的太突然。他在静静思考自己的筹码。
三宝商会实在是一个庞然大物,别说他只是法宝世界的顾问,就算他是法宝世界的主人。也不可能抗衡得了三宝商会。
所以法宝世界的力量不可能借取,至于护卫队,欺负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自然是威风八面,但想要在薛三少那样的权贵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思来想去,林荒长长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只剩下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无涯顾问,你今天不是休息嘛?对了,还忘了恭喜你,听说你要成亲了……”
有人看到林荒,当下有些吃惊,开口。
林荒摆摆手,没有心情与他们寒暄,找来自己的助手,“现在法宝世界在线人数有多少?”
“已经突破历史最高点了。平均在线人数保持在八千万左右,全靠了无涯顾问……”
林荒的助手还要说什么,但被林荒粗暴的挥手打断,“我知道了。最新的梦魇脑核到了吗?”
“已经到了。另外也根据您的计算,布阵了最新的神阵……”
林荒微微颌,“最高权限现在在谁手上?”
助手吃了一惊,“最高权限自然在秦老手中。怎么,您需要动用最高权限吗?我现在就帮您申请,三天后应该就可以批下来。不过秦老那边肯定会派人来监督……”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荒挥挥手,等到助手退出房间,闭上眼,林荒仔细思考着自己原本的计划,“必须要拿到最高权限。但是正常途径显然不行。那就只有,强行夺取最高权限,所以,必须要控制住秦老才行。”
林荒提起精神,开始搜索秦老的资料,“封王上段。可恶!”
“要对付封王上段,我必须请动两个封王上段才行。但这个价钱,该死!”
林荒有些暴躁起来,多宝大商会有的是接悬赏的强者,但想要请动封王上段,那价钱绝对不是林荒可以负担的。
若是没有出这件事情,那林荒自然可以徐徐图之。但现在,宝嘉落到那薛三少的手中,怕是晚了一点,便会让他懊悔终生了。
“思无涯。你想到办法没有!”
天枢跳动,叶子显然又哭了一次,着急大吼,“我找过护卫队了,一听是薛三少出手,根本就不敢多问。我也让机师长帮着给上面打报告,但全都被压了下来。怎么办?我们到底还能怎么办?!”
“我会解决这件事的。”林荒声音有些苦涩,啪的一声关掉天枢,用力锤了一下桌面,这一刻如此强烈的感到自己的无力。
这就是属于小民的悲哀,所以一定要有力量啊。
林荒长长吐出一口气,拿起外套,转身离开了法宝世界,他想到了一个人,或许能帮她。
匆匆赶回家,林荒直上天台,站在空旷的天台,没有看到许倾城。林荒有些失望,忍不住大喊起来,“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快出来!”
许倾城目光清冷,她没有想到林荒竟然又跑了回来,心中有些希望,一步踏出,红衣如血,青丝如瀑,“你不是要成亲了吗?还来,做什么。”
林荒深吸一口气。“宝嘉被人抓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许倾城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目光变得清冷而又空洞,“就是这样么。你是为她,才回来找我。真是,讽刺啊。”
“一个交易。你帮我这个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可以成圣的秘密。”林荒开口说道,虽然他还没有开始,但他坚信,这个办法。一定可以另类成圣。
“另类成圣么?”
许倾城声音冷清,带着淡淡的嘲讽,让林荒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林荒极为艰难的吐出这一句,这一次。他开始相信,以前的他或许真的与许倾城认识,否则她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果然人是不会变的。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想到了这一点。你果然不愧是那个万古第一天才。”
许倾城幽幽说道。
林荒心中一动,随后苦笑一声,“或许只有你认为我会是天才吧。至少你说的林荒。我已经查过了,如果真是所谓的万古第一天才,那怎么可能没有人记得。想必如果以前的我,真有那么厉害,那么便是死了,也该在这史书上留下重重一笔。”
“但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记得。林荒,或许真的只是你的一个梦。而我,便是与你那梦中长得极为相像的一个人。”
“你说是梦,那便是梦吧。”
许倾城忽然觉得意兴阑珊,“我走了。不会再回来。关于林荒,既然全世界都决定忘了,那我也忘了吧。我累了,撑不下去了。”
“不要走。帮我。”
林荒伸出手,想要拦住许倾城。
“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许倾城声音幽冷。
“那些梦,我记得。短,白衣,还有银耳羹……”
林荒努力回忆着那些梦的碎片,却没有看到他每说一句,许倾城的目光就忍不住悲伤。
“我一定会想起来了。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宝嘉帮了我很多,我一定要救她。等救出她,便如我曾经说过的一样,待你长及腰,我便来娶你……”
“不要说了。”
许倾城眼中有晶莹的泪落下,“你记得,你真的记得。”
“对。我记得。还有很多,我都会慢慢想起来的。”林荒咬着牙,告诉自己他只是需要一个谎言,来换取许倾城的帮助。但为什么,他的心忽然好痛。
脑海中有无数画面翻腾,旋转,定格,那些明媚忧伤,那些痴缠热爱,倾尽所有,付诸一生。
“真好。”
许倾城忽然笑了起来,笑颜如花,如此明媚,但眼眸深处,却有林荒看不到的忧伤。
“你会为了她而撒谎。真好。她真幸运,可惜,我不是她。”
低声呢喃一句,便是谎言也罢了,谁叫她,愿意啊。
“好。我帮你,我们走吧。”
许倾城转过脸,这最后的结局,有了这个谎言,似乎那些冰冷的日子,都瞬间变得明媚起来。
这样的林荒也好,至少不会像那样的林荒一样,太无情,太冷酷,连一个谎言,都不愿意给她。
“好。我们立刻去找秦老。对了他是封王上段,你能赢么?”林荒心中一喜,想到这最重要的问题,问道。
“不用去找他了。你的想法是对的,可是,对于你不会再有用了。宝嘉在哪里,我们直接去救她回来。”
许倾城声音淡淡,却是如此自信,似乎当年那个短,白衣,骄傲不死的女孩,在此刻,终于回来了。(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林荒怔怔的看着许倾城,这个红衣女子就这么站在风中,青丝如瀑一般飞扬,但眉眼之间却忽然多了几分英姿煞爽。
林荒本还要劝,说一说那薛三少的霸道,薛三少的强势,但话到了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似乎这个红衣女子本来就该是这样,骄傲,不让须眉,便是神灵在上,也要骄傲的昂起头,不曾退缩。但又是谁,让她的眉眼深处多了那一抹化不开的悲伤。
“好。”
林荒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终究只化作一声单薄的好。许倾城便笑了,微微点头,红裙翻飞,衣袂飘飘,她本该是九天的神女,又为何要甘愿谪落凡尘。
事情比林荒想得还要容易,到了薛家那华丽的庄园,亭台楼阁,水榭庄园,庄严,肃穆,神圣,元气充沛到氤氲如雾一般,便是几朵海棠,也开得要比别家艳上几分。
许倾城让林荒在外面等她,林荒本是不愿意的,但终究还是敌不过她。其实也没有让林荒等太久,但等待的时间,却是分外的漫长。
林荒踩着碎步,沿着薛家庄园的青石小径走了三遍,期间忍不住心中的烦躁,偷偷掐了三朵开得格外艳的海棠,在掌心揉碎了,花汁如血一般侵染在掌心,晕染开来,让他长长叹息一声,便觉得那海棠仿佛在自己心中揉碎了一般,泣血般的凄美。
当许倾城领着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宝嘉走出来的时候,林荒终于松了口气,他不太敢深想许倾城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让那纨绔的薛三少乖乖把人交出来,他只是默默的对许倾城点点头。抱紧了宝嘉,细声安慰着,抬头便看见许倾城静静的站在一旁。
那一抹残红如血,顿时那满园的春色,全都黯然凋零。她站在那里,风吹过她的青丝长发,衣袂飘飘,遗世而独立,如此倾城。
“谢谢。”
林荒迟疑了许久,才终于吐出干瘪瘪的两个字。他知道她或许要的并不是这个,但他怀里的宝嘉如此真实,他能给的实在不多。
许倾城的目光似乎便幽冷了许多,听到林荒的谢谢,倔强的昂起头。不答,但风中分明有晶莹的泪,冰凉落地。
林荒踌躇一下,轻轻对宝嘉低语几句,宝嘉点点头,看了许倾城一眼,小声的道了句谢谢。然后便是长长的沉默,三个人站在那里。两个人的拥抱,隔开了另一个人。
等到叶子赶来,又是一连窜的喜极而泣。许倾城面色淡淡,看着林荒,今天她已经收到了太多的谢谢。
林荒目送着宝嘉与叶子离去,才回过头对许倾城道:“我陪你走走。”
许倾城挥挥手,“不用了。你走吧。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林荒沉默一下。“至少,让我请你吃碗银耳羹吧。”
许倾城便笑。笑得自己想哭,扬起头。转过身,用努力坚强的语气,“好。”
多宝大世界的银耳羹不好,太甜,甜到心头,便有些发苦。但许倾城似乎很喜欢,林荒目光怔怔,他在想她究竟是如他梦中一样只是喜欢吃银耳羹,还是说她只是喜欢那甜在嘴里,苦在心头的滋味。
“其实我……”
林荒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有些让他心中翻腾的沉默,但起了个头,却再也说不下去。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或许,一开始,他们彼此只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中的人从来没有面孔,只是相遇的那一刹那,便误以为是彼此。
梦太虚幻,不敢强求。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便注定,迟了一生。
当那一碗银耳羹只剩下最后一勺的时候,许倾城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那碗底最后一点残留,下一口,便一点不剩,吞噬她的所有。
林荒也看着那碗底最后一点残留,他知道下一口,或许他这一生,便再也见不到这个只活在梦中的女子。
她的骄傲,她的付出,她的沉沦,她的热爱,她的倾尽所有,她的付诸一生。当那碗底最后一点残留被抹去,便都将化为乌有。
“算了。太甜了。”
许倾城放下青花瓷碗,终究还是舍不得吃掉那最后的一口,就让它留在碗底,风干之后,或许还有人记得它的甜,它的苦,它的舍不得……
许倾城笑了笑,站起身,挥挥手,“我走了。”
林荒看着她,轻轻点头,一同出了门,他向左,她向右,谁也没有再回头。只是背风处,林荒忽然感觉指尖风过,有一点冰凉,晶莹,寒烁。
回到家的时候,叶子已经走了,宝嘉一个人痴痴的等着,听到开门声,突然如释重负,紧紧的抱住林荒,泪水不自觉的滑落下来,打湿了林荒的肩头。
林荒轻叹一声,轻轻拍着宝嘉的背,“不哭。别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宝嘉只是哭,她没有告诉林荒,她哭不是不因为她怕。当她被薛三少带走的时候,她没有哭,因为她想大不了便是一死好了。但当林荒让她先回来的时候,宝嘉真的是心如死灰,她害怕林荒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毕竟许倾城那样的女子,便是她怕也无法抵挡。
但现在好了,林荒终究还是回来了,只是那个叫许倾城的女子,或许会很伤心吧。宝嘉心中想着,随后擦掉泪,不去多想。
“对了。那薛三少怎么这么干脆就放你走了。”林荒忽然想起来,连忙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她,似乎来头很大,身份不凡。连薛会长都惊动了,谈了几句,便让我走了。”
宝嘉的话,林荒没有怀疑,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自然是最好的结局。宝嘉转过头,宝嘉没有告诉林荒,她是许倾城,人界太一教的圣女。
她怕说了,或许就会失去林荒了。
“好了。你先睡一觉。等明天醒来,一切就都过去了。”
林荒微笑着安慰宝嘉睡去,心中却是没有半点睡意,一个人看着窗外,看着夜色落下,看着黎明升起,那氤氲如墨的深沉中,似乎能够看见那个白衣,短发的女子,一点点蓄了长发,换了红衣,等一个承诺,等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但黑夜终究过去,黎明升起的时候,她,终究还是等不到。
或许,从今天之后,那个青丝如瀑的红衣女子,会再次变成那梦中短发,白衣,骄傲不死的女孩,如果是那样,这结局,便不会让他觉得有些心伤了。
第二天,林荒没有去上班,因为他被开除了。
虽然法宝世界的秦老对他说得不多,但林荒还是知道是因为三宝商会,薛三少的纨绔性子,哪怕这一次因为许倾城的背景,不得不放过了宝嘉,但终究还是心有不爽,折腾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还是无妨。
或许只是一句话,或许连话都没有说出,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便足以让法宝世界开除林荒了。
宝嘉躲在房间里,将一切都听在耳里,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只会给林荒添麻烦。
林荒却是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可惜了他原本的谋划,但现在他也不是特别在意了,看到宝嘉有些伤心,不由笑了笑,“这下好了。我们都失业了。”
宝嘉有些难过,“都是因为我。”
“傻丫头。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相信我,不会饿死你的。”林荒笑了笑,“只是我们的婚事,怕是要等一段时间了。”
宝嘉点点头,靠在林荒怀里,“没事。我等你。”
接下来的几天,林荒开始努力寻找新的工作。三宝商会虽然势大,但也无法在多宝大世界一手遮天,林荒很快就重新找到了一份工作。
这份工作比不得在法宝世界做顾问来得清闲,但胜在是三宝商会所无法干涉到的地方,倒也不用担心,做上一段时间就被莫名其妙的开除了。
多宝大世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无数,各界都有,这里是诸天万界的交易地,只要愿意干活,总不会饿死人的。
林荒最新的工作是为某个交易所推销在多宝大世界早已经过时的度牒,一种可以通过镌刻灵魂而识别身份的法宝。
这对于某些还停留在帝国时代的大世界非常有吸引力,价廉物美,虽然在许多大世界早已经淘汰不用,因为可能会损伤灵魂,对后期的修行不利。但对于这些多宝大世界口中的暴发户,独裁者而言,却是极好的统治治下民众的法宝。
哪怕诸天万界到了如今这个时代,人道华章,文明开化,但总少不了这些所谓的独裁者,枭雄,愿意用愚昧来统治世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创建的帝国,永世不朽一般。
对于这份工作,林荒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仅仅只是为了赚钱而已,若是有空,他也会做客串一下掮客的身份,为多宝大世界的诸多商会拉上几笔生意,当然,三宝商会,林荒自然是不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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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气开始回暖,碧空如洗一般,几朵白云飘荡。
林荒谢绝了几位同事晚上一起喝酒的邀请,今天他谈了一个大单,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暴发户谈妥了一批法宝的采购。
那人第一次来多宝大世界,至于来历,晦密莫深,但想必也是哪个不出名的大世界出来的,似乎得到了奇遇,野心勃勃,想要将这批法宝卖到蛮界去,甚至还想亲临蛮界,开创一个帝国。
其实那人到底要做什么,林荒自然是不关心的,他关心的只是如何能将这笔其实早已经在多宝大世界过时了三千年,无人问津的积压库存,卖出精品法宝的价钱来。只有这样,商会给他的报酬,才会更多。
那人倒也不是蠢货,但终究还是第一次来多宝大世界,完全不知道这里的繁华远远超越了他的想象。
那一批积压库存很容易的迷惑了他,林荒得到了一大笔佣金,至少可以休息一两年了。至于那人以后知道了,会不会来找他麻烦,倒是不用林荒担心。
多宝大世界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鱼目混珠,银货两讫,交易无悔,这是多宝大世界立足的关键。
回家的时候,宝嘉已经做好了饭,正在登陆梦神界,浏览着什么,连林荒回来了都不知道。
“我回来了。你在看什么?”
林荒的声音总算让宝嘉从梦神界中退了出来,笑了笑,“没什么。吃饭吧。”
林荒也不多问,两人一起吃了饭,林荒才道:“今天有笔不错的收入。我们下个月便成亲吧。”
宝嘉一愣,手不自觉的颤抖一下,点点头,“好。听你的。”
“人生大事,怎么只听我的。你没有意见吗?傻乎乎的,小心被我卖了都不知道。”林荒笑道。
“便是被你卖了,我也甘愿啊。”宝嘉轻声道。
林荒心中微暖,揉了揉宝嘉的头发,“小心哪天我真把你卖了。对了。过几天我准备把工作辞了。光靠那些薪水,怕是养不起你。我决定去交易所弄个摊位,以我的眼光,应该能赚些钱。”
临睡之前,宝嘉隔着门,忽然问林荒,“你还记得救我的那个女子么?”
林荒愣了一下,笑了笑,“倒是没怎么想起过。毕竟我也只和她见过几面。对了,怎么忽然提起她?”
“没什么。问问而已。我们要成亲了,我想你要是知道她在哪里,我可以把喜帖发给她。”
宝嘉急匆匆说完,关上门,大口喘气,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她明明是想问林荒,他知不知道,许倾城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太一教圣女许倾城和圣子太一晋的亲事,现在可是诸天万界最火爆的消息。
“不用了。”
林荒隔着房门,声音有些冷,“我和她不熟!”
宝嘉没有回答,只是忍不住掉泪,或许林荒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在梦中,叫的人,不是她……
人界,太一教。
“痴儿。既然不愿,又为何要回来。”
许仲一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许倾城,长长叹了口气。
“女儿只是想通了。太一晋其实挺不错。嫁给他,不算辱没了女儿。反正父亲也知道女儿的心思,要做那天下第一,嫁了人也好,熄了心思,免得那么累。也免得太昊老祖在为难父亲。”
许倾城低声说道。
“知女莫若父。你骗得了自己,但哪里骗得了我。你蓄了长发,换了红衣的那天,我就知道,你心中有人了。你不愿说,我不逼你。我许仲一此生或许碌碌,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要靠卖女求荣的地步!现在走,还来得及。”
许仲一声音淡淡,却如此坚定,为了许倾城,便是太昊老祖废了他的掌门之位又如何,他许仲一自负豪情一生,难道到头来,还保不住自己女儿的幸福么!
“不走了。”
许倾城声音淡淡,“女儿此前只是有点迷惘,有点希冀。但现在梦醒了。我没有猜到开头,但这结局,女儿却是早就知道了。”
“痴儿!”
许仲一长长叹息一声,“罢了。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个人不要你,爹爹要你。那个人不护你,爹爹护你。太昊老祖那里我会帮你推拒的,你不用嫁给太一晋。此后,便留在山中,清心修行便是了。”
“不用了。”
许倾城抬起头,目光有些倔强,“都已经结束了。只是女儿还有些忘不了。嫁给太一晋才是最好的选择,只有这样,我才能忘了那个梦,忘了那些本来就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你,这又是何苦。”
许仲一沉默了,心疼得厉害。
“梦太甜,现实自然便觉得有些发苦。父亲,不用为女儿担心。成亲那日,还请父亲为女儿高兴。”
许倾城轻声开口道。
“告诉我!那人到底是谁!你瞒不住我的。你明明已经逃到了多宝大世界,为什么又要回来。是因为那个叫思无涯的男人么!”
许仲一虎目一瞪,不怒自威。
“父亲想多了。他只是个凡人而已。我只是见了他和他妻子,忽然心有感触。觉得女儿这一生便是争了个天下第一,又如何。总是不及他妻子来得幸福。原来女儿这一生,终究还是渴望被人收藏好,细心安放,妥善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太一晋,会是女儿的良人。”
“罢了。你不愿说,我也不再逼你。但这场婚事,你在自己考虑清楚,还有一个月,若是到时你后悔了,告诉爹爹,爹爹再送你离开。”
许仲一叹息一声,不再相劝。
“女儿不会后悔的。有些事情该断了,便断了。女儿去见母亲了,父亲早点休息。”
话音落地,许倾城站起身,缓缓向外走去。
“你还留着长发,不舍红衣。哪里又真的断了。”
许仲一终于忍不住开口。
许倾城脚步顿了顿,“没事的。我只是还没有习惯,等到和太一晋成亲后,我自然会放下。到那天,也算是削发明志吧。”
许倾城脚步轻慢,慢慢走,这太一山上的每一寸景色都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她看见门中的弟子正在张灯结彩,正在贴着大红的囍字,似乎每个人都在开心,都在笑。
她也想笑,她要做新娘,最美的新娘,哪怕她要嫁的人,不是他。他要娶的人,也不会是她。
只是心好痛,便是笑颜如花,又有谁能抹去她眼眸中的悲伤,那个答应要娶她的人,终究不是他。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山盟海誓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痴缠热爱,倾尽所有,付诸一生,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空。我知,一直知,那人,永不会来。
现在的林荒在想什么呢?
许倾城不自觉的又想起了林荒,猜测着他与宝嘉应该成亲了吧,或许很快就会有小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就此了却残生,如此平凡但却是她做梦都奢侈不来的幸福。
抬头看向星空,许倾城在想,林荒偶尔会不会也与她一样抬头看看这星空,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不曾忘记他。原来,记得是如此的痛苦。
既然全世界都忘记了你,但为什么还要我记得,难道非要如此残忍,才能够证明我爱你爱得有多么深!
不再去想这些,许倾城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个月,她便可以斩断一切,挥剑斩情丝,从此不再为情而苦。
林荒既然选择了忘记,那她也可以痛快的放下。哪怕放下极苦,哪怕放下极悲,哪怕放下极痛。但他不要我,我还能如何。
许倾城凄然一笑,轻轻抓起自己垂到腰间的青丝,她还不曾发觉,什么时候竟然蓄到这么长了。
待你长发及腰,我便来娶你。
原来,那么多的山盟海誓,痴缠热爱,到了这最后的最后,终究只是一句谎言罢了,终究还是敌不过这命运。
嫁人也好,至少她没有输得太彻底。他不在乎她愿不愿意,她又何必再去想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以后他是别人的相公,她是别人的娘子,如此,或许便能斩了这一段缘,放了这一份情,结了这一场梦。
原来那一开始走出的那一步,便误了这一生。原来在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不管你心硬如铁,心伤成灰。但只要相见,便注定误了终生。
原来真有这么一个人,此生最好不想见,如此便可不相恋;此生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此生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此生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相濡以沫倒不如相忘于江湖。
只是现在才明白,会不会太晚了。还有一个月,但过了这个月,还有一生,让人怎么舍,怎么割,怎么断!
十月初八,那是她的婚礼,像是她的,又好像不是她的。
十月初八,那是他的婚礼,应该是他的,但为什么他有点犹豫。
此刻,星空下,到底有多少不眠人,痴痴的看着星空,这一夜,有多少人在为情牺牲。
P:我先去吃个饭,等下接着写!
&bp;&bp;&bp;&bp;十月初七那一天。
林荒在东街的锦尚行为宝嘉买了大红的嫁衣,在旁边的兰芳阁为宝嘉买了最好的胭脂,去南街最好的酒店订了喜宴。买了大红的龙凤烛,店家说这是最好的喜庆,只要点燃,便会龙凤呈祥,白头偕老。叶子送来了浑圆的桂枣,金灿的桂子,红亮的枣儿,是最好的寓意,祝他们早生贵子。
林荒就笑,但宝嘉却不说话,披上了嫁衣,缠着林荒给她梳头。
“真不害臊。哪家的姑娘出阁前,还能见男人的。听我,今天就住我那儿,明天让他来接,这样才喜庆,现在就走。”
叶子刮了刮宝嘉的脸,羞她。
宝嘉却只是笑,不理她,痴痴的看着林荒。林荒倒也不在意,点点头,接过宝嘉递来的木梳,看着宝嘉盘好的满头青丝,有些无从下手。
宝嘉似乎看出了林荒的窘迫,笑着解开了自己的长发,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背后的男人,看着他笨拙的拿起木梳,抓拢自己一缕秀发,便忍不住落泪。
“多高兴的日子。怎么还哭起来了。不想嫁啦?”
叶子凑过来,为宝嘉高兴,看到她流泪,顿时也是有些感伤,抱住宝嘉,推开林荒,“你走开。我们宝嘉不嫁了。你走啦。”
林荒愕然,宝嘉也笑了,嗔怪的拍了叶子一下,“不是。我只是高兴。真的高兴。”
“叶子,你先出去好吗?等会儿再进来。”
叶子扁了扁嘴,长长叹息一声,“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出去,就不要我这个娘家人了。”
宝嘉就笑,很开心的样子,“哪有。只是,我想让他帮我梳头而已。”
叶子便不说话了,点点头,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林荒抓起宝嘉的青丝,有些笨拙,但还是拿着木梳轻轻为宝嘉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林荒轻轻梳拢着宝嘉的长发,宝嘉便低声的呢喃着,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湿落了眼眶,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
林荒有些手足无措,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法不好,弄疼了宝嘉,几度安慰,宝嘉却哭得越发伤心,门外的叶子忍不住跑了进来,看到宝嘉伤心的模样,也不问,抱着她,跟着哭,两个人哭得稀里哗啦。
“你走开啦!我们女儿家说说知心话,哭一哭,你就不要看啦。”叶子一边哭,一边将林荒赶了出去。
林荒松了口气,知道总算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只是宝嘉小儿女心态作祟罢了,当下点点头,对叶子示意一下,关上门。
看着这屋内开始变得喜庆的陈设,林荒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不敢让这种情绪弥漫开,林荒拿起大红的囍字,开始张贴,他买了很多,试图将整个房子都用这些大红的囍字装潢起来。
“叶子。你说我嫁给他,会幸福吗?”
没有了林荒在场,宝嘉总算可以与叶子说几句贴己话。
叶子就笑,“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才想这个问题吗?说实话。他呢,虽然身体弱了点,性子自大了一些,而且老是摆大少的架子。但终归会是个良人的。你都不知道,你被薛三少抓走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好在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竟然找得到连薛三少都摆得平的人出面把你救了出来。”
“我觉得他对你挺真的。而且你当初对他那么好,都不嫌弃他是个废物,他以后要是敢起什么花花心思,我找人在大街上轮了他!”
宝嘉便笑了,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叶子这下便慌了,急忙道:“你哭什么啊。我都还没哭呢!你都要出嫁的人了,怎么还哭起来了。不准哭,再哭,我也想哭了。”
“好。不哭了。叶子,你帮我把嫁衣拿来,还有胭脂。”
宝嘉擦掉泪水,拍了拍脸,对叶子道。
“你不会今天就想穿给他看吧?不吉利的。穿给我看好了。”叶子也想知道宝嘉穿上嫁衣是什么模样,笑了一句,帮宝嘉穿嫁衣。
大红的嫁衣,喜庆华丽,宝嘉本来就是美丽的女子,此刻细细的描了如远山青黛一般的娥眉,擦了香粉,染了胭脂,一点唇彩在红唇上一抹,戴上凤冠,此刻的宝嘉,如此美丽,让叶子看得羡慕不已。
“我就知道。我们宝嘉会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可惜,明天就要嫁人了。过上几年,就该变成黄脸婆了。”
叶子贫嘴道,看到宝嘉这般美丽的模样,又有些舍不得了。
“他会喜欢吗?”
宝嘉看着镜中的自己,人比花娇,却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他敢不喜欢,信不信我打断他的狗腿!”叶子摩拳擦掌,大声道。
宝嘉就笑,笑得很开心,有叶子在,或许以后的日子,不会有她想的那样难过。
林荒在门外发呆,他把整个屋子都添满了大红的囍字,但似乎还是不够,便是满屋的喜庆,关上了门,却似乎还是有淡淡的失落在他心中卷起。
林荒摇摇头,知道自己不能乱想了。明天,他就要娶宝嘉过门了,有些梦,仅仅只是梦而已。
“铛铛铛!新娘子出来了。那谁,便宜你了,还不来迎驾!”
叶子牵着宝嘉从屋内走了出来。
大红的嫁衣很合尺寸,新买的胭脂很漂亮,还有那凤冠,自己挑了几次,果然很不错。只是,只是自己为什么不敢去看宝嘉的脸。
林荒心神有些飘忽,直到叶子拍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你看。宝嘉,我就说今天不能给他看的。瞧把他美得,心里头不知道在转着什么龌龊心思。”
叶子插科打诨,宝嘉没说话,只是看着林荒,似乎要仔细看清楚这个她以为已经看清但或许她永远都无法看清的男人。
“好看吗?”
宝嘉轻轻开口问道。
“好看。”
林荒笑道,镇定下心神,不去想其他,只是看着宝嘉,这个明天就要成为他的妻的美丽女子。
宝嘉便笑了,笑得很开心,“你也把衣服换上吧,我想看看。”
林荒有些木讷的点点头,走进屋内,拿起自己的礼服,有些发呆,脑子里总有许许多多的声音响起,如此清晰,让他看不清楚自己。
用力摇头,林荒想将脑中的杂念全都甩出去,拿起礼服,几下穿上,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看到那镜中出现了另一个自己,青衣,赤脚,手持一柄神剑,光芒照耀诸天,如此的不可一世,如此的冷酷无情。
林荒心中有些莫名的慌乱,连忙转过头,打开了房门。
“你别说。大少穿着这身衣服,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来、来、来!你俩站一块儿,我给你们留个影像,正好挂在床头。”
叶子大声叫起来,把林荒和宝嘉拉在一起,要给两人留个影像。
“靠近点。亲密点嘛。马上都成亲的人了,还放不开啊。宝嘉,主动点,亲一个!”叶子起哄,非要两人亲密点。
林荒就笑,宝嘉也笑,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在笑,宝嘉忽然踮起脚,轻轻的在林荒唇上印下一吻。
咔嚓一声,叶子手快,赶紧将这一幕给留成了影像。
“这样就对了嘛。好了好了。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折腾一下就好了,真要这么穿着,明天就不吉利了。”
林荒点点头,虽说他不信这些,但老规矩,图个吉利喜庆,他也不愿意破坏。宝嘉却是伸出手抱住林荒,抱得如此之紧,仿佛要把林荒融进骨头里一样。
“先不走。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了。”
宝嘉低声呢喃,叶子就笑,林荒也笑,只有宝嘉没有笑,她无声的在哭,哭得如此小心翼翼,淹没在笑声中,便是近在咫尺的林荒都没有发现。
不着痕迹的拭去泪痕,宝嘉放开林荒,眼中有不舍闪过,但终究还是放开了手,抿着嘴笑,走到叶子身边,“叶子。还是听你的。今晚上,我去你那里睡。”
叶子倒是惊讶了一下,随后也是高兴起来,“本来就该这样。你没有娘家人,我就是你的娘家人,出嫁前一天,自然要在娘家睡了。正好,我们说说贴心话。”
林荒笑了笑,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今晚上便让叶子和宝嘉好好说说贴己的话。
“大少。我们走了。明天记得早点来接,晚了,我就带宝嘉跑了。”叶子笑道。
宝嘉没说话,只是仔细打量着林荒,如此用力,似乎想要将林荒的一切都留在自己眼中,刻在自己心底深处。
“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来。对了,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林荒笑着送两人出门,问道。
“那还用说,没有红包,明天才不给你开门。气死你!”
叶子做了个鬼脸,而宝嘉就笑,笑到自己,忽然又想哭。
“乖。今晚记得早点睡。明天,要做我最美的新娘。”林荒轻轻摩挲了一下宝嘉的脸,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这一晚,林荒在梦中,看到一把剑,一把石化的剑,落在星空的最深处,静静的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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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十月初八,吉,宜婚嫁,宜乔迁。
一大早,便有成群的喜鹊落在了太一山上,整个太一山张灯结彩,处处喜庆。太一晋意气风华,喜气洋洋,穿着大红的礼服,先去给太昊老祖拜了安,然后便有些迫不及待的等着婚礼的开始。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
许倾城的母亲挽起许倾城满头的青丝,轻轻梳拢,嘴里轻轻念叨着,只是看着那镜中的人儿,眉眼如画般倾城,只是那双眸之中淡淡的悲伤,让她忽然停了下来,抱着许倾城轻声哭泣。
“倾城。我们不嫁了好不好。现在走,还来得及。”
许倾城只是细细的描着自己的眉,“母亲。你看,这样好看吗?”
“你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要逼着自己嫁给太一晋!”
许倾城的母亲忍不住低声问道。
“人世间的情感都是虚妄。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这世界本就是如此,爱一个人,然后嫁给另一个人。母亲,你不要说了。我已误了此生,但不能误了你们。”
许倾城转过身轻轻擦掉母亲脸上的泪。
“我知道的。为了防止我偷跑,父亲已经被太昊老祖请去了。如果我再走,以太昊老祖的性子,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生我,养我,我不能为了一个梦,就辜负你们。”
许倾城声音轻轻,“其实这样也好。真的,挺好。我不想,不念,不思,多好。”
“痴儿,痴儿!”
许倾城的母亲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许倾城,黯然神伤,她的女儿风华绝代,一世倾城,为何偏偏要落得如此,当真是红颜薄命么!
许仲一静静的看着太昊老祖,“老祖。我许氏一门为太一教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又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倾城她不愿嫁,你又何必逼她。”
太昊老祖面无表情,穿着玄青道袍,目光冷漠,青色的眉毛有些细长,拉到耳际,听到许仲一的话,太昊老祖头也不抬,语气淡淡,“乱世就要来了。你许仲一这些年来操持宗门,也算得当。我本不该如此逼你。但当初倾城出世的时候,我们便有过约定,你心中也自然清楚。”
“倾城是太阴神体,晋儿是太阳神体,他们两个阴阳相修,必成大器,能保我太一教未来盛世。绝对不容有失。上次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但今日乃是他们大喜的日子,你若还敢心存侥幸,别怪我辣手无情。”
“她若不愿。我这个做父亲的,总要为她争上一争的。”许仲一声音淡淡,目光犀利如刀一般,站起身来,“老祖。出手吧。”
太昊老祖冷哼一声,“她若不愿,自然不会回来。你不要多事,否则拿下了你,再逼她嫁给晋儿,以后他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许仲一闭上眼,长长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是啊,如果许倾城不愿意,又何必要回来。可是他知道她是不愿意的,但既然她试着去接受,那自己帮她一争,或许反而是害了她。
“掌教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待倾城的。”
看到许仲一似乎终于妥协了,太一晋心中一松,连忙从门外走了进来。
许仲一不说话,只是静静沉默,太一晋也不在意,他对着太昊老祖点点头,再次走出门,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要去迎接各方宾客。
“我们为什么要来啊。太一晋娶媳妇儿,关我们什么事?还有,上次我们不是在多宝大世界见到那许倾城了么?她逃婚逃得好好的,哪里想不通,又跑回来了,害得我还要赶礼。”吞宝碎碎念着和原天罡一起走上太一山。
太一教的圣女圣子成亲,简直是轰动了诸天万界,特别是人界各大教派更是想趁此机会与太一教修好,毕竟太昊老祖实在是太过强势了。
“太一晋。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新娘子呢?还不领出来让我们看看。”有人在人群中大叫。
“不会是又跑了吧?!”
太一晋有些恼怒,目光一寒,“谁说的,站出来!”
没人接腔了,吞宝在下面偷笑,觉得那不晓得是谁简直是神补刀,太一晋脸都气绿了。
“今天是我太一教大喜的日子,诸位同道能来,就是好事。祝福,我代晋儿收下了。至于其他的,我也代晋儿还了!”
一声冷哼,高坐在殿堂深处的太昊老祖轻描淡写一指,一声惨叫,当着众多同道的面,直接击杀了刚才那讥笑的人。
雷霆手段,霸道无匹,让人震惊。这就是太昊老祖,哪怕有人笑他是个胆小鬼,为了苟且偷生,自毁道途,但在此刻太昊老祖的赫赫威势面前,还有谁敢笑他。
吞宝也是变了脸色,拉着原天罡的衣袖,小声道:“这老头好凶。原天罡要不我们还是回妖界好了。这人界没法呆了。”
原天罡微微变色,没有说话。
“吉时差不多了。晋儿,去带倾城出来见见宾客,等到夜落,便拜堂成亲。”太昊老祖一言定夺,无人敢反驳。
太一晋点点头,有些激动,等见到许倾城的时候,更加激动。
“好美啊。可惜了,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到最后却是便宜了太一晋。”吞宝叹息一声,眼睛都转不动了,她没想到穿上嫁衣的许倾城,竟然比她此前见过的更加美丽,绝世倾城。
“原天罡。要不你上去把她抢回来。”
吞宝有些不高兴,总觉得许倾城嫁给太一晋实在是有些亏了。
原天罡瞪了吞宝一眼,“别乱说话。太昊老祖,很强。”
吞宝扁扁嘴,不说话了。
众人纷纷赞叹新娘子的美丽,太一晋心中乐开了花,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了。
花正红,囍正浓,想必今日定然是良辰美景,花好月圆……
大红的龙凤烛已经烧了大半,代表喜庆的红色烛泪沉淀而下,滚落到地上,便化成了鲜血一般的颜色。
林荒面无表情的坐着,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可惜,新娘不见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林荒有点弄不清楚。
“她走了。你不要问我她去哪里了。她留了封信给你,你自己看吧。”
当叶子用一种冷漠的语气告诉他这个事实的时候,林荒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应该的那样难受,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感觉。
如释重负一般。这样的感觉很不好,他应该愤怒,他应该伤心,他应该痛苦,但绝对不该如此平静。
当我做出这个决定,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要做出这个决定。或许是因为那次偶然听到你在梦中叫出她的名字。或许是因为本该看清楚自己的你没有看清楚自己,本不应该看清楚你的我却偏偏看得如此清楚。
我不知道你和她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我想你们曾经定然是相爱过,至少有那么一刻,否则她不会为了你,选择暴露身份,回去嫁给一个她不想嫁的人。否则你不会偶尔梦中呼喊的名字,却从来不是我。
其实我不介意的,爱情里总是有先有后,我做不了你的第一,但我以为我可以做你的最后。
但当我忍不住去想知道她的消息,我忽然发觉自己其实就是一个笨蛋。她是那样的骄傲,那样的自信,能够让她义无反顾爱上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每天为了生活而奔波的凡夫俗子。
一个没有掌纹的男人,怎么可能有机会与我相伴白头。
我没有她那么骄傲,但我也想过我的意中人,如果有一天到来,一定会穿着金色的盔甲,踩着七色的云朵,万中无一的走来。
但是我爱上的却是一个失去了记忆,落魄的你。
过去的你会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我想一定不会是这样。她有她的骄傲,我有我的骄傲,既然命运注定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那我想这个男人总是不凡的,他不该沉沦在这些凡俗里,他不该为了五斗米而折腰。
我不要,我不能,我不敢。
如果她可以为了你而牺牲自己的幸福,我想,我也可以。
小河留不住神龙,屋檐压不住鲲鹏。
我在想你或许便是那神龙,那鲲鹏,偶然的一时失意,一次驻留,我不该在意的。不该试图用我的情,去捆住你。
那样的我,会让我自己都觉得厌恶。
去吧,如果你真是那鲲鹏,真是那神龙,便去吧。去找她,不要辜负她的牺牲,不要辜负我的牺牲。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去做真正的你,不要为了我停留……
宝嘉看着那影像中自己与林荒最后一吻,忽然泪流满面,紧紧抱在胸口,她在想,不该哭的,她在做一件对的事情,便如许倾城一样,为爱牺牲,只求能让他做回他自己!
“傻丫头。如果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定会揍扁他,一定会!”叶子抱住宝嘉,说着,便哭了起来。
“不会的。我的意中人,一定会是一个盖世的英雄,虽然我没有猜到这开头,但我一定可以猜到这结局。”
“只是值得吗?”
“可是,我愿意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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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十一月,30天,更新了130章,算上那些零头,差不多更新了40万字。收藏涨了1000,月票46张,总订阅13005,单章最高订186,均订100。24小时订阅50左右吧。这样算下来,不能算扑了,而是扑到地狱去了。
13005的订阅,一个订阅,我能拿3分钱。算下来,订阅还没有破四百块。忽然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
当然也有我自己的原因,订阅掉是从蛮界那一段开始的。那段时间不敢看订阅,因为我自己都知道写得不是特别好。
本来在我的大纲中,蛮界卷一共要写三十万字的。三分天下和信仰之谜这两段被我写崩了,直接掐掉了。
原因很简单,跟过来的书友应该都知道,那段时间我没有存稿,经常卡文,每天又要为了全勤,要写四更,写崩其实我心里也有数。然后因为写崩了,所以我又加了一卷,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所有铺垫全部弄完。这一卷结束,整本书的铺垫便弄完了。我其实是不习惯写这样的文字,很恼火的。索性一起弄完。接下来的内容,就会一路畅快下去了,不会再纠结了。
接下来到结束,应该都是一个痛快的过程,大道争锋,我喜欢写的情节。布局也完成了,大家不用担心在看到什么棋子的内容了。因为大家看书仔细的话,应该都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局了。就看林荒一直走下去便是了。
最后,便是关于下个月的更新,下个月的打算是每天三章,两章三千字,一章四千字,比起这个月每天少了两千字左右。我会写得轻松点。更新时间固定在每天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晚上九点。
然后加更方面,我不提倡大家订阅就很好了。所以加更只会因为月票,就算你们打赏我盟主,我也坚决不加更。月票每十张,就加更一章【因为月底可能会有双倍,我怕被爆】
不多写了,大家晚安吧。然后求保底月票!求订阅!
&bp;&bp;&bp;&bp;信很长,但林荒已经无心再看下去了,他闭着眼,开始努力的想,想那些他以为只是梦境的画面,想那柄梦中的剑。
他看见大红的龙凤烛终于烧干了最后一滴泪,一息凄凉,冰冷成灰,滚落在地上,结成了血泪。
他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推开门,走到外面,他看见繁华,看见天空,看见白云,看见人群,然后他看见一颗大树,很大的一棵树,不是什么神木,却出奇的茁壮,树冠遮蔽天空。
他靠着大树,又开始想。脑中有无数的声音在炸响。
“为什么要翻土啊。”
“因为这样,这些树才会长得像这颗大树一样茁壮。你看,这大地无言,但却付诸一生,牺牲了它自己,成全了这天地万物。厚德载物,便是如此。你以后要做个跟大地一样敢于牺牲的人。”
“我才不要,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别人。我才没那么傻。”
“你这孩子。都哪学的,信不信我揍你。”
“你揍我,我就告诉我妈,你老婆!然后你就惨了。”
“你给我站住……”
父子的吵闹在林荒耳边渐渐远去,林荒闭上眼,他想着宝嘉的牺牲,他想着许倾城的牺牲,他想着星辰的牺牲,他想着方正大圣的牺牲,他想着燃灯的牺牲,他想着剑神的牺牲……
原来这世上有如此多的牺牲,无言,却一直在我们身边,便如这脚下的大地,不曾与你说,但却付诸一生。
林荒长长的叹息一声,闭目盘膝,忽然有无边的风暴掀起,无声无息,刮过这天穹,刮过这大地,刮过这诸天万界。
世界在他心中开始扭曲,有大地的地方,便咆哮着一个声音,那声音宛如洪钟大吕一般响起在诸天万界。
吞宝看着太一晋和许倾城缓缓走进殿堂,将要成亲,忽然一怔,仿佛有什么无言的东西,忽然拂开了她心中的迷雾,仿佛是失而复得的惊喜,让她忍不住落泪,“林荒。我好想你。”
原天罡也愣住了,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猛然回头,看向天边,“师尊。你回来了么?”
许仲一叹息一声,看着许倾城和太一晋缓缓走来,他知道她是不愿的,但他又能如何,下一刻,许仲一目光猛然一变,寒烁而起,“林荒!”
而太一晋原本高兴万分,这一刻目光也瞬间阴沉下来,“林荒!”
“林荒!”
这一刻,诸天万界都仿佛豁然开朗一般,每个人的心底似乎都呼喊着同一个名字,林荒!
太昊老祖面色一寒,目光向着许仲一望去,“好。想不到那林荒果然有几分手段,竟然生生抹去了一切因果,便是老道我都没有察觉到。竟然被人抹去了关于他的存在。许仲一,你莫要自误!”
许仲一却是无声站起身来,看向许倾城,“原来思无涯,就是林荒。原来,你根本还是没有放下他。”
“倾城。我不在乎你和那林荒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现在拜堂成亲,我就当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太一晋面色变得铁青,脑中有无数念头闪过,最后终究化作一声冷喝。
许倾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他终究是他,便是全世界都决定遗忘了他,他终究还是会用最灿烂的方式,让所有人都记得。
他是林荒,你们怎么敢忘记的林荒!
“倾城回答我!”太一晋变了脸色,死死扣住许倾城的肩膀,表情有些扭曲,此前他记不起,但现在他想起来了。
三十年冰封,三十年苦寂,哪怕许仲一不说,不让他去见许倾城,但他也早就猜到了,当年,许倾城一定是对林荒用了种神之法。
一想到此,太一晋就脸色铁青,“你对他用了种神之法!你中了他的情种!你做了他的鼎炉!是不是,你回答我!”
许倾城目光冰冷,看了太一晋一眼,不屑回答。
“贱人!”太一晋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许仲一目光一寒,“你敢!”
许仲一瞬间出手,要擒下太一晋。
“放肆!”
太昊老祖怒喝一声,勃然大怒,怎么也没想到这太一教的盛事,在林荒宣告回归的这一刻,竟然要演变成一场闹剧,丢尽太一教的面皮。
人群也开始慌乱起来,不少人将目光望向了原天罡和吞宝,遗忘了林荒也就罢了,现在大家想起来,谁还敢小视原天罡和吞宝。而听太一晋的话,似乎这许倾城还与林荒有着瓜葛,如此一来,谁还敢掺合进去。
吞宝有些咬牙切齿,前面她忘记了林荒也就罢了,觉得许倾城嫁给太一晋有点不值,但现在她巴不得许倾城和太一晋赶紧拜堂成亲,免得与她争林荒。
而原天罡却是目光一寒,排开众人,冷声道:“太一晋,你把话说清楚。她与我师尊到底有何干系!”
原天罡不提林荒也就罢了,一提起林荒,当下太一晋脸色更加阴沉,冷笑一声,“贱人。老祖继续吧。反正我也是要这贱人的太**华而已。”
许仲一长啸一声,悍然出手,“我许仲一的女儿,岂容你来侮辱!”
“许仲一,你要造反么!”
太昊老祖面无表情,探出手向着许仲一轰杀而去。
“欺负我可以,欺负我女儿,就是不行!”许仲一面色冰寒,便是太昊老祖出手,也是无畏无惧,反手一掌向着太昊老祖轰杀去。
“原天罡,还不护着你师母离开。告诉林荒,他要敢欺负我女儿,我跟他拼命!”许仲一双手打出一道神光,有吾道唯一的博大,浩瀚。
太一教的立教根本,便是证得唯一。许仲一身为太一教的掌教,自然是深得其中精髓,神光轰杀,一法破万道,强横无敌,轰杀向太昊老祖。
“哼!”
太昊老祖冷哼一声,浑不在意,他也是太一教出身,太一教的功法于他而言,哪一门不是精通,许仲一在他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
反手压盖,太昊老祖手掌如天一般,轰杀而下,成就半神这些年,他虽然道途无法精进,但于术法,神通上却是别开机抒,这一掌,名曰翻天,以吾道唯一,成就翻天之势,代天行刑,当真颇有几分当年神灵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气魄。
一掌轰杀下,直接打破许仲一手中凝练的神光,气势如虹,一抓,一提,许仲一便身不由己,落入他的手中,当真强横无敌,堂堂太一教掌教,神碑排名第三十七的许仲一,竟然不是太昊老祖的一合之敌。
原天罡脸色一变,也是不敢相信,这太昊老祖竟然如此强悍,前来观礼的众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议论。
“好强。想不到这太昊老祖竟然如此可怕,强横无敌。怕是足以媲美三变大圣了吧?”
“这是自然,他当年销声匿迹的时候便是三变大圣,现在成就半神,怕是四变大圣都可以斗上一斗。”
“天罡。我们不要管好了。那许仲一太不要脸了,自己打不过那老头,就想拖我们下水,让林荒出手弄死那老头。”吞宝拉了原天罡一下,小声道。
原天罡眉头蹙起,他倒不会这么认为,或许许倾城与林荒真的有所瓜葛,如此一来,他怕是不能不出手了。便是身死,也要护得许倾城周全,如此才不枉师恩。
“你想嘛。林荒修的是无情之道,女色在他眼中只是浮云而已。许倾城是长得好看,但在林荒眼中也只是红f骷髅而已,应该不会有瓜葛的。”
吞宝努力劝说着原天罡,她的直觉告诉她,许倾城肯定跟林荒有瓜葛,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了。自己一定要破坏掉,把许倾城嫁掉,就是最好的办法。
“不行。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我也不能让师门有辱。师尊的威名,不容亵渎!”原天罡挥挥手,踏前一步,“太昊老祖。你们太一教的家务事,晚辈本不该管。不过牵扯到晚辈师尊的清誉,还请说个清楚。”
“哼!便是林荒在这里,也不敢与老道这样说话。你要出头,那便拿命来出!”太昊老祖强横霸道,看都不看原天罡,反手一弹指,无尽伟力瞬间爆发。
吞宝惊呼一声,原天罡已经被太昊老祖直接打倒在地,伸手一抓,五道神光化作绳索将原天罡捆了起来。
“继续。拜堂成亲。谁敢不服!老道我一并打杀了事!”
太昊老祖冷笑一声,霸道无匹,目光扫过,无人敢与他对视。
太一晋大笑一声,拉住许倾城向前走去,冷声道:“你最好乖乖的跟我拜堂成亲,你以前那些龌龊事情,我不管。反正我只要你的太阴神体。你要是敢自杀,我就让老祖先杀了父母。再去杀了林荒!”
“奏乐都给我响起来。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不要逼老道我杀人!”太昊老祖冷冷一笑,伸手一挥,不管是原天罡还是许仲一,亦或是许倾城的母亲全都被他抓起来,刀斧相向,只要许倾城敢闹了这婚事,他就要杀人。
&bp;&bp;&bp;&bp;天空忽然起风,扫落一地猩红的雪枫,天地一片肃杀。
太一山上,气氛变得冷冽肃杀,便是再喜庆的奏乐也无法化解此刻这婚礼上的萧瑟,冷肃。看着太昊老祖冷酷霸道,刀斧相向,逼迫着许倾城走向殿堂,许多人都是面露不忍之色,敢怒不敢言,心中叹息。
谁也没想到大好的日子竟然会演变成这样,在场众人都是若有所思,对此对视一眼,知道此事怕是会席卷整个人界。
若许倾城真的与林荒有关,那想必太昊老祖今日之举,怕是埋下了祸根。在场尚有许多人不止是听过林荒之名,更是亲眼见识过林荒的霸道,猜想着如果林荒降临,与太昊老祖之间怕是将有一场绝世之战。
“林荒。怕是不会来吧。且不说这许倾城到底与他有没有关系,便是有。林荒才修炼多了多久,便是再如何天才,万古第一,无人能及,怕是也无法比得上太昊老祖尽百万年的修为了吧。”
有人低声传音,问道。
“不好说。几年前,林荒只身转战三千界,强横无敌,便是一变大圣也不是他一合之敌,此刻又过去了几年,或许他应该更有精进才是。”
“不要太高看他了。天人五变之后,哪一变不是需要浩瀚岁月修行,打磨。林荒纵是再如何天才,这几年过去,能够再有突破,成就二变大圣又能如何?想胜过太昊老祖,至少也要四变大圣吧?”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你看,太昊老祖如此作为,可曾把林荒放在眼里,想必他也是清楚的知道,林荒便是如何天才,但在他眼中,也仅仅只是一个天才罢了。”
“我反而希望林荒最好与那许倾城没有关系,否则以他的性子,怕是不会不管。若真的来了,却是其情可悯,其志可嘉,可惜身死道消,怕是一切成空。”
在场众人小心翼翼的交谈着,太昊老祖也不管,横刀立马一般端坐在主位上,气息吞吐之间,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强横伟大,“开始吧。”
“一拜天地!”
立刻有礼宾唱乐,欢庆的鼓声响起。
许倾城神情清冷有些悲伤,目光扫过被刀斧加身的父亲,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微微俯下身,一拜天地。
“太昊!你不当人子!我女儿不愿嫁给太一晋,她不愿意!难道你要让天下人耻笑不成!”
许仲一愤怒低吼,他没想到太昊老祖竟然如此不要脸皮,哪怕会被世人耻笑,也要强行将婚事举行下去。
太昊老祖目光冰冷残酷,他不在乎许仲一说什么,也不在乎许倾城到底愿不愿意,他决定的事情,便是全天下都要反对,那又如何,不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今日这许倾城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正是风起云涌之时,太一教想要在这乱世之中,永垂不朽,就绝对不能浪费任何一分力量。
太阴神体与太阳神体同出,正是天兴太一,只要他们二人结合,阴阳相修,定然可以造就太一晋成就绝世强者,在这乱世之中,中流击水,定鼎大业。
此等兴亡之事,岂能因为区区儿女情长就作废,便是天下人反对,在他的屠刀下,他倒要看看,有谁敢反对!
轰轰轰!
天地之间似乎有雷霆炸裂,遥远的多宝大世界,林荒一步踏出,目光之中种种情绪闪过,最后化作两点冰冷银白的双眸闪烁目光之中,那种种虚妄似乎在此刻全都被他斩断,镇压,情欲如百川归海一般从林荒的心神中回溯,宛如泥入大海,消失在灵魂的最深处,成就一颗暗淡无光的情种,被镇压在林荒灵魂的最深处。
唳!
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咆哮声,空间开始撕裂,整个多宝大世界都开始颤抖,似乎要沉沦在一个人的意志下。
大地开始剧烈的震荡,整个多宝大世界无数人在惊呼,惶惶不可终日一般。
“哪位道友来我多宝大世界。可否收了气势。”
几道流光亮起在天空,惊疑不定,乃是多宝大世界背后的真正主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天空深处有黄金一般璀璨的雷霆炸裂,林荒脚下一步迈出,风起云涌,负手而立,落在天空,其威如狱,其势如天。
气息吞吐,一片混沌,呼吸之间,地动山摇,仿佛神龙飞天,鲲鹏展翅,只是一个人,青衣,赤脚,翩翩少年,站立虚空,就压盖了苍穹,天地都要在他身前俯首,世界都要在他目光下颤抖。
“好可怕的气势。此人是谁?!”
多宝大世界的几尊主宰,也是自诩强横无敌的大圣,此刻全都是脸色大变,不敢置信,这多宝大世界何时来了这样一头神龙。
“三变。不对,或许是四变。如此强悍的人物,诸天万界也不过寥寥,怎么来了我多宝大世界,却无人知道?”
有人低声喝问,极为不悦。
“是他。林荒?!”
还是有认得林荒的人,吃惊一下,随后脸色大变,想起此前林荒的无法无天,强横霸道,心中顿时一沉。
林荒目光无视他们,低下头,看向下方的城市,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人,一个女人。林荒衣袖一甩,步步走了下去。
宝嘉和叶子原本还有些惊慌,以为是地龙翻身,正着急准备离开住所。宝嘉更是想立刻跑去找林荒,但才走了一半,宝嘉就忽然心有所感,回头看去。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宝嘉,宝嘉也看着林荒。叶子吃了一惊,还想痛骂林荒几句,但只是对上林荒的目光,便瞬间仿佛冰冻一般,只觉得站在眼前的林荒如此的神圣,伟大,不可亵渎。
“思无涯。”
宝嘉上前一步,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林荒的脸,如此的冰冷却又如此的陌生。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宝嘉忽然落泪,心中绞痛,但却努力微笑,退后几步,“你不是我要的思无涯。你,终究还是选择做回了你自己。”
林荒目光闪烁,眼中情绪流转片刻,似乎有那么一刹那,他是思无涯,不是林荒,对着宝嘉微微一笑,一眼万年。默默转身,林荒目光重新变得冰冷,斩断一切虚妄,他是林荒,不是思无涯。
唳!
一声更加凄厉的空间长啸,虚空颤抖,遥远的星空深处,一道剑光摇曳而起,所过之处,遮蔽星空,摧枯拉朽,横扫无敌,无数颗星辰在那剑光下闪烁,爆裂,化作最绚烂的烟火,庆祝未来剑的苏醒。
一剑挂苍穹,横扫星空,迤逦而来,震惊万界。林荒面无表情,缓缓伸出手,虚空一抓,一道剑光流转在他掌心,渐渐璀璨,化作未来剑落入林荒手中。
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林荒终究还是选择了做林荒。
放下剑,就不能保护你,拿起剑,就不能拥抱你。
他是林荒,不是思无涯。
轰!
冲天的剑光瞬间而起,横扫千万里,整个多宝大世界都在这道皎洁如月的剑光下颤抖,宝嘉静静落泪看着那道璀璨的剑光裹挟着她的爱恋,她的痴缠,冲天而起,瞬间斩裂一切,剑光一绕,整个三宝商会,瞬息而灭。
三宝商会的人到死都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一道剑光撩起,会顺手覆灭了他们。这便是强者的意志,没有力量,便只能我为鱼肉,人为刀殂,任人宰割。
“他是思无涯?好可怕。”叶子还没有从心悸中醒悟过来,刚才那一瞬,她几乎以为思无涯要杀了她们,那目光实在是太冷酷,太无情了。
“不。他不是思无涯。我爱的思无涯,已经死了。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宝嘉低声呢喃,只是为什么泪水却断了线。
明明是她的选择啊,是她选择让林荒做回他自己,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她如此的心痛,或许是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她爱恋的,愿意付诸一生的思无涯,再也回不来了。
从此之后,岁月无声,天地浩大,此生却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走下去了。
“别了。我的思无涯。别了,我的爱。或许,失去,才是真正的永恒。”
“他是注定要成为一个盖世英雄的人,只是为什么我好不甘心。其实,我多希望,他能只做我的思无涯,别做那天下人心中的盖世英雄。”
这一刻宝嘉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只是觉得心,忽然好痛。
唳!
尖锐的风声刮起诸天万界,这一刻许多人都是心中惊骇,看到一道剑光呼啸而起,卷落九天,裹挟黄泉,所过之处,无人敢挡,无人能挡。
风忽然变得更加急,夹杂着雷霆的咆哮,一时间风雷大作。太昊老祖目光一寒,抬头看了看天色,冷笑一声,伸手一抓,“天地便是也反对,那老道也是一并镇压了事!”
伸手一抓,翻天之印,翻手为云覆手雨,太昊老祖手掌伸出,不带半点烟火气,但这一刻风停,雷歇。便是天地也不敢违逆太昊老祖的意志。
“太昊老儿这么霸道?明明一拜天地的时候,风雷乍起,显然天地也在反对这门亲事,他竟然直接徒手镇压了事。当真是霸道。”
有人低声说道。
“嘘。噤声。今日太昊老祖怕是铁了心,一定要完了这门亲事。我等明哲保身,不要掺合进去,静观其变便是了。”
有人说了一句,连忙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说话。
“贱人。看到没有。就算老天都反对,但有老祖在,谁也救不了你。今天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给我笑,给我笑!”
太一晋低吼一声,心中极为愤怒,看到许倾城清冷木然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抓住许倾城的头发。
许倾城头也没回,无视太一晋,却让太一晋更加愤怒,“行。你给装。等你过了门,我自然会让你知道什么为叫为妻之道。”
“二拜高堂!”
礼宾继续高喝,许倾城宛如牵线木偶一般,被太一晋拖着来到太昊老祖面前。
“孙子给老祖磕头了。”
太一晋高声叫着,跪倒在地,乖巧的磕了三个头,太昊老祖微微颌首,目光柔和了一些。许倾城站立不动,太昊老祖当下目光一沉,而太一晋却是脸色铁青,狠狠扯拉许倾城的长发,反手一弹,打在许倾城的脚弯。
咚!
许倾城被强迫着跪下,太昊老祖面露不悦,挥挥手,“起来吧。”
说完,太昊老祖看了许仲一一眼,目光中全是警告,气势展开,狠狠压迫住许仲一,才对太一晋使了个脸色,“乖孙,去拜了你岳父。”
太一晋点头,对着许倾城狞笑一声,“走吧。你要再敢让我闹笑话。我保证,不管是许仲一,还是你母亲,都会死得很难看。”
许倾城目光一动,脸色变化,死死的看着太一晋,“你敢。”
“哼。有老祖在,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也期望着林荒会来救你。他要敢来,老祖自然会杀了他。”
太一晋冷笑一声,“走吧。”
许倾城脚下有些踉跄,看向父母。
许仲一脸色有些苍白,努力抗衡着太昊老祖的威压,看到太一晋皮笑肉不笑的对着自己拜了拜,又冷冷望着许倾城,许仲一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喝道:“倾城。不要管我们。我的女儿,便是死,也不会被人折辱。”
“太昊。你堵得住我的嘴,难道堵得住天下人的嘴么!”
许仲一长啸一声,绝不屈服,反手一拍,便要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免得许倾城为了担心他,而继续遭此羞辱。
“想死也要等到礼成。到时候,我给你风光大葬!”
太昊老祖目光一寒,伸手一弹,强横力量,直接打断许仲一的四肢,鲜血流淌,刺痛许倾城的眼睛。
“不要。我嫁。我愿意嫁!”
许倾城忍不住开口,咚的一声跪下,对许仲一重重磕头,“父亲。女儿不孝。以后,不会了。”
“倾城。”
许仲一还想说什么,却被太昊老祖大笑一声堵住,太昊老祖目光冰冷,虎视眈眈,扫过众人,“你们都听到了。是她自愿下嫁给晋儿,以后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小心你们的脑袋。”
“好了。既然没有人反对了。便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奏乐!”
欢庆的鼓声再度响起,礼宾也是松了口气,“好。夫妻对拜!”
&bp;&bp;&bp;&bp;灰暗的天空,有乌云遮过,似乎那漫天的日月星辰也不愿意看到人间的悲欢离合,太昊老祖止了风雷,断了流言,但许仲一知,原天罡知,吞宝也知,这在场众人谁能不知,她,其实是不愿的。
“奇怪。许倾城嫁人了,我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怎么忽然有点难过。”吞宝眼睛有些泛红,咬着自己的衣袖,看向天空,忽然希望林荒突然出现,将那可恶的太昊老祖打得屁滚尿流。
可惜,天空灰蒙蒙的,乌云遮蔽,正如许倾城的心,看不到希望,正如吞宝的眼,看不到奇迹。
看着许倾城一步步与太一晋走到殿堂的最高处,弯下了此生原本以为她永远不会弯下的腰,低下了此前她如此骄傲的眉眼。
原来,那么多的希望,那么的眷恋,那么的梦想,那么多的骄傲,到最后终究还是敌不过现实。
“如果这就是命,我认了。”许倾城轻声呢喃,她的骄傲,她的坚持,到了这一刻终究还是化作了雨打风吹去。她不怕死,只是怕死了,就再也记不得父母的疼爱,再也记不得……你!多么骄傲的女子,到最后,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我看不下去了!”
吞宝捏着嗓子在人群中尖叫一声,“虽然我是很想许倾城嫁人。但是你这老头实在是太让我恶心了。恶心到我的眼睛都红了!”
“哼!是谁!站出来!”
太昊老祖目光一寒,冷酷道。
“你不要管我是谁!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你们说是不是!”吞宝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身形,躲在人群中继续喊道。
“是吗?还有谁想反对?”太昊老祖面无表情,已经把握到吞宝的方位,站起身,目光赫赫,杀机沸盈。
哗!
原本和吞宝站在一起的人全都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如此整齐,以至于吞宝都没反应过来,就孤零零的被抛弃在外面。
“很好。原来就是你一个人。不知死活!”太昊老祖冷冷看了吞宝一眼,不过一个亚圣,连让他出手的兴致都没有。
“你们!”吞宝暴跳如雷,转过身,指着那些出卖她的人,“没义气啊!”
话音刚落,看到太昊老祖杀机凛冽下来,吞宝双眼含泪,可怜兮兮道:“不是我说的啦。他们诬陷我!”
原天罡捂住脸,低喝道:“吞宝。不要丢了师尊的面皮。”
“我宝圣大人一向敢作敢当,别人不知道,天罡你还不知道么!如果真的是我说的,我定然敢作敢当。但真的不是我说的!刚才是哪个王八蛋推我!站出来!”
吞宝似乎非常愤怒,义愤填膺的想要走进人群把人找出来。
“站住。你这点小把戏难道还能躲过我的法眼么?”太昊老祖冷笑一声,背负双手,“很好。你和那林荒关系匪浅,我可以饶你不死,只要跪下来,告诉所有人林荒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我就放过你。”
“太昊老祖。休得辱我师尊!”原天罡豁然爆发,站起身来,愤怒低吼,哪怕被五花大绑,但是铁骨铮铮,让人赞叹。
比起原天罡,吞宝就有些让人不齿了。在场众人想到。
“是不是只要说了。你就不杀我?”吞宝眼珠一转,可怜兮兮道。
太昊老祖大笑一声,“君无戏言。我说不杀,这天下就没人能杀你。”
“吞宝。你平时玩闹也就罢了。今**若敢丢了师尊的面皮,有辱师门,我绝不会原谅你!”
原天罡冷声呵斥。
吞宝摆摆手,不理会他,似乎在犹豫,忽然眼睛一亮,伸手一指天边,“看!林荒来了!”
“什么!”
众人大惊,太一晋也是骇然变色,人的名,树的影,不管真假,他却是不敢再和许倾城夫妻对拜了,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窜到太昊老祖身边,“老祖。小心!”
“废物!人家随口一说,你竟然吓得六神无措,当真是丢尽我的面皮!”
太昊老祖面色阴沉,狠狠给了太一晋一个耳光,“我在这里。那林荒不敢来。若是敢来,自然有我对付。你慌什么!还不给我滚下去!继续拜堂!”
太一晋丢了这么大脸,心中愤怒不已,恶狠狠的瞪了吞宝一眼,但不管是他,还是太昊老祖心里都知道,林荒在同代之中,的确已经是无敌的代表词,高山仰止,整整压制了当代数十年。
太一晋有此慌张,倒也不奇怪。只是身为他太昊老祖最看好的孙儿,这等心志,却是还需要好好磨练!
太昊老祖心中念头闪过,冷冷看了吞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果然与林荒沾边的人,都是奸猾似鬼,应该早些打杀了了事。
想到就做,以太昊老祖的霸道,又岂会在乎杀了吞宝会有什么后果,便是神血后裔,背靠大树,有胆子,就来人界找他便是了。
“口无遮拦,该杀!”
太昊老祖冷冷一句,判决了吞宝死亡,伸手一指,无声无息,不带半点烟火气。吞宝大叫一声,“看!林荒来了!”
这一下,在场人都是忍不住有些愠怒,同样的招数耍了他们一次还不够么?还来,真当他们是猪啊!
太一晋更是冷笑,“他来了正好。便让他看着许倾城和我拜堂成亲,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想必他会永世难忘!”
“哈哈!我现在还真怕他不敢来,啧啧。他喜欢的女人,最后会躺在我的床榻,想必那种滋味,一定会让他很痛苦。他越痛苦,我便越痛快。真是越痛越快!”
太一晋放肆的狂笑起来,笑声戛然而止。
轰轰轰!
天空之中忽然风雷闪烁,金黄色的雷霆忽然炸裂开,化作一张暗金色的面孔,面无表情,双眸冰冷金黄,甫一出现,虚空都冻结住了,天地无声,一片死寂。
仿佛是过了万年,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太昊老祖舌灿春雷,一声冷哼,打破死寂,虚空就好像镜面一样破碎开,所有人都能动了,看着天空中那张暗金色的面孔缓缓破碎,顿时都是大惊失声。
“林荒!他竟然真的来了!”
“可惜了一代天才,终究落幕,他不该来的。来了,便是死啊!太昊老祖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他太自负了,想必在他眼中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怕是不知道太昊老祖的强横!”
众人惊呼,看到那张暗金色的面孔在空中破碎,顿时都是叹息一声,有唏嘘,有暗喜,猜测着林荒是不是已经在太昊老祖这一吼之下便已经恢恢了。
“林荒!呜呜!林荒,你终于来了!”吞宝又哭又笑,猛然对着太昊老祖比了个中指,“老头,还不洗干净脖子准备受死!”
“师尊!”原天罡却是想得比吞宝多,林荒既然来了,想必这许倾城果然与林荒有关系,想到此处,他便有点羞愧,“弟子无能,没有护住许倾城。还请师尊责罚。”
“林荒!你既然来了,还不出来。我许仲一此生从不求人,但只要你能救倾城离开,我便把这条命卖给你又如何!”
许仲一厉声叫喊。
太一晋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林荒竟然真的来了,他有些怕了,他见识过林荒的手段,知道林荒的可怕,但刚一退后,便猛然想起此前太昊老祖失望的目光,和愤怒的耳光,当下一咬牙,站定好,踏前一步,扯住许倾城的头发,“林荒。你出来啊。看到没有,你喜欢的女人在我手上!你出来啊!”
许倾城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林荒竟然为她而来了吗?还是说,这是另一个梦。
太昊老祖衣袖一甩,站在太一晋身前,目光有些凝重,“很好。原来你就是林荒,既然来了,便出来吧。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这万古第一天才到底有何手段。”
天地有风雷炸响,就在那暗金色面孔碎裂的苍穹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神情漠漠,双眸冰冷银白,眼中似乎有诸天万界,众生万物,星辰日月,但又好像只是一片虚无。
太昊老祖目光一寒,“好。盛名之下无虚士。林荒,你让我惊讶了。”
林荒漠漠无言,气息吞吐,凛冽如星河日月一般,呼吸之间,有呼啸的剑气风暴闪烁,震动风雷,风雷闪电化作四灵之兽,簇拥着林荒一步落下来。
旁若无人,林荒没有去看太昊老祖,一步之间,迈向了许倾城。
许倾城目光有些惊喜,没想到林荒竟然真的来了,一时间似乎所有的守候,所有的痴情,那些痴缠热爱,付诸一生的梦,似乎都在此刻实现了。
只是当许倾城对上林荒的眼眸,那样的冰冷银白,冷酷无情,许倾城顿时怔住了,然后便是苦涩的微笑,从心底扩散,绵延一生。
原来,到最后,做回他自己的林荒,始终还是那个林荒。
待你长发及腰,我便来娶你。却原来,终究只是一个谎言。
“其实我知,我一直知,那一天永不会来。若来了,想必,你是来杀我的。”
许倾城低声呢喃,再也没有泪掉下,到了此刻,终于连许倾城的泪水都绝望了。
&bp;&bp;&bp;&bp;林荒目光漠漠,双眸银白,冰冷无情,低下头,神情有些空洞,好像看着许倾城,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在他眼中。
“好一个目无余子的黄口小儿。”
太昊老祖冷声开口,有些愠怒,以他的实力地位,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太一晋自持有太昊老祖在身边,有恃无恐,冷冷道:“林荒。你既然来了。那便坐好看着就是了。等我和倾城拜完堂,再来敬你一杯。”
林荒目光漠漠,此刻在场众人在他眼中似乎都无关痛痒,皆是蝼蚁一般,不管是太昊老祖,还是太一晋,都没有区别。
“师尊。不会是真来杀她的吧。”
原天罡忽然心中一跳,有些难以接受。吞宝也是睁大了眼睛,有些害怕,这样的林荒好可怕,让她想起了杀妻证道的原战。
难道今日,林荒也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所有人都看着林荒,这个青衣赤脚的少年,提着未来剑,一步踏来,便让全场失音,天地失色,便是太昊老祖也是目光闪烁,没有妄动,显然林荒此刻的气息让他有些忌惮。
“动手吧。你既然提剑来见我,难不成还是来娶我的?”
许倾城淡淡开口,目光平静,看着林荒。
林荒微微颌首,反手一指,没有任何征兆,不动如山,动,则疾如雷火一般。太昊老祖脸色猛然大变,冷喝一声,“林荒。真当我不存在么!如此狂妄,目无余子。当真该杀!”
林荒头也没回,根本就不去看太昊老祖,手中未来剑剑光吞吐,轰然而起,向着太昊老祖轰杀而去。林荒的那一指,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烟火气,一指而过,太一晋满脸的不敢置信,蹬蹬瞪退后三步。额头一个血洞,鲜血流出,灵魂破散。
“老祖……救我!我是要主宰……一个时代的人……我天生太阳神体,无数奇遇,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太一晋轰然倒下,绝望痛苦,“原来,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晋儿!”
太昊老祖长啸一声,气怒到极致,杀气沸盈,冲天而起。“林荒!杀我晋儿,今日,我要灭你满门!”
林荒表情漠漠。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多看太昊老祖一眼,只是静静的看着许倾城。未来剑剑光吞吐,席卷万里风波,一剑而过,未来之主一步踏出。抬手,握拳。一拳落下,太昊老祖目光一寒。反手打出翻天印,“我以我道代天道!一掌翻天!”
神光璀璨而起,汹涌万里,刹那间天地倒转,地成了天,天成了地,规则混乱,翻天之间,强横伟大,改变一切。
未来之主面无表情,只是一拳落下,便是一拳破万法,任你天地倒转,翻天之威,在这一拳下,不过虚妄。
轰轰轰!
神光爆发,雷霆万钧,太昊老祖怒吼声声,披头散发,大口咳血,踉跄后退,不敢置信,“第三变!我不信,林荒你怎么可能渡过了第三变!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太昊老祖咆哮惊怒,声震四野,在场众人也是瞬间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看到林荒就这么青衣,赤脚,目光漠漠的看着许倾城,随手轰出一剑,便能够力压太昊老祖,简直让人不敢揣测林荒到底有多强。
“这怎么可能!林荒此生都才活了堪堪一甲子,竟然强横无敌到了如此地步,便是太昊老祖也不是他的对手了吗?”
“要知道太昊老祖可是数十万年前就已经踏出第三变的大圣,此刻成就半神,第三变的大圣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只有第四变的大圣才能稳稳压制太昊老祖。”
“但林荒只出了一剑,太昊老祖便受伤了?若是再出几剑,太昊老祖不是要被他生生灭杀不成!”
“看不懂啊。或许这就是万古第一天才和我等的区别吧。或许今日过后,这诸天万界便会有一个共识了,这世上天才无数,有的是天才,有的是绝世天才,还有一种,叫做林荒。”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天才叫做林荒,一见林荒道成空,原来真的不是虚言。
听到众人的议论,吞宝自然是高兴得紧,眼睛都笑弯了,只是看着林荒目光漠漠,凝视着许倾城,心中又有些紧张,担心。
她觉得林荒最好杀了许倾城,但又觉得还是不要杀。一时间苦恼得厉害。
轰轰轰!
未来之主面无表情,抬手,握拳,又是一拳轰杀下,六道轮回,可以清楚看到地水火风阴阳六大本源在未来之主身后展开一方世界,无尽璀璨的力量轰然而起,落入未来之主拳中,一拳轰下,破灭诸天万道,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太昊老祖长啸一声,“林荒!你真当自己无敌了么!”
一声咆哮,太昊老祖摊开右手,伸手一抛,一个神国升起,其中有数十尊半神祈祷,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香火愿力虽然有些杂乱,但氤氲成光一般,笼罩在那神国之中,却是更显神圣。
这是太昊老祖压箱底的手段,当年他能够走到第三变,自然是智慧过人,哪怕成就半神,也没有虚度光阴,以强悍手段,生生炼化了一个神国,又有太一教诸多半神后辈以为奉献,对香火愿力也摸索到了一些运用之法。
这神国便是太昊老祖自持可以用来抗衡四变大圣的杀手锏,想不到今日却是先用在了林荒身上。
“香火可成神!”
太昊老祖狞笑一声,目光凶狠,“林荒,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底蕴!天才,终究只是天才而已!”
“香火加持,助我成神!”
太昊老祖咆哮一声,掌中那神国便瞬间膨胀开来,所过之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太昊老祖踏前一步,坐镇其中,宛如神灵一般。无边伟力瞬间激荡而起,化作一条条大道撕裂天空,要改天换地,最后化作天穹陨落向着未来之主轰杀出的那一拳镇压而去。
“先夺了你这柄剑,再来杀你!”
太昊老祖目光敏锐,有些贪婪,他已经发现了未来剑的不凡,觉得林荒或许本身还没有第三变的实力,只是不知道得了什么奇遇,找到一把真正的神剑。
轰轰轰!
强烈的对撞,神光无尽爆发,太昊老祖咆哮连连,“林荒,你奈何不了我的。我有神国在手,便是四变大圣也休想杀我。交出神剑,跪地求饶,我可以放你一条活路!”
太昊老祖的性格近乎扭曲一般,当年绝世的枭雄天骄,为了苟活,放弃道途之后,想不到也是如此不堪。
林荒至始至终没有回头,不管太昊老祖使出怎样惊天的手段,从他出现,到现在,甚至都没有看过太昊老祖一眼,他目光漠漠,只是看着许倾城,脑中理智计算,冰冷无情。
轰轰轰!
连绵的爆发,太昊老祖忽然尖叫一声,声音凄厉,“不。怎么可能!那是我的香火愿力,你怎么能够夺走!不!”
未来之主面无表情,一步踏入神国之中,张嘴一吸,神国中氤氲如光的香火愿力便瞬间被未来之主吞入口中,气息吞吐,更加宏大,目光渐渐有向金黄色转变的趋向。
未来之主的气势开始急剧膨胀,双手抓握之间,神国都开始颤抖,太昊老祖狼狈不堪,挡下一拳,大口咳血,惊骇尖叫。
林荒似有所感,反手一抓,未来之主有些不甘的厉喝一声,但终究还是无法违背林荒的意志,化作未来剑,落入林荒手中。
太昊老祖松了口气,看着差点破灭在未来之主手中的神国,心痛无比,目光一闪,嫉恨,愤怒,贪婪,种种情绪不一而足,正要厉声大喝,说几句场面话,便寻思逃走,就看到林荒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剑劈了下来。
剑光撩起,不显山不显水,似乎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孩童舞剑一般,但不管太昊老祖如何咆哮嘶吼,在这一剑下,却是万般神通无用,千般术法无效。这一剑仿佛从过去斩杀而来,又好像从未来斩杀而来。
剑光潋滟,收束在一起,只是在接触到太昊老祖的那一瞬间轰然爆发,剑光撩起万万里,滔滔剑气,撕裂天地,无处不在,无处不来,任凭太昊老祖如何抵挡,这一剑依然是如此璀璨,洋洋洒洒,似一剑,似万剑,轰然而落。一剑落下之后,太昊老祖再也没有未来。
蹬蹬瞪,太昊老祖踉跄退后三步,喉头蠕动,“好……剑!”
声音戛然而止,这一剑下,太昊老祖身死道消,形神俱灭。而至始至终林荒都没有回头,似乎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蝼蚁一般。
“太昊老祖,就这么死了?”
有人喉头鼓动,不敢置信,低语一声,还想说话,又赶紧捂住,心跳得极快,看向林荒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全场静默,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只是静静看着那青衣,赤脚的少年,想知道他的下一剑,会落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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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刻,虽千万人在侧,但许倾城的眼中只有林荒,可是林荒,许倾城苦涩一笑,或许他正在思考,如何杀死自己吧。
其实没什么好痛苦,没什么好希冀的。从一开始,不是就注定有这天了么!
那天的自己是何等的骄傲,何等的自信,那个短发,白衣的女孩,就这么昂着头,走进了宫殿,要与那高高在上的林荒打一个赌。
她以为自己会赢,她以为自己不会输,只是没想到这一场,她输得彻底,输得干净。不要流泪,一定不要流泪,昂起头,看着他,一如当年那个短发白衣的女孩,便是输,也要输得骄傲。绝对不能在他面前狼狈,她可是,许倾城啊!
林荒目光漠漠,双眸银白,冰冷无情,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心中在想什么。
或许他也在想那七日缠绵热爱,付诸一生的承诺。或许他也在想那静静跟随在短发,白衣女孩身后走过的静好岁月,相识,相知,相恋,相守,最后再不回头。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想这些,他只是在权衡利弊,该如何杀了许倾城,才能让这情种消散。或许他根本什么都想,只是静静的在发呆。更或许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看到许倾城,无情冷漠,眼前这个女子,对他来说,不过陌生蝼蚁,不起波澜。
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刻许倾城已经不愿再去想,但许仲一,但原天罡,但吞宝,但这在场众人,都不能不去思考。
许仲一想怒吼,想咆哮,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做好了准备,如果林荒当真要辣手摧花,杀死许倾城的话,那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林荒,救走许倾城。
原天罡闭着眼睛,心中翻腾,他不想林荒杀了许倾城,如果那样,他敬爱的师尊,与他此生仇恨的原战有何区别!但他又担心,若是许倾城不死,或许会坏了师尊的道心,如斯纠结,原天罡一咬牙,心中有了决定。
如果林荒真的要许倾城死,那么就让自己出手吧。全了师尊的道义,威名,一切罪孽,便由他来承担吧。
吞宝有些紧张,用力咬着手指,她一开始想林荒自然是杀伐果断,灭了许倾城,这样以后她就不用担心许倾城来与她抢林荒了。但转念一想,如果林荒真的杀了许倾城,那那样的林荒,还是她喜欢的林荒么?
“好烦啊!”
吞宝含糊不清的低吼着,干脆闭上眼,不去看,不去想。
咕哝!
有人受不了这凝滞的气氛,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小声道:“这算什么事?本来林荒一剑西来,干净利落的劈杀了太昊老祖,我以为他是来救那许倾城的。可是看样子,他似乎又是来杀许倾城的。相爱相杀?莫非,这林荒又是下一个原战不成?”
“嘘。噤声!原战不如他啊。至少三百多年前的原战,远远比不上此刻的林荒。他道心已坚,连足以镇压三变大圣的太昊老祖也不是他一剑之敌。或许他不会走到那一步,需要如原战一般,杀妻才能证道。”
“只是还是可怜了这许倾城,红颜薄命,爱上谁不好,偏偏要爱上林荒。无情如他,一心成神,又怎么可能为了这人世间的区区情爱,而自毁道途呢?”
有人叹息一声,看向许倾城的目光,有些怜悯。
“除了林荒,你认为这世间还有其他人可以配得上许倾城么?她是那样的骄傲,要做天下第一的女子,便是做不了这天下第一,爱上的自然只能会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么?原来,林荒在我等心中,已经快要天下第一了么?”
众人不觉都是沉默,目光有些黯然,看向林荒,这个青衣赤脚的少年,当年一朝崛起,便一发不可收拾,一路走来,似乎未曾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但为什么,大家此刻会都觉得,林荒已经快要天下无敌了。
天色变得更加低沉,乌云仿佛要垂到地面一般,风压抑的吹过,卷起许倾城如瀑的青丝飞扬而起,如泪点一般,轻轻拍打在林荒脸上。
林荒目光漠漠,缓缓伸出了手。
许倾城面色不改,缓缓闭上眼,她知道林荒已经有了决定。或许下一息,便是自己红颜薄命,香消玉殒的时候,只是自己后悔么!
许倾城又想起那一天,短发白衣的自己,是那样骄傲的昂着头颅走进了林荒的宫殿,她没有后悔,只是没想到还是输给了自己。
只是输给了自己,她只是没想到,那样骄傲的自己,决定要做天下第一的自己,那内心的最深处,竟然还残留着玫瑰色的梦。
我这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永不会来……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那又何必要后悔,便舍了这一生,做了他剑下鬼,全了他的道,铺了他的路,如果是这样,想必,死也不是那么觉得可悲凄凉的事情。
只是,以后你不要在那样鲁莽了,不要再那样被人算计了,不要再让这个世界遗忘了你,因为,我死了,便不会有人还记得你。
我不怕死啊。只是有些担心,我死之后,没有人再如我这般爱你。若有一天,你直上青云,站在那九天宫阙之上,传说中的天庭,不知道偶尔似乎也会觉得孤独,只希望,那时候的你,一定不要想起我。
我爱的男人,做了决定,便不要后悔。我不悔,请你也一定不要后悔。其实,我早就明白的,只是那一段静静相伴而走的静好岁月,我实在是舍不得放开。那一段,相知相识,我不愿意放开啊。我握在手中,纵然一死也不会放开,因为我不悔啊。所以,请你一定一定,不要有一天为了我后悔!拜托了。我的爱!
忽然,又有泪在脸颊放肆,许倾城却缓缓的笑了,终于解脱了。
“林荒!”
许仲一长啸一声,决然出手,他绝对不允许林荒伤害自己的女儿,哪怕他知道自己不是林荒的对手,但那又如何,要杀许倾城,先得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师尊!”
原天罡目光一寒,忽然有些心悸,不信,一咬牙,长叹一声,也是悍然出手,不是冲着许仲一去的,也不是向着林荒去的,他目光坚定,杀向了许倾城。
如果这就是师尊你的选择,这就是师尊你的道,那么便让我来杀了她吧。全了这一场师徒之恩,师徒之情,便让全天下的唾骂都向着自己来吧。
师尊,你,不能做原战!
吞宝如遭雷击一般,踉跄退后几步,忽然心伤得厉害,“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林荒。这样的林荒,我不要!你怎么能!你怎么会!”
刹那间的变化,骤然而起,众人都是惊呼一声,睁大了眼睛,有不忍者,忍不住转过头了,闭上了眼,不忍心再看下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多好!
许倾城闭上眼睛,一时间却是痴了,她没有看到许仲一愤怒的扑杀,她没有看到原天罡黯然的出手,更没有看到林荒的脸,她只是想,这一生便让她最好再任性一次好了,不要去想其他,不要去想身后,便只是抱着那一段静好的岁月,握在手中,留在心上,与这一生说再见。
唳!
尖锐的空间咆哮,风瞬间而起,风沙弥漫,雷霆大作,乌云彻底垂落下来,似乎要挡住这一场人间悲剧。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反手,一抓,五指之间神光璀璨,黑白光芒瞬间扩散,定住天地,化作领域,逆改山河。
许仲一扑杀的身影便被冻结在虚空之中,无声咆哮,呐喊,目光之中愤怒发红,而原天罡也是无声长啸,闭上眼,不忍再看,心中呢喃,“不要做原战,不要,做原战!”
一道剑光亮起,青衣赤脚,目光漠漠的林荒,终于提起了未来剑,反手,一剑,落下,洋洋洒洒,宛如定格,所有人心中都是如遭雷击一般,知道一切,终于还是结束了。
林荒终于还是做了他决定对的选择。
唳!
尖锐的空间咆哮,林荒目光之中忽然有无尽的愤怒咆哮,裹挟着冲天的剑光,冲天而起,把握住一道意念,拔剑而起,这一刻,在场众人都感觉到林荒心中似乎有滔滔的战意澎湃欲出,要与天争锋,与地争雄。
乌云被剑光绞碎,风轻轻吹起,许仲一愣在了原地,原天罡也愣在了原地,吞宝有些不敢置信,所有人都看向那长发红衣的女子。
一如过去一般倾城绝美,只是脸上的笑,如此的纯美而又苦涩。
那一剑落下,终究还是碎了她的心,断了她的梦,满头青丝忽然洋洋洒洒而起,挥剑斩情丝,一剑之下,待你长发及腰,便来娶你的诺言,终究还是空。
因为这长发,再也蓄不起来了。斩断你的发,断了你的梦,以后,你和我,再无瓜葛!
许倾城忽然吐出一口鲜血,凄美一笑,努力抓拢那散在空中的青丝,无力的想要抓住破碎的梦,但青丝飞扬,飘啊飘,终究再也接不回来了。
原来,所谓的天荒地老,到最后,只剩天荒,不见地老,想必没有地的天,也是寂寞的,孤独的,否则怎会从此天荒!
“痴儿,痴儿!”
许仲一长长叹息一声,抱住许倾城,“乖。不哭。还有爹爹在。”
许倾城仰起头,微微颌首,“我不会哭的。只是觉得心好痛,父亲,母亲,我们走吧。”
“走。这就走。去一个那林荒再也找不到的地方。”许仲一点点头,什么权势,什么宗门,这一刻都比不上他怀中的女儿。
原天罡目光闪烁,看着许氏一门落寞而去,心中踌躇着要不要追上去,林荒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杀了许倾城,这让他心中松了口气,但若是许倾城活着,以后会不会影响到林荒呢?
原天罡还在想,吞宝却是一拉原天罡,“发什么呆!还不去追林荒。他要是又走了。你和原战决斗,不是死定啦!”
话音还没说完,吞宝就一步破空,风风火火的追了上去,原天罡脚下一点,跟了上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那许倾城或许是林荒的弱点也说不定。要不要抓起来,控制住?”
有心怀叵测者阴森道。
“蠢货。你打得赢许仲一么!便是打得赢许仲一,说不定哪天便被林荒一剑给杀了。林荒不杀她,不是因为下不了手,只是,他不在意啊。”
有人叹息一声,挥挥手,“散了吧。太一教算是完了。这等大事,还是早些将消息传回去才是。林荒威势滔滔,不可一世,我等怕是要早作打算了。说不得,这以后,整个人界,便是林荒的时代了。”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眨眼便作了鸟兽散。一见林荒道成空,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走吧。走吧。大家都回去等着吧,等着林荒称雄诸天,天下无敌的那一天,那一天,想必不会太远了。”
……
原天罡和吞宝追出了域外星空,本以为找不到林荒的踪迹了,但两人目光一抬,便看到那滚滚大日之上,无尽光与热爆发,席卷亿万里空间,哪怕是远隔亿万里,都能察觉到那大日上汹涌无敌的滔滔伟力。
无量光,无尽热,滔滔如长江大河一般,稍微一卷,便足以让人万劫不复,便是一座大山落进去,也要瞬间消融,一汪大海卷进去,也要瞬间被蒸干。
就是如此播撒无量光,无尽热,照耀整个人界亿万年的大日上,却有两道身影对立而战,隔着亿万里,那好像只有磨盘大小的大日之上,两道身影本来应该微不可见,但偏偏却是那样的清晰,让人下意识的先看到那两道身影,然后才会注意到他们脚下的大日。
一道身影,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正是林荒。
一道身影,银甲银靴,赤手空拳,负手而立,只是一眼,便有铁血无敌的战意滔滔而起,仿佛刚从沙场中走下一般,银色盔甲上,分明还有鲜艳未曾干涸的血液滴落,落在大日之中,瞬间坍塌无尽光热。
这是一个站在那里,便能遮蔽日月的强者。
&bp;&bp;&bp;&bp;大日烈烈,两道身影对立而战,却是无惧太阳之风,便是汹涌而起的无尽光热,对于这两人来说却是没有半点影响。
此刻两人看似对立而战,相隔不远,但实际上却是相距了百万里,中间隔着一轮大日。世界在两人脚下变得虚妄,便是隔着一个大日的距离,对于两人来说似乎也没有任何分别,就好像对面而站一般。
“我本以为,你会杀了她!”银甲银靴,赤手空拳的男人背负双手,淡淡开口。
林荒目光漠漠,只是踏前一步,扬剑,“你,不如我!”
话音未落,剑气洋洋洒洒而起,惊天动地,整个大日仿佛都要从中裂开一般,被这一剑轰然斩裂。呼啸剑气,瞬间撕裂空间,无视百万里距离,超越光速,以凡人不能想象的速度出现在那银甲银靴男子的面前。
“果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要战,那便战!”
银甲银靴的男子,赤手空拳,面不改色,冷笑一声,抬手握拳,有疯狂的战意冲天而起,仿佛为斗战而生,斗天战地,只为胜利!
林荒目光漠漠,手中未来剑一抖,又收了回来,动则如九天风雷而落,收则如大地无言,剑气潋滟,飘散入大日之中,反而让大日之光瞬间明亮了许多。
这是何等的伟力,只是一道剑光加持,便足以让照亮人界亿万年的大日之光明亮了许多倍,仿佛那一道剑光之中,有数十轮大日同时炸裂一般,才能升起这样无量光热的光芒。
那银甲银靴的男子瞳孔一缩,微微颌首,“不错。可惜,你不是我的对手。”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那男子一眼,收剑在手,银白双眸中有智慧闪烁。
“不用算了。我的真身一甲子前已经进入了万族战场。”银甲银靴的男子冷冷开口,知道林荒已经看穿了他的虚实。
林荒目光一寒,“看来,我小看了你。”
银甲银靴的男子大笑一声,“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林荒,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此战,你要插手么?!”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收剑在手,转过身,一步踏出,“你会输的。因为,你后悔了。”
银甲银靴的男子面无表情,听到这话,没有半点动容,只是微微颌首,“我做了选择,便不会后悔。只要我没有后悔,至于真身本尊,他后不后悔与我何干!”
林荒头也不回,“好一个斗战圣法,未来之主被切割成这样,他也算有勇气。可惜他终究还是怕了,否则,便不会有你。不应有悔!他,不如我!”
银甲银靴的男子沉默下来,目光漠漠,透射亿万里,看向原天罡。
吞宝有些诧异,不明白林荒为什么和那银甲银靴的男子刚动了手,便作罢了,“原天罡。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人与林荒是旧相识么?”
原天罡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看着那人,目光凝重,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心中有疯狂的杀意升起,更有铺天盖地的恨意连绵而起。
吞宝吓了一跳,不明白原天罡在发什么疯,“难道你认识那个与林荒对峙的人?”
“他便是挫骨扬灰,我也认得他!”原天罡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猛然长啸一声,踏步而起,“原战!既然来了!那便在今日,了结这一切吧!”
吞宝瞬间心头一寒,想不到那与林荒对峙的强者,竟然便是原战,“那个杀妻的王八蛋?!”
吞宝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战之名,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在林荒没有横空出世的时代,原战几乎便是此前诸天万界最杰出的天骄,无人能比。
“还好。还好林荒回来了。要不然原天罡怕是要死在原战手上了。”吞宝看了看林荒,又松了口气,知道有林荒在,便是原战,也翻不起浪来!
大日烈烈,林荒青衣赤脚,目光漠漠,看着原天罡裹挟着滔天的愤怒与杀机冲霄而来,面无表情,这是原天罡与原战宿命一战的开始,他不应插手。
目光闪动,林荒心中静静思索着刚才自己从原战身上看出的虚实。世人都被原战骗了,这银甲银靴的男子,并不是原战的本尊,好一个斗战圣法,好一个原战。
林荒已经看出来了,原战定然也是另一尊未来之主,比起林荒自斩造化,将未来之主封印在未来剑中。原战做得更极端,生生将未来之主的力量,切割成了斗战圣法中的七十二尊分身,每一尊都宛如真实一般,蒙骗了所有人。
仅仅只是一尊分身,便能拥有媲美一变大圣的实力,那原战的本尊该有多强,林荒心中静静思考着。
“原战!”
原天罡咬牙切齿,双目有些发红,死死的看着原战。
原战面无表情,看着原天罡微微颌首,“太慢了。还没能踏出第三步,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又如何!此战,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原天罡长啸一声,不再多言,直接出手,极致爆发,斗战胜体全开,加持八、九玄功,化作三头六臂向着原战轰杀而去。
原战目光冰冷,不为所动,伸手一指点出,神光璀璨,加持滔天的战意,一指洞穿,破灭一切法,原天罡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膝盖上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潺潺流出。
“你太弱了。看来,当时我就该去杀了于小萌。你的心软弱了,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你太让我失望了。起来,今天如果你胜不了我,不光你要死,你在乎的一切,我都会毁掉。或者,我应该再给你一天时间,先去杀了于小萌?”
原战声音淡淡,话中之音,却是冰冷无双,让人心寒。
原天罡瞬间就变了脸色,“你敢动小萌!我杀了你!”
咆哮一声,原天罡强行站起,宛如飞蛾扑火一般向着原战冲杀而去。轰轰轰!原天罡大开大合,极致狂暴,抛却一切思考,眼中只有原战,他要杀了他,他早就发过誓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用你的血,在我母亲坟前祭奠!”
“我教过你很多次。光说是没有用的。把仇恨埋在心里,化作力量,杀人,要靠手!”原战冷笑一声,瞬间出手,拳如钢铁一般,破灭一切,一拳轰下,打断原天罡的双腿,“罢了。我就知道,你体内有一半的血不属于我原战,果然得了软弱,妇人之仁。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当真是浪费了这几十年!”
“闭嘴!我此生只有母亲,没有你!我流着母亲的血,就是为了能够杀了你!”原天罡长啸一声,强行站起,无视伤痛,向着原战轰杀而去。
简直是一面倒的战斗,原天罡在原战面前便仿佛婴孩一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不过数息,便已经鲜血淋漓,摇摇欲坠。这一场战斗,紧靠信念和决心,似乎已经无法赢了。
吞宝看得忍不住眼睛有些发红,她修为不够,不敢靠近大日,只能大声呼喊,“林荒。你怎么还不出手救他,他要死在那个王八蛋手上了!”
林荒目光漠漠,双眸银白,冰冷无情,看向原战,似乎要看穿他内心的虚实,听到吞宝的大喊,摆摆手,“无妨,这一战,原战赢不了。”
一句话,便仿佛一锤定音一般,让人相信,吞宝的心顿时就踏实下来,只是看着原天罡鲜血横飞的场面,有些不忍。
原战面无表情,看了林荒一眼,“有趣。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输!”
“我说了。因为他后悔了。”林荒目光漠漠,声音淡淡,“杀妻证道。他后悔了。否则,便不会留下原天罡,不会留下你。”
“你错了。他没有后悔,他只是有些迷茫。等我杀了原天罡,一切便落定了。成神道路千万条,但一句,不能做人!要成神,还做什么人!”
原战大笑一声,目光变得冰冷,杀机凛冽,望向原天罡,“杀了你,我便是神。如果我今日被你杀了,那他终究只是人!”
“做了选择,哪能后悔。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便是跪着,他也要走完!他不走,我来走!”
“林荒,你也是一心成神的人,难不成,今**要阻我成神么!”原战目光一寒,望向林荒。
林荒不答,只是看向原天罡。原天罡泣血站立,大笑一声,“如果这神,要绝情,要杀妻证道,杀子成神。那这神,我不成!”
“原战。我不会输!绝对不会输!”
原天罡脚步一踏,极致升华,“为了小萌!为了母亲!为了所有我在乎的人!原战,你要成神,我舍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拉下来!”
轰轰轰!
原天罡手中忽然爆发出无数神宝,瞬间爆发,整个大日瞬间掀起滔滔光热,裹挟着原天罡的全部精气神,一生执着,半生不悔,于此刻轰然而起,殉爆大日,要与原战同归于尽!
“够了。”一声冷哼,忽然卷起,原战面色一变,浩瀚意念滚滚而下,裹挟着原战瞬间而走,不带一丝烟火气制止原天罡的自爆,“原天罡,如果这就是你的道,那就走到你母亲坟前来,告诉我,我错了!我在那里等着你。”
&bp;&bp;&bp;&bp;“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总有一天,我会走到你面前,让你在母亲的坟前跪拜,让你知道,你是错的!”
原天罡泣血长啸,握紧双拳,哪怕鲜血流尽,此刻原天罡也要大声呼喊,告诉原战,他是错的,他一定是错的!
林荒目光漠漠,看向虚空,把握原战真身的所在,意念穿过重重的时空,破除一切虚妄,他看到一片紫色的大地,没有日月星辰,氤氲紫气充斥,化作比大日还要高大的神山,化作可以遮蔽日月的神木,有呼啸的巨兽,神光璀璨,吞噬紫气,大若星辰一般。
透过那氤氲的紫气,他看到了原战,站在一座孤坟前,面无表情,铁骨铮铮,卸了甲胄,换了一身粗布之衣,似乎沉睡一般,靠在坟前,静静等待。
林荒意念掠过,忽然有滔天的杀气轰然而起,“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杀出一个自我,杀出一方神座!神挡杀神,人挡杀人!父母妻子,皆可杀!亲朋好友,皆要杀!杀祖宗!杀血脉!诸天荣耀,血脉传承,有我一人,便足够了!我当如神,杀尽天下人!原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杀了你那孽子,我便来杀你!”
“哈哈!杀!杀!杀!杀!杀!杀!杀!杀到天地只剩我一人,我便是神,我便是神主!”
疯狂的杀意轰然而起,简直是杀天杀地杀尽众生,父母妻子,杀!亲朋好友,杀!血脉祖宗,杀!杀出一个自我,杀出一方神座,此人之道,简直是丧心病狂,卷落天地,林荒的意念刚刚露出,便被那人疯狂杀过。
林荒面无表情,眼前变换真实,知道那一缕意念已经被那人杀死了,微微颌首,“好。想不到诸天之中竟然还有如此人物。”
林荒目光漠漠,沉吟一下,意念想要再次降临那处紫色天地,但却是穷尽虚空,都没有任何发现。
目光一寒,林荒不再多想,看向原天罡,“可要我出手,帮你杀了原战?”
林荒声音淡淡,这是原天罡的宿命一战,他本不该插手,但只要原天罡开口,他就会去杀了原战。因为原天罡是他的弟子。
原天罡摇摇头,如此的坚定,“师尊,这一战。请留给我。这是我和他的宿命!”
林荒微微颌首,“也好。你的道,我知道了。不能胜他,一切都是虚妄。那我便不插手了。不过,此刻的你远远不是原战的对手,他骗过了世人,此刻的原战应该是第四变,你要努力了。”
原天罡目光一寒,点点头,“我知道了。”
吞宝有些牙疼,苦着脸,“林荒。那原战真是第四变?那原天罡怎么赢得了?”
林荒目光漠漠,“到时,自然会是大道争锋,公平一战!”
话音未落,林荒目光一寒,看向虚空深处,刹那间就看到虚空的最深处,那世人所无法抵挡的隐秘之处,一道血色气浪轰然而起,无边扩散,扩散诸天万界,整个域外星空,浩瀚瑰丽,简直是穷尽世人想象的伟力。
一开始,只是一条血色的单薄线条,不过须臾便瞬间泛滥起来,充塞虚空,上下左右,一切宇宙,全都被这血色的气浪所淹没,所过之处,一颗颗星辰被侵染上血色,一颗颗大日变得血红妖异,滚滚而落。
这一刻,诸天万界都看到了这漫天的血色,每一个大世界忽然之间血月横空,有不详,诡异的气息肆虐而起。
“血月,来了。”
吞宝惊呆了,无意识的呢喃一句,随后就猛然尖叫,“血月横空,万族战场开启了!”
林荒面无表情,青衣,赤脚,反手握紧了未来剑,血月横空,万族战场,一万年一次的大道争锋又要开始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谁能问鼎那天下第一,以吾道代天道,成就神灵!
“不好。”
吞宝猛然小脸惨白,对林荒叫道:“林荒。血月横空,万族战场开启了。那你和梦神机的决战,不是要开始了?”
梦神机,十万年神碑第一,号称诸神之下第一强者,虽然有人曾经说他从来没有去过万族战场,算不得天下第一。但所有人其实都知道,梦神机绝对强横无敌,是最有可能成就神灵的人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十万年来一次都没有踏入过万族战场。
“无妨。这一次,会很有趣。”
林荒摆摆手,忽然笑了。吞宝顿时就醉了,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林荒微笑,犯起了花痴,“其实,林荒笑起来,更好看了。”
吞宝在花痴,原天罡却是心中一紧,他知道林荒为何而笑,那是战意澎湃,能与天下人一战的欣喜。那是大道争锋,让群雄束手,证得吾道唯一的欣喜。
“万族战场。”原天罡低语一句,对林荒道:“师尊,我要去万族战场,否则今生怕是没有机会堂堂正正打败原战。”
林荒微微颌首,“好。”
吞宝连忙举手,“我也要去!”
林荒没理她,一万年一次的万族战场,又号称通神之路,败尽群雄,走到尽头,可以成神。
只是可惜,十万年来,无人可以走到通神之路的尽头,所以也不知道这个传说,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不过万族战场的确是诸天万界一万年一次的盛事,比起陨神战场,这万族战场,只有圣位才能进入,强者如云,大道争锋。只不过这十万年来,梦神机,大禅圣者等一批神碑有名的强者,都没有进入万族战场,加上这十万年来进入的圣位,无一能够活着走出来,所以这十万年来万族战场每一次开启,进去的圣位,却是少了许多。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想知道那万族战场究竟是奇遇,还是阴谋!
林荒目光漠漠,细细推演一番,立刻知道那原战果然是在万族战场之中,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强行打破避障,提前进入了万族战场。
林荒心念一动,想起那一片紫色大地,当下长啸一声,气息煌煌昭昭,冲天而起,“梦神机!万族战场,你我一战!”
意念浩瀚,席卷诸天万界,诸天万界无数人都是一惊,不敢置信。
“是林荒。他竟然约战了梦神机?要在万族战场一决雌雄?”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万古第一天才,他果然当得。只是这万族战场十万年来无人成神,无人成活,便是梦神机也是十万年不敢踏入,想必林荒的约战算是白费了。”
有人开口,但话音还没落地。诸天万界之中便有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诺!”
诸天万界共震,想不到十万年未曾踏入过万族战场的梦神机竟然答应了,难道这一次的万族战场有所不同么?
诸天万界的震撼还没有结束,又有一声狂笑响起,“大禅,你追杀了我这么久。便去这万族战场决一胜负吧!”
“善!”
简单的意念响起,大禅圣者面无表情,看了眼阿如来,转身就走。
“十万年了!终于等到十万年了。没有人可以主宰我的未来!”一个陌生的意念轰然而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绝世强者,无人知道,但滔滔威势,搅动诸天。
“最后一次通神古路,不成神,一切都是虚妄。”
无声无息,一方大世界中,忽然有一道身影一步迈出,头也不回,向着那血色蔓延之处走去。
这一天,这一刻,诸天万界都是震撼莫名,血月横空,万族战场开启,也不知道惊动了多少强者,似乎这一次的万族战场不同寻常,一个个强者纷纷踏入了万族战场,引爆诸天。
“好!想不到十万年未出,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剑墓,正合吾道。”一只手横亘星空,不知道从哪里探出来,直接捏住那游荡在星空,已经诛杀了不少剑道中人的剑墓,轻轻一抖,强横无敌,便是林荒也要皱眉的剑墓,便被那人收走,大笑一声,落入万族战场之中。
诸天万界几乎陷入了疯狂之中,一个个绝世强者走出,踏入万族战场,大禅界更是可怕,大禅圣者直接带着座下三弟子,以及所有踏入圣位的强者,近乎是举教踏入了万古战场。随后这样的大手笔不断,许多大教似乎早有准备,近乎人去楼空,所有圣位全都踏入万族战场之中。
诸天万界震荡,渐渐有消息传出来,这一次的万族战场不同往日,有成神之机,大道争锋,问鼎第一,走到尽头,可以成神!
天下英雄,大道争锋,一万年一次的万族战场,这一次,谁能傲视群雄,独占鳌头,天下第一,走到那最后的尽头,成就神灵!
事情演变成这样,已经没有人再去关心林荒和梦神机的约战了,许多人按图索骥,搜寻着这一日仅仅只是展露一点气息的绝世强者,很快,便有大量的消息传出去,众生的智慧无穷,竟然真的凭借一些蛛丝马迹,找到了一些强者的信息,或许有真有假,但每一个名字传出,都让整个诸天万界集体失声了。
&bp;&bp;&bp;&bp;“龙傲天,传说中是祖龙之子。龙族有史以来第一天才,唯我独尊,强横霸道,曾经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因为祖龙血脉才能够无敌当世,自废血脉,本以为他已经死了,想不到他还活着。那夺取剑墓的人,应该就是他!”
“还有这个……自负没有人可以主宰我的未来,这个人,应该是八万年前的白浪,本体是龙马,曾经跟随大禅圣者一起西行三千界,后来叛出了大禅界,想不到他还活着。”
“对了,还有一人,君长生,七万年前无极道宫的宫主,强横可怕,据说曾经进入过万族战场一次,并全身而退,不知道是真是假!”
……
人界,荒盟。林荒高坐九重蒲团之上,下方荒盟一干大圣束手而立,静静听着无虚大圣讲解。
这群大圣桀骜不驯,但此刻见了林荒,却也不得不屏气凝神,不敢有半点懈怠。望着高坐九重蒲团之上的林荒,众圣都是心中震惊,只觉得林荒气息吞吐,浑然一体,双眸银白,冰冷无情,这个青衣赤脚的少年,似乎已然非人一般。
林荒目光漠漠,眼神空洞,无虚大圣便不自觉的住了口,不知道林荒到底有没有听自己说话。林荒一战击杀太昊老祖,震惊人界,更有约战梦神机的霸气无双,简直是万界震惊,可惜这几日血月横空,万族战场开启,太多惊世强者出世,却是夺走了林荒的光辉。
“说完了?”林荒缓缓开口。
无虚大圣叹了口气,点点头,“差不多了。这一次万族战场,群雄皆至,风清云涌,大争之世,却是不知道踏进这万族战场后,又有何人能够全身而退,又有何人能够问鼎第一,走到尽头。”
荒盟诸圣都是沉默,无虚大圣又开口道:“盟主既然已经决定前往万族战场,与群雄争锋,那希望这些资料,能对盟主有用。”
林荒微微颌首,语气淡淡,“我一路走来,从不管敌人是谁,过去有多强大,因为他们都输给了我。这些资料你发给他们吧。想要进入万族战场的,准备一下,明日出发。”
荒盟诸圣点点头,能够成就圣位的,心中自有豪情天纵,哪怕此刻自比不如林荒,但也想去那万族战场中走一遭,大道争锋,问问这天地谁主沉浮!
整个荒盟诸圣,便是三圣母都有些心动,何况其他人,不过三圣母思量一下,还是摇摇头拒绝了,“我们便不去了。正好留下,看着荒盟。”
林荒微微颌首,无虚大圣放下手中资料,“盟主我也不去了。这一次无上道场定然会有人去,希望盟主可以帮我杀了他们。我留下,灭了他们道场。”
说话之间,无虚大圣杀气腾腾,声音冰寒。林荒看了他一眼,微微颌首,“事不可违,便等我回来就是了。你等既然留下,便明则保身吧。这一次诸天万界众多圣位前往万古战场,那些半神怕是要发威了。”
无虚大圣顿时一惊,知道林荒或许话中另有所指,当下点点头,“我知道分寸的。还请盟主放心。”
“一万年有一人,这无数年,万族战场中又有多少人值得我出手一战呢?真是期待啊。”林荒缓缓闭上眼,不愿再多说话。
荒盟诸圣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心中一沉,怀疑自己前往万族战场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诸天万界,多少豪杰,便是一万年只得一尊天骄,这无数年下来当真是天骄无数。别的不说,光是梦神机,大禅圣者,还有林荒三人,便足以绝了大部分圣位的心思,何况谁知道那万古战场中还有没有其他凶险。
想到此处,荒盟诸圣都是微微有些色变,心中有些犹豫,毕竟整个荒盟毕竟底蕴太浅,能够踏出第三步的,除了林荒,就只有无虚大圣一人。
无虚大圣却是决定不去,剩下诸圣仔细想想,再一看资料,更是觉得前途叵测,心思摇动起来。
“其实留下来,也不一定安全。”原天罡缓缓开口,他心志坚定,便是没有踏出第三步,却是依然决定一定要进入万族战场。
见众人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原天罡神情有些凝重,低声道:“半神协议已经废除。别的不说,那尊追杀梦神机的半神,一身实力便是惊天动地,还有那尊坐镇幽冥界的半神,也是强悍不可思量。谁知道这诸天万界还有多少这样强横的半神。现在万族战场一开,诸多圣位都蜂拥而入,诸天万界怕是要沦入这些半神的手中了。”
此话一出,除了无虚大圣和三圣母无动于衷之外,其余诸圣顿时都坚定了心思,跟着林荒进入万族战场,至少还有林荒可以依靠,若是留下来,天知道那些半神会有什么动作。
当下荒盟便都有了决定,决定同林荒一起进入万族战场。
还没等到第二日,便又有消息传来,有人整理出了万族战场的传说资料,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让人恍然大悟,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万族战场一万年开启一次,那些先辈们要趋之若鹜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诸天万界的圣位进入万族战场的心思。
传说那万族战场乃是诸天万界开辟出来遗留下的一块混沌之地,有大道紫气,氤氲大道碎片,餐霞饮露,便可成就大道。
传说那万族战场的深处有无数诸天万界开辟之前留下的天材地宝,有绝世的神药,吃下去后,立地成神。有绝世的神兽,天生背负大道碎片,若能捕捉,便能参透大道玄机。
传说那万族战场之中更有一条通神古路,只要走到尽头,便能直入天庭,成就神座。传说那万族战场中有陨落的神灵造化,有百圣革天遗留下来的遗藏,有无尽奇遇,有无尽造化,大道争锋,吾道唯一。
更多的传说被传播出来,沸沸扬扬,分不清楚真假,但却足以让更多的圣位心生向往,踏入万族战场中。
对于这些传说,林荒是不在意的,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什么造化,什么神药,什么遗藏,都是虚妄,大道争锋,证得吾道唯一,才是我辈中人在意的东西。
林荒闭目等待,他相信,等他从万古战场中出来的时候,便是他成神之时。无尽天骄,诸天群雄,甚至可以见到无数传说中的人物,与他们大道争锋,争个唯一,当真让人热血沸腾。
何况林荒已经意念降临过那万族战场一次,知道那片紫色的大地,的确拥有无尽造化,那些大道紫气,或许便是他成神的奠基。
“一万年,只一人。真是让人向往啊。”
星空的深处,追杀梦神机的那尊绝世半神,负手而立,看着梦神机一步踏入万族战场中,忍不住叹息一声,目光有些落寞,一回头,便看到另外一尊半神,那尊幽冥界的强者。
“你也来了。怎么也想进去?”
那尊幽冥界的半神摆摆手,“不用了。当年我输了一招,便输了一生,此生若不是为了护我幽冥界。我其实应该死在里面。”
“有用吗?一万年,只一人?呵呵,希望这群小家伙进去之后,不要被吓到,这么多年了。那里,应该很热闹了。”
“或许吧。最后的盛世。就让他们尽情狂欢吧!对了。你追杀的那个梦神机,我觉得或许有机会问鼎第一。哈哈!”
那尊幽冥界的半神大笑一声,飘然而去,留下那尊追杀梦神机的绝世半神脸色阴晴不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也不知道与梦神机有什么恩怨。
……
等到天明,经过一天的发酵,蔓延,万族战场开启的消息已经彻底蔓延到了整个诸天万界,林荒目光开阖,双眸银白,冰冷无情,一步踏出,他身后荒盟诸圣立刻跟随一起。吞宝可怜兮兮,泫然若泣,“带上我。带上我嘛!”
原天罡叹息一声,“吞宝,你先放开我的裤子好不好。你修为不足,进入万族战场会很危险的。”
“有林荒嘛。谁敢惹我!”吞宝只恨自己没长尾巴,不然摇起来,一定可以迷倒林荒,让他带上自己。
原天罡无奈,吞宝扯着他的裤子不放,只好看向林荒。
林荒目光漠漠,根本不理,踏步向前,吞宝急得大叫,“林荒。你要不是不带我,我就到处去说,上次你差点被我……”
林荒目光一寒,伸手一弹,吞宝痛得大叫一声,抱着脑袋上蹿下跳,最后干脆躺在地上打滚,“人家要去,带上我。带上我啦!”
林荒一甩衣袖,直接无视她,荒盟诸圣连忙跟上。吞宝气得想哭,咬着自己的手指,“气死我了。真真气死我了!没义气啊!”
三圣母和无虚大圣便都笑了起来,看着林荒踏步而去,目光不由渐渐凝重,大道争锋,群雄束手,一万年,只一人。林荒此去,不知能否证得吾道唯一,拿下天下第一,走到那尽头,成就神灵!
&bp;&bp;&bp;&bp;万族战场开启,域外星空的深处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宛如天缺一般,血色蔓延,朦胧而起,挡住了所有窥视的目光。
一百零八颗大日连成一片,在域外星空组成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之门,喷涌着无尽的光与热,这扇门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想象极限。时空在这里都似乎失去了意义,亿万里,亿亿万里,完全没有意义。
按照某个大世界的定义,或许用光年来形容这里会更加的恰当。一光年,十八万九千二百亿里,一百零八颗大日连在一起,万族战场的大门横亘上万光年,何其浩瀚,伟大,仅仅只是这扇门户,便可以吞噬掉上千个大世界。
还没有踏入万族战场,仅仅只是看到这扇门户,便足以让圣位为之震惊,猜测着那万族战场之中到底是何等的伟岸,壮观,让人迫不及待,想要踏入。
林荒目光漠漠,没有为之震惊,他静静感应,察觉到越靠近这扇门户,诸天万道似乎便变得活泼起来,有大道的气息从那扇大日之门中透露出来,浩瀚,博大,让人叹服。
“不可思议。想不到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伟岸的存在。果然比起诸天万界,这广袤,无尽的域外星空,不知道隐藏着多少秘密。或许只有诸神才能掌控这天地中的一切吧。”
有人发出感慨,便是渡过了天地二劫,成就大圣之位,对整个天地,却还是依然有迷惑的地方,至少这万族战场,就不是大圣可以探寻到的,一万年,只一人。这一次,不知道又是谁能够站在那巅峰,俯视众生。
“进去吧。我们已经来迟了。”
有人目光凝重,警惕的看向一旁的人,气息连绵,吞吐无尽,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大圣都选择了踏入这万族战场之中。
“走吧。大争之世,大道争锋。我辈中人,一路行来,不就求个不输于人么!哈哈!”有人慷慨大笑,从容而入。
也有人沉吟思考,谋定后动,目光闪烁,寻找机会。更有圣位叹息一声,看了眼万族战场的门户,摇摇头,飘然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冷漠,微微颌首,对身后荒盟诸圣道:“走吧。”
荒盟诸圣点点头,夜圣大笑一声,“盟主,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话音一落,夜圣自持自己隐匿手段惊人,倒也不惧,打了个先锋,第一个踏入了那大日之门中。林荒目光漠漠,看到荒盟诸圣都进入了其中,目光扫过四周,看到诸多大圣,不由微微颌首,一步踏出,他要看看这万族战场到底是什么模样。
“是林荒。他果然也来了。”
有人目光一寒,看到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踏入万族战场的林荒,不由低呼一声。
“无妨,来的强者还少么?梦神机,大禅圣者这些都已经进去了,林荒踏入又有何妨。不过这林荒倒是的确不容小视,听说他只是一剑便杀了太一教的太昊老祖,修为滔滔,可惜,怕是比起梦神机来,还是差了一些。他和梦神机的约战,怕是悬了。”
有人分析道。
“这有什么。听说每一次的万族战场开启,要想分出胜负,最短的一次也花了二十年,长的甚至持续数千年。这么长的时间,只要林荒和梦神机不是一进入就对上,谁敢说几十年后,林荒不是梦神机的对手。别忘了他才刚刚过了自己的甲子岁月。”
另一人反驳道。
“行了。这些都不关我等的事情,走吧。便入这万族战场走一遭,且看看我心中之道,可曾弱于人!”
轰轰轰!
一百零八颗大日疯狂的吞吐着光热,以超越世人想象中的速度剧烈坍塌,一颗大日百亿年才能耗尽的光与热,仅仅只是持续了半月,便瞬间黯灭,其间吞吐的光热,传遍整个诸天万界,便是没能踏入万族战场中的人,都能感觉到整个诸天万界在这半月内,温度开始急剧升高,有种种大道感悟随着那播撒的光与热扩散到诸天万界中。
当大日之门关闭了那一刻,诸天万界中不下亿亿万众生都纷纷有了突破,用半月时间跨过了数年,乃是数十年的瓶颈。
而这仅仅只是万族战场开启,带给诸天万界的好处,所有人不由得更加幻想那万族战场中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造化。
林荒目光漠漠,静静站立着,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进来之前,他没有想过万族战场竟然会是这样。
这里仿佛是虚空的尽头,天地的断处,世界仿佛在这里被斩断一般,一片虚无,前不见前路,回头却是一片虚无。这片虚无之地,影影绰绰,一片黑暗,偶尔会有突然泛起的光芒,可以看到一座座大如星辰一般的山峰闪过,一晃就消失,林荒目光如电,可以看到上面不时有人激斗的光芒,一闪而逝,看不真切。
林荒停留在原地,他能知道这点,是因为他已经发现了,每当有人踏入这片虚空战场,便会有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巨大山峰轰然而起,接引来人,随后消失。
但林荒脚下只有一座比起其他山峰宛如尘埃一般,充其量算得上是块陨石。林荒低着头,静静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一块陨石,不过百丈大小,非金非石非木,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但林荒分明在这脚下陨石中明确无误的感受到了自己的道,如此清晰,六色光芒闪烁,那是六道轮回,只属于林荒的六道轮回。
“看来这万族战场,有些不同寻常。”林荒双眸银白,冰冷无情,缓缓开口,不管是那入口处横亘上万光年的伟岸大日之门,还是此刻这片浩瀚宛如星空一般的虚无之地,那些大如星辰的山峰,自己脚下这宛如尘埃的陨石,都昭示着这万族战场的不同寻常。
“只是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天地造化,还是神灵手段?”林荒沉吟一下,荒盟诸圣已经和他失散了,被不同的山峰接走,便是原天罡也被迫和林荒分开了,接走他的是一座看起来要小上许多的山峰,看比起林荒脚下这块陨石,依然也是庞然大物。
不过当时林荒看得清楚,那座山峰上只有原天罡一人,没有其他人存在,而且过了这么久,再也没有人进来,或许那座山上真的只有原天罡一人,对于原天罡而言,或许也是一场造化。
因为林荒已经看出来了,这宛如星空一般的虚无中漂流的山峰,乃至他脚下的陨石,其实都是他们的道途所化。这是大道之山,规则之山。
那燃烧着熊熊火焰,纯粹无暇,有澎湃欲出的火之规则显化的山峰,显然便是火之大道,火之规则化作的山峰,那落在山峰上的人,或许便全都是修行火之大道,火之规则的人。
一步步走到今天,林荒也算是见多识广,但唯有见到了此地,林荒才真正接受了当日燃灯与他说的话,道是道,力量是力量。而这修行,便是以自己的道,来驾驭这力量。便如自己,此刻脚下踩着这六道轮回显化的陨石。
林荒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意志还没有全部充斥在脚下这六道轮回化作的陨石中,无法左右这陨石的前进,哪怕他生生定住了这陨石半月,但到了今日,他知道,这陨石终究还是要一往无前的前进,前进,走到这虚无的尽头。
或许成神之路本就是断的,前路已断,只能以我道来补。
林荒默默思考着,这一刻他脚下踩着六道轮回,第一次与自己创造出来的大道如此契合,心中有种种明悟升起,到最后林荒干脆闭上眼,盘膝坐定,细细感悟。
这片虚无之地,浩瀚,不知道到底有多大,整整三个月,林荒仿佛都没有移动过一般,失去了参照物,哪怕林荒脚下这块陨石的速度几乎可以媲美光,但在凡人眼中看来,他其实一直都在原地,没有动过。
脚下陨石,似乎是在漫无目的的漂流,仿佛已经迷失在这片虚无之地中,但林荒知道,它一直在前进,就如他一路走来一般,一直在前进,未曾回头。只是林荒选择的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所以才会显得有些寂寞,孤独。
不过这些对于林荒来说都不算什么,有道相伴,便是寂寞,便是孤独,于他而言,都是虚妄的情绪。盘膝坐在陨石之上,林荒的气息越发苍茫,似乎与剩下的陨石已经连在了一起,自身也都变成了石头一般,没有半点人类所拥有的情绪波动,理智,冰冷,无情,静静思考,静静体悟,直到某一天,自己彻底变成石头,与脚下这块陨石融为一体。
这片虚无之地,便如同最死寂的星空一般,没有任何东西存在,便是光都是奢侈,只有黑暗,冰冷。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林荒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知道某一日,林荒忽然心血来潮,缓缓睁开眼,看到虚无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山峰。
那是一座蓝色的山峰,再仔细一看,那哪里是山峰,分明是一团可以包裹星辰的氤氲水雾,一半如冰一般冻结,寒气逼人,只是一眼看上去,便觉得冰寒入骨,让人心颤,另一半却是洪水滔天,滚滚而起,宛如传说中的天河倾倒一般,犹如那滚滚的历史长河,可以湮灭一切,滚滚洪流,可以碾压一切。
一半如冰,一半如洪水,但偏偏却被更加浩瀚宛如大海一般平静的深邃包裹,看得再仔细一些,林荒还能看见那蓝色山峰中更多的变化,有云雾遮掩而起,迷幻众生;有一滴水落下,仿佛可以压垮星空;还有如光一般的水雾,润泽万物……
林荒若有所思,洪水无情,寒冰绝情,云雾混乱,水雾仁慈……
那蓝色山峰上闪烁变化的种种水之变化,是大道的体现,更是那山峰中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的道途所展现。想必在那座蓝色山峰上此刻定然是群雄逐鹿,大道争锋,让人心生羡慕。林荒默默想着,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踩着的陨石,心念一动,便要靠上去。
但可惜这陨石似乎只知道前进,以林荒的意志却是已经无法再继续干扰它,只能看着那座蓝色山峰渐渐远去,消失不可见。
林荒目光漠漠,站起身来,青衣,赤脚,负手而立,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脚下只有这一块陨石,一路前行,当真是寂寞如雪。
但林荒没有在意,这是他选的路,那便是寂寞,也该让他欢喜。此后的时间里,林荒再次看到了许多大如星辰的山峰。
有一座雷霆山峰,雷霆闪电充斥其中,强横可怕,化作无数雷霆神兵,闪电生灵在其中混战,有一柄雷霆之剑,握在一个看不清楚,浑身充斥着闪电光芒的生灵手中,一剑劈下,有审判之音响起,如洪钟大吕一般。与他对战的是一个手持雷霆长枪的神灵,一枪轰出,雷霆齑灭,代天行刑。
有一座鲜血化作的山峰,无尽鲜血流通,冲天血气,滚滚而起。有污秽到极点的鲜血,蕴含诅咒,似乎只要一滴便能让亿万人化作脓血。有血气滚滚,如精气狼烟一般冲天而起,所过之处,荡除一切污秽。
有一座青木山峰,奇花异草无数,林木森森,可以遮蔽天穹。有种种大药闪烁,生死人肉白骨。有狰狞的根须,宛如巨大的八爪鱼一般横扫虚空,所过之处,吞噬一切,夺天地造化。
……
种种山峰,千奇百怪,象征着诸天万道,有强横可怕的生灵在那些山峰中争斗,大道争锋,想要压制同道。
而林荒始终只有一个人,孤独的盘膝在陨石上,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直到这一日,林荒看到一座火焰山峰,有无穷无尽的火焰连绵而起,席卷虚无,炙热,阳刚,暴虐,种种火焰奥义无尽而来,一个个生灵在其中争锋。
林荒目光漠漠,冰冷无情,心中推算一下,忽然发现那座火焰山峰如果前进方向不改,几日之后,自己便会与那座火焰山峰迎面撞上。
&bp;&bp;&bp;&bp;林荒站起身来,双眸银白,冰冷无情,提剑在手,看向前方那座火焰山峰,越来越近,不管是林荒脚下的陨石,还是那座火焰山峰都没有改变方向,不出意外,今日便会在这虚无之中相遇。
目光眺远,林荒已经可以看清楚那座火焰山峰,这是一座堪比星辰一般大小的火焰山,与其说是火焰山,倒不如说是一颗燃烧无尽火焰的星辰,与域外星空中比较常见的大日不一样,这座火焰山上充斥这火之规则,种种炎火,简直是穷尽诸天万界所有火焰,三昧真火,大日炎火,焚天集火,紫炎天火,琉璃玉火,九色宝火,无色心火,空中火,石中火,水中火……
种种火焰,不一而足,火之规则宛如真实一般在这座火焰山峰上体现,以至于林荒都忍不住微微颌首,赞叹一声,“好一座火焰山!”
通体由各种火焰组成的山峰,大如星辰,宛如大日一般横亘在林荒前方,越来越近,林荒可以看到那火焰山上,有诸多生灵捉对厮杀,各自为战,大道争锋,以吾道驾驭火之规则,简直是让人眼界大开。
一样火,百样人。便是同一种火焰,落在不同生灵之中,加持各自意念,各自道途,也是截然不同。这一刻,战斗在火焰山上的生灵最次都是渡过天地二劫的大圣,这样的战斗简直让人心生向往。
林荒微微颌首,青衣,赤脚,背负双手,心中一动,脑后那代表火之领域的光环忽然一展,刹那间林荒便觉得脚下陨石速度加快,而那火焰山却是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林荒登上火焰山。
林荒目光漠漠,心中盘算一下,立刻知道这万族战场大概是什么规则了。大道争锋,想必这片虚无之地,便是万族战场的开始,根据进入之人修炼的不同大道规则,而划分开了。修炼火之大道,火之规则的就全都落入了这火焰山中。修炼水之大道,水之规则的想必就全都落入了林荒前几日见过的蓝色山峰之中。
山高我为峰!想必除了自创大道,如林荒这般,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之外,其他修炼各种大道规则之力的大圣,全都落入了这片虚无之地中由诸天万道显化成的巨大山峰之中,在山中争雄,要角逐出唯一的强者,独占身下这大道之山。
林荒目光漠漠,忽然若有所悟,知道为何外界会有传说,说这万族战场中走到尽头,有望成神。如果真如他所想的一样,那走到尽头,独占大道,自然可以成神!
“一道,一神!”
林荒目光漠漠,唱叹一声,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脚下陨石轰然一声与那火焰山撞在一起,林荒脚下一迈,已经上得山去,至于原本林荒脚下的陨石则和火焰山交融在一起,如果大道争锋,林荒能让这火焰上群雄束手,独占此山,那此山便会融入林荒脚下的那块陨石中,若林荒输了,那一切休提!
大道争锋,如此残酷,简直容不得半点私情,容让,只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是不死不休!火焰山上一战,不问因果,不管恩仇,只是为道而战,为道而死,我辈中人,当如是也。
“竟然有人此刻才上山!简直不知所谓,道不能持,心不能执,念不能纯,何以与我等争锋。且等着,我去杀了此人,再回来与你一战!”
有人冷哼一声,豪迈火爆,本来与一尊头角峥嵘的生灵打得正酣,看到林荒上山,竟然不管不顾,撒手就走,要去先杀了林荒再说。
此人至诚至性,只修火之大道,火之规则,看到林荒明显只是兼修火之规则,当下就是勃然大怒,觉得林荒侮了这火之大道,火之规则,不管其他,只愿先杀了林荒,以证自己道途的神圣。
此人不似人族,浑身似火,乃是天生一缕火精得道,凶猛无敌,在这火焰山上厮杀了数日,早已经被公认为最强的十尊大圣之一,此刻与他对敌的那头角峥嵘的生灵松了口气,看到此人离开要去扑杀林荒,不由看了林荒一眼。
只一眼,那头角峥嵘的生灵便目光一凝,失声惊呼,“青衣,赤脚!他是林荒!”
这头角峥嵘的生灵乃是火神界的一尊大圣,当日见过林荒只身转战三千界,曾当着他的面杀了火娘子,对林荒印象极深,此刻看到林荒竟然登上了火焰山,不由得暗暗叫苦。
“哦。他便是林荒!哼!正要找他。”那火精得道的生灵,却是不畏不惧,大笑一声,脚下一点,化作一团流火向着林荒扑杀而去。
“你便是林荒!来得正好,记住,杀你者,我火孩儿是也!”
那叫火孩儿的火精当真是不管不顾,道途相争,容不得半步退缩,可以死,不能输。根本就不给林荒说话的机会,扬手便是一拳。
这一拳出,烽火连天,瞬间而起,暴烈如火,一如这火孩儿的性子一般,暴烈无双,睁眼就杀人!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看了那火孩儿一眼,微微颌首,抬手,捏拳,一点火星在他拳中跳跃,瞬间而起,正如这希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是火拳,希望如火的火拳,林荒意念加持在这一拳之中,便是一点火星,也是无尽希望,可以燎原。
一拳打出和那火孩儿对拼一记,火孩儿闷哼一声,蹬蹬瞪倒退三步,“好。好一个希望如火。就凭此道,你也可以在这火焰山上占得一分地位,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舍了火焰大道,成就你那乌七八糟的道途。”
“道不能持,心不能执,念不能纯!你这火,不如我!”
火孩儿仰天长啸一声,浑身火焰瞬间凝于一点,不是拳,不是剑,不是刀,不是枪,只是那火焰最初的形态,跃然而起,便能焚天,焚地,焚众生。
这是火孩儿的道,他生于火,也将死于火,心念执着,纯粹,舍火之外,别无他物。有以一点火,点燃诸天的豪情。
林荒目光敏锐,一眼就看出这火孩儿明明不过天人第二变的修为,但此刻极致爆发,竟然便是他都察觉到了危险。只因为火孩儿极于火,执于心,此生此世,为火而生,为火而死。
心至诚至纯,道至坚至强,故这一点火,便能点燃诸天,照耀苍穹!这是生命之火,以火为命,谁能与他抗,也难怪火孩儿可以长啸一声,大吼林荒的火,不如他!
林荒微微颌首,目光漠漠,抬手,握拳,火拳再出,希望如火,一点火星瞬间扩散,燎原而起,轰然之间,林荒脑后有九道光环闪烁,最后全都化作养料落入那一点火星之中,强横伟大,照耀诸天。
这一点火星从林荒拳上燃起,却仿佛照耀每个人的心间,那是希望!每个人最纯粹的希望之火。
有火,便有希望,有希望,则此火,不灭!
一点不灭火,燃烧希望。而火孩儿面目神圣,极致纯粹,以火为命的他,只要是火便伤不了他,他就是火,火就是他!
“你心不诚,道不纯!熊熊烈火,焚我残躯,此战,我会死,但我不会输!”火孩儿大笑一声,如此慷慨,便如火,不能焚烧诸天,便焚烧自己,生于火,死于火,葬于火,当真是快哉,快哉!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缓缓收回了拳,看着自己那一点不灭火,燃烧希望,落入火孩儿身上,却是如同泥入大海,黄沙落入沙漠之中,不起半点波澜,当下微微颌首,“以火为命,你的道。我明白了。的确是无敌的力量,的确是火之极致。此战,你没有输。”
林荒长长叹息一声,心中为火孩儿赞叹,他以火为命,在火之大道上的造诣,便如星辰在空间之道上的造诣一般,让人叹服,仅仅只是天人第二变,但如果只动用火之规则,火之大道,便是神灵,怕是也难以击杀他。
他以火为命,火在,则他命长存。除非有人能用意念灭杀了他的意念,用其他大道摧毁了他的大道,否则在火焰大道上,这火孩儿几乎无敌。
“痛快!”火孩儿大笑一声,极为开心,他以火为命,能够被林荒赞叹一声他在火之大道的造诣,自叹不如,便是极大的痛快。
林荒目光漠漠,银白双眸,冰冷无情,抬手,握拳,这一次出不再是火拳,反手落下,“你之道我已经明白了。以火为命,奉为牺牲。这一拳,便为了你的牺牲!”
火孩儿眼睛一亮,“好!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拳法,牺牲如地。果然不愧是林荒,可惜,可惜,大道相争容不得半点相让。我只恨上天不肯再多给我五百年,与这世间天骄一决雌雄,以证我心中大道!”
“林荒。这一战,我没有输!”
火孩儿大笑一声,双手合十,凛然如火,打出自己生命之中最浓烈的一击,以火为命的他,这一击,自然穷尽火焰,于这火焰中,奉为牺牲。
唳!
一声似哭似笑一般声音响起,林荒拳掌一翻,一拳落下,牺牲如地,无言默默,却是如此厚重,让人叹息,让人折服,便如那好像飞蛾扑火一般冲杀上来的火孩儿,便是明知是死,但他心中自有道,不能让,不能退。
此战可以死,不能输!会死,不是因为他的道不诚,不坚,不执,只是因为他的力不够。但有些事情,便是力量不够,明知必死,也不能退让一步。
因为这火是他的命,他的根,他的心,他的道,他的全部。若不能留此火焰在心中,倒不如从容悲歌向天死。大不了便是一句,熊熊烈火,焚我残躯。
或许如果是其他只是兼修火之大道,火之规则的大圣,遇到林荒,也许只不过是长叹一声,既生荒何生我!但火孩儿不会。因为在火之大道上他没有输,他会死,只是因为上天少给了他五百年,否则此战,他必胜!
这是火孩儿的信心,火孩儿的执着,虽九死而不悔!
轰轰轰!
火焰翻滚,似乎哀戚一般,仿佛在哀戚一个执着于火,以火为命的生灵逝去,从此之后,或许便再也没有人会如火孩儿一般,以火为命,执着不改,生于火,死于火,葬于火,这是怎样的一种纯粹,一种执着,让人叹服。
这样的人,若能为友,自然是志同道合,若是为敌,也不得不肃然起敬。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对着火孩儿消失之地打了个稽首,“此战,你虽死,但未输!”
得了林荒这一稽首,这一句认可,忽然之间,火焰山上有大笑之声响起,连笑三声,当真是痛快,痛快!
我辈中人,就该如此。生得卑微,但死得壮烈,慷慨从容,哪来那些尔虞我诈!我辈中人,生在这世间,活就轰轰烈烈的活,死就痛痛快快的死!
林荒抬起头,目光微冷,他也没想到这上得火焰山上第一战,便是如此的痛快,遇到了一个如此痛快的对手。
“火孩儿。”林荒记下这个名字,迈步继续向上攀登。这样纯粹的人,这个世间实在是太少了,值得林荒用心记下。
或许在许多人看来火孩儿是自不量力,但在林荒看来,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殉道者,吾为吾道殉终生!
这是何等的大气,何等的畅快,哪怕他只是一个区区天人第二变,挡不下林荒一拳,但于这火之大道,火之规则上的造诣,便是林荒也不得赞叹一声。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林荒一路走来,发现能够配得上这句话的,当年的封刀算一个,此刻的火孩儿算一个,余子皆是碌碌,当不得这一句。便是那燃灯,便是那剑神,便是那梦神机,便是那大禅圣者,都比不上这二人,活得纯粹,死得痛快!
赤条条而来,赤条条而走,中间喝杯酒,便痛快一生!
&bp;&bp;&bp;&bp;“好!想不到老夫空活这般岁月,到头来却是比不上火孩儿,林荒,且慢,我来与你一战!”
火焰山上有生灵大笑一声,声震山峰,一步踏出,是尊燃烧着火焰的巨人,竟然是泰坦族的大圣,只修火之大道,倒是罕见。
一步踏出,却是无人拦他。一样道,百样人,便是同修火之大道,能如火孩儿那样活得纯粹的生灵,放眼诸天万界也是少之又少,十万年怕是也只出得了一位。
林荒一上山,便打死了火孩儿,不问因果,不管恩仇,大道相争,杀得人心头无挂碍,死得人也是心头畅快,谁也说不上半分不是。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火孩儿一般洒脱纯粹的,倒是有许多人心中暗暗叫苦,虽说我辈中人,可以死,不能输!
但又有几个能如火孩儿一样是为火而生,为火而死。火孩儿死得痛快,那是因为他殉道而死,自然痛快。
但这火焰山上至少绝大多数人,包括林荒在内都只是将火之大道当做了力量,不是视为心中道。想要如火孩儿一般死得慷慨,从容,却是极难,极难。
此刻这尊泰坦巨人一步踏出,浑身上下火焰绽放,沐浴在火焰之中,立刻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炎泰!原来是他!”
有人低呼,恍然大悟,显然明白了这尊沐浴在火焰中的泰坦巨人的跟脚。
有人叹息一声,“既然是他,那便难怪了。”
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抬头看向那叫做炎泰的泰坦巨人,细细思索一下,便知道了此人的来历。
此人也是传奇,身为泰坦族,但尚未出生,便受到了重创,几乎夭折,后来被一头火鸦叼走,族人都以为他必死,谁想到他却是被那头火鸦养大,更在幼年吞噬了一头火精,成就半火之身,从此之后以炎为名,自创一族,在罪界打出了赫赫声威。
“都说火孩儿性格乖戾,老夫以前道听途说,却是被世人所误。若是早一些与他接触,便能得一知己,那该何等的畅快。可惜,可惜,慢了一步,便是枉费此生。”
炎泰大步走来,火焰摇晃,重重叠叠,炙热无双,看了眼火孩儿葬身之地,叹息一声,“倒也无妨。我若不死,便请你喝酒。我若死了,便让你请我喝酒!哈哈!”
话音未落,炎泰对着林荒便轰杀出了一拳。
一拳轰出,地动山摇,整个火焰山的火焰都变得暗淡了一些,似乎全都被炎泰抓握在掌心中了一般。
炎泰身为泰坦族,身高足有十丈,一拳轰出来,简直比磨盘还大,缠绕火焰,轰然落下,林荒在他面前,简直就好像老鼠一般。
“好!火孩儿以火为命,他的道我明白了!你的道,倒是有些奇怪!”林荒目光漠漠,反手同样轰杀出一拳,希望如火,在这火焰山上,如非必要,他便都会以这火拳为主。大道争锋,林荒的道途虽然不止是火之大道,但也觉得自己在火焰之道的造诣,应该不弱于人才是。
“哈哈!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夫我前半生颠沛流离,被族人弃,被火鸦养,被火精救,我这一生,生不知父母,养不见族人,一生凋零,便是自创一族,到头来,也是视老夫为异数。老夫这一生,做不到如火孩儿以火为命那般纯粹,但也是以火相伴,族人弃我,世人鄙我,天地苍茫,独我为异类,便是有火相伴,也是寂寞啊,寂寞啊!!”
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好。想不到只是一个火之大道,今日便让我见识了人生百态,诸多道途。火孩儿以火为命,你炎泰以火为伴,为知己,为恋人,却依然寂寞,孤独。世事之大,当真奇妙。你不是来与我战的,你是来求死的。”
“哈哈!果然不愧是林荒,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来、来、来!虽然我和火孩儿还来不及见面,但他应该便是我炎泰此生唯一的知己了。既然死在你手中,那便战、战、战!”
炎泰大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言行,当真便如他说的一般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他这一生,沦为异类,便是有滔天的手段,也只能以火为伴,以火为恋。寻觅半生,不过只求一知己而不可得。
“当真是,寂寞啊!”
炎泰长长的叹息,反手又是一拳落下,“寂寞啊!”
暴烈的火焰,狂躁的火焰,希望的火焰,焚天的火焰,但在炎泰手中却是寂寞如火,人生得一知己而不能,那是何等的寂寞,何等的孤独。
便是这跳跃炙热的火焰,也无法烧去他心中的寂寞,孤独。
林荒反手也是同样一拳,青衣赤脚的林荒,随手将未来剑插在地上,站在十丈高大的炎泰面前,还不及炎泰小腿高,但就是这样的天差地别,两人却是不以为意,站立不动,轰轰轰,连续对轰了三千拳。
汹涌的火焰冲天而起,一面燃起希望,一面寂寞孤独。一样火,两种情绪,两种意念,在火焰山上激荡,几乎要将整座火焰山分隔成两半。
一半是林荒的世界,那跳跃的火焰,便是人们心中的希望。
一半是炎泰的世界,那跳跃的火焰,便是他心中的寂寞孤独!
火焰激荡,对撞而起,这是大道的争锋,这是意念的争锋,更是林荒与炎泰彼此心中道途的争锋。
摒弃了一切花哨,一切术法,修行到了他们现在,比的就是对大道的掌控,意念的对撞,心中的坚持。力量到了尽头,便没有什么可以比较的了。
你能用火绣出花来,我也能用火长出草来。
力量永远只是力量,无敌的只有心中道,心中意念,半生执着,一生不悔。
轰轰轰!
整个火焰山开始剧烈震荡起来,无穷的火焰升起,三昧真火,大日炎火,焚天集火,紫炎天火,琉璃玉火,九色宝火,无色心火,空中火,石中火,水中火……
种种火焰,可是对于两人来说都是虚妄。修为弱小的时候,或许得其一便能傲视当代,但修炼到林荒他们这样的地步,世间一切造化,奇珍异宝,其实都没有太大作用了。他们在规则上的领悟其实都已经到了巅峰,比起神灵来,差的不过是对大道的掌控。
天人五变,便是这成神路上最后的劫数,渡过五变,独占大道,便可成神。每对大道的掌控多上一分,能够动用的力量便多一分,只是一分,便是天差地别,是天和人的区别。所以天人第三变可以碾压第二变。
林荒当初能够以第一变的修为,战胜第二变的青木神将,靠的不是自己对大道的掌控,而是未来之主对大道的掌控。当未来之主极致复苏,几乎可以完全掌控六道轮回,如此力量,自然近神。
轰轰轰!
当两人对拼到第一万拳,炎泰忽然罢了手,林荒面无表情,表情漠漠,同样收回了拳头。炎泰瞳孔放开,宛如铜铃一般大小,凝视着林荒,“好。好一个无情道。想必,你也是寂寞的,你也是孤独的。可惜,可惜。”
“与道相伴,怎会寂寞。”林荒缓缓开口,看着炎泰,“你一生求一知己而不得,却不知你这一生有火相伴,道在身边,又何必缘木求鱼。有火相伴,你便不应寂寞!”
炎泰大笑一声,“你不懂。你不懂。我是人啊!不是石头,又怎么会不寂寞!”
“若为神,六十五亿年后,难道你还会觉得寂寞么?”林荒目光漠漠,微微摇头,叹息一声。
“哈哈。若是那样,六十五亿年后的我,还是我么!没有这寂寞,没有这性情,我,便不再是我了!”
炎泰大笑一声,看得透彻,低下头,不再去看林荒,轰的一声推金砖倒玉柱一般跪倒在地,就跪在火孩儿战死之地上,“你我虽然未能一见,但想必这死亡路上,有你陪着,老夫,便不寂寞了!”
“哈哈!生时寂寞,死后定然不会寂寞。好,死得痛快!”
轰的一声,炎泰大笑一声,彻底倒下,死在了林荒的拳下,他终究比不得林荒,对拼一万拳后,力竭而死。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微微颌首,踏前一步,双眸银白,冷酷无情,一眼望去,当下火焰山上的生灵有不少目光闪烁一下,长叹一声,直接跳下了火焰山,这些人只是兼修火之大道,却是不想与林荒在火焰山上拼个你死我活。
但剩下的人,却是缓缓的靠拢在一起,看向林荒,显然团结在了一起。这些人都是只修火之大道,但比不得火孩儿活得纯粹,比不得炎泰活得寂寞,心有挂碍,便是明知不是林荒的对手,却也无人肯认输。
因为这一战,可以死,不能输!他们的执着,他们的道,都寄托在了这火之大道之中,大道争锋,容不得他们有半点退缩。
“大道争锋。大道争锋。想不到竟然是如此的残酷。也罢,林荒,别怪我等群起而攻了。因为对于我等而言,这一战,不能输,也不能死!”
&bp;&bp;&bp;&bp;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青衣,赤脚,负手而立,微微颌首,“我辈中人,可以死,不能输!你等,不愿输,又不想死。那便付诸一切,战胜我吧!今日,此山,只留一人!”
“一道一神,一山一人!好!好一个万族战场,好一个大道争锋!”
一尊头角峥嵘的生灵叹息一声,这尊生灵不似人族,五指之间有一层肉皮相连,看起来就好像蝙蝠爪子一样,身材高大,足有三丈,浑身上下长满了角质黑甲,背后有两支足有十丈翼展的蝠翼,是蝠人族的大圣。
这蝠人族是血族的奴隶,很少有高手出现,想不到今日却是见到了一尊,而且神光闪烁,林荒看得清楚,这尊蝠人族的大圣分明已经渡过了天人第二变,更显难得。
可惜,如果只是他一人,也只能做了林荒拳下冤魂。
“这一战,我退出。”
那蝙人族大圣目光闪烁,良久才苦涩叹息一声,展起蝠翼,向着火焰山下跳去,这一幕却是出乎了林荒的预料,让他目光一寒,有些不悦。
“我辈中人,便是生得卑微,也可死的伟大。轰轰烈烈而活,痛痛快快而死。你这般贪生怕死,我等羞于与你为伍!”
有生灵冷笑一声,唾弃道。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你非他,焉知他求生的勇气。”另一尊生灵叹息一声,显然知道这蝠人族大圣心中的道,“有时候,活着,比求死更需要勇气。他没有输,只是不能死。因为他死了,便无人能为他的族人争取存活机会。”
“他的道,不在这山中,只在那与血族的战场。抛头颅,洒热血,他又何曾惜命!”
语气轻轻,在场诸多诸圣都是默然,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如火孩儿,炎泰这般活得纯粹,死得痛快终究只是少数。
说到底,我辈中人都是殉道人,只是此道非彼道。为道而死,固然慷慨从容,为道而退者,何尝不让人叹息。
如火孩儿,炎泰那样的人物是少数,如那尊蝠人族大圣一样的人物,也是少数。此刻还留在这火焰山上的大圣,一生道途,都要在这火中取,火中求,退不得,让不得,那便战!战!战!
轰轰轰!
火焰山瞬间狂暴起来,无尽火焰,充斥着在场大圣的意念,轰然而起,席卷长空,播撒亿万里虚无,有照亮诸天的光芒,大战轰然而起。
不问因果,不管恩仇。这一战,痛痛快快,惨惨烈烈,战到死,战到陨,这是大道争锋,这是吾道唯一!
一道一神,一山一人。修为到了林荒他们这个地步,世俗间的恩怨情仇全都放下,战,只因为此山只留一人,此道只成一神!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但却放下了手中未来剑,这是大道争锋,这不是恩怨厮杀,无需用剑,只用他一双铁拳,会尽天下群雄。
抬手,一提,一抓,一握。林荒反手落下,火焰在他拳中绽放,希望握在手中,一拳轰出,便是希望如火,叱咤风云,洋洋洒洒,看似散乱,但却凝聚成一点,握在林荒拳中,轰然而下,与一尊大圣打出来的一柄火焰刀撞在了一起。
咔嚓!
刀断人亡,那尊大圣蹬蹬瞪后退三步,目光之中却是有欣喜之意闪烁,打了个稽首,盘膝坐地,“好。好一个希望如火,死在你手上,我不冤!”
林荒目光漠漠,同样退后一步,看到拳上有一点暗火,如跗骨之蛆一般绵延而上,落在心头,让他猛然长啸一声,“好!好一个心火之刀。一刀燃心火!你的道,我明白了。有普渡众生之心,可惜,你不该来。你的道,应该在那众生中求!”
“哈哈,渡得了众生,渡不了自己。我也有心火,便应得此劫!”那尊大圣大笑一声,阖然长逝,身死道消。
“心火老儿,一路走好!”
有认识那尊大圣的生灵大吼一声,眼中没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意,这是大道争锋,不是恩怨情仇。哪里有那些纠结,我辈中人,便是如此精彩,如此简单,生死一战,站着的人没有输,倒下的人,也没有输!会死只是因为力量不够,要知道我辈中人,心中之道,不输于人!
“来!便让我来领教荒圣的希望如火!”
有生灵长啸一声,没什么好怕的,不过便是死而已,怕死的都已经走了,留下来的,不过一死,谁怕!
“比不得荒圣的希望如火,我这一生只从这火中得了一个活字!有火,便能活!”那尊生灵大笑一声,赤脚,兽皮,袒露半身,便如蛮人一般在身上绣满了火焰的图腾。
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请!”
“我生于蛮蛮,不怕你等笑话。穷山恶水之地,便是寻一火也是极难,朝不保夕,逐火而居。有火,便能活!此生所想,不过得一不灭火。今日见了荒圣,才知这世间当有不灭火,这希望不灭,则此火不灭!”
“哈哈。取这不灭火,舍我其谁!”
那尊生灵长啸一声,看到林荒抬手,握拳,握紧希望如火轰杀而来,却是从容大笑,抬手一抓,将林荒轰杀出的那一点希望如火,抓拢在掌心,反手一拍入心间,刹那间全身火焰大盛,大笑一声,“谢荒圣赐火!”
话音一落,这尊生灵抬脚就走,干净利落,让人侧目。
林荒面无表情,微微颌首,“却也是个妙人。”
他明白了这尊生灵的道,他所求之火,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保他族人,想必他口中的蛮蛮之地,定然极为险恶,火之大道难存,便是以他的手段,也难寻一不灭火,火种长留,庇护族人。
看着那尊生灵离开,林荒沉吟一下,却是不知道此人到底能否带着那一点希望之火,回到他的世界,点燃一方希望。
林荒也未多想,目光一转,场中只剩下四人,全都是一样的装束,以其中一人为首,结阵以待,有滔天的火焰升起。
那当头一人头戴朝天冠,宛如火焰升腾一般,穿着纯白的长袍,只在袖间,胸前用金乌翎羽绣了一个火字,脚下踩着两团火焰,浮浮沉沉,手中抓着一块非金非木非玉的令牌,一面扭曲火焰,写着一个火字,另一面却是诸天之中众多火焰之兽,火焰之精,火焰之妖铭刻其上,仿佛穷尽火之奥义一般。
此人的修为也是强大伟岸,与林荒一般,都是天人第三变的大圣。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那人一眼,“拜火教教主?”
“老道上任拜火教教主,与三大太上长老一起,此刻能与荒圣一战,当真痛快。”领头那人语气淡淡,看了林荒一眼,不畏不惧。
火神界的拜火教也是强横的一大教派,在这火焰山上遇见他们,林荒倒也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没想到这人却是上任的拜火教教主与拜火教的三大太上长老,至于当代拜火教教主却是不知道为何没有出现在这里。
似乎看出了林荒的心思,这前任的拜火教教主缓缓开口,“一道一神,一山一人。想要进入真正的万族战场,便要一人独占一山,才能进去。我拜火教都修火之大道,若是倾巢而出,岂不是自相残杀。”
林荒微微颌首,“原来如此。”
目光一转,林荒看向那三大太上长老,语气漠漠,冰冷无情,“想必他们三人定然是你的护法了。护佑你独占此山。”
“这火是希望,这火也是牺牲。有牺牲,才会有希望。想必荒圣应该是知道的。那又何必再问。出手吧。大道争锋,无所不用其极。”
前任的拜火教教主淡淡开口,浑不在意林荒的语气。
的确这三大太上长老与他一起进入,自然便是要与他联手,诛杀一切强敌,夺得这火焰山,等到了尘埃落定时候,这三大太上长老自然已经做好了为宗门牺牲的准备,有牺牲,才会有希望。
希望是这前任的拜火教教主,而牺牲,自然是那三大太上长老。
“围攻就围攻,下作就下作,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老子还以为自己错了呢!来、来、来!老子陪你战!”
一声讥讽的大笑,一尊极为强壮高大的身影忽然从火焰山的深处钻出来,让人一惊,便是林荒也是看了这人一眼,事先便是他也没有察觉到竟然还有人隐藏着。
这突然钻出来的大汉,极为高大,看不出是哪个种族的生灵,赤裸着上身,筋肉发达,好像风雷组成的一般,闪烁雷火光芒让人震惊。
前任的拜火教教主目光一寒,看见来人,忽然眉头一皱,听不出惊怒,但明显警惕了许多,“额头高远似天,双耳招风,大脚踩地,左眼日,右眼月,雷筋火肉山骨。好一个天地日月,风雷火山,你是八极大圣!”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微微颌首。
天地日月,风雷火山,八极大圣的名头,林荒也是听过的,号称同级无敌!
&bp;&bp;&bp;&bp;“很好。想不到除了林荒,还有你八极大圣,这条大鱼。好。正好一并扫除了你们。”前任拜火教教主微微颌首,面无表情,身后三大太上长老猛然怒吼一声,与前任拜火教教主一起两两为战分别向着林荒和八极大圣冲杀而来。
八极大圣一声长啸,风雷之音在他喉咙中鼓荡,一声大吼,平地起惊雷,雷火翻滚,轰然炸响,掀起恐怖气爆。果然不愧是号称同级无敌的人物,仅仅只是一呼一吸,吐气开声,便直接将冲杀上来的两尊拜火教太上长老炸飞,同时手臂一甩,咔嚓一声,有风雷之音在其中鼓动,扬手,抬肘,狠狠落下。
整个人就好像这脚下火焰山一般,轰的一声撞了出去,直接压着拜火教一尊太上长老飞了出去,轰然炸响,肩撞如山,肘击如雷,拳如风火,强横可怕,不过眨眼间,就压着那一尊太上长老打,动作快如雷霆,势如风火,让人目接不暇。
等到八级大圣一口气吐完,那尊拜火教的太上长老已经如同败絮一般落在地上,身体残破,大口咳血,生死不知。
这一下攻守,当真是石破天惊,八极大圣以让人难以想象的可怕,直接摧毁了一尊拜火教的太上长老,杀人不过弹指之间,实力之可怕,果然不愧号称同级无敌的八极大圣。
此人能在赫赫武界打下偌大的名头,号称同级无敌,果然不可小视。
林荒目光漠漠,不为所动,微微颌首,掌心缓缓握紧,对八极大圣有了出手的兴趣。一旁的前任拜火教教主目光冰冷,没有半点动容,只是冷冷开口,“果然不愧是八极大圣,是我小瞧了你。三老,你也去吧!”
前任拜火教教主淡淡一句,身后与他站在一起的那尊拜火教太上长老面无表情,大步迈出,向着八极大圣杀去。
“哈哈!蝼蚁便是蝼蚁。哪怕多来一只又能奈我何!”
八极大圣大笑一声,身上忽然有火焰冲天而起,整个人笼罩在火焰之中,对林荒朗声大笑道:“罢了。这火焰山,我也便只用这火八极好了。林荒,你我一起出手。倒是比一比,谁先杀了对手。”
话音未落,八极大圣便长啸一声,再次出手,以一敌二,也是毫不畏惧。
前任拜火教教主面无表情,伸手一弹,一点火焰落在那此前被八极大圣击倒在地的那尊太上长老身上,刹那间那尊太上长老目光一寒,两点火焰在眼中跳跃而起,一团火焰忽然在身上爆裂开。
厉喝一声,再度站起,那尊太上长老竟然宛如涅槃重生一般,没有半点伤势,加入对八极大圣的围杀之中。
这一幕,让林荒和八极大圣都是目光一凝,不由自主的看了前任拜火教教主一眼。
“涅槃重生?”
八极大圣狐疑开口,这一幕像极了传说中火凤借助涅槃之火重生的一幕,如果拜火教真的掌握了这传说中的涅槃之火,那这一场战斗,想必更有意思了。
八极大圣不惊反喜,大笑道,“好!就是要这样。否则挨不起老子几下,也太没劲了!”
林荒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的掌心,抬手,握拳,“好。果然够狠,你拜火教三大太上长老,想不到最后竟然被你炼制了傀儡。你这个前任拜火教教主,果然要得!”
“能与教中圣火相融,是他们的荣幸。”前任拜火教教主缓缓开口,目光之中两点火焰忽然扩大旋转,落在手中,便化作磨盘一样的火球,扭曲,炸裂,充斥可怕火焰。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便是一拳轰杀出,“无妨。我辈都是无情人。做了,又何须解释,何必后悔!”
前任拜火教教主忽然大笑一声,“好。好一个我辈都是无情人。想不到,我等才是同辈中人,好、好、好!倒是我矫情了,那就战!此山,今日,只留一人!”
轰轰轰!
火焰山几乎要四分五裂一般,林荒与前任拜火教教主战在了一起,而八极大圣与拜火教三尊已经沦为前任拜火教教主傀儡的三大太上长老战在了一起。
火焰轰鸣,炸裂长空,好一场绝世之战,无情之战。
火焰无情,在前任拜火教教主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拜火教无数年在火之大道上的积蓄,在前任拜火教教主手中激荡,纵横。
火的暴烈,火的温暖,火的愤怒,火的生生不息,火的连绵不绝,此刻全都在前任拜火教教主手中绽放,仅凭火之大道,一时间,林荒与八极大圣竟然被这前任拜火教教主以一敌二,压着打。
“这老东西。”
八极大圣低吼一声,看到三尊拜火教太上长老,彻底将火玩出花来,一个变成火针,好像刺绣一般,超越光的速度,轰然而起,每一下都能撕裂山岳。一个变成火凤,反手无情,镇压天地,抬头厉喝,可以涅槃重生。一个变成火焰巨人,举手抬足,竟然将火焰化作了滔滔伟力,轰然而下,可以打爆星辰。
“好一个拜火教。玩火,还真不是你们的对手!”
八极大圣目光一寒,反手落下,天地日月,风雷火山全都在他手中绽放,“风八极,雷八极,火八极,山八极,风雷火山,给我破!破!破!”
八极大圣一声厉喝,全力施为,轰然之间,如风,如雷,如火,如山,纵横激荡,沛然伟力,瞬间轰响,嘶鸣天地,瞬间炸裂,肘击,肩撞,膝轰,拳打,一生绝学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狂风吹过,惊雷乍现,神山落地,火焰爆炸。
轰轰轰!
三尊太上老祖全都飞起,落在地上,大口咳血,生死不知。
八极大圣大笑一声,气息吞吐风雷,猛烈一吸,火焰落入口中,身体更加膨胀,强壮,大脚一踩,直接向着一尊试图在涅槃之火下重生的太上长老踩杀而去。
一脚落下,好像神山落下,镇压,轰的一声,就踩爆了!
“痛快,痛快!”
八极大圣大笑一声,抬头向林荒看去,就见林荒目光漠漠,与前任拜火教教主对面而站,彼此对拼,也不知道对拼了多少拳。
林荒拳出如火,掌握希望,只不过明显落在了下风,在前任拜火教教主面无表情的拳落之下,步步后退。
“看来却是高估了你。本以为你林荒可堪一战,想不到却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也罢。待我杀了另外两个,便来杀了你。”
八极大圣摇摇头,有些失望,抬脚落下,身如闪电雷霆一般,轰然而落,不过两次呼吸,另外两尊太上长老便在他手中生生被打爆,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声长啸,八极大圣脚下一点,向着林荒冲杀过来,“老东西。哪这么磨蹭。来,我与你一起先杀了林荒,再好好大战一场!”
林荒目光漠漠,倒也没有在意,不管是八极大圣,还是这前任拜火教教主,他都已经看出来了,与他走的同样的道,都是无情中人,两面三刀,出尔反尔之类的话,来形容他们却是不恰当。
我辈都是无情人,又哪里会在乎这些世俗,不过兴之所起,便救,兴之所恶,便杀!
“滚!”
前任拜火教教主面无表情,看到八极大圣插手,要去击杀林荒,反手一落,舍了林荒,向着八极大圣轰杀而去。
八极大圣也不觉得奇怪,大笑一声,同前任拜火教教主厮杀在一起,却是将林荒给忘在了脑后。
林荒目光漠漠,抬手,跺脚,反手一拳,同样杀进了战团。一场混战,林荒与八极大圣联手轰杀前任拜火教教主,反手,八极大圣和前任拜火教教主也会掉转拳头,杀向林荒。
林荒脚下一点,又变成他和前任拜火教教主一起杀向八极大圣。
大战连绵,轰隆之声不绝,整个火焰山都沦为了三人的战场,意念激荡,火焰冲霄。林荒从头到尾就施展火拳,到了最后不止是八极大圣,便是前任的拜火教教主都是眉头一皱,有些不悦,一齐向着林荒杀来。
“林荒。你太自负了。难不成,以为你只靠你这半生不熟的火之大道,就能与我等二人争锋么!快快施展你的绝学!否则,今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八极大圣怒吼道。
前任拜火教教主面无表情,“你若求火,那我便让你在这火中永生!”
林荒微微颌首,目光漠漠,“好。你等的绝学我也算领教了。既然如此,那便不再拖下去,送你二人,死亡!”
话音未落,林荒跺脚,抬手,伸手一指,未来剑轰然而起,一声厉喝,未来之主踏步而出,强横无敌,直接一拳轰飞了前任拜火教教主,厉喝声中,追杀了上去。
而林荒目光漠漠,看向八极大圣,面无表情,跺脚,抬手,握拳,轰杀了过去。
八极大圣又惊又喜,“好!想不到你林荒竟然还留了这么多手!好!你没有让老子失望,老子也不会让你失望!”
&bp;&bp;&bp;&bp;豪迈一声大笑,八极大圣整个人如同神山一般,脚下一盘,宛如大地生根一般,有站立大地,便无敌的气势,不动如山,一动,便如风雷。
轰的一声,八极大圣炸飞而起,双手一抓,风雷都在他拳,轰然而出,抬肘如光一般向着林荒轰杀而来,反手如大磨轰杀而下,裹挟风雷之音,雷霆闪烁,罡风凛冽,身如山,凛如火,只是一招,却是道尽风雷火山的真谛。
林荒面无表情,道神拳轰然而下,长拳激荡,地水火风阴阳撕裂天地,如威如狱,身后有大领域绽放,宛若真实,好似要重开地水火风阴阳,开创一个地上神国一般。
轰!
虚空被打破,半个火焰山上的火焰都被打灭,赫赫威势,让人震惊,林荒和八极大圣对视一眼,骤然分开,各自退后三步。
林荒拳上滴血,便是完美神体,这一刻竟然也有些承受不了八极大圣如此刚猛,狂暴的拳法。
而八极大圣也是大笑一声,目光冰寒如刀,舔了舔嘴唇,“好!此拳法叫什么?”
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道神拳!”
“好一个道神拳。地水火风阴阳。看来,你我是宿命一战,我欲成神,你便是我最大的对手,杀不了你,一切休提!”
八极大圣冷冷开口,语气变得极为冰寒,再也没有此前的随意心态,如果林荒如那前任拜火教教主一般只修火之大道,那对八极大圣来说不过是一个好对手罢了。但林荒的道轮回之道,涵盖地水火风阴阳,却是八极大圣的生死大敌,必须要决一死战,不死不休才行。
因为八极大圣自创的八极神拳,涵盖天地日月。风雷火山,与林荒的道轮回可以说是交错极多。杀不死林荒,八极大圣想以八极神拳成神,便是虚妄。
林荒面无表情,双眸银白,冰冷无情,“正合我意。你兼修天地日月,风雷火山八条大道,与我相争,那便只留一人。话不多说。大道争锋,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痛快。正该如此!”
八极大圣长啸一声,“老夫在武界纵横数千年,兼修八条大道,自认为同级无敌,想不到实施变迁,到头来竟然还是遇到了你林荒。与老夫同道。既是同道人,那便没什么好说的,杀!杀尽同道,老夫自可成神!”
话音未落。八极大圣再次出手,手臂一甩,一拦,一抓。便好像将苍天都抓到了自己手,这是天八极!
以天之高远,浩瀚。辽阔,成就八极,一拳轰出,便是八荒四极唯我独尊,简直是宛如天帝一般,一拳轰杀,代天行刑。
林荒长啸一声,脚下连续踏出三步,踏罡步斗,道神拳在他心,更在他手,轰然而起,地水火风阴阳,有交融在一起的味道,好像囊括了一个世界一般,天地众生都在他的拳,这一拳轰杀出,已经有了当日未来之主极致复苏的那一拳惊艳,一拳轰出,便是一方大世界的伟力镇压。
轰隆隆!
两人双拳轰击在一起,刹那间整个火焰山直接被从间打爆,咔嚓一声,有苍穹破碎一般的声音响起,震耳欲聋,无尽雷霆轰杀肆虐开来。
林荒纹丝不动,站立当场,面无表情,目光冰冷,而八极大圣却是蹬蹬瞪退后三步,大脚抓地,猛然转身,头也不回,反手双手抱在一起,宛如一个大磨一般对着林荒当头轰了下来。
这一下,环抱大地,八极大圣便如同抱起了整个大陆,强横伟大,摘星拿月一般,扛起整个大地的力量,粗暴,简单,直接,却是无边暴力,向着林荒当头轰杀了下来。
“地八极!”
八极大圣咆哮一声,双目都有些发红,战到癫狂了一般,双手举托,看似虚妄,但林荒目光一寒,立刻知道这一拳八极大圣竟然真的是扛起了一块大陆,一片大地,轰然而下。
这八极大圣果然不同凡响,比起林荒来底蕴深厚了许多,林荒看得明白,自己的地拳,远远比不上八极大圣的这一招地八极来得凶猛,霸道。
因为这八极大圣也不知道是耗费了多少年月,竟然真的将一片大地炼化到了他体内,地八极,有真实大地凝练其,这才是真正的地八极,超越凡俗想象的手段,简直是神灵一般的神通。
熔炼一方大地在拳,这样的地八极该是何等的凶猛,何等的霸道。
林荒长啸一声,知道自己比起八极大圣来说,终究还是有些底蕴不足,同样只是大道一拳,八极大圣只需要动用一种大道,自己却是不能不道神拳齐出,否则难以抵挡。
“好一个地八极,我受教了!”
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总算知道修炼到了他们这般地步,如何能够更进一尺,走到每一变的尽头。
不过四字,善假于物罢了!
拳法通大道,意念撼诸天,但终究还是有些空空,要真实,还是要熔炼这诸天万物。若林荒的道神拳,可以熔炼这天地至极的真实神物在其,那威力至少可以膨胀十倍。
可惜,林荒的积蓄太少,修为时间太短,否则哪里需要动用道神拳,面对这八极大圣的地八极,林荒只要一记地拳轰出去,便要让八极大圣知道,何为吾道!
轰轰轰!
林荒和八极大圣对轰一记,恐怖力量,直接将火焰山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林荒与八极大圣的战场,一半是未来之主和前任拜火教教主的战场。
两处战场都是神光璀璨,震动天穹,有滔天伟力震荡。
林荒蹬蹬瞪后退三步,拳掌有些变形,鲜血滴流下来,林荒剧烈咳嗽一声,大口咳血,而八极大圣也是面色瞬间潮红,强行按下喉头的鲜血,蹬蹬瞪退出了十步。
“好!再来!”
八极大圣目光寒烁,双拳轰出,左拳之抓握着一轮真实大日,右拳之抓握着一轮真实圆月,轰然而出,日月并起,这是日八极,这是月八极。合在一起,日月八极,可让诸天失声,星辰失色!
林荒目光一闪,面无表情,左手太阴,右手太阳,太阴神拳和太阳神拳轰然而起,凛冽日月光芒,比起八极大圣手真实的日月光芒丝毫没有半点逊色。
这是明主的造化,明主的绝学,哪怕没有真实日月在其,也可以无生有,展现沛然伟力。
轰轰轰!
脚下火焰山瞬间被两人的交手打爆,无尽流火而起,照亮身边虚无,刹那间好像有百八十轮日月并起一般,无量光,无尽热,一半黑暗,一半光明。
前任拜火教主目光冰冷,冷冷抬头看了一眼林荒与八极大圣的交手,心一沉,知道这两人果然不可小觑,强横厉害。
八极大圣也就罢了,毕竟是成名在外的人物,纵横数千年,积蓄之深厚,让人咋舌,能够有如此伟力,倒是在前任拜火教教主意料之。
但林荒……
前任拜火教教主目光变得更加冰寒,目光一扫,落到未来之主身上,猛然暴怒,大吼一声,全身腾腾起火,一点火凤虚影瞬间在他胸膛上升起,一滴火凤血,一点涅槃火,前任拜火教教主极致爆发,向着未来之主轰杀而去。
未来之主面无表情,如同机械一般,抬手,握拳,轰下,他没有林荒的顾忌,不用将道轮回神拳拆开来使用,举手抬足,轰然而下,全是滔滔道神拳,展现出来的力量却是比林荒强盛了许多。
便是前任拜火教教主如何极致爆发,也不过在未来之主的拳下,生生死死罢了。不过前任拜火教教主得了造化,有一点涅槃火,却是仿佛可以无限复活一般,即使每一次都只撑不过未来之主三拳,但却是依然不死。
林荒目光漠漠,没有去理会未来之主和前任拜火教教主的战斗,大口咳血,神体有些龟裂,看向八极大圣。
八极大圣也是大口咳血,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印,目光冰寒,“林荒。老子用了三千年时间才在域外星空炼化了一**日,一轮圆月,加持日月八极,自负同级可以无敌。但你这是什么拳法,明明只有大道,只有意念,真实空空,但竟然可以和我拼个旗鼓相当!老子,不服!”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冰冷开口,“何须你服。大道争锋,要的是你的命,不是你的服!”
“好!果然修炼的是无情道。就是痛快,哪来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战!战!战!管你服不服,打死你再说!”
八极大圣大笑一声,脚步一踏,轰然而起,脚踏山雷,拳如风火,轰然而起,“风八极!雷八极!火八极!山八极!接我,风雷火山,半步神八极!”
“半步神八极!”
林荒目光一寒,知道这或许便是八极大圣再没有触动天人五变之时的最强一招了,以神论八极,号称半步,或许当真有半步神灵之威!
p:苦恼啊,情人原来要被屏蔽啊!郁闷我了。另外,张月票算是怎么回事,等了两天了,你们一直挂着张,我是加更呢?还不是加更呢?想了想,我发现我还有一张月票,哎,加更这种事情,竟然还要我自己来,你们伤害了我……(未完待续……)R640
&bp;&bp;&bp;&bp;轰轰轰!
这漫天虚无轰然炸开,有可怕雷霆降落下来,化作雷池,落于八极大圣脚下,一座高不知多少万丈的神山轰然而落,融于八极大圣膝肘。一点青色如刀一般的罡风卷动,落在八极大圣拳风,一点真火被八极大圣握在掌心。
轰然杀出,半步神八极,拳劲脱手,瞬间而起,席卷雷池,吞噬神山,咆哮风火,风雷火山的奥义,裹挟八极大圣这些年来炼化积蓄的真实风雷火山,化作滔天一拳,拳劲所过,有金色的雷霆包裹在其中。
这是半步神之拳,这是不朽之拳,这是无敌之拳。
一拳轰杀而出,林荒瞳孔一缩,竟然在其中察觉到了些许神威,虽然远不及也,但显然若八极大圣能将自己一身道业全部熔炼在一起,那时候,便是真正的神灵,真正的神八极。
“好。半步神八极,当之无愧!”
林荒微微颌首,赞叹一声,脚下踏罡步斗,轰然而起,六道神拳极致融合,生生熔炼在一起,林荒意志一动,又是一拳轰杀出,时空大道,生死大道,轮回大道融合而起,右手六道神拳,左手轮回神拳,同时而出。
这几乎是林荒在不触动天人五变之前,最强的一击了。
轰轰轰!
滔天伟力瞬间扭曲虚无,好像要重开地水火风阴阳,开辟世界一般,瞬间的光芒亮起,让人睁不开眼。
林荒和八极大圣错身而战,背对背,谁也没有回头,嘀嗒,鲜血开始滴落。林荒猛然剧烈咳嗽一声,大口咳血,完美神体被打破,半边肩头也已经被打碎,鲜血潺潺。
而八极大圣却是轻笑一声,然后畅快大笑起来,“哈哈!林荒。老子不得不佩服你,底蕴不够,竟然还能和老子拼到现在。你的道,老子算是见识了,可惜若是多给你一点时间,让你找到机会,炼化真实在你拳中,说不得今天死的就是我。”
“可惜。可惜。天才终究只是天才而已,底蕴不够。你的道虽强,你的意念虽坚,但没有了这真实天地的加持,便是一切成空。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可惜,老子不会给你机会了。”
八极大圣豁然回头,胸口同样有两个拳印,深入骨中三分,但终究差了点力道,无法重伤八极大圣,差了那一点拳中真实,便是差了此生。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不畏不惧,他此刻已经知道自己与八极大圣的差距在哪里了,同级无敌,在不动用六道轮回神拳之前,林荒还远远算不上。
因为他的拳中只有他的道,只有他的意念,没有这天地真实。不过这也不怪他,他修炼的时间太短了,以不到一甲子的修行,能够走到今天,已经是万古第一天才,谁也不敢说声不是。
现在他要更进一步,便是要炼化这真实入他拳中,那时候,他的拳,他的道,他的意念,有了这真实加持,便再也不是镜中花,水中月,而是真实不虚,可以同级无敌。
想到此处,八极大圣不由得叹息一声,一代天才,今天却是落幕了,随后却是一声大笑,“扼杀天才,老子最喜欢了!”
“林荒。老子知道你现在肯定心中不服,不过就像你说的,我辈中人,哪管你服不服,打死你再说!所以,你给老子去死吧!”
八极大圣大笑一声,抬手,握拳,半步神八极再次出手,这一次,他要直接击杀了林荒,从此吾道方能唯一,大道争锋,便是如此。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微微颌首,看着八极大圣出手,冷漠开口,“今日,与你一战,我收获颇多。成神之路,豁然开朗,那么,便结束吧!”
话音未落,一声厉喝,尖锐嘶鸣,震荡虚无。
唳!
未来之主身形如光,轰然落在林荒身前,面对八极大圣的这一记半步神八极,反手就是一拳六道轮回神拳轰然而下。六大领域在未来之主背后吞吐无尽光芒,交错时空,定鼎生死,一拳,轮回!
轰轰轰!
八极大圣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大口咳血,踉跄后退,半步神八极竟然与未来之主轰杀出来的六道轮回神拳,不分轩轾,甚至稍落下风。
“这是什么怪物?!”
八极大圣怒吼一声,又惊又怒,看到未来之主脚下退出两步,面无表情,冰冷无情,比起林荒更加冷酷,仿佛根本不会受伤一般,踏前三步,抬手,握拳,对着八极大圣又是一记六道轮回神拳轰杀了下来。
“老子怕你不成!”
“日月八极,给我开,六成神八极!”
八极大圣拼命了,他看不懂这未来之主的底细,但是一记对拼,立刻让他知道这本以为只是一柄神剑,或者灵身之类的东西,竟然比林荒更强。
可以毫无顾忌施展六道轮回神拳的未来之主,自然比林荒要强上许多,便是八极大圣一时间竟然也被未来之主彻底压制住,打得节节后退。
林荒目光漠漠,双眸冰冷无情,如果他能够毫无顾忌的施展六道轮回神拳,又何须未来之主出手,他定然可以和八极大圣拼个旗鼓相当,毕竟他可是九条大道在手,哪怕没有真实天地加持,也应该不会弱于八极大圣。一条大道加持,便足以抹杀更多的努力了。
这个世界,天道酬勤,但更偏爱天才。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眼未来之主与八极大圣的战斗,见未来之主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当下微微颌首,目光一转,看向那前任的拜火教教主。
此人也是强悍,只修火之大道,但也是强横无敌,便是未来之主一时间也难以击杀他,一点火凤血,竟是真的让他领悟出了仅仅只限于传说,便是神灵都难以掌握的涅槃之火,简直就好像不死之身一般,可以浴火重生。
此火不灭,则他不死。当真可怕。
不过便是神灵都有陨落的时候,这个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不死之身,这前任拜火教教主也不知道在未来之主手中生生死死了多少次,此刻灵魂已经极为虚弱,若能即使逃离,想必还有浴火重生,从头再来的机会。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那前任拜火教教主,他本以为此人会逃,但没想到这前任拜火教教主只是一声长啸,带着一丝悲呛,向着林荒扑杀过来。
林荒目光冰冷,抬手,握拳,轰然而下,仅仅只是一拳地拳,这前任拜火教教主便如风中烛火一般瞬间湮灭,再次浴火而生,却是仅仅连身形都难以聚合,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便是一点涅槃火,此刻也近乎湮灭一般。
林荒收了手,语气淡淡,“为何不逃?”
“举教而来,我只为成神。我辈中人,可以死,不能输!不能逃!”
那前任拜火教教主猛然长叹一声,“杀了我!此战,死得其所!”
林荒微微颌首,大概知道了这前任拜火教教主的意思,抬手,握拳,“好,那便成全你,与教同存亡!”
一拳落下,前任拜火教教主叹息一声,盘膝坐地,气息宛如风中烛火一般,飘零片刻,瞬间熄灭,只有一声叹息,“焚我残躯,熊熊烈火。徒儿,师尊来陪你了!”
话音一落,这前任拜火教教主便彻底陨落,身死道消。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知道这前任拜火教教主只带了三大太上长老而来,定然不是如他之前说的一样,怕是在那拜火教中早就掀起了一场卫道之战,这前任拜火教教主也不知道击杀了多少教中弟子,才坚定了一颗无情心,说是独自而来,但想必却是举教而来。
只不过其他的拜火教中人,都成了他通往成神路中的踏脚石,血雨腥风,证道无情,这条路,他一踏上,便只能进,不能退,可以死,不能输!
林荒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多少英雄事,多少枭雄骨,到最后,不过尔尔,身死道消,便是往事如风,黄土一捧,谁能记?!
“不成神,都是虚妄!”
林荒一字一顿,声音冰寒,缓缓开口,目光冷酷,看向八极大圣。
此刻的八极大圣大口咳血,在未来之主的拳下勉力支撑,而未来之主的身影也显然暗淡了一些,但举手抬足,霸道绝伦,反反复复就是一拳,抬手,握拳,落下,六道轮回!
一拳破万法,便是八极大圣有千般手段,万般神通,滔天豪情,一时间也是被未来之主打得憋屈不已,看到林荒目光望来,一步踏出,挥拳便要与未来之主一起,向着自己轰杀而来,当下愤怒咆哮,“林荒!二打一,算什么英雄!老子不服!”
林荒目光漠漠,淡淡开口,“我辈都是无情人,用他们的话说,对付我们这样的人,哪里需要讲那些世俗道义,只管一起上便是了。至于你服不服,我不管,打死你,便是了!”
八极大圣气急败坏,挡下未来之主一拳,大口咳血,头也不回,转身跳下了火焰山,“算你狠!老子不服,等老子学那老东西,先去杀了我弟子,再回来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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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着八极大圣转身跳下火焰山,身形一闪,落入虚无不见,林荒沉吟一下,心中推算,立刻知道跳下此山,并不是出局,也不是死亡,而是落入了另外一座大道之山中,但显然,你要有其他的大道修为接引你上得其他大道之山才行。
脑中这个念头闪过,忽然脚下火焰山轰然而起,再度凝实,无尽火焰爆发,再也没有其他意念充斥,一点明悟从火焰中传来,林荒立刻知道,自己所想的没有错。
这虚无中的规则,便是如此,一山一人,只要能够独占一山,便算是这一关的胜者,可以直接通关,进入真正的万族战场。
所有进入这片虚无中的人,都必须经历一战,哪怕如林荒和八极大圣这样自创大道的人物,也必须战过一场,独占一山,才能过关。
“那现在,我算是过了这一关了。”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意念寸寸压过,蔓延整座火焰山,刹那间这火焰山便寸寸缩小,无尽火焰融入林荒此前驾驭的陨石之中,那陨石便寸寸膨胀起来,很快扩展到万丈,六道轮回的气息轰然而起,其中最鲜艳,显眼的莫过于一点火红炙热,那是火之大道的气息。
林荒目光一凝,瞳孔一缩,立刻发现这山中多了一块火红晶莹的碎片,不规则形状,仿佛随时都在变化,如火一般跳跃,林荒意念轻轻一触碰,顿时微微变色。
“这竟然是一片真实的大道碎片。”
林荒目光变得深沉,心中开始推算,思索。
诸天万道早就化作了规则,笼罩诸天万界,诸天万界中那些存在的真实,都只不过是大道的一方面体现罢了,并不是大道的全部。
但此刻,林荒面前竟然出现了一块大道碎片,一块真实的大道碎片,便如那真实的火焰一般,但又完全不同,因为其中展现的大道虽然依旧不全,但比起一般的火焰却是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能够将大道显化,凝结成真实的碎片,这等的手段,简直闻之未闻,见所未见,怕是只有神灵才能有这样的手段。
这是大道碎片,火之碎片,真正的神物。这样一块碎片,足以让一个凡人从卑微崛起,修炼到第三步大圣了。可想而知这一块火之碎片中,到底藏匿着多少规则奥义,积蓄了多少神灵,这是真正的神物。
林荒面无表情,沉吟一下,如果是和八极大圣对战之前,他还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块火之碎片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知道了。
或许这便是万族战场中的造化所在,赐予胜者的造化,一块火之碎片,足以镇压道途,让他的火拳,变得凝练,真实不虚。
“好。本以为这万族战场不过是大道争锋,以战,证得吾道唯一,走到尽头,可以成神。但想不到这其中竟然还有如此造化。很好,如果说此前,我还有些怀疑,走到这尽头,是否能够成神,但现在看来,若是每一次都能有这样的神物得到,至少可以填充我的积蓄,让我更有机会,走到尽头,成就神灵!”
林荒没有多加迟疑,天授不取,反受其害。既然他独占了此山,得到了这火之碎片,那便无需太过犹豫,只管炼化了便是,镇压己道,凝练真实。
“这希望如火。但若没有了这真实神物加持,却终究只是空想,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修行到了现在,原来,求得不过一个真实不虚!”
林荒淡淡开口,终于知道凡人想要修炼成神,靠的不是修行得道,而是修真,修得自己,真实不虚。
你是你,但你又不是你。你的存在,寄托于别人的存在。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当你没有看月亮的时候,月亮存在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当你看到月亮的时候,它存在。当你没有看到的时候,它便不存在。
月亮如此,人也如此。
当世人不知道你的时候,你以为自己存在,但其实在别人眼中你是不存在的。但当世人知道你,便是你已经死了,不存在了。但在别人眼中你还是存在的。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神灵是真,凡人是假。
一切如泡影,如梦如幻,成神,才能真实。
明白了这一点,林荒立刻知道燃灯口中说的,只要你有力量,哪怕这天人五变,反手即过。他曾经不以为然,但现在却是知道,燃灯口中的力量,便是这真实的力量。
想必如八极大圣那样,怕是大道寂灭,天人五变,也决然不会失去全部的力量,因为他有真实的力量加持,镇压。虚幻的可以镇压,这真实的,便是镇压,它依然存在。
什么是虚幻,唯心的,这道,这意念,这不悔。
什么是真实,唯物的,这天,这地,这山川万物。
林荒大笑一声,豁然开朗,明悟了自己通往成神路上,最后欠缺的东西,不是心,而是力量!这真实的力量!
如果你是这天,你是这地,便是大道寂灭,镇压你道,但你依然是这天,是这地。天人五变,天人五变。有力量便是天,没力量便是人,仅此而已。
想到此处,林荒立刻知道这天人五变真正的渡法了,不是靠每一次的顿悟,每一次的侥幸,去悟,去猜。而是靠自己真实不虚的力量,打破这牢笼,打破这天人五变。
“若我炼化这块火之碎片,那哪怕我再次渡天人第四变,也不会再次失去所有力量,至少我还能有这块火之碎片的力量,可以和第三步的大圣相抗。”
林荒目光漠漠,仔细思考,“不对。或许不行。如果大道寂灭,以我的意念怕是只能动用这火之碎片十分之一的力量便是极限,大概与亚圣相当。”
“所以。真正的成神,想必定然是意念真实,可以精神干涉物质。力量真实,可以撼动诸天。意念,力量,二者缺一不可!”
“如此说来。”
林荒若有所思,“这天人五变,或许真正的作用便是磨练这意念,每渡过一次天人五变,意念便与大道相合,成倍增加,极致纯粹。道,力量,道与力合,便是成神!”
林荒灵魂跳跃,想明白这最后一点,心中顿时再也没有疑惑,知道接下来的成神路该如何走,纯粹自己的意念,掌握真实的力量,便可成就神灵。
想到此处,林荒再不犹豫,伸手一点,意念冲刷,落入那块火之碎片中,林荒盘膝而坐,闭上眼,静静炼化这块火之碎片。
无穷无尽的火焰倒灌进林荒的意念中,燃烧他的念头,焚烧他的灵魂,种种痛楚忽然而来,更有无穷幻想。
林荒好像落入了一片火海之中,火焰升腾,无尽炙热,自己便是那手无寸铁的凡俗,瞬间被烧成了焦炭。
林荒又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油锅之中,被翻着面煎烤,很快就炸得外焦里脆,被一尊看不清面目的可怕大嘴,一口吞下,嘎嘣脆,鸡肉味!
火、火、火!
似乎诸天万界的火焰都拥挤到了此刻,各种各样的火焰,翻来覆去的焚烧着林荒,要将他的灵魂,他的血肉,全都烧得干干净净。
林荒静静盘坐,脸上没有半点动容,有些意外,想不到炼化这火之碎片,也能纯净他的意念,让他的意念得到增长,虽然比不得每一次渡过天人五变时,与大道相合时的恐怖增长,但也极为难得。
立刻让林荒知道,这或许才是第三步大圣的真正修炼之法,比起所谓的心变,实在是真实不虚,可以触摸,可以理解,可以看到进步。
顿时间,有大喜悦在林荒心中升起。一路走到现在,从未有过如此刻,让林荒这般确信自己找到了成神之路。
比起他当日另类成圣的懵懂不知,比起他一路战过来,明道,守道,踏出第三步的侥幸,甚至是渡过三次天人五变的仓促与幸运,这一次,林荒如此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若我也加入了一个大教,或许一路走来,便不会如此艰难,至少不用担心走上歧路。”
林荒脑中忽然有这个念头闪过,随后哑然失笑,不再多想,紧守心念,以意念炼化那块火之碎片,只有到了自己的意念实在承受不了那火之碎片中狂暴而起的火焰,才会伸手一指,用神力镇压。
等到意念恢复,便又再次开始,每一次都好像凡人落入火海,落入油锅一般,那种痛苦,难以言语,但林荒心中却是有着大喜悦,大满足,因为他知道自己找对了路,从此再也不会为前路而困扰。
那成神之路的尽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展现在他面前,就好像一个在沙漠中奔走干渴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那该是何等的大喜悦,大庆幸。
便是此刻又再大的痛楚,也不过如此罢了。烈火烧金身,等到这一次林荒炼化了这块火之碎片,林荒知道,自己定然会脱胎换骨,或许力量上增长不是特别多,但有一点,他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林荒把握到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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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死寂的虚无之,林荒盘坐在万丈神山之上,宛如寂灭一般,没有半读声息起伏,在他身前那块火之碎片渐渐融化,与他的意念读读交融在一起,融入他的掌心之。
神山上明灭不定,偶尔便会有滔天的火焰冲天而起,照亮黑暗的虚无,让人知道,这里还有一座山,一个人。
一座山,一个人,静静在这虚无之漂流,似乎永恒孤独,寂寞一般,忽然之间一读光亮起,一座刀山寒烁光芒,轰然而现,山有无数柄倒插在山上的刀,各种各样,不一而足,简直穷尽诸天万界众生的想象。
只要能够想到的刀,都能在这山找到,这是刀之山,刀之大道显化的刀山。刀山上许多刀道强者正在争锋,刀光潋滟,冲杀千里,刀气一卷,席卷虚无。
“暂且罢手。那边有座山!”
忽然有一个生灵开口,这生灵是飞天螳螂族的大圣,也是妖族的一支,天生强横,双手便是两柄长刀,天生便是修炼刀道的天才,举手抬足,便浑然一体,有刀道韵味。
据说最初的刀道,便是这一族开创出来的。
此刻这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也是强横厉害,在这刀山上占据一地,能与他争锋的人寥寥无几,此刻三角眼闪烁,穷尽目光,立刻发现了那座看起来比他们这座刀山小了无数倍的山上,有一个青衣,赤脚的少年,闭着眼,盘膝坐定,身前有一团火扭曲跳跃,有大道奥义在其闪烁,让人心生贪婪。
“不可思议。那是真实的大道碎片?”
有生灵开口问道,极为震惊。
“不错。定然是真实的大道碎片。看起来应该是火之碎片,天生神物。这家伙真是好运,竟然得到了这等神物。看他样子,似乎在炼化?”
那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开口说道,跃跃欲试。
“我等先罢战。我算了一下,等到明日,我们便会与那座山错身而过,大好机会,不容错过。先联手将那火之碎片抢过来,我们再战。如何?”
飞天螳螂族的大圣开口提议道。
刀山上其他生灵思考一下,读读头,“好。正该如此,天授神物,哪有不取的道理。不过你们知道那青衣少年,脚下的神山,是哪条大道所化么?有人能上去么?”
“没见过。不过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强人,否则那脚下那神山,不会如此之小了。”飞天螳螂族的大圣不在意的开口道。
“我听说。如果有人自创大道。便是独占一陨石,或许这青衣少年,便是自创大道,不过他这脚下的陨石也太大了吧。难不成他……”
另一尊生灵开口道。这些日子下来,他们也算对这片虚无之地有了一些了解,至少这些基本规则,却是都了解了。
“你难道是想告诉我等。这青衣少年。黄口小儿,自创大道,甚至击败了所有人。独占一山,所以才会有如此变化?”
那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冷笑开口,不屑一顾。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有人冷冷道,毫不畏惧这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
“哼。便是如此,那又如何!你等眼睛都瞎了么?他正在炼化那火之碎片,正是我等的机会。便是他再如何强横,猝不及防下,难道会是我等的对手么?”
“便是那人强横,但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兼修刀道的人物,他也上不了这刀山。难不成以他一人的力量,可以打爆我等这脚下刀山不成!”
那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开口说着,见无人反驳,当下又冷声道:“怕死的,就不要动手。不过如果没动手,却想来抢,那我却是要先杀了再说!”
这句话一出口,刀山上的诸圣都开始沉默起来,思考一下,觉得这飞天螳螂族的大圣说得在理。便是那青衣少年再如何强悍,他们这么多人,打不过,难道还走不了么!
毕竟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这脚下大道之山,只有同道人才能踏入,那青衣少年不像有修炼刀道的模样,便是再强,上不了这山,又能奈他们何,至于打爆这刀山,神灵或许可以,但那青衣少年定然做不到的。
其实说白了,这些人终究还是舍不得火之碎片这样的天生神物从眼前溜走,这样的神物,或许只有这万族战场才有,外界哪里见过,若是错失了,却是有些不甘。
何况敢踏入这万族战场的人,谁不是骄傲强大,自负不输于人的人物,当下都是微微颌首,“好。那便做个添头,大家暂且罢战,明日一起出手。我等上不了那座山,便直接打爆了它,强抢那神物。那大道之山不过万丈,应该挡不住我们联手一击!”
“正该如此!”
刀山上的诸圣达成共识,便暂且罢战,看着自己脚下刀山,与那座万丈神山缓缓逼近。诸圣便收敛气息,蓄势待发,静静等待。
果然没有出乎刀山上诸圣的预料,那万丈神山与他们脚下刀山果然越来越近,眼看着已经不过十里之遥,那尊飞天螳螂大圣立刻厉喝开口,“动手!”
轰轰轰!
刀山震动,无数长刀惊起,刀气惊天,刀光潋滟,如同大河之水,瞬间落下,席卷天地,刹那间,整个虚空都被刀光填满,天地一片肃杀,刀光之处,仿佛世界都要被一刀两端。
林荒面无表情,盘膝坐在地上,心神全都寄托在身前这火之碎片,默默炼化,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觉。
刀光过处,林荒脚下那万丈神山,寸寸龟裂,湮灭,在刀光之下被摧毁,无数刀连成一片,化作一刀,要将林荒连同他脚下的万丈神山一刀两断。
“成了!那人应该是自封五感,将全部心神都寄托在那神物之,想要加快炼化。如此正好便宜了我等。只是可惜那青衣少年,年纪轻轻,好不容易修炼到这等地步,却是身死道消,一切成空,怕是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是可悲,可叹!”
那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叹息一声,但三角眼闪烁的喜悦,却是出卖了他的心思,显得更加虚伪。
刀山上诸圣却是没空理会他的虚伪,目光紧紧看着林荒身前的那块火之碎片,看到自己等人联手一刀,轰然而下,快要落在那青衣少年面前,下一刻便是一刀两断,但猛然铛的一声脆响。
一柄剑,挡在了刀光面前,如此清脆,好像洪钟大吕一般回荡在虚无之,甚至有雷霆在刀剑相撞的那一刹那闪现出来。
“可恶!”
那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低吼一声,目光一闪,落在那柄剑上,“那柄剑也不是凡物。快,在一起出手,杀人,夺剑,夺宝!”
刀山上诸圣微微颌首,再次联手一刀轰下,刀光纵横,潋滟如河一般落下。
唳!
一声尖锐的厉喝声,未来之主自主复苏,一步踏出,护在林荒身前,抬手,握拳,轰碎刀光,脚步一踏,便向着刀山轰杀出一拳。
“此人是谁!此剑,是何物!”
刀山上的诸圣倒吸了一口凉气,被未来之主连续挡下他们联手两刀,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是撞上了强人,心微凉,看到未来之主强横无敌,厉喝声声,轰碎刀光,气势不减,向着刀山轰杀而来。
轰轰轰!
大如星辰一般的刀山,在未来之主这一拳下,竟然是被生生轰塌了一角,刹那间刀山上的诸圣大惊,便是那飞天螳螂族的大圣也是骇然变色,“走!此人好强!不可招惹!”
“讲些废话,先挡住他的拳再说!”
另一尊生灵怒吼道,刀山上诸圣连续出手,与未来之主相抗,一时间整个虚无都被照亮,刀光,拳意加错而起,打破虚无的宁静。
林荒面无表情,盘膝坐定,忽然张开嘴,用力一吸,那火之碎片哀鸣一声,便被林荒一口吞下,彻底炼化,落入他脑后的火之领域,化作真实。
林荒睁开眼,轻轻握拳,立刻便知道炼化了这块火之碎片后,他的神体开始变得真实,他的火之领域,变得真实。
成神之路,修真之路,终于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林荒长啸一声,站起身来,目光一凝,便看到未来之主与那刀山诸圣交手的画面,面无表情,微微颌首,青衣,赤脚,负手而立,冷冷看着刀山上的诸圣。
“糟了。那人把神物炼化完了。快走!”
那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暗暗叫苦,大喝道。
好在他们坐下刀山与林荒所在的万丈神山,不过是错身而过,现在渐渐开始远离,让刀山上的诸圣都松了口气。
林荒目光漠漠,伸手一招,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化作未来剑落在林荒脚下,林荒青衣,赤脚,负手而立,意念一动,脚下万丈神山立刻掉转方向,向着那刀山追了上去。
独占一山,林荒已经可以掌控这万丈神山的行驶方向了。这群人既然对他出手,那又怎么会让他们如此简单的离开。
炼化了火之碎片,林荒正想找人试试自己的力量。(未完待续。。)R640
&bp;&bp;&bp;&bp;冰冷,黑暗的虚无之,一座刀山在极速前行,忽隐忽现,如光一般在虚无之带起一读涟漪。《乐》《读》小说.乐读
“好险。想不到那青衣少年竟然如此之强,怕是至少三变大圣吧?”
刀山上有生灵心有余悸的开口,未来之主展现出来的强横,简直震惊当场,让这群大圣惊骇难定。
“这还用你说。不过他那把剑倒是真心强得过分,莫非是真正的神灵之剑不成?”
“反正不是你我之物,好在这次跑得快,要不然,怕是全都要葬送在那青衣少年手神剑之下了。”
“对了。那青衣少年如此强大,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可有人知道他?”
有生灵话锋一转,问道。
“青衣,赤脚,手提一把神剑。这怎么好像听说过?”
另一尊生灵低下头,仔细思考一下,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曾经耳闻过。
“我想起来了。他是林荒,定然是林荒无疑!”
“林荒。那个万古第一天才?”
“若真是他,那怕是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吧。这样的人物,便是你我都只能高山仰止。”
“若真是林荒,那我等这般岁月还真是活到了狗身上。”
有一尊大圣苦涩叹息,有些嫉妒,有些无力,有些惊骇。
“别废话了。”
那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忽然开口,声音冷峻,有些许慌乱。
“哼!我等还忘了与你计较。若不是你,我等怎会招惹到那人。便是逃过这一次,要是后面遇到,怕是我等都难逃一死。”
飞天螳螂族的大圣一开口,其他刀山上的大圣便立刻翻脸,杀气腾腾。怒目相视。
飞天螳螂族的大圣面无表情,脸色凝重,冷冷道:“有什么意见,等逃过那人的追杀再说吧。他,追上来了!”
一石惊起千重浪,飞天螳螂族大圣一句话,便让刀山上的诸圣顿时一惊,回头看去,果不其然,一座万丈神山划破黑暗的虚无。一读火光亮起,正以如光一般的速度追上来,神山上,青衣,赤脚的少年,负手而立,便是隔着极远的距离,似乎也能看到那少年双眸之的冷酷,无情。
“我就知道。”
有一尊生灵低吼开口。“能够修炼到这般地步的人物,哪一个不是杀伐果断之辈,我等心生侥幸,差读杀了他。他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我等!”
“尽说些废话。我更想知道。他是怎么改变脚下神山的行驶方向,追上来的。难道他就不怕迷失在这虚无之么!”
飞天螳螂族的大圣一字一顿,声音冰寒。
“还用问吗?他自然是独占了一山,想必这虚无的规则对他已经没有作用了。这等强绝的人物。我说不要招惹,你等偏偏不听!”
有尊大圣忿忿开口,他一开始就不同意。现在好了,被刀山上诸圣牵连,怕是也要被那青衣少年追杀到死了。
“闭嘴。他再强又如何!想要击杀我等,也要让他崩掉颗大牙。不过玉石俱焚便是了。何况,别忘了,他定然是无法上得这刀山的。只要我等能够阻止他无法摧毁这刀山,他又能奈何得了我等么?!”
那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惊而不乱,冷声开口,让刀山上的诸圣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在理。
“不错。却是忘了这虚无的规则,他便是独占一山,想必也无法踏入这刀山,只要他上不来,难不成我等还怕了他不成!”
“正是如此,我等联手,便是三变大圣,难道便怕他不成!”
“就是。三变大圣我又不是没见过,那八极大圣如何,号称同级无敌,当年不是还差了我半分!”
刀山上的诸圣缓过心神,纷纷开口,倒也去了惧怕之心,都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人物,要说怕死,便是真的怕死,难道还会说出来,平白掉了脸皮不成!
万丈神山上,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已经可以看到那座刀山上的诸圣,虚无之,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距离已经不远了。
林荒双眸银白,冰冷无情,抬手,握拳,掌心之握住一团火焰,有了火之碎片的加持,这一次,那如火般的希望,便似乎有了根基一般,变得真实,扭曲跳跃,随着林荒一拳轰杀而出。
一记火拳瞬间出手,落在虚无之,不过一读火星,看不出有任何滔滔伟力的存在,平平无奇,似乎好像随时都会湮灭。
刀山上的诸圣看到林荒抬手,握拳,轰杀出一拳,不由得都是一惊,连忙驾驭刀光而起,刀气纵横,落在身前,刀光潋滟,横拦天地,本以为林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然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刀山上诸圣甚至都想过林荒这一拳,摧枯拉朽,直接轰爆刀山,但谁想自己等人如临大敌,结果林荒一拳轰出,却是只有一读火星升起,渺渺几乎不可见,哪有半读凶猛风采。彼此对视一眼,都是有些面面相觑。
“难不成,我等被骗了!这人全靠着那柄神剑不成?”
有人面皮涨红,有些恼羞成怒的开口。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他们这些人可是真的丢尽了面皮,竟然被人狐假虎威,差读没吓出一身冷汗。
“不该啊。”
有大圣也感到疑惑,迟疑一下,开口道。
“闭嘴!小心!”
还是那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目光敏锐,感知扩张,察觉到了那一读火星的不同凡响,惊呼一声,双臂成刀,瞬间斩裂虚空,刀气纵横,刀光挥洒,激荡起万丈刀芒,护在身前。
刀山上的诸圣,没有蠢货,看到飞天螳螂族的大圣如临大敌,脸色变化,顿时都是心一紧。虽然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是纷纷厉喝一声,同时出手,将一身神通爆发出来。
刹那间,整个刀山上无尽长刀嗡鸣,刀气冲天而起,刀光无尽,将整座刀山化作了一颗刀光之星辰。光芒播撒,全是潋滟刀光,如水。如火,如天,如地,如大海,如沙漠。充斥刀山上诸圣的不悔刀道。
种种绝学瞬间而起,撕裂虚无,滔滔伟力,伴随刀光轰然而起。
林荒面无表情,一拳轰杀出。便再次负手而立,冷漠目光,静静看着那一读火星惊起,划过黑暗虚无。瞬间落到那刀山之上。
无声无息,那一读火星一沾染上刀光,便瞬间燎原而起,恰似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瞬间烽火漫天,照亮虚无,照亮人间。
这是希望之火。这是真实之火。这火不炙热,不狂暴,但却如跗骨之蛆一般瞬间沿着刀光蔓延而起,落在刀山上诸圣的心头,读燃他们的刀光,读燃他们的刀气,读燃他们的神体。
“可恶。这火,到底从何而来!”
有生灵惊怒咆哮,不明白那一读火星过处,为何瞬间燎原起火,这火如丝如缕一般,仿佛渔网一般将人困住,怎么都无法扑灭。
“刀霸天地!刀霸山河!给我灭!灭!灭!”
有生灵长啸一声,拔刀就斩,霸刀之意轰然而起,潋滟刀光护住全身,想要扑灭身上燃烧的火焰。
“天刀问!以刀问天!问地!问神!”
“刀斩道!给我碎!碎!碎!”
……
惊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刀光冲天而起,潋滟如大河一般,种种奥义,绝学瞬间齐出,神光耀眼,照亮虚无,但却无法遮蔽那刀山上那一缕安静跳动的火焰。
“没用的。这火,不来自于外,来自于我等的心。”
那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冷静开口,盘膝坐定,双臂放在膝上,仿佛两把长刀一般,身上火焰跳跃,口鼻双耳之都有火焰在燃烧。
“什么意思?!”
有生灵近乎绝望,怎么也没想到那青衣少年竟然如此可怕,仅仅只是一拳,一读火星落下,便席卷众人,无论他们施展种种手段,一时间竟然也无法扑灭身上燃烧的火焰。
“这火,是希望啊。”
另一尊生灵似乎也有了明悟,叹息一声,目光黯淡,看向那万丈神山上,青衣,赤脚,负手而立的少年。
“这火是希望。希望不灭,此火不灭!”
飞天螳螂族的大圣微微颌首,声音冰冷,“除非我等有人修炼的是绝望刀道,否则怕是灭不了这火!”
“哼!尽说些废话!我还不信了。他便是三变大圣又如何!难不成我连他随手一击,都挡不了么!”
有人不信,冷声开口。
“不懂,就是不懂。如果他没有炼化那火之碎片,那这火便是希望,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迟早会熄灭。但现在,他掌有了一读真实之火,则他手火不灭,希望不灭,则此火不灭!”
“把握真实。他已经不是一般的三变大圣了。”
飞天螳螂族的大圣长长叹息一声,心有些苦涩,他们这些人修行千百年,到最后却是比不得那青衣少年,这当真是莫大的讽刺。
林荒目光漠漠,掌心之有一团火,温暖跳跃,他低下头,可以看见那火焰隐现着刀山上诸圣的面孔。
炼化火之碎片后,这火拳的威力,比他计算还要强上许多。倒不是说威力方面变得强悍,而是变得真实。仅仅只是这一读真实不虚,想要扑灭此火,便极难,极难。
若是以前,林荒绝无可能仅仅只出一拳,便让那刀山上诸圣焦头烂额,近乎绝望。但现在炼化了火之碎片,只是一拳,哪怕威力未见太多增长,但却已经不是这些未能把握真实的大圣可以抵挡的了。
如果说这诸天万界只是一部影像,诸天众生都只是影像的一个虚影,那么此刻的林荒已经一只脚踏出了这影像之外,把握真实,便是随手一指读出,也强横有如规则一般,可以扭曲众生,无法抵挡。
明白了这读,林荒才知道为何当日八极大圣跳下火焰山,会大叫不服。因为他也已经把握到了真实,半只脚踏出了这影像之外,却被当时还处在这影像的林荒给逼退,这是何等的憋屈。
林荒可以确定,如果自己当初踏出第三步,轰开天门的时候,哪怕只是少印证了一条大道,当日那一战,除非未来之主极致复苏,否则当日便是自己与未来之主联手,怕也不是八极大圣的对手。
以真实对虚幻,如果还不能碾压,这真实也太过虚妄了。
“看来,我走对了路。”
林荒低喃一声,心有大喜悦升起,立在万丈神山上,目光冰冷,看了眼刀山上此刻已经陷入绝望的诸圣,这些生灵此刻全身被火焰笼罩,无法扑灭,无法挣脱。林荒自负自己只要再出一拳,便能这刀山上的诸圣一网打尽,通通恢恢。
抬手,握拳,林荒没有半读怜悯之心,这些人既然来招惹了他,那么能死在自己最新的领悟之下,也算是一个解脱。
看见林荒抬手,握拳,那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瞳孔一缩,怒吼一声,便要不顾一切跳下刀山,与林荒拼命。
轰轰轰!
虚无之,忽然有涟漪扩散,有呼啸的大风吹起,厉喝声声,让刀山和林荒脚下的万丈神山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林荒目光一沉,感知敏锐,瞬间回头,就看到一座比那火焰山还要高大许多的青色山峰在极远之处闪过,有无尽狂风在山呼啸,整座山峰,竟然全都是由狂风组成。
罡风如刀,清风如水,狂风如潮……
种种风暴在那青色山峰咆哮,刮起唳叫之声,让人心惊,有许多道身影在那些青色如岚一般的狂风之争斗,各施手段,各展神通,强横伟大,速度如风,如光,根本看不清楚交手的状况。
虚无之,仿佛有声音在咆哮,大风!大风!
林荒目光一凝,心一动,看到那青色山峰在虚无之如同昙花一现般,渐渐消失在黑暗虚无之,林荒停下手,面无表情,掌心一握,火焰熄灭,然后头也不回,看都没看那刀山上诸圣一眼,催动脚下万丈神山,向着那青色山峰追去。
看到林荒离去,那尊飞天螳螂族的大圣不由长长松了口气,一种幸免于难的感觉在心头升起,回头看了眼其他人,不由得都有种死里逃生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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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青色山峰中,战斗激烈,狂暴。{
每一道身影都裹挟在风中,强横可怕,驾驭罡风,狂风,清风,寒风……
种种风之大道,风之规则在青色山峰中对撞,拼杀,大道争锋。仿佛风云聚散一般,起起落落,让人看不清楚战局。
“八极!你这个混蛋!你八条大道兼修,为何要与我来争这风山!”
一声咆哮,狂风裂开,一张青色的面孔愤怒无比,瞬间凝实,一缕风起,化作一袭青色道袍裹住全身,一个青发,青眉的老道凝实出现,脚下乘风,身后有九天罡风呼啸,凛冽如刀一般。
“哼!青眉老儿。这只能怪你运气不好!老子随便一跳,就落到这风山上了。这就是命啊!你不能不服!”
一声猖狂的大笑,一尊高大的身影,筋肉结实,魁梧横蛮的大汉一步踏出,比起这风山中众多如风一般或轻盈,或激荡的人影,此人简直如同异类一般,踩在风上,却是好像踩踏大地一般,给人一种雄浑的感觉。
可不正是从林荒手中逃走,跳下火焰山的八极大圣。
“我服你个头!”
那叫青眉的大圣,暴跳如雷,原本道骨侠风,宛如神灵下凡一般的气质瞬间被破坏,吹胡子瞪眼,恶狠狠的看着八极大圣。
“当真是走到哪,都能遇到你这个祸害!八极!你可想好了,真要与老道我不死不休么!”
“就你老胳膊老腿的。拿什么与老子不死不休!还有别人不知道,难道老子不知道么!你还兼修了水之大道,自称风水大道,可以成神。寻龙点穴,无所不能。滚、滚、滚!自己去那水山上与别人争去,莫要在这里与老子相斗。否则别怪老子不顾这些年的交情,翻脸了!”
青眉大圣横。八极大圣更横,脖子一梗,凶神恶煞,低吼道。
“我去你大爷!你和老道我八千年交情,想不到却是交了个白眼狼。当年如果老道我拉了你一把,你早死了!这些你都忘了!忘恩负义啊!”
青眉大圣怒斥道。
“滚!老子要是忘恩负义,早就打杀了你!你到底走不走?!”八极大圣眼睛一瞪,不怒自威,有烈烈杀气。
“老道往哪走!你大爷的,你是不知道。那水山有个凶神。老道要是能去,至于和你争么!”
青眉大圣一脸苦涩,想起那人都还有些心有余悸,“还好,老道跑得快,要不然怕是就见不到你了。”
八极大圣顿时目光一凝,青眉大圣的手段他是清楚的,便是比起他来,也只不过差了一线。真要都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可就是以青眉大圣的手段,竟然被人逼成这样。那人之强,可想而知。
“那人是谁?”
八极大圣沉声开口,问道。
“还能有谁!除了白浪那个凶神,还能有谁!你大爷的。四变之威,果然是神龙放屁,不同凡响啊!”青眉大圣苦着脸。“老道我是没办法跟他争了。只剩这风山还有机会。反正你我也知道,只要独占一山,便能过了这关。我俩八千年的交情,你不会忍心看着老道我就这样打道回府吧!”
八极大圣叹了口气,“若是没有遇到那林荒,我便让给你又如何。可是那林荒实在是我的大敌。万古第一天才,非同小可,九条大道在手也就算了。偏偏和我重叠许多,怕是不等过这一关,我便要和他不死不休才行!”
“林荒?”
青眉大圣有些惊诧,“那小辈的名字老道也听过,很是惊人。一见林荒道成空的话都传出来了,可想而知定然是个可怕的人物。但算起来,他才修行了多久,难道连你也不是对手了?”
八极大圣顿时便恼怒起来,“若不是他手中那柄剑着实可恨。老子当场就灭杀了他!越想老子越不服气!”
“老子自从把握真实之后,何曾吃过这样的亏。那小子明明还没有把握真实,但凭借那把剑,和九条大道,竟是生生压了老子一头,害得老子只能拱手将火山让给他。”
八极大圣忿忿开声,显然极为不服气。
看到八极大圣这表情,青眉大圣当下心中一惊,也不再问了,知道八极大圣定然是在林荒手中吃瘪了,当下一张脸便越发清苦,“这世道没法活了。老的不死,小的又追上来了。我等夹在中间,当真便成了受气的小媳妇儿!”
“少说废话。青眉老儿。这风山,我倒是想让给你。但是……”八极大圣也愁苦起来,“我兼修八条大道,按理来说有八次机会。但是我算了算。那大地之道,是不用想了。面对天神藏,怕是他师尊大禅圣者也不敢说稳赢。然后雷霆之道,有那条孽龙在,我怎么抢!天之大道,怕也是天神藏的囊中之物。火之道,被林荒抢了。还剩日月二道,风之大道,山之大道。”
“你大爷。你是在炫耀么!便是舍了这风之大道,你不是还有三条大道可以争么!可怜我俩八千年的交情……”
青眉大圣目光闪烁,大声叹道。
“你真是无耻青眉,果然没说错你!”
八极大圣咬牙切齿低吼一声,“难道真要我去杀了我那可怜的弟子么!”
青眉大圣目光一寒,“死道友不死贫道。你那弟子反正叛出了师门,要与你争,不杀他杀谁!”
八极大圣不说话,低头仔细思考,忽然脚下一跺,反手便是天八极,向着青眉大圣轰杀而去。
轰轰轰!
强横力量瞬间爆发,摧毁风卷,宛如诸天降临一般,瞬间压塌下来,天阙在手,一拳轰出,八极大圣之威简直难以想象,似乎一拳就可以打得天缺一般。
青眉大圣眉头跳动,却是没有半点惊怒,只是长叹一声,“你果然无耻啊!”
话音未落,青眉大圣却似早就防着八极大圣这一手,身形一转,如清风绕梁,反手一点,裹挟罡风如刀一般,瞬间而起,撩起天地,阴狠的向着八极大圣的胯下点去。
“你还不是一样!”
八极大圣冷笑一声,反手一拍,身形如风一般轰然跃起九天,脚下退走,避开这一指,“你个无耻的青眉。你一跟老子扯交情,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彼此。彼此。”
青眉大圣摆摆手,不以为意,“你一提你那弟子,老道也知道你的心思。话说,那又不是你儿子,至于每次都和老道我翻脸么!快点决定,早些过了这关,到了下面,才是真正的战斗开始。”
两个人也是交情深厚,打出来的交情,过去这样的对战也不是一次两次,倒是都很熟悉彼此的套路。眼看彼此的偷袭都不成,当下也就熄了继续争斗的心思。
“遇到你个无耻的青眉,老子也是倒霉!罢了,这风山就让给你。”
八极大圣叹息一声,反复思考,知道与青眉大圣相争,定然极为凶险,有些不划算,还是另寻一山好了。
“快滚!难道还要老道我留你喝酒不成!”青眉大圣松了口气,挥挥手,叫嚣道。
八极大圣也干脆,转身跳下风山,“青眉老儿,可别早死了。老子在下一关等你喝酒!”
话音戛然而止,八极大圣落下风山的那一瞬间,忽然瞳孔一缩,看到林荒青衣,赤脚,背负双手,踏着万丈神山追了上来,当下忍不住咆哮一声,“林荒!又是你!青眉,小心!林荒来了!”
青眉大圣愣了一下,随后猛然回头,就看到青衣,赤脚的少年,身前插着一把神剑,背负双手,脚踏万丈神山轰然而来。
“他,便是林荒!”
青眉大圣忍不住开口叫道。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听到青眉大圣的声音,目光转过,落在青眉大圣身上,微微颌首。
青眉大圣脸色顿时一沉,虽然还没有见到林荒的手段,那仅仅只是林荒那银白双眸中透露出来的冰冷无情,便让他暗暗心惊。
这诸天万界,修炼无情道的人,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对手,想到此前八极大圣语焉不详,但明显在林荒手中吃瘪的事情,青眉大圣一张脸便要苦出水来。
这是才走了豺狼,又来了虎豹,而且看样子,似乎自己攀交情也是没用的了。难不成这世道当真是大河后浪推前浪,前浪要被拍死在沙滩上。
青眉大圣长长叹息一声,怎一个苦字了得。
轰轰轰!
林荒脚下万丈神山与那风山轰然撞在了一起,刹那间掀起滔滔风暴,席卷整座风山,风山中诸圣都是心中一惊,不由自主罢手,回头看去,就看到青衣,赤脚的少年,背负双手,气吞万里如虎,如天帝亲临一般,一步踏上了风山。
刹那间,风山上的无尽呼啸之风,似乎都变得沉默起来,诸天之风落在林荒身后,化作一道青岚,要为林荒加冕一般。
青衣,赤脚的少年,背负双手,只是一步踏入,这风山上的风便仿佛被他压了一头,不出声,不言语,却自有一股凛然无敌般的风采,让人心中一悸!
这一刻,风山上所有人脑中不由自主的闪现一个念头,王者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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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子是谁?!”
有生灵开口问道,是青蛟族的一尊大圣,额头有三寸长短的青色肉瘤,闪烁之间,操控风水规则,气息吞吐,如大江大河,不容小视。
“青衣,赤脚少年。想必,他就是那与梦神机约战的林荒了。”
有人目光一闪,沉吟一下,认出林荒的身份。
林荒现在已经不是无名之辈,神碑有名,又有约战梦神机的惊天之举,或许在有些人心中林荒不过是哗众取丑之辈,但不能不承认,诸天万界中,一见林荒道成空的话,已经不再是虚妄了。
至少此刻青眉大圣目光闪烁,心头沉重,知道这林荒踏空而来,定然不容小视。八极大圣前车之鉴,他不能不警惕。
“哦。他便是那林荒!”
那尊青蛟族的大圣微微颌首,猛然厉喝一声,变化真身,却是一头三千丈长短的青蛟,似乎有化龙之象,四爪凛然于风暴之中,行云布雨,操控风之规则,切割天地,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也罢,便让本座来试试这林荒的手段!”
吼!
一声咆哮,这尊青蛟族大圣,杀伐果断,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出手,蛟尾一甩,带起风暴,操纵风之规则,身形忽远忽近,猛然来到林荒面前,厉喝一声,四爪向着林荒厮杀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看到这尊青蛟族大圣对自己出手,抬手,握拳,冷酷无情,反手就是一拳落下。
轰然之间,林荒轰杀出的一拳,在空中扭曲变化,琢磨不定,仿佛未来,如这风一般,无法把握,无法掌控。
便是那青蛟族的大圣有洞彻虚实的目光,却也无法看清楚林荒这一拳将从哪个方向打来,将会落在自己身上何处。
罡风如刀一般握在林荒手中,反手一拳轰杀下来,刹那间那青蛟族大圣心头一沉,感觉自己的未来似乎都在林荒的掌心之中,一拳落下,便是未来如风,如刀,要斩断自己的未来。
“风鹏变!”
那尊青蛟族的大圣低吼一声,御风而起,三千丈身体一摇,瞬间化作一头惊世风鹏,九天神风都在他羽翼之下,轻轻一拍,刹那间狂风,罡风,神风,烈风,寒风,狂暴而起,化作一道恐怖风暴将林荒包裹在中。双翅如风,更如刀,要将林荒生生撕碎!
林荒面无表情,拳出无悔,只是一拳轰杀出,便任凭这尊青蛟族大圣如何变化,如何挣扎,这一拳仿佛洞穿了命运一般,宛如命中注定,朝着那尊青蛟族大圣轰杀去。
那尊青蛟族大圣心中惊骇,身体连续变化,御风而起,最后身体更是直接碎裂成风一般,分化无数道,隐藏于这风山上的青色风岚中。
但没有用,林荒这一拳落下,穷尽一切变化,彰显未来,轰然一声,便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重重落下虚空,风山上的青风瞬间被打散了一半。
无声无息,甚至都没有人知道林荒这一拳到底是落了空,还是真的击中了那尊青蛟族大圣。
但很快,便有人发现,这风山上的风似乎变得有些殷红,有血腥味升起,浓厚,压不住腥味。点点血滴从风中落下,滴落在众人身上。
这一下风山上的诸圣全都骇然变色,难以置信,心神一动,猛然向着天空看去,然后就看到那青蛟族大圣长达三千丈的身体轰然从天空上落了下来,落在风山上,身体扭曲几下,铜铃般大小的瞳孔死死看着林荒,鲜血从他嘴中流淌出,大口咳血。
三千丈的身体,竟然在林荒这一拳下,直接被拦腰打断。肉体上的伤势倒也罢了,但所有人都看得分明,林荒那一拳的拳意犀利如刀,直接绞碎了这尊青蛟族大圣的灵魂。
只是一拳,那尊青蛟族大圣就被林荒打死了。
看到这一幕,风山上的诸圣不由得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这些人在这风山上争斗了有些时日,对那尊青蛟族大圣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虽然算不得最强者,但也是渡过第一变的人物,但没想到在林荒拳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青眉大圣眉头跳动,心中更沉,他可以说是这风山上的最强者,对林荒的可怕强横,更加清楚。只是一个风之大道,有人在其中领悟到了自由的真谛,有人在其中领悟到了变化的真谛,有人在其中领悟到了不朽的真谛。
但林荒,却是在这风中领悟出了未来。
青眉大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刻他与八极大圣一样,都将林荒视为了大敌,想到自己在风中的领悟,青眉大圣目光更寒,便是我辈中人从不信命,但此刻青眉大圣也不禁要怀疑自己与林荒的相遇,是不是宿命的安排。
青眉大圣陷入沉思之中,林荒的脚步却未停,一拳打杀了青蛟族大圣,林荒看也没看那青蛟族大圣一眼,那青蛟族大圣也不知道是如何渡过了第一变,或许也有不悔的执着,滔天的执念,但身死道消,一切成空。
林荒目光漠漠,冷酷无情,不为所动,若是这青蛟族大圣能够展现出什么可歌可泣的道途出来,他还要高看几分。但仅仅只是这样,却是不入他的法眼。
“好霸道的人。好无情的林荒。”
有人冷冷开口,林荒一步踏上风山,一拳打死了那尊青蛟族大圣,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一个字不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林荒前进的脚步是不会停的,他的目光冰冷,看向前方,他的眼中或许都没有自己等人,他只是一路向前,所有拦在他面前的人,要么杀了他,要么被他杀!
想到此处,风山上的诸圣不由面面相觑,他们这段时间来打生打死,甚至合纵连横,但现在比起林荒而言,是多么的可笑。
我就一人,踏空而来,从山脚,走到山顶,大道争锋,只分生死,站着的,继续向前。
“好!好一个林荒!我总算知道你为何能以甲子之龄傲视群雄,走到今天这一步。”
有一尊大圣忍不住开口赞叹一句。
林荒表现得明白,他也不愿意弱了气势,脚步一踏,迎上前,打了个稽首,“林荒。请!”
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目光似乎落在了那人身上,但似乎又没有,只是抬手,握拳,轰杀而下。
“好一个未来如风!哈哈,我这一生浸y风之大道,悟了一个自由,便来看看,与这你未来如风,到底谁高谁低!”
那尊大圣长啸一声,脚步一点,身形飘忽,整个人仿佛彻底融于这风中,来去不定,纵横自由,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他,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停下脚步。
这风,便是自由,不受拘束!
“我以长风求自由!”
那尊大圣大笑一声,反手拍出一掌,刹那间狂风在他手中变得驯服,瞬间击杀出无数道风刃,每一道都大如山岳一般,轰然落下,象征世俗规则,要将林荒镇压。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一拳,未来如风。
轰轰轰!
整个风山几乎裂开,狂风席卷而出,但落在两人的交手中,又瞬间湮灭。一个代表自由,一个代表未来。
这是大道争锋,两人剧烈的交手,战在一起,那尊大圣出手极快,如光,如风,自由来去,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他,出手间超越了世俗的理解,每每有惊人手段,于刹那间轰出十万掌,连绵一起,化作一道仿佛亘古长存的九天神风,如龙,如蛇,将林荒束缚住,其中有无数锋锐到如刀剑一般的风刃,闪烁寒光,要将林荒绞杀。
林荒目光空洞,似乎没有看到这尊大圣,便是杀招束缚,也没有半点动容,只是抬手,握拳,动作充满韵味,又好像再普通不过,只是机械一般抬手,握拳,连续三拳轰然而下,每一下都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轰轰轰!
风忽然散开,那尊大圣脚下踉跄,蹬蹬瞪退后三步,大口咳血,胸前出现一个大洞,心脏之处直接化作了虚无,连退三步,最后叹息一声,跌坐在地,表情有些苦涩,“原来,自由,终究还是敌不过未来!”
话语一落,那尊大圣大笑三声,身死道消。
这一下,风山上的诸圣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林荒登上风山,不过数息,出了四拳,便连杀两人,如此强势,让风山上诸圣忍不住有些同仇敌忾,要一致对外,对抗林荒。
事实上却是风山上的诸圣谁也没有把握,在单打独斗中,能够与林荒争锋。
“林荒。你既然已经独占了一山,过了此关,又何必再来与我等为难。你的对手不应该是我等才对。”
青眉大圣缓缓开口,想要言语化解与林荒的争斗。
林荒目光空洞,双眸银白,冰冷无情,踏前一步,目光似乎扫过众人,但又似乎只是看向那虚无深处,微微颌首,淡淡开口,“我来,我见,我征服!”
淡淡之音,风轻云淡,没有半点气势可言,但却如雷霆一般炸响在众人心间。青眉大圣长叹一声,“我来,我见,我征服!林荒,你果然霸道!”
&bp;&bp;&bp;&bp;“可惜,人道者,多不得好死;霸道者,多不得善终!”
青眉大圣眉头跳动,目光忽然寒烁,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出手,向着林荒杀去,“你领悟未来如风,老道我只悟得一个过去如风!”
“便看看,是你斩了我的未来,还是我断了你的过去!”
林荒目光空洞,微微颌首,双目之中似乎有了一些焦距,看了青眉大圣一眼,正要开口,但很快又闭上了嘴。
因为这青眉大圣嘴上叫得厉害,但脚下一点,身化长风,却是直接跳下了风山。看到这一幕,风山上诸圣不由大哗。
“果然无耻不过青眉!我去你大爷,叫得这么厉害,结果跑得比谁都快!”
有人不忿开口,显然知道这青眉大圣的无耻。
“青眉大圣都跑了。他可是三变大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退?”
有生灵低声传音,问道。
“林荒一言退青眉。这件事情传出去,怕是诸天万界都要震动了。不过我辈中人,哪能个个如那青眉一般无耻。便是明知不敌,也要死战不退。来、来、来!大家一起出手,我就不信,这林荒以一己之力,真的能是我等的对手!”
有人长啸一声,不愿退却,哪怕明知不敌,也要与林荒战过一场。
“正该如此!哈哈,怕死,修什么道!得什么法!战!战!战!”
有人附和一声,当先向着林荒出手,“林荒。你太过霸道,明明已经独占了一山,还要与我等争。那休说废话,战!”
“战!”
风山上诸圣怒吼一声,便是有人想如那青眉大圣一般跳下风山,退让一步,不与林荒相争,此刻也不禁是热血沸腾,一声怒吼,向着林荒杀去。
“退、退、退!进了这万族战场,我等早就无路可退,要么独占大道,成就神灵,要么身死道消,舍了这一生!”
“不过就是身死道消而已,谁怕!”
刹那间,十几个大圣慨然悲歌,无所畏惧,对着林荒悍然出手。这里面最强的人也不过第二变罢了,但最弱的也是踏出了第三步,联手在一起,便是青眉大圣也要头疼,避让三分。
但林荒目光漠漠,似乎彻底与这红尘脱离,心神与大道烙印在了一起一般,甚至都没有看这风山上诸圣一眼,只是踏步向前,抬手,挥拳!
轰轰轰!
惨烈的战斗瞬间拉开,林荒反手一拳落下,未来如风,在他手中,锋锐如刀,有切割命运一般的伟力。
一尊风龙族的大圣刚刚施展出自己的绝学,打出一头青龙,盘踞九天之上,动如神风,游走风山,强横伟大,一声厉喝,呼啸之间,种种风暴而起,摧枯拉朽,但遇到林荒落下这一拳,却是直接被打爆。
清风拂面,瞬间吹散,那尊大圣大口咳血,脚下连连后退,脸上一色青白忽然闪烁,双手合十,凄然一声,“吾道不朽!”
一声不朽,那被林荒打爆的青龙便厉叫一声,再度复苏,长达万丈的身躯猛然绞杀在林荒身上,狰狞龙头张开,要将林荒吞噬进去。
林荒面无表情,脚下一踏,神体一用力,刹那间,万丈青龙之躯,便被林荒震得四分五裂,恐怖风暴瞬间而起。
林荒伸手一抓,一尊云鹰族的大圣脸色大变,他本来想趁着林荒被困住,出手击杀林荒,但没想到林荒竟然脱困如此之快,反手抓来,他却是正好落入了林荒掌中。
“云龙九变,风鹰振翅,风、风、风!”
那尊云鹰族的大圣长啸一声,身体猛然膨胀,挣脱束缚,化作万丈神龙,如同云雾交织而成一般,林荒一爪透过,却是手中空空。
那云鹰族的大圣厉叫一声,保命的手段出奇厉害,云雾一遮掩,迷蒙狂风,整个人化作一头巴掌大小的云鹰,乘风而起,瞬间遁出百万里。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脚下一踏,轰然炸开风山,那风龙族的大圣便惨叫一声,直接被林荒踩爆,鲜血横飞,渲染了这青色风岚,让整个风山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林荒目光漠漠,反手又是一抓,手掌扩散,一抓,一握,整个苍天似乎都落在了他手中,那尊云鹰族的大圣都已经逃出了百万里,但还是直接落入了林荒掌中,一手掌中神国,震惊天地。
那尊云鹰族的大圣面如死灰,叹息一声,落在林荒掌中,挣脱不得,苦涩一笑,闭目等待死亡。
林荒冷酷无情,反手一握,咔嚓一声,鲜血横飞,从九天之上洒落下来,林荒此刻越发无情,便是大圣,在他眼中似乎也与蝼蚁没有两样。
随手捏死了这尊云鹰族的大圣,林荒反手一抛,鲜血激荡风中,但他一身青衣,赤脚,却是一尘不染,不沾半点鲜血。
面无表情,翩翩少年,便在这血雨腥风中步步向前,所过之处,无人能敌,甚至都没有人能够撑得过他一招。
轰!
林荒反手一拳,打死了一头碧眼金晶族的大圣,这一族的大圣从来都是修炼日月之道,或者庚金之道,倒是没有想到还有修炼风之大道的异类。
铮!
林荒踏前一步,一拳落下,一头风精直接被林荒打爆,氤氲风岚瞬间扩散开来,这尊风精也是顽强,怒吼一声,便是只剩下最后一点力量,也是义无反顾的向着林荒杀来,“吾以吾道……代天道!”
声音戛然而止,这头风精最后的一击,落在林荒脸上,却是清风拂面,没有半点力道,仅仅只是吹乱了林荒的黑发。
“走!”
有人忽然厉声大叫一声,彻底熄了与林荒争锋的心思,“林荒此人对于我等而言,已经无敌,我等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走,走,走!过了今日,我倒要看看,这林荒遇上梦神机,遇上大禅圣者他们,是否还能如今日这般无敌!”
“哪里走!往哪走!入了这万族战场,我等便无路可退,只能前进,不能后退!避了林荒,还有梦神机。躲了梦神机,还有大禅圣者!这成神路,如此之宽,引无数天骄尽折腰;这成神路,又如此之窄,一道一神,一山一人!”
“我等,无路可退,只能战、战、战!”
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顿时而起,言语悲呛,此话一出,立刻便断了场中其他大圣想要退走的心思。
这成神路一开始如此之宽,众生都可踏,但走到这里,这成神路又如此之窄,只容一人前行。大争之世,百舸争流,不进则死!
林荒空洞的目光忽然闪过一丝寒芒,低头看向这脚下风山,沉默一下,缓缓抬起头,继续向前,看到风山上剩下的诸圣似乎全都陷入了某种悲愤之中,出手惨烈,悍不畏死,似乎要与他同归于尽一般。
“风诏九旨!烈风天!”
一头金光族的大圣长啸一声,打出自己的绝学,乃是他昔日的奇遇,从某个遗迹中得到的造化,只有残缺一招,却是博大精深,道尽风之大道的真谛。
一招轰杀出,极致出手,刹那间整个虚无之中似乎都有风凝聚而来,林荒目光开阖,微微颌首,看了那金光族大圣一眼,想不到他竟然还有如此绝学,便是林荒都有些动容,这一招绝对不逊色于林荒从明主那里得到的太阴神术和太阳神术。
可惜,只是一记残招,这金光族大圣强行修炼之下,虽然修成了这一招,但却是走入了歧路,怕是无法挣脱这风诏九旨的框架,此生成就到此为止。
虽说如此,这一记轰杀出,也是狂风大作,仿佛是风之大道的真谛一般,一言之下,诸天之风都席卷而来,要将这苍天,便成烈烈风之天。
轰轰轰!
其他人看到这尊金光族的大圣竟然还有如此绝学,不由得都是精神一振,纷纷轰杀出自己的绝学,刹那间连绵风暴,仿佛再造了一座风山一般,向着林荒镇压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抬手,握拳,轰然而出。
风暴掀起,狂袭虚无万万里,这一刻的惊天震动,让附近的大道之山上的人都忍不住住了手,看了过来。
只觉得一道风,宛如光一般升起,瞬间照亮这黑暗中的虚无。轰轰烈烈,狂风席卷虚无,播撒万万里。
林荒脚下蹬蹬瞪退后三步,目光漠漠,掌心有鲜血留下,而风山上诸圣却是大口咳血,化作滚地葫芦,倒了一地,半天站不起来。
林荒目光一寒,脚步一踏,拳出如风,但落在虚空,却是一个转折,飘飘荡荡,穷尽造化,明明是向前,但最后却是打到了林荒背后。
轰的一声!
惊天巨响而起,一声闷哼,有些不甘的声音骤然响起,“想不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声音冰寒,有如刺骨的寒风一般,忽然响起,青发青眉,竟然是已经跳下了风山的青眉大圣。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青眉大圣一眼,微微颌首,“无耻不过青眉。今日,我知道了。”
青眉大圣本以为林荒开口会说些什么,但没想到自己这个诨号,却是连林荒这样的小辈都知道了,当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笑一声,“好。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战!”
&bp;&bp;&bp;&bp;青眉大圣厉喝一声,悍然出手,他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瞒过了所有人,便是林荒此前也以为他真的选择了退让,跳下了风山。
但想不到此人,却是暗藏起来,以强横手段,不知不觉干扰风山上诸圣之心,让他们燃起热血,与林荒拼斗。
其中阴险无耻,简直是让人发指。如果不是后面他的手段露出了破绽,让风山上的诸圣表现太过突兀,便是林荒也难以发现,这青眉大圣还隐藏在暗处,暗中出手,操控风山诸圣的心灵。
“很好。世人皆道你青眉大圣以风水成道,要走寻龙点穴一路,如那神灵泰一般。但谁知道,你却是在这风水之中另辟蹊径,想必你的道,应该不在这风水之间。”
林荒目光漠漠,缓缓开口,看向青眉大圣,反手一拳轰杀而出,接下青眉大圣一掌。拳掌相交,却是无声无息,青眉大圣的身影宛如梦幻泡影一般,在林荒拳下瞬间破碎。
林荒目光一凝,脚下一错,避开三分,低头一看,自己腰间却是被一爪无声无息抓去了半块衣襟,若不是躲闪即使,这一抓,怕是要抓去他半块血肉。
“好手段。”
林荒微微颌首,看了青眉大圣一眼,知道这些成名已久的大圣果然名不虚传,八极大圣如此,这青眉大圣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容小觑。
“哪比得上你林荒。未来如风,好一个未来如风。与我道相左,莫非当真是宿命不成!”青眉大圣神情肃穆,青色眉毛不停跳跃,显示他心中的不平静。
林荒没说话,双眸银白,冰冷无情,脚下一踏,踏罡步斗,抬手,握拳,再次对着青眉大圣轰杀而去。
一拳横空,未来如风,明明只是一记简单的直拳,但在青眉大圣的眼中,这一拳可以说是穷尽变化,似乎不管他如何闪躲,横挡都不会有半点用处,因为这一拳,一定会落在他身上。
未来如风,林荒这一拳便如未来的一缕风一般,横亘在青眉大圣的未来之中,不管他何时,何地,如何躲避,都会与这一缕风相遇,乃是命中注定,无法能避,无人能挡。
青眉大圣自然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个虚妄,林荒虽然在这风中领悟出了未来真谛,但终究是他的意念笼罩加持,没有把握到真实,无法真的影响到未来命运,拥有跨越命运长河一击的力量。
但仅仅只是这样的领悟,便足以羞煞诸天万界无数大圣,谁没看到过这风,谁不曾立在风中,但能在这风中领悟出未来,放眼无数年岁月,怕是也只有林荒一人了。
这样的才情,这样的天赋,这一刻让青眉大圣都不自觉的叹息一声,觉得这个世界当真是不公平,有种种天才诞生,就必然有更加让人赞叹的绝世天才。所谓一山还比一山高,本是常理,但为何这天才之中偏偏要诞生如林荒这样的人物,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简直让人绝望。
青眉大圣一刹那脑中闪过太多的想法,一声长长的叹息,伸手忽然一指,刹那间整个风山上的风就全都被定住了,好像时空都在这一指之下凝滞。
林荒目光一寒,立刻发现自己这一拳轰杀出去,便是未来如风,在青眉大圣这一指下,也如同泥入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因为青眉大圣的力量远远超越了林荒,所以可以一指之间,不带半点烟火气,就湮灭林荒的攻杀。
而是因为这一指点出,眼前的青眉大圣便仿佛不存在了一般,他明明还站在这里,但林荒的感知却是如此清晰,他的眼前没有青眉大圣这个人,没有青眉大圣的现在,也没有青眉大圣的未来。
这种感知极为突兀,眼前明明看得到,但感知中却是没有青眉大圣这个人,饶是林荒一路走来,见识了无数种绝学,种种神通手段,但如此想来却是都比不上青眉大圣这一指来得诡异。一指点出,青眉大圣便仿佛成了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存在。
“不错!”
林荒微微颌首,虽然还没弄明白青眉大圣这一指间的玄奥,但能够这样风轻云淡,不带半点烟火气的便湮灭他这一拳,青眉大圣的手段,让林荒忍不住赞叹一声。
赞叹一声,但林荒手中却是毫不留情,一拳落下之后,反手又是一拳,更加狂暴,卷动九天之风,呼啸而起,连绵扩散,刹那间那风中闪烁定格,似乎可以看到未来的种种变化,仿佛诸天的未来都在林荒这一拳之中,他就是命运,他就是主宰,可以主宰这众生诸天的未来。
便如这风起,注定要在命运的长河中,于某日某地谋时,轻轻吹过你的身边,终究你的命运,决定你的未来。
青眉大圣好像老僧坐定一般,无悲无喜,面对林荒这一拳,这一次,青眉大圣只是提手,轻轻一甩,手掌没有任何变化,但林荒瞳孔一缩,却是分明感受到青眉大圣这一下,似乎便穿透了种种风中变化,洞穿命运的迷雾,仿佛永恒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便是任凭他的风拳如何遮拦,阻挡,青眉大圣这一下攻击却还是依然落下,坚定,不可更改,仿佛既定的事实一般。
轰!
一声爆鸣,林荒拳头再次落到空出,而林荒目光一寒,脚下蹬蹬瞪退出三步,胸前出现一个掌印,如此清晰,入骨三分,有可怕的腐朽之气在掌印中蔓延而起,似乎要扩散到林荒全身,让林荒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林荒沉默一下,看着自己滴下的鲜血,伸手轻轻触摸一下胸前的掌印,目光闪烁,细细思索一下,没有半点情绪展露,只是踏前一步,再次轰杀出一拳,“再来!”
青眉大圣目光平静,好像一潭死水一般,不起半点波澜,听到林荒的话,只是微微颌首,反手,手指之间宛如拈花一般,脸上有悲天悯人般的微笑,一掌落下。
林荒这一次看得清楚,把握住青眉大圣这一掌的全部轨迹,这一掌实在是平平无奇,甚至都不起波澜,看不出有半点伟力加持,但林荒抬手,握拳,刚刚打出一半,却又收了回来,双眸银白冰冷,有日月轮回景致在他瞳孔中升起,似乎可以洞穿这诸天的所有变化。
林荒抬手,握拳,拳头变化,将挥未挥,停滞在胸前,不过弹指间的变化,林荒这一拳还是没有挥出来,而整个人却是如遭雷击一般,蹬蹬瞪再次退后三步,目光一寒,大口咳血。
这一下,当真是技惊四座,风山上还没有死掉的大圣全都面色变化,有些惊骇的看向青眉大圣,想不到他竟然有这般神通,如此强横近乎无敌一般的林荒,在他手中竟然是没有半点抗衡之力。
“好。都说这青眉大圣无耻,现在看来,怕是以讹传讹,以他这般手段,怕是那八极大圣也不是他的对手,第三变大圣中,堪称无敌,或许能与第四变的大圣争锋!”
有人赞叹一声,目光看向林荒,忍不住冷笑一声。显然看到此前耀武扬威的林荒吃瘪,让他心中极为痛快。
“可怕。谁说这青眉大圣只知道些江湖手段,欺骗无知,只会寻龙点穴,八卦是非的。堂堂林荒,在他手中也难以招架,这般手段,简直是让人惊骇。”
另一人忍不住开口,这才知道能够修成第三变的大圣,便是性子无耻了一些,但心中自有丘壑,手段滔天,不是世俗中人可以想象的。
“或许吧。青眉大圣的手段的确是有些惊人,你们有谁能看出他这两掌中到底有何蹊跷么?”
有人开口问道。
“嘘。不要说话。看着吧,林荒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或许他已经看穿了青眉大圣的手段。”
……
林荒目光漠漠,连续在青眉大圣手中吃瘪,却没有让林荒心境有半分失守,动容,看了青眉大圣一眼,林荒目光之中忽然有一点兴奋战意闪过,微微颌首,踏前一步,“好。总算遇到一个可以让我尽力出手之人。青眉,你果然有几分手段。”
话音未落,林荒再次出手,这一次,他拳出如光一般,瞬间闪烁,弹指间轰杀出一万拳,漫天拳罡,凛冽如刀一般瞬间包裹住整个风山。
大如星辰一般的风山,这一刻在林荒的拳下,竟然被生生压缩了十倍,好像不堪重负一般,在林荒的拳下瑟瑟发抖。
弹指就是一万拳,万拳归一,化作震破天地的一拳,轰然而出,席卷八荒,九天十地之风刹那间似乎都落在了林荒的掌心之中,轻轻一握,瞬间而出,便好像这诸天万界之间亿万年不息的浩荡长风,全都在这一刻吹起,裹挟诸天众生的未来,浩浩荡荡,宛如命运长河一般,挡在这一拳面前的一切都要被彻底碾压,摧毁。
青眉大圣面无表情,似乎看不到林荒这万拳归一的强横可怕,没有半点动容,只是伸出手,再次拍出一掌。
这一下,管你是千拳,还是万拳,管你有滔滔浩荡长风宛如命运长河,管你裹挟诸天众生未来碾压,对于青眉大圣来说都是虚妄,他只是一掌落下,风轻云淡,却是瞬间将林荒这一万拳破得干干净净,手掌永恒不动,仿佛命运一般,再次落在了林荒胸前。
林荒忽然冷笑一声,双手一翻,合拢在胸前,忽然对着自己自斩一拳,青眉大圣瞳孔顿时一缩,便听到一声铿锵之音。
青眉大圣那神出鬼没般的手掌,与林荒的双拳撞在了一起,无声无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但青眉大圣却是身体一摇,蹬蹬瞪退出三步,口中有鲜血流淌而出,而林荒也是面色潮红,身体剧烈摇晃,但却没有再后退。
“很好。你的道,我明白了。我从这风中悟出了一个未来,你却是在这风中悟出了一个过去。我掌未来,你定过去。有意思,有意思。怪不得你会说你我相遇会是宿命!”
林荒目光漠漠,一字一顿,缓缓开口,说出的话语,却是让风山上活着的诸圣全都失声惊呼,这才知道青眉大圣的道竟然不求现在,不盼未来,永镇过去。
这等诡异的道,当真是让人咋舌,但看青眉大圣的脸色,怕是林荒说的没有错。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诡异的道,永镇过去,这是什么道!往事如风,这青眉大圣,却是要将这往事握在手中,不肯放手啊!”
有人惊呼,赞叹,难以置信青眉大圣竟然会在这风之大道中领悟出永镇过去的真谛,当真是能人所不能,让人吃惊。
“果然瞒不过你。”
青眉大圣长长叹息一声,“不错。老道我苦修八千年,才悟了一个过去真如,永恒不改。要证那过去如来之道。便是八极都未曾看出,想不到与你交手不过三招,却还是没有瞒过你的眼睛。”
“过去如来之道。”
林荒沉吟一下,目光之中忽然一寒,踏前一步,再次轰杀,这一次,直接打出了火拳,“你与那大禅圣者,与那阿如来有何关系!”
林荒智慧如天一般,冷漠无情,理智计算,便是只言片语,却是立刻被他把握到了关键,问出诛心之语,此话一出,风山上诸圣全都大哗,不敢置信,看向青眉大圣。
“哈哈!”
青眉大圣大笑一声,“果然不愧是最后的未来之主,老道我瞒得了世人,还是瞒不过你,风水成禅,过去如来!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是青眉,也是大禅,更是阿如来!”
青眉大圣大笑一声,转身直接跳下了风山,“林荒,过去如来,现在如来,未来如来,都已经到了这万族战场,最后的等待,最后的机会。我等三位一体,终将横扫一切。九大未来之主之争,我等定然会是最后的胜者!”
林荒目光漠漠,想要去抓青眉大圣却是已经慢了一步,心中有无数念头闪过,立刻知道这万族战场的最后,自己要面对的对手,比他想象中的更强。
“过去如来,现在如来,未来如来。三位一体。好一个大禅,好一个青眉,好一个阿如来。你等尚且如此,梦神机,你又有何等的手段?!”
林荒缓缓收回拳头,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撕裂虚无,似乎看到了那最终的战场。
&bp;&bp;&bp;&bp;青衣,赤脚的少年,轻叹一声,负手而立,回过头,目光漠漠,有闪烁寒芒掠起,风采无敌,让人心折,不敢对视。
今日见了这青眉大圣,林荒立刻知道自己比起梦神机,大禅圣者等人的底蕴还是差得太多。细细一想也对,梦神机与大禅圣者且不去说,光是一个原战,这三百年来,世人又何曾看清楚了他,谁又知道他行走在诸天万界的仅仅只是一缕分身。
大禅圣者和梦神机成名远在原战之前,又怎么可能没有滔天的手段。此刻的林荒脑中念头闪过,无数片段拼凑,他想起了陨神战场,想起了那百万年前的梦神机。
忽然目光一寒,林荒猛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梦神机,到底是哪个时代出来的人物!如果这梦神机是百万年前的人物,那以他的手段,为何十万年前百圣革天之时,未曾听过这梦神机之名。或者,这诸天万界存在的梦神机,也仅仅只是一缕分身而已?
太多的想法在林荒脑中升起,这十万年来梦神机能够力压诸天,成就神碑第一,无人可以动摇,手段滔滔,但似乎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也无人知道他出身哪里,甚至都没有人知道这梦神机到底是哪个种族的存在。
神秘。这一刻,林荒发现这梦神机竟然是如此神秘。甚至林荒现在仔细思索,发现竟然在自己的记忆中找不到任何一场有关于梦神机的战斗。
这个人,似乎凭空出现一般,直接降临神碑第一,但偏偏无人觉得奇怪。如今想来,便是林荒都觉得心中一寒,揣测这梦神机到底有何等神通,能够力压诸天,成就神碑第一。
别的不说,不管是想要三位一体,成就过去,现在,未来三如来的大禅圣者,亦或者以斗战圣法切割未来之主,成就七十二分身的原战,哪一个林荒自忖,此刻的自己怕都不是对手。
而他们却对梦神机稳坐神碑第一,没有任何意见,细细想来,梦神机的可怕,当真是让人心寒。
这一刻,不止是林荒,风山上的诸圣都是心头冰凉,不敢相信自己等人今日竟然知道了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青眉大圣,大禅圣者,阿如来,竟然是三位一体,是同一个人。还有什么九大未来之主,更是闻所未闻,刹那间,风山上的诸圣立刻觉得这万族战场的水,真的好深。
林荒目光冰冷,压下心中种种翻滚的念头,目光一转,落到那风山上诸圣身上。被林荒冰冷目光一望,这风山上活着的诸圣这才猛然一惊,从青眉大圣带来的惊天之秘中醒悟过来,心头苦涩,知道青眉大圣走得干脆,自己等人怕是根本阻挡不了林荒了。
是战,是退!
风山上活着的诸圣开始思考起来,没有了青眉大圣的心灵干扰,这些人明知不敌,却也不是太想慷慨赴死了。
“罢了。这一次,我认栽。林荒,很想知道,你对上梦神机和大禅圣者等人,是否也能如今日这般无敌。”
一尊大圣长叹一声,看了林荒一眼,站起身来,转身跳下风山,声音苦涩,他知道自己的万族战场之行算是结束了,或许自己的修行之路,也从跳下风山这一刻,结束了。
“刀锋入骨不得不战,背水争雄不胜则亡!林荒,来、战!”
有大圣长啸一声,终究还是没有选择退缩,站起身来,向着林荒轰杀出绝世一击。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抬手,握拳,轰然而下。
轰轰轰!
风起云动,有雷霆炸裂而出,清风伴着血色雨滴落下,似乎这冰冷的虚无也在叹息,叹息又一尊天骄,又一位大圣,死在了林荒拳下。
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背负双手,踩踏在风山上,血雨腥风,却无法落在他身上,脚下漫漫,一尘不染,甚至有点点青莲升起,似乎为林荒赞颂。
风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融入林荒驾驭的那座万丈神山,一点青岚升起,万丈神山瞬间扩充到十万丈高大,极为险峻,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伸手一抓,一块风之碎片落入他的手中。
驾轻就熟,有了炼化火之碎片的经验,这一次看到风之碎片,林荒没有半点意外,动容,盘膝坐定在十万丈神山之上,寂寞与冰冷相伴,只有一点点青岚在这黑暗的虚无中跳跃,明灭不定,偶尔照亮林荒的身影。
青衣,赤脚的少年,翩翩俊朗,有坚毅无敌的风采,在这黑暗的虚无之中,驾驭着十万丈神山,横冲直撞,寂寞漂流,一柄未来剑倒插在林荒身前,寒光吞吐,闪烁剑芒,让人心悸。
轰轰轰!
黑暗的虚无之中,不时有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震动虚无,神光闪烁,一闪即灭,是这一浩瀚如星空般的冰冷虚无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天骄在争锋,不知道又有多少天骄黯然陨落,身死道消。
夜圣满脸苦涩,他跟随林荒踏入这万族战场之中,本以为能够寻到更进一步的造化,但是却没有想到,这里竟然如此可怕。
这里是一座宛如太阳星辰般的巨大山岳,一开始落到这宛如大日一般的太阳神山上,夜圣还极为兴奋,因为他可以感受到这太阳神山上那宛如实质一般的太阳大道,太阳规则,对于他来说,简直最好的福地。
甚至初来乍到的夜圣雄心勃勃,觉得自己若能在这里闭关千年,到时候或许便是林荒也能一战。
因为这太阳神山上那宛如实质一般荡漾的太阳规则,实在是让每一个修炼太阳大道的大圣都为之砰然心动。
可惜,这样的念头仅仅维持了几日,或者十几日。夜圣不太清楚了,这万族战场太过诡异,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反正就在夜圣雄心勃勃,开辟了洞府,想要好好参悟这太阳神山上显化的太阳大道的时候,战斗掀起了。来得突然,却又似乎在每个人的意料之中。
夜圣本来也是自负之人,毕竟能够修炼到大圣之位,哪一个不是一代天骄,让人侧目,心中自有丘壑,可是当夜圣亲眼目睹了一场大战之后,顿时心悸了。
这才发现,原来在这万族战场之中,没能踏出第三步的大圣简直连蝼蚁都算不上,便是踏出第三步的大圣,没有渡过天人五变,连最中心的战场都不敢接近。
而夜圣顿时苦涩的发现,自己的修为在这太阳神山上或许算不上垫底,但绝对也高不到哪里去。
合纵连横或许是个保命的好法子,可是,这太阳神山上往来纵横的大部分都是天人族的大圣,这些天人族的大圣极致排外,大肆追杀他们这些不是天人族的大圣。
而夜圣亲眼看到的那场大战,便是一尊第三变的大圣,活生生被天人族的诸多大圣围攻打死。一代天骄,这样落幕,当真是让人不忿。
夜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小心隐藏着自己的身影,看到天空中三两成群的天人族大圣呼啸而过,肆意张狂,狠狠腹谤几句,心中叫苦,琢磨着要不要直接跳下这太阳神山,离开这里。
“还有三只小虫子,找出来,杀死他们!”
忽然一个意念轰然而起,卷落整座太阳神山,夜圣立刻收敛气息,生怕被这意念发现了。
他知道此人是谁,乃是天人族九代圣光天使,几万年前的老古董,强横可怕,当日围攻那尊三变大圣,便是由此人出手,寻找机会,一击便杀了那尊三变大圣。
“如您所愿!”
太阳神山上的天人族大圣咆哮开声,背后代表神圣的洁白羽翼扑扇,洒落无量光,无尽热,开始一寸寸搜寻太阳神山,要将隐藏的夜圣等人找出来。
“找到你了!”
冰冷的声音在夜圣耳边响起,夜圣心中一惊,不敢怠慢,冲天而起。
“还想逃!亵渎光明的异类,接受审判!”
一尊天人族的大圣冷笑一声,直接出手,手中仿佛有一柄光之剑,一剑落下,仿佛可以审判众生。
“米勒!”
夜圣大吼一声,“你天人族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我乃荒盟大圣,杀了我,便是与我荒盟不死不休,盟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荒。”
那尊天人族的大圣目光一寒,剑光凝滞一下,整个人俊美无双,笼罩在光明之中,背后六对羽翼扑扇,宛如大日落在了他背上一般。
“当日,我见他与山本一夫一战,还不入我法眼。没想到今日,却是有人拿他来压我!时无英雄,让竖子成名!他若敢来,也只有死路一条!”
冷笑一声,这尊天人族大圣竟然是当日目睹了林荒与山本一夫一战的米勒圣天使。夜圣不提林荒也就罢了,一提起林荒,米勒圣天使便瞬间有些愤怒。
当年在他眼中不过是小辈的林荒,到了今日,便是米勒如何自负,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林荒的对手了。但无妨,九代圣光天使在此,旗帜所向,便是梦神机,也要斩落在他们天人族的剑下。
&bp;&bp;&bp;&bp;“大言不惭!就凭你米勒,也配与我盟主争锋!简直可笑!”
夜圣冷静下来,天人族的大圣当真是狂热不可理喻,这几日大肆追杀他们的天人族大圣,全都是三人成队,此刻米勒既然发现了他,那想必另外两尊天人族的大圣也在附近,想逃,怕是没有机会了。
既然无法逃走,夜圣也就镇定下来,“你不知道我家盟主的厉害。但你们那九代圣光天使应该是知道的。我家盟主一剑就斩杀了三变半神太昊,可以与梦神机约战。其中强横,你等天人族虽然势大,难道就不怕我盟主的报复么!”
“一切荣耀尽归吾主!”
另外两尊天人族大圣冷漠开口,声音神圣而又冰冷,无声无息出现,扑扇六对神圣羽翼,与米勒一起将夜圣包围住。
“大清洗的末日就要来了。不管是林荒,还是梦神机,你等所依仗的一切力量,都要在这末日下颤抖。这是吾主的意志,不容更改,不容否定。”
“那源于主的,必将归于主!”
冰冷却又狂热的声音响起,包括米勒在内的三尊天人族大圣此刻竟然宛如狂热信徒一般咆哮起来。
夜圣脸色一变,觉得这些天人族的大圣简直不可理喻,都是能够成就大圣之位的人物,竟然还能拥有如此狂热的信仰,简直不可思议。
“天人族,果然是诸天万界,最不可理喻的种族!”
夜圣低吼一声,有些绝望。天人族的信仰诸天万界有名,这个传说中侍奉光明神主与黑暗神主的种族,似乎真的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可以无视信仰的弊端,不但能够成就大圣之位,甚至有九代圣光天使这样拥有三变大圣修为的存在。
而偏偏,便是那九代圣光天使,竟然也是狂信徒。
“你以为林荒能救得了你!你错了,你的信仰已经坍塌,你的灵魂已经迷途,众生都是吾主的羔羊,我等就是牧羊人,只有信仰才能拯救你等。异教徒,便在这圣光之下,忏悔你的罪!”
米勒冷冷开口,俊美的面孔中全是神圣,反手一道圣光落下手中,化作审判之剑,审判众生灵魂,明明是杀人,但脸上却有悲天悯人一般的笑容。
轰轰轰!
连续三道圣光升起,夜圣惨笑一声,在三尊天人族大圣的出手下,堪堪挡住了片刻,便被那璀璨神圣的光明彻底摧毁。
“盟主,一定会来给我报仇的!”
夜圣厉喝一声,声音戛然而止。三尊天人族的大圣目光漠漠,不以为意,击杀了夜圣之后,米勒目光一转,开口道:“你等且去追杀其他人。我去见九代圣光!”
六对洁白神圣的羽翼扑扇一下,米勒瞬间身形如光,消失当场,来到太阳神山的最中心处,这里被光明所包围,无量光,无尽热之中,一尊足足有十对神圣羽翼的天人族大圣盘膝坐落在光明之中,宛如太阳中升起的神祗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赞美圣光。”
米勒虔诚的跪伏在地,对着那尊盘坐在光明中的天人族大圣低声祈祷几句,然后才缓缓站起身,束手而立,开口道:“九代圣光。今日击杀了一人,乃是荒盟之人。或许会引来那林荒。还请九代圣光早作准备。”
“林荒。”
九代圣光天使缓缓睁开了眼,双眸之中有十对大日起伏,连绵一片,只是一眼,却宛如大日一般,有无量光,无尽热播撒出来,让人无法直视。
“无妨。一切都在吾主的计算之中。最后的争斗即将开始,吾主定然可以成为末日之中唯一的解脱。一切荣耀,尽归吾主。”
九代圣光天使缓缓开口道。
“赞美吾主。”
米勒赞美一声,迟疑一下道,“那黑暗那边的那些叛逆,该如何处置!”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黑暗即是光明,光明亦是黑暗。”
九代圣光天使冷冷开口,挥退了米勒,才低头沉吟一下,看着自己掌心中的光明,“要开始了么?吾主。光明一定会击败黑暗。黑暗,不会是光明!”
“那最终的战场,末日之前,一切都要结束了。梦神机,大禅,原战,林荒……你等最终都只会是吾主的资粮!”
九代圣光天使忽然站起身来,“或许,我现在应该去杀了林荒。想必吾主定然会很高兴。最后的未来之主,不应该成为变数。命运,早就该扼杀!”
想到此处,九代圣光天使的意念忽然席卷整座太阳神山,“立起战旗,播撒光明,让这虚无听到我们的声音,让那林荒听到我们的声音。”
“如您所愿!”
太阳神山上诸多天人族的大圣全都狂热咆哮起来。
“把那夜圣的人头,挂在神山之上。林荒,你可敢来?!”
九代圣光天使最后一声意念传出,闭目在无尽光明之中。浩瀚声响,天人族的战歌响彻整个虚无,跟随九代圣光天使的意志,播撒万万里虚无。
虚无之中,此起彼伏的大道之山,看到那势如破竹一般,招摇无比的太阳神山,其上诸多大圣都是心中一沉,天人族的威势与狂热,实在是让诸天万界心寒。
天人族,万界第一界,便如梦神机一般,镇压诸天十万年,无人能够撼动天人族的地位。
“老子就知道。这日月二道,定然是被天人族的混蛋承包了!我草你天人族的祖宗八辈,万族战场,大道争锋,你大爷的当打仗啊!”
八极大圣悲愤的长啸一声,看到十几尊天人族大圣,裹挟无尽光明向着自己冲杀而来,深深看了眼那太阳神山中心处闭目的九代圣光天使,转身跳下了太阳神山。
“我的命,好苦!”
八极大圣悲愤大吼,若是单挑,他何惧那九代圣光天使。但天人族从古至今就没有单挑的传统。
单挑,他们也是一起上,群殴,他们就更多人一起上。简直无耻之极啊!
八极大圣悲愤想着,只希望自己这一次跳下太阳身上,不要转头又落到月亮神山之上,否则又要看到这些该死的天人族。
“不要去水山,不要去雷山,不要去天山,不要去地山。我去你们大爷,我还能去哪里!”
八极大圣悲愤至极,看到太阳神山的最后一眼,只是一个人头高高悬挂在了天人族的战旗之上,浩瀚的意念扩散而来,“林荒,你可敢来?!”
听到天人族那放声的咆哮,八极大圣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抓住太阳神山,不再落下,“有好戏看了。可惜,老子看不到啦!”
轰轰轰!
天人族的气势,天人族的强悍,在此刻展露无疑,不过数日,所有与太阳神山相遇的山峰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天人族和林荒对上了。
“宁惹神机,莫招天人!这林荒,怎么就惹上了天人族那些疯子?”
有人开口,叹息,摇头,显然对天人族的一向作风极为了解,不看好林荒。
“有意思。天人族对上林荒,哼,这是嚣张对上跋扈,霸道对霸道,看谁更霸道!这林荒怕是有难了。听说那太阳神山上坐镇的是天人族九代圣光天使,那个传说中的屠夫。现在修为怕是早已经到了三变大圣的巅峰,又有悍不畏死的天人族大圣相助,林荒想赢,怕是难了。”
“也不一定。林荒此子不容小觑,能够约战梦神机的人物,应该有几分本事。而且打不过,难道那林荒还躲不了么!天人族闹得这样沸沸扬扬,那林荒只要不傻,自然不会前去。”
有人摇头,质疑道。
“不可能的。天人族杀了荒盟那夜圣,还把那夜圣的脑袋挂在了战旗之上。林荒身为荒盟盟主,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定然要去寻天人族,做过一场。否则,他有何脸面做这荒盟之主。”
“是啊。天人族做得太狠了。林荒现在是骑虎难下,怕是明知道必死之局,也不能不去啊。否则他修什么道,练什么法!”
“可惜了。应当是场大战,可惜我等都无缘一见了。”
虚无之中,似乎因为天人族的举动,让这几日各个山峰上的争斗都平息了许多,许多人都想知道林荒对上天人族,会有一个什么结果。
天人族的举动,在虚无之中掀起惊涛骇浪,许多人都在静静等着消息的传来,不管是林荒胜了,还是天人族胜了,终究是强强对决,可以少了一个大敌。
但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半个月都要过去了,却一直没有林荒的消息传来,只有太阳神山越加肆无忌惮的咆哮之音。
“林荒!你可敢来!”
声音震荡虚无,让人震惊,天人族的强势再一次让诸圣震惊,而林荒,有人摇头叹息,“高看他了。他果然不敢去。可惜了,这林荒原来是名不副实的之辈,亏我还期待了这么久!”
“哼!果然不敢来。这林荒,不足畏惧了。”
米勒不屑冷笑一声,若不是九代圣光天使还没有发话,他便想下令结束这一次示威了。林荒,不过如此罢了。
&bp;&bp;&bp;&bp;黑暗的虚无之中,林荒目光漠漠,背负双手,踩踏十万丈神山,静静漂流,有一缕清风在他身后吹动,真实不虚,他刚刚炼化了风之碎片。
“林荒也是怕了。真是让人失望,万古第一天才又如何。面对天人族不一样只能忍气吞声,此人还敢约战梦神机?哼,当真是哗众取丑!”
虚无之中,有低沉的声音响起,伴着阵阵不屑,嘲笑之声。
林荒目光空洞,心有所感,把握到那虚无之中的话语,心念一动,脚下十万丈神山立刻掉转方向,加快速度朝着他把握到的声音而去。
轰轰轰!
气浪排空,风火交错,彰显威严,青衣赤脚的少年,脚踏神山,翩翩而来,立刻被人注意到。
“有人来了?青衣,赤脚,他是林荒!”
有人惊呼一声,认出了林荒。
一语惊四座,此前开口嘲笑,不屑的生灵顿时噤若寒蝉,看见林荒威势赫赫,脚踏神山而来,都是心中一惊。
随后依然有生灵不屑冷笑,“哼。当真是林荒。他也好意思露面,庇护不了自己荒盟大圣也就罢了,连报仇都不敢。如此之人,有什么好怕的!”
林荒低下头,目光空洞,冷漠,看了那生灵一眼,只是一眼,那尊生灵却是立刻噤声,心中惊骇,忍不住倒退三步,仅仅只是被林荒看了一眼,他竟然有种面对死亡,面对神灵的错觉。
“说。”林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机械,似乎很久没开口说话一般,但落在那些生灵心头,却是如同雷霆炸响一般。
“天人族杀了你荒盟夜圣现在把他的头颅挂在战旗上正在虚无之中对你挑战!”那尊生灵承受不了林荒的目光,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语速极快,连个顿都没打一下,生怕说慢了点,就被林荒给杀了。
林荒目光开阖,冷酷无情之光,瞬间闪烁而过,林荒伸出手,对面山上的生灵顿时吓了一大跳,齐齐后退三步。林荒面无表情,根本无视他们,伸手一抓,握住虚无,刹那间便有风声在他掌中呼啸,一开始还杂乱无章,到了最后,便化作一句,“林荒,你可敢来!”
目光漠漠,林荒手掌一握,捏碎掌中之风,面无表情,心念一动,脚下神山立刻呼啸着,轰然快速离开,如光一般消失在这些生灵眼中。
“呼。我去,吓死我了。哪个王八蛋跟我说,林荒贪生怕生,不足为惧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被林荒目光盯中的那尊生灵吓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大吼道。
“原来不是不敢,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那现在……”
此山上的所有生灵顿时有些激动起来,“林荒去找天人族了。可惜,我们看不到!”
一阵捶胸顿足,山上的生灵都是有些气急败坏,林荒此去,定然是龙争虎斗,绝世一战,可是他们看不到啊,想到此处,山上的这些生灵便觉得痛苦。
太阳神山,夜圣的头颅依然挂在战旗之上,天人族的大圣坐镇光明之中,有浩瀚之音扩散而起,“林荒,你可敢来!”
声音狂妄,惊天而起,在虚无之中惊荡起阵阵涟漪,扩散万万里。
“圣光。那林荒,想必是不敢来了。我等还要继续等待么?”
米勒抬头看着光明中的九代圣光天使,问道。
“他不来。那就找到他,杀死他!”
九代圣光天使闭着眼,淡淡开口,声音冰冷,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米勒深吸一口气,有些狂热,“如您所愿,便让吾主的荣光播撒到这万族战场之中,让圣战,继续,继续!”
“圣战!吾主万岁!”
天人族的大圣狂热咆哮起来,竟然是狂妄到要这万族战场之中,再起一场圣战,那林荒不敢来,便杀到他出来。
这就是天人族,这就是圣战!
轰轰轰!
虚无起波澜,天人族的狂妄惊动了整个虚无,太阳神山所过之处,诸山退避,当真有一山所过,凌驾万山的威势。
“天人族竟然如此强势,当真以为我辈无人么!”
有生灵怒吼,不忿天人族的张狂。
“嘘,噤声。天人族的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你没看到便是龙傲天,天神藏,白浪那些四变大圣都只是静观其变么?据说,天人族的背后,有两尊堪比神灵的存在。”
有生灵知道天人族的秘辛,低声道。
“传说中的神眷一族,你以为只是虚妄么?”
“就算如此,这里是万族战场,便是他们天人族背后有堪比神灵的存在,但也进不来,能奈我何……”
那尊生灵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因为他忽然明白了此话的真谛,堪比神灵,为何不直说是神灵。
“难道是……”
想到此处,那尊生灵立刻恍然,不由心悸,再也不敢多说话。
天人族的威势昭昭,便如他们驾驭的太阳神山一般,光明耀眼,简直是璀璨无比,照耀虚无,林荒目光漠漠,驾驭着十万丈神山,在虚无之中寻找着太阳神山的踪迹。
轰轰轰!
震天的轰鸣而起,一座宛如大日般的光明轰然照亮亿万里虚无,数十尊笼罩在光明中,背生神圣羽翼的天人族大圣呼啸而起,裹挟光明轰然落下,在他们铁蹄之下,一座大道之山轰然瓦解,大道之山上的生灵怒吼咆哮。
“天人族。你们是要惹得天怒人怨,与天下人为敌么!”
“一切荣耀尽归吾主。”
“异教徒,在吾主的圣光下忏悔你的罪!”
天人族大圣虔诚的呼喊,充满狂热,激荡,悍不畏死,又是成群结队而来,轰然之下,整整一座大道之山被直接瓦解,摧毁!
“吾主,万岁!”
天人族的大圣狂热欢呼起来。
轰轰轰!
虚无之中忽然惊起涟漪无数,有强横可怕的力量冲荡而起,天人族的大圣停止狂欢,猛然回头,目光寒烁,有嗜血狂热的光芒闪动。
“又是一个异教徒,杀了他!”
米勒咆哮一声,战旗一指,刚刚才结束了战斗的天人族大圣立刻三人一对,向着那忽然出现在视野中的神山扑杀而去。
米勒更是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手握染血的神圣战旗,冲在了最前面,战旗舞动,圣光亮起,瞬间照亮黑暗的虚无,十万丈的神山上,青衣,赤脚的少年,目光漠漠,背负双手,冷冷的看着他们。
“异教徒,受死!”
米勒冷冷开声,圣光闪过一瞬间,猛然看清楚那神山上的少年面目,心中忽然一惊,然后狂喜,“林荒!竟然是你。好!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给我受死!”
“审判之剑!”
米勒口中叫嚣,但出手却是不敢对林荒有半点轻视,一出手,便是自己最强的一招,审判之剑,以光明审判一切黑暗,罪孽,这是最纯粹的圣光,只有最虔诚的信仰者,才能修成这样极致的一剑。以光明为剑,这剑下,处处光明,黑暗不容。
一剑斩落下来,刹那间无量光起,照亮虚无,可以熔炼一切黑暗,虚无,罪孽,这是审判之光,审判之剑。
林荒目光空洞,面对米勒这一剑,只是点出一指,一指之间,风声鹤唳,有清风呼啸而起,缠绕在那光上,然后那光,便咔嚓一声,宛如真实的镜片一般,直接破碎,寸寸湮灭,不停往上,清风缠绕,米勒脸色一变,不敢置信。
咔嚓一声,清风如刀一般刮过,势如破竹,绞碎那审判之剑,然后不停,继续往前,轰然一声,米勒大口吐血,直接被这一指点飞万万里,轰然砸落在太阳神山上。
整座太阳神山都轰然一声巨响,可怕的风忽然而起,席卷光明,米勒摇摇晃晃从太阳神山上站起,还想说话,但只听到最后一声风响,便寸寸湮灭,在那清风中身死道消,只剩下一颗头颅,死不瞑目,垂落下来,被清风吹动着,滚落在那无尽光明深处,落在九代圣光天使座下。
“好。”
九代圣光天使缓缓开口,豁然站起身来,身上有无尽光明绽放,脚下一踩,光明过处,直接湮灭米勒最后的头颅,目光冰冷无情,瞬间睁开,看向林荒,“本座千军万马在手,你一人一剑,竟然还敢来找死!果然不愧是林荒。杀了你,为吾主献祭!”
“杀!”
天人族的大圣咆哮一声,没有因为林荒一指便点杀了米勒而感到害怕,反而在九代圣光天使的圣光加持下,更显狂热,无畏,呼呼吹响战争号角,染血的战旗一指,便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林荒目光漠漠,有些空洞,无视这些天人族大圣的冲锋,目光在那染血的战旗上看了一眼,看到夜圣的头颅挂在其上,当下微微颌首,声音更加冰冷,空洞,“好。今日,我当踏平此山!”
话音未落,铮的一声,未来剑拔地而起,落在林荒手中。
自从进入这万族战场,一路行来,且战且走,林荒极少动用未来剑,因为大道争锋,他只愿与这诸天群雄,一论高下。
但此刻,他直接握紧了未来剑,显然已经对这天人族动怒,不屑再与他们大道争锋,而只是想要手中未来剑,一人一剑,踏平此山,用天人族大圣的鲜血来祭慰夜圣。
轰轰轰!
未来剑在手,轰然而起,撩起万丈剑光,只是一剑落下,剑光吞吐,咆哮,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天人族的大圣纷纷在这一剑下被斩落,鲜血流淌而出。
一剑之下,太阳神山上幸存的天人族大圣不过半数。如此手段,如此滔滔之威,瞬间让世界为之静谧,便是再狂热的天人族大圣,看到了这一剑落下的滔滔伟力,也不禁心中冰寒,看向林荒的目光,有些心悸。
九代圣光天使冷笑一声,不为所动,只是伸手一指,“一切荣耀,尽归吾主!以我等之牺牲,献祭吾主!”
刹那间圣光咆哮,剩下的天人族大圣全都狂热咆哮,继续向着林荒冲锋,而那些死在林荒剑下的天人族大圣,身死道消,但一身道业似乎都化作了圣光播撒开来,一部分加持在剩下的天人族大圣身上,一部分却是被那九代圣光天使不动声色的吞噬掉。
献祭。
天人族的不传之密,也是天人族能够纵横诸天,越战越勇的绝学。因为同修光明之道,所以这些天人族的大圣哪怕战死,身死道消,但一身神力,一生道业,却能够通过这秘术献祭而出,以惨烈的牺牲,化作更加强横的力量,加持在所有天人族大圣身上,让他们实力剧增。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未来剑厉喝一声,未来之主一步踏出,强横伟大,彰显九天之威,轰然而起,抬手,握拳,向着天人族的大圣扑杀而去。
一出手,未来之主强横无敌,生生破碎圣光,打爆三尊天人族大圣,反手一抓,抓住一尊天人族大圣背后的神圣羽翼,厉喝一声,用力一撕,惨烈之声顿时响起,鲜血无尽,那尊天人族大圣生生被未来之主撕裂成了两半,血肉横飞。
未来之主目光漠漠,冷酷无情,又是一声厉喝,再次出手,直接打爆一尊天人族大圣,强横无敌,凶残无双,比起林荒出手,未来之主的手段,实在是凶残到令人发指,便是九代圣光天使也不禁是瞳孔一缩,为这忽然而起的浓烈血腥味道吃惊。
“放肆!”
九代圣光天使怒吼一声,背后十对羽翼扑扇一下,化作光明神国,整座太阳神山都被他背后十对羽翼遮蔽住,天人族的大圣化作道道光明,托庇在那十对此刻连绵无尽,可以遮蔽星辰的光明羽翼之下,气势大增,向着未来之主轰杀而来。
“林荒,在圣光下,忏悔你的罪!”
与此同时,九代圣光天使也是悍然出手,向着未来之主打出一掌。
林荒目光空洞,脚下一点,打出一拳,对上了九代圣光天使,“你想,怎么死!”
&bp;&bp;&bp;&bp;拳掌相交,骤然的光明升起,太阳神山的光芒都被瞬间压制住,林荒脚下不停,再次踏前一步,一甩手,踏上了太阳神山,反手又是一拳落下。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速度比林荒还要快上一筹,同样也是一拳轰杀而出。刹那间虚无都被打碎,化作一片混沌,有地水火风阴阳道在其闪烁光芒,煌煌之威,震惊天地。
雷霆炸响虚无,轰然之音犹如实质一般,化作宛如潮水般的声波,瞬间扩散亿万里,刹那间这虚无之诸多生灵都听到了这一次交手之声,如同潮水一般炸响在心间,让人心悸。
“发生了何事?!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声威!”
有生灵惊呼开口,穷尽目光,也只能看到黑暗的虚无深处,似乎有一读光瞬间扩散而出。
“是林荒。他踏上了太阳神山,正在和天人族激战!”
有生灵激动大吼,恨不得能够立刻赶过去,亲眼目睹这一战。
“什么!林荒沉寂了半个月,竟然于此刻出手,踏上太阳神山,要与天人族不死不休?!”
“一人一剑,林荒今日要踏平太阳神山!”
剧烈激战的光音,化作涟漪,扩散在黑暗的虚无之,传播亿万里之后,仅剩下只言片语,却足以让整个虚无的众多生灵为之一静,恨不得能够跨越时空,降临当场,亲眼目睹这一战。
不少自负的强者,更是加快了速度,想要独占一山,改变前进方向,前去看看这一战,看看那万古第一天才的林荒到底是狂妄自负,还是当真有无敌的手段。
毕竟眼前为实,耳听为虚。
轰轰轰!
太阳神山上的激战变得惨烈起来。林荒动了怒火,虽然不发一言,但却是与未来之主联手,面对天人族诸多大圣,悍然出手,一步不停,步步流血漂橹,鲜血垂落下来,裹挟着天人族号称代表神圣的羽翼落下,卷入太阳神山。轰然炸裂,化作恢恢。
“我乃代圣光!林荒,受死!”
代圣光天使冷喝一声,十对神圣羽翼轰然而起,裹挟大日光芒,十对神圣羽翼便如十对大日一般,轰然炸响,播撒无量光,化作一柄审判之剑。落入他的手,羽翼扑扇,瞬间如同流光一般杀向林荒。
“我代表光明,审判你的罪!”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反手打爆一尊天人族大圣,血肉横飞之,林荒看到代圣光天使杀来的审判之剑。目光冰冷,只是踏前一步,抬手。握拳,轰然之间,打出道神拳。
刹那间,日月并起,阴阳切割,风火交织,地水蔓延,有天地万物众生,日月星辰起落在这一拳,然后瞬间湮灭,宛如灭世的毁灭神灵一般,轰然而下,只是一拳,直接打爆圣光,咔嚓一声,代圣光天使手的审判之剑便被打爆成无数块,消失如光一般。
而林荒拳风不改,凝聚真实,希望如火,未来如风,洞彻一切变化,向着代圣光天使轰杀而去。
代圣光天使瞳孔一缩,厉喝一声,背后十对羽翼猛然扑扇一下,轰轰轰!他的背上便宛如升起了十对大日一般,有无量光明垂落下来,交织在一起,化作众生,殿堂,“光明天堂!”
代圣光天使厉喝声,背后十对羽翼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光之海洋,里面有无数宛如沙砾一般的天人族生灵起起伏伏,虔诚祈祷,高声吟唱,无数神圣羽翼扑扇,交织在一起,化作更加宏伟纯粹的光明垂落下来。
刹那间就好像这天地间多了一座神圣的光明天堂,那传说天人族教义光明神主所在的天堂,无尽圣光落下,天人族大圣的气势便节节升高,更显伟大,翱翔在光之海洋,与未来之主激战。
而代圣光天使背后十对羽翼下,更是忽然长出了一对新的羽翼,有些虚幻,乃是无尽光明交织而成,代圣光天使气息吞吐,便更加惊心动魄,气势高涨,每次吞吸之间,仿佛可以将整座太阳神山都吞吸入口一般。
“天堂神拳!”
代圣光天使神色肃穆,圣洁,大吼一声,一拳轰杀而出,那无数神圣羽翼交织而出的光明天堂便落入他手,宛如神国降临世间,挥洒之间,无量光,无尽热,强横伟大,与林荒的道神拳轰杀在一起。
轰轰轰!
绵延的风暴瞬间而起,吹着大如星辰的太阳神山也呜呜低鸣,被压低了大半。林荒目光漠漠,脚下退出一步,而代圣光天使也是冷笑一声,同样退出一步,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扑杀在一起。
“天堂神拳!光明神拳!”
代圣光天使大吼出声,左手天堂,右手光明,挥洒之间,宛如神灵护体一般,播撒光明,坐镇天堂,强横伟大,打得虚无都破碎。
林荒面无表情,无所畏惧,左手道神拳,右手轮回神拳,与代圣光天使争锋。强横的神光瞬间而起,播撒虚无,撕裂黑暗,无尽的光明之,林荒与代圣光天使轰然对撞在一起,弹指间拼杀三千拳。
林荒闷哼一声,蹬蹬瞪退后三步,大口咳血,目光一寒,这代圣光天使的确强横,虽然只修太阳之道,但却是穷尽光明真谛,左手光明,右手天堂,更是炼化了十对大日在羽翼之,滔滔伟力,强横不断,可以和林荒极致一战。
“好!未来之主,果然是最大的原罪!吾主,遵循您的旨意。这一切荣耀,尽归吾主!”代圣光天使同样大口咳血退出三步,鲜血蔓延出来,越化作更加璀璨的圣光落下,被代圣光天使握在拳,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忽然一招,未来之主厉喝一声,踏步而出,伸手一甩,打爆一尊天人族大圣,璀璨光明与鲜血之,猛然向着代圣光天使轰杀出一拳。
林荒冷酷无情,同样打出一拳,刹那间两拳并起,似乎交融在了一起,瞬间爆发,太阳神术,太阴神术,八大神咒,道神拳,连同道轮回神拳一起轰然将代圣光天使淹没。
“光明天堂!”
代圣光天使瞳孔一缩,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怒吼一声,不敢怠慢,打出自己的终极绝学,光明天堂。
刹那间,光明神拳与天堂神拳交织在一起,背后十对羽翼轰然脱离他的后背,拔地而起,化作十对大日轰然湮灭开来,无量光明之一座殿堂轰然落下,仿佛万法不侵,万劫不磨一般,得证永恒。
轰轰轰!
强横的力量瞬间爆发,整座太阳神山瞬间被撕裂成两半,林荒同未来之主并肩而战,面无表情,目光漠漠,看着代圣光天使整个人躲在那殿堂之,大口咳血,全身蜷缩在一起,十对原本神圣的羽翼,此刻脱去了翎羽,变得光秃秃的,就好像被拔毛的肉鸡一般,堪堪护住他全身。
林荒目光冷漠,看了那代圣光天使一眼,踏前一步,反手一甩,轰杀出一拳,打爆一尊天人族大圣,而未来之主更加凶猛,出手如闪电一般,连续三爪,生生撕裂三尊天人族大圣,厉喝一声,脚步如光一般踏出,向着大口咳血的代圣光天使再次轰杀而去。
“光明与我同在,天堂……身在不朽!”
代圣光天使低声咆哮,大口咳血,目光之有了些许退意,这一刻他总算知道为何便是他信奉的主,也对这未来之主如此忌惮了。
果然有逆天之威,如果只是林荒,代圣光天使自负还可以拼个两败俱伤,平分秋色,但是林荒有了未来之主,那便不是他可以战胜的了,哪怕他同样有着诸多天人族大圣相助,但一群猪,怎么能与一尊神相比。
轰轰轰!
未来之主一拳落下,代圣光天使竭尽所能,打出光明真谛,但还是在未来之主的道轮回神拳下破碎,大口咳血,神体都有些残破,长啸一声,脚步一读,身化流光而起。
林荒目光冰冷,一步踏出,洞穿代圣光天使的动作,一拳落下,未来如风,有了真实的风之碎片加持,这一拳轰出,代圣光天使的动作便顿了一下,被林荒把握到未来,轰然一拳,狂风如刀一般,直接撕裂代圣光天使背后一半羽翼。
剧烈的痛楚传来,代圣光天使怒吼一声,鲜血从后背激射而出,极为惨烈,“林荒!”
代圣光天使愤怒咆哮,心发狠,向着林荒扑杀而去,林荒面无表情,还未等他出手,未来之主已经一步踏出,强横伟大,一脚将代圣光天使踩踏在太阳神山上,冲杀出数千里,一张脸几乎差读被未来之主踩爆。
“未来之主,最大的原罪!”
代圣光天使还没死,仰天怒吼一声,“黑暗裁决,你还不出手么!”
林荒目光一寒,猛然回头看去,而未来之主厉喝一声,似乎察觉到威胁,身形一跳,向着黑暗的虚无之轰杀出一拳。(未完待续。。)R640
&bp;&bp;&bp;&bp;轰轰轰!
黑暗的虚无之中竟然无声无息出现一个有如星辰大小的阴影,突兀出现,便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轰然向着太阳神山撞了过来。
蛮横,霸道,以不可想象的力量轰然撞了过来,整个太阳神山几乎被撞成两半,横推亿万里,无尽光火散发出去,跳跃亿万里光亮,仿佛巨大的火山爆发,大日湮灭一般,瞬间的光芒,撕裂虚无,一片苍茫,什么都看不清楚。
咚的一声,反手打出一拳的未来之主,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就如同小石子一样被直接抛飞亿万里,身体龟裂,神光虚幻了许多,全身上下仿佛瓷器快要碎裂一般,有让人触目惊心的裂纹出现全身。
林荒目光一寒,同样大口咳血,被抛飞起来,足足在虚无之中退出三千里,才堪堪停下身形,这一下的撞击,简直是石破天惊,好像两颗大星对撞,滔滔伟力,超越凡俗能够想象的极限,如天陨末日一般。
猝不及防之下,林荒和未来之主尚且如此,太阳神山上的天人族大圣更是直接被瞬间撞击爆发起的光焰摧毁。九代圣光天使身体近乎残破,奄奄一息,漂流在一块太阳神山的碎片上。
整个太阳神山此刻哪里还有半分雄壮伟大,几乎撞击炸裂成了无数块碎片,静静漂流在黑暗的虚无之中,有光芒亮起,正在努力聚拢起来。
林荒目光漠漠和未来之主并肩而战,落在一块太阳神山的碎片上,冰冷望去,总算看清楚了那瞬间撞过来的是什么。
一座充斥黑暗,看不见半点光明的巨大山峰,原本应该与太阳神山一般大小。但现在破碎扭曲,在黑暗的虚无中切割出阴影来,残破的山峰上。一尊身影冷漠无情,静静站立。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面目,唯有背后十对羽翼扑扇之间,带起的冰寒太阴之力,冻结虚无,可以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另一尊天人族的强者,秉承黑暗教义的天人族强者。
“黑暗裁决!”
九代圣光咆哮低吼起来。气息微弱,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杀死了吾主的臣民!”
“为了吾主牺牲,是他们的荣耀。”
被称为黑暗裁决的天人族强者冷漠开口,“圣光,你就是个废物。杀不了林荒也就罢了,还丢尽了吾主的荣耀。若再废话,本座先杀了你,再去杀林荒!”
“黑暗裁决!你这个堕落者!别忘了你和你那主子的身份,不过是吾主斩掉的恶身而已!”九代圣光愤怒低吼。
“吾主既是恶。既是罪,既是黑暗。但总比你和你主子虚伪的光明要好得多。你们还是不懂,有光明。便有黑暗。有善,便有恶。斩不掉,灭不了。你以为我等是光明背后的黑暗,却不知,在我看来,你等却是我这黑暗背后的光明!”
“最终的战场,你的主子一定会输。吾主才会笑到最后!执掌那最高的神位!”黑暗裁决冷冷看了九代圣光一眼,嫌恶的挥手,“没用的东西。滚开。让我来裁决林荒的罪!”
话音未落,那突然出现的黑暗裁决。身形一展,背后十对羽翼扑扇一下。融入黑暗的虚无之中,向着林荒扑杀而去。
林荒目光漠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自语一句,“有意思。想不到信奉黑暗神主与光明神主的天人族,似乎被人窃取了信仰!那人会是谁?”
林荒忽然轻笑一声,觉得这万族战场实在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或许这将是他成神路上最后的劫难,无数天骄,都迫不及待的展现自己的实力,不再隐瞒一切,想必这万族战场传说中的通神古路,走到尽头,真的可以成神。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会是谁能走到那尽头,成就神灵!
“不过,似乎我太过仁慈。便是尔等虾兵蟹将也敢来招惹我!”林荒声音骤然变得冰寒,抬手,握拳,轰然打杀向虚无之中。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同样出拳,脚步快如流光,把握住那黑暗裁决的踪迹。
轰轰轰!
黑暗的虚无之中,便可以看到两个阴影在不停交手,换位,有鲜血洒落出来,一滴鲜血便可以压塌虚无,冻结长空,让人心惊。
“好!果然不愧是最后的未来之主。若是多给你一点时间,怕是真有机会成为变数,威胁到吾主。但现在,一切便应该扼杀了!”
黑暗裁决冷喝一声,身形笼罩在黑暗之中,在虚无之中纵横来去,与未来之主轰杀在一起,身形飘忽,把握不定,对黑暗之道的掌控妙到毫巅,若不是林荒修炼了太阴神术,对太阴之道领悟渐深,怕是都难以把握到黑暗裁决的踪迹。
黑色的羽翼如刀,黑暗裁决在虚无中纵横,撕裂之处,强横锋锐,林荒和未来之主联手夹击,一时间这黑暗裁决竟然不落下风,展现出可怕的手段。
“罪己诏!以吾之名,裁决你的罪!”
黑暗裁决猛然大喝一声,双手合拢,似乎出现一本黑暗的圣经,轻轻翻开,一页圣经轰然而起,卷落虚无,无数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骤然而起,如同雷霆一般落在林荒心头,每念一个字,便有冰冷黑暗的锁链瞬间在虚空中探出来,捆绑住林荒。
不过十几字,林荒全身便被冰冷黑暗的锁链牢牢捆绑住,林荒目光漠漠,全身用力,神光乍起,风火蔓延在那冰冷黑暗的锁链上,却是不起半点作用。
林荒沉吟一下,立刻知道这冰冷黑暗的锁链并非真实,而是源自他的心念,这是黑暗裁决的手段,这黑暗既是恶,也是罪!
以罪恶,成就黑暗,则人世间的罪恶不灭。这黑暗不散!如此手段,倒是与林荒领悟的希望如火,未来如风有些相似。
林荒目光一寒。看向黑暗裁决,落在他手中那忽隐忽现。笼罩在黑暗中的圣经,立刻发现那黑暗圣经之中,明显有无数罪恶滔天的意念在其中咆哮,通体如同弯月,镰刀一般,收割人世间的罪孽,裁决一切黑暗。
这一手,比起那九代圣光。却是要强出了一筹,可以与他一战。但也仅仅如此罢了,黑暗裁决能够困住林荒,却困不住未来之主。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踏出一步,轰然向着黑暗裁决杀去。
“罪恶裁决!”
黑暗裁决怒吼一声,手中黑暗圣经轰然之间化作一柄弯月镰刀,卷起滔天的罪孽,向着未来之主收割而去,划破虚无。简简单单,就是一斩,却可以收割灵魂。这一招。确实是另辟蹊径,让人刮目相看。
可惜,未来之主没有灵魂,所以在黑暗裁决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无视这一斩,伸手一抓,厉喝一声,狂猛霸道,直接将黑暗裁决一只手扯掉。鲜血横飞。
未来之主冷酷无情,一手扯掉黑暗裁决的一条手臂。反手又是一拳落下,将黑暗裁决打飞万里。脚步一踏,用力一抓,扯住林荒身上束缚的黑暗锁链,咔嚓一声,捆绑住林荒的黑暗锁链在未来之主手中寸寸断裂。
林荒面无表情,脚下一踏,看了黑暗裁决一眼,未来之主厉喝一声,脚步一踏,追了上去,轰杀黑暗裁决,而林荒脚下一点,一拳落下,出现在九代圣光面前,仅仅只是一拳,直接将已经受到重创的九代圣光打爆。
光烬之中,林荒目光漠漠,紧紧凝视着九代圣光消散后的光烬,冷声开口,“看够了吧。如果没看够,放心,我很快就会来了。”
冰冷的声音,也不知道说给谁听,黑暗的虚无一片死寂。未来之主脚下连踏,彻底压制住黑暗裁决,拳拳到肉,不过三拳,黑暗裁决背后的十对羽翼便全部被未来之主打爆,此刻的黑暗裁决大口咳血,如同掉了毛的公鸡一般,极度狼狈,凄惨,但脸上却是没有半点恐惧,惊骇。
一脸平静的看着未来之主一拳轰下,黑暗侵袭,瞬间爆发,影影绰绰之中,整个虚无之中的所有光明都在这一刻被瞬间湮灭。
一片黑暗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两道黑白纠缠的身影背对众生,落于一片紫色的苍茫大地之中。
突兀变化,林荒却是面不改色,冷冷看着那两道黑白纠缠的声音,未来之主厉喝一声,身形倒转,化作未来剑,嗡鸣一声,剑光吞吐,落入林荒掌中。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有些空洞,抬手,握剑,反手就是一斩,刹那间,轰轰轰的声音剧烈响起,那突兀出现的两道黑白纠缠身影瞬间分开,在剑光下斩落,直到破碎的那最后一刻,依然没有回头。
只有一个宏大的意念突兀响起,“好。林荒,我等你!”
宏大的意念戛然而止,但这一瞬间这片虚无之中,却是有几位知道天人族隐秘的强者抬起了头,“帝天?!那个窃取了天人族信仰的人,竟然是你!”
“古往今来野心第一,帝天,你果然还活着!”
一声咆哮,一座雷霆山峰之上,本来静静漂流在虚无之中,沿着既定的路线行走,但在听到这声宏大意念后,却是猛然响起一声惊天的怒吼。
一尊寸头,赤裸上身,下身穿着黑龙皮鞣制长裤,脚踏黑色长靴,一袭红色披风如同鲜血一般鲜艳招摇在风中的男子,鹰钩鼻,双眸狭长冰冷,不怒自威的男子怒吼一声,雷霆猛然在他背后掀起,翻滚雷池,种种雷霆闪电瞬间爆发,宛如千军万马一般匍匐在他身后,听他号令。
此人心念一动,脚下雷霆山峰猛然停止,目光闪烁,吞吐雷霆之光,把握这虚无中的讯息,掉转山头,轰然之间,强横无敌,横冲直撞,有滔滔之威,在这虚无之中轰然动起。
一路横冲直撞,所有拦在他面前的山峰全都一路碾压而去,无人能挡,无人敢挡。
“可恶!那人是谁!竟然如此狂妄霸道,当真是不当人子!”
有生灵怒吼,座下山峰差一点被那雷霆山峰直接撞上,惊心动魄,让人心有余悸。
“寸头,红衣披风,黑色皮裤。那是龙傲天!”
有生灵认出此人的身份,大吃一惊,失声低呼。
“龙傲天?!”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却是瞬间让所有愤怒都戛然而止,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岁月中,有让诸天万界都噤声的伟力。不是因为此人传说中祖龙之子的身份,而是因为此人的狂妄,霸道,一拳一脚,无敌于妖界,无敌于诸天万界,生生压制了一个时代。
“他这是要去哪里?难不成与刚才那一声宏大的意念有关?”
有生灵猜测,但龙傲天此人一路走来,自负无双,无人可以把握到他的想法,看不透,猜不着。
此刻的龙傲天,双眸狭长,犹如刀子一般,让人心寒,凛然站在雷霆之中,不怒自威,有惊心动魄的力量,“帝天竟然还活着。本来以为此战只有梦神机和大禅圣者可以入我之眼,没想到帝天此人竟然还活着,古往今来野心第一。他竟然会对林荒约战。”
“看来林荒此人当真有些手段,可以让我出手。”
龙傲天心高气傲,自负无双,此前林荒与梦神机约战,对他而言,不过是又出了一个狂妄小辈。哪怕那场约战得到了梦神机的同意,也无法改变龙傲天对林荒的看法。
以龙傲天的自负,便是对上梦神机也不惧,哪里又会在乎一个区区林荒。但现在那传说中古往今来野心第一的帝天都对林荒出手,便立刻让龙傲天心中不忿,激起了傲气。便是龙傲天的那个时代,帝天也是传说中的人物,梦神机没有崭露头角之前,帝天才是诸天万界真正的传奇。
本以为帝天已经随着百圣革天,一起陨落在归墟之地,但没想到帝天竟然还活着,那窃取了天人族信仰之人,竟然便是帝天。
想到此处,龙傲天便心中热血激荡,傲骨铮铮,恨不得能立刻与帝天一战,不过前提,先要却杀了那林荒。让帝天知道,他看重的人物,不过如此罢了!(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龙傲天气势汹汹,驾驭雷霆山峰,在虚无之中横冲直撞,掀起恐怖雷霆风暴。所过之处,一片兵荒马乱,无人敢挡。
雷霆万钧之中,龙傲天傲然看着交错而过的山峰,看到冰冷的蓝色山峰上,海潮荡漾,有俊美无双的少年,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眉间一点朱砂,仿似美人如玉,手中握着一杆银色长枪,屹立潮头,抿着嘴唇,一脸坚毅,目光交错,凛然无双。
“白浪!”
龙傲天冷漠吐出二字,然后头也没回,此人不过是大禅圣者的叛徒,还无法入他的法眼。
雷霆山峰继续前行,划破虚无,蓝色雷霆照亮,可以看到一个身披金色袈裟的男人,脚踏大地,头顶苍穹,安静消失在虚无之中。
“天神藏!”
龙傲天目光一寒,有些想要追上去,但却是忍住,继续向前,“便让你们这些人先走一步,待我杀了林荒。再来击杀你等,用你们的白骨,成就我这一生!”
轰轰轰!
雷霆齑灭,扫荡虚无,影影绰绰之中,有无数似真似幻的雷霆生灵在龙傲天身后咆哮,化作惊天两字,“林荒!”
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掌心之中,黑白碎片拼凑在一起,化作一个黑白太极图,静静站立在山峰之上,林荒心血来潮,抬起头,目光洞彻虚妄,与龙傲天桀骜不驯的目光跨越虚无撞击在一起。
刹那之间,林荒闷哼一声,如遭雷击,而龙傲天却是狂笑一声,“好。找到你了!且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能让帝天约战!”
一声大笑,龙傲天脚下雷霆山峰加快速度,轰然向着林荒的方向行来。林荒目光一寒,反手一抛,刚刚到手的太阳碎片和太阴碎片,便化作黑白二色的气流落入他脑后的光环之中,反手抓紧了未来剑,林荒面无表情,心念一动,脚下神山向着龙傲天来的方向飞速而去。
唳!
虚无之中,猛然震动起来,雷霆齑灭,风火咆哮,光暗之中,两座山峰以惊人的速度相对而来,威势滔滔,让人侧目。
距离越来越近,林荒看清楚了龙傲天,龙傲天也看清楚了林荒。没有言语,相距万里,两人便同时出手。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
龙傲天傲然开口,轰然打出一拳,无声无息,不带一点烟火气,哪怕身后有无尽雷霆咆哮,但这一拳打出,却是平平无奇。
林荒目光漠漠,有些空洞,面对龙傲天这一拳,同样抬手,握拳,轰杀出六道神拳。一出手就是六道神拳,显然这龙傲天的气势让林荒察觉到了威胁。
轰轰轰!
光焰爆散,虚无被打成了混沌,两人脚下不动,但急速而行的两座山峰,却是轰然倒卷而回,掀起无边气浪,扩散万里。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自己的手掌,有破碎的伤口,鲜血炸裂而出。而龙傲天却是冷笑一声,“只能如此么?那你,凭什么能让帝天约战!”
“古往今来野心第一的帝天,难道他看重的对手,就只有你这般本事么?如果是这样,帝天,我会很失望!”
龙傲天长啸一声,有些愤怒,一拳对拼,他已经试探出了林荒的实力,不过三变大圣而已,根本不入他法眼。
但就是这样的林荒,却让梦神机认可一战,让帝天约战,如此这般,让自负如龙傲天,如何能够接受。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宠辱不惊,听到龙傲天的话,微微颌首,“原来是他。帝天!很好。看来这一战,我不会寂寞了。”
帝天之名,林荒也曾经听过,传说中古往今来野心第一的人物,便是成神都不屑为之,不踏出最后一步也就罢了,一旦踏出,便要做到天庭之主,其名帝天,这是要与天帝叫板。此人野心之大,狂妄自负之甚,便是龙傲天也比不上。
否则也不会让龙傲天在发现帝天此人没死,还向林荒约战后,便迫不及待的赶来,想要击杀林荒。
林荒话语淡淡,但龙傲天却是瞬间暴怒,林荒此言,似乎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好!世人都说我龙傲天狂妄第一,自负无双。想不到你林荒却是比我更甚!不过区区第三变,竟然也敢妄言帝天!难不成,帝天看重你,便是因为你比我更狂妄么!”
“如果是这样,那就打碎你的自负,打破你的狂妄!”龙傲天长啸一声,反手又是一拳轰杀下来,同样平平无奇,但仔细看去,这一拳之中,却是将一生自负都抓握在掌心之中,看似平平,实际上却是充斥着唯我独尊的霸道,自负。
哪怕他自己修炼的雷霆大道,也要在他的自负信念之下臣服,不能喧宾夺主,这是一个为自负而活的人,什么大道,什么血脉,都比不得他一颗自负的心。
他的人是如此,他的拳,也是如此!
林荒目光一寒,伸手一指,未来之主一步踏出,厉喝一声,与林荒一起,向着龙傲天杀去。
“这就是传说的未来之主么!可笑,老子这一辈子,最恨这种事情!自以为能高人一等不成,区区三变也敢对我出手!”
龙傲天长啸一声,反手一抓,一座大墓瞬间出现在他手中,反手一掌拍下,大墓之中无边断剑嗡鸣,剑气咆哮却无法挣脱龙傲天的掌心,被他的意念驯服,化作一拳,向着未来之主轰杀而去。
同时脚下一点,冷笑一声,另一拳伸手一抓,便好像将整座雷霆山峰都抓握在掌心,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以一敌二,龙傲天依然是狂妄不羁,桀骜不驯,悍然而动,根本没有将林荒和未来之主的联手放在眼里。
轰轰轰!
可怕的力量瞬间爆发,龙傲天的拳法简直是一个极端,不见众生,不见天地,只见自己,充斥着他的狂妄自负,唯我独尊,这样的极端,林荒一路走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物。
一切唯我,管他什么诸天万道,种种神通,到了龙傲天手中,就是一拳落下,天道也要为他所用,被他驯服。
明明只是第四变,但龙傲天挥拳之间,却是将以吾道代天道的气魄施展得淋漓尽致,拳拳凝实,充斥吾道意念,一拳落下唯我独尊!再一拳落下,还是唯我独尊!
一拳一脚,仿佛不通术法,不明神通一般,只有那股冲天而起,可以傲视诸天的气魄意念,自负风采,压制万道,一拳之下,唯我独尊!
不过两拳接下,林荒便大口咳血,踉跄后退,而未来之主也是厉声赫赫,但在龙傲天的拳下,依然也是节节败退,身体如同瓷器一般裂开,布满了裂纹。
龙傲天狂笑一声,“好。未来之主的名头,老子早就听过无数次。果然有些名堂,看你能接得下几拳!”
龙傲天桀骜自负,两拳落下,一拳打退了林荒,一拳打在未来之主身上,却是没有重创未来之主,当下冷笑一声,直接无视林荒,双拳握紧,向着未来之主轰杀而去。
一拳一脚,充斥龙傲天的意念,唯我独尊,简直有一拳破万法的气魄,便是未来之主厉喝连连,也在龙傲天手中落了下风。
林荒目光冰寒,脸上没有半点变化,龙傲天之强的确可怕,林荒看得出来,同为第四变的大圣,这唯我独尊的龙傲天却是比起日月大圣,帝泽,帝烛都要强上一筹,或许星辰大圣能够与龙傲天较量一下,但多半也是被压着他的份。因为龙傲天的道,实在是太霸道了,只四字,唯我独尊,却被龙傲天施展得淋漓尽致。
轰轰轰!
龙傲天与未来之主激战剧烈,未来之主厉喝连连,手中六道轮回神拳施展,毁灭与创生之力轰然而起,哪怕只有第三变,却也没有在龙傲天的拳下一败涂地。
龙傲天目光冰寒,一拳轰出,打断未来之主的一只手,落在雷霆山峰上,红色披风烈烈作响,被雷霆闪电托起,“不错。有几分本事。这拳法,还行。可惜,不够!”
话音未落,龙傲天踏前一步,红色披风如血一般在虚无之中闪过,轰然一拳直接将未来之主轰杀出的一记六道轮回神拳,连拳带人,一起轰飞万里,“失望啊!林荒,你太让我失望了!帝天,梦神机,你们也太让我失望了!”
“这就是你们期待的对手么!不堪一击啊!”
龙傲天长啸一声,转身落在雷霆山峰上,红色披风如血一般鲜艳,满脸的失望,“罢了。下一拳,便让我来结束你们的性命吧。让我失望的人,不应该继续活下去!”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听到龙傲天的话,脚步一踏,未来之主长啸一声,大步踏回来,落到林荒掌中,化作一柄未来剑,剑光吞吐几下,便越来越小,最后好像融化一样,在林荒的掌心之中,化作一个六色图腾,激荡地水火风阴阳。
龙傲天目光一寒,大笑一声,“好,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手段!再来!”
&bp;&bp;&bp;&bp;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未来之主此刻加持在他的右手之中,比起此前和未来之主并肩而战,已经完全不同。
林荒这是将未来之主当做了可以炼化的诸天神物,落于自己掌心,一加一的力量,远远不是两人围攻龙傲天可以比拟的。
龙傲天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兴奋起来,全身热血上涌,红色披风如血一般在雷霆中烈烈作响,猛然一动,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一拳一脚,唯我独尊,强横伟大,脚踏雷霆山峰,意念滔滔,轰然落下,雷霆都要随着他的心念生灭,这是以吾道代天道的真谛,此刻被龙傲天施展出来,哪怕只是第四变的大圣,但林荒知道,光从力量的凝实程度上来说。
此刻的龙傲天的拳法已经不逊色五变大圣的真谛了,这是道与力的完美结合,让林荒眼前一亮,找到了道与力合的途径,以绝对的意念,强横驾驭大道。
轰轰轰!
林荒此刻虽然做不到龙傲天这样,将道与力完美结合,但是未来之主在他掌心之中,反手一握,没有半点犹豫,打出六道轮回神拳。
面对龙傲天,林荒已经无法在压制自己的力量,哪怕再次触碰天人五变,也必须要全力以赴,否则这一战,他很可能会死。
龙傲天一拳轰杀而出,力量凝实,意念驾驭大道,强横为敌,林荒拳掌变化,未来之主坐镇他的掌心,反手一拳,六道轮回生灭,九种大道在他拳中彻底熔炼在一起,虽然还没有圆满,但极致爆发下,力量也是震荡虚无,可以打破一切。
咚咚咚!
两人拳头交加,打在一起,刹那间雷霆仿佛化作了一面大鼓,敲响绝世的战鼓,每一下都震荡虚无,让所有听到这声音的生灵,如遭雷击一般,心中沸腾,骇然变色。
“可怕!是哪两尊强者在交手!竟然如此可怕!仅仅只是余波扩散,竟然让我都感到了心悸!”
有人惊呼出声,不敢置信。
“龙傲天!一定是龙傲天!哪怕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交手,与何人交手,但这股意念,这唯我独尊的气魄,舍他其谁!”
有生灵面色难看,显然曾经在龙傲天手中吃过亏,见识过龙傲天的强绝手段,此刻仅仅只是一点余波扩散出来,却是立刻让他知道这是龙傲天,独一无二,唯我独尊的龙傲天。
“如果是他!那我知道与他交手的人是谁了!林荒!一定是林荒!想不到林荒竟然可以与龙傲天对战而不落下风了。他才修炼了多久,难道就已经媲美了第四变的力量么!”
有生灵此前知道龙傲天横冲直撞,在找寻林荒,立刻开口。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林荒此前就能一剑杀了三变半神太昊,更是与梦神机约战,能与龙傲天对战,有什么好奇怪的!”
有生灵反问道。
“什么太昊。能与龙傲天相比么!古往今来自负第一的人物。想不到林荒竟然得到了龙傲天的承认。看来,他果然有与梦神机交手的资格了。”
有生灵叹息一声,语气唏嘘。
“他是林荒啊。”
有生灵长长叹息一声,已经被林荒彻底折服,再也无法将林荒当做一个天才,或者是一个小辈。此刻的林荒,已经足以让许多成名已久的大圣重视,甚至自忖不如,只能高山仰止的存在。
昔日那个青衣,赤脚,不被重视的少年,已经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让人无法小视,便是诸天万界都要传颂他的命,林荒,已然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传奇,不管是对于诸天众生来说,还是这万族战场中的诸圣,林荒,便是这个时代,唯一的传奇。
“不知道这一战,谁会胜?!”
有生灵忽然开口问道,有些向往。
“应该会是龙傲天吧。”
有生灵迟疑一下,“虽然我有看到林荒踏平了天人族,但不管是那九代圣光,还是那黑暗裁决,都只是三变大圣。至于其他天人族大圣,对于这样的强者战斗却是起不到作用,不能作为依据。”
“龙傲天可是强横的四变大圣,远远不是天人族可以匹敌的。林荒虽然能够踏平天人族,但想要胜过龙傲天,怕还是有些力有不逮吧。”
“我相信会是林荒。林荒,他本来就是一个传奇,一个神话,一个奇迹。万古第一天才,如果不能走到最后,与梦神机等人交手,想必那一战也会黯然失色吧。”
虚无中诸圣的看法,并不能影响到林荒与龙傲天的战斗,这一场绝世一战,此刻变得极为惨烈。
轰轰轰!
林荒大口咳血,他一拳打飞了龙傲天,但自己也是脚下踉跄,步步后退,胸口出现一个可怕的拳洞,直接洞穿身体,鲜血流淌下来。
龙傲天嗜血的舔了舔脸上的血迹,那是被林荒六道轮回神拳轰中,留下的伤口,半边脸都差点被打爆,但终究也还是差点。
龙傲天承认,他有点小看了林荒,想不到林荒此刻掌握未来之主,力量加持之下,全力施展,已经可以与一般的四变大圣相战了,但那也只是一般的四变大圣,不是他龙傲天。
“到此为止吧。我承认,你全力爆发下,的确已经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但也仅此而已,你还能撑多久,三息,还是五息?你的天人五变马上就要开始了,寂灭大道,到时候的你连让我出手的兴趣都没有。所以,就让我在你最巅峰的时候,扼杀你吧!”
龙傲天傲然一笑,猛然吸口气,身躯瞬间膨胀起来,一声惊天的龙吟,雷霆闪烁之后,出现在林荒眼前的却是一头孽龙,长达万丈,通体仿佛由雷霆组成一般,盘踞雷霆山峰之上,雷霆风暴轰然而起,席卷虚无,照亮黑暗。
这是龙傲天的真身,已经被他彻底斩去了祖龙血脉的真身,原本象征苍天祖龙之子的龙角齐根断去,铜铃般大小的湛蓝眼眸之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背后有一对血色肉翼呼啸而起,席卷雷霆之光,可以遮蔽日月。
五爪如铁钩一般,抓在雷霆山峰之上,最为奇特的是位于腹部中心的一根爪子,只有四指,狰狞如勾,金黄色泽,大如山岳一般,牢牢抓紧着一座大墓,那是剑墓。
唳!
一声狰狞的咆哮,龙傲天变化真身,气势暴涨,气息吞吐,简直可以将整座雷霆山峰都吞下去,金黄色的爪子抡起剑墓就向着林荒当头轰杀下来。
林荒面无表情,脚下踏罡步斗,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此刻极致爆发,最多三息过后,便会引发天人五变,若真拖到那个时候,绝对不会是龙傲天的对手了。
所以,三息之内,他定然要将龙傲天打死。
意念不足,道来补!
林荒的意念比不上龙傲天,但是力量上有了未来之主的加持,已经不逊色于龙傲天了,何况他的六道轮回,九条大道交织,足以傲视群雄,便是梦神机怕也要逊色一筹。
“三息之内。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林荒长啸一声,极致出手,一拳之后,又一拳,弹指间轰杀出一万拳,一万记六道轮回交融在一起,刹那间彻底打开了六道本源,整个虚无都在颤抖,似乎有地水火风阴阳六大世界降临一般,雄浑力量瞬间爆发,这是极致的力量,这是构成诸天的基础,地水火风阴阳六道,交织时空,生死,轮回,瞬间爆发。
万拳归一,整个虚无似乎便只剩下林荒这一拳,如光,如暗,如地,如水,如风,如火!轰然而起,卷落一起,好像毁灭的主宰,摧枯拉朽,所过之处,诸天万道都要臣服,虚无之中一座座山峰轰然散发光亮,似乎要与林荒这一拳相抗衡一般。
龙傲天铜铃般大小的眼眸瞬间一缩,似乎没想到林荒竟然还有这样极致的一拳出手,一声咆哮,此刻也容不得他退缩,万丈身躯瞬间直立而起,仿佛可以触碰到天空一般,裹挟苍穹的力量,抓起剑墓,迎上林荒这一拳。
轰然一声巨响!
整个虚无瞬间失声,短暂的死寂过后,便是滔天的风暴轰然而起,无数座山峰被这轰然而起的风暴推飞,轰轰轰撞在一起,兵荒马乱之中,有不少修为稍弱的大圣,甚至在这一记交手的声音下吐血,脸色大骇,不敢置信。
龙傲天惊怒的咆哮一声,身下雷霆山峰剧烈摇晃,几乎湮灭了一半,而龙傲天长达万丈的身躯也在林荒这一拳下,鳞甲破碎,鲜血长流,染红了座下雷霆山峰。
雷霆呼啸,绵延不尽,林荒大口咳血,整个人也几乎成了血人一半,半边肩膀破碎,但脚下却是一步不退,目光冰冷平静,踏前一步,对着龙傲天又是一拳轰杀下。
“好!能与我战到此刻!林荒,你便是死,也该足以自傲了!”
龙傲天咆哮一声,知道林荒气势已起,此刻是要在三息之内生生打死他,自己只要撑过这三息,那林荒便不堪一击,只有死在他手中的份。
但他可是龙傲天啊!怎么可以,怎么允许,被林荒压着打!
&bp;&bp;&bp;&bp;轰轰轰!
有恐怖的光瞬间升起,炙热无比,虚无之中仿佛瞬间升起了百*日一般,瞬间殉爆,炽热光芒瞬间爆发,林荒与龙傲天轰然撞在了一起,便在这百*日的殉爆之中,鲜血燃烧而起,化作不朽的意念强横撞在一起。
咔嚓!
龙傲天一爪抓碎林荒的肩膀,林荒面无表情,大口咳血,反手一拳落下,鳞甲飞溅,鲜血无尽燃烧,龙傲天双目发红,万丈长短的身躯差点被林荒这一拳拦腰打成两截。
吼!
愤怒的咆哮,龙傲天战到癫,战到狂,另外四只爪子一合,将林荒拍在掌心之中,咔嚓一声,林荒全身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闷哼一声,鲜血长流,却是面不改色,再次轰杀出一拳,直接洞穿龙傲天的龙爪,一只大如山岳般的龙爪瞬间被林荒一拳轰爆,落在虚无之中,爆发出可怕的龙威,鲜血溢出,有无尽雷霆在其中殉爆,瞬间炸裂,宛如大日殉爆一般,极度可怕。
仅仅只是一息,两人的交战便已经如此惨烈,让人不敢直视,惊心动魄,好像凝聚了一生的光彩一般,要在这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来,绚烂无双。
唳!
一声尖锐的嗡鸣,虚无被打成了混沌,第二息到来的瞬间,林荒身躯一扭,六道轮回神拳轰然砸落下来,哪怕林荒的身躯甚至比不上龙傲天的一根爪子,但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却是极致强大,六道轮回生灭之中,隐约可以看到面无表情的未来之主坐镇掌心之中,轰然同样打出了一拳。
生生灭灭。六道轮回,切割阴阳,主宰生死。定住时空,落拳轮回。九条大道极致相合,圆融在一起,化作六色轮盘轰然而出,镇天镇地镇龙!
“吾道唯一!”
龙傲天长啸一声,万丈身躯一摆,瞬间凝练出一道玄奥至极的长虹,在空中划过一条宛如天之轨迹一般的弧线,仿佛大道真谛。唯我独尊的气魄瞬间展现而出,在虚无之中横躺出一个让人惊心动魄的“一”字,瞬间爆发,万丈身躯笔直,轰然落下,向着林荒撞去。
轰!
惊天的震荡凶猛而起,林荒大口咳血,胸口被洞穿,一条手臂被彻底打得粉碎,但脚下却是死死的站定。仿佛融入了这片虚无一般,身躯后仰,胸口洞穿。鲜血长流,却是半步不退。
龙傲天同样剧烈咳血,万丈的身躯这一记对拼之下,惨不忍睹,三百丈的龙尾直接断裂,鲜血洒落之处,龙尾带着无尽雷霆爆发,重重压塌了虚无。
“再来!”
林荒和龙傲天几乎是同时吐出两字,第三息到来的瞬间。两人没有半点退缩,让步。林荒没有。龙傲天也没有。
哪怕两人都知道只要有人愿意退让一步,那这一战便到此为止。不管是林荒还是龙傲天都没有继续下去的力量了。
但两人却都没有半点犹豫,只是冷冷吐出两字,目光之中没有半点畏惧,平静不改,甚至有痛快之色闪过,没有过多的话语。
林荒抬手,握拳,打出自己极致一拳,这一刻,他仿佛与未来之主彻底熔炼在了一起,刹那间在林荒身后,甚至可以看到六道轮回的大道轰然而起,第一次形成圆满一般落在他的身后,未来之主就坐镇在那六道轮回大道之中,落入林荒的拳中,刹那间打开了六道,有狂暴的力量轰然涌现出来。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可怕,这是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刹那间诸天万界众生似乎都心有所感一般,骤然心悸,更有许多大教中的生灵忍不住惊骇出声。
“……在那最后的末日到来,毁灭大魔神……将会降临世界……无人……再能永生……祂是一切的终结……最后的末日……毁灭大魔神……终结众生……诸神黄昏……”
这是在小范围内流传的可怕预言,据说是百圣革天之前,一尊极为强大的大圣做出的预言,那尊大圣渡过天人五变,只差一步便能成神,却在那最后的成神路上做出了可怕的预言,然后便有了百圣革天。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那预言中看到了什么,但听过这个预言的人都相信,他一定没有错。因为此人此前做出的预言从来没有出过错,特别是此刻,那仿佛涵盖了整个诸天万界的可怕心悸,或许便是毁灭大魔神出世前的最后预兆。
只是,此人会是谁!
龙傲天也听过这个预言,此刻看到林荒瞬间的出拳,面无表情,如此冷酷无情,拳中有毁灭世界的力量,不怒反喜,大笑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便是帝天,便是梦神机都会对你约战,原来,你与那羲子预言中的毁灭大魔神有关!可惜,你不是祂,否则那该有多好!”
龙傲天叹息一声,他不认为林荒会是那羲子预言中的毁灭大魔神,因为马上就要死在他手中的林荒,不可能会是那羲子预言中的毁灭大魔神。因为死人,是不可能毁灭世界的。
这是龙傲天的骄傲,龙傲天的自负。
一声长啸,龙傲天身躯猛然卷在一起,竟然吞吃掉半边身躯,只剩一颗龙头,在这刹那间于天空中划出一道瑰丽至极的弧线,这是他嘴中的绝学,弃龙斩!
抛弃龙血,龙身之后,方有一斩,这是他极致的绝学,唯我之道的终极,因为唯我,所以这一生血脉可以弃,这一身高贵龙身可以弃,抛弃肉身,抛弃世界之后,才能有真正的自我。这是最纯粹的唯我一击,连身体都不要了,世界都被抛弃,如此唯我,方能独尊!
轰轰轰!
虚无忽然爆裂开,有极致可怕的光亮升起,绚烂升空,这一刻整个虚无都被照亮了,还停留在这片虚无中的生灵全都惊骇变色。不敢想象这要多么极致可怕的对决,才能拥有这样的伟力,余波照亮整片虚无。
绵延的风暴瞬间而起。刮过整片虚无,带来无尽的残余光亮碎片。就好像整个星空都崩溃了一般,近乎无穷无尽的光亮轰然而起,洗礼整个虚无。
许多生灵在这光亮风暴之中把握到许多信息碎片,他们看到林荒青衣赤脚,铁拳横空,他们看到龙傲天,万丈龙躯盘踞雷霆山峰。
他们看到他们对撞,看到他们轰击。惨烈的信息碎片瞬间而起,虚无中的生灵心中震撼,只有一个念头,谁赢了?!
龙傲天大口咳血,此刻的他简直惨烈到了极点,勉强幻化人形,红色的披风已经残破,有鲜血滴落,双腿从膝盖处整齐被抹去,半边胸膛破碎。勉力支撑在雷霆山峰上,鲜血泼洒出来。
“可恶!”
龙傲天愤怒的低吼一声,用力轰下一拳。打得雷霆山峰剧震不止,牵动伤势,有大块的血肉从龙傲天身上脱落下来,整只右手都变成了惨白的白骨,但龙傲天却是没有半点在意,面不改色,死死的看着那虚无深处,有心想要驾驭雷霆山峰追上去,但却知道自己是追不上了。
这一战。龙傲天来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和林荒拼个两败俱伤,甚至想要继续追杀林荒都有力有不逮。心中有些惊怒,目光闪烁。“难道那林荒当真是预言中的毁灭大魔神么?”
龙傲天的想法,林荒没兴趣知道,此刻他大口咳血,伤势比起龙傲天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要糟糕,最后一次拼杀,他没有杀得了龙傲天,龙傲天也没能杀得了他。
最后一击,天人五变如约而来,寂灭大道,林荒当机立断,借助拼杀的余波,瞬间远遁,直接坠落虚无。
无尽的虚无,林荒平躺在山峰上,此刻的神山几乎被摧毁得差不多,只有一开始的陨石大小,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急速下坠,有凄厉的狂风在呼啸,如刀一般切割在林荒身上,让林荒再次大口咳血。
可怕的呼啸在林荒耳边响起,如刀一般想要往他耳朵里钻,极度痛楚,但林荒脸上却是面不改色,似乎感受不到一般,勉力站起身来,盘膝坐定,掌心之中风之碎片和火之碎片出现,激荡风火,有些狂暴。
林荒灵魂震荡,强力动用灵魂之力,疏导风火之力,蔓延全身,开始缓缓恢复伤势,不时吐出几口鲜血,掺杂着内脏的碎片,这一次的受伤太过惨烈了,如果不是他炼化了风之碎片和火之碎片,怕是这次天人五变一开始,他便会在寂灭大道的压制下,因为伤势泛滥而死了。
但好在,一切还不是太坏。
身下的陨石还在极速下坠,黑暗的虚无,恐怖的呼啸蔓延,林荒盘膝而坐,闭目养伤,他此刻的实力骤降,一身道途都被压制住,好在有风之碎片和火之碎片这两个诸天神物在,帮助他缓缓恢复伤势,一点希望,一点未来,被林荒牢牢握在了掌心之中。
等到林荒伤势渐渐愈合,已经可以行动无碍的时候,林荒猛然睁开眼,耳边呼啸如刀的风声,让他立刻知道,他还在坠落之中。
林荒目光漠漠,站起身来,看了看掌心,未来剑此刻也被封印住了,落在他的掌心,成了一枚微小的剑印,漠漠收回目光,林荒踏前一步,在无边鬼哭神嚎一般的呼啸声中,向下看去,一片漆黑,仿佛罪恶的深渊一般,看不到尽头。
林荒沉默一下,他早就知道该如何渡过这虚无,只要走到尽头,便能到达下一关,此刻他寂灭大道,只有风之碎片和火之碎片的力量可以动用,留在这虚无中继续战斗也没有意义了。
所以当和龙傲天最后一次拼杀,无法诛杀龙傲天的时候,林荒便选择让自己身下的陨石,顺势往下坠落,直达下一关,但没有想到,此刻林荒都已经将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竟然还没有坠落到尽头。
林荒沉吟一下,也没有太过在意,想要离开这虚无,只能走到尽头,这上下左右,无尽方向,随便选一个只要能到尽头就是了。既然如此,方向没错,他也不再多想,或许坠落的意义不太好,但是飞升又能如何,终究只是到达下一关的方向而已。
闭上眼,林荒盘膝坐定,一面在脑中整理着自己同龙傲天这一战的诸多片段,细细吸收其中精要,若有所思,一面借助风火碎片的力量,将身体一点点彻底愈合。
虚无之中,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没有意义,究竟是过了一月,还是一年,或者只是一息,等到林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这虚无之中的一点改变。
那是一点浓郁的紫色,就好像有人在黑暗的画布上忽然抹下了重重的一点紫色,如此的鲜艳,近乎璀璨一般。很难想象代表神秘的紫色,竟然会璀璨如光一般。
林荒缓缓站起身来,细细看去,一点熟悉感渐渐在心头升起,让他瞳孔缓缓收缩了一下,那一点浓郁的紫色在他眼中渐渐扩散,一点变成了一片,氤氲紫色,充沛流离在整个视野之中,飘飘荡荡,偶然间会有让人渴望的细小碎片如同细小如沙砾一般的钻石在那氤氲紫气中飘荡。
林荒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不需要再看到更多,仅仅只是这瑰丽至极的紫气,便让他知道了此地到底是何处。
面无表情,林荒目光漠漠,这一刻他想到了在剑神记忆中的看到的那些不知年岁月里,氤氲的大道紫气,他想起了那跟随原战意念轰然降临的那片紫色大地。
这里,是万族战场,更是那不知年岁月里残存下来的一方净土。
轰轰轰!
林荒脚下的陨石忽然加快了速度,好像飞蛾扑火一般,极度渴望一般投入那片紫色大地中,剧烈的震荡轰然而来。
林荒目光一寒,双手一握,风之碎片和火之碎片的力量瞬间激荡而出,化作一个风火护罩,落在林荒身上,帮他抵挡住这一刻脚下陨石和紫色大地剧烈摩擦掀起的可怕风暴。
林荒脚下的陨石便如同着火了一般,急剧缩小,化作细小如钻石一般的沙砾落入那些氤氲的紫气当中。
轰轰轰!
林荒脚下一点,瞬间飞起,脚下的陨石彻底在空中殉爆,化作点点钻石般的晶莹氤氲进漫天的紫气当中,而林荒闷哼一声,拖着风火护罩,轰然坠落到大地上。(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他们,又来了!”
“找到他们!杀了他们!”
紫色的大地中,猛然有数声滔天的意念升起,扩散整片紫色大地,杀气腾腾,几乎是在林荒坠落下来的瞬间响了起来,在林荒驾驭的那颗陨石殉爆在氤氲紫气中的瞬间,整个紫色大地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高耸不知道有多高大,甚至一角枝桠伸出,便可以悬挂星辰的雄伟神木轰然剧烈摇晃起来,无数大如山岳的叶片落了下来,落到地上,便化作一个个面无表情的青木生灵,拔地而起,如同猿猴一般,攀山过海,向着林荒的坠落之地杀去。
一汪海洋轰然掀起巨浪,在那浪潮之中走出无数强横的生灵,涟漪如水一般,一点涟漪波动,向着林荒的坠落之地杀去。
然后氤氲的紫气中忽然钻出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灵,呼啸连连,杀气腾腾,扑杀向大地。一株草摇曳一下,卷起万丈剑气,呼啸而来,席卷长空。
刹那间,天发杀机,地发杀机,人发杀机。
林荒目光一动,心中一沉,哪怕寂灭大道,但灵魂感知依然如此敏锐,把握到这天地发出的杀机,心中若有所思,知道这片紫色天地,似乎在竭力排斥他。
“是只有我一人如此,还是说,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要被排斥,追杀。这里,似乎不容我等这些外来人!”
林荒沉吟一下,还在思考,目光忽然一动,抬头看去,就看到氤氲的紫色天空,忽然之间再度亮起数十道光芒,刹那间天空之中就好像多了数十轮并不存在的大日一般。
“哈哈!老夫终于来到此地,真正的万族战场!传说中的神国净土!”
“是大道紫气!传说中的大道紫气,餐霞饮露,原来真的存在过!”
“看!那是传说中的大道神树,传说中一枚果实就能掌控一条大道,立地成神的大道神树!”
“那是混沌山,我看到了五色石!可以镇压五行之道的诸天神物!”
……
无数声惊喜莫名的叫喊在天空中响起,与那些绚烂的光火交替而起,滔天的愤怒冲天而起,“杀了他们!”
一声呼啸,那原本是要前来追杀林荒的种种生灵,轰然冲天而起,大战瞬间开起,这是紫色天地中的生灵与诸天万界中生灵的第一场战斗,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场。
轰轰轰!
种种神光在天空中炸裂开,滔天的喊杀声,鲜血洒落下来,这紫色天地中的生灵虽多,但能够降临此地的诸天万界诸圣却是都极为强大,否则也不可能独占一山,出现在此地,此刻轰然交战在一起。紫色天地中的生灵瞬间死上无数,天空有血雨落下,无数具尸体,残骸轰然落下来。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哼!这些想必就是此地的土著了,不过些许力量,也敢与我等争锋,杀光他们,夺取一切造化!”
“正该如此!这些土著,简直是不知好歹,杀、杀、杀!杀光他们,霸占了此地,重建我教声威!”
有生灵长笑,声音冷酷无比。
但这些诸天万界的生灵的确有这个实力,能够降临此地的人物,哪一个不是独占一山,傲视群雄的人物,虽然人数偏少,但随便一拳,一脚,便席卷长空,厮杀百万生灵,一时间天空中尸山血海,坠落下来,滔天的血气,让这片紫色的天地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轰!
一声巨响,那株一角枝桠就可以悬挂星辰的滔天神树轰然动了起来,数万根枝条轰然横扫长空,一尊诸天万界的大圣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一根枝条洞穿,卡擦一声,一身道途全都被枝条吸收,吞噬,开出一朵绚丽的花,其上还有那尊大圣的道途展现。
这一下,诸天万界的大圣顿时一惊,“好强的神树!”
“想不到这些土著中还有这样的强者,我记住你了!等我夺取造化,更进一步,再来杀你!”
有一尊大圣怒吼一声,目光闪烁,看出这尊滔天神树的强横,知道自己万万不是对手,怕是只有第五变的大圣才可以与这尊滔天神树争锋了。
轰轰轰!
天空之中,忽然又有一汪海洋轰然而起,一滴水,便能诛杀一尊大圣,强横之处,比起那尊滔天神树丝毫不差。
随后又有一尊堪比滔天神树的巨大山岳轰然复苏而起,无声无息,向着诸天万界的大圣镇压而去。
三大强者瞬间围攻,强横力量爆发,让诸天万界的诸圣不由得都变了脸色,想不到这紫色天地中的土著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强者,更是不顾脸皮,联手围杀他们。
“走!”
诸天万界的诸圣纷纷长啸一声,各施手段,面对三大强者的围杀,一角金色的袈裟轰然而起,生生挡下三大强者的轰杀,“天!袈裟!”
不过三字,强横力量爆发,竟然生生挡下了三大强者这一击,轰然声中,金色袈裟被直接打爆,那尊大圣大口咳血,被直接抛飞。
不过有了他这一下的庇护,诸天万界的大圣趁此机会,立刻逃走,不过眨眼间便各展手段,消失在长空。
愤怒的咆哮升起,紫色天地中三大强者联手,本以为就算不能将这些外来人全部杀死,至少存活的人也最多不过五指之数,但没想到竟然外来人中竟然还有如此的强者,强横也就罢了,竟然还出手庇护了其他诸天万界的大圣,让他们联手一击,功亏一篑。
诸天万界的大圣不清楚,难道他们还不清楚么,这片紫色天地之大,简直超越了诸天万界的想象,便是将一百个诸天万界都放进来,也填不满这片天地。
这片天地辽阔之处,便是神灵都无法知道尽头,此刻让这些诸天万界的大圣逃走,便是他们也不可能再找得到了。
想到此处,这三大强者便极为愤怒,直接追着那用金色袈裟挡住他们的大圣轰杀而去。
“真是蠢货!”
一声不屑的冷哼,一身白衣,手握银枪的男子,眉间一点朱砂,俊美无双,叹息一声,脚下一顿,反手银枪出手,一挑之下,整个人瞬间变得狂暴,好像要斗天斗地斗神一般,银枪轰然在空中点出九朵枪花,如梨花绽放,刹那间极致绚烂,挡下三大强者。
轰轰轰!
三大强者之威岂容小视,一声惊天的巨响,那白衣俊美男子轰然被炸飞,大口咳血,但依然是一尘不染,眉间一点朱砂宛如滴血一般鲜红,更添一分妖异之美。
“天!袈裟!”
又是一声平淡的声音,一角金色袈裟轰然倒卷而起,仿佛卷落苍穹一般,挡在三大强者面前,让三大强者无法继续追杀那白衣俊美男子。
“你个蠢货!简直无药可救了!我再救你,我就是蠢货!”
白衣俊美男子却不领情,大声嘲笑一声,手握银枪,转身就走。
没有回答,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四师弟。你有救人之心,为何又要掩饰!”
“我是白浪,不是你四师弟。天神藏,你再在我面前啰嗦,信不信我杀了你!”一声冷笑,白衣俊美男子杀机沸盈。
“都给我死!”
三大强者猛然厉喝一声,悍然出手,白浪本来准备立刻远遁,这三大强者强横伟大,每一尊都堪比五变大圣,他才不愿意和这三大强者死拼。但余光一转,却看到天神藏目光平静,双手合十,伸手一招,金色袈裟再次横空而起。
当下白浪忍不住愤怒低吼,“天神藏!你个蠢货!没有人要你去救他们!杀人者人恒杀之!关你屁事!你做什么好人!”
“我是天神藏啊!”
天神藏淡淡开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救世人,谁救世人!”
白浪长叹一声,知道天神藏此人已经无可救药了,有心想走,但看到天神藏的天袈裟在三大强者的围杀之下,再次被打爆,终究还是愤怒一跺脚,回头便是一枪,一枪之后,却是恰如千树万树梨花开一般,绚烂无比。
大口咳血,白浪蹬蹬瞪退后三步,眉间那一点朱砂已经鲜艳如血一般,目光有滔天的愤怒,“天神藏,你个蠢货!那些人已经逃走了!你救的人,可曾想过来救你!还不走!我不会再管你了!”
话音未落,白浪驾驭长枪轰然离开,天神藏叹息一声,大口咳血,脚步一点,追了上去。其后三大强者愤怒无比,追杀了上来。
白浪极度愤怒,“混蛋!天神藏!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么!你要走就走,跟着我干什么!没看到他们又追上来了么!不知道什么叫分开逃命么!”
“四师弟。师尊已经算出了谁是预言中的毁灭大魔神,便是那林荒。我想你与我一起去杀了他!”
天神藏缓缓开口道。
白浪低吼,“关我屁事!滚!”
轰轰轰!
三大强者彻底追上来,白浪和天神藏也没有了说话的心思,面对三大强者的追杀,便是他们也支撑得极为艰难。
林荒默默收回了目光,知道自己,算是暂时安全了。
&bp;&bp;&bp;&bp;紫色的大地,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氤氲的紫气仿佛罡风一般在空中漂流,偶尔泛起如钻石一般的晶莹光泽,如此瑰丽,让人向往。
脚下大地极为肥沃,抓一把,仿佛可以挤出油来一般,有各色的奇花异草生长,偶尔隆起的地面,形成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山峰,山峰上各种珍贵的矿石堆积而起,有的大如星辰,有的又不过一个小山包大小。
林荒面无表情,掌中风火之力激荡,整个人轻飘飘的随风而起,青衣,赤脚,一尘不染,远离自己一开始坠落的地面。周围不时有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响起,狰狞,嘶吼,充斥着强大的力量。
林荒目光漠漠,冰冷无情,沉吟一下,远离那些兽吼声出没的地方,脚下不停,一连走了三天,直到离开万里,这才在一处不算高大的山峰前停了下来。
此地离林荒惊鸿一瞥的一处湖泊有数百里远,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周遭没有强大的生灵盘踞,林荒架起风火之力,沿着这座山峰小心绕行了数百里,确定安全之后,才落下了风火,伸手一指,风火之力在掌中激荡,无声无息的在山峰上切割起来。
铮铮铮!
林荒目光一沉,下意识的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处普通的山峰,竟然如此坚硬,好像金铁一般,抗拒着他手中风火之力的切割。
一甩衣袖,林荒手中风火碎片的力量开始加大,变成一把风火大锯慢慢切割起来,林荒伸手一抓,摩挲一下掌心中切割下来的山石碎片,微微颌首,不悲不喜,但心中却是知道这座山峰若是落到诸天万界中,怕是会引起一番骚乱。
这平平无奇的山峰,竟然是一座万磁星铁矿山,极为珍贵。林荒目光漠漠,随意打望一眼,看到山脚下盛开着的成片淡黄如梨花一般的花草,那是珍贵的茯苓花,但在这里,却是如同路边的杂草一般。
天地对这片紫色大地的厚爱,简直超出了诸天万界众生想象的极限,无数在诸天万界中极为珍贵的宝物,在这里却是随处可见。
不过林荒也不是特别在意,他目光看向天空中那一道看似轻浮,飘飘荡荡氤氲在空中,但实际上却是沉重无比,或许一缕便能压垮大山的紫气。有这大道紫气存在,这里便是再如何的得天独厚,都是可以理解的。
足足用了半日的时间,林荒才在山峰隐蔽出开辟出一个洞府,脚步一踏,落了进去,那被掏出来的万磁星铁的碎片在林荒身后轰然而起,随着林荒的踏入再次落于山峰上,将洞府严丝合缝的遮掩起来,看不出半点开凿的痕迹。
视线变得黑暗,林荒也不在意,伸手一指,一点火落在了洞府之中,照亮了林荒的面孔,林荒盘膝坐定,伸手一抓,手中有黑白两枚碎片起伏而出,是他得到还没来得及炼化的太阳碎片和太阴碎片。
两枚碎片一出现,立刻有些狂暴起来,肆虐阴阳,林荒眉头轻轻蹙起,用风火碎片镇压了,看着自己的手掌已经一半焦黑,一半冰寒,没有太过在意,深吸一口气,调动灵魂之力开始镇压炼化。
林荒心中明悟,自己这一次的天人五变,想要渡过定然极难,他的感悟太少,走悟这条路怕是不行了。
既然不能悟,那便用蛮力强行破了这一变。而这力量自然就落在这太阳碎片,太阴碎片,乃至更多的诸天神物之上。若是自己能够将九条大道都熔炼真实,或许便能过了这一次的天人五变。
这是林荒初步的打算,至于能不能成功,倒是另说,但至少熔炼了这太阳碎片和太阴碎片之后,自己能够动用的力量更强,可以在这紫色大地中存活。
他可没有忘记这片紫色天地中的生灵对待他们这些外来人的态度,没有力量,别说得到此地的造化,怕是早就死在连绵无尽的追杀中了。
闭着眼睛,林荒缓缓熔炼着手中的太阳碎片和太阴碎片,如果不是早早炼化了风之碎片和火之碎片,让他可以动用风火之力,此刻,怕是不用其他人出手,失去力量的他,便会死在这片紫色天地中。
直到灵魂有些枯涩,意念变得枯竭,林荒才闷哼一声,缓缓停下了对太阳碎片和太阴碎片的炼化,持续了两日,但炼化的效果似乎不是特别明显,看着太阳碎片和太阴碎片上不过有些许驯服,蒙上了一点自己的意念。
林荒沉吟一下,没有太在意,失去了自己的力量,只能用风火之力压制,现在他的实力大概相当于大圣第一步,想要以此来炼化这两枚大道碎片,却是有些力有不逮,但只要有效果便好,不过就是水磨的功夫,枯燥一些,寂寞一些,他又何曾会在意。
反手用风火之力将两枚大道碎片镇压了,林荒咳嗽一声,身体有些摇摇欲坠,这一次的炼化,不仅让他灵魂和意念近乎枯竭,便是双手也有些受不了,看起来极为可怕,一半焦黑,已经彻底脆了,有淡淡的肉香飘起,一半却是冰寒刺骨,彻底冻结成霜,轻轻一动,双手便忽然脱落,落在地上,咔嚓一声,碎成黑白分明。
林荒目光漠漠,没有太过在意,闭上眼,静静调息,调动风火之力,缓缓调整着呼吸,一面复苏自己的身体,一面让枯竭的灵魂意念缓缓得到休养。
这一次比林荒想得要久得多,直到林荒有些近乎虚脱,但灵魂意念却还是堪堪恢复了一半,整个人脸色有些苍白,萎靡不振,好像精气神大伤一般,倒是双手愈合得还比较满意,已经长出了新肉,惨白之色,看起来有些吓人。
林荒看了眼自己的双手,缓缓站起身来,他无法再继续了,必须先找到食物和水,好在这点凡人的需求,在林荒寻找洞府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警惕的去数百里外的湖泊打了水,清凉的湖水,带着淡淡的甘甜,让林荒精神一振,随后在那成片的茯苓中寻了几根,淡淡甘苦的味道在味蕾中发酵,落到腹中,倒是补充了些许气血,让林荒的气色好了许多。
补充了生存所需,林荒没有懈怠,踏步走进洞府,一挥手,万磁星铁渐渐聚拢,要再次封闭洞府,看着视线中的紫色渐渐消退,林荒忽然迟疑一下,一个想法在他脑中升起。
“餐霞饮露。”
低语一句,林荒在脑中仔细思考起来,当日他在剑神的记忆中便试过一次,不过那个时候不过是一场虚幻,但现在却是真实,那些漂浮在九天之上的氤氲大道紫气,若能吞吸炼化,想必对他极有好处。不过如此一来,自己怕是要暴露在空中,怕是会引起注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荒在思考,努力盘算一下,忽然哑然失笑,想当初他初出茅庐之时,怕是比起此刻都不如,那时候的自己倒是天不怕,地不怕,怎的到了如今,却是开始顾虑许多了,当真是越活越胆小了么。
“那大道紫气若真有传说中的伟大,对我渡过这一次天人五变想必极有好处,却是必须尝试一下。”
林荒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不过没有妄动,一面细细观察天空中紫气的变化,一面缓缓恢复着枯竭的灵魂意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荒忽然目光一凝,看到那天空中的紫气忽然翻滚起来,就好像红日初升一般,紫气剧烈的震荡,有丝丝缕缕的大道紫气轰然垂落下来,刹那间天空变得极度热闹,无数道身影轰然而起,各色生灵。
大如山岳一般的金钱蟾,巴掌大小的吞天蚊,展翅可以遮蔽星辰日月的鹏鸟,气吞万里如虎的金光犼,还有摇曳剑气的裂天草,追星逐月的白猿……
种种诸天万界已经灭绝的神兽轰然而起,开始争夺那些垂落下来的一缕缕大道紫气,一片混乱之中,林荒穷尽目光也有发现几道人形的光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冲出,抢夺到几缕大道紫气,立刻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林荒没有在意这些,他寻找着前几日见过的那三大强者的踪迹,没有发现,不知道是不管这些,还是还在追杀天神藏和白浪。
林荒沉吟一下,看到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当下不再等待,风火之力激荡而起,在身下一卷,让林荒直扑九天,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缕大道紫气而去。
身在半空,林荒目光一寒,风火之力瞬间脱手而出,整个人没有半点犹豫轰然落了下来,没有半点力量的林荒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风火之力在九天之中一绞,一拖,夺走一缕大道紫气轰然离开。
那头金钱蟾立刻勃然大怒,感知覆盖,但一片混乱,又哪里察觉得到究竟是谁出手,而且林荒此刻急速坠落,身上又没有半点力量波动,更是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金钱蟾遍寻不得那夺走大道紫气的人,有些暴怒,想要追上去,但目光一狠,知道现在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先杀了那些外来人再说。
林荒坠落空中,目光漠漠,似乎不知道自己马上就会摔成肉饼一般,冷冷的看着九天上争夺的生灵,看到那头金钱蟾转身不管,林荒依然没有松气。果然那头金钱蟾猛然再次回头,一声咆哮,声波扩散,探测周遭,沾满毒液的长舌更是如同龙卷一般在空中肆虐一阵,没有察觉到可疑的力量波动,才忿忿转过了头。
林荒目光漠漠,没有在意这些,他不管那头金钱蟾到底会有多疑,他只是做到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好程度,到时候便是被发现,那也是意外,不是因为他。
直到离地面只剩三尺,林荒才伸手一指,风火之力再度掀起,突然的力量,让林荒大口咳血,但脸上却是面不改色,没有再去看九天上的争斗。
林荒催动风火之力,钻进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万磁星铁缓缓汇聚,将洞府封闭,看不出任何破绽,林荒缓缓摊开手,风火碎片轻轻一旋转,一缕大道紫气出现在林荒的手掌中。
林荒瞳孔一缩,连忙加持风火之力,这才没有让自己的手掌被这一缕大道紫气压垮,仅仅只是比头发丝也粗不了多少的一缕大道紫气,竟然沉重如山一般,瑰丽无比,氤氲紫色中有无数细碎如钻一般的晶莹闪烁,那是大道碎片的光芒。
林荒深吸一口气,手中风火之力一动,化作刀剑,想要切下一截大道紫气试验一番,但便是无坚不摧的风火之力,竟然无法撼动这大道紫气。
林荒沉默一下,不再犹豫,张嘴一吸,双手托起,将那一缕大道紫气吸入口鼻之中,似乎是沾染到气血的存在,那原本沉重如山的大道紫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无声无息的落入林荒口鼻中。
轰!
林荒脑中仿佛要炸开一般,灵魂之中忽然有无数细小如钻一般晶莹的光芒亮起,如同漫天繁星一般,无数浩瀚的意念瞬间炸响,似乎要将林荒的灵魂生生撕裂。
林荒闷哼一声,反手紧紧抓着地面,新生的双手瞬间因为太过用力而撕裂,扭曲,出血,可想林荒此刻的痛楚到底有多么剧烈。
“道可道,非常道!”
“水不争而利万物,故上善若水!”
“天之道,奉天则承运,逆天则……故劫!”
……
灵魂中仿佛一下子炸裂了十万个声音,种种大道体悟蕴藏在其中,杂乱无章,没有半点踪迹可循,如果想要在这其中悟出什么,简直就是妄想。
林荒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调动灵魂之力,不停降服自己灵魂中响起的声音,这是一场极为艰难的事情,因为那些声音便好像是林荒自己的心声一般,林荒不光是在降服那些声音,更是在降服自己的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些声音变化不定,甚至还有种种幻境在里面,是一个个伟岸的身影悟道时的片段,有种种体悟,诱惑林荒沉迷。
林荒心头坚毅,努力降服,破灭声音,破碎幻象,等到所有声音全部平复,林荒缓缓睁开眼,忽然发现自己枯竭的灵魂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彻底恢复,甚至壮实了许多,心中一动,一点念头升起,竟然可以在灵魂中显化,晶莹如钻一般。
林荒顿时有些动容。
&bp;&bp;&bp;&bp;“意念如钻,万劫不磨,可以成神。”
这是《天问九章》里问神篇的一段话,意思是说意念如同钻石一般,万劫不磨,万法不侵,是成神的基础。
林荒一路走来,各种术法神通见过不少,但一直对如何将每一个念头都修炼成如钻石一般的状态,却是有些疑问,此刻炼化了一缕大道紫气,却是让林荒若有所悟,知道或许这大道紫气的作用,便是能让念头纯净如钻一般。
“意念,力量,大道……”
林荒低语一声,目中光芒一闪,把握到了自己渡过这一次天人五变的机会,若能将自己的每一个念头都磨练如钻一般,熔炼真实,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无需体悟,直接以力渡过这第四变。
林荒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此前龙傲天以意念驾驭大道的强横伟力,只要他能够将念头磨砺成钻,或许那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此刻却是要看看这一枚如钻石一般璀璨的念头,到底有何特殊之处,想到此处,林荒心念一动,那一枚璀璨如钻的念头瞬间落在太阳碎片之上,林荒闭上眼,再次开始炼化这枚大道碎片。
意念如钻,果然非同小可,等到这一枚璀璨如钻一般的念头融入太阳碎片之中,林荒立刻把握到自己与这枚太阳碎片的联系紧密了许多,炼化的速度何止加快了十倍有余,林荒甚至可以估算出,最多只需要十二枚这样璀璨如钻一般的念头,自己便可以将这枚太阳碎片彻底炼化,比起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林荒缓缓睁开眼,反手一拍,再次用风火之力镇压了太阳碎片,站起身来,精神比起之前好了许多,无声无息的出了洞府,稍作饮食之后,便再次抬头看向天空,静静等待下一次的紫气爆发。
轰轰轰!
九天之上,那瑰丽至极的大道紫气开始翻滚,跳跃,如同上一次一般展现出惊心动魄的光泽,让人向往,大地之上无数的生灵开始蠢蠢欲动,向着天空扑杀而去,等到那丝丝缕缕的大道紫气垂落下来,又一场混战开始了。
林荒极有耐心,静静等待,直到再一次看到有不少人形身影扑杀向天空,才缓缓升起,虎视眈眈,静静窥视。
这一次,他看得清楚,那些垂落下来的大道紫气,往往刚一落下,便会被无数道气机牵引住,而离自己最近的莫过于那头大如山岳的金钱蟾牵引住的那一缕大道紫气。
林荒目光漠漠,思量一下,决定还是去抢那一缕大道紫气,因为,它最近,而且那头金钱蟾最弱。
那头金钱蟾有些狐疑的四下看看,鼓着铜铃大小的眼睛四下查探,虽然离林荒夺走那一缕大道紫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金钱蟾可是记得清楚,这段时间每一次大道紫气垂落,都极为警惕,只是可惜那小贼似乎已经离开了这片地域。
“这些可恶的外来人,应该通通杀光才是。”
金钱蟾如同闷雷一般的声音炸响,口中布满毒液的长舌轰然吐出,如光似电一般向着自己牵引过来的那一缕大道紫气卷去。
林荒目光平静,紫色天地中原著民和诸天万界诸圣的争斗似乎渐渐平息,这一次尽管依然有诸天万界的大圣出手牵引大道紫气,但却没有引起如上次一般的剧烈争斗,让林荒目光不由一沉,看见那头金钱蟾长舌一卷,就要将那缕大道紫气吞吸,林荒当机立断,直接出手,风火之力瞬间咆哮而出。
而林荒本人却是瞬间落地,平息凝气,潜伏下来。
骤然而起的变故,让那头金钱蟾勃然大怒,舌头一痛,被忽然而起的风火之力切掉一截,鲜血滴落,腐蚀大地,“可恶!小贼,你还敢来!气煞我也!”
金钱蟾咆哮一声,这一次再也顾不上与其他生灵的约好,在夺得大道紫气后,立即出手与那些外来人争斗的事情,愤怒滔天,后腿一用力,轰然而起,向着风火之力遁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林荒面无表情,看到金钱蟾追去,起身,踏步走进了自己的洞府,闭上眼,等待了十息,才忽然伸手一招。
轰!
极远处的天空忽然一声炸响,金钱蟾愤怒低吼,长舌如电一般激射出,直接洞穿一座小山,看到那一道风火光芒忽然消失在空中,当下气得暴跳如雷,“我一定会逮到你!小贼,我一定会逮到你!杀了你!我发誓!”
金钱蟾愤怒的大吼着,悻悻摧毁了一座山峰,有些不死心的在周围万里开始寻找,探查起来,期间更是掠过了林荒所在的山峰,没有任何发现,才再次忍不住怒吼咆哮起来,这一次的大道紫气又被夺走,简直是彻底打乱了他的修行计划,心中憋着一股火气的金钱蟾干脆拔地而起,向着一处疑似被外来人占据的地域冲去。
轰轰轰!
战斗激烈,风雷之音不停咆哮,没多久,金钱蟾就大口咳血,身体极度缩水,变得只有巴掌大小,快速游走在大地上,心中憋屈愤怒,“可恶。找不到小贼,又挨了一顿痛打。这些外来人,真心该杀!”
“这些土著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连第三步都没有踏出,竟然也敢来挑衅我。若不是顾忌那三大强者,今日就打了那金钱蟾,晒成蟾衣,想必也是极好的一味药材。可惜了,长那么大,怕是有万年的功效了。”
一声叹息,落在金钱蟾的耳里,顿时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四肢一松,从一块石头上掉了下来,半天才翻过身来,“外来人,好可怕。我还是去找那小贼好了。”
金钱蟾有些后怕,回到自己的地盘,琢磨了一下,传出意念,很快就有密密麻麻,数不清楚有多少的蟾蜍从草丛,溪水,树木上蜂拥而来,怕是不下亿万之数。
“去。找到那个偷我大道紫气的小贼。找到他,告诉老祖我,重重有赏!”
“呱呱!”
震天的呱响而起,数不清的蟾蜍便四面八方散开,遵从那头金钱蟾的号令,去寻找外来人的蛛丝马迹。
林荒盘膝坐在洞府内,哪怕有了之前的经验,但想要再次降服这大道紫气中的种种碎片,声音,幻想,依然极难,唯有用一颗不动本心,坚毅不改,一一降服。
等到这一缕大道紫气被彻底炼化,林荒心念一动,灵魂变得更加凝实,渐渐散发出如钻石一般的晶莹毫芒,两枚纯净如钻一般的念头升起。
林荒若有所悟,知道这一次不是因为自己得到的大道紫气更多,而是因为自己的林荒进一步凝实,所以才会有两枚纯净如钻一般的念头出现。
“原来说到底,要磨砺的不是这念头,而是这灵魂。若有一日,我的灵魂如钻,那每一个念头升起,自然纯净如钻一般。”
林荒微微颌首,明白这个基本的道理,念头是水,那这灵魂便是海。念头是叶,那这灵魂便是树,如此而已。
此刻林荒更是心有所悟,知道灵魂之中同时只会出现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不增不减。但现在他能够显化的不过两枚而已,要修炼到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不知道还需要多久。甚至林荒有种预感,便是给他亿万年的时间,想要依靠这大道紫气,磨砺出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其中蹊跷,还有待他去验证,思索。
不过林荒也没有在意,一步步向前便是了,念头一转,林荒将这两枚纯净如钻的念头再次打入太阳碎片之中,渐渐便感觉自己对这太阳碎片的掌控已经快要突破五成了,似乎只要再来一两次,便可以彻底将这枚太阳碎片炼化。到时候,林荒能够动用的力量,又将得到极大的增长,或许可以媲美第二步的大圣了。
“呱呱!”
忽然有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呱叫声响起,似乎越来越近,林荒闭着眼睛,没有在意,直到那呱叫声似乎变得激烈,而且好像就在洞府之外,林荒才缓缓睁开了眼,目光一寒,立刻发现一条条布满毒液的舌头在自己洞府外的万磁星铁上剐蹭,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被发现了么?”
林荒沉吟一下,心念一动,风火之力在身下无声开始旋转,挖掘,林荒的身影便缓缓下沉,那被风火之力切割下来的万磁星铁在风火之力的控制下,缓缓加厚着洞府外的壁障,同时一层万磁星铁也浅浅的盖住了洞府内的那个大洞。
轰!
一声巨响,一条可怕的舌头轰然洞穿洞府,在洞府内肆虐一番,然后就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吼,“你们这些蠢货!那个小贼不在这里!气煞我也!”
金钱蟾暴跳如雷,简直要被这些子子孙孙的愚蠢气死,“全都去给我重新找,再找不到,我就把你们全都打杀了,晒成蟾衣。不许翻肚皮,不许倒立,不许吐舌头!你们这群蠢货,装傻是没有用的!”
金钱蟾愤怒咆哮,一下子跳起来,懒得再去看那些蠢货,免得被气死。
&bp;&bp;&bp;&bp;林荒目光漠漠,根本没有在意,只是闭着眼,在那被金钱蟾肆虐过的洞府地底中,静静炼化着太阳碎片,哪怕危机在前,那又如何,能有一点时间修行,便能多掌控一分力量。那才是真实不虚的东西,可以主宰未来。
金钱蟾气急败坏的又等了一日,结果却快要被那些子子孙孙的愚蠢气哭了,这么长时间,这些蠢货连跟鸟毛都没找到,那也就算了,竟然也敢在他面前吐舌头,玩倒立,这是作死么!
金钱蟾发誓,如果不是看在这些蠢货都是自己的后代,自己一定要吞了他们,让他们知道雄壮如自己,这么大块头绝对不是拿来吓唬人的。
“可恶。那个小贼到底躲在哪里?”
金钱蟾不是蠢货,如果说第一次被林荒夺走大道紫气算是意外,偶然的话,那第二次林荒出手,就显然是预谋了,这小贼一定躲在自己的地盘中,静静窥视,说不得正在哪个地沟里嘲笑他。
想到这里,金钱蟾就冷静下来,细细思考,这几日自己在那些蠢货的带领下去过的地方,虽然他一直骂这些蠢东西,但他也知道,这些蠢货找东西还是挺厉害的,既然认准了那几个地方,定然是有蹊跷的,或许自己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彻底检查。
金钱蟾越想越觉得在理,忍不住翻了个跟头,倒立起来,吐了吐舌头,然后就看到漫山遍野的蟾蜍全都兴奋的倒立,吐舌头,当下又愤怒起来,舌头一卷,将这些蠢东西全都打飞,“蠢货。不准学我!”
“呱呱!”
漫山遍野的呱叫声响了起来,金钱蟾无力的用舌头糊住眼睛,“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跟你们这堆蠢货呆在一起。我发誓,等找到那小贼,我就闭关,懒得见到你们这些蠢东西。”
金钱蟾忿忿低吼一声,挑起天空,凶光一闪,直接扑杀到一座此前自己去过的山峰,轰然声中,恐怖力量爆发,直接压塌了山峰,金钱蟾仍然不放过,舌头狂舞,“小贼,我已经找到你了,给我出来!”
轰轰轰!
山峰碎裂,大地裂开,山崩地裂中,金钱蟾没有任何发现,正准备扑向下一座山头,迟疑一下,用力一抖身子,当下庞大身躯上的那一个个铜钱大小的斑痕便瞬间落下,化作连绵无尽的金光,每一枚都有铜钱大小,向着四面八风飞去。
“哼!狡诈的小贼。以为躲着,我就找不到你了么!看我的落地金钱,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还怎么从我的掌心逃走。”
一枚枚铜钱大小的金光在空中凝聚,化作八面外圆内方的巨大铜钱,向着此前金钱蟾去过的山峰镇压而去。
强横力量瞬间爆发,这些外圆内方的铜钱从空中落下,刹那间遇水穿水,遇木钻木,遇石穿石,极为奇特,似乎不入四象五行之中,有奇异力量展现。
金钱蟾伏低了身影,腮帮子鼓起,咕哝之声便如闷雷一般炸响,铜铃一般大小的眼睛,看向八方,只等一有动静,便立刻扑杀而出,将那小贼吞吃了。
林荒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这是精神有些枯竭的原因,耳边一动,听到呼啸之声,猛然睁开眼,光芒闪过,反手一掌,风火之力打出,切割天地,交织在一起,一枚外圆内方的铜钱便轰然落下,瞬间爆散,洋洋洒洒的金粉如同虚妄一般,穿过林荒打出的风火之力,沾染在林荒身上。
“哈哈!找到你了!”
金钱蟾狂笑一声,身体轰然而动,脚下大地瞬间碎裂,整个人如光似电一般扑杀向林荒所在的山峰。
林荒面无表情,看着那铜钱碎裂后的金粉落入自己的身体,微微皱起眉头,这铜钱看似虚妄,但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可惜一落入林荒的身体,便立刻被诸天万道镇压,掀不起风浪来。
“你中了我的落地金钱,便是上天入地,也不能躲过我的掌控。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要为我干活一万年,来弥补你偷走的那两道大道紫气。”
金钱蟾得意洋洋,本来想直接吞吃了林荒,但想到林荒中了自己的落地金钱,便算是自己的财产了,却是不好直接吞了,好好折磨一般,当牛做马,做个奴隶,才能弥补他的损失。
想到此处,金钱蟾便舌头一点,庞大的身躯轻盈的落在了山峰之上,盘踞山峰,虎视眈眈,牢牢看向还躲在地底的林荒。
林荒面无表情,既然被找到了,那就不再躲下去。反正这头金钱蟾的实力,他也看清楚了,不过大圣第二步的样子,就算比此刻的他要强上一些,也不过只是些许罢了。
反手打出风火之力,刹那间风火咆哮,化作一拳,未来如风,希望如火,尽在林荒拳中,轰然炸裂山峰,向着金钱蟾轰杀而去。
金钱蟾猝不及防,没想到林荒中了他的落地金钱,竟然还敢攻击他,当下冷笑一声,“哼。中了我的落地金钱,便是我的奴隶,还敢造化,不知死活!”
金钱蟾低吼咆哮,意念一动,便要操纵林荒这个落地金钱的傀儡,奴隶,但谁想意念一动,却是没有把握到自己那一枚落地金钱的踪迹,不由大惊失色,直接就呆滞住了,轰然声中,被林荒一拳打中。
庞大的身体瞬间被林荒打翻,金钱蟾却是宛如痴呆了一般,“我的钱!我的小钱钱!”
“啊!把我的钱吐出来!把我的小钱钱还给我!”
金钱蟾爆发了,眼睛发红,舌头一吐,带起滔天的毒液,向着林荒**而去。林荒面无表情,反手再次打出风火之力,风急火啸,瞬间而起,在空中化作风火大剪,咔嚓一声,直接斩掉金钱蟾半条舌头,鲜红的舌头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大地,发出可怕的气味。
林荒目光漠漠,伸手一抓,一道风火护罩已经笼罩在身前,挡住了毒气的侵袭。
“你这个该死的小贼!”
金钱蟾嘴痛,心更痛,看着自己被剪断的舌头,想到自己有去无回的落地金钱,金钱蟾彻底爆发,不管不顾,向着林荒扑杀而去,“还我的舌头,还我的大道紫气,还我的小钱钱!那是我的命!”
没有任何章法可言,金钱蟾的攻击手段,似乎就老三样,一扑,一吐,一坐,林荒此前还顾忌他的手段,但交手几招,便立刻发现,这金钱蟾虽然力量比他强上一些,但似乎身在此地,餐霞饮露,得天独厚的同时,也少了许多变化。
手段太过粗放,而且似乎这头金钱蟾最得意的手段,那落地金钱,似乎对自己不起作用,所以,此刻在林荒看来,这头金钱蟾却是比自己想象的弱了太多。
既然如此,林荒目光一寒,反手一掌打出,风如刀,火如枪,瞬间破空袭杀,化作千万刀枪向着金钱蟾轰杀而去。
金钱蟾顿时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小贼,你耍赖,怎么可以弄这么刀枪出来!”
轰轰轰!
刀枪袭杀,风卷火烧,一开始还在林荒的意念下,穷尽变化,但很快就发现金钱蟾是顾头不顾腚的家伙,手忙脚乱,破绽无数,本体又大如山岳,简直是随他心意轰杀。
到了后来,林荒也懒得再弄什么变化,反正风火之力,就化作无数刀枪四面八方轰杀而去,这头金钱蟾已经蠢到只会捂着脑袋,蹲下身子,用后背挨打的地步了。
尽管如此,这头金钱蟾果然不愧是在这片天地出生的生灵,皮躁肉厚,神体极强,在林荒的轰杀之下,竟然依然可以承受得住,只是有些血肉模糊。
“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你偷了我的东西,明明应该是我找到你,然后打死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金钱蟾有些想不通,愤怒低吼一声,转身吐出一枚落地金钱,“我不信。我的落地金钱真拿你没办法了么!”
落地金钱呼啸而起,见风就长,林荒目光一寒,风火之力呼啸而起,但与那落地金钱撞在一起,却是直接穿过,那枚落地金钱便宛如虚妄一般,再次落在林荒身上。
这一下,林荒沉默了,金钱蟾也沉默了。
半晌之后,金钱蟾才大吼一声,“中了我的落地金钱。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了!打了我那么久,现在给我倒立,吐舌头,一万下,一下都不准少!”
林荒沉默一下,伸手一指,风火之力再度掀起刀枪风暴,扑头盖脸的向着金钱蟾轰杀而去。
“不!这不可能!我的小钱钱!”
金钱蟾气得大口咳血,哀嚎一声,直接被林荒掀起的刀枪风暴淹没。
“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钱蟾有些迷茫了,几次想逃走,但哪里逃得过林荒的手段,全都被拦了下来,彻底被打翻在地,若不是皮糙肉厚,怕是早就被林荒打杀成渣了。
“怎么会如此?难道现在外面的人,都已经不再迷信金钱了么?不再做金钱的奴隶了么?”
这一次,金钱蟾觉得祖辈流传下来的绝学,忽然之间,如此可笑。
&bp;&bp;&bp;&bp;青山,绿水,氤氲紫气在九天之中,瑰丽如梦一般漂流,凉风有信,花香淡淡,一点火焰,温暖身心。若是没有那漫山遍野,巴掌大小的蟾蜍,此地或许会更加风雅一些。
林荒盘膝坐地,他的面前蹲坐着此刻已经只有巴掌大小的金钱蟾,没有了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此刻只有拳头大小的金钱蟾看起来精致了许多,眼睛如宝石一般,通体晶莹,闪烁金玉之色,背上有铜钱大小的斑痕,彰显富贵。
此刻林荒和这头金钱蟾大眼对小眼,彼此对视了片刻,林荒伸手一点,风火之力交织咆哮,金钱蟾下意识的趴伏下身体,有些心惊肉跳,“你要干什么!”
林荒没说话,风火之力扭曲一下,在林荒的意念之下,化作一条华美的项链落在了金钱蟾脖子上,青色如翡翠一般的风成了项链,一点火红如钻般的火焰则成了宝石点缀其上。
金钱蟾眼睛眨了眨,有些开心,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你这手艺还不错。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弥补我的损失。我告诉你,你不把欠我的大道紫气还清,还有我的落地金钱还给我,我跟你没完。”
话音一落,林荒目光漠漠,心念一动,刹那间那条华美的项链瞬间扭曲风火之力,如针一般刺进金钱蟾的身体,金钱蟾舌头一吐,直接翻身摊开了肚皮,满地打滚,“痛、痛、痛!我错了!原谅我!我不追究你偷我的大道紫气了,但是小钱钱你还是要还给我的!”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看着他,风火之力化作的针,一点点深入金钱蟾的体内,金钱蟾眼睛一翻,舌头都打成了结,还是咬紧不松手,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拿回自己的落地金钱,那是他的命。
“不要了。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杀了我,也只能晒干做蟾衣,卖不了几个钱。留着我,我给你生孩子……不是!给你生钱。我可是金钱蟾,你懂的。”
金钱蟾终究还是屈服了,看到林荒目光漠漠收回了风火之力,那条华美的项链挂在自己脖子上,现在金钱蟾可不敢再去摸他,心中无比苦涩。
早知道是这样,他脑子有病才会把这小贼找出来。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去找你,如果不去找你,我的小钱钱也不会丢,我的小钱钱不丢……”
金钱蟾开始碎碎念着,翻起身,看向林荒,“告诉我。你到底把我的落地金钱,弄到哪里去了?”
林荒没说话,金钱蟾犹自不死心,继续道:“这是我的祖传绝学,落地金钱一入心,除非你用绝对的力量破开,否则只要意念不如我者,通通都要做我的奴隶。你力量不如我,意念不如我,凭什么不受落地金钱的掌控!我才不信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能够视钱财如粪土!”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金钱蟾一眼,微微颌首,知道那落地金钱想必便是金钱蟾一族的杀手锏了,心中思索一下,落地金钱的名头,似乎在诸天万界也有流传。
这一族,天生与金钱有缘,据说天地间第一枚金钱,便是被这金钱蟾一族制造出来的,以金钱操纵人心,人人都要做这金钱蟾的奴隶。这落地金钱不入四象五行,一切术法神通都无法阻挡,直入人心。
除非力量差距太大,或者意念坚定超过金钱蟾,否则无人能够在落地金钱的掌控下挣脱。想必凭借这一招,哪怕这金钱蟾只是第二步的大圣修为,但怕是连踏出第三步的大圣都可以战胜了。
不过可惜,林荒此刻寂灭大道,便是这落地金钱不入四象五行,但落入他体内,却是依然要被镇压,让这头金钱蟾憋屈不已。
见林荒始终不回答,金钱蟾愤怒咆哮,身体膨胀几分,立刻引动那风火项链,顿时又焉了气,心中惴惴,不知道林荒会如何处置他。
“大道紫气。”
林荒缓缓吐出四字,见金钱蟾有些不明白,“拿到大道紫气,交给我,换取自由,否则,死!”
声音冷酷,没有起伏,金钱蟾却是陡然一惊,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打了个颤,知道林荒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挥手赶走了金钱蟾,林荒目光漠漠,缓缓沉入大地之中,他心中明白,留下金钱蟾为他寻找需要的大道紫气,才是最好的办法,毕竟这片天地中的生灵,对他这样的外来人不算友好。
看见林荒消失,金钱蟾有些悲伤,觉得今日真的是自己有生以来的最大受难日,丢了落地金钱,更丢了自由,还要将自己的大道紫气双手送给林荒。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来祸害我。”
金钱蟾越想越觉得气,刚才林荒在,他还有些紧张担心,此刻林荒消失,赶紧伤心哭了一场。
漫山遍野的呱叫响起,让金钱蟾也没心情再哭下去了,“叫什么叫!你们这些蠢货!让你们去找小贼,你们哪里是去找小贼,是给我找了个祖宗回来啊!”
想到伤心处,金钱蟾又哭了起来,连哭了三天,等到九天上紫气再次翻滚,垂落,金钱蟾才收拾好心情,一步一回头,壮烈的向着天空飞去。他现在只想赶紧送走了林荒那瘟神,哪怕损失一缕大道紫气也没什么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金钱蟾这样想着,跃到半空,气机展开,开始牵引垂落下来的大道紫气。隔壁地盘的一头金光犼不时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他,让金钱蟾有些烦躁,“看什么看!你个长毛的蠢货,第一天见我么!”
那头金光犼也不在意,知道金钱蟾的脾气,声音如雷一般响起,“没。几天不见,袖珍了些,挺好。”
“要你说。”金钱蟾眼睛一瞪,现在憋气得很,看谁谁不顺眼。
“不是。你的项链,挺好。”金光犼瓮声瓮气的说道,目光盯着金钱蟾脖子上那条项链,有些心动。
“滚!”
金钱蟾愤怒咆哮,果然长毛的都是蠢货,这破项链哪里好了,哪里好了!愤怒的不去看那金光犼,金钱蟾牵引住属于自己那一缕大道紫气,习惯性的要一口吞下,但忽然觉得脖子一紧,刺痛传来,当下惊醒过来。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金钱蟾碎碎念着,好像这样念着,便不是将原本属于他的大道紫气,给了林荒一样。
林荒目光漠漠,等到金钱蟾落地,伸手一抓,大道紫气便落到他手中,金钱蟾瞬间翻身,眼睛一瞪,舌头一吐,“好心痛,让我死了吧。”
林荒没理他,抓握住大道紫气再次沉入地底洞府,缓缓炼化,时间流逝,等到金钱蟾第三次给林荒送来大道紫气的时候,金钱蟾便低声道:“不行了。这样的日子我没法过了。你要不杀了我,要不找个谁来陪我!”
林荒目光漠漠,沉吟一下,微微颌首,只靠金钱蟾为他提供大道紫气,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或许可以考虑金钱蟾的话,再找一头生灵来为他贡献大道紫气。
“说。”
林荒缓缓开口,目光一扫,知道金钱蟾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隔壁那头金光犼!实力和我差不多!没脑子,只会蛮力。最重要的是,他很想拥有一条像我这样的项链。”
金钱蟾迫不及待的开口,那头金光犼他早烦了,需要见一次,就赞一次他的项链么!长毛的都是蠢货,想要是吧,我就给弄一条。
金钱蟾恨恨想着。
林荒看了金钱蟾一眼,没说话,再次沉入地底洞府,这一次炼化了这大道紫气后,他应该可以彻底炼化太阳碎片了,到时候或许可以考虑一下金钱蟾的提议,当然先要去看看那头金光犼的实力,到底如何。
“别走啊!你相信我。那蠢货,没爹没娘没后台,要不然也不用跟我一样在这荒山野岭的,早去大城了。”
……
十日后,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掌心有血,站立在地,面前一头金光犼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倒在地上,大口咳血,全身血肉模糊。金钱蟾看得心惊肉跳,没想到这么短时间,林荒的实力竟然又暴涨了一截,便是蛮横大力,可以横推第二步大圣的金光犼,也倒在了林荒拳下。
“金钱蟾。你出卖我!你这个叛徒!”
金光犼愤怒咆哮着,忿恨的看着金钱蟾。金钱蟾蹦跳着来到金光犼身边,“乖。不哭。你不是喜欢我的项链么!来,我送给你!”
金光犼愣了一下,“你的项链?真的给我?”
“不,现在它是你的项链了。”金钱蟾看了林荒一眼,然后郑重其事的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缓缓挂在了金光犼脖子上。
林荒目光漠漠,伸手一指,刚松了口气的金钱蟾便觉得脖子一紧,一条更加璀璨的项链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真好。现在我们都有项链了。”金光犼憨厚的笑了起来。
“你个蠢货!闭嘴!”
&bp;&bp;&bp;&bp;峡谷中,两头巨大的生灵正在拼杀。一头是金光犼,浑身金色的毛发,如金铁一般竖立起,有残破的毛发沾染血迹,怒吼连连。
另一头却是一尊千丈高大的树妖,半边身子已经残破,落下碎木片,破碎处有青色的叶片不停生长,努力愈合。
这是蛮力的较量,两头生灵已经激战了几日,森林变成了峡谷,一声咆哮,金光犼猛然推倒了树妖,强横力量爆发,直接掀起树妖轰然砸碎一座山峰。
“我是王!”
树妖枯涩的声音响起,粗如手臂的树根如蛇一般缠绕而出,将金光犼捆绑住,轰然掀飞,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我是王!”
树妖咆哮一声,身体轰然而起,向着金光犼扑杀去,却被金光犼一拳打飞,在地面上拖出可怕的鸿沟,重重撞在一座山峰上,刹那间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金光犼嘶吼一声,一道金光从口中喷出,瞬间如刀,直接袭杀万里,将树妖斩杀成两截。身体直接跃起,打出凶性,庞大的身躯直接向着树妖踩踏而去,要将这头树妖彻底打爆成渣。
“蠢货!快住手!杀了他,你来赔么!”
气急败坏的声音尖锐响起,拳头大小的金钱蟾,晶莹如美玉一般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舌头一吐,缠住金光犼的脖子,咬着金光犼的耳朵,尖声大叫。
金光犼愣了一下,有些愤怒,反手一拳打爆一座山峰,愤怒咆哮,“他,想杀我!”
“我是……王!”
树妖声音低沉,一条枝桠探出,向着金光犼打去。金光犼更怒,“杀了你!”
“我是王!”
树妖猛然咆哮起来,金钱蟾捂着眼睛,“行了。我知道你是王,我真的知道了。蠢货,把他抓起来,带回去。不想受苦,最好听我的。”
金光犼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金钱蟾!我要杀了你!你出卖我!”
金钱蟾长长叹息一声,直接遁走,“原来我一直就和这两个蠢货呆在一起。”
金光犼怒吼一声,大步迈出,想要追杀金钱蟾,走了几步,猛然转过身来,一把抓起树妖断成两截的身体,挥舞着,向着金钱蟾轰杀而去。
“我是王。”
树妖怒吼,哪怕被金光犼抓在手中,当成了武器,依然咆哮不断。
……
简陋的洞府之中,林荒忽然睁开了眼,双眸之中有浓郁紫色闪过,低下头,林荒看着自己的掌心,四道碎片在他掌心盘旋,风火阴阳,四种力量忽明忽灭,反手握紧掌心,林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知道自己终于将最后一块太阴碎片炼化了。
心中念头一闪,凝实了数倍的灵魂之中,立刻有近千枚璀璨如钻的念头起伏,照亮灵魂,让林荒智慧丛生,心灵更加活泼,有一种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清心琉璃一般的感觉。
洞府外,金钱蟾蹦跳着,舌头在一处隐秘的石块上刻画一下,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仔细看了看,摊开自己粗短的四肢,对着石块上歪歪扭扭的刻痕算了一下,有些苦恼,肉疼,“蠢货。把你的爪子给我用一下。”
说完,也不管一旁大眼瞪小眼的金光犼和树妖,跳到金光犼身上,掰着金光犼的爪子仔细计算,此刻的金钱蟾神情肃穆,用完了金光犼的爪子,依然没有和石块上的刻痕对上,反手就要去抓树妖。
“我是王!”
树妖大吼起来,声音如雷霆一般炸响,金钱蟾直接被音波掀飞,金光犼愤怒无比,反手一拳砸了过去,“闭嘴!”
“我是王。”
单调的音节响起,树妖和金光犼又扭打在了一起。
林荒缓缓走出洞府,看到的场景,就是如此欢乐的一幕,树妖和金光犼扭打在一起,金钱蟾却是宛如着魔一般上蹿下跳,哪怕不时被掀飞,却依然执着的掰着树妖和金光犼的爪子,努力计算。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只是轻轻一弹指,刹那间不管是金钱蟾,金光犼还是树妖就全都安静下来,看向林荒。
金钱蟾藏好自己的账本,那是这段时间林荒欠他的大道紫气,还有工资。金钱蟾从不做亏本的买卖,现在没实力和林荒算账,总有一天会有的。
金光犼抱着脑袋,背对着林荒,不敢去看林荒,这莽撞野蛮的家伙,遇到更加冷酷无情的林荒,已经被折磨到怕了。
只有树妖咆哮道:“我是王!”
林荒没有理会他,摊开手掌,风火阴阳四块大道碎片在林荒掌中呼啸旋转,“找到这样的神物,我需要它。”
金钱蟾眼睛眯成一条线,下意识的要去抓林荒手中的大道碎片,随后猛然反应过来,气得倒立起来,不停吐着舌头,“这是剥削!这是抢劫!一开始你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你要大道紫气,已经很过分了!现在你还要这种神物!我不干了!你杀了我吧!”
林荒目光有些空洞,“我改主意了。他们两个继续给我奉上大道紫气,至于你,去寻找这些神物。”
话音铿锵,不容置疑,一句话落下,金钱蟾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到了自己最讨厌的隆冬,如此酷寒。
“我就知道这些外来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只会抢走你的全部,拿走你的一切还不够,还要把你的未来一起拿走!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金钱蟾忍不住又伤心哭了一场,本来还想和金光犼、树妖两个痛诉林荒的暴行,结果这两头蠢货,看到林荒一走,又扭打在了一起。
“这日子没法过了。”
金钱蟾痴痴的看着天空,这一刻他想到了自己逝去的青春,那漫山遍野的奔跑,那么多的母蟾蜍围着他转的岁月,从此,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此处,金钱蟾又伤心的哭了起来。
时间如水一般流走,当林荒再次睁开眼,从洞府中走出来,天气已经有些寒冷了,有冰晶形成的风暴在空中刮过,这是这片天地的寒冬,比起诸天万界的冬天寒冷无数倍的冬天。
此刻的林荒青衣,赤脚,走出洞府有些刺骨的寒冷,只能用火之碎片的力量温暖着自己的身体。
来到此地,已经过去了多久,林荒记不清楚了,看了金钱蟾一眼,林荒知道或许已经过去了一年,或者是两年,反正现在的金钱蟾用来记账的那块石头已经换了一座更大的,密密麻麻的刻痕,述说着这段时间来林荒对他的剥削,压榨,满满的都是血泪。
寒冬的到来,让这片天地中生灵的活动变得稀少了许多,树妖开始懒懒不想动,便是挂在嘴边的话,都说得有气无力。金钱蟾更是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就算是好动的金光犼现在也焉了吧唧的,不再和树妖进行厮打的游戏了。
林荒目光漠漠,此刻他的灵魂已经晶莹如钻一般,没有半点虚幻和黑暗的地方,十二万枚璀璨念头,如同星辰一般,在灵魂中起起伏伏,哪怕寂灭大道,但林荒依然知道自己比起之前强大了许多。
意念干涉物质,到了此刻,终于可以成功,他心念一动,甚至可以将木头变成钻石,将石头变成黄金。这般手段,已然近神了一样。
只是可惜,哪怕意念已经璀璨如钻,可以干涉心灵,物质,扭曲规则的地步,却依然无法让他渡过第四变。
林荒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力量始终有所欠缺,此刻风火阴阳四块碎片在手,让他的力量已经可以和第三步的大圣相比,但想要突破,渡过第四变,自己便必须拥有第四变的力量才行。
想到此处,林荒目光漠漠,看向金钱蟾,这家伙寻找了这么久,竟然连一块神物都没有找到,或许,自己对他太仁慈了一些。
金钱蟾正在打盹,做了个美梦,林荒不仅把欠他的全部还给了他,还要给他做一万年的奴隶,正琢磨着美梦,金钱蟾便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我的钱!”
金钱蟾哀嚎一声,猛然惊醒,拳头大小的身体被暴露在寒风中,林荒目光漠漠,冰冷无情的看着他。
金钱蟾下意识的用四肢挡住下半身,“你要做什么!我卖艺不卖身的!”
“还是找不到么。”
林荒淡淡开口,声音平静,但却让金钱蟾心中一惊,连忙道:“我很努力的找了。但我们这里穷山僻壤的,哪里有那种宝贝,若真有,我,傻大个,还有木头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林荒一甩衣袖,瞬间风起,金钱蟾有些寒冷,树妖和金光犼呼啸着被风卷了过来,落在地上都还有些迷惘。
“大道紫气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林荒缓缓开口,他现在灵魂已经磨砺到极致,十二万璀璨如钻的念头升起,到了这个程度,剩下的事情,便是水滴石穿的过程,不是闭关就可以打磨出来,必须要更多的积蓄。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找到合适的诸天神物,炼化,加持他的力量。
“告诉我。此地,哪里才有诸天神物。”
林荒冷冷开口,这紫色天地连大道紫气都有,不可能没有诸天神物。
“神物自然是有的。但我们打不过啊!”
金钱蟾苦着脸,“向南百万里外,有个凤巢,里面定然是有神物了。但那只老鸟比我祖宗八辈活得都久,前些日子有个外来人以为找到了奇遇,跑进去,现在怕是早就被那头老鸟消化掉了。”
“向北三百万里,有个猛犸象坟,那里面自然也是有神物的。但里面有个大块头,脖子这么粗,手臂这么大,一脚就能踩死千八百个我。惹不起啊!”
金钱蟾努力形容着,想让林荒知道,不是他不努力,而是那些有神物的家伙,都太强了。
林荒目光闪烁,看见金光犼一脸惊悸的点头,便是树妖也不敢再吼我是王了,立刻就知道金钱蟾没有骗他。微微颌首,林荒沉吟一下,如果他现在没有寂灭大道,实力依旧,那自然什么都不用说,直接横扫便是了,便是这片紫色天地如何的得天独厚,但想来能够真正与他抗衡的生灵,也是屈指可数。
但可惜,以他现在的力量,却是不好妄动。沉吟一下,林荒挥挥手,“说说那你上次提到的那些大城的情况。”
蛮荒之地,只能靠武力,但若是有城池的存在,想必交易应该也是可以的。金钱蟾脸色更苦,“向南三千万里,有个青丘国,里面都是些狐媚子,不知道哪里好,反正挺多生灵喜欢的,建了座城,算是这方圆亿万里唯一的繁华之处。不过里面强者如云,我却是不敢去的。”
金钱蟾说得有些眼红,“听说那些狐媚子有钱得很,真想去抢上一票。很多生灵都去那里交换神物,光是收个门票钱,那些狐媚子也是赚翻了。我的梦想,就是哪天强大如海祖一般,然后就去抢了那青丘国。”
“狐媚子,好。”
金光犼也忍不住低吼起来,眼中有些泛*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树妖不甘示弱,大声咆哮,“我是王!”
林荒微微颌首,沉吟一下,留在此处已经没有意义,那几个巢穴若是他实力复苏,自然可以去横推了,不过现在,或许只有那青丘国才是他最好的去处。
既然有交易,或许能有机会得到他想要的诸天神物。想到此处,林荒不再犹豫,“好。便去那青丘国走一遭。”
金钱蟾顿时大喜,连忙点头,“早该去了。早该去了。不到青丘非英雄,那可是温柔乡,狐媚子,好!”
“你和我一起去。”
林荒冷冷开口,金光犼太傻,至于树妖,更傻,这两个带着没用。倒是金钱蟾机灵,可以带着,若真是可以交易,无钱的话,正好将金钱蟾卖了。
林荒可是知道金钱蟾的价值,寻宝,招财,绝对不是虚妄。
金钱蟾瞬间就哭了,翻着肚皮,不停的吐舌头,“莫要害我。我去了那里,怕是要不到一天,就被抓了。那些牲口,没人性的!”
林荒只是冷冷的看着他,金钱蟾知道林荒的决定没有办法改变,当下可怜道:“那我们再准备,准备。至少囤积点大道紫气,没钱过去,会被狐媚子赶出来的。还有你的身份,被察觉,我们会死的!”
&bp;&bp;&bp;&bp;青丘国,方圆亿万里唯一一座算得上有点文明开化迹象的国度,说是国度,其实也就是一座城,不过这青丘国主却是方圆亿万里地域公认的最强者。
这青丘国主是一头九尾狐妖,据说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外来人,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最后受了情伤,修为难有进步,但尽管如此也是威名赫赫,惊天动地,方圆亿万里无人敢招惹,更传说这青丘国主爱上的外来人还未死,极为强大,便是三大至强者中的海祖也不是其对手。
因为此人对青丘国主有愧,所以立下誓言,会庇护青丘国一生,所以便是这片天地中的生灵大都桀骜不驯,但到了这青丘国,也要老实守规矩,不敢妄动。
这青丘国的规矩也不多,只一条,城内不得争斗!
毕竟这片天地的生灵大多天生天养,桀骜不驯,要他们如诸天万界一般遵守诸多规矩,却是妄想。别看规矩只一条,便是只有这一条规矩,却也足以让附近地域的生灵蜂拥而至,毕竟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能有一个还算公平的城池存在,便可以让他们放心交易了。
当然,这也只是一般生灵的想法,真正的强者,除了自己,不会将安危寄托在别人的规矩身上。
林荒自忖自己此刻拥有比拟第三步大圣的力量,只要不招摇,应该可以往这青丘国走上一遭,打听一些消息。毕竟这片天地极为陌生,林荒需要知道关于此地的消息,乃至于万族战场的情报。至于诸天神物,林荒暂时倒没有想过在这里交易到,毕竟一来他没钱,二来既是神物,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怕是转头,就会被人弱肉强食了。
身为青丘国的国主,周青青习惯每天清晨时分站在自己的宫殿外,看向整座城池,这会让她想起曾经和那个男人一起建造起这座城池的光阴,想一次,便痛一次。
以往独自凭栏的周青青,今日身边多了一个人,披着金色的袈裟,脸上有慈悲之态,看起来悲天悯人,可惜年轻了一些,气质有些不搭。
但周青青知道,如果说这个世上还真有人慈悲为怀,有救助世人之心的话,想必便是眼前这人了。
天神藏,一个名字和本人极为不搭的男人。周青青知道,若是没有那个男人,怕是这天神藏会是另一番模样,便如那个不敢进城的俊美少年一样,桀骜不驯,要将一切都握在自己手中。
有时候想想,或许当初的自己如果没有遇到这群外来人,生活会是另一番模样。
“国主。我这次贸然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天神藏打了个稽首,缓缓开口,他没有太多的兴趣和眼前这美艳的女人多说话。
当年的是非,已经不好再说。物是人非,只希望这周青青,还能看在师尊的面上,给他想要的消息,或许是看在小师弟的面上。
想到此处,天神藏就忍不住低叹一声,这世间,情之一字,当真不可言,不可说,世人虚妄啊。
“想不到这么久没见。大家似乎都没有变化。他依然不敢来见我。”周青青缓缓开口,天神藏就开始想,这个他,是指的谁?
“既然来了。就住下吧。海祖他们知道你是大禅的弟子,想必也不会再来追杀你们了。至于你要找的人。”周青青忽然绝美一笑,“如果在这片地域,想必迟早会出现的。”
天神藏打了个稽首,知道世事变迁,现在的他们都不再是曾经的他们了,周青青会不会帮忙,还是未知之数。不过正如周青青说一样,只要那人真的在这片地域,那迟早会来这青丘国的,自己只要静心等待便是了。
只不过想到城外踌躇不敢进来的白浪,天神藏就叹息一声,心中暗道一声孽缘,低下头,转身离开了。这个女人,他可不敢与她呆久了。
周青青也不理会天神藏,静静的看着宫殿下的城池慢慢苏醒,天神藏的到来,让她的记忆忽然变得太过清晰,许多本以为忘记的事情,又浮上了心头。
周青青忽然便有些痴了,目光看向城门,那里似乎有一个人正在踌躇着要不要进来,自己不也是同样,踌躇着要不要去见他。见了,又能说些什么?
有些事,有些人,走错了一步,便再也回不了头。正想着往事,周青青忽然美目一凝,看到城门口,有四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肥头大耳的光头,长得丑陋,憨厚的目光却是不时贼兮兮的打量着周围经过的漂亮狐媚子。金色锦袍的清秀少年,难改秉性,贼眉鼠目,好像一刻都安静不下来,手指间一枚铜钱翻飞如花一般,张扬着跳脱。还有一个木楞的汉子,挑着一担不值钱的东西,老实走在最后面,不时被清秀少年呵斥,从地上捧起掉落的星辰砂。
至于走在最前的少年,青衣,赤脚,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有一股凛然的意念挡住了所有窥视的目光。
一行四人缓缓出现在城门外,如此普通,看不出有任何特殊之处,或许变换之术比起大多来到此地的那些奇特生灵好了许多,至少看起来像个人。
平平无奇的四人,却无端让周青青又想起了往事,那多久多久的以前,似乎也是有四个人这么平淡的走进了她的光阴之中,只是少了一匹桀骜不驯的白马。
白浪靠在城门外的一株树下,低着头,猜测着那城中华丽的宫殿内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如自己此刻一般纠结,犹豫着,踌躇着,见,还是不见。
目光一扫,白浪便也看到了那一行四人,顿时如遭雷击一般,眉心那一点朱砂便顷刻间红润如血一般,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本以为早就一刀两断,断得干脆,但想不到,却是沉在了心头,一想,便翻滚而起。
白浪心中忽然有翻滚的冲动升起,没有太过犹豫,脚步一动,变作原形,是一头神骏的龙马,无声无息出现在那四人身后,默默前行,便如多年前他走进这座城池一般,只是物是人非,徒增伤感,但终究也算圆了这一切,让自己的心彻底坚定。
白浪如此想着,便决定肆意的让自己放纵一回,任凭那些虚妄的过去,主宰自己此刻的心思。
一头神骏的龙马忽然闯了进来,加入队伍,顿时便有了一些波澜。青衣,赤脚的少年,目光漠漠,看了这不请自来的龙马一眼,察觉到这头龙马那仿佛可昭日月一般的威压,顿时心头一沉,还以为自己的伪装被发现了。
这青衣赤脚的少年,正是决定来这青丘国走一遭的林荒。没有改变自己的形容,没有改变自己的装束,因为这片天地对于林荒来说是陌生的,对于这片天地的生灵来说,林荒何尝不是陌生的,怎会有生灵认得。所以容貌装束之类的,倒是无需改变。
林荒唯一的变化,便是在金钱蟾肉痛的目光中,炼化了一枚蜃珠,可以将他的气息完美变成这片紫色天地才有的气息,若有生灵洞彻一切,那便会发现蜃珠为林荒完美变化出的本体,一头饕餮。
金色锦袍少年自然是金钱蟾了,而肥头大耳的光头和木楞的汉子则是金光犼和树妖。本来没准备带这两人,不过细细思考一下,为了避免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两个生死决斗,还是带上了。
金钱蟾自然是极为不满意的,这意味着他又要付出两枚蜃珠了。
一行四人自以为天衣无缝,可以毫无波折的在这青丘国走上一遭,但想不到刚到城门,就遇到这么一头不讲道理的龙马。
感觉着龙马身上那可怕的威势,金钱蟾有些发抖,如果被看穿,林荒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也是一样。或许会被人抓去当宠物,一辈子混吃等死,那就悲剧了。
“不要管我。继续走,否则,杀了你们!”
白浪冷冷开口,林荒目光一寒,却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白浪,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自己来。
白浪不知道林荒的想法,他现在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哪里有注意到林荒。在金钱蟾几个心惊胆战中,默默跟着走到了城门口,白浪叹息一声,转身就要走。
林荒沉吟一下,缓缓开口,“相见,便是有缘。一起吧。”
白浪脚步一顿,终究是四变大圣,哪怕有些心神失守,却还是立刻注意到林荒,看不穿蜃珠的变化,但却依然让他目光一寒,“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你也是。”林荒脚步不停,心中波澜不惊,虽然不知道白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细细一想,林荒便知道这是个好机会。自己的身份不能被拆穿,这白浪难道就能了么?或许可以合作。
“我不认识你。”白浪沉吟一下,缓缓开口,掉头走了回来。
“我也不认识你。”林荒淡淡开口,“不过我们一起来的。”
白浪不说话了,只是默默走到林荒身前,声音淡淡,“不准骑我。”
&bp;&bp;&bp;&bp;周青青忽然失神,不自觉的握紧了身前的玉石雕栏,她看到那一行四人中,忽然多了一匹白马,如此的熟悉,几欲让周青青以为时光倒流,如那久远的记忆一般,四人一马缓缓走来,一切宛如初见。
那时候鲜衣怒马的大禅,有些跳脱的天神藏,色眯眯的青眉,闷声闷气的阿如来,一切都好像记忆中的影子一般。
那时候的自己,又是什么模样?
周青青有些慌乱,如果这一切都是重新开始,那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国主。马上要开始朝会了……”
“不开,不见。”
周青青提着裙角快速奔回自己的寝宫,卸了红妆,去了凤冠,揉了眉线,清纯弱水,伸手一抓,青丝随意落下,没有了粉黛妆点下的雍容华贵,换上那身久远的白裙,一如当年。
“把那天神藏看好了。别让他出来吓人。”
周青青吩咐了一句,便迫不及待的奔出了宫殿。
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走在街道上,翩翩少年,自有风采,让青丘国中不少狐媚子美目泛光。
“好俊秀的少年。好想把他吃掉。”
“怎么吃?”
有还没能完全化形的小狐妖呆呆问道,便引起放肆的大笑,“当然是一寸寸的吃了。男人的滋味,很好的。”
“你们这些骚狐狸,都给我滚。不要打扰了客人!”
有牙尖嘴利的老婆子呵斥起来,不让这些狐媚子太过放浪形骸,吓着了客人,少了生意。
这青丘国的城池粗犷,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青丘国中的众多狐妖生存,千娇百媚,却是让街景变得有些粉红般的**。有不少酒肆,抛头露面的全都是妩媚的狐妖,招呼着各种各样的生灵入内。
如诸天万界那样的贩售法宝,神器,灵药的铺子却是没有,大都是衣食住行相关的,好像一座最普通的小城一般。
只不过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奇怪的生灵,哪怕幻化人形,也依然显得颇为奇特。
林荒目光漠漠,没有在意,金钱蟾不喜欢这些狐媚子,倒是津津有味的算着这么一家酒肆,一个月能赚多少钱,算着算着眼睛就眯成了线,有些激动,反手揪了一旁白浪一把。
这一下动作,将金钱蟾吓了够呛,金光犼和树妖立刻远离金钱蟾,好在白浪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倒是没有注意到。
金钱蟾还有些后怕,走进林荒,低声道:“为什么要让这家伙跟我们一起。好可怕。”
林荒目光淡淡,“借势而已。你不觉得有了他,这城中,我们哪里都可以去了么?”
林荒意念纯粹如钻,智慧丛生,白浪一出现,他脑中其实就已经有了不同的打算。跑是,没有的。他做不出来,也不可能在白浪手中跑掉。打,更是可笑,他渡过第四变还差不多,现在怕是他们几个加在一起,也只有被白浪一口吞的份儿。
跑不能跑,打不能打。那就只有装了。林荒心中戒备,但脸上却是不露分毫,让人看不出变化,只以为他是胸有成竹。一个空城计,结合他此前的战绩,想必足以让白浪顾忌几分了。
越是胸有成竹,这白浪想必便越不会与他撕破脸,有些时候,装,是一门学问。漏了怯,便是死亡。
有这样一个故事,林荒很久之前就听过,书生夜遇虎妖,书生一脸不在意,与虎妖交谈,结伴而走。
虎妖问:你不怕我!
书生道:为何怕你!你难道不怕我么!
虎妖担心书生有手段对付他,几次试探,书生不动声色,冷若无事,虎妖无奈,只能看着书生离开。
后来有人问书生,你当真不怕吗?
书生说:越怕,越要勇敢。我只要露怯,便会被吃。所以,不能怕,不敢怕!
有的时候,世事便是如此,能赢,能活,能胜,不是因为你本事有多强,而是因为你没有露出破绽,别人便奈何不了你。
何况,林荒目光如炬,哪里看不出此刻的白浪明显心神不属,或许暂时的平静终究会被打破,林荒能做的,便是趁着这平静,将自己的实力推上去。
“你不是说这青丘国中有神物交易么?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林荒淡淡开口,白浪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第一次来这青丘国,他原本只是想打探一些消息而已,但现在却是不能不去想办法得到那些神物了。
只有力量,才能真正让人生存。
“我只是听说过,好像有这么一个地方,每天都有人去交易,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金钱蟾苦笑道,有白浪在身边跟着,他心惊胆战,很难静下心来。
别说他,便是金光犼和树妖也是提心吊胆,走路都不敢大声一些。
林荒沉默一下,看了白浪一眼,难不成要问他。林荒还没有说话,白浪就冷冷道:“要怎么走。你们决定,我只是一匹普普通通的白马。”
林荒沉默,金钱蟾刹那间心中有亿万头草泥马轰然而过,你也算是一匹普普通通的白马?装,继续给我装!
再无言语,四人一马,继续向前,拐过街角,忽然之间,林荒的目光凝滞住了,他看到一个白衣的女子,眉目如画,清秀可人,眉宇间有柔弱姿态,端坐在酒肆内静静弹琴,姿态动人,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忽然变得羞涩,低下了头。
林荒面无表情,他会注意到这个白衣女子,不是因为他的美丽柔弱,而是因为一旁的白浪。
自己身边这匹白马好像走不动路了。林荒若有所思,看了白浪一眼,又看了看那白衣女子,微微颌首,“连你都累了,那便在这里歇歇吧。”
金钱蟾几个不明白,看着林荒缓缓走进酒肆,金钱蟾下意识的捂住自己口袋,“我没钱,喝不了酒。”
林荒还没说话,白浪已经拱了一下金钱蟾,金钱蟾心中一寒,只觉得这位老大的目光好可怕,当下也不敢乱说话了,连滚带爬的冲进了酒肆,“有钱!有钱!上最好的酒!”
白浪痴痴的站在酒肆外,金钱蟾有些肉痛的掏钱,金光犼和树妖没喝过酒,倒是有些好奇。林荒目光漠漠,看了看那忙着上酒的白衣女子,又看了看白浪,忽然发现这青丘国之行,似乎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有意思。”
林荒低语一句,也没有在意,他这一路走来,何曾怕过谁,那便继续下去,倒要看看这白衣女子到底卖的是什么酒。
“好酒五壶!”
白衣女子的嗓音轻轻淡淡的,响起在空中,“最好的桂花酒。一壶赤金一枚。”
酒如何,还不知道,但这价钱,却是让金钱蟾差点没跳起来,“一壶酒,卖一赤金!你怎么不去抢!你开的黑店么!”
“我家的酒,不一样嘛。”白衣女子笑道,看向林荒,“公子,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林荒沉吟一下,正准备开口,目光一凝,便看到白衣女子为他斟满的酒杯中,浅浅出现了字句。
若有所思,林荒看了白衣女子一眼,“从来我者来,往去我者去。”
“公子真有意思。”
白衣女子便笑了起来,摊开手向金钱蟾要钱,金钱蟾很肉疼,不想给,可是手却不听使唤,掏出五枚赤金给了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便款款笑着离开,“我再去给公子弄几个小菜。”
“走。快点走。那女人好可怕。”
金钱蟾哀戚的对林荒小声道,那白衣女子太可怕了,无声无息就能让他掏钱,实在是太可怕了。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看杯中酒,“走得了么。看看外面,再看看里面。既来之,则安之吧。”
金钱蟾还有些不明白,回头看到白浪竟然在喝酒,当下忍不住怒吼,“你是马耶!喝什么酒!一个赤金啊!”
白浪头也不抬,金钱蟾就大口咳血,心中害怕到了极点,不敢再说白浪,憋着股气,看到白衣女子再度端来几个小菜,“为什么要喂它喝酒,它喝醉了,师尊没得马骑,骑你啊!”
话语一开口,金钱禅便忍不住想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恶,这不是他要说的话。
“远道而来,歇歇脚,喝杯酒,不是很好么。公子大德,眼中哪里又有人马之分呢?”白衣女子轻声道。
林荒目光漠漠,算是明白过来了,看了看白浪,又看了看白衣女子,原来却是旧曾相识,不过把他们牵扯进来,算是怎么回事。
“酒,就不喝了。”
林荒冷冷开口,白衣女子目光一寒,白浪也忍不住抬起了头,那记忆中的人,不是这样说的。
林荒面无表情,不管这白浪和这白衣女子到底要做什么,缅怀过去也好,沉浸往事也好,但不能摆布他林荒。
“桂花陈酿,挺好喝的。小娘子,嫁人了没啊。”
金光犼想要去捂自己的嘴巴,他哪里会说这样的话,还有他的手,为什么向着那白衣女子大腿摸去。
金钱蟾一脸佩服,树妖懵懂,林荒冷笑,白浪目光一寒,金光犼想要咆哮,想要大吼,但却如同牵线木偶一般,身体不听使唤。
“物是人非,何必强求。”
林荒淡淡开口,伸手抓住了金光犼,看了那白衣女子一眼,忽然道:“你和我的马认识?”
“不认识!”
白衣女子忽然便有些慌乱,白浪也是被林荒这一句弄得有些乱,连忙甩蹄子,摇头。
“那就好。我想与人交易一些神物。想必姑娘可以给我点意见。”
&bp;&bp;&bp;&bp;“我们拿什么去交易神物,你有钱么?”
走出酒肆,金钱蟾有些警惕的看着林荒,捂着自己的钱袋,开口道。
林荒目光漠漠,淡淡开口,“我自有办法,实在不行,卖了你,卖了马,总会有的。”
走在最前的白衣女子便笑了起来,白浪有些恼火,甩了一下蹄子,吭哧吐气。金钱蟾吓得更惨,脸色惨白,整个人几乎要挂在金光犼身上了。
金光犼和树妖低着脑袋,不说话,甚至都不敢多看,白衣女子走在最前,白浪更在最后,此刻哪怕是金光犼和树妖简单的思维,也只知道这两人之间有蹊跷,尽管气息不显,但这两人却是强大得让人心悸。
哪怕装作不认识,但金光犼和树妖都知道,他们摊上大事了。一个不小心,可能今日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金光犼吸着鼻子,心中有些烦躁,抬起头看了林荒一眼。
青衣,赤脚的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完全不受影响,根本就不清楚,不管是当先的白衣女子,还是落在后面的白浪,都有实力如同碾压蝼蚁一样,踩死他们一般。
莫名的,金光犼便觉得踏实了许多,简单的想法不去想太多,反正不是还有林荒他们陪着么。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林荒目光漠漠,他也在思考着脱身之法,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现在局面很清晰了,白衣女子和白浪互相装作不认识,但显然这两人之间有些纠葛,不过是寻个由头,彼此在装,保持默契,沉浸往事之中。
但这两人的手段,此刻的林荒都无法抗衡,想要脱身,或许只能把事情闹大,趁乱离开。想到此处,林荒目光漠漠,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不过具体的,还要走一步看一步。
“就是此处了。”
白衣女子似乎也不是特别熟悉,走走停停,林荒目光敏锐,看见不时有紧张的狐媚子躲在暗处对白衣女子偷偷行礼,指路。
林荒若有所思,大概知道了这白衣女子的来路,也不点破,抬头看了看。
这是一处不起眼的阁楼,楼前浅浅淡淡的挂了面旗子,画着一头九尾妖狐算是标记,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林荒目光如炬,分明可以看出这阁楼之间,有淡淡的涟漪闪过,分明是某种玄奥的禁制,仔细一看,有些大禅界的味道。
白浪停下了脚步,似乎在回忆一般,而白衣女子也是一样,看着这座阁楼,忽然道:“好久没来了。”
白浪不吭声,有些烦躁的甩着蹄子,觉得自己进城就是一个错误,不过,白浪心中长叹一声,不让人察觉的看了白衣女子一眼,在白衣女子目光望来之前,又低下了头。
白衣女子也不说话了,睫毛扑扇,看了白浪一眼,也低下了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林荒面无表情,微微颌首,“走吧。一起进去。”
话音未落,林荒便一步踏出,阁楼忽然变得虚幻一般,林荒脚步停在半空,目光一寒,回头看了白衣女子一眼,白衣女子挥挥手,手指间出现一枚令牌,轻轻一抛,落在阁楼前,一阵涟漪波动,林荒脚步落下,便走了进去。
金钱蟾连忙跟上,金光犼和树妖也快速跟了进去,白衣女子没动,白浪也没动,白衣女子发髻有些散乱,轻轻捋了捋,红唇微动,正要说话,白浪便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冲了进去。
白衣女子便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原来有些人,有些事,哪怕过了许多年,还是会如当年一般。
白衣女子的记忆忽然飘散开,想起很多年前的往事,那个时候,这里还没有青丘国,鲜衣怒马的少年,在穷山恶水间画了一个圈,便搅动了一方世界。那个时候的他们,多么年轻,年少轻狂,宛如往昔一般。可惜,年华淡漠了岁月,生活打湿了轻狂,多少骄狂,尽付东流去。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多好!
白衣女子长叹一声,跟着走了进去,如果这是一段旧时光的回忆,那希望能够走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不要再醒来,免了这多少年的流浪坚强。
阁楼里的交易因为突然闯入了林荒等人,停顿了片刻,随后便无人在注意,漠漠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林荒目光漠漠,也不在意,随意坐下,看了看环境。看起来不大的阁楼中,坐了不少生灵,最前方有一个台子,然后便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林荒也不觉得奇怪,静静等着。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交易会,说不上新奇,倒是觉得自己总算有了点修士的日常。毕竟对于绝大多数的修士来说,慢慢修行路,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在这闭关与交易之中渡过。
像林荒这般一路走来,甚至都没有与同道中人交易过的修士,当真是少之又少。今日,也算是补上了这一块人生的缺漏。
这场交易似乎很高端,至少林荒可以察觉到这其中有不少生灵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气息的感觉,气息吞吐,厚重如山,怕是至少都是踏出了第三步的大圣存在。
没有什么太多规则,一个个生灵漠漠的坐在下面,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味道,彼此看似相隔不远,但林荒知道这阁楼中定然动用了空间规则,看似普通,但实际上怕是有不少禁制,分隔了时空,让在场中的生灵可以放心交易。
此刻似乎刚刚一场交易结束,正在空隙期,等了片刻,才有一头浑然燃烧火焰的生灵走到了前台,声音嘶哑,似乎很少说话一般,摊开手掌,一枚仿佛透明一般的果实出现在手掌中,轻轻一动,便有氤氲气息轰然而起,沾染到火焰便瞬间燃烧起来,火焰极为精纯,似乎被那透明果实净化了一般。
“空灵果一枚。换火焰神物,或者火之大道的绝学。”
那尊生灵淡淡开口,站在台上,静静等待着。台下的生灵便各自盘算开来,想要与他交易的生灵,便会传出意念。
“是空灵果。”
金钱蟾眼冒金星,有些激动,“可以纯净血脉,提纯四象五行之力,极为罕见,这家伙走了狗屎运么。竟然被他得到了。”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看见白衣女子和白浪都走了进来,微微颌首,意念传出,那尊火焰生灵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沉吟一下,才微微颌首,“好。成交。”
说完。火焰生灵将手中空灵果放在台上,那不起眼的木台子便瞬间将空灵果吞噬进去,林荒伸手一指,一点流火在空中划过,落成一个玉简落到木台上。
那火焰生灵诧异的看了林荒一眼,拿起玉简仔细揣摩一下,脸上出现笑容,再次看了林荒一眼,从台上走了下来。
林荒手掌一冰,一个玉盒便无声无息出现在他掌心之中,正是那枚空灵果。林荒当着在场生灵的面,不在意的打开玉盒,拿出那枚空灵果,随手丢给了金钱蟾。
金钱蟾不敢相信,“给我了?”
见林荒没理他,金钱蟾激动得不行,眼泪汪汪,总算等到回本的日子,小心翼翼的将那枚空灵果收起来,如此珍贵的宝物,他可不会像林荒那般不在意。
目光贼溜溜的扫过在场的生灵,立刻发现有几双贪婪的目光望了过来,金钱蟾心中咯噔一下,暗暗叫苦,知道林荒太过招摇了,本来一场暗中的交易,被他弄得这样光明正大,怕是引起了不少生灵的注意。
“财不露白。你这样,怕是出了城,会有**烦。”白衣女子淡淡开口道。
林荒不在意的挥挥手,正要如此,否则如何引发骚乱,助他脱身。金钱蟾原本还有些紧张,但看了林荒一眼,又看了看白衣女子和白浪,忽然就明白了林荒的心思,当下一咬牙,也变得张狂起来,“看什么看。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话音一落,金钱蟾忍着肉疼,将空灵果丢给了金光犼,“拿去,赏你了。”
金光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想到金钱蟾这个守财奴,竟然还有如此大方的一天,也不管那么多,拿起空灵果一口就吞了下去,差点没把只想装一下任性的金钱蟾气哭。
“有意思。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家伙了。”
有生灵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气息吞吐,极为强大,壮硕大汉,筋肉如虬龙一般,一步步走上木台,“海龙真骨。天赋神通完整,换大地神物,或者地之大道神通。”
说话间,那尊生灵冷冷看了林荒一眼。
林荒目光漠漠,沉吟一下,伸手一指,一点意念如钻瞬间化作一枚玉简,落在那尊生灵手中。
那尊生灵冷笑一声,心中有傲气,决定狠狠折煞一下林荒的脸皮,不管林荒给出什么样的神通,全都不换,但意念只是轻轻在那玉简中一扫,那尊生灵的脸色便变得肃然,脸色变化几下,用力握紧手中玉简,深深看了林荒一眼。
“好,我换了。”
这一下在场生灵全都变了脸色,那尊生灵比较有名,乃是附近一处地域的强者,大力牛神族的强者,脾气火爆得很,最喜做的事情,便是打脸,特别是那些第一次参加交易会,又偏偏不知分寸的家伙,这尊生灵便每每抛出那海龙真骨,引诱交换。
但在场生灵中的大多数却是知道,那海龙真骨乃是那尊生灵祖上传下的宝物,根本不可能交易,但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换了。
由此可见,林荒定然给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交易。
想到此处,在场生灵不由纷纷看了林荒一眼,猜测着他的来历。
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林荒随手拿起那海龙真骨,细细看了看,有些借鉴,但对他来说,却是没有什么用,不是水之神物,没有用。
白浪迟疑一下,意念传出,“给我。”
其实对于白浪来说,这海龙真骨上的神通其实不值一提,但那海龙真骨中纯粹的龙之血脉,对他却是有些作用。
林荒也不在意,随手就将那海龙真骨给了白浪,这一下,立刻就让那大力牛神族的强者变了脸色,在场许多生灵也是顿时一惊,不敢置信,林荒拿了那海龙真骨,竟然用来喂马。
暴殄天物,简直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举动。
“好。很好。我记住你了。”
那尊大力牛神族的强者冷冷开口,身上有杀机沸腾泛滥,如果不是现在身处这青丘国,他立刻就要打杀了林荒。
金钱蟾也有些肉疼,但脸上却是不变,放肆大笑,“有钱,就是这么任性!什么海龙真骨,在我老大这里,也就是喂马的货色!到底有没有好东西,全都拿出来,大爷包了!”
林荒面无表情,白浪面皮抽搐,白衣女子似笑非笑,金光犼闷声闷气的点头,而树妖则兴奋起来,大吼道:“我是王!”
“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尊大力牛神族的强者顿时暴怒,站起身来,就忍不住要出手打杀了这群混蛋,结果刚一动作,便有可怕禁制复苏。
那尊大力牛神族的强者心中一冷,冷静下来,缓缓坐下去,双拳握紧,有可怕的声音响起,仿佛捏爆了雷霆一般,“你们最好祈祷,不要在外面遇到我!”
交易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进行,只是所有生灵都忍不住看向了林荒一群人,想知道这群不知来历,不知死活,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会不会继续出手。
林荒目光淡淡,他已经发现这片天地中的生灵虽然得天独厚,但于功法神通上却是惨不忍睹,连续三尊生灵上场交易,要求的大多是神物或者同道的神通功法,虽然都不是林荒想要的诸天神物,但林荒依然强势拿下。
哪怕寂灭大道,但林荒随手拿出一些功法,却足以横扫这一场交易了。连续的出手,几乎让在场所有生灵的目光都凝滞在林荒身上了。
“我有一块息壤……”
一声咳嗽,一尊生灵缓缓走上台,开口道。
&bp;&bp;&bp;&bp;“我有一块息壤。”
不过六字,那尊生灵却立刻将在场所有生灵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便是林荒也不例外。
这尊生灵脸孔模糊,看不清楚是哪个种族的强者,轻轻抛出一句话,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也不多说话,反手拿出一团褐色的土壤,便如同有灵智一般轻轻蠕动,变形,若不是那尊生灵竭力用神力镇压,怕是顷刻间那一团褐色土壤就有化作一块大陆的趋势。
息壤,便是大地神物中都是极为顶尖的存在,只是一点,便可以化作一块大陆,传说中当年地皇补天的时候,用的便是这息壤,可想而知,这息壤的价值,已经不能用珍贵来形容了。
“怎么换。”
林荒缓缓开口,目光漠漠,落地有声,充满志在必得的味道。息壤,大地神物,正是他想要得到的诸天神物,不容有失。
那尊生灵便如同夜枭一般笑了起来,在场生灵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死死的看着林荒,若是这块息壤再落入林荒手中,怕是在场生灵都忍不住要一起暴动,出手打杀了林荒。
这片天地的生灵何曾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物,好好一场交易,难道真要被此人包场不成!这简直不能忍。
“有钱就是任性!不服你们咬我啊!”
金钱蟾大肆嘲笑起来,反正他也猜出了林荒的心思,就是把事情闹大,浑水摸鱼嘛,能不能逃掉到时再说,总好过一直被那白衣女子和白浪钳制好。
“蠢货。”
有生灵冷笑一声,残忍的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势,心中已经有决定,等到交易结束,就守在城外,不打杀了这伙人,难消他心头之气。
白衣女子笑了起来,这一幕虽然和当年有许多差别,但同样的放肆,同样的不知天高地厚,年少轻狂,多么熟悉。
白浪低着头,有些心烦,这些该死的家伙,他竭力忘记的那些,为什么又被他们这么轻而易举的勾上了心头。
当年的意气风华,当年的年少轻狂,一转眼,似乎便是此时的模样。
他记得,那时的大禅还没有如日中天的威势,那时的天神藏还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那时的青眉有异性没人性,那时的阿如来沉默却又疯狂,那时的他还是安静的美男子。就这么一头闯入了这个世界,遇上了一个美丽的女子,一段多么年少轻狂的日子。
满肚子坏水的大禅,用不值钱的事物,骗这片天地中的土著用宝物来交换。被人追杀,也追杀别人,被人抢过,也抢过别人。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受过难,一起闯,一起扛,但终究烟消云散,一切仿佛就在眼前,一切又宛如再也找不回来。
当年的大禅,当年的天神藏,当年的青眉,当年的阿如来,当年的自己,还有当年的她。一切都回不去了。
白浪忽然有些悲伤,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人生若只如初见……
白衣女子也有些悲伤,当初究竟是谁背叛了谁,是谁伤了谁的心,不重要了,都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只剩下今日仿佛,犹如昨昔。
“同样的水系神物,或者水系神通。”
台上生灵缓缓开口,无法惊醒白浪和白衣女子的回忆,却让林荒目光一凝,伸手一指,种种水系神通化作玉简落在台上。
在场生灵顿时冷笑,也不说话,似乎忍了一般,任凭林荒放肆。
台上生灵面无表情,将林荒落下的玉简全部查看一下,然后冷冷笑道,“不够!”
林荒目光漠漠,没说话,看了那生灵一眼,伸手再指,又是一堆玉简落下,台上的生灵放肆的笑了起来,“不够!我改主意了,只换水系神物。”
林荒住了手,冷冷看了台上生灵一眼,面无表情。金钱蟾也愣住了,破口大骂,“我去你祖宗八辈儿!不换,你上台作死啊!”
“哼。只是不想换给你们。有胆子,我在城外等你们。”那尊生灵冷笑一声,走下木台。
“好样的。就该这样!”
有生灵大笑起来。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大力牛神族的那尊强者冷笑起来。
金钱蟾当下就怒了,但看到在场所有生灵冷冷的目光,又打了个寒战,有些不敢放肆了。林荒目光漠漠,浑不在意,静静看着下一个生灵上台。
“生死木!”
上台的生灵,大气豪迈,是一尊树妖族的强者,伸手一指,一截一半腐朽发黑,一半青翠欲滴的雷击木出现在掌中,“只换水系神物。”
“你们这是故意的么!”
金钱蟾大吼起来,如何看不出来,似乎在场的生灵都同仇敌忾,因为他们的嚣张,而准备戏耍他们,拿出神物,却是根本没准备换给他们。
“我乐意。”
那尊树妖族的强者大笑起来,满满的嘲讽,“记住了,我是槐圣,不要让我在外面看到你们。”
金钱蟾顿时打了个激灵,有些后怕,“完了。完了。想不到是槐圣。这下我们完了。”
树妖更是害怕,直接缩成了一团,显然对槐圣这个树妖族的强者,知之甚详,是他祖宗辈的强者。金光犼干脆低着头,看着自己爪子发傻。
林荒面无表情,不以为意,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接下来又有数位生灵登台,全都是嘲笑不已,根本不给林荒交易的可能。
林荒沉吟一下,看着半天没有人上台,这才淡定从容的穿过在场生灵,无视他们的可怕威势,上台淡淡开口:“太阴神术,太阳神术,八大神咒,六道神拳,换大地神物,生死神物,时空神物,轮回神物,水系神物。”
“滚下去吧。老子就是有,也不换!”
有生灵大笑起来。
“不错。滚下去。拿起你那些功法神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当真是晦气,遇到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
大力牛神族的强者冷笑道。
“我换啊!我有时空碎片,只要你跪下来,把所有功法神通全都奉上,我就换给你如何!”
一尊生灵讥笑一声,手掌一翻,一块晶莹碎片出现在手中,荡漾时空真谛,一眼便仿佛万年一般。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看了那尊生灵一眼,“我记住你了。”
“我好怕呀!老子祁蒙!祁蒙山就是老子的地盘!老子随时恭候你的大驾!就怕你,不敢来!”
那尊生灵冷笑开口,气息爆发而起,强横可怕,怕是可以与三变大圣争锋了,让人震惊。
“还有我槐圣,你要是找不到我在哪里,随便找棵树问问。只怕,你出不了这个青丘国!”
那尊握有生死木的树妖族强者冷笑道。
林荒微微颌首,看得出来,在场生灵中,最强的应该就是这槐圣和那祁蒙了。至于那握有息壤的生灵,却是比起这两尊生灵要差了一些,但也不多。应该都是可以媲美三变大圣的强者,难怪如此张狂,怕是比起这青丘国主也差不了多少了。
“好了。小子,滚下去吧。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以为这里是你们那穷山恶水么!那些狐媚子有钱就是大爷,怕是把你们给惯出来了。这里,可不是你等可以放肆的地方!不想死,给老子滚!”
有生灵冷喝一声,气息压迫,想要让林荒出丑。
林荒面无表情,凛然无惧,微微颌首,忽然看向那白衣女子,“以前,你们遇到这种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白衣女子愣了一下,不自觉的看了白浪一眼,忽然笑了起来,“打得赢就抢!打不赢,就跑呗!然后等打得赢的时候,再去抢!”
林荒微微颌首,“不错。正该如此。”
在场生灵顿时都愣了一下,然后轰然大笑起来,“这小子,怕是被吓傻了吧!”
“不错。他说什么?要抢!就凭他!哈哈!”
握着息壤的那尊生灵忍不住大笑起来,摊开手掌,息壤的气息顿时展露出来。那尊生灵松了手,负手而立,任凭息壤浮起在空中,冷冷道:“来,今天我把息壤放这了。你倒是来抢给我看看!”
林荒面无表情,长长叹息一声,“你们这是逼我强抢啊!”
话音未落,林荒直接悍然出手,刹那间,石破天惊,在场所有生灵都呆住了,没有想到林荒竟然真的敢在阁楼中出手,强抢息壤。
轰轰轰!
林荒一出手,风火阴阳之力瞬间爆发,直接引动了禁制,刹那间阁楼之中便有神光道道,轰然而起,化作一枚枚奇妙的符文,加持大力,化作一掌向着林荒碾压而去。
“蠢货。敢在这里动手,看你怎么死!”
有生灵冷笑开口,那尊握有息壤的生灵更是摇头失笑,任凭林荒向着那块息壤抓去,他知道不等林荒触碰到息壤,便会立刻被这阁楼中的禁制轰杀。
白衣女子忽然便笑了起来,笑到流泪,这一幕让她想起了那些年少轻狂的过去,一甩衣袖,也不见作势,“便再疯一次。然后,再也不见,好不好。”
白浪没说话,只是忽然一声长啸,震动苍穹。
&bp;&bp;&bp;&bp;轰轰轰!
惊天的变故出现,白衣女子一甩衣袖,刹那间阁楼中的禁制顿时偃旗息鼓,化作的手掌抓住林荒一片衣角,便一起湮灭,光点无数。林荒伸手一抓,息壤入手,面无表情,转身一走,已经落到了白浪身后。
在场的生灵顿时脸色大变,还来不及醒悟为什么这阁楼中的禁制忽然失效,就听到白浪一声长啸。
那头不引人注意的白马刹那间气息绽放,简直是惊天动地,一声长啸,差点没把金钱蟾吓死。金钱蟾还好一点,在场的生灵却是纷纷变色,难以置信,失声惊呼。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握,息壤如水,一枚枚晶莹如钻的念头轰然钻进息壤之中,风火阴阳之力疯狂镇压炼化,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将这块息壤炼化镇压,为林荒再添一分实力。
“走啊!”
金钱蟾拉了金光犼和树妖一把,抱头鼠窜,向着阁楼外冲了出去。
“杀了他们!”
一声咆哮,那尊托大作死,被林荒抢走了息壤的生灵暴跳如雷,差点没气得吐血,咆哮开口。
轰隆一声!
立刻有生灵出手,向着林荒轰杀而去,是那尊大力牛神族的强者,与此同时槐圣,祁蒙等生灵也是纷纷出手。
“青丘国主,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被抢走了息壤的那尊生灵不是傻子,虽然震惊白浪的实力,但是看到白衣女子一动,不动声色间去掉了阁楼的禁制,脑中念头一闪,立刻认出了白衣女子的身份。
“周青青!你当真以为你无敌了么!竟然敢戏弄我等!”
槐圣也认出了白衣女子的身份,怒吼咆哮。
白衣女子只是笑,笑到哀伤,脚下轻盈,转身躲在了白浪的身后,一如当年。白浪长啸一声,身形幻化,白衣俊美少年,眉间一点朱砂如血一般殷红,手中银枪悍然出手,一枪横扫,轰然之间,排山倒海之力,掀起狂澜,如同滚滚轰烈,所过之处,碾压天地。
只是一枪,在场的生灵,不管是槐圣,还是祁蒙,或者是其他生灵全都大口咳血,被白浪一枪轰飞,恐怖实力,立刻让在场生灵全都变了脸色。
林荒目光漠漠,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只抢到一块息壤,倒是可惜了那生死木和时空碎片。不过现在却是顾不得这些了,先走了再说。金钱蟾本以为自己速度快,但看到林荒三两步迈出就甩下自己好远,当下急了,也顾不得其他,便做原形,舌头一吐,缠在林荒肩头,“吓死我了。跑快点。”
林荒面无表情,没说话,金钱蟾回头看着笨手笨脚的金光犼和树妖,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蠢货!跑得慢就算了,跟着我们干什么!要死,死远点!”
金光犼愤怒咆哮,树妖也是大吼一声,他们两个速度慢,落在最后面,眼看着那座阁楼轰然之间倒塌,无数道流光轰然而出,鲜血洒落,吓得更惨,慌不择路,不知道往哪里跑。
“周青青,你坏了自己的规矩!你要与我等为敌么!”
槐圣大口咳血,目光冰寒,看了周青青一眼,目光落到白浪身上,忽然怒吼,“你居然包庇外来人!简直不当人子!”
周青青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白浪的背影,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昨天。那天的大禅如此陌生,打伤了海祖,抢走了造化,留下她一人。她以为自己会死,但没有想到一直安静的白浪会提着长枪来救她。那时的她,便如现在这样,躲在白浪的身后,看着他长枪在手,独面众生。
如果那时的自己,选择跟白浪一起走,人生会不会完全不一样了。只是情深,奈何缘浅。慢了一步,其实便迟了一生。
白浪长枪在手,舞动如大海波涛一般,看起来雄浑无敌,大海无量,但白浪知道,自己其实心乱了。只不该,在那夜,看了那一场不该看的月夜独舞。其实他早就知道了,那一场舞,不是跳给他看的。那一个人,想等的也不是他。
“无人可以掌控我的未来。因为那个人,不是你。”
白浪激烈长啸,手中银枪舞动更急,慢了一步,迟了一生,至少在你生命中,我还曾如此护你在身后!他不想要的,我却得不到。你能给的,却不愿给。这一场风花雪月,说到底,终究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啊!”
白浪忽然狂笑起来,笑声中踉跄几步,没有回头,也没有去追愤怒咆哮中逃走的槐圣等人,只是静静站立,长枪在手,感受着一如当年她在他背后的沉默,只是这一次,请你不要哭,一定不要哭。
我知道我不是他,但请你,不要哭!
周青青没有哭,她只是一时间有些痴了,人生有时候该如何选择,选一个你爱的,还是选一个爱你的。有时候人生似乎就是如此残酷。不能不选,不得不选。
“如果重来一次,你会跟我走么?”
白浪忽然轻声开口。
周青青便笑了,笑到再次流泪,“可惜,没有如果。”
白浪便也笑了,笑容有些苦涩,这苦从嘴角落到了心头,翻着滚,宛如针,刺痛心伤,他知道周青青的回答,不是可惜没有如果,只是可惜,他终究不是他。
天神藏站在阁楼上,看着白浪和周青青,今日的变故,没有太过超出他的预料,只是没想到会见到林荒,不过此刻也顾不上林荒了。他有些担心的看着白浪。
当年的事情,他不太清楚。他只知道,一切都在那一天改变。大禅得到了未来之主,却失去了白浪,失去了周青青,失去了青眉,失去了阿如来。似乎只有他,还坚定的站在大禅这一边。
忽然之间天神藏很想知道当年的那些人,是否后悔过。
色眯眯的青眉,总是叫嚣给他一个女子,他便能开创一个种族,他后悔了么?
闷声闷气的阿如来,总是默默忍耐,要做天下第一,他后悔了么?
潇洒不羁,说要走遍诸天万界的大禅,他后悔了么?
天神藏不知道,有些事情,不必再去追问,做出了选择,便是跪着也要走下去。天神藏静静的看着白浪和周青青。
两人背对着站着一起,保持着一如当年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往前一分一毫,白浪不再开口,周青青也不再说话,当年做了选择,今日便不应后悔。
“我走了。”
白浪缓缓开口,就好像当年,他不愿意,却不能不说这句话,因为他要的人,不愿跟他走。
“好。”
周青青笑着开口,一个字,是她当年的回答。
“不要再等他了。他回不来了。”
白浪脚步一动,缓缓开口。
“好。”
周青青忽然就觉得想哭,当年的她不是这样回答的,但是等了这么多年,她除了说声好,还能做什么。
“再见,再也不见。”白浪脚步有些踉跄,轰然飞起,不敢回头,一如当年。
周青青便笑着落泪,看着天神藏缓缓走来,忽然道:“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他不爱我,却还要等,等到伤了一个爱我的人,对我说一声再见,再也不见。”
“这么久了,你跟着他,有没有问过,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周青青轻声开口,埋在心底许久的情感骤然泛滥。
天神藏不说话,他忽然想起忘了多久之前问过大禅的话,如果有一天他再遇到周青青,应该说什么。想起那时大禅的回答,天神藏便长长叹息一声,久久的沉默,不说话,拔地而起,这件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情之一字,自古伤人。
没有去回答周青青的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说,他也说不出口,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彼此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又何必,去问曾经,去问到底有没有后悔。人生,终究还是不能重来一次。
听不到天神藏的回答,周青青便笑了,笑得有些哀伤,意兴阑珊,仿佛没有了力气,“我知道了。如果你看到他,记得告诉他。其实,我有些后悔了!”
天神藏便长长叹息一声,知道周青青在说谎,若真的后悔了,又怎会在这青丘国一等便是数万年,若真的后悔了,又怎会让白浪再次离开,再见之后,再也不见。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天神藏不再去看,不再去问,不再去管,冲天而起。
大禅其实告诉过天神藏,如果真有再见的那天,就告诉她,他不爱她!天神藏还记得那时的大禅是笑着开口,只是眼角分明有些难过。
“请告诉她,我不爱她,笑着难过,自我惩罚,想终止这一切挣扎,狠了心说真心谎话。别告诉她,我还想她,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不知道是哪家的酒肆,不知情滋味,轻声哼唱,落到风中,便有泪水落下,天神藏长长叹息一声,身形如电,找到白浪。
“滚!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白浪低吼,愤怒咆哮,眉间一点朱砂如血泪一般浸下。
&bp;&bp;&bp;&bp;天神藏叹息一声,拍了拍白浪的肩膀,“与我一起去追杀林荒吧。不能放走他!”
“关我屁事,不要再跟来,否则杀了你!”白浪神情郁郁,冷冷说了一声,转身就走。天神藏打了个稽首,“问世间情为何物!哎!”
叹息一声,天神藏也顾不得再去关心白浪,此刻既然发现了林荒的行踪,那就不能放过,必须要将林荒杀死。
想到此处,天神藏目光一寒,冷冷望下去,把握气机,长袖一展,向着林荒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心中一沉,目光空洞,抬起头,看向天空,与天神藏的目光远隔万里,对撞在一起,林荒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低下头不再去看,心中沉吟一下,有了计较。
天神藏声音淡淡,从九天之上传下来,“林荒。你又何必再逃。这是你的劫,你躲不过。寂灭大道,天人五变,看来上天也不愿意让你再活下去。来、来、来!就让我与你一个痛快!”
天神藏舌灿莲花,字字吐出,犹如雷霆一般在天空炸响,也不见作势,话音落地,轰然炸裂,有翻天覆地的威势。
林荒脚下游走,地风火阴阳之力呼啸卷动,托着林荒快如闪电一般,在山岭间奔走,速度快若光电一般,一时间天神藏却也是难以追上。
“可恶。那人是谁!和你有仇么!”
金钱蟾张牙舞爪,满脸惊恐,天神藏的名号他虽然没有听过,但相隔极远,仅仅只是一缕气机锁定,就让他觉得心惊胆颤,生不起抗衡之心,立刻知道此人极强,怕是远远超过了他此生所见过的最强者。
“好可怕!就是南边那头老鸟也比不上。这是哪里钻出来的强者。你又是在哪里招惹到的。”
金钱蟾哇哇大叫,吓得忍不住倒立起来,吐着舌头,想从林荒的肩头逃离,但心中念头刚起,便立刻察觉到脖子上的风火禁制一动,刺痛传来,让他不敢再妄动。
林荒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动容,心中却是急速盘算着该如何化解此劫,他与天神藏无冤无仇,但天神藏摆明了要杀他而后快,那也不必再去追究其他,只要这一次他能逃过此劫,自然会与天神藏做过一场,了却今日因果。
不过凭此刻林荒的实力,想要从天神藏的手中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有外力相助。”林荒目光一寒,低喝一声,双手一抓,风火之力呼啸而出,横冲直撞,在山岭之中生生趟出一条路来,见山开山,见河分河,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林荒的步伐,尽管如此,天神藏依然快速追杀了上来,相距已经不过万里之遥了。
天神藏神情冰冷,反手一甩,身上金色袈裟轰然而起,“天袈裟!”
冷冷三字,金色的袈裟顿时呼啸而起,裹卷苍穹,刹那间万里长空彻底被金色的袈裟覆盖,有金色的神人轰然而起,各自抓着袈裟一角,反手一兜,万里天地便瞬间如同从这世间被抹去了一般,山川,天空,大河,草木,全都落入那金色的袈裟之中,呼啸盘旋着落入天神藏的手中。
轻轻一抖,天神藏面无表情,那金色袈裟中的一切便全都化作了恢恢,管你什么天空大海,在这一记天袈裟下全都被抹去,全都化作恢恢。
地面与天空就好像被画布中被抹去的空白一样,万里之地出现一片骇人的空白,林荒大口咳血,脚下有些踉跄,面沉如水一般,冷冷回头看了天神藏一眼,而金钱蟾面对天神藏这忽然一击,则是短腿一瞪,眼睛一翻,吓晕了过去。
一击没能抹杀了林荒,天神藏也不在意,微微颌首,金色袈裟一抖,落于身上,整个人悲天悯人,有慈悲之态,双手合十,“林荒。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再挣扎。且随我去,了了这诸天众生之苦。”
林荒冷笑不说话,脚下更快,伸指一弹,点醒肩头的金钱蟾,金钱蟾大叫一声,“我死了,我死了!”
四条短腿乱蹬,想要借此机会从林荒肩头逃走,可惜演得太过,被林荒一把抓在了手中,“闭嘴。想活命,就听我说!”
“莫要害我!他是追杀你的。想必他慈悲为怀,不会杀我的。你就放我走吧。”金钱蟾恨不能用舌头把自己脖子一缠,自己吊死算了。
金光犼和树妖多聪明,没有跟上来,自己却是脑袋被驴踢了,为什么要跟上来,为什么要跟着林荒。越想金钱蟾便越得自己实在是愚蠢至极,呱呱几声,又哭了起来。
“闭嘴!”
林荒面色冰寒,手中风火之力咆哮,瞬间让金钱蟾惊醒过来,“要么听我的,要么现在就死。”
金钱蟾满心的委屈和苦涩,看到林荒冷酷无情的模样,小命捏在林荒手中,还敢说什么,只好一脸悲伤的点头,“我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遇上你这个祸害,他那么强,你逃不掉的,反正都要死,何必要拖着我一起死呢!你大仁大义,就放了我吧。”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相信我,你一定会比我先死。”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害我!你没良心!”金钱蟾暴怒起来,想要挣扎,和林荒拼了,但刚一动,天神藏呼啸一掌轰杀下来,擦着林荒的脚跟轰杀在地面上。
林荒大口咳血,脚下却是更快,借助这一掌之威,加快速度,瞬间跨出千百里。
整座山岭瞬间被天神藏一掌轰平,起伏的山岭,刹那间变成了平原,有甘冽的地下泉水涌出来,或许要不了多久,这片高山,就会变成一座湖泊。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个王八蛋!没看到我正在和他讲道理么!趁人之危,你算什么英雄!有本事,等我修炼到你那地步,再来一决雌雄!”
金钱蟾吓得肝肠寸断,心中惊怒到了极点,破口大骂。天神藏好脾气,根本不在乎金钱蟾的话语,只是淡淡开口,脚下扭曲虚空,快如闪电一般,又追上来一截,“林荒。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今日必死无疑,又何必牵累这芸芸众生。大不了,我杀了你,此生护你在乎的一切便是了。”
林荒头也不回,面对天神藏的追杀,便是他全盛时候,也要小心翼翼,有些难以抗衡,何况是现在,听到天神藏的话语,林荒脚步不停,目光漠漠,看到前方出现一座极高的山峰,雄伟直入天穹深处,有可怕的地磁之力扭曲而起,无尽雷云在山峰之上汇聚,轰然落下,日夜不休。
这是一座地磁山脉,充斥地磁之力,四象五行之力在这片地域都要混乱,更有无尽雷霆轰击而下,打乱诸天万道,切割一方地域,寸草不生,生灵不存。
“是断磁山!我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金钱蟾大吼起来,这座山峰所在的地域颇为有名,此山上有一尊强者,虽然比不上青丘国主周青青,但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称霸一方,比起槐圣和祁蒙,都更胜一筹。
“驱虎吞狼,好办法。”
金钱蟾不蠢,立刻知道林荒想要做什么,精神振作了一下,和林荒一头扎进了那断磁山中,若是以往,便是借给金钱蟾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踏进此地半步。
轰轰轰!
林荒反手一拳轰杀而出,极致力量瞬间爆发,地风火阴阳,五种诸天神物的力量轰然而起,直接在断磁山上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隧洞。
林荒脚下一点,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
天神藏面无表情,根本不在意,反手一抖金色袈裟,正好趁此机会,连山带人,一起兜走,炼化。强横如天神藏,当真的让人侧目。
“天袈裟!”
天神藏漠漠开口,手中金色袈裟一落,见风就长,遮蔽苍穹,泛起宏大金光,向着断磁山包裹而去。
“老祖头上动土,尔等活腻了不成!”
一声惊天的咆哮,断磁山轰然动作起来,山石滚落,惊天动地,这整座断磁山竟然是一尊强者,山峰为颅,山脚为足,山腰为双臂,雷霆加持,点亮山峰中沉睡的双眸,惊天动地,简直让人震惊到了极点。
天神藏面无表情,哪怕站在这尊强者面前,他渺小如尘埃一般,但气息吞吐,强横伟大如天地,金色袈裟一落,根本懒得与这尊强者说话,神光璀璨,用力一兜,不等那尊强者继续说话,便直接兜起巨山,轰然而起。
“堂堂荒圣,顶天立地,今日又何必做那老鼠心态,钻洞而逃。莫丢了你的气魄,来,容我与你一个痛快!”
天神藏淡淡开口,伸手一抓,金色袈裟便开始极速缩小,地面上那雄伟的断磁山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你到底是何方强者!老祖与你可有仇怨?!”
断磁山中的那尊强者惊怒开口,当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自己一向老实本分,何曾招惹过这样的强者。
“本与你无关。不过为了避免那林荒逃走,便委屈你与他同葬。待灭杀了林荒,我会为你超度七日,了却这段因果。”
天神藏声音淡淡,不给那尊强者继续说话的机会,金色袈裟一抖,哪管那尊强者如何咆哮,挣扎,伸手一抓,金色袈裟化作一般大小,落在天神藏手中,天神藏轻轻一抖,刹那间恐怖力量瞬间爆发,天地都好像垂落下来,化作一个金色的大磨,轰然而下,如泰山压顶一般落入金色的袈裟之中。
天神藏叹息一声,伸手一抖,金色袈裟便空空荡荡,轻若无物,那尊称霸一方,可以在此地称雄的强者,便连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一声,便化作了恢恢,成了天神藏手中的冤魂,若此尊强者泉下有知,想必也会憋屈,愤怒到极致吧。不过是城门失火,却是殃及了池鱼。一身修为,一生执着,到头来,全都成空。
“我不行了。我做不来。这家伙太强,太可怕了。那可是断山老祖,就这么被他给杀了,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这么一包,一裹,一抖,连渣都没剩下。要是他再来一次,我连做晒干了做蟾衣的机会都没有了。”
金钱蟾真的被吓到了,虽然林荒似乎早有预见一般,带着他直钻了地下,免了这一劫,让那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断山老祖做了替死鬼,但金钱蟾依然被天神藏展现出来的可怕力量吓得四条短腿打颤,站都站不起来,舌头都打结,死死抱着林荒的大腿,弄死不愿意再出去面对天神藏了。
“老大,你饶了我吧。我祖宗八辈都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强者,我胆子小,做不来的。你放过我吧。”
金钱蟾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哭起来。
林荒面色有些苍白,强行吞下到了喉头的鲜血,听到金钱蟾的话,目光漠漠,冷酷无情,伸手一弹,大地之力,风火阴阳之力瞬间呼啸而出,凝聚成光影,青衫,赤脚,抓起金钱蟾轰然冲天而起,出现在千里之外。
天神藏面无表情,伸手轻轻抓过金色的袈裟披裹在身上,看到那冲天而起的光影,长长叹息一声,“林荒。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慈悲之心,为了苟且偷生,非要拖着这芸芸众生与你同葬么!”
天神藏长啸一声,目光更寒,再次无功而返,没有杀得了林荒,他也不在意,毕竟是林荒,若是真能如此容易的就被他击杀,也不可能活到今日。
冷冷看了眼彻底消失在地表的断磁山,天神藏脚下一点,对于刚刚被自己枉杀了的断山老祖没有半点歉疚,只要能灭杀林荒,那这诸天罪孽,便让他一人承担就是了。
心中波澜不起,天神藏一脸平静,脚下一点,再次追杀了上去。呼啸之音,轰然而起,连绵不绝的风雷之音在天空炸响,一路所过,逢山开山,逢河倾河。天神藏追杀林荒之心,坚定不改,根本不为任何事物所动,只要敢出现在他面前,阻挡他追杀林荒的存在,全都横推过去,一并打杀了便是。
&bp;&bp;&bp;&bp;轰轰轰!
天空之中,一道金色的身影呼啸而过,身披金色袈裟,慈眉善目,有慈悲之态,可惜手下无情,沿途而过,整个大地被横推成平原,山川,大河全都被摧毁,势如破竹,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沿路所过的一切生灵,全都成了天神藏的手下冤魂,为了击杀林荒,天神藏算是豁出去了,今日杀生之数,比起他此生加起来,怕是也要多出数十倍。
光影飞翔,金钱蟾脸色惨白,拳头大小的身子早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干瘪瘪的,好像脱水的蔬菜一般,被光影牢牢抓握在掌心之中,挣脱不得,舌头都打成了七八个结,但脖子上不时传来的刺痛,却让金钱蟾痛苦的大吼,“天神藏!你个王八蛋!有种你就杀了我!牵连无辜,算什么英雄!简直不当人子,以为我辈之中无人么!”
咆哮连连,金钱蟾猛然看到前方有一头生灵,连忙示意抓着他的光影加速上去,“道友留步!这外来人狂妄无双,无法无天,说要杀了我等,全部拿去晒干了做蟾衣。看你这身皮毛,倒是极好的,想必他一定不会放过,把你打杀了,做条冬天的围脖,定然是极好的。”
那头生灵有些呆愣,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听到金钱蟾的话,顿时有些暴跳如雷,“混蛋,你是在挑衅我么!”
“莫生气。不是我在挑衅你。而是后面那个王八蛋,不会放过你啊!他一路追来,手下无情,青狼道友被他杀了,做了皮垫。鹿角道友被他杀了,做了顿火锅!当真是人神共愤啊,你莫走,千万莫走。与我一起。与他拼命,否则怕是要被他各个击破。”
金钱蟾胡言乱语起来,反正林荒的要求就是这样,有一分力量,就叫上一分力量,最好把天神藏外来人的身份宣扬到人所共知,人神共愤,到时候自然会有强者来与天神藏计较,他自然可以逃过一劫。
那头生灵被金钱蟾的话说得有些头皮发麻,抬头看了看气势汹汹。冷酷无情追杀来的天神藏,迟疑一下,还要再说什么,金钱蟾和那道光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身边冲了过去,“道友,你先顶住,我去找人来救你!”
那头生灵还没明白发生过什么事情,下意识的对着天神藏轰杀出一拳,毕竟是外来人。同仇敌忾,倒也容不得他去多想金钱蟾话中的漏洞。
天神藏面沉如水,冷酷如山,他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狡诈。一路上不知说动多少本地的土著与他为敌,虽然全都不堪一击,不是他一合之敌,但反反复复。却是让他追杀许久,都没有真的追上林荒,可以将林荒击杀。
看到这头愚蠢的生灵。三两下又被金钱蟾说动,向着自己出手,天神藏目光一寒,反手一掌轰杀下,直接打杀了了事。
“祖宗啊!我好怕啊!”金钱蟾看到天神藏又是反手一掌就轰杀了那头生灵,脸色更加惨白,吓得要死。琢磨着以自己的小身板,怕是天神藏一根手指头就能将他碾死了。若不是一路上忽悠了不少生灵做炮灰,怕是自己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混蛋啊!早知道这家伙凶残如斯,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干这事啊!”金钱蟾又想哭,自己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为什么要和林荒扯上关系。
“我好后悔啊!当初我就不该让那些蠢货去把那小贼找出来,如果不把那小贼找出来,我就不会损失那么多的大道紫气,更不会被人追杀到如此地步……”
金钱蟾絮絮念叨着,以此缓解天神藏带给他的巨大压力,想到伤心处,又狠狠的瞪了那抓着他的光影一眼,“混蛋。不是说好一起闯出去,要死一起死么!但是你这个王八蛋,现在到底死到哪里去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金钱蟾又哭了起来,如果林荒和他一起也就罢了,但现在算什么回事,那天神藏明明是冲着他林荒来的,他倒好丢出一道光影裹挟着他一路狂奔,被天神藏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但林荒却是早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倒不是天神藏人蠢,看不出来,只是林荒此刻寂灭大道,一身气机都被诸天万道压制蒙蔽,便是神灵都算不出来林荒的真身到底在何处,天神藏锁定林荒,靠得便是那激荡而起的大地风火阴阳之力。
哪里会想到林荒竟然如此狡诈,金蝉脱壳,用力量牵引天神藏的气机,一路狂追,而自己真身却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天神藏倒是也有怀疑过,但不管如何,都先要追上去,灭杀了那道光影,才能知道真假,何况如果真是假的,那想必也不至于能逃到这里。毕竟以林荒此刻寂灭大道的实力,能够相隔千里动用大地风火阴阳之力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在天神藏看来,不管林荒施展什么手段,反正都在千里范围之内,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手段。
林荒目光漠漠,隐藏在大地深处,快速前进,手中息壤伸缩不定,为他穿山钻土,没有被金钱蟾甩掉。天神藏知道的事情,他何曾不知道。想要金蝉脱壳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便是此刻鱼目混珠,暂时让天神藏追错了人,但也终究是饮鸩止渴,没有太大作用。
想要真正摆脱天神藏的追杀,林荒还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才行。比如说其他的诸天神物。
林荒目光冰冷,身形深藏大地之下,快速移动,一点意念落在那飞奔的光影之中,辨别方向,极速前进。
“这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啊!”
金钱蟾长长叹息一声,看着一汪浩瀚的大泽,在天神藏手中,直接被抹平,蒸干,大泽中那头强悍的鳄龙连狠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就直接被打杀成渣。
“太可怕了。怕是只有海祖,树祖,山祖他们才能镇压这该死的天神藏了!可恶啊!林荒你到底在哪里招惹到这样的强者,是睡了他媳妇儿!还是杀了他全家!至于这么穷追不舍么!”
金钱蟾说着说着又想哭,不过看了看周围的景致,顿时精神一振,他知道再往前就是祁蒙山了,那尊祁蒙老祖应该可以和天神藏较量几下。
“不要怪我。如果不是你们这些混蛋,不把好东西交给林荒。林荒又怎会直接动手。如果林荒不动手,又怎么会把这凶残的天神藏招惹来。所以,一切都是你们的错啊!”
金钱蟾恶狠狠的说着,指挥抓着他的光影,快速向着祁蒙山而去,这是林荒的交代,最好能把天神藏引到那祁蒙老祖,或者槐圣的地盘去。
祸水东引,或者说林荒另有安排。
金钱蟾懒得去想那么多,反正他知道自己现在和林荒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把天神藏弄死,他们两个都只有死路一条。
“祁蒙老儿,出来受死!”
隔得尚远,金钱蟾就扯开了嗓子,大吼起来。
祁蒙老祖刚刚从青丘国回来,心中憋着一口气,正和几位同道商量,要去海祖那里告周青青一状,忽然听到山外有人在呼喊,目光一沉,仔细听了几句,污言秽语不断,让他顿时暴跳如雷,“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跑你家爷爷门前哭丧!找死不成!”
“祁蒙老儿,你生儿子没屁眼!我呸,你不是那么有种吗!你不是敢凶你爷爷我吗?来!你爷爷我就在这里,你倒是出来啊!哈哈,不敢了吧!没种的东西!”
金钱蟾扯开了嗓门,破口大骂,骂得痛快,心中竟然有点爽,有点飘飘然,换了以前,他哪有这种胆子,敢在祁蒙老祖山门前破口大骂,想不到今天被天神藏追杀,倒是让他豪气了一把。
“其实说起来,这样被追杀,虽然惨了点,但还是蛮刺激的!啊!呸!龟儿子才想被追杀!”
金钱蟾骂骂咧咧几句,看到祁蒙老祖气势汹汹的冲杀出来,那目光好像要把他扒皮抽筋一般,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生怕天神藏怂了,不敢追上来,那才是死得冤枉。
还好天神藏依然很执着,不准备放过他们,金钱蟾不由叹了口气,恶意的揣测林荒一定做了对不起天神藏的事情,始乱终弃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否则怎么会让天神藏如此锲而不舍的追杀上来,当真是神挡杀神,人挡杀人,一路横推,为了杀林荒,有不惜与这片天地中的一切生灵为敌的气魄。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好,老子正有一股恶气出不了,你来得正好,杀了你,消我心中恶气!”
祁蒙老祖没看金钱蟾,看了眼青衣赤脚,浑身笼罩在神光之中的光影,冷笑一声,认出是林荒,当下怒极反笑,就要出手击杀。
“祁蒙老儿,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休要张狂,我老大来了。要为我等出气,你就等死吧!”
金钱蟾火上浇油,伸手一指从后面追杀上来的天神藏,张狂无比。(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原来找了帮手!怪不得敢在老子面前嚣张!哼!老子这就去打杀了你那狗屁老大。”祁蒙老儿也没太过多想,毕竟天神藏不动手的时候,还是慈眉善目,看起来老好人的模样,顾忌此方天地那三尊至强者,也不显露气机,看上去倒是有益无害,否则一路上也不可能被金钱蟾坑了如此多的生灵。
天神藏目光漠漠,不以为意,反正只要不是海祖,树祖,山祖那三大强者赶来,其他生灵,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不过林荒如此狡诈,倒是让他有些愤怒,如果不是白浪不愿一起来,怎会让林荒逃出如此之远。
“滚!”
看到祁蒙老祖挡在身前,天神藏冷冷开口,他自然知道林荒做的什么勾当,但他不屑解释,这祁蒙老祖若敢挡,便一并打杀了便是。
“林荒!你堂堂荒圣,自负无敌,号称万古第一天才,难道为了活命,就只会用这些下作手段,让这些无知蠢物,做你的替死鬼不成!”
天神藏长啸一声,已经动怒,不想同林荒再周旋下去,以免夜长梦多。
祁蒙老祖有些狐疑,看见流光掠过,头也不回的往后逃走,立刻知道自己可能被骗了,眼前这人是来追杀他们的。想明白此点,祁蒙老祖顿时暴跳如雷,想要去追杀金钱蟾两人,但目光一转,鼻尖嗅了嗅,闻到天神藏双手中的血腥味。
目光顿时一寒,穷尽目光,看到天神藏一路横推过来留下的痕迹,简直是翻天覆地,那些高耸的山峰,低矮的湖泊,浩瀚的大泽全都变成了平原,大地上有可怕的鸿沟裂开,触目惊心,不知道有多少生灵死在了天神藏的手中。
刹那间,祁蒙老祖就变了脸色,忿然出手,“外来人!你太张狂了,满手血腥,当真视我等为猪狗不成!”
话音未落,祁蒙老祖一拳就向着天神藏轰杀而去。
天神藏叹息一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便是满手血腥,诸天罪孽,便都归我一身便是了!”
天神藏没有矫情,扭捏,他知道当自己为了追杀林荒,而杀死断山老祖的时候,便注定要与这片天地中的生灵为敌,但哪怕举世皆敌又如何,只要能杀了林荒,那一切罪孽,便都让他来背负便是了。
“天!袈裟!”
天神藏长长叹息一声,伸手一指,金色袈裟轰然而起,卷落苍穹,滔滔伟力,瞬间对着天地一裹,刹那之间金光四起,整个天地都只在他的金色袈裟之中。
祁蒙老祖脸色顿时大变,惊骇失声,“是你!那个被海祖他们追杀的绝世强者!”
天神藏一出手,祁蒙老祖立刻有些惊慌了,这金色的袈裟轰然而起,实在是给他的印象极深,能够抵挡住三大强者一击的天袈裟,哪里是他能阻挡的,脑中念头一过,祁蒙老祖长啸连连,顾不得其他,轰然之间变化原形,咆哮天地,是一头巨大的猛犸,野蛮气息咆哮,战天斗地,踩踏金色的袈裟,想要挣脱出去。
天神藏目光漠漠,甚至都没有多看祁蒙老祖一眼,脚下不停,向着金钱蟾追杀而去。金钱蟾头皮发麻,哪怕一路走来见多了天神藏的强横碾压,一路横推,但是看到赫赫有名的祁蒙老祖也在天神藏手中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甚至天神藏的招数翻来覆去就那么一两招,但只是一记天袈裟,一袭金色袈裟轰然卷落而下,便似乎纵横无敌,绝无敌手一般,当真可怕。
“祁蒙老儿死了。你们这些徒子徒孙还不出来报仇!”
金钱蟾呱呱大叫,吓得只恨自己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不能逃得很快一些,却还是不忘煽风点火,找些替死鬼来帮忙阻挡天神藏片刻。
轰轰轰!
祁蒙山脉中便轰然有无数道神光炸裂开来,向着天神藏轰杀而去,无数道悲戚的声音响起,“老祖!我等为你报仇了!”
“外来人!杀我老祖,你罪该万死!”
悲愤的大吼戛然而止,天神藏面无表情,双手合十,金色袈裟继续落下,覆盖整个山脉,伸手一抓,轰然巨响声中,整条祁蒙山脉都被他抓了起来,落入金色袈裟中,无声无息,一提,一抖,便震荡恐怖力量,将一切都化作恢恢,荡然无存。
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祁蒙山脉便在天神藏手中彻底化为了乌有,多少英雄血,全都化作一场空。天神藏叹息一声,也不再多说话,脚下一点,激射前进,目光变得更加冰寒,金色的袈裟反手落在肩头,抖落无数灰烬。
“林荒。不要再逃了。今日,你逃不走的!”
天神藏厉声大喝,脚下一步迈出,一掌向着金钱蟾轰杀而去。
“要死了。要死了!”
金钱蟾吓得呱呱大叫,天神藏的这一掌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轰杀而下,湮灭地表,打出一个可怕的掌印,地泉涌出,或许不久之后,便是一汪大泽湖泊,让人震撼。
金钱蟾大口咳血,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疯狂往前冲,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天神藏打杀成恢恢。
天神藏冷笑一声,身形如虹与金钱蟾一前一后,快速划破长空,继续往前,三息之后,浩瀚的祁蒙山脉再次变得平静,只是天地间少了一座高山,少了一群生灵,但那又如何,这片地域千百年之后,或许又有另一个老祖,另一群生灵继续生活下去。
至于当初的一切,当初的那些人,谁又会去理会呢。
又过了三息,当最后一点残留的战斗余烬落下,一道青衣赤脚的声音忽然从裂开的大地中一步迈了出来,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林荒空洞的目光看了眼远方的天空,知道自己只有两息的时间。
两息之后,自己若是再不追上去,便再也无法维持光影的继续,被天神藏看穿假象。林荒面无表情,深吸一口气,十指扭曲如画一般,在空中打出种种印诀,息壤瞬间膨胀开,似乎要化作一条浩瀚扭动如虬龙一般的山岭落下,大地的气息如此明显,瞬间而起,吸纳万物。
一块半透明色泽,如玉片一般,却闪烁梦幻光阴空间流逝的碎片忽然从被抹平的地下轰然激射出来,带起时空幻梦一般的错觉,横空而立,想要投入息壤之中,林荒目光漠漠,伸手一弹,风火阴阳之力瞬间呼啸而起,化作一方黑白太极图,用力一裹,便将那枚碎片镇压。
做完这一切,林荒脚下忽然裂开,没有半点犹豫,潜入大地深处,向着天神藏和金钱蟾离开的方向极速追去。
天神藏猛然回头,把握到一缕气息波动,目光一寒,若有所思,脚下未停,那缕气息一闪而过,他知道定然不是错觉,冷冷看了看前方逃走的光影,未有多加迟疑,继续追杀了上去。
不管林荒到底在做什么打算,都是虚妄,他杀林荒之心,如此坚定,又怎会因为这些小手段而动容,只管一路追下去就是了。
厚重大地在林荒目光前分开,裹挟着林荒一路向前,速度极快,加上金钱蟾有意识的带着天神藏在兜圈子,不过两息时间,林荒便追了上来,伸手一点,大地之力,风火阴阳瞬间再次呼啸而起,加持在光影上,维持它的不散去。
加持了光影,林荒这才低下头来,看着手中抓着的那枚碎片,果然如他所料一般,天神藏手段滔天,打杀了祁蒙老祖,却是没有空去收刮祁蒙老祖的遗产,这时空碎片终究还是落到了他手中。
意念如钻,轰然而出,钻入那枚时空碎片之中,林荒目光漠漠,脚下不停,身影却渐渐变得梦幻,好像拉出了无数道虚影一般,每一道都宛如真实,存在于不同的时空之中,有丝丝缕缕的时空之力从林荒的手掌之中涌出,如梦如幻,加持在地表那道光影之上,刹那间速度便快了许多,让天神藏目光一凝。
金钱蟾也注意到了光影的变化,精神一振,连忙开口,“怎么样!你现在干得过那王八蛋了么!”
光影无言,只是微微摇头,继续向前,金钱蟾顿时一颗心掉到了谷底,心头发狠,“走。去找槐圣!反正祁蒙老儿都已经坑了,再坑一个也算不了什么。”
其实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直接前往海祖的地盘,以海祖的强大,便是天神藏也只能退让,但此去海祖国度,不知道多少亿万里,怕是还在半路上,就被天神藏给追上,打杀了。说到底,金钱蟾和林荒现在还能在天神藏的追杀下活得好好的,不是因为他们本事有多强,速度有多快,靠的是这一路上被他们坑害的众多生灵,如果不是他们出手,天神藏怕是早就追上,杀了他们千百次了。
可惜,不管是天神藏还是金钱蟾都知道,这片地域能够阻挡天神藏的强者已经越来越少了,到时候便是金钱蟾和林荒的死期。
想到此处,金钱蟾四条短腿就开始发抖,决定不管如何,先去坑了槐圣再说,便是要死,能多拉几个垫背的,也算值了。
&bp;&bp;&bp;&bp;轰轰轰!
山岭被打断,森林被抹杀,峡谷化作了平原,平原变成了湖泊,面对天神藏的追杀,放眼诸天万界,谁敢说声不怕。
此人之强,简直是震古烁今,极为可怕。金钱蟾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好在槐圣所在的地盘,马上就要到了,有了这个冤大头帮忙,应该可以再撑一段时间。
天神藏面无表情,身披金色袈裟,驾驭一朵金色云朵,追在后面,不时轰杀出几掌,他也在计算,这片地域敢于冒头的生灵已经被他击杀得差不多了,快了,林荒马上就无力可借,到时候便是他的死期。
或许自己一路追杀下来的冷酷手段,传出去会引来这片天地的三大强者不死不休的追杀,但也无所谓了,只要能杀了林荒,便是满手血腥,身死道消,也是值得的。
天神藏目光漠漠,看了眼金钱蟾逃走的方向,一眼就看见了前方极为广阔的一片森林,老树如虬龙一般撑天而起,有雾气遮掩,却依然能够让他看见中心处有一尊最为高大的槐树,如此耀眼,树盖满苍穹,枝桠撑起,仿佛可以撑起一座世界一般。
“一切,到此为止吧。”
天神藏目光漠漠,意念轰然而起,要先行降临,驱逐那尊强者,但金钱蟾和身边光影却是早有所料,金钱蟾近乎疯狂一般,整个身体已经干瘪到了极点,就好像被风干的蟾衣一般,眼神无光,却依然竭尽全力和身边光影一起,轰然打出自己暗淡无光的意念,与天神藏试图降临的意念轰然撞击在一起。
意念的对撞。再一次让金钱蟾大口咳血,几欲要死一般。这一路上的追杀,如果不是他和林荒不顾一切的阻挡天神藏的意念降临。怕是也找不到这么多替死鬼来帮忙,不过林荒如何。金钱蟾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哪怕他生为这片天地的土著,得天独厚,餐霞饮气,有大道紫气相助,早就将意念磨砺如钻,有不朽的味道,但在天神藏的压迫下。依然是寸寸湮灭,十二万九千个念头,此刻孤零零的剩下不过十指之数,想要恢复,却是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
“槐圣,救命啊。”
金钱蟾有气无力的喊道,他现在意志都变得模糊,仅存的意念堪堪能保证他继续逃下去,但却是难有此前的中气十足了。甚至金钱蟾知道,或许过了这一次。他便再也无力逃下去了,只能闭目等死了。
森林开始翻滚起来,层层树盖如同海潮一般翻滚起来。一尊尊如虬龙一般的巨树轰轰震动起来,枝桠交织在一起,扭曲如龙一般,向着金钱蟾抓去。
金钱蟾也懒得反抗了,和身边光影一起,直接被那些枝桠化作的手掌抓住,落入森林之中,出现在一尊巨大的槐树面前,光影破灭。只剩下金钱蟾奄奄一息,躺在地面上。
天神藏目光一寒。忽然察觉到林荒的气息消散,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一路上追杀前来,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两次了,负手而立,站在森林前,天神藏语气淡淡,“林荒。出来吧。与我一战,全了你的威名。”
巨大的槐树轰然拔地而起,槐圣一步走出,冷冷看着躺在地上的金钱蟾,“小辈。你好深的心机,竟然祸水东引,是想要拉我下水么?”
金钱蟾有气无力,双眼暗淡无光,“槐圣。那个外来人一路而来,已经打杀了断山老祖,祁蒙老祖,我等生灵,十不存一,全都死在了他手上,还请槐圣做主。”
槐圣顿时一惊,有些不敢置信,正要再问,天神藏却已经出手,金色袈裟席卷天地,轰然落下,包裹住整片森林,金色之光蔓延开来,如同海潮一般有湮灭一切的气势,滚滚而下,不给槐圣更多思考的机会。
“外来人!你欺我太甚!”
槐圣咆哮一声,也顾不得再多问,天神藏悍然的出手,已经让他信了金钱蟾七分,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在那金色袈裟下轰然裂开,熊熊燃烧,化作灰烬,心中惊怒到了极点,厉喝一声,出手相抗。
如虬龙一般的枝条轰然而起,洞穿天地虚空,刺杀往来,破灭金色的神光,纵横之间,如刀剑一般轰杀在金色的袈裟上,咔嚓一声,天神藏金色的袈裟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天神藏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动容,微微颌首,知道这尊树妖却是有几分本事,怕是已经修炼到第三变的极限,离渡过第四变也不远了。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步,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金钱蟾目光中有一道希冀之光亮起,心中大喜,知道槐圣果然不愧是可以媲美青丘国主的存在,看这威势,怕是已经可以接过青丘国主此方地域第一强者的名头了。
可惜金钱蟾的喜悦,对于槐圣来说却是心中剧震,他已经实力全开,但竟然还无法彻底打破这金色的袈裟,仅仅只是露出了一点缝隙,天神藏的实力,简直让人绝望。
“外来人!你满手血腥,倒行逆施,当真不怕天谴么!海祖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槐圣低吼一声,看到浩大一片家园之地,无数徒子徒孙,众多大树全都在金色的袈裟下化作灰烬,简直是灭顶之灾,一时间心如死灰,目光血红,滴落出鲜血来,心如刀割,不与天神藏再多少,燃烧枝桠,要与天神藏拼命了。
天神藏叹息一声,双手合十,打出一道神光,如苍穹压盖,瞬间落在金色袈裟上,刹那间金色袈裟便威力大增,轰然翻滚起来,用力收缩,将槐圣生生吸纳进去,就好像万树朝宗一般,整片森林全都投入金色袈裟之中。
金钱蟾惨叫一声,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给我生死木,我为你报仇。”淡淡的声音在心如死灰一般的槐圣耳边响起,槐圣目光一动,随后泣血嘶吼一声,“好!我给你!杀了他!你一定要杀了他!”
一截半边乌黑腐朽半边青翠欲滴的木头从槐圣手中丢了出来,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一步从大地之下轰然而起,伸手一抓,一握,意念如钻晶莹,如串的珍珠一般落入生死木之中,林荒长啸一声,力量瞬间爆发,身后起起伏伏,息壤,风之碎片,火之碎片,太阴碎片,太阳碎片,时空碎片,生死木的力量轰然爆发而起,交织如华盖,让林荒的气势一涨再涨。
反手一抓,七种力量全都落入林荒之手,没有半点犹豫轰然向着金色的袈裟轰杀而去,一拳轰杀而出,七彩光芒落在掌心之中,对撞轰杀,爆发出可怕力量,天神藏目光一寒,抬手一掌落下,与林荒这一拳对撞在一起。
轰轰轰!
金色的袈裟瞬间被打破,林荒大口咳血,踉跄落地,槐圣咆哮一声,枝条如虬龙一般向着天神藏绞杀而去,心中燃起希望,“好!你与我一起联手,杀了他!”
槐圣杀气滔滔,天神藏杀了他无数子弟,今日定然要与天神藏不死不休,本来已经绝望,但没有想到却是来了这样一尊强者,虽然不知来路,但看其实力,怕是比起自己还要高出一分,联手之下,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金钱蟾也是精神振奋,想不到林荒做了这么就的缩头乌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然如此强悍,可以和天神藏对拼一记而不死,这样的实力,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天神藏面无表情,倒是没有太多意外,看了林荒一眼,目光落在林荒身后起伏的七彩光芒上,微微颌首,“果然不愧是林荒。想不到便是寂灭大道,天人五变,也能让你熔炼出如此多的真实,拥有媲美第三变的伟力,不错。”
“可惜,今天,你要死了。”
话音未落,天神藏直接出手,槐圣怒喝一声,伸手向着天神藏轰杀而去,“今天死得人定然会是你!”
“便是尔等联手,我又有何惧!”
天神藏面不改色,以他的实力,便是林荒和槐圣联手,于他而言,也不过多用几招便是了。
轰轰轰!
天神藏和槐圣站在了一起,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抓起金钱蟾,转身就走,这一下,金钱蟾愣住了,槐圣也呆住了,天神藏也呆了一下。
谁也没有想到,林荒悍然出手,展现出强横力量,与槐圣联手,有望打败天神藏,但仅仅只是一击之后,林荒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金钱蟾接受不了,槐圣更接受不了,倒是天神藏目光一寒,冷冷道:“果然不愧是林荒。冷酷无情。”
话语之中满满的都是嘲讽,但林荒却是浑然不在意,诚然他现在再次拥有了第三变的力量,但可惜他的身体却有些难以承受这样的力量了,仅仅只是一击,便让他被反噬受伤,根本无法久战下去。
“只差一步。”
林荒低声喃喃,他知道自己只差一步,只要再找到一个诸天神物,或许自己便能以强横伟大的力量,直接轰开诸天万道的压制,强行渡过第四变。(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好么!”
金钱蟾低声问道,便是厚脸皮如他,也觉得有些太坑槐圣了。林荒没有回答,反正天神藏的目标是他,只要槐圣不出手,天神藏自然也不会与他为难。只是可惜,槐圣怕是不能不出手,有些仇,不共戴天。
果然,哪怕林荒转身就走,但槐圣也仅仅只是愣了一下,便惨然一笑,继续向着天神藏轰杀而去。
天神藏面无表情,脚下一跺,打出两拳,一拳如天,一拳如地,合在一起,便是天地大磨,无上之劫,轰然落下,槐圣半边身子便直接被打破。
“枯、荣、春、秋!”
槐圣厉喝一声,一根枝条轰然从天神藏的拳掌之间洞穿,撕裂天地,绽放光华,向着天神藏杀去,天神藏手掌一提,双手合在一起,反手压盖而下,目光淡淡,冷冷吐出两字,“翻天!”
轰隆隆!
手掌一抬,一翻,一压,刹那之间苍穹都落在了天神藏的手中,万里之内,天地倒转,一片惨白苍茫,一掌落下,便是灭顶之灾,天地都来镇压槐圣。
槐圣惨然一笑,身体瞬时间四分五裂,直接炸裂开来,面对天神藏这翻天之掌,便是三变大圣又如何,依然不过如此,不堪一击罢了。
槐圣最后轰杀出的一截枝条,寸寸湮灭,又寸寸复苏,绽放青翠,恰如枯荣一般,霎时春秋,逆转生死,穷尽奥义,将自己一生的信念全都集中在这一截枝条中,宛如当时生,此刻死,无尽春秋岁月,枯荣生死,都在其中,极致造化,啵的一声,洞穿天神藏的翻天之掌,威力不减,洞穿天神藏的肩头,一点血光绽放。
天神藏面无表情,微微颌首,以槐圣的力量,能够在最后时刻,极致绽放,伤到他,已经是极致,让人佩服,但也仅此而已了。
天神藏叹息一声,也不再去看槐圣,中了他这一掌,只有死路一条,身死道消,这是他对自己绝对的自信,目光寒烁如刀,看向飘然而走的林荒,反手一掌轰杀了过去,“林荒!今日,你逃不掉!”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冷漠,头也不回,反手与天神藏对了一掌,大口咳血,整只手都变得扭曲,有惨白的骨头露出来。
林荒闷不吭声,反手一抓,一扭,咔嚓一声,将扭曲的骨头掰正,鲜血流淌而出,筋肉断折,触目惊心。
金钱蟾意志有些模糊,被林荒的鲜血溅到身上,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巴,浓烈的血腥味,顿时让他清醒过来,看到林荒手臂血肉模糊,却是有些麻木了,苦涩道:“我们逃不掉了。天神藏不会放过你的。你行行好,让我走吧。我真的撑不住了!”
林荒脚下不停,听到金钱蟾的话,沉吟一下,放开了手,“走。去找海祖,告诉他关于天神藏的事情,如果不能,就把消息传出去。我会拖住他。”
金钱蟾没想到林荒竟然真的让他走,当下有些不敢相信,“真让我走?那我可真走了!”
林荒没有理会他,只是细细盘算着自己的心思,不时反手打出一拳,与天神藏相抗,只是每一次交手,林荒便都会如遭雷击一般,大口咳血,但气息反而更盛。
金钱蟾从林荒肩头跳下,步履有些踉跄,就好像喝醉了一般,还想再试探一下林荒,见林荒根本无视他,脚步飞快掠过,当下松了口气,恨不得倒立几圈,庆祝一番,结果天神藏一掌就轰了下来,擦着他的脚边,直接打爆一座山峰。
灰头土脸中,金钱蟾肚皮一翻,立刻装死,生怕被天神藏注意到,顺手就拍死了他,好在天神藏根本就不在意他,目光之中,牢牢锁定林荒,掠过天空,金色袈裟熊熊光焰,宛如金色的神人一般,瞬间而过。
看到林荒和天神藏一前一后的离开,金钱蟾这才真的松了口气,眉开眼笑,吐着舌头,开始倒立起来,扭着屁股,四条短腿蹬来蹬去,庆贺自己大难不死,逃脱魔掌,结果还没高兴到几下,脖子忽然一痛,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没有真的逃脱林荒的钳制。
“立刻去找海祖。否则,死!”
冰冷的意念传来,金钱蟾连滚带爬,忍不住又想哭,一路向西而去。
“林荒。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挣扎。便是他能找来海祖又如何!这段时间,足够我击杀你了。”
天神藏浑不在意,冷冷开口道。
“想杀我的人很多。可惜,到最后,死的反而是他们。这一次,也不会例外!”林荒声音淡淡,脚下一转,没有半点征兆,步步生莲,忽然踏过而起,生生在空中扭曲踏出七步,轰然一转,拔地而起,飞掠开,正好避过天神藏手中呼啸而来的金色袈裟。
“那是因为那些人杀你的心,都不够坚定。”
天神藏冷声开口,“但我不一样。这一次,我不求成神,不求解脱,只为能杀你。所以,你必须死!”
“有意思。”
林荒微微颌首,头也不回,脚下一点,跨过一条大河,“我倒想知道,你为何要杀我!”
“因为你不死,诸天众生,很多人都会死。”
天神藏目光坚定,说出的理由有些滑稽可笑,但林荒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坚定,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看来,还有很多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却知道了。”
林荒声音淡淡,没有嘲讽,却是在试探,想知道天神藏到底还知道多少隐秘。
“这个世界或许还不够完美,不够公平。但已经足够了,不需要换了天地,换了众生。兴,众生苦。亡,众生苦。我只求能普渡众生,不受此苦!”
天神藏声音变得神圣虔诚,充满悲天悯人的味道,有拯救众生的大慈悲。
“因为我是最后的未来之主?”
林荒不为所动,声音平静,若有所思,静静开口。
“不。因为你是,剩下的唯一的未来之主!”
天神藏的回答出乎林荒的意料,林荒目光一寒,若有所悟,脚下一点,刚刚踏过的地方,轰然被天神藏直接抹平。
“不要再逃了。你逃不掉的。这片地域已经无人可以被你利用了,盏茶之内,我一定可以杀了你。”
天神藏冷冷开口,和林荒的距离渐渐拉进,没有了此地生灵的阻挡,便是此刻林荒有七大力量加持,但终究寂灭大道,天人五变,肉身虚弱,无法支撑太久,不可能逃出天神藏的掌心。盏茶之内,天神藏有信心能将林荒毙于掌下。
“是吗?可惜,我想的与你恰恰相反,要不了盏茶时间,你便再也奈何不了我了。因为,我看到了,青丘国!”
林荒忽然长啸一声,身形瞬间加快,七彩力量化作长虹,裹挟着林荒如同流星一般向着出现在视野中的青丘国轰然而去。天神藏心中一沉,沉默片刻,良久才缓缓道:“今日,便是她要保你,我也只是一并打杀了便是。而且,你又焉知,她会帮你。说不得,你反而是自投罗网,置身于死地。”
轰轰轰!
林荒身如流星一般,轰然降临青丘国,立刻有呼啸的金色手掌显化而出,有摘星拿月的伟力,一掌落下,便是真正的星辰都要被直接打爆。林荒面无表情,早就猜到有此一遭,身上力量忽然沉寂下来,气息全无,那只呼啸而起的金色手掌便凝滞在半空,失去了气机牵引,缓缓消散。
“神啊。请赐给我一个精壮的男人吧!”
容颜衰老的老鸨低声祈祷着,轰的一声,听到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林荒大口咳血,散去所有力量,轰然砸落在青丘国的中,一座酒肆瞬间被压垮,惊动无数莺歌燕语。
“有人从天上落下来了。快去看看!”
“发生了什么事情。据说有人落下来了。”
“感谢神灵!”
激动的老鸨看着自家破掉的酒肆,又看了看落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林荒,大喜过望,却不忘有些心疼道:“神啊,如果你仁慈,就把这修补酒肆的钱也一起赐给我吧。”
林荒大口咳血,散去力量从天上坠落,以他此刻的状态,却是摔得有些惨,半天没能缓过气来,直到那老鸨迫不及待的想对他下手,林荒才长吸一口气,七彩光芒一闪,支撑着他重新站起来。
“不要走。你是神赐给我的男人!”
老鸨有些气急败坏,大叫道。
林荒目光漠漠,冷冷看了她一眼,顿时那老鸨不说话了,大哭大叫,“至少把修补房子的钱留给我啊!”
林荒面无表情,踏步走出酒肆,冷冷看着天空,天神藏脚步不停,目光锁定林荒,驾着金色的云彩轰然落下,金色的手掌再度复苏,但是察觉到天神藏的气息,却是点点散去。
“天神藏!你要做什么!”
一声有些愤怒的低吼,周青青轰然从宫殿中踏步而出,不怒自威,横立当空,白裙翻飞,伸手一拦,挡住天神藏。
“青青。此事与你无关。且让开,让我杀了林荒。”
天神藏冷冷开口,看到周青青,叹了口气。
“在我青丘国中,自然与我有关,要杀要打,你们出去!”周青青娥眉皱起,诧异的看了天神藏一眼,这样杀气腾腾的天神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不管如何,青丘国有青丘国的规矩,若真让天神藏当着众人的面,在青丘国中杀了林荒,那以后这青丘国的繁华,怕也是废了。
林荒没说话,干脆利落的盘膝坐地,直接开始恢复身上的伤势,天神藏目光一寒,“青青。让开,林荒,今日非死不可。”
周青青沉默片刻,叹息一声,“罢了。你且在城外等着,我将他驱逐出去。”
话音未落,周青青也不给天神藏再开口的机会,曼妙身躯,向着林荒而去,她还记得林荒,看不出什么出奇的地方,修为也不怎样,却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天神藏,让他不惜一切,哪怕罔顾他们多年的情谊,也要杀了林荒。
想到此处,周青青不由得多看了林荒一眼,却没想到林荒目光豁然睁开,寒光吞吐闪烁,冷酷无情,浩瀚意念轰然向着周青青镇压下来。
周青青眉头一皱,面色冷了下来,“我不管你和天神藏到底有何仇怨,但现在,请你给我出去!”
话语还没说话,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林荒拍地而起,悍然出手,息壤,生死木,时空碎片,风之碎片,火之碎片,太阴碎片,太阳碎片轰然而出,落在林荒身后,起起伏伏,加持可怕力量,伸手一抓,七彩光芒瞬间闪烁,让人心惊。
“小心!”
天神藏厉喝一声,怎么也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卑鄙,对周青青出手。周青青面无表情,倒是没有太过奇怪,毕竟死到临头,做出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只不过此人也太过狂妄,莫非以为她是柔弱女子不成。
青丘国主之名,镇压这方地域无数年,见过的强者无数,又怎会害怕林荒。可惜,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林荒之名,她哪怕多问了天神藏一句,多问了白浪一句,就该知道,这个世上,无人敢小看林荒。
“七十二变!”
周青青冰冷红唇,冷冷吐出两字,手掌摊开,白皙手指瞬间如蛇一般舞动开来,扭曲幻想,篡改心灵,迷幻天地。一切刹那间都如梦幻泡影一般,整个青丘国都变得虚幻,刹那间周青青面目一转,变成天神藏的模样,反手一抖金色袈裟,冷漠开口,“天!袈裟!”
轰然之间,一袭金色袈裟瞬间呼啸而出,林荒微微颌首,倒是没有想到这周青青果然有几分本事,怪不得能够镇压这方地域如此多年。如幻如真,一身修为,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看似虚幻,但林荒知道这一刻的周青青的确拥有了天神藏的力量。
这或许便是幻术之道的终极真谛,以假乱真。
但可惜,她终究不是天神藏!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抓,这是孤注一掷的攻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机会只有一次。天神藏此前想不到林荒竟然会对周青青出手,所以没能来得及拦截,但错过这次机会,林荒知道便再也不可能拿下周青青了。
&bp;&bp;&bp;&bp;周青青的手段滔天,以假乱真,领悟了幻化之道的真谛,刹那间如同另一个真实的天神藏一般,轰然抖落金色的袈裟,裹挟天地,向着林荒当头而下。
林荒面无表情,手掌一握,瞬间化拳,轰然落下,声音冰冷,“他们一定没告诉你。我是林荒!”
话音未落,轰然一声巨响,天神藏无往不利的天袈裟直接被林荒一拳打破,手掌一抓,一提,一拍,周青青猛然大口咳血,一身神力都被林荒的拳掌瞬间打散,大地,风火阴阳,时空生死之力瞬间涌出,化作七彩的锁链将周青青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林荒手掌连拍,毫不留情,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重重轰击而下,周青青闷哼几声,鲜血飞溅,凄美如花一般,不敢置信,林荒竟然一招就擒下了自己。
不是周青青实力太弱,只是她小看了林荒。林荒蓄势待发,孤注一掷,便是天神藏都要小心对待,何况只是她周青青。
“林荒!你敢!”
天神藏怒吼连连,怎么也没想到林荒竟然下作卑鄙到如此手段,竟然对周青青出手,没有半点犹豫,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或许林荒之所以选择回到青丘国,并不是以为周青青会庇护他,而仅仅只是想寻到机会,直接擒下周青青。
林荒目光冰冷,没有半点动容,手掌连续落下,没有半点留情的意思,冷酷无双,周青青饶是一身修为不弱,但失了先手,被林荒制住,连续几拳落下,大口咳血,不过片刻就被重伤。
“可恶!”
周青青低喝一声,没有想到自己一时不察,竟然就落得如此地步,凶性一起,还要挣扎,但林荒手掌变化之快,不过须臾间,自己此刻掌控的七种力量就全都化作狰狞的长针,打入周青青体内,截断她的神体,彻底将周青青控制住。
快、准、狠!
林荒的手段,可以说是太过冷酷无情,让人头皮发麻,谁也想不到林荒竟然冷酷到如此地步,可以对周青青这样的绝世佳人下如此重手,那一根根狰狞的长针,简直是触目惊心,让人不敢多看。
“好。想不到,我小看了你。”
周青青镇定下来,冷冷看着林荒,“你便是制住了我又有何用,难道你以为天神藏会为了我而放过你么?”
林荒目光淡淡,面无表情,抓起周青青,手中七色力量吞吐,放在周青青的头顶,青丝如瀑一般落下,如此多情女子,却无法让林荒有半点动容,“他不会,但白浪可以。”
此话一出,周青青瞬间变了脸色,天神藏也是豁然色变,这才知道林荒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白浪,出来吧。相信我,天神藏在杀我之前,她,一定会死在我前面。”
林荒声音淡淡,冷酷无情。
天神藏目光一寒,知道林荒的打算,当下叹息一声,歉意的看了周青青一眼,直接出手。林荒面无表情,而周青青却是眉头一皱,有些不敢置信,她在想林荒到底和天神藏有多大的仇怨,竟然让天神藏不顾一切,哪怕连她一起击杀,也要杀了林荒。
铛!
一声惊天的巨响,一杆银枪破空而来,挡在天神藏面前。
“白浪!”
天神藏低喝一声,闭上眼,知道白浪果然还是没有离开,一切都被林荒算中了,连半点多余的时间都不肯给他。
白衣俊美,白浪眉间一点朱砂,鲜红如血,目光冰冷到了极点,好像寒冰一样,化不开冰寒,冷冷看着林荒,杀机沸腾,一字一顿,“林荒。放开她。别让我看轻了你。”
“不错。林荒放开周青青,你堂堂荒圣,难道今日要靠这等下作的手段,用无辜女子的性命,来苟且偷生么!”
天神藏也同样开口,白浪在旁,他不好再次出手,因为他知道白浪把周青青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
林荒面无表情,淡淡开口,“我是林荒。若我此刻没有寂灭大道,你等,也敢在我面前说这话么!”
天神藏沉默了,白浪顿时也沉默了。周青青目光一沉,忍不住看了林荒一眼,不敢相信能够擒下自己的林荒,竟然此刻寂灭大道,在渡天人五变。
一时间,周青青立刻知道这林荒定然是绝世强者,怕是能与大禅圣者争锋,想到此处,顿时心中一寒。
“不要废话了。天神藏,白浪。要我放了她,也可以。只要你等立下誓言,待我渡过这一变,再来做过一场,那便如你等所愿,若做不到,就不要跟我说废话!”
“我可以。”
白浪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开口,目光看向天神藏。
天神藏只是沉默,良久才叹息一声,“我不能。白浪,不能再让林荒活下去了。否则等他渡过第四变,大势已成,怕是无人能够再镇压得了他了。”
白浪目光一寒,握紧手中银枪,寒声道:“天神藏。难道你连和他公平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么!只要你答应,到时候我与你一起面对林荒。”
天神藏沉默,“若他渡过第四变,怕是你我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是,林荒啊!”
“难道只要渡过第四变,连大禅也胜不了他了?”
周青青越发心寒,这才知道林荒的强势,似乎只要错失了这次机会,林荒便能天下无敌,无人能胜了一般。
“你们不知道啊!”
天神藏长长叹息一声,大禅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大禅了,想到此处,天神藏终于下定了决心,悍然出手,“不管如何。林荒今日必须死!青青,对不住了。等杀了林荒,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白浪长啸一声,手中银枪一扬,挡住天神藏,“滚!天神藏!我不管你和大禅在想什么,在算计什么!但是你们谁也不能伤害到青青!她是我的命!”
白浪一枪轰杀出去,银枪一抖,在空中呼啸如神龙,带起海潮之音,连绵不绝,仿佛抡下了一汪大洋,潮起潮落,永恒不朽。
撕拉一声,天神藏的金色袈裟瞬间被撕裂,天神藏双手合十,金色枷锁落在手肘之间,低语一声,不见作势,头顶苍穹,脚下大地轰然而起,化作一片更加璀璨的袈裟包裹住白浪的长枪,同时伸手一抓,向着林荒拍杀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拉着周青青往后急退,声音淡淡,“白浪,天神藏若再接近我百丈,我就杀了她。”
冷冷丢下一句话,林荒拉着周青青,反手一掌打破一家酒肆的大门,堂而皇之的座下,心中一动,手指一勾,没过多久,就有两个壮硕的身影轰轰撞破门槛,冲了出来,憨头憨脑,甚至还涂了胭脂,看起来更加丑陋,正是树妖和金光犼。
这两个家伙跑得慢,和林荒失散后,干脆就躲在这青丘国中,此刻被林荒感知到,便立刻召唤了过来。
“交给你们了。”
林荒伸手一指,七彩光芒化作锁链将周青青缠了一圈又一圈,丢在金光犼和树妖面前,“每隔一息,打她百会,檀中。”
冷冷下令,金光犼和树妖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二话不说,金光犼和树妖同时出手,向着周青青轰杀而去。
他们两个虽然比起周青青差远了,但周青青被林荒制住,强行截断了一身神力,哪怕神体再强,被金光犼和树妖全力一击,依然打得大口咳血,脸色惨白,分外凄美。
“林荒!”
白浪心痛如绞,愤怒咆哮。
林荒目光漠漠,盘膝坐定,开始缓缓调息,听到白浪的咆哮,睁开眼,冷声道:“把水之碎片交给我。我不死,则她不死。”
白浪目光一寒,迟疑一下,倒不是舍不得水之碎片,而是再思考,趁此机会,能不能偷袭林荒。但思来想去,却终究不敢冒险。
铛的一声,一枚晶莹的蓝色碎片落在林荒脚下,悬浮半空,只是巴掌大小的一枚碎片,却仿佛里面充塞了一整个海洋一般,呼啸的海潮之音,连绵不绝,仔细聆听,又有洪水的咆哮,小溪的叮咚,大海的呼啸。
林荒伸手一抓,风火阴阳之力强势镇压,抓住水之碎片,感受着其中汹涌欲出的水之大道,林荒微微颌首,闭上眼,开始炼化这水之碎片。
天神藏心中一沉,厉喝一声,“白浪!你在助纣为虐。你知不知道若让林荒成就第四变,这个世界,就完了!”
“那又如何!哪怕此后洪水滔天,只要她安好,便是晴天!天神藏!你不懂,就是不懂!不要逼我杀你。滚!”
白浪长啸一声,心中在颤抖,手中银枪挥舞更急,天神藏一息不走,周青青便会多受一份苦,他怎么舍得,他怎么能舍得!
哪怕周青青静默无言,但那留下的鲜血,却是如此的刺眼,让白浪心中绞痛,大开大合,不畏生死,向着天神藏轰杀而去。
“你们,这又是何必。”
周青青低喃一声,大口咳血,想不到自己今日一时失手,便会造成这等局面,若是早知道,她又怎敢,小瞧了林荒。
&bp;&bp;&bp;&bp;天空被撕裂,碎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裹挟在金色的袈裟中,兜天裹地,大地沿着青丘国轰然被撕裂成无数条惊天的鸿沟,在白浪和天神藏的交手下,整个青丘国潜藏的禁制彻底复苏,带着神圣光辉的金色光芒从四面八方如同海水一般用来,化作一尊浩瀚的身影,拈花而笑,看不清楚面目,坐镇青丘国上空,没有让整座城池四分五裂。
一杆银枪如龙,滔滔海潮汹涌而起,仿佛一汪大洋重重垂落下来,摧枯拉朽,如滚滚洪水,在青丘国上空肆意拍打,呼啸。整个青丘国咔嚓作响,哪怕有那尊浩瀚的身影镇压,却依然被推挤得地动山摇,无数房屋轰然倒塌,惊呼无数。
“白浪!你还不醒悟么!为了一个周青青,放走了林荒,你要置诸天众生于何处!快快醒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待我杀了林荒,我自然会与你们一个交代!”
天神藏厉喝一声,手中袈裟轰然而起,裹挟天地之威,在海潮中起伏,与白浪手中如龙一般的银枪不时对撞,每一下撞击,他和白浪都是忍不住大口咳血。白浪没有半点留情之处,极致爆发,让天神藏又惊又怒,怎么也没想到大好局势,竟然因为一个周青青,演变到如此地步。
“诸天众生,关我屁事!”
白浪大口咳血,手中银枪被鲜血染红,更显惨烈气息,半步不退,横枪在手,牢牢将天神藏挡下,“错过今日,我管要你杀谁。都与我无关!但现在,你给我滚!”
“执迷不悟!也罢!别怪我不念我等这多年之情!”
天神藏长长叹息一声,不再多做劝说,事到如今,当初亲密无间的战友,终究还是沦落此地,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便只能战!战!战!
轰轰轰!
白浪长枪如龙,每一次刺出,海潮升起,连绵无尽大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轰然而起,简直是挟洋自重,整个人立在潮头,好像大海的主宰,只是一个水之大道,却被他施展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哪怕天神藏参修天地二道,手中金色袈裟兜天裹地,一时间也被白浪打得节节败退,难以接近林荒。
林荒神色漠漠,面无表情,闭着双眼,没有去看白浪和天神藏的战斗,手中诸天神物震荡,激荡伟力,镇压水之碎片,一枚枚晶莹如钻的念头开始涌入水之碎片之中,荡漾水潮,涟漪波动,林荒猛然睁开眼,目光漠漠,掌心之中诸天神物的力量瞬间湮灭,只留下那枚水之碎片缓缓沉浮,有大海无量,潮起潮落之声,轰然作响,一时间却是比起雷霆炸响都还要来得沉重,浩瀚。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缓缓一握,刹那之间,息壤,生死木,时空碎片,风之碎片,火之碎片,水之碎片,太阴碎片,太阳碎片八种诸天神物轰然而起,落在林荒身后,澎湃力量汹涌而起,震撼天地,化作八道神光在林荒身前游走,变换。
“还是……不够啊!”
林荒叹息一声,伸手一招,八道神光全都落在他的掌心之中,风轻云淡,青衣赤脚,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自己此前七大神物在手,已经可以动用媲美三变大圣的力量,此刻炼化水之碎片,定然可以更进一步,将他的实力强行推到四变大圣的范畴,以绝对的力量,突破天人五变的桎梏,但终究还是不够。
林荒沉吟一下,目光之中智慧闪烁,隐隐把握到关键,“难道想要以绝对的力量渡过天人五变,我要熔炼的真实,并不是这九条大道,而是只属于我的六道轮回?”
林荒智慧如天一般,迅速察觉到自己为什么还是无法依靠诸天神物的力量,强行渡过天人五变的原因,只因为自己此刻熔炼的诸天神物,对应的仅仅只是组成自己大道的分支,而不是真正的六道轮回。
甚至就算他得到了轮回大道的神物,同样炼化,也不可能以此挣脱诸天万道的压制,渡过天人五变。除非他能将这些诸天神物熔炼为一炉,化作六道轮回神物,只有如此,他才是真正的熔炼了真实,可以依靠神物的力量,强行渡过第四变。
但别说他此刻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求轮回大道的神物,便是找到了,想要将这些诸天神物熔炼为一炉,化作镇压六道轮回的神物,又谈何容易。或许渡第五变的时候,林荒可以尝试一下,但现在,至少这第四变他是不可能做到的了。
想通这一点,便是林荒宠辱不惊,心境古井不波,一时间不由也有些失望,“想不到,到了最后,终究还是要靠我去悟。”
林荒轻叹一声,抹去心中淡淡的失落,目光漠漠,“如此也好。只要打发了天神藏,自然会有时间让我去悟,让我去明。”
“不过……”
林荒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白浪与天神藏的战斗,冷笑一声,这两人之间的战斗,看似激烈无比,但终究还是少了拼死相搏的气势,这样战下去,怕是这两人怕是可以斗上十年,百年。
林荒也不在意,反正他最终的手段也没有放在白浪身上,而且以白浪的修为,能够挡下天神藏已经是极限,想要驱逐和击杀,却是不可能的,不过也足够了。
林荒缓缓站起身来,伸手一抓,周青青顿时落入他手中,这一下动作,白浪顿时停了手,怒视林荒,“林荒!你要做什么!”
林荒面无表情,淡淡道:“做好你要做的事情,将天神藏困在此地三日,我先走一步。放心,只要你做到。三日之后,自然可以见到她。”
话音未落,林荒卷起风火,裹挟着周青青拔地而起,向外飞去,金光犼和树妖着急怒吼,想要跟上。
“你们不用跟着我了。你等自由了。”林荒伸手一指,去掉金光犼和树妖的禁制,然后头也不回,认准一个方向极速离开。天神藏瞳孔一缩,再也顾不上留手,金色袈裟一抖,向着林荒逃走的方向追去。
铛!
白浪长啸一声,手中银枪一拦,如铁索拦江一般,瞬间掀起滔滔海潮,汇聚在枪头之中,溅起惊天的浪花,朵朵如白莲一般,舒展光芒,瞬间炸裂,莲叶如刀一般,掀起洪浪,一波之后,又一波,连绵不绝,将天神藏挡下。
“竖子不可与谋!”
天神藏气急败坏,厉喝连连,反手金色袈裟一抖,呼啸风雷,裹挟天空之力,轰然落下,犹如泰山压顶,星辰坠落一般,向着白浪轰杀而去,“不要拦我!为了个女子,你便忘了我等当初的誓言么!”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白浪声音轻轻,当初一起许下的梦想,他自然记得,但可惜,遇上她,他才知道他这一生,要的不是这些。只要有她在,便是洪水滔天又如何。
“大师兄。我最后再叫你一次大师兄。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坚持。无需在多说了。你为众生请命,我很佩服。但我做不到你那样伟大,我这一生,不求闻达于诸神,不求流芳于百世,不求无敌于天下。所求的,你知道,我知道,只是她,不知道。只要能护她周全,便是诸天罪孽,尽归吾身,那又如何!”
白浪声音淡淡,一字一句,手中银枪如龙出海,卷起千堆浪,化作一方汪洋,将天神藏困住。
“孽缘!孽缘啊!”
天神藏长长叹息一声,看到林荒的身影已经不可见,失望无比,看见白浪的样子,又极为心痛,“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直接打杀了她!”
轰轰轰!
青丘国的激战变得更加激烈,林荒头也不回,落在大地上,缩地成寸,一步迈出,便是百里距离,周边一切都变得有些虚妄,周青青缓缓转过头,不再去看青丘国中的战斗,目光冰冷,看向林荒,“早知今日,当时你入城的那一刻,我便应该通知天神藏,杀了你。”
林荒面无表情,没有理会,千金难买早知道,若能早知道,这世间,便不会有那么后悔之事,不会有那么崎岖坎坷路。
“你准备什么时候杀我。”周青青冷冷开口问道。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她一眼,“我为何要杀你。”
“哼。你骗不了我。就算白浪挡住了天神藏三日,但接下来呢?你就放了我?不可能!你现在寂灭大道,带着我,只会暴露你的行踪,你只有杀了我,才能从容离开,断绝一切破绽,躲在一个天神藏找不到的地方,静静等待蜕变之日。”
周青青冷声说道,对林荒的虚伪有些不屑。
林荒面无表情,大步迈出,“你想多了。最多一日之后。”
周青青娥眉轻蹙,思考林荒话中的意思,猛然把握到什么,深深看了林荒一眼,“好。我知道你的打算了。想必,你已经让人去通知了海祖他们。”
林荒微微颌首,脚下速度极快,眨眼就已经跨过了万里。
“好算计。天神藏为了杀你,想必已经满手血腥,便是再如何顾忌大禅,海祖也不会放过天神藏。而白浪三日后自然会脱身,找到我。而你却是已经离开两日,天地之大,谁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果然是好算计。”
周青青低叹一声,不再说话。
林荒也没多说话,这的确是他的打算,一开始他就没想过依靠白浪来阻止天神藏对他的追杀,他只是需要白浪拖住天神藏,真正能够阻止天神藏继续对他追杀的人物,还要落在那海祖身上。
只要金钱蟾将消息传出去,以海祖的手段,定然不能容忍天神藏,到时候天神藏自顾不暇,在海祖的追杀下,哪里还有时间来追杀他。
至于白浪,这个男人,林荒算是看穿了他的道,知道只要周青青无事,白浪便不会来追杀他,当然前提是他要在白浪追上来,找到周青青之前,先一步离开。只有这样才能完美让林荒脱身,所以林荒打算过了今日,便将周青青放了,有两日的时间让他离开,此后自然海阔天空,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去悟,去明,这天人第四变他到底还差什么。
轰轰轰!
天地之间忽然有海潮之音连绵而起,声如雷霆一般,恐怖炸响,天空都瞬间被压沉,在这声音下便是天公也要弯腰匍匐,不敢与之相抗。
连绵的乌云轰然而起,囊括百万里天空,雷霆嘶鸣,大雨轰然而下,这雨下得如此之急,如此之大,堪称恐怖,不过一息,方圆百万里地面,便有化作大泽汪洋的趋势。
雨点如刀一般落下,林荒目光冰寒,伸手一点,风火护罩将他和周青青笼罩住,雨点击打在护罩上,刹那间扭曲风火,恐怖至极,一滴雨,竟然有宛如星辰坠落下来的恐怖力量,让林荒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脸色顿时有些动容。
放眼看去,在这倾盆大雨之下,百万里地面,一切高山全都轰然倒塌,地平面开始剧烈塌陷,地动山摇,不过片刻间,百万里地面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地,雨水汇聚而下,那青丘国在倾盆大雨中颤抖,摇摇欲坠。
就在这无边的大雨之中,一只手掌轰然而出,透明之色,搅动雨水,向着青丘国按了下去。
“海祖!”
周青青低呼一声,有些慌乱,她没想到海祖竟然如此之快就降临了此地,更可怕的是,那只透明手掌轰然而下,强横无敌,裹挟这百万里雨水,有将整个青丘国抹去的威严。
林荒也是目光一寒,脚下速度加快,他没有想到海祖竟然这么快就赶来了,那该死的金钱蟾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把海祖给请动了过来。
金钱蟾躲在一滴雨水之中,看到海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恨不得尖叫几声,高兴一下,“哈哈!林荒,快来夸奖我吧,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把海祖请来了吧。那该死的天神藏今天死定了,最好将那林荒一起打死算求。有一个算一个,通通打死。”
金钱蟾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透过漫天的雨水,想看到海祖这一掌,到底有何等的威势。
“海祖,降临了!”
&bp;&bp;&bp;&bp;天神藏长长叹息一声,在第一滴雨水落下的时候,就立刻知道事不可违,当机立断,转身就走,白浪也是瞳孔一缩,没想到竟然再次惊动了海祖,看见天神藏要走,迟疑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去挡,和天神藏各奔一方,快速逃离。
裹挟百万里雨水,海祖一掌按下,轰轰轰,天地骤然无声,一切都变成了死寂,过了片刻,又仿佛过了万年,才有轰然一声炸响,天神藏大口咳血,金色的袈裟破破烂烂,挂在身上,脚下有些踉跄,但速度不减,快速掠过天空。
白浪也是同样大口咳血,他不是海祖的目标,但也是受了池鱼之殃,呼啸的雨水轰然而来,将他打飞万里。
“死!”
海祖冷冷一句开口,轰然之间百万里雨水全都停止,便是落在地面上的雨水也全都倒卷而回,云收雨歇,露出紫色的天空,只有一朵激荡雷霆水汽的巨大乌云,快速向着天神藏逃走的方向追去。
白浪脚下一个踉跄,落在光秃秃的地面上,被雨水冲刷后的大地,空无一物,方圆百万里好像变成了沙漠一般,大地都被雨水切割成细小的沙砾,高山更是湮灭成灰,落在地上。没有半点洪水肆虐过的痕迹,大地干干净净,干爽得很,只有风起,便会卷落黄沙。
海祖对水之大道的掌控,比起白浪更加可怕,简直是高山仰止,心念一动,便是百万里雨水降下,将高山平原都化作了汪洋。一念之间,却又能将所有雨水都收回,整个大地,不留一点水汽。
海祖之威,一致如斯。此前在天空上的交战,林荒倒也没有觉得海祖有多么强大,毕竟隔得太远,但此刻亲眼目睹了这一掌,裹挟百万里雨水而落,当真是强横无敌,这才知道五变大圣的强横,简直有堪比神灵之威。
百万里地表生生在这一掌下,化作了盆地,高山被摧毁,大地变黄沙,这就是海祖之威,如威如狱,让人叹服。
周青青有些失神,芳心大乱,担心青丘国在海祖这一掌下直接被抹杀,随后又担心白浪,“他应该不会有事的。海祖应该是冲着天神藏来的。以他的手段,应该不会有事的。”
周青青努力安慰着自己,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想要从林荒手中逃走,去看看白浪到底有没有在海祖手中逃走。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反手一点,力量爆发,打晕了周青青,脚下快速离开这里,海祖的威能实在是强悍无敌,却是不能再停留在此地。
虽然周青青担心白浪的安危,但林荒知道她是关心则乱,当日白浪和天神藏能在三大强者手中逃走,今日只是一个海祖,应该要不了他们的命。
海祖提前降临,来得太快,打乱了林荒的计划,现在最好的情况是海祖将白浪与天神藏一起追杀,如果是这样,那林荒就可以高枕无忧,得到足够的时间,去悟,去蜕变。
但林荒知道这是最理想的状况。另外一种状况则是天神藏和白浪分开逃走,海祖去追杀天神藏,放过了白浪,如果是这样,那想必白浪很快就会追上来,如果是那样,林荒目光一寒,心中有了打算。
至于海祖会不会去追杀白浪,反而放过了天神藏,林荒不用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满手血腥,杀戮此方天地众多生灵的人,可是天神藏。海祖当不会如此本末倒置。
不过只要有这个可能,却是不能不防。
林荒脑中智慧闪烁,计算出几种可能,脸上却是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动作,脚下加快速度,大步迈出,现在不管这些,先离开这百万里地域再说。
白浪大口咳血,这一次海祖挟怒出手,来得突然,强横无敌,但白浪仔细一想,就知道这背后或许便有林荒的影子,仔细思考一下,却是将林荒的算计都明悟过来,不得不赞叹一声,这才知道林荒能够一路走到今天,果然不是易与之辈,借势打力的手段,运用得出神入化。
“想必,从一开始他制住青青,胁迫我,便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海祖降临。只是没有想到海祖来得这么快,怕是也打乱了他的计划。”
白浪抽丝剥茧,目光冰寒,没有半点犹豫,细细推算,把握住周青青的气息残留,追了上去。
这个时候哪里有空去想太多,他只要一想到此刻周青青落在林荒手中,生死不知,便心如刀绞,理智全失,只想追上去,将周青青从林荒手中救出来。
林荒脚下大步踏出,缩地成寸,直到看到视野中的黄沙漫天中,终于有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微微颌首知道自己总算离开了那危险之地,远离百万里,只是却不知道此地是何处。
脚下连点,翻过这座山的时候,林荒看到山上有一座残留的洞府,一切俱全,看起来洞府的主人离开应该没有多久,想必也是被海祖的强悍出手给吓跑了。
林荒不在意,他没有停歇的意思,脚下大步迈出,一直往前走,地势便渐渐隆起,山峦起伏,山林连绵,古木撑天,溪水潺潺,草木欣欣向荣,也不知道走出了多远,直到周围忽然多了一群生灵的气息,林荒才停下了脚步。
一个顶着蛤蟆头的蛤蟆妖领着一群东倒西歪的小妖从一座矮山上跳了下来,除了那头蛤蟆妖,其他的小妖修为低下,长相丑陋,穿过山林,手里握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呼呼喝喝,不怀好意。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蛤蟆妖挥舞着手中的钢刀,杀气腾腾叫道。
“打……打劫!”
身后的小妖们便结结巴巴的叫了起来。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抓,铿锵声中,直接将那蛤蟆妖手中的钢刀折断,伸手一提,就把蛤蟆妖抓在了手中。
“妖……妖怪啊!”
剩下的小妖便尖叫着,抱头鼠窜,呼啦散开逃命去了。蛤蟆妖胆战心惊,连忙磕头,“不要杀我。我上有三岁老母,下有八十儿女,生活所迫,逼不得已,才出来打劫。你不要杀我啊。”
说着说着,蛤蟆妖看了看林荒手中提着的昏迷过去的周青青,比了个大拇指,“大王,好眼光。其实我也是同道中人。当初,也曾风靡万千母蛤蟆。用强这种事情嘛,有些不好,迷晕了最好……”
林荒目光漠漠,冷冷看着他,蛤蟆妖吓得尿裤子,连忙大叫,“我招。我招!我是被逼的。想我蛤蟆大王,当初也是一方豪雄,有八万小弟,洞府数十,地盘三千,但最近来了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他太狠啦。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做了他的手下。其实我一直心怀光明,只盼着大王你早日出现,救我于水火之中……”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一条精美的项链便落在了那蛤蟆妖的脖子上。
“谢大王赏!”
蛤蟆妖中气十足的大喊一声,喜滋滋的抓着项链,忍不住用舌头舔了一下,顿时如遭雷击,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大王,我错了。”
“我问。你答。”
林荒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枯涩,蛤蟆妖连忙点头,心中发苦,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山大王做得好好的,前些日子来了个王八蛋,占了洞府就算了,大王变小弟也就算了,今天第一次带队出来抢劫,就又遇上了一个狠人。
“最好这两个王八蛋打起来,拼个两败俱伤才好呢!”
蛤蟆妖心中转着念头,琢磨着该怎么让林荒和那占据了他洞府的王八蛋火拼一场。
林荒目光漠漠,正准备开口问话,忽然目光一寒,回头看去。白衣俊美的少年,衣衫染血,眉间一点朱砂如血,气息平缓,神色坚毅,手握银枪,一步步从山林中走了出来。强横气息牢牢锁定了林荒。
林荒沉默一下,目光变得冰冷,缓缓开口,“你不该追上来。”
白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荒手中的周青青,踏前一步,手中银枪一指,立刻就看到林荒的手掌激荡八道神光,落在了周青青的头顶上空,一字一顿,林荒再次开口,“你不该追上来。”
“我怎能不来!”白浪怒发冲冠,厉声道:“林荒,放了她。此事,我便不与你追究!”
林荒目光漠漠,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捏住了周青青的脖子,“你不该来。你来了,我便不好放了她。”
白浪不说话了,气氛变得凝滞起来,“放她走。我可以发誓,不与你追究此事。”
“你如果不来,明日我就会放了她。但你来了。”林荒声音变得冰冷,“那我便不能放她走。”
白浪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银枪,知道林荒的意思,是不信他会就此揭过此事,但要他转身离开,去赌林荒的信用,他也同样做不到。
“我来了。若要走,便要带她一起走!”白浪缓缓开口,心中有了决定。林荒不知可否,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bp;&bp;&bp;&bp;山林之,紫色的光照射下来,落在白浪俊美的脸上,留下神秘的阴影,白浪踏前一步,看到林荒面无表情,手掌悄无声息的捏紧了周青青的脖颈,白浪没说话,反手将手的银枪插在了地上。[乐][读]小说.23x.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白浪。白浪怜爱的看了眼昏迷的周青青,出乎林荒的预料,反手如刀一般插进了自己的胸膛,鲜血肆意飞溅而出,血花迷离。
林荒目光一闪,有些动容,看向白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反手一掌插入自己的胸膛,巨大的痛楚袭来,鲜血落下,白浪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淡淡开口道:“你,不愿意放她。只是担心我杀你。现在,我自废修为。你不该再担心!”
话音未落,血光亮起,白浪闷哼一声,脚下纹丝不动,鲜血潺潺落下,染红了白衣,在他脚下汇聚成溪一般,手掌在胸膛处猛然用力一扯,一条筋脉沾染着血肉被白浪生生从体内扯了出来。
那种痛楚,仅仅只是想象,便让那头蛤蟆妖吓得昏死过去,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狠人,能对自己下得了这样的重手。
“断了龙筋,碎了神体!”
白浪声音淡淡,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一般,反手又是一掌,面容有些扭曲,气息明灭开,“第一变,我悟了个舍得。第二变,我悟了个舍得。第三变,我悟了个舍得。第四变,我却悟了个不甘心。”
“现在,我去了这不甘心。”
白浪声音开始变得颤抖,修行难,难于上青天。但自毁修行,却更难。他多少年修行,悟了个不甘心,但此刻为了她。他甘心了。
“我以为我能忘了她。我以为我能不让任何人再去主宰我的未来。可是,我的不甘心,终究还是因为我舍不得。”
白浪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此刻自毁修为,道途扭曲,有可怕的反噬瞬间而起,席卷全身,白浪全身上下神力震荡,气息从第四变慢慢退到了第三变。
林荒目光有些空洞,缓缓松开了抓住周青青的手掌。缓缓开口,“值得吗?”
“没有人可以主宰我的未来。除了她。她是我的命!”
白浪在笑,笑得像个孩子一般开心,只是剧烈颤抖的身体,和潺潺而落的鲜血,模糊了他眉间的那一读朱砂,看起来有些泣血般的痛楚。
“自毁道途。你的修为会一跌再跌,要不了百年,你就会一身修为尽毁。值得吗?”林荒再次开口。心有些动容,他没有想到白浪会为了周青青做到这一步,看起来他此刻似乎只是从第四变落到了第三变,但林荒知道修行之路。便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何况是自毁道途,以如此惨烈的手段自毁道途。
别说此后白浪再有精进之类的话。便是能够将修为停留在第三变都是妄想,别人是一步步前进,越来越强。而他今日之后,只会一步步后退,越来越弱,直到蜕变成凡,身死道消。
“我不要不甘心,不要去舍得。因为我根本舍不得,为了她,我甘心去牺牲,去奉献。什么狗屁的舍得!我根本舍不得!”
白浪大笑一声,伸手带血的手掌,一步步向着林荒走去,“现在,我已经不能再威胁到你了,把她,还给我!”
林荒沉默,叹息一声,缓缓放开了周青青,“你就不怕,你自毁道途后,我会杀了你么?”
“我不怕死,只怕我的世界,没有她。林荒,此事已了,你若要杀我,尽管冲我来,但你敢动她,我不会放过你。”
白浪伸手缓缓抱住周青青,昏迷的周青青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还不知道那个一直护在她身前的男人,再一次为了她,付出了什么。
“值得吗?”
林荒缓缓开口,看着白浪抱着周青青,脚步有些踉跄,向着山林外走去。白浪甚至不敢叫醒周青青,甚至不敢用自己染血的手,去污了周青青的衣衫,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抱着他心沉睡的公主,一步步离开,脚下鲜血汇聚成了溪流,或许还有泪在心早就化作了海。
白浪抱着周青青飞掠而起,远远离开了林荒的视线,林荒却没有动,静静的站在原地,脚下蛤蟆妖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下,发现林荒还没走,立刻又闭上眼继续装死。
白浪抱着周青青一路前行,大口咳血,鲜血将他的白衣染得鲜艳,但却没有一读落在周青青身上,他如同捧着世上最珍贵的珍宝,如此的小心翼翼,如此的呵护,不去管其他。一直走出了极远,或许是十万里,或许是百万里。
直到走到一处山坳,白浪才停下了脚步,伸手一读,山壁无声无息开出了一个洞府,白浪小心翼翼的将周青青放在洞府,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但看到自己手掌刺目的殷红,白浪又停下了手,缓缓站起身来,仔细看着周青青,要将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一切,都深深记在脑海。
“再见,再也不见!”
周青青的话忽然在他心响起,但却出奇的不痛,让他觉得有些欣慰,这样最好,再见之后,再也不见,想必她便不会思,不会想,不会念,这样她不会痛,他也不会痛。
放下周青青后,白浪一步步后退,小心收拾好自己来到的痕迹,把那一读读血迹全都扫除干净,此后他们不用再见面,她也不用去知道这些事情。
站在洞府外,白浪再次看了周青青一眼,身形渐渐隐没,等到周青青已经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周青青的时候,一读光在洞府亮起,周青青嘤咛一声,缓缓醒来。白浪没有再回头,这片天地没有能够威胁到周青青的存在,他可以放心离去了。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青衣赤脚。背负双手,静静停留在原地,看着天空,当看到那白衣染血的白浪再次走来,林荒微微颌首,没有意外,他知道,白浪一定会回来。因为白浪要看住他。
“她走了。”林荒缓缓开口问道。
白浪没回答,只是看着林荒,忽然笑了起来。“你没走。看来,你知道我要回来。”
林荒微微颌首,“我不光知道你会回来,还知道你回来,是为了成全我渡过第四变,化解这段因果。”
“果然是林荒。那就开始吧。不要浪费时间了。”白浪大口咳血,气息急剧衰弱下去。
“值得吗?你便是死了,但她却什么都不知道。”林荒有些看不懂白浪了,不光是白浪。还有剑神,还有燃灯,还有星辰。这些人的故事在他心一一流转,他忽然发现他以为他懂的。其实他根本没有懂。
无情之人,怎懂得这有情众生的悲欢喜乐。
“爱过才知情深,醉过方知酒浓。她不必知,你也不必懂。来吧。便将我对这水之一道的感悟全都给你,成全你的无情道,助你渡过第四变。了却这段因果恩仇。从此之后,你,不许再去找她。”
林荒目光漠漠,踏前一步,盘膝坐地,白浪大笑一声,伸手一指,沧海笑,浪潮翻,小溪欢,种种水之大道的体悟轰然涌入林荒心头。
白浪的气息便急剧衰弱下去,这是灌乐,而且是不顾一切的灌乐,没有白浪自己的意念加持,全是最纯粹的水之大道体悟,白浪一生于水之大道的种种所悟都落入了林荒的心头,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比什么神功绝学都难得,这是极大的造化,一个人无私付出后,才能拥有的造化,甘心的奉献,来成就林荒的道。
此前林荒没有想过,白浪也不曾想过,有一日,竟然会将自己一生道途,为他人做了嫁衣,还是如此的心甘情愿,只为了能够护住周青青。
林荒忽然睁开了眼,目光闪烁,看向白浪,此刻的白浪满头黑发转白,身形枯槁,行将就木一般,“你说你悟了个舍得,悟了个不甘心。可我在你的道,看到的只有两字,奉献。为了她,你甘愿奉献一生,这才是你的道,你的执着。”
“或许吧。”
白浪剧烈的咳嗽起来,瘫倒在地上,“我是不是很傻?”
林荒没有犹豫,直接开口,“不错。你的确很傻。我见过如你这般的人,但你是最傻的那个,哪怕你为爱奉一生,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白浪便笑,“可惜没有桂花酒。要不然临死前喝一杯,此生足矣!”
林荒目光漠漠,缓缓开口,“你还有什么心愿?或许你为她付出的一切,应该让她知道才是。”
“不要。当初她不肯跟我走,我就知道。她已经做了选择,我已是将死之人,又何必,再去乱了她的心。好吧,其实我是怕,怕哪怕我付出了这些,她还是不愿跟我走。”白浪忽然笑了起来,笑流泪,“去年圆月时,一夜鱼龙舞。好想,再看一次,哪怕我知道,她不是跳给我看的。”
林荒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来,“给不了你桂花酒,但我想她应该来为你跳一支舞。”
“不要去。”
白浪剧烈咳嗽起来,“你答应了我。不会去找她的。”
“你死的时候,至少她应该在,也必须在。放心,我不会伤她。本来也没有想伤她。我林荒一路走来,虽然不择手段,但也从未出尔反尔。你若不追来,不会走到这一步。”林荒叹息一声,这个结局是他没有想过的。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在你手,然后去赌你的信用,我输不起,也不敢赌。林荒,不准去找她。不准去!”
白浪踉跄的站起身来,哪怕气息奄奄,道途尽毁,但依然无所畏惧的拦在林荒身前,伸手一把抓起银枪,横枪指着林荒,“她做了她的选择,我做我的选择。本来就是两不相干的事情,你非要扯在一起,算什么!”
“或许,她会感动。然后你们就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在地上装死的蛤蟆妖也装不下去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声道。
“我要的不是感动。”
白浪笑了起来,“你们不懂,就是不懂。”
林荒沉默下来,不说话了,反正这是白浪的选择,那就由得他去吧。可惜英雄一世,到头来却是为了个女人落得如此地步。果然成神路上,情之一字,才是最大的劫难,还好林荒修行的是无情之道。
“罢了。桂花酒没有,她也没有,好在,给你一轮圆月便是了。”林荒伸手一指,太阴碎片呼啸而起,直挂苍穹,一轮圆月落下,月光倾城,颇为迷离。白浪的视线便有些模糊,情绪开始翻滚,似乎看到当年那个白衣的女子,在月下,一夜鱼龙舞。
“可惜。我不是他。此生,我终究还是做不了他。”
白浪情绪低沉下来,修为跌落的速度,比林荒和他预想的都要快,让他的状态看起来极为惨烈。
蛤蟆妖随手扯了几片树叶,扭捏着腰肢,在月光下跳了起来,林荒愣住了,白浪也愣住了,但视线渐渐迷离,那跳舞的蛤蟆妖似乎渐渐与周青青的影子重叠,如此清晰。
“终于,看到你为我跳了第一支舞。此生,足矣。”
低声喃喃,白浪缓缓闭上了眼睛,蛤蟆妖有些感伤,停下跳舞,对林荒道:“哎。把他埋了吧。这样的人死了之后,都不忍心吃他了。”
林荒目光冷漠,看了蛤蟆妖一眼,蛤蟆妖瞬间反应过来,读头哈腰,“哈哈。大王,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白浪有些无奈的睁开眼,把蛤蟆妖吓了一跳,“诈尸啦!”
林荒伸手一指,封住这蛤蟆妖的嘴,这蛤蟆妖却是比起金钱蟾还要聒噪。白浪现在不过是修为跌落,但离死还差得远。无视蛤蟆妖,林荒忽然抬起头,看到一只手掌向着自己打在天空的太阴碎片抓去,目光一寒,伸手抓去,太阴碎片落入手,林荒负手而立,冷冷看着天穹处出现的身影。
“林荒!又是你?!”(未完待续。。)R640
&bp;&bp;&bp;&bp;天空中出现的身影,有些惊愕,随后一脸晦气,挥挥手,“又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那人,微微颌首,“八极大圣,又见面了。”
八极大圣有种想要打死林荒的冲动,怎么也没想到冤家路窄,这片天地如此之大,竟然还会让他遇上林荒,面沉如水,沉吟一下,冷声道:“废话少说!林荒,要么你走,要么再战一场!”
林荒面无表情,摊开手掌,八种诸天神物交相呼应,绽放浓烈光彩,神光熠熠,让人震惊,“请。”
八极大圣瞳孔顿时一缩,忍不住低声咆哮,“你竟然熔炼了如此之多的诸天神物?!苍天不长眼啊!”
八极大圣低吼一声,目光闪烁,忽然察觉到林荒身上的突兀之处,眉头一挑,忽然眉开眼笑,“差点被你唬过去!”
话音未落,八极大圣降下身影,站在林荒对面,双拳握紧,大笑道:“这贼老天总算开眼了一次。哈哈,想不到老子还有这等运气,在你最孱弱的时候遇到你。很好,看来你是我的造化所在,要来成全我,走到这尽头。”
“给我死!”
八极大圣忽然出手,没有半点征兆,他慧眼如炬,看出林荒的虚实,发现林荒竟然寂灭了大道,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让他兴奋不已。
“天八极!”
八极大圣长啸一声,身形如天,轰然而起,一拳向着林荒砸落下去,这一拳没有半点花哨,抬起,落下,但掌中却仿佛握着诸天苍穹一般。万里苍穹都低压了下来,好像被八极大圣一把抓在了手中,轰然而出,向着林荒头顶轰杀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八极大圣出手突兀,但他却是早有所料,毕竟自己此刻寂灭大道,不可能瞒得过八极大圣,这样的好机会,换了谁。都会立刻出手,扼杀天骄,夺取造化,成就自身。
何况他与八极大圣本就有过争斗,更是道途重叠,在八极大圣眼中,怕是属于非死不可的人。
“风火阴阳!”
林荒伸手一指,风火阴阳之力呼啸而起,化作一只手掌挡住八极大圣这一拳。同时反手一拳轰出,以地拳为骨,水拳为根,加持时空。生死,变化不定,最后化作惨烈牺牲一拳,一拳轰杀出。天地呼啸,仿佛无尽的流血牺牲都汹涌而起,竟然在最后凛然而起。有滔滔意念汹涌,一道道身影从这一拳中走出,慷慨从容,不畏死亡,只一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这一拳出,林荒极致升华,将自己一路走来,对大地的领悟,对牺牲的领悟,全都化作了这一拳,这是极致升华的一拳,这是在得到了白浪在水之大道上的领悟后,林荒触类旁通,心境升华后的一拳。
一拳轰出,林荒只觉得自己的念头从未如此的通达,灵魂中有一枚璀璨如钻的念头轰然而起,仿佛清泉一般流淌自己的灵魂,让他的灵魂更加真实。
八极大圣目光一寒,看出林荒这一拳的门道,又惊又怒,反手一拳落下,咆哮开口:“半步神八极!”
一声怒吼,八极大圣全力出手,交织风雷火山,一拳打出,如同澎湃欲出的火山一般,轰然爆发,滚滚风雷呼啸而出,湮灭虚空。
轰轰轰!
林荒和八极大圣各退三步,林荒闷哼一声,手掌有些破裂,露出惨白的指骨,鲜血潺潺而落,徘徊在掌心之中。而八极大圣却是大口咳血,目光之中,全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你寂灭大道,竟然依靠诸天神物,也能与我抗衡!这不可能!”
八极大圣震惊失声,虽然他知道炼化神物,熔炼真实后,哪怕寂灭大道也能保留一些实力,但他却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依靠神物之力,便能与三变大圣抗衡,这简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不过当八极大圣看到林荒手掌中盘旋不定的八种神物后,又苦涩一笑,知道若是自己也能熔炼八种神物,拥有这种力量,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这样一想,八极大圣就更觉得心头发苦,林荒此刻尚且寂灭大道,就能与他抗衡,那要是渡过了这一变,怕是可以第五变的大圣相提并论了,至少可以抗衡一二。
“今日。林荒必须死!”
八极大圣心中恶狠狠的说道,他不敢想象若是错过今日这机会,等林荒渡过了第四变,该是何等的强大可怕,自己怕是有生之年都只能望其项背了。
越想越是觉得心寒,八极大圣一时间竟然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看着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淡淡,手中八种力量盘旋,分散,不时碰撞之间,激荡更加可怕的力量,林荒竟然当着他的面,在试图融合掌心中的八种神物。
这是何等的狂妄,简直没有将他放在眼中。八极大圣长啸一声,脚步一弓,再次出手,一踏之下,山林破碎,附近山峦瞬间破碎,地动山摇之中,群山大地似乎都落在了八极大圣手中,一股苍茫的魂呼啸而起,那是山魂,是地魂。
是这无尽山峦,沉睡亿万年的苍茫之魂,是这脚下大地,默默无言的厚重之魂,这一刻全都握在了八极大圣手中,“林荒!果然不能小看你,哪怕是寂灭了大道,林荒依然还是林荒。老子受教了。今日,便让你看看,我这段时间领悟出来的魂八极!”
“地有魂,山有魂,此魂可成山,可成地!”
“可成我这一记魂八极!”
苍茫之魂,可成八极。林荒目光一寒,把握到八极大圣这一拳的真谛,简直是能人所不能,极致升华,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林荒可以想象,如果八极大圣能够走到最后,想必不止是这地之魂,山之魂被他掌控在手中。或许能与不可能中开辟中一条崭新的道路,魂之道,可以成神,无人能争。
白浪也是陡然一惊,有些难以置信,这八极大圣竟然能够走到这一步。
惊才绝艳的一拳,惊才绝艳的八极大圣,竟然可以有如此领悟,想必另有造化,推陈出新,找到了自己将天地日月,风雷火山八条大道彻底合一的道路,若给他时间,可以直达第五变,不会再有任何阻拦。
仅仅只是这一拳的理念,便超越了林荒,超越了白浪,超越了这诸天万界许多人。林荒现在已经隐隐意识到想要渡过第五变,必须将自己此刻的九条大道彻底熔炼在一起,包括诸天神物也要熔于一炉,才能走到第五变。
但也仅仅只是有这个意识,却还没有找到融合的那关键一点,但八极大圣已经找到了,或许他自己还不太清楚,但白浪知道,只要他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渡过第五变,将会没有任何悬念。
这是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白浪想着,不由坐直了身体,想要仔细看看这一战,哪怕此刻的林荒还有八极大圣能够展露出来的力量都不过第三变而已,但白浪知道,不管是林荒还是八极大圣都有成就第五变,超越他,走到那最后一步的可能。
“好。”
林荒目光中有动容,轻声一句,伸手一抓,八种诸天神物全都握在手中,极致爆发,林荒的意念轰然咆哮共鸣,天空之中猛烈炸响,轰然之间,似乎有无双道声音响起,字字如雷一般。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这是当日林荒在黄天界听过的话语,见过的道,此刻被他融入这一记地拳之中,牺牲如地的领悟瞬间变得清晰,八种诸天神物的力量在林荒这一刻牺牲如地的意念中,轰然合在一起,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咔嚓声响,似乎撼动了诸天万道,身体都一松,好像挣脱了桎梏一般。
“好。果然不愧是林荒,竟然也在此刻极致升华,找到了自己接下来该要如何走的路。诸天神物,熔炼一炉,靠的果然还是自己的意念么!”
白浪忍不住开口,看出林荒这一拳的门道,虽然有些取巧,但终究是找对了路子,刹那间将八种诸天神物的力量彻底熔炼成一起,以意念驾驭,化作牺牲如地,这一拳出,已经不是以前的地拳可以媲美的了。
轰轰轰!
大地被撕裂开鸿沟,山峦破碎,没有哀嚎,没有哭叫,只有回荡天地的一声叹息,林荒和八极大圣蹬蹬瞪各自退后十里,同时吐血。
“好。好一个地拳,好一个牺牲如地,敢叫日月换新天。”
八极大圣擦掉嘴角的鲜血,大笑起来,目光如刀,看向林荒。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握,鲜血滴落在他的掌心之中,“可惜,还是差了一点。没能挣破这诸天万道的压制。”
“哈哈!哪有那么容易!若让你于此刻渡过第四变,老子还打个屁啊!再来!”八极大圣大笑一声,大步迈出,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林荒微微颌首,叹息一声,反手一拳,轰杀而出,这一次,“火拳!”(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一点希望如火,这一刻阿骨打和他的族人似乎都落在了这一拳之中,那一点希望如此璀璨,轰然而起,熔炼八种力量,与八极大圣厮杀在一起。
此刻的林荒福至心灵,将自己此前三变的种种领悟全都化作一炉,信手拈来,极致升华,不管是地拳,火拳,风拳,此刻都焕然一新,融入林荒的领悟,林荒的意念,熔炼八大神物,一拳之后又一拳,有撼动诸天万道,强行打破天人第四变的伟力。
“好一个希望如火!林荒,你再次给了我惊喜。”
八极大圣抛开了一切,此刻不去多想其他,他已经看出来了,林荒在此刻似乎有了极致升华的领悟,带给他巨大的压力,也让他豪情无限,同样打出一拳,“我悟不出这希望,一路走来,我只看到这寂寞的魂!寂寞的道!这山当有魂,这地当有魂,这火当有魂,这雷当有魂!有这寂寞的魂,无人能懂,今日我懂了,这是寂寞啊!”
八极大圣长啸一声,一拳轰杀而出,同样有了极致升华的悟,将林荒带给他的压力,全都化作了对这天地日月风雷火山那一缕寂寞之魂的领悟,这一刻风变得欢喜,雷霆也为八极大圣歌唱,火焰无端缠绕上了八极大圣的拳,断掉的山峦呼啸而起,千山齐聚,落在了八极大圣的拳中。
这是他的拳,他的八极,但却是这天地日月,风雷火山的魂,这一刻,八极大圣就是这天,这地,这日月,这风雷火山。
轰轰轰!
林荒与八极大圣大口咳血,踉跄后退,特别是林荒,此刻极为凄惨,半只手臂都被彻底打得粉碎,八极大圣也不好过,胸膛有一个拳印,如火的希望,裹挟浩瀚的意念在他灵魂中肆虐,哪怕身体看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但他的灵魂却是如遭雷击,削弱了许多。
“再来!”
林荒和八极大圣异口同声的大笑一声,对视一眼,却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没有更多的犹豫,轰然再次撞击在一起。
“未来!”
林荒低喝一声,呼啸风声,缠绕林荒拳上,八大神物的力量在他手中轰然激荡而起,化作滔天的大风,道道风飞,如刀,如未来,只在林荒的把握之中,每一缕如刀般划过天空的风,都好像有一道身影在其中,那是他们的命运,那是他们死在林荒拳下后,断掉的未来。
那些身影中,似乎有阿难陀,有剑圣无名,有长弓,有日月大圣,一路走来所有的对手,似乎都在林荒的这一拳之中,那些断掉的未来,成就了他的拳,他的未来。
“风魂!”
八极大圣大笑一声,面对林荒这一拳未来如风,只是伸手一抓,一握,明明空空如也,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拳中,抓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那是风的魂,轰然而落,九天之风都落在了八极大圣拳中,便有呼啸的狂风轰然而起,肆虐九天,落在八极大圣的背后,为他而战。
肆意的风起,狂风呼啸,龙卷风暴,瞬间而起,扫平万里之地,破碎的山峦,草木全都被这风卷上了九天之上,轰然坠落,镇定百万里之地。
呼啸狂风,林荒和八极大圣一步不退,双脚都深深落入了大地之中,狂风呼啸,吹刮天地,却无法动摇两人的身影,那头蛤蟆妖晕头转向,抱着白浪,被狂风吹出千里之外,吓得昏死过去,白浪睁大了眼睛,注视着林荒和八极大圣。
林荒和八极大圣双脚陷入大地之中,相隔不过一臂之地,目光对视,谁也没有退让之意,抬手,握拳,两人几乎是同时再次打出一拳。
“这是他们的牺牲,更是我的牺牲。”
林荒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一拳轰杀出,如果说上一记地拳还有些投机取巧,那这一拳打出,其中咆哮的声音,便只剩下林荒一人,这是他的牺牲,为了成神,他牺牲了太多,也有太多的人为他牺牲。
这是林荒的地拳,这是林荒的牺牲,比起此前,更加凝实了许多,八大神物似乎有彻底熔炼在一起的趋势,轰然而落,打向八极大圣。
“地魂!”
八极大圣冷冷吐出两字,他从这大地中没有悟到牺牲,没有悟到其他,只悟出这无言的地魂。
两拳对撞,大地开始剧烈震荡,就在两人拳头相交的地方,大地裂开一条恐怖的鸿沟,绵延不知道多长,分山,开海,此刻就好像这无尽的大地沿着这条鸿沟,分作了两半,一半属于林荒,一半属于八极大圣。
静默无言,林荒和八极大圣一拳之后,两人都是大口咳血,但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动容,变色,反手又是一拳轰杀出。
“这是他们的希望,更是我的希望!”
林荒声音淡淡,火拳出手,融入他的意念,他的领悟,他的希望,轰然而起,火焰卷动之中,便仿佛有无数个林荒的身影在其中微笑颌首,把握住了自己的希望。
“火魂!”
八极大圣冷冷开口,这不是争锋相对,只是想要与林荒论证彼此的道,这一战,注定会有一个人死掉,但死得那个人,不可以输!
轰轰轰!
惊天的对撞之中,火光冲霄,烧红了天地,炙热呼啸,仿佛一尊大日落下了一般,天地变成了熔炉,林荒忽然长啸一声,大口咳血之中,手中拳连续轰杀而出,声声泣血,八大神物在这一刻彻底熔炼在一起,“这是我的牺牲,我的希望,我的未来!”
八极大圣不为所动,同样连续轰杀出三拳,天地日月,风雷火山之魂此刻全都落在了他的手中,沉睡无尽年的苍茫之魂,此刻轰然席卷而起,诸天,大地,日月,风雷,火山,重重而落,宛如虚幻,宛如真实,全都落在了八极大圣的拳中,这一刻,他就好像这一切的主宰一般。
风忽然停了,火忽然凝滞,大地也安静下来,天地在这一刻好像变成了琥珀,暗黄的透明光泽之中,冻结了一切,那诸天,那大地,那火焰,那风,那雷,那山,那人。
唳!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声音骤然而起,虚空彻底被打成了混沌,林荒大口咳血,身体已经残破到极致,而八极大圣也是大口咳血,脸色惨白,灵魂在林荒的拳下,摇曳如风中火烛一般,奄奄一息。
“因为这牺牲,才有了这希望!因为这奉献,才有了这未来!”
林荒长叹一声,手中拳法连续轰杀而出,每一拳轰出,诸天万道都在震动,林荒的身体内咔嚓声不断,那是在与诸天万道对撞,他的大道要复苏,挣脱诸天万道的禁锢。
“可惜……”
林荒反手想要打出水拳,将他在白浪身上得到的体悟,化作奉献如水,自己的一拳奉献,或许便能打破这诸天万道的压制,但可惜他还没有用自己的意念彻底将八大神物熔炼,化作奉献如水,八极大圣,便停下了拳。
林荒叹息一声,目光淡淡,缓缓收回了拳头,他在八极大圣的压力下有了极致升华的领悟,只差一点便能打出惊世一拳,生生破开诸天万道的禁锢,成就第四变,但八极大圣的灵魂已经受不了这一拳了。
没有了八极大圣带来的压力,林荒功亏一篑,再难将八大神物的力量熔炼一炉,成就一拳奉献如水,可惜,可惜。
“我,没有输。”
八极大圣瞳孔放大,铁骨铮铮站立,顶天立地,看着林荒。他没有输,甚至如果不是他的灵魂,他的意念不如林荒,这一战,他不会死,死的会是林荒。
但可惜,他这一次另有造化,领悟到这天地日月,风雷火山中的魂之真谛,却是来不及去炼化大道紫气,成就意念如钻,否则他的灵魂不会被林荒拳中裹挟的滔滔意念,生生磨灭。
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痛快一战,不过唯死而已,你没有输,我没有赢。你的道,我明白了,那的确是无敌的道,无敌的力量。可惜,没有你的意志,无敌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八极大圣便大笑起来,“好。下一世,我不会再死在你手中。可惜,可惜,没有下一世!不过此生,能与你一战,能悟这天地日月,风雷火山之魂,老子死而无憾!哈哈!”
林荒面无表情,看着八极大圣,知道八极大圣的道惊才绝艳,可惜没能走到最后,否则他真想知道这魂八极,熔炼天地日月,风雷火山之魂后,到底会是怎样的惊艳。可惜,八极大圣一死,身死道消,这魂八极,怕是就此失传了。
似乎看出了林荒目光中的叹息,八极大圣大笑一声,双手合十,整个人盘膝坐地,身上有呼啸的风,哀戚的天,破碎的地,哭泣的山,叹息的雷,寂寞的火,孤寂的日月落于他身上,那是无尽年这片天地日月,风雷火山中苍茫的魂在哭泣,哭泣这个世上在八极大圣死后,再也无人懂得它们的寂寞。
&bp;&bp;&bp;&bp;苍茫之魂轰然而起,包裹住八极大圣,忽然之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有雷霆呼啸,风火蔓延,群山摇晃,神光乍起,落在了八极大圣身上。+
林荒面无表情,静静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八极大圣竟然如此干脆,直接圆寂神体,将一声道途熔炼出来,片刻神光之后,八极大圣已经不见了踪影,化作恢恢,散落在天地之中,原地只留下一枚舍利骨。
林荒沉默一下,伸出手抓住那枚舍利骨,立刻便有哀戚的魂在其中低吟,是这天地日月风雷火山的一缕残魂熔在了这舍利骨之中。
“帮我,传下去。它们的寂寞,应该有人懂。”
这是八极大圣留下的最后声音,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舍利骨收好,或许有朝一日,会有另一个人,走上这条道,懂了这天地日月,风雷火山那寂寞的魂,不过那将是另一个故事了。
“他死了。可惜了。”
白浪剧烈咳嗽着,鲜血洒落了衣襟,那头蛤蟆妖还在装死,死死的抱着白浪的大腿,就好像白浪忽然多了一条尾巴,一步一顿的走过来。
林荒微微颌首,看向白浪,“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等死。”
白浪笑了起来,看了林荒一眼,“可惜了。你也只差一点,便能渡过第四变。看来你在我的领悟中,得到了你想要的。”
林荒微微颌首,伸手一点,将那头蛤蟆妖提了起来,“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
紫色的光透过山林,破碎的山峦被抛在了光的另一边,此地山清水秀,半山处有一座洞府。两个身影在洞府前对坐下棋,一个青衣赤脚,一个白衣飘飘,宽大的衣袖随着山峰起伏,颇有些闲云野鹤的感觉。一头蛤蟆妖半眯着眼睛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赞叹两人高超的棋艺。
“你输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青衣赤脚的少年落下一子,眉目清秀,带着淡淡的威严。正是林荒。而对面与林荒对弈的白衣俊美男子,眉间一点朱砂,脸色苍白,更让那点朱砂显得鲜红如血一般,却是白浪。
落下一子,斩了白浪的大龙,胜负已分,听不到回答,林荒目光漠漠。抬起头来,看向白浪。
此刻的白浪闭着眼,脸色极为苍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好像睡着了一般。林荒微微颌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一拂,抹去了棋盘。这一下动作立刻惊醒了一旁打瞌睡的蛤蟆妖,习惯性的擦掉嘴边的口水,一脸茫然。“下完了?那好,晚上吃什么?”
林荒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来,“好好安葬他。”话音淡淡,踏步走进了洞府。
蛤蟆妖愣了一下,随后猛然回过神来,看向白浪,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鼻息,顿时有些悲伤,“哎。任你绝代天骄,任你道途不悔,到最后,还不是一捧黄土,何必,何苦。”
白浪死了,林荒没有太意外,蛤蟆妖也没有意外,白浪这一生从遇到周青青那天起,其实已经死了,他的心已经死了,落到今日,不算意外。
蛤蟆妖抱起白浪,转身去了山的另一边,那里有一个挖好的墓,是白浪自己挖的,一草一木,都是按照白浪的想法弄好的,据说,那是他是第一次见到周青青在月下跳舞时的场景。如此清晰,哪怕一去经年,依然顽固的存在于白浪的脑海之中。
将白浪放进墓中,蛤蟆妖埋了土,本来还想立个墓碑,但想到白浪此前的吩咐,也就作罢了。他这一生最铭心刻骨的那个人,直到他死,也不愿以他的姓氏过门。那就无需再让后人去记住他了。
千百年后,谁能想到这平凡之地,也曾埋葬了一尊盖世的强者,带着他的梦,他的执着,他的不悔,永远的埋葬在这黄土之中,从此再也无人可知。
蛤蟆妖有些悲伤,他不知道林荒此刻是不是如他一样有些悲伤,倒无关其他,只不过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罢了。不成神,终有陨落的那天。蛤蟆妖想到这里,便伤心得厉害,决定今天晚上好好宠爱一下自己最喜欢的那只母蛤蟆,免得与白浪一样,到死的时候,还徒增伤感。
可惜,他的想法被林荒打破了。
“大王!可怜可怜我吧,你看我细胳膊细腿的,杀了也没几两肉,你不要派我去送死啊。”蛤蟆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起来,他没想到林荒好端端的,又整出幺蛾子来,竟然让他去百万里之外,这可是要了他的老命。
林荒面无表情,不理会蛤蟆妖的哭诉,离与八极大圣一战,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他沉淀心神,仔细感悟那奉献如水的真谛,与白浪论道,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点,无法极致升华,借此领悟彻底打破诸天万道的压制,渡过第四变。
现在白浪已死,也无法继续论道,打磨他心中沉淀的领悟,那便只有另寻他法,他需要压力,来让他彻底升华,渡过第四变。
思来想去,天神藏是一个好对手。
只是天神藏现在不知道被海祖追杀到哪里去了,想要找到他极难,林荒心中有想法,决定打发这蛤蟆妖去找金钱蟾,问一问天神藏的下落。而他则决定从此刻起,一路横推往前,寻找可以一战的对手。
“大王!可怜我那九百七十八小妾,才刚刚过门,还没得到我的宠爱,留下一男半女,就要守活寡啦!”
蛤蟆妖还在哭诉,希望林荒能改变主意。
“闭嘴。”
林荒冷冷看了蛤蟆妖一眼,“按我说的做。快去快回,我在此地停留一月,如果你们还没回来,那就不用回来了。”
蛤蟆妖不由一喜,如果是这样,那倒是不错,自己这路上该带上几个小妾呢?到时候拖过一个月,说不得林荒就走了,到时候这又是自己的天下了。
“到时候你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就是。”
林荒淡淡的话语落下,冷酷无情,冰寒刺骨,让蛤蟆妖顿时打了个寒颤,立刻知道林荒话中的意思,吓得差点昏死过去,见林荒挥挥手,立刻往外跑,“我会回来的。一定会!为了我的小妾们!我一定会把那该死的金钱蟾带回来的!”
林荒目光漠漠,缓缓闭上了眼睛,掌心之中八大神物交替盘旋,时而融合在一起,时而又忽然分散开,盘旋一夜,直到天明,林荒猛然睁开了眼睛,踏步走出洞府,御风而起,呼啸而出。青衣,赤脚,林荒负手而立,落在一座山峰上,他察觉到这里有一尊生灵盘踞的气息。
“这是我的地盘!”
一声大吼,一头白虎妖轰然而出,盘踞山顶,风云呼啸,双目冰冷,带着忌惮,冷冷看着林荒,发出压抑的咆哮声,“离开这里。”
林荒目光空洞,看了这头白虎妖一眼,连第三步都没有踏出,不是他需要的对手,不过用来赶路,倒是不错。想到此处,林荒伸手一指,那头白虎妖顿时惊吼连连,但却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竭力抗衡,但还是在林荒一指之下,身不由己,便做原形,却是一头插翅白虎,天生异种,诸天万界已经不得而见了。
也只有这片天地中,才会有这种得天独厚的生灵存在。如虎添翼,不过四字便能说明这插翅白虎的神异,天赋之好,可以与龙族媲美。
林荒微微颌首,倒是没想到这白虎妖还是天生异种,如此更好,用来赶路,应该是恰到好处了。翻身骑上这头插翅白虎,林荒声音淡淡,“走吧。把此方地域的强者都找出来。”
白虎妖咆哮一声,低下头颅,眼中有些不忿,但不敢违抗林荒,四爪一抓,立刻风云汇聚在他爪子下面,背后双翅扑扇一下,化作一道流光呼啸而起。
“此去三万里,有一头猴子,极为强大,我不是他的对手。”
白虎妖不知道林荒要做什么,但却能感觉到林荒掌中那动人心魄的力量,老老实实开口道。
林荒微微颌首,“好,便去找他。”
白虎妖便开心起来,显然在那头猴子手中没有少吃亏,此刻虽然做了林荒的坐骑,有失王者风范,但若能借助林荒之手,打杀了那死猴子,也是一件极开心的事情。
“闯我花果山!来者何人!”
一声冷喝,林荒骑着白虎妖刚一接近,便立刻有一尊仿佛撑天立地的猿猴站立山巅,手中握着一根黄金棍,冷冷看着林荒。
“就是他。”白虎妖有些畏缩,显然曾经在这头猴子手中吃过苦头。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那猴妖一眼,“太弱了。我要更强的。”
话音未落,也不见作势,林荒衣袖一甩,便将那顶天立地,堪比山峰的猴妖收在了袖中,轻轻一抖,那猴妖龇牙咧嘴的落在林荒身前,桀骜不驯,但明显对林荒有了惊骇,“你如此强者。为何要来欺我!”
“我差一个对手。”
林荒幽幽开口,猴妖和白虎妖对视一眼,都是有些心悸,这要何等的自负,才能说出这样的话语来。(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林荒差一个对手,差一个能够与他全力一战,给他压力,让他极致升华,做出突破的对手。这样的对手不好找。至少在这片地域不好找。
半个月过去了,林荒的威名已经洒遍了这片地域,但依然没有找到能让林荒满意的对手,他需要一个四变大圣来助他突破,但能够成就第四变的大圣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不知道龙傲天在哪里?”
林荒忽然想起这个对手,可惜散落在这片天地中,也不知道在何处,哪里能够找得到。半个月的时间,林荒的脚步几乎要踏遍了方圆亿万里之地,但哪怕是威名传遍此方地域的生灵,也依然无法带给林荒压力。
“便再等半月。若是金钱蟾那里也得不到天神藏的下落,那或许也只有兵行险招,说不得要去挑战一下那三大强者了。”
林荒目光漠漠,盘膝坐在洞府之中,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出马去寻找对手了,半月时间,他降服了这亿万里之地的所有强者,现在麾下简直是群妖乱舞,四处奔波,为他寻找可堪一战的对手。
“大王。发现一头朱雀,盘踞百万火山之地,我等全都不是对手,应该符合大王你的要求。”
一尊黄皮生灵出现在林荒面前,这是一头黄鼠狼妖,修为不低,堪比第二变的大圣,也是盘踞一方的强者,被林荒降服,现在算得上是林荒座下群妖中数一数二的强者。
林荒缓缓睁开眼,微微颌首,“带路。”
那头黄鼠狼妖立刻驾起黄沙,在前带路,林荒脚步一迈,最先收服的那头插翅白虎咆哮一声,稳稳接住林荒,双翅一展,追了上去。
百万火山之地,相隔林荒所在地域,不下亿万里,乃是修行火之大道的生灵最爱之地,早有传说其中有一尊恐怖的强者盘踞最深处,这头黄鼠狼妖一开始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的,没想到却是招惹到了一头沉睡在熔岩中的朱雀,极为强大,仅仅只是一道目光,就让与黄鼠狼妖同去的群妖纷纷吐血。
林荒目光漠漠,静静听着黄鼠狼妖说话,微微颌首,目光之中渐渐便有了战意,“只是一眼,便能伤了你等。应该可堪一战。”
黄鼠狼妖当下就笑了起来,讨好道:“能让大王出手,那头朱雀也算没有枉费此生,能够见识大王惊天动地的绝学,当真是他的幸运。”
虽然林荒此刻还没有与那头朱雀交手,但黄鼠狼妖也算见多识广,知道林荒的实力已经恐怖到了极致,或许只有三大强者才能力压林荒,至于什么朱雀,什么强者,在林荒面前,怕也只能算作一个不错的对手而已。
亿万里之地,对于凡俗来说,自然是穷尽一生也走不完的路,但对于林荒,对于他座下的插翅白虎来说,不过也就是半日的功夫,便已经可以看到百万火山之地,起伏的山峦,滚滚的狼烟,有火红的熔岩湖泊点缀在其中,流淌着不熄的岩浆。
“就是此地了。那头朱雀,在最大的那座熔岩湖泊里。”
黄鼠狼妖低声说道,话音还没说话,一头猴妖就一个跟头翻了过来,落在林荒身前,“大王。那头朱雀就在熔岩湖泊中,没有离开。”
林荒微微颌首,站起身来,目光漠漠,看向他们所指的那处熔岩湖泊,有炙热的火焰挡住了他的目光,林荒也不在意,伸手一指,呼啸风起,切割如刀,瞬间落入那熔岩湖泊之中,轰然一声巨响,卷起滔滔岩浆,炙热无比,落在空中,变成了流火风暴。
“唳!”
一声惊天的咆哮,震动天地,百万火山之地,在这一声凤鸣之下,轰然之间全都喷发起来,惊天动地,百万座火山同时喷发,滚滚狼烟,滔滔火焰瞬间遮蔽天地,刹那间紫色的天地就好像变成了火焰的世界一般,一头展翅开来,可以背负青天的巨大朱雀轰然而起,目光金光如黄金一般,冰冷至极,冷冷看着林荒他们。
刹那间,不管是黄鼠狼妖,还是插翅白虎,亦或是那头猴妖,全都如遭雷击,连连后退,好像心中有一团火焰升起,让他们大口咳血,五内如焚。
林荒一拂衣袖,一道神光乍起,落在插翅白虎他们身上,为他们遮蔽了这头朱雀的目光,微微颌首,看向那头朱雀,“不错。值得出手。”
“外来人!”
那头朱雀声如雷霆一般,轰然炸响,“你要与我为敌么!”
“我差一个对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林荒缓缓开口,一步踏出,八大神物在他手中呼啸而起,化作一记火拳,带着林荒的希望,凝练如真实一般,轰然落下,简直是万火朝宗,这百万火山之地滔滔的火焰便瞬间面朝林荒,俯首低头。
那头朱雀瞳孔一缩,看出林荒的强大,让他震惊,不敢小觑,双翅一展,天火流星,无尽的岩浆轰然而起,化作一颗颗火焰流星向着林荒轰杀而去,不下百万之数,整个百万火山之地的火山不由顿时冷却下来,不再喷吐,天时地利,被这头朱雀把握到了毫巅,威力平添三分。
林荒目光之中却是闪过一丝失望,那头朱雀不出手还好,一出手,便让他看破了虚实,不过三变大圣的修为,比起八极大圣有诸多不如。
叹息一声,林荒摆摆手,没有兴趣再打下去,转身就走。至于那漫天落下的天火流星,还没有接近林荒,便一颗颗化作虚无,空中有风火如刀,无声无息的湮灭一切。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外来人,你太狂妄了!”
那头朱雀暴跳如雷,勃然大怒,双翅一展,庞大的身体轰然化作一团纯粹的火焰,如同天火之刀一般,切割天地,带起流火,一闪即逝,向着林荒斩杀下来。
林荒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三拳落下,一拳希望,一拳牺牲,一拳未来,三拳连发,便是八极大圣也要死在林荒手中,何况是这头朱雀。
轰轰轰!
林荒脚下不停,翻身骑上了插翅白虎,而那头朱雀却是哀鸣一声,庞大的身体轰然显化出来,朱雀泣血,鲜血洒落下来,如同红宝石一般,落在地上,却是瞬间燃起滔天的火焰。那头朱雀受了林荒三拳,直接被打断了翅膀,轰然坠落而下,轰塌数十座火山,滚滚岩浆混着他的鲜血洒落下来,掀起滔天的火焰风暴。
黄鼠狼妖几个看得头皮发麻,哪怕早就知道林荒定然会胜,但没想到那头朱雀竟然在林荒手中不堪一击,一时间对林荒的强大,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把他抓回去,问清楚,哪里有比他更强的存在。”
林荒骑着插翅白虎飘然而去,留下黄鼠狼妖和猴妖一群想法设法将已经被打得昏死过去的朱雀带回去。
十天后,那头朱雀恢复得差不多,可惜从他口中却是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东西,这方天地,比此刻林荒强大的生灵自然是有的,但大都盘踞在三大强者的国度之中,林荒若要去招惹,怕是会首先对上三大强者。
“罢了。只希望金钱蟾能够带给我好消息。”
林荒摆摆手,不再多问。他已经察觉到了蛤蟆妖的气息,离此地不远了。果然天色还没有暗下来,蛤蟆妖就忿忿不平的赶了回来,看到原本洞府所在,盘踞不少大妖不由吓了个半死。
“胆子这么小,以后别说你和我是同族的。我丢不起那脸。”
肆意的嘲讽声,正是金钱蟾,大肆嘲笑着蛤蟆妖。蛤蟆妖本来还有些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大妖,听到金钱蟾的嘲笑,简直不能忍,“滚!老子再怎么也比你强!公母不分的东西!”
蛤蟆妖怨气极大,显然在金钱蟾手里吃了大亏。金钱蟾也有些脸红,被蛤蟆妖提起这茬,当下恼羞成怒,“我怎么知道你是公的!你看看你,哪里有像我一样雄性气息如此明显。”
“金钱蟾,蛤蟆妖?”
一个粗壮的声音响起,一头巨蟒盘旋出来,露出阴冷的双眸,冷冷看着金钱蟾和蛤蟆妖。
两个小妖顿时吓了一跳,哪怕修为有成,但蛇这个东西,还是怕啊。这一下两个小妖吓得够呛,也顾不得嫌隙,抱在一起,颤声道,“是。”
“好。跟我来,大王要见你们。”
巨蟒冷冷开口说完,拖着庞大的身躯在前带路,金钱蟾和蛤蟆妖心惊胆战的跟在后面,忽然发现这山中的大妖一个比一个看起来吓人。
“我要天神藏的下落。”
林荒目光冷漠,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金钱蟾和蛤蟆妖,开口道。
看到林荒,金钱蟾和蛤蟆妖总算松了口气,金钱蟾立刻兴奋起来,“老大,总算见到你了,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说。”
“天神藏我不知道被海祖追杀到哪里去了,但是有一个外来人在找你。”
&bp;&bp;&bp;&bp;林荒面无表情,微微颌首,声音冰寒,“说。”
金钱蟾吞了口口水,有些害怕,小声道:“我也是听说的。那个外来人叫龙傲天,他在找你。还说,你的弟子在他手中。”
“龙傲天抓住了天罡么。”
林荒声音淡淡,看不出情绪起伏,站起身来,“正要去寻他。”
“不要吧。那外来人不知道怎么得到了龙谷的认可,现在坐镇龙谷之中,有那群大泥鳅帮忙,你若是前去,怕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金钱蟾连声道。
“何况龙谷受海祖的庇护,你若要前去,怕是不光要面对整个龙族,还有可能引来海祖。”
“带路。”
林荒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脚下一点,踏出了洞府,插翅白虎立刻呼啸着落下,林荒摆摆手,“不用了。你,不够快。”
话音未落,林荒伸手一抓,金钱蟾已经落在他掌中,乘风而起,一步迈出,已经看不见身影了。
龙谷,大陆的极东方,靠近海祖所在的无妄海,是海岸线上的一块狭长岛屿,有亿万里之大,仿佛孤悬海边的另一座大陆。
龙谷中四季分明,从南到北,次第开来,最南方炙热炎炎,有无尽火山之地,但到了最北端,却又是一片冰原,终年大雪纷飞,极为冰寒。这里是龙族的最终栖息之地。不管是海龙,还是火龙,天龙,冰龙,金龙,各种各样的龙族都能在龙谷中找到适合的栖息之地,繁衍生息。
在这片紫色的天地。一头纯正的龙族,便是在这龙谷生,最后又回到这龙谷而死。龙谷的中心地带。一半死寂冰冷肃穆,那是龙墓的所在。所有龙族的最后归墟之地。一半温暖潮湿,宛如人间天堂,有高山,有大海,是幼龙的活跃之地。
一半象征死亡,一半象征初生,生与死的界限在这里格外分明,恰似一场轮回一般。龙谷的中心处。陡峭的山壁上,有数十头初生的幼龙笨拙的在空中飞舞着,划出一条条奇妙的轨迹,神光璀璨而出,照亮了天空。
初生的幼龙在崖壁上攀爬,跳跃,飞翔,一个寸头赤裸上身的青年,黑色的皮裤,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负手而立,站在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头上,目光冰冷。傲视苍穹,冷冷看着崖壁上被锁链捆绑住的男子。
那个男子此刻惨不忍睹,数条胳膊粗细的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鲜血垂落下来,用力拉扯着他的四肢,将他牢牢捆绑在崖壁上,锁链深入崖壁上那些深邃的洞穴,锁链的尽头更有一头庞大的神龙牢牢抓握在爪子中,偶尔一动。便有各色神光惊起,如针一般扎进那男子的伤口。极度痛苦。
红衣披风的寸头青年站在五爪金龙头上,缓缓靠近了那男子。目光冰冷,缓缓开口,“原天罡。你最好期待林荒会来。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冰冷如刀一般的声音在龙谷中响起,飞翔的幼龙全都安静下来,摩挲着尖锐的龙爪,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红色披风寸头青年脚下的五爪金龙龙尾一卷,将那些幼龙全都驱逐了出去,五爪金龙如雷一般的声音在峡谷中响起,“龙傲天。你不该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
龙傲天不以为意,只是冷冷看着原天罡,伸手一点,雷霆炸裂瞬间落在原天罡身上,雷火蔓延,剧痛袭来,让原天罡闷哼一声,大口咳血,睁开了眼睛,“龙傲天。”
“本以为抓到你,就算引不来原战,林荒也应该来。可惜,看来我高估了你的价值。”龙傲天冷声道。
“那可能是因为你太弱了。让师尊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原天罡大笑起来,鲜血染红了胸膛。
龙傲天只是冷笑一声,不再与原天罡废话,转身就走,“你最好期待,在你被风干之前,会有人来救你。”
话音落下,龙傲天身形一闪,化作一团雷霆瞬间消失,那头五爪金龙看了原天罡一眼,咆哮一声,金光一闪,追了上去。
“师尊。千万,不要来啊。”
原天罡低声喃喃,虽然龙傲天貌似有些失望,但原天罡却看得出来,这龙谷之中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林荒前来,一击必杀。
“龙傲天。你欠我等一个解释。”
五爪金龙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扭,化作一个金发金眉的中年大汉,是龙谷的大长老,负手而立,站立山巅,看着龙傲天。
“我不需要与你们解释。”
龙傲天傲然自负,冰冷开口,“这只是一场交易。我给你们祖龙之血,你们帮我找到林荒。但已经等了这么久,你们还是没有找到林荒。也敢来质问我!”
大长老有些愠怒,目光一寒,看着龙傲天,“哼。别忘了你体内留着的血脉。若不是因为你是祖龙之子,就你此前那些大逆不道,便应该被处死。”
“我就是我。不是因为是谁的儿子,才能傲天。我已经自斩了血脉,只是龙傲天。你要再说此话,信不信,我杀了你!”
龙傲天猛然转过头,目光如刀,强大威势,让大长老忍不住退后一步,沉默一下,才枯涩道:“好吧。龙傲天,这是一场交易。准备好祖龙之血吧。你要的人,我们一定会找到。”
龙傲天冷笑一声,不再多说话。大长老低吼一声,一步跳下山巅,身体一扭,再次化作五爪金龙,翱翔天际,将一个个命令传了下去。
“林荒。”
龙傲天低声开口,肆意狂笑,“没有人可以从我龙傲天手中逃走。”
自负的大笑声,声声如雷霆一般,炸响在龙谷之中,群龙震动,纷纷飞翔而起,遵从大长老之令开始寻找林荒的下落。
……
“一定要去吗?真的要去吗?那些老泥鳅很凶残的。”
金钱蟾忧心忡忡。努力从林荒掌中探出头来,絮絮说道。
林荒面无表情,无视他的言语。衣袖一甩,大步踏出。便是百里之地。
“好吧。你要去,就去吧。但是为什么要带上我?”金钱蟾哀嚎叫道,“那头癞蛤蟆也知道怎么去龙谷的,你让他带路好不好!”
“聒噪!”
林荒伸手一指,封住金钱蟾的嘴,脚下更快,一路不停,足足走了三日。才总算看到了无妄海。
无妄海。这片天地三大强者之一海祖的地盘,据说沟通了整个天地的所有大海,真实无妄,所以叫无妄海。浅海处,一片月牙形状狭长的岛屿,便是龙谷所在。不时可以看见飞舞的神龙从龙谷中呼啸而起,兴风作浪,行云布雨,彰显神通,极为可怕。
“龙谷到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金钱蟾战战兢兢的问道。龙族威名远播,不管是在诸天万界,还是在这片天地。每一头龙族都是绝对的强者,不容小视。以金钱蟾的胆子,还不敢去招惹这些龙族。
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放开了金钱蟾,“你最好,没有骗我。”
“我哪敢啊。”
金钱蟾有些委屈,“不信你抓头龙族问问。”
“正该如此。”
林荒微微颌首,落到地面。目光扫过,看到一头海龙从海底轰然而起。落在了沙滩上。林荒脚下一点,掠了过去。隔得尚远,便瞬间惊动了那头海龙。
看到林荒,那头海龙暴虐的大吼一声,“滚!这里是龙谷。再接近,死!”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打出一拳,八大神物瞬间交融在一起,化作一拳牺牲,无声无息,根本没给那头海龙更多的反应时间,一拳落下,直接打断他的脊椎,庞大的身躯便轰的倒下,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泥鳅一般,铜铃大小的瞳孔中全是惊骇。
一拳之后,林荒伸手一抓,那头海龙的身体瞬间缩小,落在林荒手中,林荒面色淡淡,脚步一点,踏步便走,落入起伏的山峦之中。
林荒这一下出手无声无息,一击之后,转身远遁,犹如绝世的刺客,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轰!
离龙谷万里处的一座山下,林荒摊开手,轻轻一抛,那头海龙瞬间落下,压垮大树,在大地上砸出一个大坑,蓝色的鲜血流出,全身蜷缩在一起,无比痛苦,整个脊柱都被打断了,尽管如此,这头海龙却是气势不改,冰冷的看着林荒,低吼道:“你是谁!与我龙谷作对,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无人能够救得了你。”
林荒面无表情,负手而立,“我是林荒。”
那头海龙愣了一下,随后瞳孔一缩,“青衣,赤脚。你是林荒!龙傲天要找的林荒!”
林荒微微颌首,看了金钱蟾一眼,“很好。你没有骗我。”
金钱蟾从林荒的掌中跳出来,“可恶,竟然不相信我。”
林荒目光漠漠,也不在意,看了那头海龙一眼,“你既然知道我。看来龙傲天现在应该还在龙谷。”
“不错。龙傲天要找你。想不到你竟然自投罗网,哈哈!”
那头海龙猛然大笑起来,一声龙吟呼啸而起,声如雷霆,震破苍穹。
“不好。他在传信!”
金钱蟾大叫一声,想要去捂住那头海龙的嘴,可惜慢了一步,看到海龙的龙吟呼啸而出,当下面色惨白,惊骇无比,“这下好了。他把消息传出去了。马上龙谷就要倾巢而出。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林荒摆摆手,“无妨。既然你没有骗我,那便直接打进去便是了。”
话音一落,那头海龙还有金钱蟾顿时就全都愣住了,瞳孔紧缩,不敢相信这个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狂人,视龙谷如无物一般。
金钱蟾还好,倒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林荒这样自负无敌的气魄,但那头海龙却是瞳孔紧缩,在林荒身上忽然看到了龙傲天的影子,那是同样的自负,同样无敌的气魄。
那头海龙便忽然有些后悔,有些惴惴,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头羊,但却忽然发现或许自己找到了的是一头狼,一头极凶恶的狼。
轰轰轰!
龙吟阵阵,响破天穹,一头头神龙从龙谷之中飞舞而起,翱翔天空,兴风作浪,遮蔽了天空,有惊天的龙威播撒下来,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林荒脚下一点,乘风而起,青衣赤脚,面对龙谷中倾巢而出的神龙,负手而立,一步迎了上去。
飞在最前面的一头古老天龙,龙角如天穹一般,在空中划过玄奥的轨迹,冰冷如同碎金一般光泽的眼眸冷冷看了林荒一眼,声音嘹亮如雷,“来者何人!敢在龙谷放肆!”
“龙傲天。我来了!”
林荒缓缓吐出六字,面无表情,目光沉静如水,不起半点涟漪,看着那头古老天龙,抬手,握拳,轰然而下,便是希望如火。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洒落了半边天空,刹那间好像无数天火坠落一般,犹如一枚枚火星轰然而落,凛冽在林荒的拳上,一拳而落,打破苍穹。轰然之间,那头古老的天龙,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狂妄,面对群龙出动,竟然还敢直接出手。
又惊又怒,龙爪瞬间拍下,古老天龙之威瞬间爆发而出,那是仿佛秉承天命一般的意志,强横伟大,浩瀚无边,煌煌昭昭,仿佛代天而行,“天子龙拳!”
古老的龙文扭曲而起,响彻天空,有雷霆闪烁,落在林荒耳中,便是这古老苍茫的四字,天子龙拳,天之子,龙之拳。
无需更多的解释,一爪拍下,便是天子龙拳,轰然而起,刹那间有万龙涌动其中,更有苍天之意,合在一起,化作惊天动地的一爪,与林荒那一拳轰然撞击在一起。
林荒面无表情,身体在空中纹丝不动,缓缓收回了手掌,而那头古老天龙却是大吼一声,大口咳血,身不由己,轰然倒飞出去,撞飞数头神龙,轰然砸落在龙谷之中,掀起惊天的海啸。
“林荒。你终于来了!”
一声大笑,龙傲天兴奋不已,从龙谷之中一步踏出,红色披风烈烈作响,无视其他龙族,没有半点犹豫,人在半空,就向着林荒打出一拳,“这一次。你和我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原天罡在我手上,你若再敢逃,我就杀了他!”
林荒面无表情,微微颌首,伸出手掌,“请。”(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好!来继续我们的未完之战!”
龙傲天长啸一声,踏步虚空,红衣披风在背后猎猎作响,反手一抓,看到龙谷中其他龙族还在咆哮嘶吼,将林荒围困住,当下怒吼道:“你们都给我滚!这是我和林荒的战斗!不需要你们插手!”
天空之中群龙立刻愤怒咆哮,一头五爪金龙目光一寒,望向龙傲天,“龙傲天。你太狂妄了。别忘了,这里是龙谷!”
“滚!你们已经没有用了!帮我找到了林荒,我答应你们的便会做到,剩下的,是我和林荒的事情。”
龙傲天面无表情,自负无双,伸手一抛,一截带血的龙骨丢给了那头五爪金龙,那是他自斩而下的祖龙血脉,对于每一个龙族来说都是最高贵血脉的象征,但对于龙傲天来说,却是他的枷锁,他的桎梏。
那头五爪金龙不敢置信,龙傲天竟然将至高无上的祖龙血脉视作无物一般丢给了自己,愣了一下,一把抓住那截带血的龙骨,感觉到那龙骨中传来的浩瀚祖龙血脉,不由复杂的看了龙傲天一眼,对于这个龙族的孽龙,这个诸天万界有名的逆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猛然长啸一声,那头五爪金龙领着群龙缓缓退后,将战场留给林荒和龙傲天,既然龙傲天要求,那他们也没有必要去招惹林荒。
“龙傲天。不要丢了我龙族的面皮。”
那头五爪金龙低声开口,目光看着龙傲天。
龙傲天负手而立,红色披风如同染血的大旗一般,在风中猎猎作响,自负,狂傲,这就是龙傲天,没有去看五爪金龙,龙傲天凝视着林荒,眉头一皱,忽然向着林荒打出一拳。这一拳简简单单,看起来没有任何玄奥,但却有唯我独尊的霸道,凝实在一股,以我道代天道一般,打破虚空,破灭万法,有无尽龙吟在拳中呼啸,好像万龙朝宗一般,瞬间落下。
林荒面无表情,抬手,握拳,八大神物在他掌心聚合,反手同样打出一拳,牺牲如地,这一记地拳轰然而下,刹那间好像裹挟起了整块浩瀚的大地,宛如泰山压顶一般,迎上了龙傲天这一拳。
轰轰轰!
强横的气爆横扫万里,摧毁高山,森林,无妄海中立刻掀起了巨浪,林荒蹬蹬瞪退后三步,指骨破碎,大口咳血,而龙傲天却是纹丝不动,傲立原地,看着林荒,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化作一声失望的怒吼:“寂灭大道!寂灭大道!林荒,你竟然寂灭大道,在渡天人五变!该死,这样的你,凭什么和我一战!”
林荒目光漠漠,剧烈咳血,听到龙傲天的话,却是面无表情,再次伸出手,“请。”
龙傲天的目光顿时凝滞住了,仔细看着林荒,似乎在把握林荒此刻的状态,想要看出林荒值不值得他出手一般,沉默片刻,没有出手,“林荒。你太让我失望了,也太小看我龙傲天了。我龙傲天一路行来,从不趁人之危。现在你寂灭大道,我便是打死了你,也是胜之不武,与我道背驰。你走吧。我在龙谷等你,等你突破自我,成就第四变的时候,再来与我一较高下。”
龙傲天挥挥手,心中有傲气,此刻的林荒寂灭大道,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他不屑再和林荒战下去,要战就战最强状态的林荒,否则,不如不战。
这是龙傲天的骄傲,这是龙傲天的自负,唯有如此,他才能修成如此唯我独尊之道,这是最无敌的气魄,才能成就的道。
退在后面的龙谷群龙立刻用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着龙傲天,觉得他简直是莫名其名,脑子有名,付出那么大代价,让他们帮他找出林荒。结果林荒来了,他竟然嫌林荒寂灭大道,不肯再出手,甚至要给林荒时间去突破自我,更进一步,再来与他一战。
放眼天下,哪里会有这样的蠢货,能够活到现在,当真是个奇迹。
龙族的想法,龙傲天根本不在意,因为那些以为他蠢的人,到最后,都没有他走得远,攀得高,这个世上,本就是不疯魔不成活,没有那一股在其他人看来疯狂的执念,怎么可能走到第四变。
其他人不懂,林荒却是明白的,听完龙傲天的话,微微颌首,但也没有多说,只是再次伸出手,“请。”
龙傲天的目光顿时便冷了下来,正要开口怒斥,但目光一转,猛然发现了林荒身上的玄机,那是与诸天万道对抗的气息,顿时大笑一声,“好!果然是林荒!不能小看你!既然对上我,也想要临阵突破!好,那我便给你机会!三拳之后,若你没有突破,那便死吧。我辈中人,可以小视他人,但绝对不能小视了自己。如果你估错了自己的实力,那死了,也是活该,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
“正该如此。”
林荒微微颌首,脚下一点点,风起火吼,日月在肩头,大地在他脚下,贯穿时空,打破生死,一拳轰杀,“这是我的牺牲!”
一拳轰出,流转的是林荒一路走来为了成神做出的牺牲,那些沉淀的往事,此刻成了林荒不能退让的执着,在他意念中咆哮,在他拳中呼啸,轰然而起,打向龙傲天。
龙傲天长啸一声,反手打下一拳,“都是狗屁!都是矫情!吾道唯一,唯我独尊!”
龙傲天的拳,永远是那么朴实无法,但却凝练了他唯我独尊之道,昭昭煌煌,便是天地诸神父母都无法改变他的意念。不需要再有更多的技巧灿烂,只是一拳落下,充斥他的意念,便是滔天的一拳,唯我独尊。
轰轰轰!
拳过之后,直接打破了虚空,演化混沌,林荒大口咳血,但脚下却是一步不退,挺直了脊梁,强行再次踏出一步,“这是我的奉献!”
轰然一拳,没有半点征兆,林荒此刻一脸的虔诚,就好像将自己的此生都奉献在了这一条成神路上,如此虔诚,以至于那深远的无妄海都感受到了林荒的意念一般,轰然掀起滔天的巨浪,随着林荒的拳一起向前推进,一波之后又一波,犹如海潮连绵无尽,犹如这奉献,不曾停止。
龙傲天面无表情,反手落下,又是一拳,目光冰寒,声音冷酷,“林荒。看来你高估了自己,这一拳,比起上一拳差得远,如果是这样,下一拳,你会死!”
林荒目光漠漠,无畏无惧,两人的拳头对拼在一起,林荒的右手直接被打爆,化作漫天的血舞,整个人似乎都要飞出去一般,但却死死的站立在原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发出咔嚓的声音,全身骨骼不知道碎裂了多少。潺潺的鲜血就如同喷泉一般从林荒体内喷泄出来,染红了长空。
看到这一幕,龙傲天不由得迟疑了一下,他知道林荒如果做不出突破,下一拳,必死无疑,叹息一声,龙傲天终究还是抬起了手,轰杀下最后一拳,“可惜了。如果你就这样死在我拳下,林荒,我看不起你!”
“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荒大口咳血,鲜血如同泉水一般洒落了全身,浴血而战,却是大笑一声,仅剩的左手轰然之间连续打出两拳,“这是我的希望!这是我的未来!”
轰轰轰!
风火顿时燎原而起,那是希望,那是未来,缠绕在林荒拳上,轰然之间带起沛然伟力,呼啸之间,那希望,那未来如此清晰,就在林荒的拳中,轰然而出。
龙傲天面无表情,拳头轰然落下,与林荒这一拳对撞在一起,咔嚓一声,好像镜子被打碎了一般,林荒的拳,在龙傲天拳下,寸寸湮灭,而林荒整个人也轰然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在地上,鲜血潺潺而出,在林荒身下汇聚成海一般。
“啊!”
龙傲天长啸一声,极度的失望,怎么也没想到林荒到头来还是没能突破,一代天骄,竟然在最孱弱的时候,死在了他手中,这让人情何以堪。
“混蛋啊!”
龙傲天仰天长啸,有些愤怒,冷冷看着林荒,“林荒。你太让我失望了。不该是这样的,你我一战,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林荒脸色扭曲,倒在血泊之中,听到龙傲天的话,却是点点头,大口咳血,“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正是有了这牺牲,有了这奉献,我才看到了希望,把握到了未来。又怎会,在这里,就倒下。”
声音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轰轰轰,天空之中忽然无数雷霆炸裂开来,一条条大道如同天网一般出现,密密麻麻,如锁链一般缠绕着一条明灭的大道。
这一幕出现,龙族顿时大惊失色,而龙傲天眼睛却是越来越亮,最后大笑一声,“好!林荒,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哈哈,打破牢笼,突破自己!你做到了!来、来、来!我等你,与我尽情一战!我很期待突破到第四变的你,到底有多么强大!”
“这个疯子,立刻出手杀了他!”那头五爪金龙咆哮起来,身形一动,就要扑杀上来,扼杀林荒,不给他突破的机会。
&bp;&bp;&bp;&bp;“滚!”
龙傲天反手一拳,打向那头五爪金龙,“这是我和林荒的战斗,谁都不准插手!”
“龙傲天,你个疯子!你就这么自信可以战胜突破后的林荒么!”五爪金龙咆哮嘶吼,极为愤怒,根本看不懂龙傲天的想法。*
“我是龙傲天!此生,不弱于人的龙傲天!说我自负也好,说我狂妄也好!正要等他突破之后,痛快一战!如此才不负林荒,不负我!”
龙傲天大笑一声,傲然开口。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只是缓缓站起身来,体内不停传来咔嚓声响,触目惊心,那是诸天万道枷锁被崩溃的声音,一道道神光在林荒体内复苏,可怕力量开始苏醒,滔天意志轰然而起,冲入那天空中的一道道天网之中。
咔嚓一声,便有一条大道形成的锁链寸寸断裂,再也无法寂灭林荒的大道,无法困锁林荒的大道,声音连绵不断,一声之后又一声,最后连绵在一起,天空好像破碎的镜子一般,轰然碎裂成无数块。
那只属于林荒的六道轮回轰然而起,光芒四射,照耀苍穹,充斥林荒的意志,轰然落入林荒体内,强横的神光开始冲刷林荒的身体,断肢重生,光焰如火一般燃烧,林荒便在这火焰之中,浴火重生,一步踏出,青衣赤脚,衣袂飘飘,全身上下充斥着强横欲出的力量,可以压盖苍穹,有无敌的气魄展现出来,压盖众生。
龙谷群龙全都骇然心惊,被林荒气势压迫,节节后退,不敢靠近,那头五爪金龙悲愤长啸一声,知道林荒已经彻底突破。渡过了第四变,已经不是他可以抗衡的,甚至仅仅只是一点气息展露,便犹如星空,犹如天地一般,让他想要俯首称臣。
“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强大?”
五爪金龙有些绝望的开口,他没想到林荒不突破则已,一突破竟然给了他仿佛面对海祖一般的感觉,甚至五爪金龙冥冥中有种预感,或许此刻的林荒还比不上海祖。但海祖绝对杀不了他。
“龙傲天。你太自负了。这一战,你赢不了他!”
五爪金龙厉喝一声,看向龙傲天的目光充满了愤怒。
龙傲天不惊反喜,眼神中有兴奋之色闪过,无视五爪金龙的喝问,大笑道:“好。这样才是我要的对手,这样才是我要的林荒!来吧,倾力一战。不死不休!”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听到龙傲天的话,微微颌首,伸出手,“来。战!”
“哈哈!战、战、战!”
龙傲天大笑一声,踏步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疯子。龙傲天,你这个疯子!”
五爪金龙低喝连连,又惊又怒。“你难道就不怕死么!”
“我辈中人,何惧这些,不过唯死而已。哈哈!”
龙傲天反手一拳已经轰杀了下来。这一刻竭尽全力,痛快一战,将他的自负,他的唯我独尊,他的风采,全都浓缩在这一拳中。
一拳之间,无尽龙吟呼啸,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拳头,根本就是成千上万条神龙扭曲缠绕在一起,万龙朝宗,唯我独尊!
林荒脚下一步迈出,踏罡步斗,同样打出一拳,“水拳!”
轰轰轰!
立时之间,无妄海中便掀起了滔天的巨浪,无尽海水仿佛瞬间都蒸腾而起,凝聚成爪,轰然捏在一起,化作一拳,寸寸凝实,最后宛若冰晶一般,坚固如钻,向着龙傲天当头轰杀了下来。
“好!”
龙傲天大笑一声,不畏不惧,“我龙傲天一路走来,第一变斩了个七情,第二变断了六欲,第三变舍了血脉,第四变斩了自身。我连自己都斩得,这世间,还有什么斩不得!唯我独尊,谁敢凌驾我之上!都给我破、破、破!”
声如雷霆一般炸响,龙傲天的身体轰然之间变得迷离,变成了纯粹的雷霆之体,有金色的雷霆在其中炸响,这是龙傲天第四变的悟,这是最强状态下的龙傲天。
斩了自身龙脉,断尽了血缘,这样的龙傲天,跳出了人间,断掉了七情,从此之后,他只是他,与任何人无关。这是龙傲天领悟到的终极唯我之道。
没有华丽的神通,没有昭昭煌煌的气魄,只是一拳一脚,激荡雷霆,拳拳脚脚都只是述说着三字,龙,傲,天!
从来没有这样自负骄傲的道,龙傲天的道,修的就是龙傲天。谁敢这么自负,谁能这么狂妄,诸天万道不取,只修自己之名,古往今来狂妄第一,舍他其谁!
林荒目光微微闪烁,这一刻看明白了龙傲天的道,便是他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好。你的道,我今日总算看明白了,世人说你狂妄自负,但谁又做到,你做到比谁都真实,求得比谁都简单,龙傲天,只是龙傲天。”
林荒长啸一声,此刻心中有些动容,谁能想象世间竟然会有一个龙傲天,求的龙傲天之道,修其名,持其姓,这就是龙傲天的道,不同于任何人。
轰轰轰!
一拳过后,林荒负手而立,青衣赤脚,目光漠漠,冷冷看着龙傲天。海潮落下,掀起惊天的咆哮之音,十万里之内便忽然下起了倾盆的大雨,但雨点如刀,却不敢近龙傲天三尺范围之内。
龙傲天大口咳血,脸上却是带着灿烂到极致的笑,“好。再来!”
“你既然看懂了我的道,那就应该知道,我这一生,不弱于人!”
龙傲天长啸一声,脚下轰隆,踩碎了雷霆,这一下天地都在他面前臣服,孤傲无双,有风雷之音,呼喝龙傲天之名,这是他的道,他的拳,他是龙傲天!
林荒微微颌首,出手不留情,因为留情只会是对龙傲天的侮辱,抬手,握拳,林荒目光漠漠,拳头轰然落下,六道神拳,这一刻,八大神物彻底熔炼在一起,牺牲,奉献,希望,未来,全都被林荒握在了拳中。
这是超越了林荒之前的极致一拳,这一拳的伟力滔滔,刚刚一出手,虚空便被彻底打碎成了混沌,天地之间仿佛瞬间升起了一**日,无量光,无量热,瞬息收敛,又变成了一轮圆月,清冷月华有血色蔓延。
无妄海呼啸而起,为林荒这一拳贺,大地轰隆声中隆起,落于林荒脚下。时空破碎,岁月流转,仿佛过去,现在,未来全都熔炼在了一起,风开始呼啸,火焰开始燃烧,生与死之间的间隔如此清晰,一拳之后,便能了断生死。
这是林荒踏出第四变后极致的一拳,在没有动用六道轮回神拳之后,最强的一拳,这一拳如此惊艳,惊艳到足以让人绝望。
龙傲天却只是大笑一声,没有半点害怕,畏惧,半步不退,抬手,握拳,浓烈一生意志,迎着林荒这一拳轰杀了过去。
刹那间,天空之中仿佛出现了一头高贵无比的天龙,他是祖龙之子,天生高贵,一龙之下,万龙之上,直到有一日,他斩了七情,断了六欲,舍了血脉,斩了自身,从此他不再是龙,不再是祖龙之子,他是龙傲天,只是龙傲天。
刹那之间,连弹指的光阴都没有,但龙傲天的一生仿佛都在这一拳中走过了一般,轰轰烈烈一生,叛逆也好,狂妄也罢,到头来,他只想证明龙傲天,只是龙傲天!
轰轰轰!
两人一拳对拼在一起,整个大地瞬间被打沉,无妄海的海水高高掀起,久久无法落下,露出龟裂的海底大地,一座座海底下的火山,开始剧烈喷发,刹那间,半个无妄海,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天空如同镜面一般破碎,碎裂成一块又一块,然后化作混沌,搅动地水火风阴阳,化作一个空间黑洞,剧烈的吞噬一切,海水,大地,火焰,风声,全都倒灌进去,宛如天变一般。
林荒面无表情,缓缓收回了拳头,身体微动,有一道可怕的裂缝从拳上蔓延,直达肩膀处,鲜血渗透出来。而龙傲天也同样一步不退,脸上有痛快的大笑,只是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鲜血潺潺,有残留的地水火风阴阳之力,在伤口处肆虐。
“布阵!”
那头五爪金龙看到这一幕,彻底惊骇,惊怒一声,咆哮道。刹那间,龙谷中的群龙全都龙吟声声,呼啸盘踞,要布下绝世神阵,围杀林荒。
“滚。这是我和林荒的战斗。我没死,不准你们插手!”
龙傲天厉喝一声,反手打出一拳,要阻止龙谷群龙的动作。
“蠢货!难道还看不出来,你不是他的对手么!”
五爪金龙厉喝道。
“那又如何,不过唯死而已!与你等无关,滚!”
龙傲天长啸一声,再次向着林荒轰杀过去。
林荒面无表情,微微颌首,没有理会龙谷群龙的动作,踏前一步,龙傲天是个好对手,尊重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全力以赴,绝不留情的打死他。
“来吧。”
龙傲天大笑一声,“想赢我是不可能的!我可是龙傲天啊!”
痛快大笑一时间响彻苍穹,让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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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空之中,有血雨落下,天地一片寂静,剃着寸头,赤裸上身,披着红色披风的龙傲天,就这么傲立在天空中,哪怕胸口之上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流出,但却依然狂傲不减,这是一个哪怕死了,也要站着,傲视天穹的男人。
这一刻,不管龙谷中群龙到底懂不懂龙傲天的道,但此刻却是不能不升起佩服之心,脸上有动容,这个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龙傲天一样活得如此自我,活得如此狂放不羁。你可以骂他,你可以辱他,可以不屑,可以嘲笑,但你却不能不看到他,看到他的傲,他的狂,他的自我,他的不羁。
不做龙傲天,就不会知道此刻龙傲天的快乐,龙傲天的痛快,对于他而言,能够全力一战,最后死在林荒手中,那是一种快乐,因为他是龙傲天,不输于人的龙傲天,可以死,不能输的龙傲天。
轰轰轰!
林荒脚下踏罡步斗,步步生莲,大海,天空都在林荒拳下臣服,轰然落下,龙傲天却是面不改色,挺直了腰杆,同样打出一拳。
咔嚓一声!
林荒一拳落下,直接打断了龙傲天的右手,鲜血长流,龙傲天也是面不改色,左手用力一扯,折断右手,化作一刀,向着林荒继续斩杀而去。
林荒目光漠漠,手掌一推,反手一落,打爆龙傲天用来作刀的断手,五指并起,如刀一般斩过龙傲天的头颅。
轰的一声,大好头颅,立刻被林荒一掌斩下,鲜血染红了龙傲天身后飘扬的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看到这一幕,龙谷中的群龙全都叹息一声,知道龙傲天终究还是死了,那样骄傲,那样自负的龙傲天,终究还是死在了林荒手中。但林荒没有停手,目光漠漠,再次向着龙傲天杀去。
“可恶!你已经杀了他,难道还要折辱他的尸首不成!”
一头天龙悲愤大吼,忍不住向着林荒冲杀而去,尽管龙傲天的叛逆,龙傲天的自负与龙族格格不入,但既然龙傲天已经死了,哪怕龙傲天不承认自己是祖龙之子,但龙族也要认,龙傲天已经死了,身为祖龙之子,不该受到这样的折辱。
“布阵!杀了他,把龙傲天的尸首抢回来!”
另一头雷龙咆哮大吼。
但五爪金龙没有动,林荒也没有停下,因为哪怕被斩掉了头颅,龙傲天依然还在战。无头而战,只要他龙傲天还有一息尚存,那就战、战、战!双乳为眼,肚脐为口,龙傲天气势不减,仅存的左手再次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他的意念,他的执着,他的道,已经融入了他每一寸骨头,林荒甚至在这一刻相信,除非将龙傲天的每一寸骨头敲碎,碾成恢恢,否则龙傲天还是会从坟墓中爬出来,与他血战到底。
这就是龙傲天,奉他之名,成他之道的龙傲天。这样的执着,这样的信念,已经彻底触摸到了以我道代天道的门槛。大道不陨,则我不灭。
林荒脸上有些许动容之色,他在龙傲天身上看到了以我道代天道的真谛,依稀把握到了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彻底照亮了他的前路,叹息一声,反手再次落下一拳,“好。龙傲天。你是一个好对手。可惜,未能在那成神的最后,与你一战。不过也无所谓了,你的道,我已经彻底明白了。你也应该死而无憾了。”
龙傲天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战、战、战。
头断了,就用两乳为眼,肚脐为口。右手断了,他还有左手,左手也断了,他还有双脚,双脚也断了,他还有胸膛,燃烧自己,哪怕只剩最后一块骨头,他也是响当当的一颗铜豌豆,咬不烂,锤不破,蒸不熟!
当龙傲天最后一块骨头被林荒彻底打碎,天地一片苍茫,有瓢泼的血雨落下,似乎在哀戚,一个强者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用他的执着,他的坚持,成全了另一个更伟大的强者,继续向前,走到那最后的尽头。
到了现在,林荒忽然觉得自己肩头沉甸甸的,他的确付出了很多,但这一路上死在他拳下的人更多,他们的道,他们的期待,从此之后再无人知晓,若是林荒也倒在了这条成神路上,那该是何等的悲哀。
不光是林荒自己,更是龙傲天,白浪,八极大圣等许多人的悲哀,因为他们没有死在最强者的手中,没有死在那最后的胜者手中,那便是他们的悲哀。
“所以,我一定会走到那最后,成就神灵。”
林荒缓缓开口,龙傲天残留的最后一股执念,便瞬间烟消云散,只是天空之中还有瓢泼的血雨,不知道何时才会停止。
林荒目光漠漠,负手而立,神情有些落寞,看向龙谷中的群龙。群龙默然,良久,那头五爪金龙才长长叹息一声,“你赢了。你的弟子在龙谷之中,我等这就带他出来。”
话音未落,却有另外几头神龙咆哮一声,“大长老,不可如此。若交出了他弟子,这林荒还不放过我等怎么办!倒不如趁此机会,以原天罡的性命威胁他,让他束手就擒。”
“闭嘴!”
五爪金龙咆哮一声,若是没有见识林荒的恐怖,那自然还可以这样一做,但事到如今,亲眼看到龙傲天死在林荒拳下,五爪金龙如何不知道,这是惊世的强者,甚至可以与海祖抗衡,这样的强者,除了臣服,除了死亡,你还能有什么手段去威胁他。
简直可笑得很,若是激怒了林荒,怕是林荒一念之下,整个龙谷都要覆灭在眼前。其他龙族可以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五爪金龙身为龙谷的大长老,却不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低下头颅,对林荒开口道:“请原谅他们的冒失。”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脚步一踏,落入龙谷之中,就这么轻描淡写,但却无人敢拦阻他,甚至都无法看清楚他的步伐。林荒目光冰冷,看着被困锁在崖壁上的原天罡。
“师尊。你来了。”
原天罡缓缓抬起了头,脸上露出微笑,牵动伤势,顿时闷哼一声,咳出鲜血来,“弟子无用,让师尊担心了。”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那一条条锁链瞬间崩断,刹那间如同巨蟒一般弹了回去,落入那一个个深邃的洞穴之中,立刻就有惊天的龙吟声响起,崖壁瞬间崩塌,足足九条神龙轰然砸落到地面上来,拦腰而断,被一条条锁链穿过了身体,牢牢困锁在地上,哀戚泣血。
五爪金龙看到这一幕,顿时瞳孔一缩,身后龙群轰然咆哮开口,“可恶。大长老,我等与他拼了!”
“布下群龙升天阵,召唤祖龙之灵,我等与他拼了!”
“不错!杀了他!我等龙族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都给我闭嘴!”
五爪金龙厉喝一声,阻止龙群的愤怒,有血性是好事,但有些人,不是光有血性就能抗衡的。五爪金龙看得清楚,哪怕林荒只有一个人,但便是倾尽龙谷之力也不可能是林荒的对手,妄图开战,只会让整个龙族全都覆灭在林荒的拳下。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龙傲天,不顾一切,只修自我的。至少五爪金龙做不到,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愤怒,而置整个龙群于不顾。这一场龙族之殇,或许会有龙死,有龙怒,有龙悲,但至少,龙族可以继续传承下去。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五爪金龙一眼,看见他的忍耐,微微颌首,“他们,罚,三千年。此过,便算了了。”
话语一落,林荒拉起原天罡,踏步而起,扬长而去,整个龙族一片哀鸣之声,但却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到那九条神龙被锁链牢牢困锁在大地上,泣血哀嚎,龙鳞偏偏剥落,要受三千年困锁之罚。
金钱蟾仰着脑袋,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林荒竟然如此之强,打死了龙傲天,更是彻底压制了龙谷群龙,如若无人之境一般走入龙谷,将原天罡带了出来。
如此手段,看得金钱蟾热血沸腾,恨不得那个人能是自己,也可以如此威风一下,若能如此,当真是死了也值得了。
看到林荒踏步走出龙谷,金钱蟾立刻谄媚的飞了过去,一把扶住原天罡,点头哈腰,“我来。我来。哈哈,这一定就是老大你的弟子了。果然是名师高徒,器宇轩昂,一看就非同凡响,铁骨铮铮,我对你的敬仰简直就是……”
金钱蟾谄媚至极,口若悬河,将原天罡从头到尾夸了个遍,然后又变着法来赞美林荒,听得原天罡都有些脸红,不好意思。
“聒噪。”
林荒冷冷开口,看了原天罡一眼,有些不悦,伸手一指,一团水波落在原天罡身上,洗去他身上的血污,更有阵阵如水般滋润的力量钻入原天罡体内,为他恢复伤势。
“把自己弄干净了。再来见我。”
林荒淡淡开口,脚下一点,大步踏出,至于原天罡自然有金钱蟾负责带路。原天罡默默点头,知道在林荒心中,怕是对自己极为失望了。
想想也是,自己自从拜入师尊门下,一直都平庸得很,与师尊之间的差距也是越来越大,想当初的自己,还能有勇气与师尊一战,但是现在,只是被师尊看一眼,都觉得有些心悸。前面的路,越来越难,师尊却一直没有停下脚步,但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慢了下来。
&bp;&bp;&bp;&bp;古木如虬龙一般撑天而起,芳草萋萋,泉水叮咚,青山妩媚,各种各样的生灵盘踞在这座山峰左右。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青山赤脚,负手而立,站在洞府之前。梳洗了一番的原天罡,焕然一新,伤势已经愈合,去掉了血污,只不过脸色还有些苍白,脚步放缓,走到林荒身后,“师尊。”
“你来了。”
林荒没有回头,淡淡开口,“说。发生了何事,为何会落入龙傲天之手。”
原天罡不敢隐瞒,老老实实道:“我入了万族战场,被一座山峰接走,本来有些领悟,但后来遇到一个叫君长生的人,他想抢夺我的山峰,我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强行驾驭山峰坠落,然后便到了此地。然后被此地的生灵追杀,最后遇到了龙傲天,被他擒住。”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看不清喜怒,“你踏出第三步多久了?”
“有十年了。”
原天罡低声道。
林荒沉默一下,“给你三日时间,养好伤。到时我为你讲道。”
“师尊。”原天罡有些动容,开口叫道。
林荒摆摆手,“下去吧。不要让我失望。或者,你想让我出手,帮你杀了原战。”
原天罡顿时缓缓握紧了拳头,“师尊。此事,不会让你出手的。我发过誓,会站在原战面前,用他的鲜血祭奠我母亲。”
林荒微微颌首,不再多说,转身入了洞府,只是传下意念,“你需要什么,告诉他们。你的话,就是我的话。”
这声意念,不止是原天罡听到了,所有盘踞在洞府周围的生灵全都听见了,不敢有异议,全都看向了原天罡。
原天罡没有说话,对着林荒的背影拜了一拜,转身走下了洞府。金钱蟾和蛤蟆妖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立刻你推我挤的跑了过来,“少主。少主。有什么吩咐啊。”
“滚!你不跟老子争会怎样!”
蛤蟆妖拳头脚踢,将金钱蟾干翻在地,狠狠踩了几脚,“争!再让你跟老子争!你大爷的,那些母蛤蟆老子不要了,全给你,滚远点。”
金钱蟾一时不察被蛤蟆妖打翻在地,顿时勃然大怒,毫不示弱,舌头一吐,狠狠掀翻蛤蟆妖,“你个王八蛋!过夜费,老子还没跟你算呢!你大爷,装母蛤蟆骗老子,坏了老子清白,你不提还好。你一提,老子要跟你拼了!”
“你也很享受的好不好!而且,明明是老子在上面,是你装母蛤蟆,骗了我!”蛤蟆妖大怒,争执起来。
“放屁!老子这么强壮,哪里会装母蛤蟆。就是你勾引了我!”
“滚!那个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老子越想越来气,爽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叫我王八蛋。你个提了裤子就不认账的混蛋!”
“老子哪里不认账了,说好是你变母蛤蟆,到最后呢!你大爷的骑了我三次!”
两只蛤蟆越扯内容越劲爆惊悚,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那一晚上到底谁欺负了谁,但不止是原天罡,便是其他偷听的生灵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远远离开这两头蛤蟆,简直太悚然听闻了。特别是那条巨蟒,忍不住干呕起来,响起自己此前吃过的蛤蟆,越想越觉得恶心。
“咦。少主呢?”
金钱蟾和蛤蟆妖在地上扭打在一起,八条短腿蹬来蹬去,金钱蟾有些气喘吁吁,没看到原天罡,挣开蛤蟆妖的腿,问道。
“别管他了。我们去后山决一胜负,先说好,这次谁在下面?”蛤蟆妖急不可耐的拖起金钱蟾往后山跑。
两头蛤蟆的战斗,没有人想去偷窥,原天罡在山下找了块清净之地,开始调养伤势,三天时间一晃即过。
三日后,林荒和原天罡对面而坐,林荒看着原天罡,也不废话,直接开讲大道,将自己的体悟毫不保留的说给原天罡听,大道之音在洞府之中连绵不断,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一连过了三日,林荒才缓缓停下,看着若有所悟的原天罡,“明日,你便开始渡第一变。”
原天罡默默点头,“我知道了。不会让师尊失望的。”
林荒不知可否,只是摆摆手,“做给自己看,做给他看。”
原天罡便缓缓握紧了拳头,“我知道了。”
说完,原天罡默默的退出了洞府,他心中有澎湃欲出的火焰,用力握紧了拳头,自言自语道:“我会做到的。为了母亲,为了小萌,为了师尊,为了自己。我会让你看到的,原战,你的路,是错的!”
金钱蟾和蛤蟆妖勾肩搭背的从后山出来,这几日这两头蛤蟆都躲在后山不时弄出点动静,但没有人敢去看,生怕瞎了自己的眼,此刻看到两头蛤蟆招摇过市,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更是让诸多生灵有些恶心,恨不得能打杀了这两头不知廉耻的东西。
“少主。”
看到原天罡,金钱蟾和蛤蟆妖连忙屁颠颠的跑过来,原天罡顿时有些恶寒,摆摆手,脚下一点,摆脱他们两个,明日就要渡第一变了,可不能让这两个家伙,坏了自己的心境。
蛤蟆妖和金钱蟾对视一眼,叹息一声,异口同声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寂寞啊。我们还是回后山吧。”
“好。不过这次我要在上面!”
“不干!”
“我去你大爷!你干不干!”
“说不干就不干!有种你咬我啊!”
“滚,你还真咬啊!老子弄死你!”
……
原天罡的第一变波澜不起,自主引动的第一变,无声无息,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自己的道途被压制住了,手无缚鸡之力。但原天罡知道自己是幸运的,至少他渡第一变的时候,还有林荒为他护道。
那林荒渡天人五变的时候呢?想到这里,原天罡就对林荒更为叹服,林荒目光漠漠,看着原天罡,淡淡道:“以后,你隔三日来见我一次,我为你讲道。另外我已经让金钱蟾他们在为你搜集大道紫气,到时候你自己去找金钱蟾拿。双管齐下,我希望最多一年,可以看到你渡过第一变。”
原天罡默默点头,林荒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如果这样他都还无法渡过第一变,原天罡觉得自己真的不配做林荒的弟子了。
有了压力,原天罡便开始了闭关,事实上他的积蓄已经足够渡过第一变了。虽然在三步大圣中,原天罡也算得上年轻的,但他这一生之坎坷,却不是其他人可以媲美的,那过往的一切,只要他敢于正面去面对,都会成为他的悟,助他渡过天人五变。只怕他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敢,不愿,不想去面对那些曾经的坎坷。
有些事情不愿去面对,便只能永生困守于心,原天罡的天赋并不差,但走到现在,陷入瓶颈,不是因为他不能,而是他不敢,他心有畏惧。
那些惨痛的往事,他不愿再次去想,但事到如今,逃避不是办法。原天罡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低声喃喃,“来吧。原战,我不怕你!”
记忆开始拉长。那是原天罡不愿意回想的过去。他的母亲,还有原战。他不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战好像疯了一样,杀死了他的母亲,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要证一条无情之道。
他就站在那里,看到母亲倒在血泊之中,他看到原战哭,看到原战笑,看到原战发狂。
“杀妻证道。杀妻证道!”
原战低声喃喃着,状若疯狂,“帝天,你可以斩了自己恶身,窃取天人族的信仰,舍了族人。我也可以。大禅,你可以夺了自己弟子,斩了未来。我也可以。梦神机,你可以自毁神体,舍了神位。我也可以。易子,你可以断了成神路,让众生沉沦,我也可以。”
“我可以的。我今日杀妻证道,再杀了天罡,杀妻杀子,断情绝欲,断绝红尘种种。我倒要看看,祂们如何再算计我!我是未来之主,我的未来在我的手中,绝对不会沦为棋子!你们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我一定可以!”
原战目光血红,看向原天罡,拿起染血的刀。原天罡以为自己会死,可是他没有,因为母亲抱住了原战,如此的用力,鲜血染红了记忆。
“嫁给你,我不悔。死在你手中,我也不悔。但……不要杀了天罡,不要……让我后悔!”
“稚儿!稚儿!”
那是原天罡第一次看到原战哭,也是最后一次,以后的原战,已经不是他父亲,他只是原战。
原天罡猛然睁开了眼睛,大口咳血,双眼之中有血红的泪落下,双拳用力的握紧,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鲜血流出,原天罡却感觉不到痛苦。
“到底是为什么!”
原天罡低吼起来,如同受伤的孤狼,再次闭上眼,他要继续看,继续回忆那些沉淀在内心深处,不愿翻开的记忆,他要知道原战到底有没有后悔!因为这很重要,重要到能够决定他第一变,将要悟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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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记忆继续蔓延。
原天罡闭上眼,儿时的记忆在这一刻如此的清晰,染上了斑驳的血,浓得化不开,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中泛起了血腥味道。
猛然间一段记忆忽然袭上了原天罡的心头,泛黄斑驳,是一个大雪的日子。年关将近,原战领着妻儿走在喜庆的街道上,遇到一个面容清古,长袍宽大,头发斑白的老人,手握一杆黑白旗幡。那杆黑白旗幡极为特别,上面画着八卦,左面写着为往圣继绝学,右面写着为万世开太平。
极好的句子,大气,磅礴,偏偏有一道鲜血凄厉而下,污了那两句字眼,触目惊心,只剩一个绝字。极为可怕,如今想起,原天罡依然有些心惊肉跳,那一个绝字当真是凄厉无双,被鲜血染红,散发着杀戮苍生的悲呛。
“算一卦吧。”
那个老人拦住了原战。那时的原战已经是诸天万界有名的大圣,天赋才情之高,比起今日的林荒也差不多让。
被那老人拦住,原战目光一寒,却没有多说什么,出人意料的点点头,那时的原天罡还不明白,但如今想来,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似乎都是从那一卦开始的。
“战神之路,一马平川,无需再算。倒是这位夫人,却是值得我算一卦。”那个老人笑了笑,也不容原战拒绝,捻指一算,开口道:“三月之内,夫人怕是有杀身之祸。只不过却不知道是死在谁的手中。”
原战顿时怒发冲冠,冷笑连连,“算得好。你既然有如此本事,倒要问问,我家夫人会死在谁的手中。这天下,又有谁能在我面前杀得了她。”
“未来谁又看得清,你没有将未来抓握在掌心,又怎会知道未来在哪里。三月之内,夫人定然会死的,区别只是死在谁的手中而已。”
那个老人摇摇头,“战神之路,三月之内必有结果,一念成神,一念成人。你好自为之。”
“九乃数之极。你只是八,还有机会。未来之主?可笑,可笑!”
老人扬长而去,原战却没有出手留下,一旁的妻子奇怪问道:“那老者是谁?看起来似乎很不简单。”
“没什么。疯言疯语,不与他计较便是了。”原战摆摆手,不欲多说,只是那杆黑白旗幡的背后,触目惊心的血迹分明是个易字。
记忆蔓延,继续往前,回家路上,忽然出现一个黑白人,长得极为吓人,好似阴阳人一般,穿着半黑半白的衣服,半边脸漆黑如墨,半边脸苍白如雪,在自言自语。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不无情难做天!杀!为何不杀!你要未来,还是要她!”
那人猛然指着原战,大笑起来。
原战脸色变得极为阴沉,没有说话,那人大笑一声,转身就走,“原战。我等着你,不要让我失望。最后一个未来之主出现前,我不会允许有人打乱我的计划,决不允许!”
那人转身之后,背后黑白渐渐融合,如同被打湿的黑白油彩,糊成一团,扭曲线条,却是一个天字。
原战脚步不停,走得很急,这一刻妻儿都被他抛在了身后,直到看到一家酒肆,里面有一个背对众生的身影,不言不语,给原战倒了一杯酒,原战喝了之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拉起妻儿就走。
回头看那酒肆上方高高挂着一个梦字,然后便扭曲开来,再也看不到。原天罡的记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记不起那条漫漫归家路上,到底还遇到了哪些人,只记得最后的最后,有一个光头,佝偻着身子,在大雪中找着青梅,念叨着如来。
原天罡猛然睁开眼,大口咳血,这一段记忆泛黄斑驳,如此清晰,又如此虚假,那是的他明明不该记得这些,但现在想来,却是如此清晰,就好像被封印在脑海深处,此刻瞬间泛滥。
记忆蔓延,那日之后的原战变得极为奇怪,时常可以听到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似乎在和谁争吵,争吵的内容已经记不得了,但似乎没有过多久,母亲似乎就得了一场重病,请了许多医生都没用。
“为什么,我记不得母亲曾经生过病?”
原天罡低声喃喃,这段记忆,他真的忘记了,他真的记不得他的母亲曾经染过重病,似乎连原战都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她一日日消瘦。
记忆终于到了那一天,记忆中早已经被血色淹没的画面,变得清晰,他听到原战在和母亲说话。
“稚儿。我不想失去你。如果你真的要死,我情愿你死在我的手中,也不要做了别人的棋子,成了祂们的傀儡。对不起。”
“杀了我吧。如果这样能成全你的道,不让你半途而废,那就杀了我吧。反正,你不杀我,我也要死了。不是吗?”
“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我的未来,只能在我手中。我不会做祂们的傀儡。哈哈,不过是情而已,断了就断了,不过是妻子而已,杀了,就杀了!”
……
鲜血染红了原天罡的记忆,原天罡不愿意再想下去,但他只是紧咬着牙齿,逼迫自己想下去,他要为母亲讨一个公道,他要告诉原战,“原战,你错了,大错特错!”
记忆不停往后,斑驳泛黄的记忆,全都是黑白二色,在原天罡的心中翻滚,他看到原战一天天变化,猛然间他察觉到了不对之处,记忆中忽然出现一个穿着血衣的原战,极少出现,但每一次出现,全身上下都带着杀天、杀地、杀神,杀尽一切的滔滔杀意,极为可怕。
原天罡停了下来,仔细回忆,一点一滴都不放过,他终于找到了原战的变化,他的衣服,原战的衣服,似乎很多时候,都穿着不多颜色的衣服。
但原天罡记得,真正的原战从来只穿黑色的衣服,但在他的记忆中,那段最痛苦的岁月,出现的原战,有血衣,有银衣,有紫衣,有蓝衣,有白衣,有黄衣……细细回忆,原天罡不由陡然变色,每一个颜色的原战,对待他不一样。
血衣原战,每一次见到似乎都想杀了他。银衣原战,每一次见到都极度的冷漠。还有蓝衣每一次都会很热情的对待他,但他总以为原战是在假仁假义。
此前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原战疯了,但现在想来,或许并不是这样,也许那些原战,并不是真正的原战。
他想到了斗战圣法,想到了七十二尊分身,原天罡忽然长啸一声,发现了原战的秘密,但有用么!没用的,事已至此,便是原战另有苦衷,那又如何,终究是他自己做的选择,那便要承受这后果!
轰然之间,原天罡的视线穿透冥冥的虚空,似乎看到了原战,站在他母亲的坟前,一身血衣。
轰!
原天罡瞬间被打断了回忆,他不需要再去记忆中找寻蛛丝马迹,为原战开脱,他记得那些带着鲜血的记忆,那些被仇恨扭曲的岁月,他都记得。所以他已经知道,这第一变,他要悟个什么。他要悟个恨!不共戴天之恨的恨!血的仇恨,只能用鲜血来洗刷。或许他以后会悟个恩,但绝对不是现在,现在他只想悟个恨。
“原战。便把你给我的一切,给母亲的一切,都化作这个恨字!从此之后,你和我,此仇,不共戴天!”
原天罡猛然长啸一声,踏步而起,轰然打出一拳,八九玄功和斗战圣法加持在一起,刹那间爆发出惊天的恐怖之威,一击之下,挣脱诸天万道的压制,杀气腾腾,滔天血仇之气在原天罡身上散发出来。
林荒豁然睁开了眼睛,踏步走出洞府,目光洞穿虚妄,看向原天罡,他没有想到原天罡的第一变,竟然悟出了一个恨字,如此不共戴天之恨,血气冲天,杀气腾腾。
原天罡猛然的爆发,惊天动地,仅仅只是渡过了第一变,但整个人仿佛是从血海之中捞出来的一般,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道,那是原天罡记忆中的味道,整个人充斥着滔天的杀机,以第一变的实力,竟然压制得山峰周围盘踞着的那些被林荒收服的生灵不敢大口喘气。
从来没有人竟然会在渡天人五变的时候,悟了一个恨字。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原天罡,叹息一声,“你这又是何必。”
原天罡蹬蹬瞪走到林荒身边,整个人充斥着浓浓的仇恨,双眼似乎都被扭曲了一般,“师尊。你不用再劝我了。这就是我的领悟,这就是我的第一变,了解不了此仇,此恨,我无法再去悟其他。”
话语一落,原天罡跪倒在地,对着林荒拜了三拜,“师尊。我已经知道原战在哪里了。我这就去和他了解这段仇怨。”
林荒看着原天罡,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否则不会在此刻悟了一个恨字,这是他和原战之间必须解决的事情,如果不解决,原天罡不可能渡得了第二变。沉吟一下,林荒微微颌首,“走吧。我陪你去。”
“不用了。师尊,这是弟子和他的事情……”原天罡摇头拒绝,话还没说话,就被林荒一声冷哼打断,“还轮不到你来做决定。带路!”
&bp;&bp;&bp;&bp;“师尊。”
原天罡轻声开口,看见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走在前方,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林荒的决定,当下也不再说拒绝的话,点点头,大步迈出。
金钱蟾和蛤蟆妖刚刚激战了一番,此刻勾肩搭背从后山走出来,看到林荒和原天罡要离开,当下眼珠子一转,跑了上来。
“大王,你要去哪里?让我给带路吧。”
“大王。让我带路,这一片我熟!”
金钱蟾和蛤蟆妖又吵了起来,林荒面无表情,伸指一弹,直接将两个聒噪的东西弹飞。这两个家伙挨了这一击,大口咳血,看到林荒和原天罡头也不回的消失,当下互相抱怨起来,“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太丑,大王一定会带上我的。”
“关我屁事。明明是你长得丑好不好!”
“你大爷,你是想和我干架么!”
“滚。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做你的大头梦。老子才不要和你打架。”
“嘿嘿。嘴上说不要,你的身体倒是挺诚实的嘛!”
金钱蟾和蛤蟆妖又滚在了一起,盘踞此地的生灵对视一眼,看见林荒和原天罡已经走远,摩拳擦掌,准备让这两个混蛋知道他们实在是太恶心了!
林荒和原天罡一前一后,乘风而起,林荒青衣赤脚,一路无言。原天罡看着林荒的背影,迟疑一下,才轻声开口道:“师尊。你是未来之主?”
林荒目光一寒,转过头来,看向原天罡,“你知道了什么?”
原天罡点点头,“我在记忆中想起了许多,原战也是未来之主,第八尊未来之主。还有易子,还有帝天,还有梦神机,还有大禅圣者,他们都是未来之主。似乎未来之主代表不详。”
原天罡有些担心,将自己在记忆中得到的讯息,全都告诉了林荒。
林荒目光漠漠,若有所思,“有意思。每一个得到未来之主的人都最后落得悲剧下场么?”
原天罡口中的易子,帝天,梦神机,大禅等人如何,林荒不知道,但他想起了燃灯,还有原战。一个为妻而生,枯守十万年,等一个希望。一个杀妻证道,截然不同的选择,但看起来下场似乎都差不多。
林荒闭上眼,仔细思考一下,猛然睁开眼,“无妨。此事,我早有所料。不过无碍,我修无情道,祂们想要摆布我,却是休想。”
原天罡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点头,他对林荒倒是极为信服,既然林荒说无妨,那自然便是无妨了。却不知道林荒此刻心中一沉,不知道自己当时留下许倾城一命,到底是好是坏。毕竟若是祂们要出手,或许便会从许倾城下手。
“只是依靠情种么?”林荒冷笑一声,抬头看向天空,“我倒要看看,你等能奈我何!让我一颗坚定成神之心,逆了道途,折了执着。”
林荒心中喃喃,脚下却是一步不停,与原天罡踏步虚空,速度极快,此刻的林荒渡过第四变,一身修为惊天动地,便是此方天地三大强者出手,想杀他也是极难。所以此刻林荒和原天罡踏步虚空,根本未曾掩饰自己的行踪,立刻就引来脚下大地不少生灵咆哮嘶吼。
“外来人!你们太狂妄了!竟然敢在我面前如此招摇!当真是不知死活!”
一头金毛狮子怒吼一声,盘踞在一座高山上,仔细一看,哪里有什么高山,那分明是那头金毛狮子坐在地上,抬起了头而已,那大如山岳一般,仿佛黄金山峰一样的存在,分明就是那头金毛狮子的真身。
“聒噪!”
林荒缓缓开口,声音极低,但落在那头金毛狮子耳里,却是如遭雷击一般,大口咳血,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身形一摇,化作老鼠大小,慌忙钻入山岭之中,逃窜极远。
林荒目光漠漠,也不在意,领着原天罡继续向前。林荒沉吟一下,忽然收敛了气息,反手一拍原天罡,刹那间原天罡气血阳刚,精气如狼烟一般冲霄而起,极为招摇。原天罡愣了一下,随后明白林荒的用意,点点头,知道林荒是想让他一路战过去,稳固自己的修为,磨砺自己的力量。
“吼!”
一声惊天的咆哮,起伏的山峦之中,忽然一对黑色的羽翼呼啸而起,遮蔽了天空,这是一头黑隼,是这片山峦的王者,极为强大,可以媲美第二变大圣。
此刻呼啸而起,双翅如苍天破裂后的虚空裂缝一般向着原天罡斩杀而去,同时张嘴一吐,狂风四起,锋锐如刀。
林荒面无表情,不为所动,脚下不停,继续向前,原天罡深吸一口气,滔天的血气轰然而起,杀气腾腾,凛冽一身仇恨,冰冷残酷,脚下一点,斗战圣法施展开来,拉出七十二道幻影,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加持八九玄功,轰然之下,直接扑杀向那头黑隼。
轰轰轰!
天昏地暗,有一根根大如芭蕉叶的羽毛落下,根根如金铁一般,落到地上,深入地底,瞬间被埋没,有惊天的咆哮怒吼轰然而起,又惊又怒,带着鲜血洒落大地。林荒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没有让林荒等太久。
不过盏茶时间,原天罡踉跄着步伐,大口咳血,鲜血染红了衣襟,踉踉跄跄向着林荒走来,在他身后,那头巨大的黑隼轰然砸落了一座高山,鲜血汇聚成了一条血色的琥珀,气息奄奄,渐渐没了声息。
林荒微微颌首,伸手一指,一道神光落在原天罡身上,为他复苏伤势,能以第一变的实力打败那头黑隼,可想而知原天罡的强悍,斗战圣法与林荒为原天罡量身打造的八九玄功简直是相得益彰,便是修为到了这一步,依然可以让原天罡战胜修为比他强上一筹的存在。
当然也是因为对付的是此地的生灵,若是换了诸天万界的二变大圣,原天罡便不可能赢了。此地得天独厚,孕育出来的生灵修为极易提升,但要说到战力却是远远比不上诸天万界的生灵了。
继续往前,原天罡的战斗步伐,在林荒刻意的安排下简直是一波之后又一波,连绵不绝,一头头此地的生灵成了原天罡前进路上的踏脚石,不过两日,整个人哪怕洗过几次,一尘不染,不沾半点血污,但身上依然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有些触目惊心。
“外来人!终于拦住你了。很好。两日之内,杀我三十八个臣民,今日,我要你死!”
一头麒麟拦住了林荒和原天罡前进之路,原天罡面无表情,此刻经过两日的战斗杀戮,整个人都变得冷酷了许多,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看到那头麒麟拦路,二话不说,直接踏前一步,痛下杀手。
那头麒麟怒极反笑,没想到原天罡如此狂妄,竟然见面就要杀他,当真是无法无天,厉喝一声,“好!本还以为拦错了人。但你这般反手杀人的样子,杀我那些臣民之人,定然就是你了。今日,你必死无疑。”
原天罡什么都没说,只是脚下一点,斗战圣法与八九玄功同时加持而出,轰然之间,七十二道身影扑杀向了那头麒麟。
“有几分本事。怪不得如此狂妄!可惜,你遇上了我!”
那头麒麟冷笑一声,也不见作势,口中吐出一道金光,消融一切,逆转阴阳,破灭四象五行,金光大作,直接驱散原天罡化作的七十二道身影,金光一转,变成一个金环,就将原天罡困住。脚下一踏,向着原天罡胸口踩踏而去。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那头麒麟一眼,伸手一指,同样一道金光掠起,地水火风阴阳闪烁其中,化作一条六色的锁链落在那头麒麟身上,轻轻一拉,那头麒麟便立刻惊骇咆哮,使出全部的神通,却依然无法挣脱林荒手中的锁链,就地一滚,落到了林荒面前。
“可恶。你是谁!我是树祖座下麒麟大将。你不要自误!”
那头麒麟惊怒开口,目光闪烁,打量着林荒,想知道这到底是何方强者,竟然如此恐怖,轻描淡写就擒下了他,如此手段,简直可以媲美树祖了。
林荒目光漠漠,根本就不理会麒麟的咆哮,微微颌首,对原天罡道:“用来赶路倒是不错。上来吧,我们继续往前。”
这麒麟大将顿时羞怒到了极点,以他的修为,便是在树祖座下,也要拜为大将,放眼天地,谁敢用他来做坐骑,一个媲美三变大圣的强者,用来当坐骑,不嫌浪费么!
原天罡点点头,反正林荒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不过原天罡更是深刻了解到自己同林荒之间的差距,在他看来难以抗衡的麒麟大将,在林荒眼中不过只配成为用来赶路的坐骑,其中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可恶。你怎么能如此折辱我!有种就杀了我。士可杀不可辱!”
麒麟大将挣扎起来,愤怒低吼。
林荒目光漠漠,没有理会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空,那里忽然有摇曳的树盖落下,每一片树叶都彰显神光,有大道规则在其中流淌,极为可怕,每一片树叶落下,转眼间便犹如星辰坠落一般,熊熊燃烧,激荡雷霆。
“树祖。救我!”
麒麟大将大叫起来,目光怨毒,看向林荒,“树祖降临了!外来人,你死定了!”
原天罡目光凝重,有些担心,这就是树祖,他也曾见过当日树祖等人一起追杀外来人的场面,当真是极致可怕,此刻树祖降临,怕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不知道林荒会如何应对。
林荒的应对很简单,他只是沉默一下,反手一招,沉寂许久的未来剑呼啸而出,一声厉喝,未来之主一步踏出,双拳有开天之威,强横伟大,用力一撕,左手六道轮回神拳,右手也是六道轮回神拳,轰然而起,双眸冰冷之中有一点如同碎金光泽的金光闪过,冷酷无情,让人心悸。
那落下的树盖便瞬间停住,一片片树叶无声湮灭,燃烧,化作了灰烬,天地都安静了下来,林荒青衣赤脚,目光漠漠,依然跨坐在麒麟大将身上,未来之主冷酷无情与林荒站在一起。
“未来之主。”
一声极为苍老的声音在山林中响起,树叶婆娑,有些忌惮,惊讶。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开口,“树祖,你要与我为敌么?”
沉默,良久的沉默,过了许久,眼前那片山林轰然分开,一颗颗古木拔地而起,长腿一般离开。
“麒麟。既然是未来之主相邀,那你就送他们一程吧。”苍老的声音说话,化作了沉默,再无声息。麒麟大将不敢置信,树祖竟然退让了,在这个外来人面前退让了。刹那间林荒在麒麟大将心中的危险程度急剧拔高,那是能够让树祖也要退避的强者,这样的人物,还是不要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的话了,麒麟大将埋下头,只恨自己没有长八条腿,可以快点将林荒和原天罡送到他们要去的地方。
原天罡神情有些担心,看了眼与林荒站起一起的未来之主,几乎一模一样,便是他都极难分辨,心中低喃,“这就是未来之主么?”
林荒目光漠漠,浑不在意,有了麒麟大将做坐骑,加上树祖的退让,接下来的行程快了许多,没有不开眼的生灵敢再来冒犯林荒和原天罡。
又过了一日,原天罡忽然怔住了,几乎是手足无措一般从麒麟大将背上跳了下来,奔向前方那片山峦。林荒目光漠漠,看了一眼那片山峦,那是一片荒丘,寸草不生,绵延千里,极为突兀的出现在视野中。
林荒放开了麒麟大将,仔细看了看,那哪里是什么荒丘,分明是千里孤坟,一座纵横千里的孤坟。
麒麟大将似乎也认出了此地,当下差点没吓得跪下来,声音颤抖,“是血坟。怎么会到了这里?”
林荒看了麒麟大将一眼,麒麟大将连忙道:“这里是大凶之地,便是树祖也不好踏入。入者必死无疑。你快去叫他回来,否则会有祸事降临。”
林荒目光漠漠,没有理会麒麟大将的话语,他没有看到什么凶地,他只看到了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悲戚。
&bp;&bp;&bp;&bp;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这绵延千里的孤坟,不知道究竟葬的是谁,是那坟内的枯骨,还是那坟外的伤心人。
林荒若有所思,没有踏入,只是看着原天罡跌跌撞撞,如同一个孩子一般,跪倒在了坟前。
“母亲。不孝子天罡,给您磕头了!”
原天罡跪倒在坟前,不需要再去确认,他知道,他就是知道,这是他母亲的坟。是他那可怜母亲的坟。就在这荒芜之地,这么多年来,怕是连坟头的杂草都没有人去帮她拔掉。想到此处,原天罡便更觉心酸,痛楚,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只是跪在坟前,梆梆梆磕头,一声之后又一声,鲜血便染红了额头,染红了孤坟前的荒土。
“母亲,我来了。我终于走到了这里。”
原天罡低声喃喃,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的原天罡便极为伤心,伤心得想要落泪,但只是那泪落下来就变成了血,如此鲜艳,让他还有好多话都来不及在母亲坟前多说,豁然站起身,环顾四周,仰天咆哮,“原战!我来了!你给我出来!出来啊!”
凄厉的咆哮响起,原天罡心中的仇恨如此浓烈,从未有过一刻,他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杀死原战,用他的血,在母亲的坟前祭拜。
没有回答,原天罡听不到回答,似乎原战根本不在这里,但林荒看到了原战,确切的说是两个原战,一个一身血衣,充斥无边杀气,一个一身黑衣,神情枯槁,满头白发,比起那个血衣的原战苍老了无数岁,但只一眼,你就可以看出,他们是同一个人。
因为他们是原战,要做战神的原战。哪怕一个杀气无限,哪怕一个形容枯槁,依然有那战天战地战神的气魄。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一身血衣的原战,林荒只是看了他一眼,脑海中便立刻有滔天的杀气汹涌而起,咆哮嘶吼,宛如杀神一般。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脚步一踏,出现在那两个原战面前。
血衣的原战立刻盯上了林荒,嗜血的目光看了林荒一眼,冷笑一声,没有半点犹豫,就要出手杀人。
而那个黑衣的原战却是头也不抬,根本没有去看林荒,也没有看另一个原战,只是痴痴的看着在坟前嘶吼的原天罡,身子越发觉得佝偻,叹息一声,缓缓踏出了一步。
“原战!”
原天罡听到声响,猛然回过头,死死的看着那黑衣原战,咬牙切齿,吐出冰冷字眼。
“你来了。”
黑衣原战淡淡开口,看到原天罡身上浓烈的仇恨,摆摆手,“不急。先给你母亲再磕几个头。她好久,没有见过你了。”
原天罡咬牙切齿,“不用你来做好人。出手吧!今天,我要用你的鲜血,来祭奠我母亲!这么多年了,你我都明白,祭奠她最好的祭品,就是你的鲜血。”
“好。不愧是我原战的儿子。”
黑衣原战点点头,“当年我做出了选择,这么多年来,却一直在挣扎。我不知道我是否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来了。也好,就让你我的胜负来证明,我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来,战胜我!告诉我,我是错的!”
黑衣原战忽然长啸一声,白发瞬间转黑,佝偻的身子一点点挺拔起来,枯槁不再,整个人年轻了三十岁,意气风华,那才是真正的原战,一生只为斗、战、胜的原战!要做战神的原战,哪怕心中有悔,哪怕心中有愧,但也绝对不可能孱弱。
“我会让你知道,你错了!原战,你错了!”原天罡长啸一声,“今日,我便要你在母亲坟前,承认你的错!你不该,你怎能!杀了她!”
“她是你的妻!无怨无悔的妻!你怎能杀了她!你怎么舍得!你怎么能够!原战,你怎么能够!”
原天罡泣血大吼,脚下一点,状若疯狂,带着泣血的心,带着疯狂的恨,向着黑衣原战轰杀而去。
斗战圣法瞬间展开,七十二道身影瞬间而出,遮蔽四面八方,加持八九玄功,刹那间打破虚空,轰杀出成千上万拳,足以蒸发大海,打爆星辰,破灭天穹。
黑衣原战微微颌首,叹息一声,“斗战圣法。很好,这些年,你没有荒废。第一变,你悟了一个恨字么!真好。你应该恨我。如果当年你母亲也能恨我,我也不必挣扎了这么多年。但为什么,哪怕她死在我手中,她也只是不悔!”
“稚儿,你为什么不悔!你为何不悔!你应该恨我,但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黑衣原战同样长啸一声,声音极为凄厉,当年他以为自己能够不悔,杀妻证道,但可惜他的不悔,到最后却还是败给了她的不悔!他不明白,她应该恨,为何还要不悔!只一句不悔,便误了他多少年!
黑衣原战有强横无敌的气魄,仅仅只是一拳轰出,但凝练斗战胜三字,便道尽了战神之路的真谛,轰然而起,不需要其他,万法万道,在这斗战胜三字面前,全都是虚妄。他是要做战神的男人,哪怕他此刻心中有挣扎,有枷锁,但依然可以斗战胜,无人能敌。
轰轰轰!
黑衣原战一拳落下,直接破灭了原天罡的斗战圣法,目光变得冷酷,“别忘了,你的斗战圣法是我教的。今天我就再教一句,这个世上,祖宗不可法!”
反手又是一拳,黑衣原战明明同样只展现出第一变的实力,但却强横无敌,哪怕是原天罡也被打得节节败退,大口咳血。
“原天罡!或许当日我就该杀了你!这样你母亲会恨我,我早就可以挣脱这一切。而不是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黑衣原战忽然狂笑起来,“可笑的女人,可笑的感情!竟然只是因为我留了你一命,她便跟我说此生无怨无悔。杀她的人是我!她凭什么无怨无悔,凭什么!”
“因为她爱你!她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了你这个混蛋!我也为她不值。明明是你杀了她,为什么她还要无怨无悔!这不应该!”
原天罡咆哮一声,他为母亲不值,一生热爱,付诸原战身上,简直就是最大的错误,她的无怨无悔,只会让原天罡更加心痛。他那善良的母亲,为什么哪怕实在了原战手中,却依然还是无怨无悔。
她应该怨,她应该悔,她应该恨!
可是她没有,到死都没有,只因为她爱原战。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惜,她爱的那个人不该是原战,不该是他!
原天罡泣血咆哮一声,反手一拳打出,黑衣原战不知道为何却是忘了抵挡,被原天罡一拳打退,大口咳血,目光之中有些迷茫,“什么是爱。不过是早就该斩断的虚妄!她为什么不明白!为什么不明白!”
“因为我母亲是人!因为我们是人!”
原天罡长啸一声,手下毫不留情,他的恨,他的仇,要在今日与原战了结清楚。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原战,你杀妻证道,连畜生都不如,连石头都不如,你这样的人,做什么神!”
黑衣原战大口咳血,一时间竟然被原天罡压制住,目光之中猛然闪过一丝冷酷光芒,反手一拳打飞原天罡,“我没有错!我是要成为战神的男人,怎么可以为了区区儿女私情,就倒在路上!我没有错!梦神机是这样做的!大禅也是这样做的!帝天也是这样做的!易子也是这样做的!要成神,先无情!你骗不了我!就连你那师尊,最后的未来之主,林荒,他也是走得无情之路!”
“我只不过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黑衣原战怒吼道。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看向血衣原战。血衣原战嗜血的舔了一下嘴唇,“他终于觉悟了,快,杀了原天罡。与我彻底融合,踏出最后一步,去那最终的战场,争夺最后的神位,谁敢挡我们,杀杀杀杀杀杀杀!”
“不要拿我的师尊,与你相提并论!至少,他不会如你一样冷酷无情,丧心病狂到杀妻证道!”
原天罡愤怒咆哮。
“哈哈!那是因为他是最后的未来之主。所有人都等着他入局,所以没有人去提醒他。否则,相信我,他一定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会在那天,杀了许倾城!而不是放过他!”黑衣原战讥笑开口。
原天罡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下意识的看了林荒一眼,他不知道那时的林荒,是否真的想过杀死许倾城。
林荒目光空洞,望向天空,似乎没有听到黑衣原战的话,或者说他听到了,只是默认而已。
“我没有错啊!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要成神,怎能不付出代价。我们是人,要成神,不断尽七情六欲,怎么可以。她应该懂的,所以她无悔。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黑衣原战似乎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气势高涨起来,力量瞬间暴涨,一拳彻底破灭原天罡的斗战圣法和八九玄功,只是一拳轰然打断了原天罡的双腿,脚步一踏,将原天罡死死踩在地上。
“结束了!”
黑衣原战的目光变得极为冰冷,头发渐渐有变成血红色的趋向,与林荒对峙的血衣原战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bp;&bp;&bp;&bp;林荒目光变得空洞,长叹一声,忽然出手,五指一抓,瞬间带起五道锁链,向着血衣原战缠绕而去,用力一拉,铿锵作响,身形渐渐变得模糊的血衣原战,便瞬间凝实,被林荒从虚空中抓了下来。(
林荒脚下踏出一步,反手如刀,轰然而下,咔嚓一声,虚空之中好像有什么被林荒斩断了一般,黑衣原战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踉跄退后了几步,而血衣原战却是长啸一声,杀机沸腾,轰然崩溃锁链,目光冷酷无情,看向了林荒。
杀机凛然,血衣原战整个人好像从血海中爬出来的一般,血气滔天,血色瞬间蔓延,扩散,千里孤坟,瞬间化作了一片血海,只剩下一点坟头露出血海之上,黑衣原战和原天罡就站在那坟头上。
“血坟。是血坟出现了!”
还没有离去的麒麟大将惊骇失声,连滚带爬,化作长虹,立刻逃窜。血坟之名,在这方天地可以说是威名赫赫,乃是有名的大凶之地,不知道有多少生灵一旦踏入,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可惜了。不知道那连树祖都要退让的强者,能不能从血坟中活着走出来。”麒麟大将叹息一声,随后又有点开心,让林荒他们两个不听他的话,现在陷落在血坟中,活该。
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哪怕站在血海之中,但那滔天的血腥和污秽,却无法靠近林荒三尺,整个人一尘不染,面无表情,冷冷看了那血衣原战一眼,微微颌首,“原来如此。想不到未来之主彻底复苏后,竟然会是你的心魔。”
血衣原战冷酷无情,立在血海潮头。冷冷看着林荒,“你说错了。他,才是我的心魔!”
“自己选的路,怎么可以后悔!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下去啊!他不是原战!他只是一缕虚妄的心魔!应该被斩杀!成就我的道!我才是原战!”
血衣原战长啸一声,对黑衣原战不屑一顾,血海呼啸,滔滔而起,轰然之间化作一柄血色长刀,凛冽滔天血气。刹那间似乎有无数生灵在血海之中沉沉浮浮,有滔天的怨气和诅咒,有如实质一般,化作一条血槽落在那血色长刀上,一刀轰杀出来,立刻鬼哭神嚎,席卷之处,甚至有血色的闪电轰然而起,扩散百万里方圆。
刹那之间。血色闪电笼罩范围内的一切生灵,全都厉叫一声,直接变成了枯尸,一身精气神。所有修为全都化作了这一刀下的亡魂,让这一刀更加可怕。
林荒面无表情,面对血衣原战这一刀,只是微微颌首。伸手一招,未来剑立刻呼啸而出,洋洋洒洒。激荡剑气,瞬间如同瑰丽长虹,迤逦长空,反手一斩,劈开地水火风阴阳六道,剑光所在,一切都化作了混沌,这是极致的毁灭一剑,六道毁灭之后,又是另一次轮回。
一剑之间,道尽了林荒所持大道的真谛,六道轮回,先毁,再生,一场轮回!有极致的毁灭,也应该有另一场伟大的创生。
一剑之间,毁灭之威惊天动地,但不管是血衣原战,还是林荒都知道,这一剑的尽头,不是彻底的毁灭,反而是伟大的创生,这才是真正的六道轮回。
轰轰轰!
刀剑相撞,天地好像瞬间被冻结住了一般,良久无声,过了片刻,又好似过了十万年,咔嚓一声,百万里天地就好像镜面一般直接碎裂,打破了天地,一切都被瞬间分解成最纯粹的元气,搅动天地,一片混沌。
如果有人此刻在九天之上看下来,就会发现林荒和血衣原战交手的百万里方圆,天地,山川,河流,乃至一切都被打爆成了最纯粹的元气,氤氲雾气,翻滚绵延,极为可怕。只有一点坟头在黑衣原战的护持下,没有受到伤害。
林荒和血衣原战面对而立,一记刀剑相拼,两人谁也没有退后,只是林荒手中的未来剑哀鸣一声,出现一道可怕的裂痕,而血衣原战坐镇的血海,则直接被蒸发了干净。
“你不是原战。你只是他的心魔。要成为战神的人,怎么会转修杀戮之道,难不成原战是想成就杀神么!”
林荒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已经看穿了这血衣原战的虚实。
他不是原战,他是原战修炼出来的未来之主,但不知道为何却是有了自己的灵智,成了原战的心魔,这等变化,当真是让人震惊。林荒目光变得冰寒,他没有想到未来之主竟然还会有反客为主的可能。
要知道林荒此前见过的燃灯,他的未来之主可是没有出现这种状况,但原战的未来之主却反噬了,其中玄奥值得深思。毕竟林荒也是未来之主,总要知道这未来之主到底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你错了。我才是原战,他才是心魔。当他做出了选择,却又后悔。他便不再是原战,而是我的心魔。”
血衣原战冷笑起来,“我辈中人,选的路,虽九死而不悔。他既然后悔了,他不是心魔,谁是心魔!”
林荒面无表情,微微颌首,“话虽如此。但你终究不是他,你只是未来之主。否则,你若真是原战,杀戮之心如此坚定,又怎会斩不掉区区心魔。”
血衣原战长啸一声,反手向着林荒轰杀出一拳,“你是未来之主,未来之主便是你!所谓未来,不管你愿不愿意,后不后悔,他都会来!那时候,你不愿意做自己,那就让未来之主做你自己!”
“我是原战!原战是我!”
血衣原战轰杀出一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道,拳掌一握,又有滔天的血海,从坟头之中蔓延出来,一座座血色的坟墓在血海中起伏不定,血坟,这才是真正的血坟。这是每一个死在血衣原战手中的生灵,最后在这血海中化作的坟墓,用他们的怨气与诅咒,成就这滔滔血坟,强横逆天。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握紧了未来剑,面对血衣原战诡异的模样,林荒却是不愿让未来之主显化出来,担心受到血衣原战的污染,也有了可怕的变化,诞生灵智,想要反客为主。
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林荒一步踏出那滔滔的血坟之中,同血衣原战厮杀在一起,轰然声中,那血海中的坟墓一座座裂开,一具具白骨,在那血海中沾染上一层血色,便轰然向着林荒杀来,千军万马,但仔细一看,真正强大可以与林荒交手的,不过七十二尊白骨血身而已。
那是斗战圣法,想不到血衣原战竟然将自己成名的斗战圣法篡改到如此匪夷所思的面目,极近血腥味道,让人侧目,林荒反手一剑落下,劈开一尊白骨血身,但很快又有更多的白骨血身从血海中爬出来,将林荒彻底包围在血海之中。
最大的一尊血坟上,血衣原战目光冷酷无情,死死的看着林荒,忽然脚下一动,瞬间化作一道血光,融入血海之中,看不出踪迹在哪里。
林荒目光一沉,心中警惕,知道真正能够给他威胁的,还是只有那血衣原战,只是此人现在彻底与血海熔炼在一起,又有七十二尊白骨血身相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然是石破天惊,雷霆万钧。
“不出来?那我就逼你出来!”
林荒淡淡开口,手中未来剑一声尖锐的嗡鸣,林荒反手就是三千剑,一剑比一剑强悍可怕,激起无边剑气,斩落地水火风阴阳六道之力,轰然而起,在血海之中掀起滔天血浪,六道力量瞬间湮灭,裹挟无尽血海之力,寸寸湮灭。
只是弹指间,整个血海就瞬间矮了三丈,一半的血海都被林荒这一剑给瞬间蒸发掉。林荒手中剑不停,反手又是三千剑落下,血海几乎被彻底湮灭,但依然没有看到血衣原战的踪迹。
林荒目光一寒,反手一剑,与那七十二尊白骨血身轰杀在一起,剑气缠绕,剑光一撩,无坚不摧,摧枯拉朽,刹那间三具白骨血身被林荒劈成了碎片,鲜艳刺鼻的血水便轰然而起,一寸寸蔓延掀起,不过刹那,血海再起。
“有意思。”
林荒微微颌首,不再去管那血海,目光一寒,望向那剩下的白骨血身,踏前一步,手中未来剑犀利无双,摧枯拉朽,轰然斩落而下,“那就先毁了你这些分身!”
一剑之后又一剑,林荒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行走在血海之中,一尘不染,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与那些白骨血身激战在一起。
轰轰轰!
天空之中便有血色的闪电轰然爆发开来,血海震荡,掀起道道血浪,那血浪与天空中的血色闪电融合在一起,刹那间那些血色闪电中便有一道道血色的人影走了出来,邪恶无双,一声长啸,向着林荒轰杀下来。
林荒目光顿时凝滞住了,手中未来剑铿锵不绝,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包围之中,白骨血身,血色闪电身影,还有血坟中不时爬出的白骨,简直是尸山血海,千军万马,向着林荒冲杀而来。
“血海不枯,杀戮不止。杀戮不止,血海不枯!林荒,便在这血海中沉沦,便在这杀戮中沉沦。最后一尊未来之主,杀了你,吞噬你,或许才能让我直接成就神主之位!”
血衣原战的声音冰冷残酷,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荒目光漠漠,握剑在手,沉吟一下,思索这血海的破绽。(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林荒和血衣原战的战斗越发激烈,血海无边,血坟重重,滔滔血水席卷万里,杀戮众生天地,有让诸天众生都沉沦在血海中,杀戮不休的可怕,有无数喊杀声,杀杀杀杀杀杀杀!
原天罡和黑衣原战在坟头前,此刻这里成了无边血海中唯一的净土。原天罡忽然笑了起来,笑得不可抑制,笑得如此凄厉,悲伤,笑得眼中都有血泪留了下来,“原来如此。原战,我看不起你!自负斗战胜,要成就战神的你,却原来早就被自己的力量摧毁,你已经忘了自己的道,自己的路。你输了,你已经输了。输得一干二净,不只是输了母亲,输了我。你更是输掉了自己。”
原天罡悲伤的笑着,他有想过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原战,他宁愿去认为原战本就是如此冷酷无情的人,本就可以丧心病狂到杀妻证道,也不要看到此刻的原战。
他已经不是原战了,被自己的心魔操纵,被自己的心魔所累,自负斗战胜,可以成就战神的原战,到头来,却是斗不过自己的心魔。这是何等的可悲。可悲到让原天罡为自己的母亲不值,为自己这么久的仇恨所不值。
这样的原战,不配让他母亲无怨无悔,这样的原战,不配让他愤怒仇恨。因为这样的原战,失败得一塌糊涂,连自己的心魔都斗不过,这样的原战,太可悲了!
黑衣原战没说话,只是长长叹息一声,目光看着原天罡,缓缓开口,“或许吧。来吧,原天罡,用你的拳,告诉我,我是错的。”
原天罡目光变得冰冷,猛然踏前一步,“我会告诉你的。你已经不是原来的原战,你还知道什么叫斗么!”
原天罡长啸一声,反手一拳落下,这一拳摒弃了任何花哨,连他心中的恨都被减去,简简单单,那是很小的时候,原战教他的第一拳。
“天罡。你记住,我原家的斗战圣法,就这斗字上,斗天斗地斗破苍穹,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原天罡忽然就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一丝血泪落下,那是原战教他的第一法,此刻化作了他手中这一拳。
“斗天斗地斗破苍穹,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原战,你已经忘了!你已经忘了!”
原天罡怒吼一声,这一拳轰然打在黑衣原战胸口,铛的一声,黑衣原战大口咳血,脚下却纹丝不动,挺直了胸膛,目光有些空洞,看着原天罡,微微颌首,“很好。我原战的儿子,就该这样。斗天斗地斗破苍穹!”
“啊!”
原天罡猛然长啸一声,反手又是一拳落下,“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你连自己的道都忘记了,还要我来提醒你吗!什么是战!战天斗地。原战,你不配名战!你已经忘记了战的真谛,你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了!杀我母亲前,你战不过心魔!此刻,你依然战不过心魔!不是战不过,而不是你根本不敢战!”
“你这个废物!你这个懦夫!”
原天罡有些癫狂,双拳如同雷霆一般,落在黑衣原战身上,打得黑衣原战大口咳血,血花飞溅,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来啊!你不是斗、战、胜么!哈哈,我忘了。你已经忘了怎么去斗,怎么去战,怎么去胜!你只会懦弱到杀妻来证明自己,你已经堕落到只会用杀戮来安慰自己。你算什么斗战胜,你不配!你不配!”
原天罡双目充血,一拳之后又一拳轰杀在黑衣原战身上,黑衣原战面无表情,只是不停咳血,目光渐渐变得平静,从头到尾都没有还手,只是静静的看着原天罡。
血海猛然之间便翻滚起来,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手中未来剑轰然一剑斩落下去,血衣原战闷哼一声,刚刚从血海中呼啸而起,就被林荒一剑逼退。
林荒目光有些空洞,手中未来剑指着血衣原战,淡淡开口,“让他做他自己。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血衣原战目光冷酷无情,有些忌惮的看了眼林荒手中的未来剑,冷笑道:“果然不愧是最后一尊未来之主。若不是原战后悔了。就凭你,不会是我一合之敌。”
“或许吧。”
林荒目光漠漠,淡淡开口,冷笑一声,“现在不装了吗?有意思。我倒想知道你明明只不过是一具道身,为何却能够反客为主,扭曲原战的道途,篡改他的心灵!”
“因为他后悔了。哈哈,你敢相信吗?能够走到第四变的原战,竟然会后悔。当真可笑!”
血衣原战狂笑起来,“前三变悟了个斗战胜,要做战神的男人。明明是那样的坚定,要杀妻证道,可是他杀了稚儿之后,他后悔了!他竟然后悔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你虽九死而不悔的道呢!你执着往前,自负绝不后悔的信念呢!你是原战啊!杀了就杀了!那又如何,哪怕是错的。那也是这个世界错了。与你何干!你为什么要后悔!你怎么能后悔!”
血衣原战凄厉咆哮起来,这一刻他不止是未来之主,林荒把握清楚,这血衣原战分明就是原战的另一面。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不需要再醒悟了!原战,你竟然后悔了。那就把未来给我!不要阻挡我前进的路!你不能杀的,我来杀!你不敢做的,我来做!”
血衣原战目光变得极度冷漠,冷冷看了林荒一眼,“林荒。你要插手。那便先杀了你,再去杀了原天罡。断了他最后一点善,从此之后,无人再能阻止我渡过第五变!”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血衣原战凄厉长啸一声,向着林荒扑杀而去。林荒面无表情,手中未来剑一招,与血衣原战战在了一起。至于黑衣原战和原天罡,林荒没有去多看。
因为林荒已经明白了这血衣原战到底是如何诞生的。他本应该是原战的未来之主,但似乎原战再渡第五变之前,斩下了自己的部分意念,融入了未来之主之中,成就了血衣原战的出现。
严格上来说血衣原战和黑衣原战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原战,但两人分别代表着原战不同的意念面,却是再难融合在一起了。
如果说血衣原战代表原战意念中恶的一面,那黑衣原战便代表着原战意念中善的一面。虽然有些偏颇,但应该就是如此。
别的不说,至少林荒已经看出来了,原天罡能够活到今天,定然是因为黑衣原战的原因,否则依这血衣原战的性子,原天罡怕是就死掉了。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当初原战杀妻证道,自以为可以坚定道心,成神无碍,但渡过第四变,到了第五变,斩却恶身的时候,他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悔意。因她不悔,所以原战才有了悔意。一点悔意涌起,便再也踏不出最后一变,只能困守这千里孤坟,静静等待,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等到原天罡站到他面前,告诉他,他是错的。
林荒叹息一声,这一刻懂了原战的痛苦。杀妻证道,何等的无情,何等的冷酷。可惜,原战终究是人,不是神。哪怕当时他做得出,但面对爱妻一声声不悔,便是铁石的心肠,又如何能没有半点悔意。只是这一点悔意,便断了终生。
所以黑衣原战此前声声怒吼,问原天罡的母亲,为何不恨他。恨,总比爱容易放下。如果他的妻子恨他,或许原战还能走出来。但面对到死也不悔的妻,原战怎能放得下。只因你不悔,便染了流年,去了烟沙,忘不掉,断不了,放不下,留着这千里孤坟,何处话凄凉。
“告诉我。我错了。”
黑衣原战大口咳血,目光却变得极为平静,看着状若疯虎的原天罡开口道。
“你自然是错的!”
原天罡怒吼一声,一拳打断黑衣原战的肋骨,“你连自己的道都找不到了!你忘了你的执着,忘了你的信念!你忘了去斗,你忘了去战,你甚至只能用我母亲的性命来成就你的胜利!这样的你,不配做原战!你错了,大错特错!”
黑衣原战整个人便如同落入了血海之中,脸色苍白,但目光中却变得如此平静,再次开口,“告诉我。我错了。”
“错的当然是你!”
原天罡眼中有血泪落下,反手又是一拳,“你如果是对的。又怎会困守此地!你如果是对的,又怎会后悔!你如果是对的!又怎会直到现在还要我来告诉你,你是错的!你如果是对的!你不是应该已经成就战神了吗?!”
“可是你没有!你没有啊!你看看你,现在的你,凭什么做战神!现在的你,连自己的心魔都战胜不了,你凭什么做原战!你输了!当初你杀死我母亲的那一天,你输了!输了自己,输了母亲,输了我,输了你的道,输了你的人生!”
原天罡凄厉咆哮一声,轰的一拳,直接打穿了黑衣原战的胸膛。
轰的一声,原天罡忽然跪倒在地,目中有血色的泪,“你是错的。你是错的。但现在认错有用吗!她回不来了!她再也回不来了!原战,我要杀了你!”
厉喝一声,原天罡疯狂的轰打着黑衣原战。
鲜血纷飞中,黑衣原战只是轻轻伸出了手,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轻轻落在原天罡的头上,忽然嘴角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是啊。我错了。”
“不!”
血衣原战猛然长啸一声,甚至不顾林荒未来剑的威胁,身体被斩出一条凄惨的伤口,扑杀向黑衣原战,“你闭嘴!我没有错!我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我原战怎么会有错!”
黑衣原战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稚儿。我错了。只是,现在认错,还来不来得及……”
“你闭嘴!我没有错!我没有错!要成神,要破局,只能如此!逢妻儿杀妻儿,逢道友杀道友,逢父母杀父母,逢众生杀众生!人挡杀人,神挡杀神,杀杀杀杀杀杀杀!”
血衣原战咆哮起来,手指如勾,瞬间拉起一把血色的镰刀,刀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哀鸣,鬼哭神嚎,有众生凄厉哭声。
黑衣原战反手一抓,那血色镰刀便瞬间落入了他掌心,却没有伤害到他分毫,反而鲜血开始褪去,一点点变成炫黑之色。血衣原战目光一凝,便步步后退,“原战!事已至此,你便是知道自己错了,又能如何!现在认错还来得及么!你回头看,你的儿子会原谅你么!你的妻子会原谅你么!这是你选的路,哪怕错了,也要一直走下去。走到那尽头,你会发现,错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个世界!”
黑衣原战脸上有如释重负的笑,看着血衣原战,缓缓开口,“我错了。其实我早就该知道我错了。因为如果我没有做错,又怎会后悔。帝天错了,大禅错了,易子也错了。梦神机能做的选择,我们做不了。因为他是神,而我们只是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天道,本就不该让我等人来走。既然是人,走什么天道,算什么无情。我错了,大错特错。可惜,不能再回头,不能再重来。否则,便明知这是一个局,我也认了。她不悔,我怎能相弃。”
“这算什么!浪子回头?!你回不了头!”
血衣原战咆哮开口,“你回不了头的!你已经杀了她,你拿什么来回头!”
“的确,我回不了头了。可我也不想再往前走了。我已经输了自己,输了她,至少我不能输了天罡。当日她不悔,今日,我又何必再后悔。来吧。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黑衣原战轻声叹息,伸手一指,那血衣原战便瞬间被定住,无边血海瞬息褪去,血衣原战身上浓得抹不去的鲜血便渐渐退散,黑衣黑发,目光渐渐漠漠,长长叹息一声,向前一步,和黑衣原战融合在一起,“我是原战,斗战胜的原战。稚儿,我来了。”
话音未落,原战轰然之间炸裂开,化作一张大手,将那坟,原天罡一起都包裹在其中。林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打了个稽首,静静看着这一切。
&bp;&bp;&bp;&bp;孤坟不在,血海湮灭,此地一片荒芜。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低头看着自己掌中的未来剑。离他百步之远的地方,一身黑衣的原战,盘膝坐定,脸上带着解脱般的微笑,痴痴看着自己掌心中的那坟,那人。
坟,是原战之妻的坟,人是原战之子原天罡。此刻他伸出手掌,托着那坟,那人,便好像托起了一整个世界,缓缓闭上了眼,原战脸上有苦涩的微笑,渐渐平静,而他的身影也逐渐变得虚幻,飘渺。
有一道道神光涌入了原战掌中的原天罡体内,林荒叹息一声,知道原战在用自己成全原天罡的造化。
时间忽忽,此地安静了三个月,没有生灵敢踏入这里。三个月时间,天气已经渐渐变短,终于等到大地上那些顽强的杂草,再次探出头,有淡黄色的小花盛开。原战终于松开了手,一座孤坟落下,坟头爬满了一株株淡黄色的小花,在风中摇动。
林荒睁开眼,看向原战。此刻的原战形容枯槁,黑发变得斑白,仿佛油尽灯枯,行将就木一般,忽然转过头,看了林荒一眼,微微颌首,伸手一指,原天罡便落在了林荒身前,而原战却是站起了身,一步步向着那孤坟走去,渐渐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这一日,原战做出了他迟来的选择,他选择了后悔,舍了一身道途,舍了成神之念,与他的妻一起同葬。天地悠悠,便是成就那高高在上的神主之位,赢得了天下,但输了她,又有何意义!
人,终究不能做石头啊。
这是原战的选择,林荒不敢苟同,但却不能不佩服,此刻的原战,让他想起了燃灯,想起了白浪,想起了星辰,这个世上,不想做石头的人,终究还是占了大多数。他们是人,不是神。
林荒目光低垂,看向原天罡。此刻的原天罡气息已经完全不同,比起之前何止强盛了数十倍,林荒一眼就看出,原战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将自己一身修为全都给了原天罡,甚至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助原天罡于不知不觉之中,连过三变。此刻的原天罡赫然有了第四变的修为,只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揣摩,体悟,休整,便可以真正驾驭四变大圣的实力。
林荒沉吟一下,立刻知道原战为何能将一身修为传给原天罡,甚至能将自己四变大圣的领悟一起传给了原天罡。
不管原天罡承不承认,原战终究是他的父亲,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他们走的是同样的道路,修得是同样的功法,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原战一身修为毫不保留的传给原天罡。
又过了三日,原天罡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有些迷茫,随后有些悲伤,看着林荒,微微颌首,苦涩道:“他把修为都给了我。第一变,他悟了个斗。第二变,他悟了个战。第三变,他悟了个胜。”
林荒目光漠漠,摆摆手,“这些等下再说。你先去拜一拜他们吧。”
原天罡沉默,良久才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那孤坟,目光甚至可以看穿坟墓,看到那黄土之下,两具枯骨手牵着手,并躺在一起,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父亲和母亲牵手的画面。时光荏苒,他本以为再也看不到这一天,但最后他还是看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恨不恨原战,但他知道这已经没有意义了,活人终究无法去跟死人争论了。
原天罡轻叹一声,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只是跪在坟前,一次次磕头。他在哀戚母亲,或许,也有哀戚原战。
是非成败,到死,终究还是盖棺定论。只是这一次,原天罡不知道自己应该给原战一个什么结论。
林荒静静看着原天罡,直到过了七日,原天罡才终于站起身来,不着痕迹的擦掉眼角落下的泪,对林荒苦涩笑了笑,“师尊。让你见笑了。”
林荒摆摆手,“无妨。走吧。其他事情,先离开此地再说。他们的坟,你要带走吗?”
原天罡摇摇头,“师尊,我不走了。我想多陪陪母亲,还有……他。三年吧,我为他们守孝三年。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林荒微微颌首,“为人子,正该如此。也好,你现在实力精进,倒也无需我太过担心。你留下吧。三年后,我来接你。”
原天罡点点头,迟疑一下,对林荒道:“师尊。我还有话对你说。是他……留给你的。”
林荒目光顿时一凝,缓缓颌首,“好。过来说话。不要惊扰了他们。”
话音一落,林荒和原天罡一前一后,离开坟前,走到百里外的一座沙丘,林荒才停下了脚步,青衣赤脚,负手而立,背对原天罡,淡淡道:“好了。说吧。”
“是有关未来之主的。未来之主,不是造化,而是阴谋。是明主布下的局,或许不止是明主,还有池主和煈主也加入了其中。”
原天罡一字一顿的道,虽然这三个姓氏,他不是特别清楚意味着什么,但却能感觉到原战心中的无奈。那是连心坚如铁,斗战胜,想要成就战神的原战似乎也无法抗衡的三座大山。
林荒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动容,关于这个局,他早有所料,听到此处,只是微微颌首,“果然如此,天帝,人皇,地皇都有插手,布下此局,很好。”
原天罡顿时动容,这才知道那三个姓氏,竟然是传说中昭昭煌煌,高高在上的三大神主,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道:“此局不算隐秘,师尊你应该也已经看出来了。要破局,就必须要绝对的无情。否则,便只能如他,如大禅,如帝天,如易子一般,困锁己身。”
“他为了无情,杀妻证道。易子为了无情,断了成神路,让众生沉沦。帝天为了无情,窃取了天人族的信仰,视族人为牛马。大禅为了无情,夺舍弟子,断了袍泽。”
原天罡轻声说道,每提起一个名字,心中便震动一下,知道这简直是旷古绝今之局,让如此多的天骄都入局。易子,帝天,大禅,还有原战,哪一个不是诸天万界赫赫有名的强者,称霸一个时代的荣光。
林荒沉默一下,微微颌首,声音有些枯涩,“还有呢?他知不知道明主祂们布下此局,到底有什么图谋?”
“不清楚。或许只有梦神机知道。因为梦神机应该便是梦神转世。”原天罡再次说出一个足以震惊诸天的大秘密。
但林荒和原天罡都没有在意,因为他们彼此都知道,相对于后面要谈的隐秘,这算不了什么。
“未来之主是明主祂们的布局,虽然不知道所求为何,但似乎明主祂们不想让人走天道无情之路。其中玄奥,他百思不得其解,或许只有知道了明主祂们的打算,才能知道为什么明主祂们一定要逼着未来之主放弃无情路,走有情之道。”
原天罡有些担心的看了林荒一眼,他现在已经知道林荒不但是未来之主,而且还是最后一尊未来之主,此前的未来之主如原战,大禅,帝天,易子等人,全都以铁石之心,斩断了七情六欲,强行破局。现在只剩林荒,那如果明主祂们有什么图谋,定然会落在林荒身上。
如今想来,林荒以弱冠之龄,横空出世,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样的境界,超越无数人杰,成为万古第一天才,背后未尝没有明主祂们的推手。
细细一想,甚至那当初相助林荒另类成圣的背后人物,或许不是林荒以为的梦神机,而是那高高在上的三大神主。
如果是这样,那林荒这一生,岂不是一直都被三大神主操纵在手中么?如此一想,简直让人心寒。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未来剑,声音淡淡,却坚定,“无妨。我的未来,在我手中。便是明主祂们,想要决定我的命运,篡改我的一生,不过,一战而已!”
话语一转,林荒看向原天罡,语气变得冷肃,“说吧。未来之主到底藏着何等玄奥?”
“第五变。”
原天罡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极为担心林荒,“未来之主的玄机,在第五变。要渡第五变,必须要斩却恶念。此恶者,所有非我之执,非我之想,非我之念。只有如此,才能让本心纯粹,念头通达圆满,成就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可以彻底独占大道,成就神灵。”
林荒目光一动,微微颌首,这才知道第五变的玄机,果然想要成神,果然是道与力合。此道,乃念头通达,心灵如一。如此才能彻底寄托大道,成就神灵。
“对于不修未来之主的人来说。斩却出的恶念通常会被炼化成一具灵身,就是传说中的斩恶身。但如果修炼了未来之主,那斩出的恶念,便会直接夺舍未来之主,未来之主便成了恶身。”
原天罡话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再说下去了。
林荒面沉如水,未来之主的威力,他知之甚详,若是成为恶身,定然会有反客为主的危险,特别是如原战这样,本尊有悔,那未来之主化作的恶身就更是恐怖,定然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宾主易位。
林荒仔细沉吟一下,微微颌首,“我知道了。”
&bp;&bp;&bp;&bp;不过林荒也不是太担心。说到底,哪怕未来之主成就恶身,但只要本尊无悔,依然可以压制住未来之主,不会沦落到原战等人那样的地步。
因为原战之所以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并不是因为未来之主成为了恶身,而是因为他自己后悔了。只要林荒一路无悔,便是未来之主成为恶身,那也只会是他手中的剑,不会成为阻拦林荒继续前进的障碍。
这条成神路,做出了选择便不能后悔。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我辈中人,若能无怨无悔,那这条路,又有谁能够阻拦前进。
想到此处,林荒便只是微微颌首,没有太过在意,“原来如此。还有其他想对我说的么?”
原天罡见林荒语气平淡,似乎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顿时有些急了,“师尊。他还说,有情众生强走无情路,必然有悔。若有悔,则必困于未来之主!师尊,无情未必真豪杰。你!”
“放肆。你是在教我做事么!”林荒目光一寒,看向原天罡。
“弟子不敢。”
原天罡低下头,“只是弟子希望师尊,一定要小心。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否则当日师尊怕是也不会放过许倾城吧。”
林荒目光漠漠,凝视着原天罡,过了片刻,才一甩衣袖,“无稽之谈。我一路走来,想要的,自己会去拿。我一颗道心,难道还需要靠杀一个女子来坚定么!”
“师尊道心自然是极坚定的。只是我等终究是人,要走那无情路。怕是难免有些勉强,弟子只是希望师尊三思而行。千万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原天罡苦涩道,他又想起了原战,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早知会后悔,又何必当初要做出那样的选择。或许人之所以不能生而为神,便是因为总会做一些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哪怕你绝代天骄,无双奇才,但走到那尽头,谁又真的敢说一声,此生无怨亦无悔。
林荒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我这一生,走到现在,无怨无悔。好了,你不必再说了。此事,我已经知晓,自会有防备。我倒要看看,祂们精心布下这一局,到底能如何摆布我的命运,若真能让我心甘情愿入了这局。我那便从了这命运,又如何!”
原天罡怔怔的看着林荒,忽然知道林荒和原战的区别。至少在这一刻,在知道自己或许根本就是这天地的一枚棋子,林荒也只是风轻云淡,毫不在意,尽管一路走下去便是了,所求的不过一个心甘情愿。而原战他们,想到的或许怕是如何逆天而行,破了此局,逆了这天。
但可惜到头来,才知道,逆天根本就是一个假言。
“师尊。既然心中有数,那弟子也不再赘言了。”原天罡低叹一声,或许只是一点不同,最后的结果便会截然不同了。
神色一肃,原天罡继续道:“另外就是关于通神古路的事情。”
林荒微微颌首,示意原天罡继续说下去,关于通神古路,他的确想要知道,来到此方天地也有段时间了,不过直到现在,林荒也不清楚这传说中的通神古路到底在何处。问了此地不少生灵,却是没有一个生灵知道。此刻听到原天罡竟然在原战那里得到了通神古路的消息,立刻便起了兴趣。
“这通神古路原本在此方天地的中心处,那里有一座名叫不周山的神山。不过十万年前已经被易子斩断,一半成了山祖,另一半被卷入了通神古路之中,消失不见。想要再次进入通神古路,除非渡过第五变,才能强行破碎虚空,踏入通神古路。”
原天罡的话一说完,林荒的目光顿时沉了下去,沉吟片刻,才微微颌首,“原来如此,一定要渡过第五变么?”
原天罡迟疑一下,“或许吧。至少他是这样说的。如果不是因为他迟迟无法渡过第五变,不能进入通神古路,或许他会是另一个模样。”
林荒目光漠漠,沉吟一下,摆摆手,手中未来剑轰然复苏,一声嗡鸣,惊天动地,“你且让开。我试试。”
话音未落,剑光吞吐,未来之主一步踏出,一声厉喝,林荒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和未来之主一起同时出手,向着苍穹轰杀而去。
刹那间,天空破碎,六道轮回衍生,一片混沌,虚空风暴,林荒目光一寒,猛然把握到那苍穹深处的一点变化,脚步一踏,轰然而起,和未来之主一起一步迈入了虚空风暴之中。
神光万丈,无数道人性闪电轰然而下,从那虚空风暴中激荡而出,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林荒目光冰冷,青衣赤脚,伸手一抓,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倒转而回,化作凛冽的剑光,惊天而起,冲霄剑气,洋洋洒洒,迤逦三千里,带起无匹的剑光,惊艳无双,剑光尽头,刹那间六道生灭,好像挂起一轮大日,轰的一声,杀进了虚空风暴之中。
虚空一片混沌,隐隐约约之中,有断裂的诸天万道,化作呼啸的一根根粗大锁链,青铜之色,样式古朴,却充满滔天伟力,向着林荒轰杀下来。
林荒面无表情,手中未来剑连续刺杀而出,瞬间三千剑,铿锵之音不断,与那些青铜锁链对撞在一起,每一下都好像与一头神龙对撞一般。
连绵的铿锵之音,炸响了雷霆,方圆百万里,本来是晴空万里,忽然之间雷霆之音不断,让人心悸。林荒面色一寒,脚下蹬蹬瞪退后几步,闷哼一声,伸手一抓,想要擒拿下那些青铜锁链,但一抓之下,却是如梦幻泡影一般,落了空。
林荒面色更寒,目光漠漠,向着虚空深处看去,瞳孔顿时一缩,他赫然发现那些断裂的青铜锁链深处,有一座被斩断的山峰,如梦如幻,不知道有多大,隐没在虚空深处,不知道真假。
但神光道道,偶尔一道神光垂落下来,便宛如神灵降世一般,强横无敌,可以镇压诸天,轻轻一卷,便有大道奥义在其中绽放。林荒目光洞彻虚实,极致眺远,便看到那斩断的山峰之上,有一条不知道蔓延到何处,仿佛直达天庭的天路一般,那路上有可怕的气息盘踞,甚至有城池和生灵显化出来,看不真切。
林荒沉默一下,手中未来剑一慢,无数如同神龙一般的青铜锁链便瞬间倒卷而回,捆绑着那座被斩断的山峰没入虚空深处,只留下一片混沌,再也看不清楚。
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站立长空,仔细盘算一下,脸上面无表情,提着未来剑,转身落到了地面。
“师尊,结果如何?可是如原战所言一般?”
原天罡开口问道。
林荒微微颌首,目光有些空洞,“我看到了。不错,想要进入,只有等我渡过第五变,才能够把握到那通神古路的正确位置,强行进入。”
原天罡点点头,“那便静候师尊佳音了。不过原战留下的讯息也说了。那通神古路中强者无数。除了帝天,梦神机,易子几人外,还有其他的强者值得师尊注意。甚至他怀疑,当初百圣革天,或许便是斩断了这通神古路。如果是这样,那通神古路之中,或许还有十万年前的无数强者,那些曾经革天的百圣,极为强大,可怕。”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荒淡淡开口,眼中分明有燃烧的火焰,那是想要一战的火焰,“若是真如原战所言,能与那些历史中的天骄大圣一战,当真是人生快事。”
原天罡便笑了,他知道自家师尊的脾气,不怕对手太强,只怕对手太弱,若真有诸子百圣在通神古路等着他,想必师尊会极为高兴吧。
“好了。此事,我已经知晓。你留下来,好好守孝三年。三年之后,我再来接你。”林荒开口道。
他现在心中有澎湃的战意,恨不得能够立刻提着未来剑,杀入通神古路中,与诸多天骄大圣决一胜负,做个了断,看一看这苍茫诸天,到底谁主沉浮。不过林荒心中也知道,想要渡过第五变,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至少三年之内,林荒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渡过第五变。原天罡点点头,“师尊。这三年,弟子不能侍奉在你座下。还请师尊原谅。”
林荒摆摆手,提着未来剑,转身就走。原天罡哑然,怔怔看着林荒离开,叹息一声,转身一步步走回坟前,静静守候。
林荒青衣赤脚,衣袂飘飘,提着未来剑,大步跨出,缩地成寸,一步便是千里,走了数步,林荒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漠漠,低头看向大地,那里分明有一株浩瀚的神树,遮天蔽日,枝桠撑天,“树祖。”
那浩瀚的神树便轻轻摇晃起来,一支可以挂起大日的枝桠伸向天空,一片如平原一般的青叶落在林荒脚下。
林荒沉吟一下,也不畏惧,脚步一踏,落入那青叶之中,枝桠缓缓收回,林荒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倒要看看这树祖拦下他,到底要做什么。
&bp;&bp;&bp;&bp;青叶渐渐缩小,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林荒向着下方的浩瀚神树而去,这株神树极高,极广,彰显伟大,林荒站在这株神树前,渺小如尘埃一般。但气息吞吐,却是有洪钟大吕一般的声响,便是那浩瀚神树婆娑如雷霆一般的声音,也无法压过林荒的气息。
这不止是一株树,更像是一个神国。有皮肤青墨色的生灵走到林荒身前,好奇的打量了林荒几眼,不知道树祖为何会邀请这样一个外来人,青衣赤脚,看起来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林荒目光漠漠,向下看去,一根根垂下的枝桠,便宛如一个城池一般,里面有各色的生灵在其繁衍生息,一株树,撑起了一个国度,孕育了无数生灵。这是一株伟大的树。林荒心想着,手未来剑落入了掌心之,背负双手,脚步却没有停下,跟着那个青墨色的生灵继续向前。
很快就来到了神树的央,这里是几处枝桠汇聚的地方,看上去如同一个望不到边的平原,在这里有几片隆起的叶脉,搭成了一个青色的宫殿。有披着木甲的生灵,手持神兵,神光内敛,虎视眈眈,守护在外。
青墨色生灵走到这里,不再往前,跪伏在地,拜了三拜,然后站起身来,示意林荒独自进入宫殿。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踏步走过那些手持神兵的生灵,一步便走入了宫殿之。宫殿里面,是一个古朴的树洞,有一个青发,青衣,青眉,就连皮肤也是青色的生灵盘膝坐着。看到林荒,微微颌首,伸手一读。一个青木蒲团落在了林荒脚下。
林荒看了眼那尊生灵,盘膝坐了下来。相顾无言,谁也没有说话,那青色生灵摘了一片青叶,放入杯,轻轻一摇,一读清水就落了进去,很快白雾升起,茶香四溢。“请。”
林荒微微颌首,拿起茶,轻抿了一口,顿时便有苦涩味道传来,随后瞬间消散,变得回甘,百般滋味尽在其,彷如人生一般。
“好茶。树祖,你不会只是来请我喝茶的吧。”林荒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你不提剑进来。我便请你喝茶。你若提着剑进来,便没有茶喝了。”树祖声音有些枯涩,好像很久没说话一样。
“我还有拳。”林荒淡淡道。
“我知道。拳就是权。所以,你可以提三个要求。”树祖摆摆手,目光看向林荒。
林荒微微颌首,“我要知道天神藏的下落。另外我需要轮回神物。”
“可以。”树祖读读头,“天神藏的下落,我会帮你找到的。至于你要的轮回神物,我没有。不过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还有一个要求,你说吧。”
“你还能给我什么?”林荒反问道。
树祖便笑了起来,“是我托大了。我身无长物。倒是无法再给你更多了。”
林荒站起身来,“你只能给这些。那我能答应你的。也不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过如此罢了。好了。把地方告诉我。”
树祖叹息一声,“希望你能记住今日的话。那地方,在这里。”
树祖伸手一指,一片树叶落下,落入林荒手,上面勾画着那或许藏有轮回神物的地方。
林荒低头看了眼,抓起树叶,转身就走,“找到天神藏。记得通知我。”
树祖微微颌首,看着林荒踏步走出,长叹一声,“最后的未来之主么?只希望你能快读离开这里,进入通神古路。”
话音未落,树祖的身影便瞬间消失,一道道命令传了下去,浩瀚的神树便轰然拔地而起,消失不见。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手抓着树祖给的地图,他此前倒是没有想到树祖拦下他,只是为了做一个交易,做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交易。
“看来树祖对未来之主颇为熟悉。不过这地方真有轮回神物?”
林荒若有所思,也不多想,是真,是假,到了一看就知道了。林荒此刻自负便是三大强者一起围杀他,也能全身而退,倒不担心树祖诓骗他,脚步一踏,向着地图上记载的地读而去。
荒木撑天,古树虬龙,这是一片堪称福地的峡谷,遍地可见奇异的花草,察觉到林荒的气息,有几株特别神异的药材忽然拔地而起,提着叶子飞快的跑进了峡谷深处。
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手里提着未来剑,仔细打量着这处峡谷,这里就是树祖给他的地图上所记载的地读,管窥豹,虽然还没有进入峡谷,但仅仅只是峡谷外孕育出的造化,便说明了此地的不凡。
氤氲的雾气遮蔽了整座峡谷,哪怕是林荒的目光也无法看清楚峡谷深处到底蕴藏着什么,沉吟一下,林荒衣袖一甩,飞花摘叶,两片青叶裹挟一株花瓣向着峡谷而去,落在那些氤氲的雾气上,刹那间,鲜花绿叶,瞬间枯萎,化作了恢恢。
林荒沉默一下,伸手一抓,峡谷外一株七叶参落入他的手,林荒轻轻一抛,这不过百年的七叶参一接触到那峡谷上氤氲的雾气,刹那间神光大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成熟,开出十二叶之后,那七叶参已经不能再称作七叶参了,而是成为了一株万年参王。
雾气冲刷,药香扑鼻,在林荒的注视下,那一株七叶参在弹指间走到了极致,形体已经如人首一般,灵动活泼,带着大道的韵味,随后啵的一声,破碎开来,晶莹的颗粒瞬间发黑,湮灭,彻底消散。
一株七叶参落在那雾气之,不过瞬息光阴,但却仿佛走过了数十万年,成熟极致,然后腐朽。
“岁月。”
林荒自言自语一句,知道这笼罩峡谷的雾气,竟然蕴含了岁月大道,一瞬万年。不管是自然而生。而是人为,都极为可怕。至少以林荒此刻的手段,哪怕兼修时空大道。明悟岁月,也决然不可能布下这样笼罩住整个峡谷的岁月大道。
林荒摊开地图。上面明明确确写着,这峡谷名叫轮回谷,分为外谷和内谷,外谷之有岁月大阵,弹指万年,刹那无声。而内谷之,有阴阳大阵,颠倒黑白。错乱时空。至于内谷之后,还有什么,便是树祖也不知道了。不过按照树祖所说,林荒想要得到的轮回神物定然是在这轮回谷的深处。
因为这轮回谷,本就是当年一尊修炼轮回大道的至强者的坐化归墟之地。
当年这尊至强者赫赫有名,曾经打入过通神古路,掀起盖世狂潮,只可惜最后一战,输给了对手,从通神古路跌落而出。就此坐化,归墟,成就了这一轮回谷
这轮回谷虽然声名不显。但是在树祖的标记,这轮回谷的危险程度,便是放眼整个紫色天地,都算得上极为可怕。便是第五变的强者进入也有陨落的危险。因为当年坐化在这轮回谷的那尊至强者,本来就是近神的存在。
“有意思。”
林荒低喃一句,没有贸然踏出这轮回谷,静静站立,伸手一抓,强行摄拢一缕岁月雾气。落在掌心之,细细探查。
这一缕岁月雾气落入林荒的掌。当下就翻滚起来,岁月无声流逝。林荒便察觉到自己的右手好像瞬间被蒸发了万年时间,变得枯槁,腐朽。
林荒目光一寒,倒是没有想到这岁月雾气离开了那岁月大阵的支持,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威力。一缕岁月雾气尚且如此,若是直接踏入那岁月大阵,猝不及防之下,怕是以林荒的手段,都要颇费手脚,有陨落沉沦的危险。
手掌一合,林荒湮灭这一缕岁月雾气,手神光复苏,抹平岁月,右手再度回复如初,一甩衣袖,心对这岁月大阵有了计较,大步踏出,走进峡谷。
一入峡谷,立刻就有一缕缕灰色的雾气落在林荒身上,裹挟岁月之力,要将林荒彻底腐朽,恢恢。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时空碎片轰然而出,被他抓握在手,撑起一道护罩,落在身上,对抗岁月大阵的岁月雾气。
脚下不停,继续往前,沿路所过,一片灰暗,什么都没有,偶尔可以看见几个暗淡无光的神器,在这岁月雾气的侵蚀下,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似乎只要再过几息,便会在这岁月雾气下直接湮灭,不留下半读痕迹。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有多少强者误入此地,或者想要搏一个富贵,深入此地,寻找造化,到最后却是落得身死道消,连半读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就湮灭在这无声的岁月之。
继续往前,岁月大阵的威力变得强大起来,林荒目光漠漠,不以为意,他虽然不是主修岁月大道,但兼修时空大道与轮回大道,于这岁月之道上也有些领悟,想要破去这岁月大阵或许有些艰难,但仅仅只是抗衡,却是无碍。脚下再次迈出,林荒忽然目光一寒,手未来剑吞吐剑光,落入了他手。
嗡嗡嗡!
数声连成一片的声音,十二把腐朽到只剩下剑尖的木剑忽然斩破雾气,轰然而下,依稀之间,似乎可以看到有一个无上的强者,布下十二把岁月剑阵,呼啸之间,岁月无声,湮灭一切。
十二把剑尖轰然而下,哪怕没有了往日的灿烂,没有了那背后的无上强者操持,但仅仅只是剩下十二把剑尖,沉沦在这岁月大阵无数年,却依然有着赫赫之威,一剑斩落而起,斩落岁月,一剑就是十万年光阴。
林荒叹息一声,总算知道这笼罩在峡谷外的岁月大阵是如何来的。眼前仿佛看到当年一尊无上强者黯然从通神古路跌落下来,坐化于此地,他手那十二柄木剑,秉承他一读执念,便化作了笼罩此地的岁月大阵,一守便是无数年岁月,直到一柄柄斩天破地的神剑,到了此刻,只剩下一读剑尖,却依然吞吐寒烁,无惧光阴,如往日一般,守护着那尊强者的陨落之地。
唳!
一声呼啸之音响起,十二把岁月剑尖,轰然聚成一朵青莲之花,恍惚间有一株青莲在其摇曳盛开,剑气凝而不发,沾染岁月,向着林荒镇压下来。
无声无息,宛如岁月无声一般,十二把岁月剑尖瞬间消失在雾气之,向着林荒激射而来,林荒面无表情,知道不能小看这十二把看似腐朽的岁月剑尖,每一把都凝聚十万年岁月流逝之力,哪怕只是沾染到一读,就足以让一尊大圣生生枯死,腐朽。
不成神,无人能敌这岁月。
林荒手未来剑轰然而起,撩起惊天剑光,一剑斩落而下,咔嚓一声,于灰色的雾气之,一把岁月剑尖彻底腐朽,哀鸣一声,破碎在地,化作一团灰色的雾气,刹那间雾气更浓。
林荒目光一寒,脚下连踏,一道道流光轰然而起,向着林荒连绵不绝的轰杀下来。林荒手未来剑铿锵作响,如同神龙一般在空呼啸,腾转挪移,极尽变化,剑气冲霄,洋洋洒洒,如羚羊挂角,如天外飞神,一一拦下那些岁月剑尖的攻杀。
轰轰轰!
前方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林荒目光一凝,忍不住抬头看去,就感觉到前方的山谷,有一道强横伟大的气息升起,煌煌昭昭,好像篡改了命运一般,带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气魄,向着轮回谷更深处冲去。
“还有其他人?”
林荒自言自语一句,脚下一读,手未来剑轰然而起,翻盖剑气,如同星空坠落,瞬间压盖一切,直接将剩下的岁月剑尖全都打飞,脚下一读,猛然转过头,看向左边的雾气深处,那里似乎还有其他人。
林荒沉吟一下,再次打开地图看了看,树祖给他的地图,只是标明了这轮回谷的位置和大概的情况,但对于轮回谷更多的解释却是没有。
“也罢。那人怕是先我一步进入了阴阳大阵之,不过无妨,我先去看看其他人又是什么来头?”
林荒脚下一读,向着自己感知到的那群人而去。(未完待续)R640
&bp;&bp;&bp;&bp;岁月大阵的另一面,有七个生灵坐在一艘七彩舟船上,那七彩舟船神光熠熠,一路破开岁月雾气,快速前行。
站在舟船前方的一个生灵,是头黑熊妖,面目丑陋狰狞,肥大的手掌中握着一个罗盘,自负道:“千目真人。你肯加入我们。当真是明智的选择。我们几兄弟,有了这岁月神舟,这轮回谷,别的不敢说,外谷之地,至少是你我兄弟的囊中之物,有了这笔造化,我等以后前途无量。说不得可以破解了内谷的阴阳大阵,更下一城,得到轮回大圣的传承。”
千目真人点点头,是一头蜈蚣妖,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那被岁月神舟阻挡在外的岁月雾气,“老黑。这岁月神舟真的可以将我们安全的送到外谷?”
“你放心。我们已经走过两次了。不会有任何问题。这岁月神舟乃是一个外来人为了闯入这轮回谷,而费尽心机打造出来的。老黑我虚与委蛇,趁他不注意,打了个闷棍,抢来的。听那外来人说,他是轮回大圣的隔代弟子,所以才会有这手段,可以避开这岁月大阵的攻击。不过可惜,早知道还有阴阳大阵,老黑我,就不那么早打死他了。”
黑熊妖叹了口气,有些恼火。
“无妨。凭你我兄弟的才智,难道还比不上那个外来人么!这次大家一起出手,定然可以破解了那阴阳大阵,进入内谷。”
另一尊狼妖开口笑道。
“正该如此。”千目真人点点头,目光忽然凝滞住,“你们听。好像有声音?”
黑熊妖几个不在意的挥挥手,“无妨。不知死活的东西每天都会有那么几个,前段时间,不是来了些外来人么!那群家伙更是愚蠢,也不知道在这轮回谷中死了多少,还是不长记性。”
“就是。便是黑老大也不敢硬闯这轮回谷,何况是那些外来人。没有岁月神舟,闯这轮回谷,来一个,死一个。当初树祖不也是在这轮回谷吃了大亏么。”
“哈哈。没关系。千目第一次来,不知道情况。不怪他。千目,你放心,别的不敢说。这岁月大阵,能够强闯的人物,除了树祖他们,来一个死一个。你就把心放兜里。没有这岁月神舟,便是我老黑也不敢在这里放肆。”
黑熊精大笑起来。
几头妖怪便坐在岁月神舟中互相吹捧起来。
轰轰轰!
岁月雾气翻滚起来,拍打着岁月神舟,舟船中的几头妖怪顿时大惊失色,黑熊妖强行镇定下来,摆摆手,“放心。不会有事的。应该是又有人闯了进来。哼,不知死活的东西,这般横冲直撞,现在应该惊动了岁月剑尖,青莲剑阵之下,有去无回。现在应该死得干净了。”
几头妖怪连忙点头。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没想到破了那十二把岁月剑尖后,这岁月大阵之中,竟然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一把无柄的斧头轰然而下,带起惊天的岁月之力,翻滚荡漾,如同海潮一般向着林荒斩杀下来。
林荒目光一寒,手中未来剑一挑,强横伟力,直接打飞斧头,踏前一步,反手又是一剑落下,轰的一声,那把无柄的斧头瞬间被林荒斩成两半。
轰轰轰!
几头妖怪现在已经无法在岁月神舟中稳坐泰山了,纷纷站起身来,想要透过那灰色的岁月雾气,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难道又有人闯了进来?还真是不怕死啊。”
黑熊妖低声开口道。
其他几头妖怪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目光中的凝重,千目真人迟疑一下,道:“可是听起来,似乎应该是一个人闯阵的声音吧。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真的有强者直接闯了进来?”
“不可能。千目,你第一次来,你不清楚。这岁月大阵中越往后越可怕,凝聚十万年光阴的岁月剑尖,就足以灭杀绝大多数生灵了。何况其后,还有凝聚了百万年光阴的岁月之斧,以及凝聚了千万年光阴的岁月之刀,最后更是有凝聚了亿万年光阴的岁月之盘。便是树祖那样的强者赶来,想要强闯进去,也要脱了一身皮。”
“难道你认为现在会有一个堪比树祖的强者闯了进来么?”
黑熊妖的话,总算让几个妖怪平静了起来。
毕竟他们借助岁月神舟,可以自在的出入这轮回谷的外谷,早已经将这轮回谷看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自己的造化。若是真有人能够强闯进去,那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能够强闯岁月大阵的强者,定然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那些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造化,不是全都要落入那尊强者手中么。
如果真是这样,简直想想,都觉得肉疼得厉害。
“但现在已经第三声了。”
千目真人低声道,其他几个妖怪顿时也苦涩起来,看向黑熊妖。
“不要乱了军心。哪里有那样的强者出现。”黑熊妖笑道,“不要担心。便是真有一个强者闯了进来,也只能死在最后一关的岁月之盘上。凝聚亿万年光阴的一击,便是树祖也要退避三舍。”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几个妖怪异口同声说道,千目真人想了想,觉得黑熊妖说得在理,点点头,忽然问道:“但如果那人发现了我们呢?”
“跑!”
黑熊妖大吼一声,几个妖怪连忙催动神力,岁月神舟顿时加速,破开雾气,快速向前冲去。
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他也已经发现了这岁月大阵中的蹊跷,越往前,变化出来的岁月之器,就越发恐怖。
“岁月之剑,凝聚十万年光阴。但到了那岁月之斧,便凝聚了不下百万年光阴。照此推算,若还有,岂不是要凝聚千万年,亿万年光阴?”
林荒自言自语。十万年光阴的岁月之剑,至少就要一变大圣才能应付,到了百万年光阴的岁月之斧,怕是寻常的二变大圣也对付不了。若到了凝聚亿万年光阴,怕是连五变强者都要小心应对。
林荒哪怕有未来剑在手,但是自忖若要对付,怕也需要付出一些手段,耗费极多时间。若是寻常也就罢了。但他已经感知到有人先他一步闯入了阴阳大阵,自然便不愿意多耽搁,脚步不停,继续向着那被他感知到的生灵气息而去。
“这几个气息不强,能在这岁月大阵中快速行走,应该有其他方法,却是不能不察。”林荒脚下一点,大步迈出,察觉到那几个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当下手中未来剑一甩,一道剑光撩起,轰然斩开灰色的雾气,目光一转,洞穿虚实,把握到了那几个生灵。
“快转,快转!”
黑熊妖大吼起来,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看到一道惊艳剑光轰然从岁月雾气中斩落出来,落在岁月神舟之前,吓得心惊胆战,头皮发麻,顺着剑光看去,就看到一个青衣,赤脚的少年,提着一柄神剑,一步踏来。
前一刻还身形模糊,似乎是海市蜃楼一样,但下一刻,就已经落到了岁月神舟中。那岁月神舟上足以抗衡岁月雾气的神光禁制,竟然对那人不起半点作用。
这一下,岁月神舟上的几个妖怪,全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有意思。想不到还有这样的舟船,可以横渡岁月大阵。”
林荒缓缓开口,落在那几头妖怪耳里,当下是苦笑无比,对视一眼,察觉到林荒身上那如日中天一般的气息,又全都焉了气,不敢妄动。
轰轰轰!
岁月雾气轰然翻滚开来,一柄朴实的断刀轰然而起,吞吐光阴,分开岁月雾气,直接向着岁月神舟轰杀下来。
“完了。是千万年光阴的岁月之刀。”
黑熊妖一下子瘫坐在船上,闭目等死。他出入这岁月大阵数次,自然知道这岁月之刀的可怕,一刀之下,便是千万年光阴,任你风华绝代,任你绝世天骄,全都只能在这一刀下,身死道消,化作恢恢,连白骨都留不下。这世间,哪有什么东西,能够敌得过千万年光阴。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脚下一点,手持未来剑,跃出岁月神舟,一剑斩杀而下,铿锵一声!岁月雾气瞬间被打爆,林荒手中未来剑哀鸣一声,有腐朽的感觉,但未来之主在其中厉喝一声,顿时神光乍起,倒卷而起,直接将那柄岁月之刀,斩成两段。
这一下,船中几个妖怪全都惊住了,左看看,右看看,看到黑熊妖闭着眼睛等死,连忙把他拖起来,“老黑。那人又回来了。怎么办?”
“我没死?”
黑熊妖有些开心,听到几个妖怪的话,回头一看,就看到林荒一剑斩落岁月之刀的壮举,当下心中一颤,深吸一口气,几个妖怪屏气吸声,只等黑熊妖一声令下,他们就立刻催动岁月神舟,转身就跑。
但谁想黑熊妖只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哀嚎道:“大王,饶命啊!”
几个妖怪愣了一下,对视一眼,看到林荒一步踏入了岁月神舟,当下也都跪倒在地,一个叫得比一个惨,“大王。饶命啊!”
&bp;&bp;&bp;&bp;林荒面无表情,提着未来剑,冷冷看着跪倒在岁月神舟中的一群妖怪,缓缓开口,“你们有看到其他人吗?”
黑熊妖几个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不爽,遇到你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他们就不要活了。想着自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岁月神舟,还没有从轮回谷中得到足够的好处,此刻就遇到一个不知来路的强者,当真是倒霉透顶。
黑熊妖觉得倒霉,千目真人更是觉得倒霉,眼前这人,看起来就不好招惹,冰冷无情的样子,而且他看得出来,眼前之人明显是外来之人。
想到那些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外来人,千目真人就更是心惊胆战,生怕林荒一个不开心,就把他们全都杀了。
“这个问题,很难?”
林荒目光一寒,手中未来剑铛的一声落在了岁月神舟上,当下就让几个妖怪连忙摇头,“没有。我们没有见到其他人。”
“不过倒是听到了三次声响。应该是大王你对抗岁月大阵发出来的声音。”黑熊妖谄媚道。
林荒目光漠漠,不知可否,仔细看了眼脚下的岁月神舟,盘膝坐下,手中未来剑横放在膝,“关于轮回谷,你们还知道什么?”
几个妖怪都是摇头,黑熊妖也在摇头,却被几个妖怪一起出卖,“老黑知道。”
“你们……”黑熊妖大怒,自己果然是遇妖不淑,这还没怎么着,就把自己供了出来,当真可恶。
看到林荒目光望来,黑熊妖骤然心悸,觉得林荒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冷汗流了下来,连忙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我都是从一个外来人口中得到的消息,这岁月神舟也是从他那里得到的。”
林荒不说话,只是淡淡看着黑熊妖,黑熊妖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里是轮回大圣的坐化之地。据那个外来人说,里面有轮回大圣的传承,是极大的造化,只要能够渡过最后的轮回大阵,就能得到轮回大圣的传承。另外岁月大阵,阴阳大阵中各有一块诸天神物镇压,还有轮回大圣留下的功法和宝物。”
“我进去过三次,但什么都没有得到。估计是被以前的人得去了。或许阴阳大阵后面还有造化,但我们一次都没进去过。”
黑熊妖不敢对林荒打马虎眼,有什么说什么。他心中有种感觉,如果对林荒说谎,自己的结局定然会很凄惨,或者说面对林荒的目光,没有人敢在那双冰冷双眸下撒谎。
林荒微微颌首,指了指岁月大阵,开口道:“你既然知道岁月之刀。那么想必你应该知道这岁月大阵,还有什么变化?”
“对。岁月之刀后,还有凝聚亿万年岁月之力的岁月之盘。只要能够打碎岁月之盘,就可以闯过这岁月大阵了。当然那得像大王这样的强者才行。像我们就只有靠这岁月神舟避开,小心进入。”
黑熊妖不忘拍句马屁,显然不是无师自通,而是早有练习。他在其他妖怪面前自然吹嘘自己有多强,敲了外来人的闷棍,得了宝贝。
但事实上他却是被那个外来人抓去看守洞府,做苦力,好不容易趁着那外来人和另一个外来人争斗时候,才卷了宝贝跑路。但这种事情,需要到处对人说么。
“那个外来人,可有名号?”林荒问道,修炼轮回大道的大圣,还能够走到这里,不容小觑。虽然诸天万道不分高下,但在所有人心目中,轮回大道都是排在前三的大道。不是一般人物可以领悟到的。
那个外来人哪怕是因为得到了轮回大圣的传承,才有此领悟,但也不容小视,或许也曾诸天万界有名。
“他叫阿如来。”
林荒目光顿时一凝,豁然站起身来,“阿如来。想不到是他。那与他争斗的那人,定然是大禅无疑了。”
“大王英明。就是一个叫大肠还是小肠的。凶残得很,几下就把阿如来打死了,打死了还不算,还把阿如来给吃了。顺手觉得不够,还把一个青眉青发的家伙,也给吃了。把我给吓死了。本以为会死掉。没想到那家伙直接撕裂苍穹,好像飞升了。”
黑熊妖说得眉飞色舞,显然那一战,惊天动地,极为精彩,让他直到现在都念念不忘,记在心头。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林荒开口问道,大禅圣者既然战胜了阿如来,想必此刻已经三位一体,成就过去现在未来三如来,彻底渡过第五变,进入通神古路。想到此处,林荒就恨不得能够立刻前往通神古路,与他大战一场,见识一下,大禅的威能。
“两年前。大王,你们认识那个凶残的家伙?”黑熊妖下意识的退后几步,有些畏畏缩缩,大禅圣者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他还是第一次见过那样凶残的外来人,简直与妖无疑,打死了对手,还要生生吃掉。
林荒摆摆手,心中盘算,有了些许的紧迫感,通神古路中不知道有多少强者在等着他,比如说梦神机,比如大禅,比如说帝天,这些人物,显然都是渡过了第五变,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神的存在,强横伟大,已然近神。
若是换个人,在知道有如此多的强者在通神古路中虎视眈眈的话,怕是会夜不能寐,只恨上天不肯多给自己五百年时间,去积蓄,去沉淀。但林荒的心思只是微微一动,便再度回复了平静,古井不波一般,不再有半点起伏。
脚步一踏,忽然从岁月神舟上一步迈了出去,在几个妖怪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林荒青衣赤脚,手持未来剑,一剑向着岁月雾气斩杀而去。
“他要做什么?”
几个妖怪有些奇怪的看着林荒,随后黑熊妖猛然反应过来,浑身一哆嗦,“他要挑战岁月之盘!我们,快点跑!”
黑熊妖大吼一声,几个妖怪全都冷汗直流,连忙催动岁月神舟,激射而出。林荒既然要挑战岁月之盘,那定然是惊天动地的一战,以他们的修为,便是连观看的资格都没有,稍不小心,就会船毁人亡,死在林荒和岁月之盘的战斗余波中。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便是这样的道理。
林荒目光漠漠,没有理会逃走的黑熊妖他们,有了岁月神舟,他本可以不去挑战岁月之盘,但此刻知道大禅已经渡过了第五变,击杀阿如来和青眉,了却心魔,踏入通神古路。那林荒便不肯再放过任何一个战斗的机会。
他修炼的时间短,这是无可改变的缺陷,那就只有用更多的战斗,来弥补他缺失的岁月沉淀,何况还有比这岁月大阵更能让林荒领悟岁月厚重的地方么。
至于那个先林荒一步闯出岁月大阵,深入轮回谷之人,林荒已经不在意了,他一步步闯进去,那个人逃不掉。
轰轰轰!
岁月雾气轰然翻滚起来,刹那间,如果有人在轮回谷外望来,就会发现笼罩在轮回谷之上的氤氲雾气忽然一扫而空,全都凝结在一起,寸寸凝实,化作一块磨盘大小的表盘,看上去是古朴的石头拼成,极为简陋,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表盘上就两根青铜铸就的指针,石头拼成的表盘周围,有一圈圈刻度,不知道代表着什么意思。
“这就是岁月之盘。”
林荒目光漠漠,低语一句,看向那表盘,青衣赤脚,提着未来剑,静静等待那岁月之盘的威能展开。
几个妖怪坐在岁月神舟上,疯狂的向外逃,察觉到岁月雾气越来越薄,不由得都是心惊胆战,那头狼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林荒,发现林荒静立不动,直视着那岁月之盘,不由低声道:“那家伙是不是吓傻了?怎么一动不动,不知道先下手为强么。”
黑熊妖和千目真人一把捂住狼妖的嘴,怒吼道:“你懂个屁。那叫宗师风度。”
“这辈子若能有如那人这般,可以无视任何强者,傲然自负,就算是没有白活了。”黑熊妖叹了口气,他想起了那日的大禅,与今日的林荒一样,都有天地崩,而面不改色的气度,让人心折。
咔嚓一声!
那岁月之盘上的两根青铜指针忽然动了起来,反时钟旋转,一开始速度还慢,但很快就变得极快,渐渐快过了光,刹那间,那岁月之盘笼罩的范围,或许说是整个岁月大阵笼罩的范围,岁月,开始倒流。
“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熊妖惊恐的尖叫出声,看着自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很快本来还有些紧绷的衣服,就变得宽大,到了最后,黑熊妖变得只有巴掌大小,是自己出生时候的模样,惊恐到了极点,看向其他几个妖怪。
更是悚然,几个妖怪全都岁月倒流,回到了出生的时候,千目真人变得只有半截手指长短,粉红稚嫩。狼妖直接变成了狼崽子,跟条小狗没什么区别。
黑熊妖惊恐了,直接从衣服中缩了出来,看着短手短脚的自己,欲哭无泪。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变小了?”
狼妖呜呜叫起来,奶声奶气,更加惊恐的是他发现岁月还在倒流,现在已经是刚出生的样子,再倒流,难不成还能回到母亲肚子里不成。
黑熊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到母亲肚子里,他却是看到龟妖直接变成了一个蛋。老实憨厚,块头跟自己差不多的龟妖竟然变成了一个蛋,黑熊妖不敢去想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反正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林荒目光漠漠,抬头看着那岁月之盘,在岁月之盘上的青铜指针转动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岁月的倒流,虽然有些诡异,但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掌心一翻,时空碎片已经出现在他手中,时空之道轰然而起,操纵岁月与岁月之盘相抗。
林荒眼角余光看见黑熊妖他们的变化,顿时心中一沉,提起未来剑向着岁月之盘斩杀而去,剑光冲霄,但刚刚出现,便立刻倒卷而回,未来剑呜鸣一声再次落在林荒手中,就好像刚才那一剑只是虚妄一般。
但林荒知道,这并不是虚妄,自己的确轰杀出了一剑,只不过岁月倒流了,所以这一剑也倒流了回来。岁月之力,在岁月之盘的操纵下,展现出了让人绝望的力量,这是局部操纵时空,已然近神。
以林荒在时空大道上的领悟,根本不可能与这样的岁月之力抗衡。甚至林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手段去抗衡岁月之盘。力量在岁月面前,忽然显得如此的虚妄。
林荒沉默一下,明显感觉到岁月之力在自己身上的作用,自己的力量正在不停衰退,那不停倒转的岁月之盘,甚至想要将林荒身上的岁月倒流到原点。
“力量是虚妄么?差一点,被你欺骗了。”
林荒忽然冷笑一声,若力量是虚妄,那现在的他应该与黑熊妖他们一样已经彻底岁月倒流,回到了出生的模样,而不是依然维持在现在的模样,显然因为他第四变的修为,这岁月之盘操纵下的岁月之力,想要让他倒流岁月回到过去,也是极为艰难。
“既然力量在岁月面前,不是虚妄。那就给我破!”
林荒冷喝一声,伸手一指,未来剑轰然复苏,未来之主厉喝一声,一步踏出,挥拳向着岁月之盘轰杀而去。
林荒脚下一点,八大神物在他手中凝练,轰然一拳打出,“牺牲!”
“奉献!”一拳之后又一拳,林荒脚下连踏,挥拳不止,“希望!”
“未来!”
“六道神拳!”
林荒长啸一声,手握八大神物,凝练真实,轰然声中,将自己一生明悟出来的拳法,毫无保留的施展出来,与未来之主的六道轮回神拳配合,刹那间竟然打起一道流光,生生洞穿岁月之力。
刹那间,光彩迷离,仿佛可以看到一个不世的强者,轰然之间,于不可能间,打出惊艳一拳,轰开了岁月,打破了时空,凌驾时间长河之上,逆转光阴,于过去打来了一拳,刹那间降临到了现在。
铛的一声。
拳头与岁月之盘碰撞在一起,只是轻轻一下,可以打破诸天的力量,在轰开了岁月,逆转了光阴后,就像是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的鱼,筋疲力尽,只剩最后一点执着,轻轻撞在了那岁月之盘上。
&bp;&bp;&bp;&bp;岁月之盘就好像是最精密的钟表一样,可以操纵世上最伟大的岁月,如此逆天,但也如此的脆弱,只剩轻轻一撞,便立刻停止了下来,两根青铜指针停止了转动,定格在表盘上。
疯狂倒流的岁月之力,便戛然而止。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伸手一招,未来之主化作未来剑落入他手中,低叹一声,“可惜。你终究不是神,否则,不会如此脆弱。岁月之道,果然可怕。”
林荒有感而发,他只是兼修了岁月之道,不曾走到高深处,但诸天万道共存于世,没有高下之分,任何一条大道走到尽头,都有极致的伟力。
此刻的岁月之盘展现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伟力,不过是因为创造它的轮回大圣,在岁月大道上比林荒多走了几步。若是换一个同样精通岁月大道的大圣,或许便不会觉得诡异惊艳了。
同样若是这轮回大圣已经成就了神灵,那么林荒刚才的攻击且不说能不能打破岁月,轰击到岁月之盘上,便是能够,怕是也无法撼动这岁月之盘分毫。
可惜,轮回大圣,终究不是轮回之神。
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别。这岁月之盘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伟力,但也在林荒这打破岁月,逆转光阴的一拳下,戛然而止。
“呜呜。”
黑熊妖短手短脚,十分可爱,摇着稚嫩的身子,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只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变回去。
狼妖此刻如同刚出生的小狗一样,踉踉跄跄靠近黑熊妖,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黑熊妖的小脸,呜呜叫着,习惯性的想要伸手去指龟妖,结果直接摔了个四角朝天,看着自己短小肉呼呼的爪子,狼妖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黑熊妖本来还在哭,此刻看到狼妖这么伤心,又忍不住看了看那龟妖,忽然心情就好了许多,至少还没有变成一个蛋。
黑熊妖这样想着,又觉得伤心,看了看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兄弟,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就遇到林荒这个祸害,你想挑战岁月之盘,你去啊!干嘛拉着我们!你屁事没有,结果我们全都变成了这般模样。
我不走可爱路线啊!
黑熊妖内心咆哮着,又伤心的哭了起来。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看着岁月之盘,岁月之盘展现出了可怕的伟力,此前那人定然是闯出了岁月大阵,但却没有引动岁月之盘,林荒心中一沉,立刻知道那人定然对岁月之道上有不可小视的造诣。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林荒目光一寒,看向那岁月之盘,提着未来剑,一步踏出,风轻云淡,不带一丝烟火气,向着那岁月之盘再次轰杀出一剑。
这岁月之盘竟然还存在,想必定然还有后招。见识过岁月之力的诡异之处,即使是林荒也不敢再托大,不能让岁月之盘尽情施展。
剑气横空,洋洋洒洒,轰然落向岁月之盘,岁月之盘上的两根青铜指针轰然一声再次转动起来,这一次正时钟而转,速度更快,彻底超越了光。林荒惊天动地的一剑刚一接近岁月之盘,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岁月之盘变成了一个黑洞。
黑熊妖背后汗毛竖起,惊恐万分的看着那变成蛋的龟妖,咔嚓一声,蛋破了。在黑熊妖惊恐的目光中,刚刚破蛋而出的龟妖如同吹了气一样膨胀起来。
龟妖也吓得六神无主,尖叫道:“老黑。怎么回事?!我刚才做梦好像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蛋。”
黑熊妖刚想说那不是做梦,然后就听到自己体内生生脆响的骨骼声音,自己的身体也如同吹了气一样膨胀起来,不过眨眼的功法,再次恢复如初。
“老子终于变回来了!”
狼妖大笑一声,喜极而泣。黑熊妖也是眉飞色舞,开心得很,转头看向林荒,想要感谢林荒,他猜测定然是林荒打破了岁月之盘,让他们倒流的岁月回复了正常。目光望去,就看到林荒眉头微微蹙起,也向他忘了过来。
而天空中,岁月之盘上的两根青铜指针转动如光,好像黑洞一般,可以吞噬一切,让人心悸。
黑熊妖瞳孔顿时一缩,猛然回头,然后就被面前的狼妖吓了一跳,“你大爷!你不是灰狼妖么?怎么重新长一回,连品种都变了!这么白,你选美啊!”
狼妖也吓得不清,看到自己全身的毛发变得苍白,渐渐失去了光泽,伸手一抓,大把大把的掉毛,顿时更是哭了出来,“你大爷!老子在掉毛。”
黑熊妖一惊,在自己身上抓了一把,同样是大把的苍白毛发,当下抱着狼妖大哭起来,“我也在掉毛啊。”
龟妖无所谓的看了看其他妖怪,几个妖怪都开始掉毛,千目真人奄奄一息,好像要死了一样,身体发黑。
“我觉得挺正常的。”龟妖没觉得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自己的力量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极为开心。
黑熊妖和狼妖抱在一起痛哭了一会儿,觉得眼皮有些皱,两头妖怪分开来,一看对方,差点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大爷。你变沙皮狗了?”黑熊妖惊呼一声,声音枯涩,连连咳嗽几声。此刻的狼妖真的吓到他了,脸皮全都松弛,好像沙皮狗一样。
“你不也是一样。皱纹都可以夹死苍蝇了。”狼妖老态龙钟的说道,看了看其他妖怪,又看了看龟妖。几个妖怪欲哭无泪,刚才嘲笑龟妖变成蛋,现在好了,除了龟妖,全都变老头了。
将黑熊妖等人的变化看在眼里,林荒叹息一声,知道这一次岁月之盘操纵岁月,指针一转之间,怕就是千年光阴了。
“我一路走来,道心坚定,只为成神。”
林荒自言自语,手中提起未来剑,声音渐渐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响起,震耳聩聋,“为何要成神。因为成神可证不朽,可证永生!日月灭,而我不灭。天地陨,而我不陨!这是我的追求,我的希望,我的未来,我那么多牺牲,那么多奉献,都只为不朽二字。我欲不朽,便是岁月,又如何能让我腐朽!”
林荒长啸一声,盘膝坐下,未来剑横放膝前,也不去抗拒岁月之盘拨动的岁月之力,只以一颗虔诚坚定的成神之心,以他晶莹如钻一般的念头去永驻世界,求得永恒,证得不朽。
不同于黑熊妖他们面对时光飞逝的惊恐,林荒如此的平静,他知道自己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时光飞逝,只会让他距离成功越来越近,到了最后可以证得永恒,得到不朽。
因为坚定,所以林荒相信。相信哪怕岁月飞逝,他也不会如黑熊妖他们一样变得老朽,惶惶等待寿元大限的到来。
林荒有不朽之心,不朽之念,便在这岁月飞逝中,有不朽之身。林荒十二万九千颗晶莹如钻的念头腾飞出来,盘踞在林荒四周,万劫不磨,万法不侵。
林荒甚至闭上了眼睛,福至心灵,要在这岁月之盘拨动的岁月之力中,看着那岁月飞逝,悟一个不朽真谛。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岁月便如水,从来不曾停止,有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怎样,所以不知道岁月飞逝后的自己会是怎样。有的人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坚持下去,便能看到成功,所以岁月飞逝后就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你的过去,决定你的现在,你的现在,决定你的未来。永远不要忽略任何一天,因为只要有一天的懈怠,到了最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林荒横剑在膝,静静看着岁月飞逝,他是如此的坚定,坚定自己可以证得不朽,成就永恒,所以他坦然,在这坦然中静悟,在这岁月飞逝中,林荒的气息却渐渐有了一丝不朽的味道。灵魂变得更加纯粹,一颗颗念头钻出,璀璨如光,直至三百六十五周天之数,才戛然而止。
林荒轻叹一声,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璀璨念头如钻一般轰然而起,撞击在那岁月之盘上,带着一缕不朽的气息,轰的一声,岁月之盘四分五裂。
拨动的岁月之力,瞬间戛然而止,林荒缓缓站起身来,因为意念不朽,他心不朽,所以则身不朽。岁月漫漫中,只要有一颗不朽之心,那不管你是什么年纪,过了多少年,你依然是你。
这是林荒领悟出的不朽,一点不朽,镇压岁月,镇压轮回。林荒目光眺望,这一刻仿佛看到了那轮回谷的最深处,他忽然知道这轮回大圣为什么可以在陨落无数年后,仅靠自己近神的力量,就能布下连树祖都无法真正闯入的轮回谷。
因为那轮回大圣定然也领悟了不朽之意,否则如何能够镇压这岁月,镇压这轮回。
林荒忽然轻笑一声,知道那轮回谷的深处,定然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不光是有轮回神物,和那个先一步闯进去的人,或许还能见到那轮回大圣。
&bp;&bp;&bp;&bp;“终于结束了。”
黑熊妖看到岁月之盘破碎,那不停疯狂流逝的岁月终于停止,忍不住喜极而泣,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之前的彪悍模样,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看了其他几个妖怪一眼,除了龟妖气息变得浑厚,没有什么太大改变之外。
其他几个妖怪全都与他一般,垂垂老矣,行将就木,就差一个墓坑,一捧黄土,简直就可以把自己几个埋了一样。千目真人最是凄惨,趴在地上,连挪动手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能变回去么?”
狼妖凄然问道,看着稀疏的毛发没剩多少,哪怕苍白无光,也爱惜得很。
“我觉得这样挺不错的。”
龟妖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凭空增长不少的力量,瓮声瓮气道。其他几个妖怪立刻愤怒的看着他。
“没事。只是寿元消耗太多了而已。等出了岁月大阵,到了外谷,有不少续命的神药。多吃点,应该能补回来。”
黑熊妖安慰着几个妖怪,目光一转,看见林荒青衣赤脚,提着剑一步踏出了岁月大阵,连忙招呼几个妖怪跟了上去。
一步踏出,林荒目光漠漠,这外谷之地,遍地奇珍,有万年的朱果,生死人活白骨,红彤彤,鲜艳欲滴,压垮了翠绿的根茎。有绽放神光,闻一口气味,就能续命三年的人参果,婴儿模样,垂在一颗茂盛的神树下。有听到动静,提着叶子开始乱跑的芝马,已经有了通灵的智慧。
氤氲神光,药气条条,这外谷之地当真是天生福地,在岁月大阵的庇护下。加快光阴,许多需要岁月才能沉淀出的天材地宝,在这里俯拾皆是。让外人难以想象。
几株剑形草散落在外谷之中,草茎冲天。摇曳剑气,宛如一把把神剑,锋锐至极的剑气压盖,纵横,将那些天材地宝护在后面。感受到林荒的气息,几株剑形草更是疯狂激荡剑气,劈开虚空,向着林荒斩杀而来。
林荒目光漠漠。伸手一抓,湮灭剑气,没有多看那些足以让一般人疯狂的宝物,目光一扫,洞彻虚实,修为到了他这样的地步,除了诸天神物,寻常的天材地宝已经无法让他动容。
如果说这外谷之地,还能有什么让林荒感兴趣,那便只有那轮回大圣可能留在此地的关于岁月之道的感悟。不过有人先林荒到了这里。不知道那轮回大圣留下的感悟还在不在。林荒也不强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些知天命的味道。
几个妖怪跟在林荒身后,冲进了外谷之地,远远的看到林荒,也不敢接近,眼中有贪婪目光闪烁,专门盯上那些可以续命增加寿元的神药,有心想要立刻动手,捕捉吞噬,但又顾忌林荒。踌躇半响,那黑熊妖才咬着牙走了过来。
“大王。我知道轮回大圣留下的古碑在哪里。上面烙印有他的感悟。我带你去,希望大王可以允许我几个兄弟。采摘几个人参果,维系寿元。”
林荒面无表情,看了黑熊妖一眼,黑熊妖心中一沉,不知道林荒会不会答应。
“好。”
淡淡一句,林荒也不等那黑熊妖带路,因为他已经看到黑熊妖口中的古碑,脚下一点,身形如电,人在空中,轻描淡写一甩衣袖,不带半点烟火气,破灭那几株剑形草轰杀过来的剑气,气息一展,那几株剑形草顿时安静下来,叶片低垂,嗡鸣之间,有铿锵之音,咔嚓数声,几株剑形草竟然直接断裂掉了。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那几株宁愿断折的剑形草,微微颌首,却是没有想到这天地间还有如此威武不屈的草木,比起那些只会明哲保身的芝马,却是铮铮铁骨,好比神剑一般,威武不屈。
这样的念头在林荒心中一闪而过,脚下一点,已经来到了那古碑前。说是古碑,实际上却是比起一座大山也小不了多少,通体是黑色的玄武岩,四四方方,切割整齐,林荒仿佛可以看到当年一个绝世的强者,随手抓起一块沉在地底不知道多少年的巨大玄武岩,手掌如刀,轻轻一划,劈出了这面四四方方的石碑,反手一落,便在这外谷中落成了山岳,铁画银钩,上面笔走龙蛇,写着两个字,岁月!
林荒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洞,冷冷看着那两字岁月。视线扭曲,林荒仿佛看到轮回大圣随手摄拿了这块巨大的玄武岩,落成山岳,站在山前,沉吟了数年,才踏步而起,一鼓作气,以手为笔,在这玄武岩上写下了岁月二字。
再仔细一看,林荒发现那哪里只有岁月两字,分明是一篇绝世之文。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寥寥数百字,是藏在那岁月之中,又好像是那岁月二字,让人梦回当年,看到轮回大圣长衣飘飘,潇洒不羁,一面铁画银钩写下岁月二字,一面激扬文字,念诵着绝代的华章。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那岁月二字,明明不过两字,初看不过岁月沧桑,再看有绝代的华章,激扬文字,种种感悟。但看得第三次,就会发现,寥寥两字,说的分明是轮回大圣这一生。
只是两字,但轮回大圣以不可思议的手段,竟然在这两字中留住了岁月,掩埋了时光,暗藏了感悟。
目光落下,林荒这才注意到除了那岁月二字之外,下面还有一些字迹,不过全都被那岁月二字的光辉掩盖住了,让人一时间无法注意到。
“流年!逝水!若梦!永恒……”最后一个,却是长生二字。林荒目光漠漠,知道这应该是后来人写下了,过了这岁月大阵,各有感悟,在这古碑上留下了自己的感悟。
黑熊妖吃了两颗人参果,总算恢复了一些寿元,气色好转了许多,见林荒看着那古碑沉思,蹑手蹑脚走过来,谄媚讨好道:“这古碑挺有名头的。当年轮回大圣坐化此地,轮回谷一时间声名无两。许多外来人都跑来想要得到些造化,就是当年树祖,海祖他们也都忍不住来探了个究竟。你看,那逝水二字,就是海祖留下的。”
黑熊妖舌颤莲花,将关于古碑的往事说得活灵活现,似乎能在古碑上留下字迹,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轮回大圣留下的古碑,能在上面留字的定然都是非同凡响的人物。
毕竟想要闯过这岁月大阵,见到这古碑,除了黑熊妖几个钻空子的妖怪,其他人可都是凭借自身实力闯进起来的,哪一个不是修为赫赫,惊天动地的人物,留下的字迹中蕴藏的感悟或许比不上浸淫在岁月大道中的轮回大圣,但也足以让许多后来者有所感悟了。
比起当日林荒闯入终南道场十二秘库,见过的那几个石室中留下的感悟,不可同日而语。毕竟留下字迹的人物,比起终南道场那些先贤强横了何止千百倍。
“大王。要不你也写几个字,让后来人瞻仰?”
黑熊妖眼珠子一转,谄媚道。
其他几个妖怪也小心谨慎的靠了过来,知道他们现在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想要活下去,却还是要看林荒的眼色。虽然心悸,却也不能不靠拢过来,小心卖弄着自己粗浅的谄媚手段,拍着林荒的马屁。
林荒面无表情,不知可否,青衣赤脚,目光掠过那古碑,向着内谷看去,此刻看内谷,又是另一番景象,黑白云彩翻滚,变换,看似混乱无法,颠倒黑白,但在林荒眼中看去,分明是一个黑白太极图,有迹可循,流动之间,彰显大道规则,极致升华,让人侧目。
衣袖一甩,林荒大步踏出,手中未来剑嗡鸣一声,冲天而起,宛如蛟龙一般,龙吟虎啸之音,洋洋洒洒的剑气轰然落在那古碑之上,平凡无奇,落下不朽二字。
黑熊妖心惊胆战,没想到林荒只是留下两个字竟然也是如此惊天动地,正想要夸赞几句,就瞳孔一缩,骤然大惊,“裂……裂开了。”
轰轰轰!
那不知道落在此地多久,承载了多少强者感悟留笔的古碑,在林荒写下不朽二字后,轰然之间,四分五裂。
林荒面无表情,不以为意,目光一闪,看向那内谷深处。古碑四分五裂,散落在外谷各处,但每个字迹都保存完好,只是有些暗淡无光,唯有林荒写下的不朽二字,傲然而起,轰然落于原来古碑所在的地方,仿佛有两字镇压,便能真的不朽一般。
内谷深处,一道身影若有感悟,猛然回头,冷笑一声,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而轮回谷的更深处,一副白骨,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肉留存,但依然神光熠熠,仿佛可以不朽一般,黯然落在一捧黄土之中,忽然之间,白骨空洞的眼眸中亮起两点让人心悸的幽光,渗人的声音嘎吱响起,那副白骨缓缓坐了起来,“不朽……终于等来了不朽。”
“梦神机。等着我,杀回来!”(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大王。高,果然高!”
黑熊妖绞尽脑汁,可惜干瘪瘪的大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马屁来形容林荒这惊天动地的两字,只好比着大拇指,吹捧着。
倒也算不上吹捧,黑熊妖是真觉得林荒实在是高,高到没边了。那古碑他也见过两次了,别说写字,就是在古碑前多看几眼,都觉得头昏眼花,想要吐血。
毕竟那古碑上的字迹都是轮回大圣,树祖,海祖这样的强者留下了,以黑熊妖的修为,哪里有资格去揣摩那字迹中的种种感悟。此刻见到林荒落下两字,便直接崩溃了古碑,其中惊艳,简直不敢细想。
哪怕黑熊妖不认为林荒真的比轮回大圣,树祖这样的强者更强,但至少他也看得出来,同是岁月大道,林荒的感悟,至少比树祖他们强上了不少。这马屁,倒也是心甘情愿,心服口服。
林荒目光漠漠,没有理会黑熊妖,冷冷看了眼四分五裂的古碑,面无表情,脚下一踏,在黑熊妖几个妖怪有些解脱,有些窃喜的目光中,一步踏入了那阴阳大阵。
“走了!终于走了!万岁!”
狼妖欢呼起来。黑熊妖狠狠瞪了他一眼,点头哈腰,哪怕林荒已经进入了阴阳大阵,依然谄媚卑微,“大王一路走好。大王慢走!大王万岁!”
狼妖不屑的看了黑熊妖一眼,狠狠啐了一口,觉得黑熊妖简直是丢尽了脸,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看到阴阳大阵中一道神光落下,落在黑熊妖身上,刹那间黑熊妖就回复青春。失去的寿元全都被补了回来。
这一下变化,让黑熊妖喜极而泣,而其他几个妖怪面面相觑一下。全都跪倒在地,“大王功参造化!大王寿元天齐!大王无所不能!大王。我们也要啊!”
林荒提着未来剑,没有听到其他几个妖怪的话,目光漠漠,看着眼前的阴阳大阵,一落入这阴阳大阵中,眼前的天地立刻变成了黑白二色,影影绰绰,可以看到大阵的深处。有一杆黑白幡旗矗立摇动。
轰轰轰!
阴阳大阵中有剧烈的声音响起,搅动黑白,沉沦阴阳,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身影一步踏出,到了那黑白幡旗面前,目光冰冷,猛然回头,与林荒对视了一眼。
林荒面无表情,冷冷看着那道身影,那道身影沉默一下。回过头,不再去看林荒,伸手一抓。向着那黑白幡旗抓去。
轰隆声中,阴阳大阵便立刻爆开来,阴阳二气,黑白之光瞬间翻滚开来,遮蔽住了林荒的视线,再也看不清楚大阵深处的景象。
林荒目光漠漠,也不在意,脚步一踏,刹那间便引动了阴阳二气。黑白之光闪烁开来,轰然之间。出现一尊龙蟒身麒麟角的庞然大物,沉沦在阴阳二气之中。面目平整,无嘴,无鼻,无耳,只有一轮紧闭的竖眼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孔。林荒只觉得眼前一暗,世界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之中,浓得化不开,半点光亮不存。
“神灵烛。”
林荒缓缓开口,极致的黑暗中,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但林荒还是认出了这阴阳二气化作的庞然大物是什么。正是传说中睁眼天光,闭眼天黑的神灵烛。
“好。不知道。以轮回大圣的手段,布下这阴阳大阵,能够得了神灵烛几分神韵,真谛。”
林荒缓缓握紧了手中未来剑,哪怕一片漆黑,依然挥剑向前,前途无亮,那便用手中长剑,杀出个黎明!
一片黑暗之中,林荒的感知都混乱起来,剑气冲霄,带起的剑光依然湮灭在黑暗中,照不亮前路,但林荒手中未来剑每一次舞动,都准确无比的和那阴阳二气化作的神灵烛撞击在一起。
哪怕那阴阳二气化作的神灵烛笼罩黑暗,穷尽变化,林荒五感全部被剥夺,但手中未来剑却是每每如羚羊挂角一般,在黑暗中,无声与那阴阳二气化作的神灵烛战斗。
“有意思。阴阳之道中,你悟出了变化之道么?可惜,哪怕你穷尽变化,依然不如这未来。”
林荒大笑一声,知道这轮回大圣在阴阳之道上造诣颇深,竟然领悟出了变化二字。比一般人领悟出的阴阳之道高明了许多,但也依然是有迹可循。
地水火风四道是世界之基,阴阳二气则是一切变化的源头。没有阴阳二气,没有日升月落,阴阳轮转,那只有地水火风的世界将是一片死水,没有任何变化。
阴阳者,变化也。
天分阴阳,人分男女,兽有公母,才有了变化,才有了世事易迁,可以说阴阳的存在,才有了这变化的世界。
轮回大圣布下的阴阳大阵,阴阳二气化作传说中的神灵烛,但实际上却是旧瓶装新酒,神灵烛的壳子,但其中蕴含的真谛,道理却是完全不同了。没有神灵烛闭眼天黑,睁眼天光的煌煌伟力,轮回大圣终究不是神。
这阴阳二气披着神灵烛的皮,但动静之间,却是轮回大圣的领悟,穷尽变化,剥夺了五感,若是换一个人,怕是有些会手忙脚乱,但林荒在风中同样领悟出了变化,更是领悟出了未来。
一切变化都在未来之中,未来本身就是变化,所以此刻林荒哪怕五感剥夺,但手中未来剑洋洋洒洒,剑气冲霄,腾转挪移,看破一切变化,把握未来,每每于不可能间,剑气流转,挡下阴阳二气的攻杀。
铛铛铛!
黑暗中渐渐有了声响,然后剑光嘹亮,仿佛最初的那一道光,轰然之间撕裂了黑暗,林荒提着未来剑,目光漠漠,看着被自己一剑斩破的阴阳二气,冷漠踏步向前,如果轮回大圣技止于此,那这阴阳大阵,不能带给林荒丝毫威胁,连岁月大阵都比不上。
阴阳二气翻滚,在林荒眼前忽然露出了两条路,一条黑色,一条白色。林荒面无表情,没有太多犹豫,艺高人胆大,直接踏上了黑色的道路。
一路往前,这条道路好像没有尽头一般,林荒目光微微一凝,心念刚一动,黑色的道路忽然出现了尽头,尽头处是同样的两条黑白之路。
林荒面无表情,没有半点迟疑,再次踏上了黑色的道路,这是他选择的路,又怎会改变。
呼啸之音忽然在黑色的道路上响起,黑暗之中,忽然有千军万马杀出,乃是阴阳二气所化,昭昭煌煌,如大日圆月一般,强横伟大,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林荒目光一寒,踏前一步,手中未来剑出手,凶悍劈杀,剑气冲霄,一剑之下,直接斩碎一道身影,手中未来剑反手一扫,横扫千军,数道身影被他拦腰斩断。
轰!
黑色的闪电骤然激,更多的身影从黑暗中踏出,打出种种神通,汇聚如山洪,星空一般向着而林荒轰杀过来。
林荒长啸一声,手中未来剑不停,杀了一个又一个,渐渐那黑色闪电中,便有一盏惊天动地的青铜古钟向着林荒镇压下来。
三声钟响之后,林荒大口咳血,有些难以置信,这青铜古钟明显只是阴阳二气显化出来,看起来有些模糊,明显是铭刻的某个惊天动地的神器,但仅仅只是铭刻出来,轻轻一摇,三声钟响就让林荒大口咳血,如遭雷击,有种天命不在的感觉。
“煈主的钟?”
林荒沉默一下,忽然开口,三声钟响,让他想起了当日在剑神记忆中听到的那三声钟响,除了煈主的钟,林荒不认为这世上还有何等的神器,仅仅只是临摹出形,就能让他吐血。
“可你不是煈主!”
林荒面无表情,手中未来剑呼啸而起,未来之主一步踏出,打出六道轮回,轰然之间,直接崩溃阴阳二气,那一盏惊天动地的青铜古钟便瞬间破碎开来,阴阳沉沦,落在林荒脚下,再次变成黑白两条道路。
林荒冷笑一声,忽然明白了这阴阳大阵在搞什么鬼,脚下不停,再次踏上了黑色的道路,“这是我选的路。便是沉沦,那也不会换,不会改,不会悔!”
轰轰轰!
黑色的道路翻滚起来,黑色闪电呼啸,如同刚才的情景一样,林荒刚一踏入黑色的道路,立时便有强大的身影从黑暗中扑杀出来,比起之前遇到的更加强大,各种神通不断,依稀之间,可以看出那些强大身影的本尊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威名照耀万古。
当林荒一剑落下,与一尊身影对拼一记,目光顿时一寒,“梦神机。”
“好。想不到轮回大圣你还有这样的手段。竟然可以将与你交手过的强者的气息全都留存起来,化作这些黑色的身影。这等的手段,果然不愧是近神的强者。”
林荒目光有些动容,这轮回大圣展现出来的手段,让他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太在意,未来剑在手,林荒踏步向前,他选的路,谁也不能阻挡他前进。
轰轰轰!
黑色的闪电瞬间激荡而出,一尊黑漆漆的九层宝塔轰然而起,激荡阴阳二气,上面有模糊的众生铭刻,跪拜,轰然向着林荒镇压下来。(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林荒目光一寒,脚下一踏,面无表情,手中未来剑嘹亮而起,铿锵之音不断,掀起如海潮一般连绵不绝的剑气,与那轰然落下的九层宝塔重重撞击在一起,如同天地大冲撞一般,骤然的殉爆,直接崩溃了阴阳二气。
林荒大口咳血,脚下有些踉跄,手中未来剑在地上划出一条极深的痕迹,林荒掌中有鲜血留下,染红了未来剑。
而那黑漆漆的九层宝塔嗡鸣旋转,被斩去了一层之后,却是好像彻底复苏了一般,渐渐褪去了漆黑之色,露出一点玄黄色泽,仿佛大地之根,上顶青天,下定大地,浩瀚气息轰然落下,裹挟天地之威,有万法不侵,万劫不磨的伟力,永恒自在。轰轰轰!再次向着林荒镇压下来。
林荒弹剑而起,未来剑吞吐剑光,厉喝声中,未来之主一步踏出,一拳向着宝塔轰杀而去,而林荒手掌一翻,遮蔽天地,凛然日月光芒,有大日和圆月在他掌心中咆哮,旋转,如日月大磨一般,向着那宝塔磨灭而下。
轰轰轰!
惊天的碰撞,林荒蹬蹬瞪退后三步,手掌染血,未来之主身形有些虚幻,落在林荒身前,嗡鸣一声化作未来剑插在地上。林荒目光漠漠,抬头看去,那阴阳二气化作的宝塔轰然破碎开来。
“好。”
林荒声音冰冷,手掌一抓,提起未来剑,这轮回大圣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了,这九层宝塔也不知道是何来历,仅仅只是阴阳二气临摹出来,竟然也有如此伟力,可以与他一战。若是真实存在,怕是连神灵都可以镇压了。
这样强横伟大的神器。怕是只有高高在上的神主才能拥有,只是不知道是属于哪一尊神主执掌的神器。林荒沉吟一下,提起剑。继续向前,他若有所思。大概猜到了这九层宝塔是哪尊神主的座下神器了。
“好。煈主的钟,池主的塔。想必那最后的,定然是明主的幡了。”
林荒冷冷开口,这才知道轮回大圣造化惊人,竟然有幸目睹了三大神主执掌的无上神器,更以不可思议的手段,以阴阳二气临摹出来其中变化,镇守这阴阳大阵。比起岁月大阵果然高出了一筹。
九层宝塔的轰杀之后,这条黑暗之路便到了尽头,眼前再次出现两条黑白道路,林荒冷笑一声,毫不在意,继续踏入了黑暗之路。
到了此刻,他已经大概知道这黑白两条路的玄机,便在于这选择之间。人生是无数条岔路口,每天每时每刻,都在面临着选择。便如他眼前这两条黑白之路。与其说轮回大圣在这阴阳二道中悟出了一个变化,倒不如说他悟出了一个选择。
因为选择,才会有无尽的变化。无法捉摸的未来。因为选择,这个世界才会截然不同,因为选择,所以人生才会截然不同。
向左走,向右走,人生每天都在面临选择,选择了一条路,就永远不会知道另一条路的精彩。一切的变化都来自于人生每一次选择。
这阴阳大阵就如此**裸的将选择摆在了林荒的面前,选择一条路。然后不悔的走下去。说起来,但一路上的艰难。都来自你当初的选择,下一个路口。你是否还能继续坚持下去。
林荒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当自己第一次做出选择,不管是选择黑色之路,还是白色之路,都会遭受到攻击。等到第二次做出选择的时候,若林荒选择了白色之路,改变了自己的选择,那或许便不会再遇到攻击,可以直接闯出这阴阳大阵。
看起来这阴阳大阵近乎儿戏一般,在故弄玄虚,但林荒知道,这就是选择,看似普通,平凡,不起眼,但每天每时每刻每一个众生都在面临选择,你的选择决定你的过去,定格你的现在,还要主宰你的未来。
最难的往往其实最简单,不过是二选一的问题,但又有几个人,能够如此坚定,如此死不悔改的坚定自己最初的选择。特别是当这路似乎看不到尽头一般。
林荒本以为自己再次踏上黑色之路,过不了多久就会再度遭到攻击,但他想错了,再次选择的黑色之路如此平静,看不到尽头,林荒提着剑,脚步没有半点停顿,整条道路上只有他的脚步声回响。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林荒目光一寒,未来剑一撩,想要直接打碎这条黑色之路的时候,却发现以他的手段,竟然无法破去这黑色之路,顿时明白这一次的攻击,便是这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整个阴阳大阵的力量似乎都加持在了这条路上。
就好像选择的命运一样,无人能够打破。只能继续走下去,走到后悔处,或许才会出现下一刻岔路口,再次做出选择。
林荒沉默一下,心境古井不波,没有半点起伏,反而更加平静起来,冷冷开口,“好。我倒要看看,死不悔改的我,一直走下去,这路的尽头,到底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一路前行,时间在这刻仿佛失去了意义,林荒脚步不停,一路往前,黑暗之中,渐渐便有了变化,隐约可以看见另外一条路的状况,那条路,极短,极辉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有种种天材地宝,世人渴望的一切,甚至有一枚奇异的石头。
那枚石头极为神异,不过拇指大小,但仔细一看其中似乎蕴藏着三道人生一般,在其中灿烂无双。
莫名林荒就知道,那枚拇指大小圆润如玉的石头的来历,那是三生石。轮回神物中排名第一的神物,便是诸天神物中,其伟力也是排在前三。乃是混沌中生成的第一类宝物,可以与煈主的钟,池主的塔,明主的幡相提并论。
那就是轮回大圣掌握的轮回神物,也是林荒想要得到轮回神物,就在另一条路的尽头。只要他改变了自己的选择,就能走出这阴阳大阵,拿到那轮回神物。
但林荒只是冷笑一声。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动容。继续向前,他做出的选择,九死而不悔啊。又怎会被这些区区虚妄所改变。轮回大圣布下的这阴阳大阵,或许对那些道心不坚的人极为可怕,但对于林荒这样坚定己心,哪怕九死也不会悔改的人物来说,却是有些可笑了。
继续向前,黑暗无声的道路。只有林荒一个人独自前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走完一生的时间一样,便是林荒都觉得有些疲惫了,脚步放缓,前面终于再次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黑白二色的道路,再次出现在林荒眼前,等待他再次做出选择,这一次林荒看得清楚,那条白色的道路。已经到了尽头,可以看到尽头之外展现的一切,那是内谷的景象。有各种各样的宝物,还有飞舞的道经,充满神圣的韵味,字字珠玑,宛如通灵一般在空中飞舞。
那内谷的尽头,有一捧染血的黄土,黄土上有一具盘膝坐着的白骨,白骨的手中紧紧抓着那块三生石,苍白。神圣,肃穆。
有一个黑发披肩。身材修长,看起来如谦谦君子一般的男人。正探手向着那块三生石抓去,察觉到林荒的目光,猛然回过头来,看了林荒一眼,微微颌首,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再不多看林荒,伸手抓向了那块三生石。
林荒沉默一下,知道自己看到的不是假象,以他的修为,便是神灵,想要篡改他的心灵,迷幻他的视线,也很难做到。他知道只要自己选择踏上那条白色的路,那么自己定然可以一步踏出这阴阳大阵,前往内谷,赶在那人得到三生石之前出现,阻止他。
目光漠漠,林荒看向另外一条黑色之路,那是他最初的选择,依然望不到尽头,有杀伐之气在里面蛰伏,让人心惊。
林荒大笑一声,“这是我选择的路啊。怎么可以在半路就停下。”
话音未落,林荒脚下一步踏出,没有更多的犹豫,再次踏上了黑色的路,哪怕只要改了自己的选择,他就可以破开这阴阳大阵,得到自己想要的,但那又如何。这是他选择的路,从一开始就做出选择的路,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有些事,不必回头,有些路,不能回头。回头,看似简单,但却代表着认输。林荒,可是死不悔改,不肯认输的人,又怎会愿意回头。
轰轰轰!
几乎是在林荒再次踏上那条黑色之路的同时,白色之路彻底消失了,这是最后一次的选择,最后一次悔改的机会,事不过三,一条路走到黑的人,那就要面对这最后的杀机。那是一杆黑白之色的幡旗,那是明主的幡。虽然不是正品,仅仅只是仿制品,但也是明主赐下的无上之宝。
轮回大圣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宝物,黑白幡,也许比不上明主手中的那杆真正的幡,但这仿制的黑白幡,依然有着滔天的伟力。
别的不说,光是能够作为镇眼,为这轮回谷中的阴阳大阵,岁月大阵提供无尽的力量,维持阵法运作,持续无数年,就能知道这黑白幡的强大。
当初的树祖,海祖等人之所以会在内谷之地停步不前,便是因为他们做出了与林荒同样的选择,选择了一条路,打开了一扇门,便再不回头,死不悔改的走下去。到了尽头,便看到了这黑白幡,遇到了大敌,可以让人望而却步的大敌。
此刻遇到这黑白幡的是林荒。
轰轰轰!
几乎就是在林荒踏上黑色之路的同时,那杆此前林荒就见到过的黑白幡便轰然而起,摇曳黑白而起,呼啸之间,神灵烛的虚影再次出现,这一次不同于此前阴阳二气化作的神灵烛,此刻的黑白幡摇曳出来的神灵烛,赫然已经有了那陨落的神灵烛七分的威势。
这黑白幡的本体,本来就是用陨落的神灵烛的脊柱制成的。哪怕神灵烛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陨落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但一截脊柱做成的黑白幡,加上无数岁月神灵的加持,这杆黑白幡,强悍宛如神灵一般。
黑白幡轻轻一摇,神灵烛低喝一声,“烛!”
刹那间,阴阳二气在神灵烛背后沉沦,神灵烛轻轻吐出一口气,刹那间在林荒眼前就出现一截黑色的烛,一点稀薄的烛火,在那口气的加持下,熊熊燃烧起来,黑色的烛便飞快的融化,点点烛泪落下,落在地上,便成了血。
林荒目光一寒,立刻有种生死被掌控的感觉,那黑色的烛仿佛就是他的灵魂,而那火便是劫,在燃烧他的魂。
林荒闷哼一声,大口咳血,心中立刻有了明悟,若是那截黑色的烛燃烧完,自己必死无疑,便是神灵降世,都救不了他。
因为那便是神灵烛的手段,哪怕早已经陨落,哪怕只是一点残魂执念,哪怕只有本尊的七分威势,手段依然滔天,篡改阴阳,逆夺生死,这就是神灵烛的手段。
睁眼天光,闭眼天黑,一念生,一念死,于虚无之中,点亮每一个人的灵魂之火,烛泪成灰,众生生死便只在这一截烛火之中。
林荒长啸一声,手中未来剑轰然复苏,化作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向着神灵烛轰杀而去,而林荒脚下一点,手掌翻盖如苍穹,一把向着那黑色的烛抓去。
轰轰轰!
林荒和未来之主联手与神灵烛大战在一起,强横伟大的意念滔滔而起,震动整个轮回谷,岁月大阵轰然崩碎,化作滔天的力量倒卷而回,如同长江大河一般落入了黑白幡中,让黑白幡的力量更加强大,摇曳之间,可以撕裂天地。
这一刻,整个紫色天地仿佛都感受到了此地的震动轰击,无数生灵目光瞬间望向了这轮回谷,心中震动,离得近,自持手段的强者立刻向着轮回谷赶了过来。
而那已经到了内谷中的男子,则是目光一寒,回头看向了翻滚收缩的阴阳大阵,瞳孔一缩,自言自语,“想不到此人竟然如此之强。竟然可以与黑白幡对抗。有意思,最好不要死在黑白幡下,否则便让我失望了。”(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轰轰轰!
林荒手掌一合,拳劲破天,打破虚空,逆乱阴阳,手中八大神物瞬间合一,化作一拳希望如火,落在那截黑色的烛火上,刹那间希望如火,便将那熊熊燃烧的烛火包裹住,火焰跳跃,极为绚烂,但却让人温暖,不再燃烧那截黑色的烛。
与此同时,未来之主也已经同神灵烛战在了一起,神灵烛眼睛骤然睁开,一道天光轰然而起,直接将未来之主轰飞,眼眸合上,未来之主身形虚幻了不少,有深邃的黑色开始蔓延入未来之主的体内。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打出六道轮回神拳,轰开六大本源,生生震破黑暗,伸手一抓,轰然抓住神灵烛的蟒身,一拳落下,直接打爆神灵烛的尾巴。
神灵烛面无表情,断裂的尾巴化作阴阳二气,如刀一般向着未来之主轰杀而去,同时再次突出一口气,冰冷无情的意念响起,“沉沦!”
刹那间,方圆百万里的天地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一切宛如沉沦在黑暗之中,林荒手中一轻,那截黑色的烛已经消失不见,黑暗中有无形的锁链轰然而下,向着林荒轰杀下来。林荒面无表情,长啸一声,手中大开大合,脚下踏罡步斗,轰杀出数拳。
“希望!未来!牺牲!奉献!”
八大神物在林荒手中彻底熔炼在一起,刹那间爆发,极致绚烂,滔滔意志冲天而起,撕裂这黑暗,林荒宛如神灵一般,向着神灵烛轰杀而去,而未来之主也是厉喝一声,手中六道轮回神拳不改。彻底打开六大本源,方圆万里之地,彻底被湮灭成混沌。
山川。草木,大地。天空,全都被粉碎成纯粹的六道光芒,地水火风阴阳之力在混沌中搅动而起,如无数头神龙呼啸而起,遮蔽了一切,扭曲视线,赫赫声威,化作未来之主的一拳。六道轮回!
一头霸下刚刚从天空中露出身形,呼啸着向轮回谷赶来,堪堪踏入了轮回谷方圆万里之路,就瞳孔一缩,不敢置信,身躯节节崩溃,一生道途,全部修为都被分解成了最纯粹的六道之力,融入了未来之主的拳中。
“霸下老儿!就这么死了?”
一条银色的飞天蜈蚣就在那头霸下身后,一前一后赶来。慢了一步,就看到那头霸下踏入轮回谷万里之地,连哀嚎都发不出一声。就直接被绞碎成渣,身死道消,化作了未来之主拳中之力,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继续前进。
“可怕!到底是何方强者!仅仅只是交手的余波,竟然就杀死了霸下老祖,如此手段,怕是连树祖都要为之心寒吧。难道是轮回大圣复活了?”
那头银色的飞天蜈蚣心惊胆战,难以置信。那头霸下的实力比他还要强上一筹,但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当真让人心寒。
这头银色的飞天蜈蚣立刻就绝了前往轮回谷的心思,心中惊惧。无数条如铁钩一般的爪子飞快在空中游走,只恨自己少生了几条腿,不能逃得更快。
惊骇间,回头看去,只看到两个长得近乎一模一样的人物,青山,赤脚,正在围杀一头惊天动地的巨兽,那头巨兽背后有一杆黑白幡旗,无声摇曳,粉碎阴阳,极为强悍。
“飞天!你这是逃到哪里去?”
几头强横的生灵拦住了那头银色飞天蜈蚣的去路,有些不解,开口问道。
“轮回谷或许有变动。惊天动地,说不得轮回大圣的遗藏于今日出世了。你和霸下离得最近,可有什么发现?”
那头银色的飞天蜈蚣什么都没说,现在他心惊胆战,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造化,一心只想逃命,免得糟了池鱼之祸。
那几头强横的生灵有些不解,对视一眼,都是心中一动,准备出手拿下那头银色的飞天蜈蚣,问个清楚。但轰然之间,天地变色,强横无敌的光波瞬间扩散开来,半黑半白之中,夹杂着六色光芒,轰然扩散开,一路所过,摧枯拉朽,无坚不摧。
那几头强横的生灵目光一寒,瞳孔一缩,惊骇欲绝,轰然被那光波袭中,横卷出三万里,大口咳血,重重撞击在一座大山上,身体残破,只是余*及,就立刻受到了重伤。
那头银色的飞天蜈蚣大口咳血,此刻身体残破了一半,黑色的鲜血滴落下来,腐蚀大山,眼中全是惊恐,“你们这群蠢货。想死,为什么要拖着我!那是两尊惊世强者在战斗,是你们能够插手的么!”
一头如烛龙的生灵大口咳血,受伤更重,眼中惊骇中有些狂热之色,难以置信道:“是神灵烛。其中一个是神灵烛!”
“怎么可能!神灵烛,不是早已经陨落了吗?”有生灵不敢置信,失声惊呼。
“不会错的。就是神灵烛。我是烛龙,我感觉到了神灵烛的气息。那与老祖交手的人,是谁?!”
此话一出,几个生灵全都脸色大变,有些惊慌,连忙往后逃走,心中惶惶,猜测难道是诸神时隔无数年后,再次降临这片天地了么?
轰轰轰!
林荒大口咳血,和未来之主一起,联手之下,强行撕裂了神灵烛的虚影,惊天动地,却是不知道此刻他与黑白幡的交手,竟然被几个生灵当成了神战,当成了诸神降临的前兆。
此刻的林荒心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那是被神灵烛抓出来的,而未来之主身形虚幻了许多,断掉了左臂。
黑白幡的力量简直强横可怕,仅仅只是幻化出的神灵烛,就让林荒和未来之主联手之下,也受到了重伤,这还是自主复苏的情况下造成的。如果握在轮回大圣手中,林荒甚至觉得轮回大圣靠着这黑白幡可以真正与神灵一战。
“好宝物。”
林荒微微颌首,脚步踏出,目光有些凝重,看向黑白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惊天动地的神器,简直超越了他此前对神器的想象。要知道林荒一路走来,从来不假于外物,这未来剑超绝于世,那是因为融入了未来之主,有未来之主坐镇其中。
而这黑白幡,仅仅只是用了一截神灵烛的脊柱骨加以炼制,便强横如此,堪称可怕。此刻林荒甚至怀疑这黑白幡会不会真的就是明主手中那杆镇压诸神的幡,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因为这黑白幡,或许拥有神灵一般的力量,但却不配成为明主执掌的神器,当初明主以剑神的神躯炼制成的那一柄神剑,展露出来的伟力,比起这黑白幡怕是更加强横,直接破灭了七剑大世界,轰杀进了天庭。
这黑白幡能在诸天万界称雄,但比起那样的神剑,还是有些不如,更何况是明主手中执掌的神器。
轰轰轰!
黑白幡再次摇曳开来,划分阴阳,颠倒黑白,此刻方圆十万里之地,除了轮回谷之外,全都被林荒和黑白幡之间的战斗化作了混沌,此刻神灵烛的虚影被林荒和未来之主打破,但黑白幡的气息反而更胜,搅动混沌,抽取一道道阴阳之力,化作一张黑白太极图,向着林荒裹挟而去。
林荒脚下一点,避开黑白幡这一下裹挟,心中一动,未来之主厉喝一声,一拳轰杀向那黑白太极图,但可以打破六道,粉碎诸天的力量,落在那黑白太极图中,却是宛如泥入大海,不起半点波澜。
林荒目光一寒,立刻发现那黑白太极图瞬间如天穹一般展开,将未来之主瞬间包裹在内,倒卷回黑白幡内,黑白幡顿时轻轻一抖,摇曳一下。
里面立刻有一声厉喝传来,未来之主凄厉咆哮,戛然而止,一声呜鸣,黑白幡瞬间裂开一道口子,一道剑光激射出来,落在林荒脚下,神光黯淡,宛如破铜烂铁一般。那黑白幡强横如斯,只是一裹,一抖,一摇,竟然生生破灭了未来之主的身体,让未来之主彻底被镇压,破碎开来,化作未来剑落在林荒面前,短期之内难以复苏。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好像不知道如果刚才被裹进去的不是未来之主,而是自己的话,怕是已经身死道消,被黑白幡中的阴阳二气生生炼化了一般。手掌探出,遮天蔽日,一把牢牢抓住了黑白幡。
八大神物之力轰然降临,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晶莹如钻,向着黑白幡镇压而去,黑白幡强行镇压了未来之主,此刻也是力量到了低谷,被林荒抓到机会,落入手中,要生生降服,镇压,炼化。
“我即不朽!”
林荒冷冷开口,手中神光爆发,牺牲,奉献,希望,未来的意念加持滔滔神力轰然涌入了黑白幡中,察觉到黑白幡内一点不朽的意念,林荒面无表情,早有所料一般,言出法随,刚刚领悟出来的不朽意念,轰然而出,直接抹杀掉了黑白幡内的那一点不朽意念。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牢牢抓住黑白幡,滚滚神力如长江大浪一般涌入黑白幡中,加持他不朽的意念,寸寸镇压,反手一抛,黑白幡便落入林荒的掌心之中,慢慢炼化,镇压。
惊天动地的黑白幡,在林荒付出了未来之主被镇压打破的代价,终于降服在手中。(未完待续)R861
&bp;&bp;&bp;&bp;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此刻未来之主受到重创,被黑白幡镇压,短期之内难以复苏,但林荒也同样趁此机会,降服了黑白幡,只要给他时间,定然可以强行炼化,镇压,化为己用。
甚至此刻的林荒已经想好要如何使用这黑白幡了。他当初打造未来剑用的材料都算不得奇绝,能够有无上之威,全是依靠未来之主坐镇其中。此刻趁着未来之主被重创的机会,林荒准备寻找时间,重炼未来剑,以这黑白幡为骨架,融入未来剑之中。
一来可以让未来剑本身材质大增,威力增强,二来也可以更好的困锁住未来之主,避免未来之主极致复苏后对自己造成威胁。
不过是降服黑白幡的刹那,林荒脑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目光漠漠,反手收回未来剑,与黑白幡一起落在自己掌心之中,林荒负手而立,冷冷看着内谷中那黑色长披肩,儒雅君子一般的男人。
“好手段。”
此人缓缓开口,目光中有一丝忌惮,见到了林荒降服黑白幡的手段,却仍然没有怯意,微微颌,上下打量了林荒一眼,似乎要重新认识一下林荒,忽然一笑,“青衣赤脚。想必,你就是林荒了。那个,万古第一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微微颌,看着那人,缓缓开口,“你是何人?”
“君长生!”
淡淡三字出口,那人忽然出手,“你也是冲着三生石来的。那就废话少说,战!”
“君长生。好名字。”林荒微微颌,叹息一声,“可惜。你不该对我出手。求长生,羡长生。但遇到了我,终究还是无人能长生!”
君长生瞳孔一缩。大笑一声,拳头忽然收住。面色不改,看着林荒,“一见林荒道成空。如雷贯耳。今日,鹿死谁手,怕还是未知之数。你以雷霆手段降服了黑白幡,但你我都知道,现在的你,不是最强的你。我也不欺你。给你时间恢复,尽情一战。”
林荒目光有些空洞,看了那君长生一眼,微微颌,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恢复自己消耗的力量,复原身上的伤势。至于君长生会不会趁此机会出手,林荒却是没有怀疑过。
因为修炼到他们这个地步,已经不屑趁人之危了。八极大圣如此。林荒也是如此,这君长生也当如此。心中自有骄傲,可以死。不能输。怎么会趁人之危,那样只会污了自己的心。
君长生目光平静,静静看着林荒恢复,脑中却是闪过林荒降服黑白幡所展现出来的种种手段,一一在脑中模拟,推演,破解,脸色平静,跃跃欲试。知道自己或许真的遇到了成神路上最为可怕的对手。
林荒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君长生轻笑一声。目光忽然一寒,看向天空。轮回谷如此大的动静。惊动这片紫色天地,无数自诩强大的生灵全都赶了过来,除了最开始被林荒与黑白幡交手吓退的几个生灵之外,还有更多的生灵赶来。
“十万里方圆全都化作了混沌。如此手段,当真可怕。不知道交手的人是谁?”
有生灵惊呼,心中惊骇欲绝。
“轮回谷还在。岁月大阵和阴阳大阵都被破了。”
赶来的生灵还来不及震惊,就立刻现了轮回谷的变故,顿时都是惊喜莫名,特别是看到了那捧黄土之上,盘膝而坐的白骨手中的那枚三生石,顿时便被吸引住了所有目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哪怕明知道这里可能有惊天动地的强者存在,但赶到的生灵依然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向着轮回谷扑杀而去,想要争夺那三生石。
“轮回谷的大阵破了!轮回大圣的遗藏出世了。大家上啊!”
有生灵大吼一声,想要引爆局势,好浑水摸鱼,实际上也不需要他再做鼓动。那暴露在所有生灵视线中的三生石足以让任何生灵为之疯狂。
“那具白骨便是坐化的轮回大圣吧。他手中的石头,恐怕是惊天动地的神物,让轮回大圣到死也不愿意放手!”
或许许多生灵根本不太清楚那三生石有什么功效,但能够被轮回大圣握在手中,到死也不肯放下,仅此一点,便足以让无数生灵如同飞蛾扑火一样向着轮回谷而去。
“哎!”
遥远之地,树祖正在和山祖对弈,忽然叹息一声。山祖面无表情,落下一子,“无妨。各有各的劫数。三生石总会出世,只不过不知道谁能笑道最后。”
“我不管谁笑到最后,我只希望,这些人,全都早点给我滚到通神古路中去,要争,就去那里争,不要再留在此地,祸害众生了。”
树祖叹息一声,没有下棋的心思,“走了。我去找海祖。”
山祖微微颌,看着树祖离开,再次落下一子,看着那棋面,顿时叹息一声,“大家都生在局中,谁又能解脱。你便是送走了他,焉知,他就不会回来么?”
轰轰轰!
一头独腿的夔牛声音如雷霆,震动三千里长空,雷霆撕裂混沌,一步踏出,落到轮回谷中,看了看盘膝坐定,视若无人的林荒,又看了看君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
君长生嘴角带起温和的笑,对着夔牛点点头,“你也是为了三生石来的?”
那头夔牛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君长生便笑了,手中忽然出现一柄长剑,剑光如龙无声无息出现,惊艳万分,不带一丝烟火气,骤然缠上那头夔牛的脖子,轻轻一绕,剑光袭杀,立刻就将那头夔牛绞杀成渣,血光冲天而起。
一剑杀了夔牛,君长生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随手拿出一块丝绢,轻轻擦拭着剑上根本就不存在的鲜血。
一股黄风跟在夔牛身后冲进了轮回谷中,是一头黄沙怪,亲眼看到君长生带着浅浅微笑,一剑就杀了夔牛,不由有些心惊,脚下退后几步。
君长生温和微笑,“你也是为了三生石而来的吗?”
黄沙怪顿时一阵心悸,连忙摇头,不敢承认,他可是看到君长生刚才就是这样温和微笑,但夔牛一回头,就立刻出手击杀了夔牛,哪怕血光冲天,依然是笑容不改。
这是一个笑面虎。
黄沙怪心中想着,但就这么退走,又有些不甘心,看见林荒视若无人一般盘膝坐定,静静调息,身上还有残留的鲜血。
黄沙怪脑子一转,有了想法,连忙想要学着林荒的样子,盘膝坐下,等到其他生灵赶来,到时候哪怕这人再强,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黄沙怪心中算盘打得好,但是君长生却是叹息一声,手中长剑再次出手,黄沙怪有了防备,呼啸一声,身体瞬间化作一片黄风,里面风沙无数,向着轮回谷外冲去。君长生浅浅微笑,俊朗无双,手中长剑叮叮当当,如同奏响了美妙的乐章一般,一剑之间,分化无数道剑光,每一道剑光都准确无误的击中黄风中的每一粒沙砾。
剑光过后,那一股黄风就好像被定住了一般,无声平静,一颗颗沙砾落了下来,何止亿万颗,但每一颗沙砾都被整齐的劈成了两半,落在地上,风一荡,便化作了恢恢,消失在空中。
“那地方,可不是你能做的。”
君长生微笑开口,杀了夔牛,是因为夔牛要与他争,杀了黄沙怪,是因为黄沙怪想要学林荒。但林荒是其他生灵能学的吗?
他君长生可以承认林荒的修为,等林荒恢复后再尽情一战,但黄沙怪,蝼蚁一般的东西,难道也想与他和林荒,平起平坐么!当真不知所谓,死了也活该。
轰轰轰!
轮回谷外化作混沌的天地,瞬间四分五裂,被无双道神光撕裂,一个个生灵踏步走进了轮回谷。
“你们是为了三生石而来的吗?”
君长生风度翩翩,如同谦谦君子一般,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踏入轮回谷的生灵,开口问道。
“是两个外来人?难道轮回谷外的大阵就是被他们两个破除的吗?”
有生灵察觉到君长生和林荒身上的气息骇然,低声问道。
“应该不可能。对了,我不是看到夔牛和黄沙老儿进来了吗?哪去了?”
另外一个生灵问道。
“难不成被这两个外来人给杀了?”踏入的生灵目光变得凶狠起来,看向君长生和林荒,隐隐将他们两个包围。
“你们两个,现在离开,可以饶你们不死。”
看到进入的生灵越来越多,终于有生灵自持人多势众,想要驱赶林荒和君长生。
“所以,你们的确是为了三生石来的?”
君长生叹息一声,微笑不改。
“是又如何!天地神物,有缘者得之。你们两个到底走不走!”
踏入轮回谷的生灵已经有了近百之数,气势滔滔,已经不再忌惮林荒和君长生了。君长生轻笑一声,静若处子,动若矫龙,手中长剑一展,剑光冲霄,洋洋洒洒,将轮回谷中除了林荒在外的所有生灵全都纳入了剑气之中。
要以一人之力,独抗群雄!(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君长生温和浅笑,好像请客吃饭一般,但手中的剑却是强横莫改,直接将踏入轮回谷中的诸多生灵全都纳入了剑气之中,要以一己之力,独抗群雄,简直是惊天动地,让人震惊无比。
“狂妄!你太狂妄了!只有你一个人,也敢与我等抗衡么!简直不知死活!”
有生灵咆哮,这头生灵是一头白头雕,此刻变化真身,呼啸而起,变天击地,双翅展开,仿佛背负了星空一般,有日月星辰光芒在他双翅中闪烁,遮天蔽日,不下三千里长短,向着君长生扑杀而去。
君长生微微一笑,但仔细看,却发现他眼中哪里有半点笑意,空洞无物,看起来冷漠无情,手中长剑一落,轻笑道:“正好。成了我这一剑碧落!”
一剑落下,君长生手中长剑铮的一声,如同震裂了碧落长空一般,苍穹都变成了他手中长剑的剑刃,锋锐无双,轰然而落,一剑两段,那头白头雕直接被君长生一剑斩杀,血雨纷飞,巨大的身体轰然坠落下来。
那头白头雕凄厉惨叫一声,轰然落了下来,鲜血横流,染红了大地,空气中便突然多了血性的味道。
一剑碧落,惊天动地,当真有斩裂苍穹星空的伟力,让人惊骇,虽然在场的生灵已经将君长生的实力看得很高,但此刻见到君长生出手,才知道自己这些生灵,还是低谷了君长生。
“一起出手!”
有生灵厉喝一声,是一头避水金睛兽,瞳孔之中激发神光,瞬间而落,有大海潮音轰然而起,好像天河落下,轰然如刀,向着君长生斩杀而去。
君长生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身形游走,手中长剑不停,翩翩君子味道,带着儒雅的气息,不带半点烟火气,好像一个人独自在星空下舞剑一般,一招一式,充满空灵的味道,但却宛如承载了天命,每每于不可思议中,划出轻灵的剑气。
击东呼西,如羚羊挂角,天外飞升,一剑而起,剑尖上挑起一轮星空,璀璨如光,灿烂如星,刹那间方圆数百里中,仿佛瞬间变成了星空一般,而君长生手中的长剑,就是那拨动星辰的碧落之剑,一剑之后又一剑,闲庭似步,游走在群雄之中,每一道剑气撩起,必定有一尊强横的生灵被君长生斩落在长剑之下。
任凭这群强横的生灵,施展出种种神通,呼啸神光,连绵一气,可以打爆虚空,将天地都化作混沌,却依然无法阻挡君长生游走的步伐,此人好像星空之子,承载碧落,天空就是他的舞台,星空就是他的领域一般,手中长剑呼走,剑光迷离如星空一般,剑气如虹,反手又是一剑,斩杀一尊强者。
脚下一点,君长生脸上的笑意越发醒目,手中长剑一挑,一尊修炼太阴之道的玉兔妖被君长生击杀,挑起尸体,不见半点作势,衣袂飘飘,那尊玉兔妖便瞬间被挑起到半空中,一身修为绚烂而起,化作一轮圆月照亮了轮回谷,月华如水一般落下来,但却冰冷刺骨,带着血色,让诸多生灵心寒。
“月满轮回,一剑会群雄,当浮一大白。”
君长生轻笑一声,笑意越发温和,手中忽然出现一个酒葫芦,潇洒不羁的喝了一口,手中长剑承载那月华,更加绚烂光亮,唰唰就是三千剑,轰然而起,刹那之间,惊天的剑气席卷万里长空,方圆亿万里都能看到这一道惊艳剑光,有无量光,有无尽威,但偏偏如月华一般落下,清幽,落寞。
君长生叹息一声,手中长剑忽然消失,脸上带着落寞的笑容,淡淡道:“时无英雄。便是想喝口酒,舞次剑,也如此艰难。”
一声叹息,轰然之间,那如水,如月一般的剑光轰然之间爆发开来,锋锐无双,犀利至极,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啵啵啵数声响,然后连成了一片,天空中便有滂沱的血雨轰然落了下来,裹挟着一具具被剑光撕裂的尸体,重重落在了地面上。
近百生灵,踏入了这轮回谷中,此刻不过弹指须臾,君长生连一口酒都没有喝完,竟然全都死在了君长生的长剑下。
一剑碧落,强横如斯,让人叹服。轮回谷外慢了一步踏入的诸多生灵,全都被君长生这铁血手段吓到了,脸色惨白,身体僵硬,不敢再踏入。
“君长生。果然是你!”
一声厉喝,一个三眼族的大圣脸上带着冷笑,在诸多生灵惊骇的目光中,一步踏入了轮回谷。
这是一尊诸天万界的大圣,修为不弱,应该是三变大圣。此刻面对君长生惊世骇俗的手段,不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一步踏进了轮回谷,来势汹汹,有恐怖的杀机沸腾。
“君长生,三千年前,你入我祖地,问我老祖要星光剑一看。我老祖不给,你竟然杀了我宗门上下,五千七百八十条血仇,今日,你和我,要好好算一算了。”
那尊三眼族的大圣泣血怒吼,显然与君长生有刻骨铭心之仇。
君长生喝了口酒,看着那尊三眼族大圣,微笑开口,“有这样的事吗?对不起,杀的人太多了,我记不起了。不过听你这样说,似乎还真有可能是我杀的。三千年前,我爱剑,走遍诸天万界,寻找绝世好剑。你那老祖的星光剑如果够好,应该就是我杀的了。”
“可恶!”
三眼族大圣顿时更怒,“如此滔天血仇,不共戴天。你竟然已经不记得了吗?!”
君长生有些歉意道:“人世匆匆,太多人不想记,太多事何必记。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息。我的记忆,也只有七天而已。我要记得的,忘不了,我记不起的,何必留。只有这样,我才能求得长生啊。”
“要长生,便要忘记过去。这样,每过七天,我都觉得是新的自己,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该死!”
三眼族大圣愤怒出手,他刻骨铭心的仇恨,时时刻刻不敢忘,五千七百八十条冤魂在时时刻刻催促着他成长,一路向前,一步不敢忘,就是为了能够杀死君长生,报仇雪恨。但想不到今日终于遇到了君长生,他竟然说,他已经不记得了。
这对于三眼族大圣来说是何等的屈辱,何等的愤怒,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忍耐,哪怕心中清楚自己定然不是君长生的对手,也要出手和君长生玉石俱焚!
“君长生,受死吧!”
三眼族大圣咆哮一声,愤怒出手。君长生脸上再次浮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温和谦逊,让人心生好感,手中长剑却是轰然而起,决绝狠辣,向着三眼族大圣斩杀而去。
剑气嘹亮,冲天而起,刹那间斩落碧空,任凭那三眼族大圣何等神通手段,这一剑,却是宛如命中注定一般,秉承天命,破灭万法,空灵,飘逸,剑法华丽至极,宛如平地升起了一片璀璨的星空,如此迷离,花了世人的眼。
这是剑光,更是一朵迷离的花,华丽璀璨的星空。轰然击中三眼族大圣的胸膛,铮的一声,那三眼族大圣大口咳血,胸口直接被洞穿,鲜血长流。
君长生饮了口酒,笑容落寞,本以为这三眼族大圣气势汹汹而来,应该能多接下他几剑,结果没想到也只是一剑之敌罢了,人生当真是寂寞如雪啊。
“君长生。”
三眼族大圣大口咳血,一字一顿,目光之中全是不甘与愤怒,“今日就算是身死道消,我也要你付出代价。血仇只能血来报!”
三眼族大圣怒吼一声,张开双臂,竟然直接抓住了君长生的剑,鲜血如柱,整个人向着君长生扑去,脸上带着决绝,轰然自爆开。
一尊三变大圣的自爆,不惜一切的自爆,一生浓烈道途,不悔执念,瞬间化作滔天一刀,向着君长生轰杀而去。君长生面色顿时肃容起来,微微颌首,似乎是认可,手中长剑一弹,高歌而起,斩落而下,与那血海深仇的一刀撞击在一起,剑光弹回,君长生轻笑一声,“不错。你值得我动用第二剑。”
“黄泉!”
君长生轻轻吐出两字,整个人就瞬间变了模样,没有了翩翩君子风度,整个人好像从幽冥界爬出来的幽灵一般,带着浓烈的死亡味道,手中空灵飘逸的剑法瞬间一变,变得邪恶,沉重,带着污秽的黄水,发出腥臭的气息,让人作呕。
剑上好像有无数冤魂嘶吼,咆哮,不甘的想要将生人拉入死亡之中,这是黄泉一剑,君长生一念碧落,一念黄泉。差别如此之大的剑法,竟然在他手中同时演绎出来,就好像他脸上的微笑和眼中的冷漠一般,截然相反,但却都是君长生。
一剑黄泉而落,那三眼族大圣顿时彻底恢恢,甚至在许多生灵的目光中,可以看到那尊三眼族大圣的灵魂竟然是被那黄泉一剑中的无数冤魂生生撕裂,吞噬。凄厉惨叫,让人心寒。所有生灵看向君长生的目光,全都有些恶寒。
这个看起来翩翩君子一样的男人,实在是太过邪恶,让人心寒。说什么值得让他出第二剑,但所有目睹了黄泉一剑的生灵,都清楚知道,怕是那三眼族大圣宁愿他不出第二剑,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荣耀的事情,反而是更为凄惨。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辈中人身死道消,难免之事,但死在君长生黄泉一剑下,灵魂被撕裂吞噬,那种感觉,却是太过恐怖,便是目睹这一切的生灵,都有些感同生受,觉得自己宁愿被一剑斩杀,也不愿意死在那黄泉一剑之下。
一剑黄泉出手,君长生在其他生灵眼中立刻打上了恐怖的标签,看到君长生目光望过来,顿时齐齐退后一步,谁也不敢再踏入轮回谷了。
有这样一尊凶神在,谁敢去送死。诸多生灵心中不甘,但却是被君长生杀寒了胆,不敢踏入轮回谷,各自低语,恨不得海祖,树祖,山祖能够联袂而来,让这嚣张的外来人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没人了么?”
君长生放下了酒壶,脸上有些许微醺的醉意,轻轻一笑,摇了摇酒葫芦,“剑还没舞够,酒还没喝完。你们,怎么能不来了呢。”
君长生轻笑一声,脚下一点,身剑合一,竟然直接杀出了轮回谷外,对酒舞剑,击杀群雄。
“这个疯子。”
轮回谷外的生灵惊叫起来,没想到君长生竟然如此疯狂,明明已经剑扫群雄,杀得诸多生灵不敢踏入轮回谷,竟然还不满足,冲出轮回谷,开始大肆杀生。手中长剑所过,鲜血斑斑,白骨累累,不知道多少一时冲动跑来轮回谷想要寻个造化的生灵,成了君长生手中的剑下鬼。
“我当如神,杀尽天下人。”
君长生轻笑起来,一手剑,一手酒,弹剑高歌,最可怕的是他不光是这样说的,他似乎也准备这样做,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君长生修的不是杀戮之道,但却是依然如此疯狂,不带半点杀意,但手中长剑不停,一步一杀,血流成河。
林荒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漠漠,站起身来,他虽然刚才在调息,但君长生做的一切,都无法瞒过他的感知,此刻血流成河,白骨累累,但却无法让林荒动容,青衣赤脚,踩过血河白骨,一尘不染,微微颌首,看着君长生。
此刻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未来之主要复苏还需要一些时间休养,但他身上的伤势已经无碍,可以与君长生一战了。
察觉到林荒的目光,君长生不再追杀群雄,缓缓转过了身,目光之中有缓缓的凝重,看向了林荒。被君长生追杀的生灵不明所以,但都松了口气,也不敢回头,立刻四下逃走,只恨自己少生了几条腿。
手中长剑一舞,一尘不染,君长生缓缓拿出一张白色的丝绢,一点点擦拭不沾半点鲜血的长剑,一口饮尽葫芦中的酒,大笑一声,“千年磨一剑,今日把示君!”
话音未落,君长生的剑已经到了林荒面门。
&bp;&bp;&bp;&bp;林荒手掌探出,轻轻一拍,手掌厚重如大地,带起如同雷霆炸响一般的声音,冷漠吐出两字,“牺牲。”
铿锵之音,轰然而起,林荒一掌将君长生的剑拍开,脚步一踏,手掌一变,化作一拳,轰然向着君长生胸口杀去,“希望!”
君长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以为意,手中长剑一转,唰唰激射出数点剑花,口中带着隽永的词调,轻声吟唱,“君不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剑意瞬间一变,剑气洋洋洒洒,如同美妙的画笔,在天空中勾勒出一幅凄惨场面,醉生梦死,朱门大户之外,偏偏有瘦骨嶙峋,累累白骨。天道不公的味道瞬间而起,轰然落下,一剑黯然,哀伤,落寞,叹息,这众生的罪恶。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拳头一往无前,铛的一声,便有一点希望如火,落在那凄惨剑气勾勒出的景象中,星星之火,瞬间燎原,破碎剑气。
君长生轻笑一声,脚下交替而起,步步生莲,空灵飘渺,“好一个希望,当浮一大白。”
君长生说做就做,手中再次出现一个酒葫芦,饮了一口,潇洒不羁的将酒葫芦抛给林荒,“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君不见,大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
隽永的词调叹咏而起,君长生手中的剑便轰然落下,一剑之间,如大河之水,滔滔而下,如滚滚大势,碾压一切,如历史长河一般一往无前,摧枯拉朽,挡在前面的,全都要被碾碎。
林荒手指一弹,没有去接酒,脚下踏罡步斗,轰杀出一拳,“奉献!”
便是这滚滚洪浪,滔滔剑气汪洋,但林荒也只是一拳,奉献一生,海潮之音轰然而起,刹那间地面上就好像忽然出现了一汪大海,倒卷而起,与君长生斩杀下来的滔滔剑气,撞击在一起。
轰轰轰!
剑气与拳劲的碰撞,十万里之内全都化作了泽国,滔滔洪水冲天而起,湮灭了一切,所过之处,摧枯拉朽,一切都被毁灭。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君长生轻笑一声,反手又是一剑落下,这一剑的味道大改,没有了此前那一剑的滔滔伟岸,变得细腻哀伤,剑中有两道佝偻的身影出现,似乎是林荒的父母,又似乎是在众生心中的父母,那是他们的一生,从风华绝代到佝偻半生。
这君长生的剑,风格多变,简直是穷尽变化,种种意味皆在他的剑中,潇洒飘逸,狂放不羁,一剑落下,看似没有什么玄奥,但林荒分明在其中感受到了岁月大道的味道。这君长生竟然也是兼修多条大道的惊艳人物。
最可怕的是他似乎摸索到了将多条大道整合在一起的方法,融于他的剑中,飘飘洒洒,便是出了三千剑,但三千剑法,各有不同。
林荒微微颌首,面对君长生这样一剑,林荒只是一拳,这一拳还有些滞涩,是林荒刚刚从岁月大阵中领悟出来的不朽之意,一拳落下,虽然生涩,但却是缔造不朽,镇压岁月,轰然荡开了君长生的剑。
林荒脚下一踏,再次轰出一拳,这一拳名为未来!
君长生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手中长剑一转,再次落下,挡住林荒这一拳,口中叹咏而起,“君不见,一朝凌云志,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君不见,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君不见,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君不见,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君不见……”
君长生唰唰唰连续轰杀出三千剑,更难得的是每一剑,他都叹咏词调,弹剑而歌,字字如刀,如真,如理,如道一般先剑一步,杀进了林荒的心田之中,剑气滚滚而下,激荡纵横,连绵不绝,刹那间密布长空,如同剑网一般将林荒彻底包围,每一道剑气都犀利无双,可以湮灭大山大海。
林荒目光一寒,脚下踏罡步斗,面无表情,手中八大神物轰然凝练在一起,化作一拳轰杀出来,“六道!”
声音低沉,但却如同雷霆一般炸响天地,地水火风阴阳轰然而起,六大本源瞬间被林荒轰开,天空之中,刹那间诸天万道沉寂,只有地水火风阴阳六条大道如锁链,如星空,如山岳一般轰然落下,撕裂剑气。林荒拳劲不改,向着君长生当头打下。
“君不见,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君长生目光冰冷空洞,脸上的笑容依旧,手中长剑一荡,剑气如画一般席卷而起,琼楼玉宇,神女飘飞,高处不胜寒,竟然勾勒出了天庭一角,向着林荒镇压下来。
林荒面无表情,手中拳不停,六道神拳轰杀而出,六道合一,强横无敌,远远超越了此前打出的几大拳法,拳劲凝练如一,八大神物熔炼在一起,让林荒的这一拳,如大日,如烽火,如龙卷,如大地,如沧海,如星空!
轰轰轰!
君长生唰唰唰轰出三千剑,每一剑都截然不同,或空灵,或沉重,或飘逸,或阴狠,蕴藏红尘悲欢,化作喜怒哀乐,剑气未起,便先有剑声动人心魄,但却无法影响林荒的铁石心肠,一拳轰出,不见半点停顿,破灭无双剑气,重重轰杀在君长生手中的长剑上。
铛的一声,君长生手中长剑高高弹起,虎口被震裂,有鲜血留下,脚下踉跄几步,不改潇洒,嘴角笑容更加灿烂,轻轻擦掉了嘴角的鲜血,对着林荒点点头,“还真是铁石心肠,无情的人啊。既然如此,那有情之剑,便无需再用了。”
君长生叹息一声,似乎有些落寞,但手中的长剑却是瞬间斩杀而出,“对付你这样的无情人,我只有上穷碧落下黄泉!”
“杀杀杀杀杀杀杀!”
君长生一声轻叹,手中剑法瞬间变得冷酷无情,一剑轰下,砸落苍穹碧落,手中长剑飘飘,仿佛蕴藏了整个星空的力量,横扫之处,虚空都被剑气瞬间压垮,化作了混沌,一剑之后又一剑,碧落黄泉。
星空瞬间坠落下来,一颗颗璀璨的星辰瞬间陨落,落入那深邃的深渊之中,熔炼成腥臭滔滔的黄泉之水,腐蚀万物,无物不融,无物不销,有无数的冤魂和白骨在那黄泉之水中沉浮,呼啸,鬼哭神嚎。
刹那间,君长生没有了翩翩君子的模样,反而变成了幽冥界的主宰一般,镇守亡魂,执掌死亡。一半神圣,一半邪恶,让人心悸。
林荒目光漠漠,眉头微微蹙起,这君长生的剑法实在是诡异,完全摸不出门道来,风格诡谲多变,好像每一剑都是他的大道所在,但细细看来,却发现没有一剑是他的根本,他到底修的什么法,持的什么道。
哪怕林荒已经和他战了数个回合,却是依然看不出来。可以说君长生是林荒这一路走来,见过最奇怪的人物。
反手又是一记六道神拳轰杀出来,林荒目光一沉,缓缓开口,“有意思。你神通无数,术法万千,却不知道什么才是你的根本?”
“我是君长生啊。”
君长生轻笑一声,手中长剑再次斩落,碧落黄泉,剑气汹涌,化星空为黄泉之水,向着林荒裹杀而去。
林荒沉默一下,脚步一踏,再次打出一记六道神拳,轰轰轰,拳如光一般,瞬间就是三千拳,一拳重过一拳,一拳快过一拳,牺牲,奉献,希望,未来全都被林荒包裹在这三千拳中,三千拳瞬间有熔炼在一起的味道,化作一记六道神拳,彻底打开了地水火风阴阳。
轰然搅动,方圆十万里地彻底沉沦,被粉碎,搅动成一片混沌,林荒就宛如坐镇混沌的神灵一把,一拳之下,要开天辟地,开创世界。
一拳之间,万物崩溃,又再度创生出来,极致造化,一拳之间,世界生灭,无上伟力轰然而出,打爆剑气,轰杀在君长生手中的长剑上。
君长生闷哼一声,退后三步,踉跄吐血,嘴角笑容越发灿烂,微微颌首,“果然不愧是林荒。想要胜你,还真是不容易啊。连碧落黄泉也奈何不了你么?”
“其实千般术法,万般神通,我只问能得长生否!”
君长生叹息一声,手中长剑轰然而下,凝练如一,可以在剑光中看到君长生的一生,种种神通术法,求之,弃之,只问一句能得长生否!
“我的拳下,无人长生!”
林荒冷漠开口,言出法随,有主宰命运未来的气魄,气势高涨,反手轰杀三拳,与君长生的长剑相撞,铿锵之音不断。
林荒大口咳血,退后三步,而君长生也是同样大口咳血,退后三步,两人对视一眼。君长生忽然笑道:“我还有一剑,名曰轮回。不过想必你也还有一拳,同为轮回。当真痛快,不过有人想做那渔翁,我却是不太愿意的。”
君长生话音未落,长剑一转,轰然向着那捧黄土之上坐着的白骨斩杀而去,“轮回大圣。你骗得了世人,难道还骗得了我么!”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同样一拳,向着那具白骨杀去,目光漠漠,“出来。”
“哎!”
一声落寞的叹息,那具白骨忽然站了起来,空空的眼洞中忽然有两点幽光闪过,“既然大家同修轮回,那便在这轮回中走一遭吧。”
&bp;&bp;&bp;&bp;话音刚落,白骨手中的三生石忽然大放光明,幽暗的光瞬间将林荒和君长生包裹笼罩在一起,两人目光一寒,身形便急速缩小,直接被吸纳进了那三生石中,那具白骨低叹一声,也同样落入那三生石中。
铛的一声,三生石落在了地上,光润如玉,看不出来有太多的出奇之处,不过细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三生石上有着明显的分隔区别,分成了三个部分,隐约之间,三张面孔在其中闪烁。其中一张,赫然便是林荒。
轮回谷瞬间变得死寂,没有任何声息,直到数日之后,才有胆大的生灵小心踏入,没有看到林荒,君长生,连那具白骨也不见了,只有一块奇怪的石头,落在地上散发着幽暗渗人的光。
那尊生灵不敢久留,匆匆拿起那块石头,搜寻了一下,便立刻转身而去。没有发现落入他掌中的三生石上,三张面孔渐渐开始模糊,再也分不清楚谁是谁。
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四周,这是一片陌生的天地。脚下是天空,头上是大海,天地倒悬,极为奇特。
脚下空无一物,有朵朵白云漂浮,不知道哪里来的光,照亮了头上的大海。忽然有风过,吹动了脚下的白云,头顶上方的大海便掀起了波涛。林荒目光一扫,没有看到君长生和那具白骨,沉默一下,抬手,握拳,轰然一拳向着头上大海轰杀而去。
瞬间掀起惊天巨浪,头顶大海整个分隔开,露出空无一物的海底。而脚下的天空虚不受力,被他震破了朵朵白云。
林荒沉默一下,闭上眼,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晶莹如钻一般,呼啸而起,席卷天海地空。
“不是幻境。”
林荒冷冷吐出一句,把握到真实,知道这片天地竟然是真实的存在,并不是迷惑人心的幻境,顿时有些动容,他记得自己是被三生石吸了进来。既然不是幻境,也就是说这里是三生石的内部。这三生石果然不愧是惊天动地的轮回神物,竟然内蕴一方世界。
“一粒沙便有一方世界。这三生石中暗藏世界,倒也不算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林荒目光一冷,脚下一点,踏上了头顶的大海,这片大海碧波阵阵,无风亦无浪,极为平静,更可怕的是其中没有生命的存在,连石头都找不到,一片死寂荒芜。
林荒手中呼啸,六道神拳再次轰出,但也无法打破这个世界,让林荒目光一沉,也不再多试,艺高人胆大,他倒也不惧,倒要看看那轮回大圣在搞什么鬼。
不错,那具白骨便是轮回大圣的遗骸,此人领悟了一丝不朽真谛,哪怕坐化,但一点意念不朽,还残存在世间,将林荒和君长生卷入这三生石中,也不知道有何目的。
林荒大步迈出,身体倒悬过来,行走在大海之上,连绵无尽的海洋,看不到尽头,一片死寂,林荒在这片荒芜的海洋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听到一声阴森的呼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为何不回头。为何不回头。”
林荒目光一寒,停下脚步,他感觉到一股极为诡异的力量在拉扯着他,似乎要将他沉入这荒芜的海洋一般,心中警惕大起,心血来潮,把握到危机,知道若是回头,定然会有大变故。
但林荒沉默一下,向前看去,荒芜的海洋没有尽头,或许回头会有大危险,但林荒倒也不惧,“倒要看看,我回了头,又能如何。”
自言自语一句,林荒暮然回首,便看到一艘平凡无奇的船出现在眼中,船上无帆,无桅,无舵,有两道身影坐在船中,一个是那具惨淡的白骨,一个黑发披肩,白衣飘飘。正是轮回大圣和君长生。
林荒目光一寒,正要出手,便感觉脚下一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也落到了那船上,与轮回大圣,君长生并肩坐在一起,面前有一面光滑如镜一般的石头,变大了许多,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应该就是被轮回大圣握在手中的三生石无疑。
“三生石前望一眼,苦海无边走一遭,彼岸花开开千年,花谢之后了尘缘……”
奇怪的声音响起,林荒立刻发现轮回大圣的白骨中开出了一点花蕾,而君长生白皙的手掌中也同样有了一点青叶舒芽。更奇怪的是,这两人没有半点气息传达,似乎留在船上,盘坐的只是一具空壳,他们的灵魂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
林荒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林荒便猛然觉得自己被海水淹没了,不停往下沉,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有用,有一股奇绝的力量,拉扯着他不停沉沦入大海之中,视线尽头,隐约可以看见那艘船继续前行,飘荡在空无一物的大海之上。
船上分明有三道身影,有三点青翠的花蕾在那三道身影中开出,根系连在了一起,纠缠出了视线之外,看不到尽头。那青衣赤脚,面无表情的少年,分明正是自己。
林荒面色一寒,忽然觉得有些冰冷,立刻知道发生了何事,自己竟然在这一刻被生生扯出了灵魂,灵魂出窍,自己的灵魂正在沉沦入这苦海之中。
啵的一声,一滴海水忽然沁入了林荒的灵魂之中。林荒目光一寒,猛然睁开了眼。
时间是正午,太阳正烈,晃得人睁不开眼,林荒目光漠漠,看向周围,发现有许多陌生人围观着自己,指指点点。
“杀了他。快杀了他。这个该死的王八蛋!”
群情汹涌,有人甚至向着林荒丢出了烂番茄,臭鸡蛋。林荒目光一冷,刚一动作,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起,插标卖首一般,而此刻自己体内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力量存在。
“午时已到,行刑!”
一声冷喝,林荒立刻觉得自己被人按下了身子,刀光一闪,鲜血喷溅,林荒顿时觉得心神俱裂,有些痛苦,但却如同脱了桎梏一般,冷漠踏出,低头看去,一具被斩首的尸体,躺在自己的下方。
“原来如此。”
林荒冷笑一声,明悟轮回大圣的打算,竟然是想借助这三生石的力量,禁锢住林荒的肉身,强行逼出林荒的灵魂,让林荒的灵魂陷入这无尽的轮回之中,借助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来磨灭林荒的意念。
“意念之争么?有意思。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如何磨灭了我的意念。”
林荒冷笑一声,灵魂再次感到冰冷,沉沦在海水之中,另外一滴海水忽然沁入林荒的灵魂内。这时林荒才发现,这无尽的大海,每一滴海水,似乎都是一段人生。或者说,这大海根本就是诸天众生死亡后,灵魂的最终归宿之处,一点海水,便是一段人生,一次轮回。
刹那间,林荒忽然知道这三生石为什么会是轮回神物中第一的存在,便是在诸天神物中也排名靠前,果然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自成世界,此方世界,可名轮回。
林荒变成了一个书生,夜里赶路,不幸遭遇了野狼,葬身狼腹。
林荒变成了一个j女,遇到无良欢客,被生生打死。
林荒变成了一个乞儿,冻死在破庙。
林荒变成了一个富商,妻子偷情,同奸夫一起谋杀了他。
……
灵魂轮回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开始全都是仓促附身在那些死者的身上,林荒还来不及细想,就直接死于了非命。
如此连续死了近千次后,林荒不动声色,保持真如本性,冷漠无情,如果轮回大圣想要依靠这样的手段,来扭曲他的心灵,磨灭他的意志,那简直是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
林荒意念如一,坚定不改,便是当日走那问心路,被斩断了一切尘缘,诸天都忘记了他,林荒依然可以觉悟,挣脱出来。何况只是轮回大圣这样的手段,比起问心路,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林荒不再关心每一次这轮回人生的事情,那些人生片段根本无法影响到他,他只是静静思考,思考自己该如何破开这三生石。不让轮回大圣牵着鼻子走。但细细一想,他一时间却是找不到好的方法,毕竟现在他的灵魂与肉身被三生石以奇特的手段隔绝开来。
若是这大海有灵,三生石有灵,那林荒还能凭借自己浩瀚的意念与之一战,直接破开,但这大海之中,只有无尽的海水,每一滴都是一段人生。
“难不成,只有将这无尽大海中的人生全都走一遍,才能破了此局不成?”
林荒沉吟一下,一时思考不出好的办法解决此事,又被一滴海水裹挟而入,林荒也不在意,目光漠漠,等待死亡落下,结束这段人生,但过了许久,始终没有动静,林荒不觉抬头一看,看向这片天空,忽然皱起了眉。
“这里是蛮界。”
林荒低喃出声,他没有认错,这里绝对是蛮界无疑。
“阿骨打。青木神将有请。”
冷傲的声音在林荒背后响起,林荒猛然一震,回头一看,来人赫然是三眼上人。
&bp;&bp;&bp;&bp;林荒沉默下来,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轮回中,遇到阿骨打的人生。叹息一声,声音变得苍老,是阿骨打的声音,“我知道了。何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
三眼上人冷冷开口,转身就走。
林荒目光开阖,伸手一抓,一面铜镜出现在他手中,细细一照,镜中之人,赫然正是阿骨打。
林荒沉默一下,放下铜镜,静静思考此刻的变化。此前的轮回人生,每一次林荒刚一进入,便立刻死亡,不像此刻,似乎自己真的变成了阿骨打,可以操纵他的人生。
沉吟片刻,林荒把握到其中玄妙。此前他轮回的人生,都是些凡夫俗子,根本不足以承载他的灵魂,所以只有简短的死亡片段。但阿骨打终究是一变强者,哪怕同样无法与林荒相比,但显然可以承载林荒灵魂的时间会更长,也就是林荒此刻轮回经历阿骨打的人生,自然会更长。
“好。轮回大圣,三生石。果然非同凡响。”
林荒冷笑一声,知道了轮回大圣的真正目的,显然那片死亡荒芜之海,每一滴海水,都是不同的人生,但有的强,有的弱。如果一切如林荒所想,说不得若是他不小心轮回到了一尊陨落神灵的人生,那怕是会持续无数年才会结束一次轮回。
如此一来,自然远远不是那些短暂片段,凡夫俗子的人生可以比拟的。无数年人生,经历一尊神灵的一切,便如当日剑神的记忆一般,说不得林荒还真有沉沦意志的可能。
其中险恶,让人震惊。林荒眉头皱起,这才知道小看了轮回大圣,怪不得树祖等人会望而却步,不敢与轮回大圣争这三生石,果然有可怕的危机。
不过此刻林荒已经身陷这三生石中,再说其他已是虚妄,只能一步步闯下去,倒要看看这轮回,能奈他如何。
一入轮回深似海,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林荒面无表情,和三眼上人一起坐在台下,台上是青木神将,被五花大绑的蛮貅跪倒在地。林荒目光漠漠,记得这场景,是阿骨打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或许正是因为这一次见面,所以才注定了阿骨打此后的死亡。
“来了。”
三眼上人低笑一声,林荒抬头看去,青山赤脚,翩翩少年,可不是曾经的自己么。这样的感觉有些奇怪。林荒此刻在轮回阿骨打的人生,占据了阿骨打的身份,但偏偏他是林荒。此刻看到另一个自己在记忆中走来。
林荒不觉皱起了眉头,接下来的事情跟记忆中没有什么两样,青木神将拂袖而走,三眼上人也是仓惶而去。
林荒静静的坐在原地,他在思考,他记得接下来阿骨打便向自己表达了善意。但林荒想知道,他究竟只是局外人,只能看着这一切,还是说他现在就是阿骨打,可以改变这一切。
所以林荒没有如记忆中的阿骨打一样去向林荒表示善意,反而转身就走。
“那人是谁?”
“是阿骨打。”
淡淡的交谈声从背后传来,林荒却是皱起了眉头,果然,这不是简单的轮回,这不是虚妄的记忆,这分明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他是林荒,但在此地,他是阿骨打,可以重来一次的阿骨打。
“既然如此。”
林荒沉默一下,叹息一声,“那便给你一个不同的人生吧。”
林荒轻叹一声,一步回了自己的宫殿,心中打定主意,不再会如记忆中的阿骨打一样,和林荒纠缠在一起,白白送了性命。
同时林荒也想要知道,这段轮回人生,究竟只是一段虚妄的记忆,还是一场真正的轮回。
接下来的时间,林荒封闭了宫殿,不准备参与接下来的事情变化,时光如水一般流逝。记忆中的变化接踵而来,这段轮回中的林荒终究还是林荒,终究还是到了那一天。
林荒青衣赤脚,手持未来剑,冷冷看着帝泽,还有四大神将。
“未来之主,是未来之主?!”
帝泽惊呼失声,一如记忆中的模样一般。
林荒目光一寒,面无表情,未来之主呼啸一声,第一次极致复苏,双目变得银白,点点碎金一般的光泽出现在瞳孔之中,抬手,握拳,轰杀出极致一拳。
此刻以阿骨打的身份坐镇宫殿中的林荒,忽然一惊,刹那间觉得心神脱离,本以为是这场轮回结束了,但想不到,林荒目光再次睁开,碎金色的眼眸闪过,自己竟然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了这场轮回中,林荒与帝泽等人激战的战场中。
而自己此刻灵魂驾驭的,竟然是未来之主。
这一下变化,当真是石破天惊,让林荒心中一沉,猜测着其中的变化,这一场轮回越来越诡异,让他有些心寒的感觉。
一拳落下,林荒此刻分明感受到了力量恢复的感觉,媲美四变极限,触摸到第五变的界限,一拳打出,六道轮回,已然近神,一拳之下,四大神将死了三个,一切都如他记忆中的场面一模一样。
“未来之主。想不到你竟然是未来之主?”
帝泽叹息一声,对面的林荒目光漠漠,同样一声叹息。
而未来之主更是目光寒烁,此刻忽然出现在未来之主身上的林荒灵魂更是惊疑不定,猜不透这一场轮回,究竟是虚幻,还是说他真的借助阿骨打的身份,回到了过去,插手了当年那一战。
林荒沉默片刻,忽然一声叹息。这一下变化,让林荒更是一惊,目光一转,以未来之主的身份,看向这场轮回中的林荒。
果不其然这一场轮回中的林荒便如当初的他一样,惊疑不定。
林荒沉吟思考,脑中无数想法闪过,觉得以轮回大圣的手段,不可能有这样逆天的神通,便是加上三生石也应该不可能,那唯一的可能,便是这未来之主!
想到此处,林荒驾驭的未来之主,忍不住低声道:“小心……明主!”
此话一出,林荒陡然变色,灵魂一闪,再次睁开眼,自己已经重新落在了阿骨打体内。
“阿骨打,日月大圣有令。立刻搜查林荒的踪迹,格杀勿论!”
蛮神宗的命令传达下来,打破了林荒的种种心思。来不及去多想其他,林荒站起身来,脑中有无数想法闪过。不过现在也不是多想的时候,先应付过这一切再说。好在剩下的事情也在林荒的记忆之中,不以为意,反正这次阿骨打没有救林荒,不会再牵扯到这件事情中去,再一次死在青木神将手中,那便是林荒对阿骨打另一种补偿吧。
哪怕明知道这只是一场轮回,但林荒还是希望那个给了自己希望的阿骨打和他的族人们,能够免了那一场杀劫。至少在这场轮回中,活下去。
林荒从宫殿中走出,此刻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参与此事,自然也就是做个样子,随意在部落附近搜查了一番,眉头忽然皱起,林荒脸色一沉,他此刻轮回的是阿骨打的人生,但他终究是林荒,此刻分明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哪怕经历天人五变,但其他人认不出来,林荒如何认不出自己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竭力避免此事,但最后兜兜转转,林荒终究还是来到了阿骨打的部落。
林荒叹息一声,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了,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哪怕这只是一场轮回。何况林荒清楚记得,当初在蛮界,如果不是阿骨打和他族人的牺牲,让林荒明白了希望的真谛,怕是就算燃灯亲自出手点化他,他也别想那么快渡过第二变。
如果不能及时渡过第二变,剩下蛮界的大变,他怕是插不上手。不过细细一想,似乎后面的事也与他无关。倒是不需要在意。
这样一想,林荒便定下心来,决定不去理会此事,敷衍过去便是了。
脚下刚一动,林荒又停了下来,面沉如水,他忽然想起这里是三生石的世界,自己此刻灵魂脱壳,沦入这轮回之中,诚然他现在的灵魂落入的是阿骨打之身,与这场轮回中的林荒无关。
这场轮回中的林荒是生,是死,能不能渡过第二变,似乎都无关紧要。但林荒仔细一想,又觉得其中大有蹊跷,以三生石展现出来的伟力来看,这场轮回,若其实都是真的呢。
这个想法在林荒心中一转,立刻生根一般,他想起了刚才的诡异变化,特别是未来之主当初那句诡异的话,联系到他刚才的变化,让他仔细思索起来。如果说等到这次轮回结束,他自然还是林荒,但这轮回中的记忆当真就会是假的不成?
如果这场轮回中的林荒也是林荒,那脱离之后,那个林荒的记忆是真的,还是自己的记忆是真的?
还有刚才的变化,自己的灵魂忽然进入了未来之主的身体,做到的最初,他原本以为只是未来之主极致复苏才做到的那一幕。与他的记忆相符,但偏偏是因为这一场轮回,才有了那一场现实,其中诡异,让林荒深思。
“这不只是阿骨打的记忆,也是我的记忆。这不关是阿骨打的轮回,更是我的轮回。好手段。”
林荒冷冷开口,终于想通了其中玄奥。这场轮回,看起来是阿骨打的记忆,阿骨打的人生,他林荒在这场轮回扮演的是阿骨打。但林荒相信三生石的力量,这场轮回中的林荒,定然也是他林荒的部分灵魂。以三生石的力量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也无法让轮回大圣如此看重了。轮回大圣也不会自以为凭借这一场轮回,可以磨灭他和君长生的意念。
说得直白点,如果在这场轮回中,林荒轮回阿骨打的人生,避免与林荒接触,不给林荒半点帮助。那么等到这场轮回结束,林荒灵魂脱离这场轮回,就定然会发现,他的记忆少了阿骨打的存在,而且不会有任何突兀感。
三生石就于不知不觉中篡改了林荒的记忆,更可怕的是,这还是林荒自己做出的选择。三生石中的这一场轮回,在林荒想明白这点后,忽然便变得可怕起来,容不得林荒静观其变了,必须好好把握。否则,不知不觉中便自己动手改变了自己的记忆,无声无息,到头来,都不会有任何发现。
或许觉得只是一点不可怕,但这三生石中的轮回,不知道有多少,若是再出现这样的局面,那经历千百次轮回之后的林荒,还是原来的林荒么。记忆全都改变,怎么可能还是原来的林荒。
“所以这一场轮回,不能有任何改变么?”
林荒轻叹一声,脸色阴沉。原本的阿骨打已经为了林荒,牺牲了自己,牺牲了族人,才照亮了林荒的希望。
现在在这一场轮回中,难道还要林荒自己主宰阿骨打的命运,重来一次,为自己的前进之路,做垫脚石么?
林荒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在思索,自己到底该如何抉择。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阿骨打已经为了林荒的成神路身死道消,难道还要再来一次。林荒便是铁石的心肠,无情冷漠,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一切如林荒所想的那样,改变了的话,那或许便是沉沦这轮回的开始。
林荒闭上眼,仔细思考。
“我选的路,虽九死而不悔啊。”
林荒忽然低声喃喃,他想起自己此前走过的阴阳大阵,那时候都能一条路走到黑,死不悔改的自己,此前已经明明做出了选择,不是吗?那又何必再多想,何必再抉择,他早就选定了路不是么?
如果说这一次的选择,与未来关系极大,但这世上哪一次选择,又跟未来无关?自己此前可以死不悔改,这一次,自然也可以。
自己选的路,便死不悔改好了。所以林荒轻笑一声,脚下一点,没有再去看这场轮回中的林荒,踏步离去。
他做出了自己无悔的选择,不能在现实中保住阿骨打和他的族人,那至少在这场轮回中,他要保住阿骨打和他的族人。这是他的选择,虽九死而不悔!
&bp;&bp;&bp;&bp;“我是林荒。便是没有阿骨打他们的牺牲,他们的付出,没有这希望。难不成,再来一次,我便过不了这第二变么?”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转身离去,他心中更想知道,这场轮回之中,如果没有了当初阿骨打和他族人的牺牲,给予他希望,那么他会悟个什么,如何走出这第二变。
轮回大圣,君长生,还有林荒,入这轮回走一遭,倒要看看世事变迁后,还能不能走出相同的路。那虽九死而不悔的道,到底会不会改变!
这一场轮回,到了此刻,终于展现出了可怕的力量,是在这轮回中沉沦,还是百死不悔,一直走下去,坚持走到路的尽头。
林荒也很想知道,自己坚持的道,自己坚持的路,重来一次,没有了那些往事,机缘,还能不能坚定的走到最后。
走回阿骨打的宫殿,林荒闭上了眼,看似不再关心,但实际上却是牢牢锁定了这场轮回中林荒的动向,静静等待,想要看看,这一场轮回中,那个自己,能够走到哪一步。
不过除此之外,林荒心中揣摩的更多却是那一刻,未来之主极致复苏,自己的灵魂忽然入主未来之主的变化。那一声叹息,那一句小心明主,此刻在林荒脑中如同生了根一般,他很想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未来阴阳劫经才出现的。
但林荒细细一想,就发现里面未尝没有这一场轮回的原因,未尝不是三生石的力量,未尝不是轮回大圣的手段。
如果是这样,林荒陡然心寒,立刻知道这一场轮回容不得他有半点小视,如果一切都如他所想的一样。
或许这三生石和轮回大圣的手段当真超越了他此前的想象,竟然可以真的干涉过去。这一场轮回,看似是轮回,但某种意义上说不得也是真实的过去。他在这里面做出的一切改变,都有可能影响到真实的未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场轮回后,林荒,还是原来那个林荒吗?
林荒脸色变得阴沉,觉得自己小看了轮回大圣,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便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历史,那这也是他无悔的选择,这是他的天人第二变,是他的路,不应该让阿骨打和他的族人来牺牲。
林荒沉默下来,心中有许多的疑惑,让他无法再小视这一场轮回,目光漠漠,端坐在宫殿之中,冷冷看着这一场轮回中的那一个林荒。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林荒的视线中,让他忍不住站起身来,“阿朵!”
那个蛮人少女,他没有忘记的蛮人少女,竟然仿佛宿命一般,再一次遇到了天人五变中的林荒,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阿骨打的命令,但天性的善良,还是让她将这一场轮回中的林荒带了回去。
林荒脸色变化,眼中智慧如光,良久忽然长叹一声,知道这终究只是一场轮回,是阿骨打的一生,他能够改变一些细节,但却无法改变阿骨打的死亡。
“因为,这都是真实的过去。”
林荒目光变得冰寒,终于可以确定这一场轮回,并不是虚假,并不只是一场记忆而已。三生石和轮回大圣的力量,比林荒想象中的强得多,生生干涉到了过去。除了结局不会改变,其他的一些小细节都可以改变。
就好像一条断了河流,可以向左,可以向右,但最终都到不了大海。这一场轮回,是真实的过去,定了开头,写了结尾,中间的故事,却不是一尘不变。
“原来如此。千防万防,还是中了你的道。”
林荒轻叹一声,这一刻彻底明悟这一场轮回的本质,立刻知道自己还是中了轮回大圣的计,他不该去改变,因为他改变不了阿骨打的人生,改变不了阿骨打的结局,但他却改变了自己的记忆。
“真的无法改变么?”
林荒目光忽然一寒,心中有一个想法,让他觉得可以考虑试验一下,“如果我去杀了这场轮回中的林荒。那么,或许这一场轮回,便到此为止了。”
这个想法一起,林荒就细细琢磨起来,沉吟一下,心中有了更稳妥的办法,脚下一点,离开了自己的宫殿。
他不准备去杀了这场轮回中的林荒,免得再次中了轮回大圣的计。他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一场轮回中,他的灵魂应该分成了两个部分,分别扮演着阿骨打和这场轮回中的林荒。
只不过入主阿骨打的林荒是主意识,而那入主这场轮回中林荒的灵魂应该只是潜意识。如此一来,若他杀了林荒,想必会对自己造成极坏的结果。
但如果把这场轮回中的林荒交出去,林荒相信蛮神定然会保住他的命,而阿骨打和他的族人也摆脱了牵连。虽然似乎还有其他矛盾之处,但林荒决定试一下,以此来看看这一场轮回的真正玄机。
“我找到林荒了。”
林荒忽然觉得有些别扭,自己竟然要出卖自己,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不过看到这场轮回中的林荒被青木神将带走,林荒忽然皱起眉头,隐约把握到了那林荒身上的灵魂气息。
“是恶身么?”
林荒低下头,仔细思考着。天地间一切有情众生都是复杂的存在,特别是灵魂,一体两面,有善就有恶,有好就有坏,谁也无法避免。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如此,念头纷杂,不能纯净如一。
便是林荒修炼到了如此地步,却也知道自己没有彻底将灵魂纯净如一,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自己也只纯净出了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还有两百三十五枚念头晦涩不明。
走到这一步,林荒也已经知道,那就是第五变的玄机所在,斩恶身,只有将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全都斩出,纯净如一,才能成就神灵,所谓本心如一,便是如此。
这一刻,林荒清楚的意识到,他此前的想法果然没错,他此刻是阿骨打,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枚念头都在阿骨打身上,但剩下的两百三十五枚念头却在这场轮回中的林荒身上。
这一下林荒也知道轮回大圣为什么如此自信,将他和君长生一起拉入这场轮回之中,因为这一场轮回,只有第五变的大圣才能保证念头如一,不会沉沦入这一场轮回之中。
而想要破掉这轮回,林荒也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斩掉恶身,让念头纯净如一,斩出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才能保持本心,从这场轮回中解脱出去,否则,怕是极险,极恶。
因为这一场轮回根本就是林荒自己与自己的对抗。
而且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事情,林荒忽然想到。到底现在成为阿骨打的自己,是那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所化,还是说这场轮回中的林荒,才是那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所化。
自己与他,到底谁才是恶身?!
林荒沉默下来,回到阿骨打的宫殿,智慧如珠,努力思考,他已经察觉到了这一场轮回的可怕,不能再让轮回大圣牵着鼻子走了,必须尽快破开这轮回,否则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林荒推翻一个又一个的推测,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想法,但似乎除了斩掉恶身,让念头纯净如一,似乎都没有办法,破掉这局。让林荒不觉皱起眉头,直到一声惊呼打破了他的思考,这才发现,离他出卖林荒,已经过去了十天。
“何事?!”
林荒冷冷站起身来,放弃思考,他也该去看看这场轮回中的那个林荒现在到底如何了?
“圣座。他,来了。”
林荒目光一寒,踏步走出宫殿,顿时脸色一变,他看到了林荒,冷酷无情的林荒,此刻日月大圣和青木神将一脸不甘,嫉恨,跟在林荒身后,出现在阿骨打的部落。
“阿骨打。很奇怪,我明明感到你身上有让我相信的气息,但偏偏,却是你出卖了我。”青衣赤脚,冷酷无情的林荒淡淡开口,一甩衣袖,“杀了他。”
林荒瞳孔一缩,没想到自己改变了阿骨打的选择,到最后,来杀阿骨打的竟然会是另一个自己。
“欺软怕硬?你,不是我!”
林荒闭上眼,忽然睁开眼,扫了青木神将和日月大圣一眼,这个林荒连青木神将和日月大圣都能容,为何却会来杀他。果然,这场轮回中的林荒只是一具恶身么?一点,都不像他!
残酷的屠杀,一切都如林荒记忆中的一样,阿骨打和他的族人还是死在了屠刀之下,只是这场轮回中,举起屠刀的人,是林荒。
“告诉我。第二变,你悟了什么?!”
林荒低声问道,他还要确定这一场轮回到底能改变多少,能不能改变他已经领悟的道?!
“信仰是火,香火也是火。”
淡淡的声音,刹那间林荒猛然觉得自己的灵魂剧痛,好像有无数杂乱无章的念头涌入了自己的灵魂之中,根深蒂固,好像存在了许久一般。
虔诚,神圣,一遍又一遍,“至高无上的荒主,你是唯一的神,唯一的主,愿你的灵,走在地上,如同行走在天上……”
&bp;&bp;&bp;&bp;林荒的灵魂沉沦在海水中,念头有些纷乱,浑浊,原本晶莹如钻的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此刻有近千的念头变得晦涩,好像蒙上了一层灰。
一滴海水落入林荒的灵魂中,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再次将他拖入了另一场轮回之中。大海之上,那艘奇异的船继续飘荡,三道灵魂脱壳而出的肉身,空空如也,只剩躯壳,在船中静默,随着船只静静漂流。
轻轻的歌谣在海面上回荡,“三生石前望一眼,苦海之中走一遭,彼岸花开开千年……”
一株妖艳的花缓缓在轮回大圣残留的那具白骨上绽放出了花蕾,青色的根须如同锁链一般紧紧缠绕在林荒和君长生身上。
……
林荒豁然睁开了眼,骄阳如火,晴空万里,一条清澈的小溪在林荒的脚下流淌而过,冰凉的溪水,让他回过神来,沉吟一下,林荒喃喃开口,“另一场轮回了吗?”
心中有了计较,林荒站起身来,觉得心灵有些晦涩,好像蒙上了一层灰,面沉如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也没有多想,脚步一迈,来到溪水边。
溪水中照出的人影,让林荒不觉皱起了眉头,白衣飘飘,黑发披肩,俊美无铸,竟然是君长生的面孔。这让林荒心中[ .顿时一凝,“怎会如此?”
林荒记得君长生和他一起被轮回大圣卷入了轮回之中,这场轮回明明应该是那些死去亡魂的记忆,怎么会突然出现君长生的身影。而林荒竟然占据了君长生的身体。
这样的事情,顿时让林荒心头一沉。
“难不成君长生已经彻底沉沦在了这场轮回中,已经死掉了么?”
林荒自言自语,忽然听到呼啸之声,风瞬间刮了起来,有其他人的气息顺着风吹来。杀气腾腾。
不过弹指,连续的衣袂翻过,数道身影从林中穿了出来,手握刀剑,面露不善,杀气腾腾,“君长生。你往哪里走!今天,你逃不掉!”
“你为了月影剑,杀我全家七十六口。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要你血债血偿!”
“拿命来吧!君长生,你罪该万死!”
“杀!不要给他机会逃走!”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知道这果然是君长生的记忆,而此刻他灵魂入主的便是君长生的轮回。
面对这群人的围杀,林荒反手打出一拳,“香火!”
一拳而出,但却没有半点动静,林荒沉默一下。立刻知道虽然是他的灵魂入主了君长生,但想必能够动用的只能是君长生的力量。
心中正想着,林荒忽然面色一寒,察觉到一股意念的复苏。“君长生!”
“林荒!”
一声冷酷的声音,“这是我的记忆,我的人生。林荒,你给我滚出去!”
轰然之间。林荒只觉得灵魂剧痛,自己的意念同君长生的意念狠狠撞在了一起,轰然之间。两人强横意念相撞,特别是君长生,简直是不顾一切的爆发,意念浩大,崩碎了林荒近百颗念头。
林荒心神一暗,狼清晰,闷哼一声,眼前世界破碎,再次沉沦在无尽的海水中。
“君长生还活着。而我刚才进入了他轮回之中。如果是这样,想必轮回大圣的灵魂也在这苦海中沉沦,说不得藏在某滴海水之中,找到他,杀死他!”
林荒隐隐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出了问题,念头不纯,但也没有时间多想,冰凉的海水一落,将林荒再次卷入了轮回之中。
无数片段在林荒眼前飞舞,在他灵魂中闪过,那是一场又一场的轮回,一段又一段的人生,一波接一波,杂乱无章,种种人生岁月蜂拥而来,将林荒卷入轮回之中。
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颗纯净如钻一般的念头,此刻已经浑浊,污秽了近万,林荒猛然惊醒过来,察觉到自己念头的变化,顿时心中一寒,知道这一场轮回,说到底还是意念之争,若是他的念头全部被污秽掉,那怕是就此沉沦在这海水中,遗忘了自己。
这是林荒有生以来经历的最诡异,最可怕,也是凶险的危机。便是当年走问心路,被生生斩断尘缘那一次,也比不得此刻的凶险。
毕竟当时的他虽然被斩断了尘缘,但说到底只是一种封印而已。而现在,这一场轮回却是要消磨掉他的意念,污秽他的念头,到了最后,哪怕肉身不朽,灵魂也已经消散了,没有了自我。
林荒沉吟一下,念头闪烁,顿时知道轮回大圣到底在谋算什么,“好一个轮回大圣,想不到,你是想要夺舍我!”
林荒此刻已经可以肯定,看出了轮回大圣的真正想法,是想磨灭了林荒的灵魂,污秽他的念头,让他彻底沉沦苦海,从而夺舍林荒。
“不止是我。还有君长生。入了这轮回,便都有沉沦的可能。必须要把轮回大圣找出来!”
林荒心中有了打算,把握到真相,知道不能在继续无止尽的轮回下去,要知道每一场轮回都不是虚幻,融入了岁月大道,是过去的时空片段,无数次人生,哪怕林荒紧守本心,但若是一直继续下去,难免也会因为经历太多不属于他的人生,而让念头秽浊。
甚至有可能怀疑自己到底是谁!
这绝对不是林荒胡乱猜测,因为林荒之所以是林荒,你之所以是你,是因为你们的人生,你们一路走来的经历,若是选择不同,经历不同,那你还是当初的那个你么?
无尽的轮回之后,只要不是渡过第五变,念头如一的存在,都有可能渐渐污秽了念头,被轮回所污染,沉沦在这无尽的轮回之中。
接下来的数万次轮回之中,林荒做了自己,做了君长生,做了燃灯,做了剑神,做了白浪……
一段有一段真实的记忆开始充斥林荒的念头,他不想记下,但轮回太快,根本不给他机会斩去那些记忆,于是他的念头渐渐变得更加浑浊,到了此刻,还能够保持纯净的念头,已经不足五万之数。
“我的记忆只有七天。这一场轮回,你不可能让我沉沦。”
君长生笑容温和,手里提着剑,静静走在月夜下,有成百上千的生灵将他围在中心,想要击杀他。
君长生白衣似雪,一剑光寒十九州,所过之处,无人是他一剑之敌,声音空灵,淡漠,同样看穿了轮回大圣的谋算,“轮回大圣。这一场轮回,你奈何不了我。我修轮回之道,断绝自己的记忆。这一切,你想让我以为是真的。但可惜我的过去早就被我斩断,我自己都记不得的记忆,你又如何能够乱我心,秽我念。”
“想要夺舍我,你做不到。倒是那林荒,哼,不知道能不能看破这一场轮回的奥秘。不过我上次见他,似乎他的念头已经开始污秽了。终究还是中了你的计么?可惜了,他的轮回,不是真正的轮回。”
“六道轮回。他持的道,不过是毁灭与创生之道,算不得真正的轮回!轮回大圣,我说得对吗?!”
君长生手中长剑一展,呼啸而出,杀光了眼前所有人,血流成河,白骨累累,而君长生脸上却是淡淡的微笑,杵剑在手,白衣似雪,一尘不染,在月光下,宛如翩翩君子。
“没有不朽。你证不了长生,当不得永恒。你以为你斩断过去,只留七天记忆,我便奈何不了你吗?没有不朽,你的意念,你的灵魂,只会成为我的资粮,为我最后夺舍林荒,积蓄力量!”
一声冰冷残酷的意念响起,君长生所在的世界轰然破碎,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一步踏出,宛如毁灭天地的神灵一般,刀削一般的面孔冷酷无情,浩瀚意念轰然而起,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纯粹如钻的念头,缔造不朽,宛如星空一般向着君长生轰杀而去。
“早就该来了。你这一招,对付不了我。早就该撕破脸,和我大战一场。不朽么?杀了你,我自然可以证得不朽!”
君长生轻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抖,和轮回大圣站在了一起。此刻面对斩断了过往,只留存七天记忆的君长生,轮回大圣知道这无尽轮回对君长生没有用处了,所以直接出手,意念争锋,要以自己证得不朽的意念,摧枯拉朽,直接毁灭君长生的意念和灵魂。
轰轰轰!
意念争锋,比起肉身激战,更为激烈,两人都是灵魂相争,此刻极致绚烂,没有了肉身的桎梏,施展出了强横的伟力。大道争锋,意念相撞,苦海之中便瞬间掀起了巨浪,一波之后又一波,连绵不绝,轰然而起。
林荒却是毫无察觉,他同样察觉出了这无尽轮回中的凶险,但他不像君长生那样斩断了过往,便是深入轮回之中,也能一尘不染,所以他只能紧守本心,陷入无尽轮回之中,无数的人生片段,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般,包裹上林荒的灵魂,污秽他的念头。
轰!
苦海忽然平息了下来,一声轻叹,船只中君长生的肉身瞬间湮灭,被那青色的根茎吸取,轮回大圣的残骸没有变化,但开出的那一朵彼岸花,却变得更加艳丽。(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一入轮回渡三生。只剩下你了……”
一声低沉的叹息,浩瀚意念闪烁,瞬息在苦海中掀起波涛,轰然之间,一滴海水夹杂着浩瀚的意念瞬间将林荒的念头包裹在其中。
天地开始旋转,世界大变,林荒豁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头剧烈疼痛,灵魂中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回荡,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两个声音。
“我是林荒。”
“我是轮回。”
林荒目光闪烁,意念有些混乱,如果此刻能够看到自己的灵魂,他就会发现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那污秽了近十万的念头,此刻渐渐开始闪烁光芒,重新变得璀璨,绽放毫芒,但那毫芒中闪烁的意念,分明已经是轮回大圣。
到了这一步,轮回大圣生生磨灭了君长生的意念,吞噬了他的灵魂,此刻不朽的意念已经恢复了许多,无声无息潜入林荒的念头中,开始了夺舍。
林荒的记忆开始混乱,念头开始剧烈的碰撞,每一次碰撞,便会有一枚念头无声无息的湮灭,再次跳跃出来,气息已经截然不同。这是轮回大圣对林荒的夺舍,借助这三生石,借助这无尽轮回,一点一点,在每一次轮回中,开始悄然改变林荒的念头,篡改林荒的心灵,记忆。
他不止是想夺舍林荒的肉身,更想夺舍掉林荒的一身道途,种种造化,取而代之,就这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夺舍。而是一点点替换林荒的记忆,念头,逐渐湮灭林荒的意识。等到林荒的所有念头被替换,篡改。
哪怕灵魂,肉身都是一样,但拥有的却全是轮回大圣的记忆,轮回大圣的念头,那样的林荒,已经不会再是林荒,而是轮回大圣。
这一场夺舍,润物细无声般,没有半点激烈的吞噬,只是借助三生石中这无尽的轮回世界,无数的记忆碎片,加上轮回大圣不朽的意念,一点点开始。
轮回大圣很有耐心,就好像织网已待的蜘蛛一般,只是在一开始吐出了麻痹的毒液,然后那无尽的轮回世界就好像蜘蛛丝一般层层将林荒包裹,现在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轮回大圣对人心的掌控实在是妙到毫巅,就用林荒记忆中的一处节点,便让林荒自己否定了自己,当真是妙到毫巅。
那一场蛮界的轮回,林荒想的没有错,不管是阿骨打,还是那场轮回中的林荒,都是林荒自己的灵魂在主宰,在轮回。
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改变,林荒就自己篡改了自己的记忆,蒙蔽住了自己的记忆,就好像蜘蛛最开始吐出的那一点麻痹的毒液,便完成了自己的狩猎,成功的将猎物卷入了那一层层的蛛丝之中。
人,真是奇怪的生灵,便是再怎么问心无愧,不悔此生,但若能重来一次,总还是会发现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不够完美,有些遗憾。
对于林荒来说,蛮界那一场经历,他没有什么后悔之处,也自问可以问心无愧,但细细想来,阿骨打和他族人的牺牲,终究对林荒来说还是有些遗憾。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以我而死。想想,总是有点遗憾的。
轮回大圣其实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会进行得如此顺利,他原本觉得林荒修炼无情道,冷酷无情的人物,想必从过去入手,怕是难以成算,真正的谋划还是在林荒与君长生的意念争锋上。
但他没想到自诩无情的林荒,其实终究还是做不到真的如石头一般无情无义,纯粹理智计算。想想其实也正常,终究是人啊,便是再怎么修炼无情道,没有踏出最后一步,成就神灵,又怎么可能真的便得跟石头一样。
便是真正冷酷无情的神灵,回首过去,想必也会有不少遗憾之事,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怕是也会想做得更完美一些吧。
毕竟神灵,本就意味着完美,一心追求成神的人,不就是想求一个完美么。倒也无可厚非,不觉得稀奇。况且能够修炼到第四变的人物,哪一个不是雄心壮志,自负无敌。便是明知有诈,怕是也艺高人胆大,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吧。
想到这些,轮回大圣便不觉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吗?总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可以打破一切的阴谋诡计,到头来,才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渐渐改变,林荒沉沦在了无尽的轮回之中,即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但他现在大半的念头已经被轮回大圣篡改,便是偶尔激烈反抗,但是比起准备充分,在意念之上本就比他强横许多的轮回大圣,还是差了一筹。
最多只能拖延被篡改念头的时间,但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了。这本就不是公平的战斗,轮回大圣领悟了不朽,斩出了十万九千六百个念头,纯净如一。而林荒虽然也领悟了一丝不朽真谛,但终究念头没有纯净如一,发挥不出实力来。
此刻,天时地利人和,都被轮回大圣占尽,林荒便如同落入了蛛网中的猎物,一层层被包裹,渐渐沉沦,无力回天。
轮回大圣知道这一局,已经不会再有太多悬念了,或许还需要时间,但他一定可以渐渐篡改林荒的记忆,念头,彻底夺舍林荒的一切。
等到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全都变成轮回大圣的,那一切就结束了,哪怕那个青衣赤脚,手提未来剑的男人再度出现,甚至一步登天,杀入通神古路中,力战群雄,成就神灵,但那个人,终究不会再是林荒了。
即便披着林荒的肉身,有着林荒的灵魂,但那个人已经是轮回大圣。
或许这才是神灵与人最大的区别。没有彻底纯净如一的念头,便是记忆,便是灵魂,便是念头,都是可以篡改,虚假的存在。
不朽,永恒,原来没有意念和肉身的配合,终究只是虚妄。要成神,不光是肉身不朽,神体完美,还有念头纯净如一,永恒不朽,才能成就那至高无上的神位。
“我是林荒!”
林荒的灵魂轰然震动起来,仅剩的念头闪烁,与被轮回大圣占据的念头剧烈拼撞起来,每一次对撞,都会有念头湮灭,然后新生的念头出现,但那个念头,已经不是林荒的念头了。而是轮回大圣的念头。
这一场夺舍,似乎已经没有半点悬念了。等到无数次轮回之后,林荒只剩下不到三千念头,这一刻紧守本心,最后的抵抗,在一次次轮回之中,抵挡着轮回大圣的侵袭和篡夺。
“还真是顽强啊。”
轮回大圣意念冰冷,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想要夺舍一个第四变的大圣果然不容易,不过还好,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局面到了此刻的地步,林荒已经无力回天了。除非,他能在此刻斩掉恶身,以不可思议的手段,让念头纯净如一,彻底明悟真我。
如果是那样,轮回大圣反而会直接被斩杀,他仅剩下的不朽意念,已经全部用来夺舍林荒的念头,篡改林荒的心灵。如果此刻的林荒忽然斩掉恶身,那轮回大圣的不朽意念,反而会被林荒当做恶身斩掉,不但无法夺舍林荒,反而一生不朽之念,反而要为林荒做了嫁衣。
林荒仅剩的念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知道此刻强斩恶身,才是唯一的机会,可以逆转翻盘。但想要斩出恶身,谈何容易。
别说林荒刚刚渡过第四变,对意念上的修炼根本就还没有找到剧烈的方法入手,便是他已经找到了方法,但想要斩却恶身,明悟真我,又岂是容易之事。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困在第四变,不得寸进了。
“没有用的。即便你是未来之主。即便你也领悟了不朽。但想要斩出恶身,谈何容易。人最难的,便是自知。”
轮回大圣看出了林荒的想法,冰冷意念传递而出,想要让林荒绝望,但反而激起林荒剩下念头的剧烈抗争。
轮回大圣也不在意,润物细无声一般,只是不停催动着自己的意念,裹挟着林荒沉沦进一场又一场的轮回之中。
这轮回中的一幕幕,全都是轮回大圣的记忆,这是轮回大圣的人生,他要在自己的人生轮回中,彻底夺舍林荒。他此刻已经占据了林荒大半的灵魂,又借助三生石营造出一个个他记忆中难忘的画面。
那些全都是轮回大圣的领悟,轮回大圣的人生,当一个世界的生灵告诉你,你是轮回大圣。当无数个世界的生灵,告诉你,你是轮回大圣。
无数次的轮回之后,无数次的错误认知后,便是错的,也会变成对的。便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此刻的轮回大圣彻底占据上风,又借助三生石困住林荒,让林荒陷入无尽轮回之中。
林荒的抵抗渐渐就变得无力,一枚又一枚念头湮灭,新生之后,已经换成了轮回大圣。当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全都被轮回大圣彻底占据,篡夺,轮回大圣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成功了。
现在世上已经没有了林荒,即便还会有那个青衣赤脚,手持未来剑的人,但他已经不是林荒,而是轮回大圣。生灵就是如此奇妙,究竟是你控制着你自己,还是说你的念头控制着你自己。
或者说是你的记忆在决定着你是谁。有个很简单的例子,你觉得你是你,不会有任何怀疑,因为你的记忆,告诉你,你的存在,告诉你,你是谁!但是若人失去了记忆,同样还是那个灵魂,还是那个肉身,但你却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就是人和神的区别。神存在,不依靠自己的记忆,因为意念如一,所以他永远知道是谁,不会是别的神。但人不一样,大多数时候,人是被自己的记忆支配的,他的念头没有彻底纯净如一,只是依靠记忆来认知自己。
所以当失去了记忆,便会忘了自己是谁。而轮回大圣拖着林荒走的这一场轮回,渡的这三生,便是生生篡改了林荒的心灵和记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夺舍,仅仅只是篡改了记忆和心灵。
就好像抹去了林荒的记忆,然后取而代之的却是轮回大圣的记忆。从林荒的记忆错乱,到最后的抹去,替代。轮回大圣做得无声无息,借助三生石中无尽的轮回,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他成功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斩出恶身,将林荒那剩下的最后没有显化出来的二百三十五枚念头,当做恶身斩掉,这一场夺舍,便真正结束了。
轮回大圣冷冷笑着,他不是林荒,他是已经渡过第五变的大圣,对于斩恶身,并不陌生,他有自己的手段。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开始闪烁,不朽的意念轰然而起,永恒真如,万劫不磨,万法不灭的真谛在每一枚念头中闪烁。
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在轮回大圣的意念下,在林荒的灵魂中排列开来,变化轨迹,组成一个玄奥如星空一般的阵法。
这是轮回大圣自创的手段,变天击地大法,借助念头之间的感应,以永恒不朽之心,强行让剩下的念头显化出来,然后借助不朽的真谛,生生磨灭那些念头,璀璨新生,斩出恶身。
这篇法门,是轮回大圣渡过第五变后,才揣摩出来的功法,穷尽意念奥义,自忖万无一失。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璀璨如光,在灵魂中如同星空一般闪烁,每一次震荡,便有一枚暗淡的念头从灵魂中显化出来。
“咦?!”
轮回大圣忽然轻咦一声,察觉到一点古怪,在变天击地大法之下,剩下的二百三十五枚念头开始暗淡显化,但轮回大圣分明发现这些念头竟然都存在于林荒灵魂的深处,好像被封印在同一个角落。
“这是……”
轮回大圣意念一惊,轻轻与那剩下的二百三十五枚念头一碰,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一生热爱,种种痴缠,付诸一生的热情轰然而起,恍惚中是一个白衣短发女子的样貌。
“不是修的无情道吗?那这痴缠热爱,种种情爱,是从哪里出来的!”
轮回大圣陡然惊呼!
&bp;&bp;&bp;&bp;蓝天,白云,大海。!.浪花洁白,落下,在细腻的白色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浪花的痕迹。一个白衣短发的女子,眉目如画,倾城绝美,牵着一个不过五岁大小的孩子,赤脚走在沙滩上。
那孩子极为可爱,不过五岁大小,是个男孩。眉目精致,只是一双眼睛有些冷漠,小大人一般,紧紧抓着那女子的手,没有理会沙滩上被海浪冲上来的虾蟹。
“三生。不要老板着脸,像个小老头一样。”
白衣短发的女子蹲下身,宠溺的看着小男孩,轻声道。
“我知道了。母亲。”
小男孩一板一眼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笑容,然后又很快收敛。白衣短发女子便有些出神,怔怔看着小男孩,海浪轻轻推过了沙滩,将昨日弄好的沙堡淹没,白色的浪花打了个旋落下,潮汐过后,白茫茫的沙滩,落了个干净。
小男孩便轻轻叹息一声,伸手抹平母亲蹙起的眉头,张开小手,抱紧了母亲,“母亲。不要,再想他。好不好。”
白衣短发女子便笑了笑,不说话,只是牵着小男孩的手,“我们回家吧。”
只是回去的路上,白衣短发女子不时回头看看那片沙滩,又低头看看小男孩,这么多,这么像,怎么能够,不想他。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叫三生的小男孩,轻声呼唤着,牵着母亲的手,缓缓走进了小屋。
海边的小屋,面朝大海,可惜便是最暖的时候,小屋前的花园,也从不开花。因为白衣短发的女子,不喜欢看到花开花谢。早知会有花谢。又何必等那花开。不见,便免了寂寞。
“回来了。海边风大,少带三生去。”
白衣短发女子点点头,清冷的面容,轻轻一笑,极美,轻声道:“三生也快要长大了。爹,娘。过几日,我们便离开这里吧。三生一个人,想必也很孤独。是时候。让他看看外面的世界,找几个玩伴了。”
“好。听你的。”
三生爷爷点点头,伸手抱起三生,看见三生抿着嘴,不苟言笑的样子,当下眉头一皱,伸手在三生脸上扯出笑容,“小不点一个,装什么深沉。小孩子要笑。才长得快。”
三生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不过五岁的小孩子,却是将一家人都逗乐了。
“好了。夜深了。早点睡吧。”
这句话是对三生说的。三生点点头,乖巧懂事的洗漱,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静静发呆。
他虽然小,但也知道今天母亲定然是又想起了那从未见过的父亲。虽然爷爷奶奶,还有母亲从来不提他。但三生也知道。那定然是个坏男人。否则怎么会不要三生,不要母亲。
三生拿过床头的镜子,呆呆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眉,那眼,那鼻,他知道,自己定然和那人长得很像。否则母亲不会经常看着他发呆。
想到这里,三生便有点讨厌镜中的自己,那眉,那眼,那鼻,全都讨厌。为什么他要长得像那个不要他和母亲的男人,真的好可恶。
“三生。睡不着吗?”
白衣短发女子在黑暗中看着三生,轻轻走到床边,柔声道。
“没有。”
三生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看着母亲,似乎在想一个问题,想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道:“母亲。你喜欢那个男人吗?”
白衣短发女子愣了一下,便笑道:“是啊。母亲喜欢他,所以才会有三生啊。”
“可是他都不喜欢你。那种男人,不要想他了好不好。我明天就去求爷爷,让爷爷把我变得不像他了。这样我们一起忘了他,好不好。”
三生认真说道。
白衣短发女子就笑,笑着笑着,眼睛有些湿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有些事情,不要多想。”
“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三生有些生气,“他都不喜欢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挂念着他。那种不需要我们的人,我们也不需要他!”
“没有人会不喜欢三生的。他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三生的父亲,要做天下第一哦。等他做了天下第一,就会来看你了。他一定会喜欢你的。因为,他是你父亲啊。”白衣短发女子轻声道。
三生知道母亲在哄他,那个男人根本不会来的。但他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他知道,那个男人不疼母亲,自己要疼。所以乖巧的点点头,笑了起来,“嗯。我知道了。我睡了。”
用被子盖着自己的脑袋,三生无声的轻叹一声,大人的世界,还真是搞不懂啊。为什么明明被抛弃了,却还要帮那个男人说好话呢。为什么这么好的母亲,还会被那个男人抛弃呢?天下第一又如何,成就神灵又如何,重要吗?
没有了母亲的陪伴,那染血的神路,白骨累累,想必定然也是很寂寞的吧。
白衣短发女子静静坐在黑暗中,直到三生停止胡思乱想,沉沉睡过去,才站起身来,打开自己的房门,就听到父亲的声音轻轻叹息,“值得吗?”
“我愿意啊。他做他的选择,我做我的选择。这不是很好吗?”
“你明知道他修的是无情道。若是被他知道,以他的性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做不做原战我不管,我不能让你做了原战之妻,不能让三生做了原天罡。”
白衣短发女子沉默一下,随后轻声道:“我知道了。父亲,辛苦你了。蒙蔽了天机,没有让他知道。”
“哎。罢了。你要如何,便如何吧。我这做父亲的,不能为女儿撑腰,难不成还护不了三生么!”
白衣短发女子便不说话了,伸出手想要抓住父亲的手,忽然心头一跳,便有如同潮水一般的记忆汹涌泛滥,让她噗的一声吐出鲜血来。鲜血染红了白衣,让人心疼。
“怎么了?情种怎么又反噬了。”
白衣短发女子说不出话来,脑中有无数记忆闪过,整个人瘫倒在地,骤然的惊变,惊动了三生他们。
“母亲。你怎么了。”
三生哭起来,他看见母亲嘴角的鲜血,那样的刺目,鲜红。
“他,遇到危险了。”
白衣短发女子呢喃开口,此刻情种剧烈反噬,让她在刹那间看到了那一片苦海,看到了那一个邪恶的意念。
有种种的明悟在白衣短发女子心中闪过,她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这一天,这不是情种在反噬,而是情种在吞噬,吞噬另一面的情种,成就己身。
这意味着,他受到了极大的危险,近乎陨落一般。
白衣短发女子脑中无数念头闪过,是那些无尽轮回的片段,她看着他沉沦,看着他被篡夺了意念,被篡改了心灵。
白衣短发女子心中便觉得苦涩,难过,心疼,她爱的男人,要做那天下第一,怎么可以在这里就倒下。怎么可以不走到那巅峰。他断情绝爱,一生无情,怎么可以还是输给了别人。
“种神之法!怎么会是种神之法?!”
轮回大圣的意念在苦海中掀起了剧烈的波涛,便是明悟了不朽的他,此刻竟然也有些惊悸,难以置信,心中一片苦涩。
他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寻找到的夺舍对象,不光是未来之主,还竟然修炼了种神之法。
“很好。千算万算,还是敌不过天算么!哈哈。我以为这是我的局,想不到到头来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池主也插手了。三大神主,你们的好算计。怕是连我也在你们的算计中吧。但为什么,为什么这最后的未来之主,不能是我来做,我来当!”
“只是换了一段记忆而已,有什么区别。你们竟然连这最后的机会也不给我!”轮回大圣惊怒咆哮,他事先也看出林荒是未来之主,但也没有在意。因为他并不是想吞噬林荒,甚至都算不上是真正的夺舍林荒。只是篡改林荒的心灵,以为可以取林荒而代之,但现在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池主也插手了,布下了种神之法,此法一出,一切便由不得轮回大圣了。若他此刻斩下林荒最后的念头,触动情种,那么不光是他,还有林荒的一切,都要做了另一枚情种的养分。
只凭这情种在,轮回大圣便知道这一局,他输了。赢不了。若是早知道林荒的无情道,是因为修炼了种神之法,凝练了情种,他哪里还会选择夺舍林荒。如今想来,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很好。很好。想不到我竟然会死在池主和明主的争斗之中,也该算死而无憾了么。明主的棋子,最后还是成全了池主的棋子么?当真,可笑啊。”
轮回大圣气得想要吐血,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难得选中一个人夺舍,竟然还卷进了池主和明主的争斗之中。
“也罢。也罢。林荒,我与你也算是同病相怜,一起做了这嫁衣。只是到头来,若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那我与你此生,也太悲哀了!”
轮回大圣狰狞开口,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轰然冲入情种之中,想要看看那情种的另一头,到底是谁!(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海边的小屋,潮水的声音忽然变得如同雷霆一般响亮,白衣短发女子不时咳血,鲜血染红了衣裙,伸手抓着三生的手,轻声笑道:“三生,不要哭。”
三生一面哭,一面点头,用力抓紧母亲的手,目光看向爷爷,一道道神光正从他的手中落在白衣短发女子身上,“可恶。不是情种反噬么!为什么镇压不了!难道……”
心中有一个想法升起,还来不及看白衣短发女子一眼,白衣短发女子似乎就猜出了他的想法,轻轻一笑,微微摇头,一声淡淡的碎裂之音响起。
三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感觉母亲平静了许多,似乎渐渐好转,破涕为笑,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爷爷颤抖的叹息。
“你。痴儿,痴儿!你这又是何必,你这又是何苦!他根本不在乎你,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可是,我愿意啊。”
白衣短发女子轻轻笑着,气息在渐渐衰弱,情种的力量渐渐消退,一手握着三生,一手抓紧了父亲,“从遇见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终究还是做不了天下第一。因为,我这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保存,细心安放。免我惊,免我哭,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虽然,我知,我一直知,那人永不会来。但是,我愿意啊。”
“他要做天下第一,怎么可以在这里就倒下。他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以在这里就倒下。我要帮他,也只有我,才能帮得了他。一生热爱,付诸不悔。父亲,三生,我不悔啊,便是重来一次,也不会后悔。”
白衣短发女子的话,风轻云淡,三生有些不懂,但却知道母亲似乎没有好起来,反而更糟糕了,要不然,爷爷为什么会哭,奶奶为什么会哭。
“痴儿。痴儿。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看到那种神之法,不该让你去争什么第一。早知道,你这一生,只愿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参加那狗屁的武道会。说什么,也不会让你遇见林荒!”
“我早就该杀了他的。我早就该杀了他的!”
白衣短发女子只是用力抓紧父亲的手,“不要怪他。他做了他的选择,我做了我的选择,仅此而已。他不曾后悔,我也不曾后悔。只是可惜,奈何,情深,缘浅。怪不得其他人。”
“三生。来,答应我。没有了我,也要笑着活下去。”
三生顿时大哭起来,“母亲,不要离开我。”
“那片沙滩,我记得啊。那些海誓山盟,我记得啊。拥有过,便再也不肯放手。可是,我愿意啊。没有你,我的人生该是如何的寂寞。便是做神灵,也不会快乐的。可惜,不能看着你走下去了。真的,好可惜。”
白衣短发女子轻声呢喃,她做了自己的选择,无悔的选择,只因为在那天遇见了你,定下了无悔一生的赌约,只是可惜,自己输得一塌糊涂,但是,她不后悔啊。
一生热爱,付诸……不悔。
白衣短发女子轻轻放开了手,这一刻,她自碎了心脉,要去成全他的追逐。这一刻,她不悔此生,只为他曾在她生命中出现过。这一刻,她放下了一切,不为解脱,只为让他飞升。这一刻,她做了自己无悔的选择,不管他在不在乎,可是她愿意啊。
只因为一句我愿意,只因为一句此生不悔。便是付出了此生,身死道消,可她愿意啊。
轰轰轰!
苦海之中掀起惊天巨浪,轮回大圣的意念有些不敢置信,看着林荒那被情种包裹的两百六十五枚念头中轰然走出一个白衣短发,倾城绝世的清冷女子,骤然大惊,“你竟然为了林荒,自断此生!你,竟然会这样做!”
轮回大圣有些不懂,真的看不懂了。他本以为这是池主和明主的争斗,到头来,还是池主高出一筹,胜了明主,林荒和他都要了此人的嫁衣。
但轮回大圣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这结局,不敢置信,到了这一刻,竟然是这白衣短发,倾城绝世的清冷女子放弃了一切,来成全林荒。
这是何等的虚妄,何等的不可思议。修炼无情之道的林荒背后,竟然有一个如此多情的女子,这是何等的讽刺。
白衣短发,倾城绝世的清冷女子只是轻轻捧着林荒剩下的念头,没有半点迟疑,手中轻轻一斩。这一斩,便如同当日林荒挥下的那一剑,斩断了情丝,斩断了虚妄,斩断了情种。
轰轰轰!
林荒的灵魂便剧烈颤抖起来,轮回大圣占据的十二万九千三百六十五枚念头便与那白衣短发,倾城绝世的女子手中捧着的两百三十五枚念头一起碎裂。
湮灭之后,将会彻底新生,新生出纯净如一的念头,属于林荒的念头,这是她的付出,她的牺牲,来成就这不朽。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原来,真是如此。”
轮回大圣大笑起来,笑声有些迷惘,有些癫狂,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如此的结局,厉声喝道:“便是你这样的牺牲,这样的付出,便是你甘愿为他而死,那又如何!你斩断了情种,挥剑断情丝,只会助他彻底无情,他记不得,他不会知道,不会知道你的付出,记不得你的牺牲。值得吗?”
“可是我愿意啊。”
白衣短发,倾城绝世的女子伸出了手,轻轻拥抱着那些渐渐新生,璀璨如钻一般的念头,身形开始渐渐涣散。
“我已经证得不朽。你想要斩杀我,没有那么容易。”
轮回大圣还要挣扎,但这一刻情种彻底吞噬了白衣短发,倾城绝世的女子,裹挟着轮回大圣的念头一起,化作恶身,要被彻底斩出林荒的灵魂之中。
“我,不服啊!林荒,我不是输给了你。我只是输给了她!为什么,当初,我没有这样的女子。真是羡慕你啊。”
轮回大圣叹息一声,意念湮灭,这一刻,白衣短发,倾城绝世的女子自碎了心脉,斩断了情种,用自己的不悔牺牲,助林荒斩出了恶身。
那些痴缠情爱,一生热爱,裹挟着轮回大圣的意念,一起被当做了恶身,斩出了林荒的灵魂之内,下一刻,十二万九千六百个新生的念头轰然而起,璀璨如钻,纯净如一。
林荒豁然睁开了眼睛,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心中莫名有些悲伤,似乎有什么与他牵连一生的东西,在这一刻,被斩断了。
林荒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银白,瞳孔之中有点点的碎金光芒闪烁,他有些狐疑,他明明记得自己的灵魂被轮回大圣拖入无尽轮回之中,渐渐失守,意念被磨灭,要被夺舍。但如今,林荒目光闪烁,他已经重新入主了肉身,身边已经失去了君长生的踪迹。
轮回大圣剩下的那具白骨上,一朵妖艳的花,片片破碎,在林荒眼前,连同那具白骨一起,化作了恢恢,点点晶莹之中,他似乎看到了白衣短发,倾城绝世的许倾城。
这一下错觉,让林荒不觉皱起了眉头,细细查探一下己身,顿时愣了一下,他不但挣脱了那无尽的轮回,从轮回大圣的夺舍之中活了下来,甚至斩出了恶身,十二万九千六百纯净如一的念头,散发不朽光泽,让林荒的灵魂彻底消失,情种不见,识海之中,仿佛变成了一片星空。
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璀璨如钻,如星辰一般的念头起起伏伏,心念一动,立刻把握肉身,比起此前不可同日而语。第一次,让林荒觉得这才是真的自己,已经彻底把握了肉身的一切。
灵魂对他而言,也没有半点虚妄的存在,他真的把握到了自己。
“这是斩掉了恶身,纯净如一的表现。”
林荒自言自语,以前的他,灵魂是舵,肉身是船。但现在已经彻底熔炼在了一起,灵肉合一,正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而修行成神,便是反过来,万物修三,三修二,二修一,只有证得唯一,才能成就神灵。
而现在的林荒,灵魂与肉身彻底熔炼在了一起,接下来只要与大道合一,便能成就神灵,他已经走出了第五变最艰难的一个桎梏,接下来便是熔炼大道入体,最后成就神灵。
成神之路,漫漫修远,到了此刻,终于只剩最后一步了。
但林荒却没有喜悦,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联想到情种的消失,林荒沉吟一下,“原来是她是死了么?”
想到许倾城,林荒知道除了许倾城死了,不会有其他结果,能够斩掉情种,说不得他能够从轮回大圣的夺舍中逆转一切,还要拜许倾城之死。
只是,她为什么就死了呢?
林荒叹息一声,沉默一下,知道只有这个答案,只是明明应该是解脱,但为何却有些淡淡的忧伤。不过林荒也不愿再多想,事已至此,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好事,终于去了一切枷锁,只差一步,就能成神。
&bp;&bp;&bp;&bp;海边,沙滩,浪花,一盏浮船。浮船上躺着一个白衣短发,倾城绝美的女子,就好像最娇艳的花,失去了光泽,但依旧有绝世的芳华,安静的躺在浮船上,双手合拢在一起,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让人觉得,她闭上眼之前,一定做了一个最瑰丽的梦,梦里,有那片沙滩,那片大海,那些本以为刻在了心里,却湮灭在风中的誓言,那些她知,一直知,而他却永不知的执着,一生热爱,付诸不悔。
她是许倾城,那个骄傲不死的许倾城,那个短发白衣的女孩,如此骄傲,要做那天下第一,终究还是赌了一个约定,输了这一生。可是,她不悔,便是重来一次,十次,万次,也不会后悔。
她就是那样的女子,不爱就冷漠,爱就疯狂。此生纵不能轰轰烈烈战一场,站在那星空下第一的位置,入主神位,那也要轰轰烈烈的爱一场,哪怕那个人根本就不在乎她,但那又怎样啊。她是许倾城,你不爱我,却不能阻止我爱你的许倾城。
三生小手用力的抓着浮船,不肯放手,他不敢相信他的母亲,就这么死掉了,死得无声无息,没人知道,这世上有这样一朵绝世的花,凋谢了。
“三生,放手吧。让你母亲走吧。”
许仲一好像一下子苍老了无数岁,声音沙哑,目光中有剧烈的痛,他早就知道自己女儿的骄傲,哪怕爱上了一个不会爱上她的男人,也是一样,执着不悔。许倾城,许你一世倾城,或许,在他当年为那稚嫩小女子取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只是可惜,她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男人。纵是许他一世倾城,想必他也不屑一顾吧。人世间的悲剧,莫过于此。
三生不说话,只是用力抓着浮船,眼中含着泪,却倔强的扬起头,“不。母亲,不会死。就算她真的死了,我也一定会把她救回来,上穷碧落下黄泉,不惜一切我也会把母亲带回来。”
许仲一目光顿时一凝,看了三生一眼,忽然大笑起来,笑中落泪,用力抱紧三生,“好三生。我的好三生。听你的,听你的。我可是许仲一啊,难道修炼了这么多年,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么!我不信啊!”
许仲一长啸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执念,便是走遍诸天万界,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也要找到办法救回许倾城。三生都能这样想,他许仲一身为许倾城的父亲,难不成还会连三生这个小孩子都不如么!
许仲一衣袖一甩,一道神光落下,冰封浮船,那寒冰中的许倾城,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三生。我们走。”
……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的站在苦海之上,脚下是那艘飘荡的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林荒的眼眸冰冷银白之中泛起点点的碎金之色,冷酷无情,呜咽的风呼呼而起,在船边打着旋,不忍离开。凄厉,悲伤,让人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林荒没有这样的感觉,但却有淡淡伤感,来得莫名,这样无谓的感伤,本应该一早就被抹去,但林荒却迟迟没有动念,只是任由这种伤感将他包围。
轻叹一声,林荒不再去多想,目光看向无边的苦海,面无表情,伸手一抓,未来剑呼啸而出,更加惊艳的剑光轰然而落,一剑分裂苦海,苦海中便出现一个惊天的漩涡,天崩地裂之中,林荒一步迈出,踏入那漩涡之中。
轰轰轰!
紫色的大地中,一道身影掠过山谷,是头黄鼠狼妖,此刻皮毛带血,脚下有些踉跄,不时吐血,爪子里紧紧握着一枚光滑如玉的石头。
“黄狼,你不要再逃了。逃不掉的,交出你在轮回谷中得到的造化,免了一死!”冰冷的声音从山谷的四面八方传来,似乎有无数道身影掠过,将那头黄鼠狼妖包围。
“交出来吧。你是保不住它的。现在消息已经走漏了出去,你逃到哪里,都只有被追杀的命。”
“废话少说。你们要的就是它。”
黄鼠狼妖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保住手中的宝物,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紧握的石头,“东西就在这里。我该给谁?”
“不用你操心。交出东西,便是了。”
“不错。把它交出来,你可以滚了!”
黄鼠狼妖一连的不甘心,奈何走投无路,也没有办法,叹息一声,有些不舍的松开手,不死心的再次输入神灵,想要催动手中的石头,刹那间光芒大盛。
黄鼠狼妖愣了一下,周围的生灵,目光全都变得贪婪起来,而黄鼠狼妖却是狂笑一声,“天无绝人之路!想不到竟然在此刻让我复苏了神物。你们这群家伙,全都给我去死吧!”
黄鼠狼妖狂笑起来,他没有想到这枚自从他得到后就一直找不到办法炼化的石头,竟然在此刻复苏了,那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简直是惊天动地,黄鼠狼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凭借这神物,轰杀一切,镇压八荒六合。
轰轰轰!
可怕的威压从黄鼠狼妖手中的石头传出,冷酷,浩瀚,仿佛无数轮大日同时爆发的力量,让人不敢直视,想要顶礼膜拜。
“好强的威压!果然不愧是轮回大圣留下的神物。出手,不要让他催动了神物!”
有生灵厉喝一声,招呼周围生灵一起出手,先灭杀了黄鼠狼妖再说,免得被黄鼠狼妖绝地翻盘。
黄鼠狼妖冷笑一声,心中大定,抓紧了石头,厉喝一声,“给我镇压!”
周围生灵顿时吓了一跳,感觉到那石头中可怕的伟力,连忙后退,不敢轻撄其锋。石头上空一道身影缓缓出现,浩瀚,伟大,青衣,赤脚,目光漠漠,双眸碎金光泽,冷酷无情,气息冲霄而起,直接撕裂了天空。
如此威势,当真是惊天动地,让人侧目。
黄鼠狼妖更是狂喜,没有想到这石头中竟然还能召唤出如此强大的存在,难道是神灵分身降世了么?
黄鼠狼妖心中激动,连忙想要催动那道身影,可是任凭他神力输入,意念驱使,拿到青衣赤脚的身影,依然冷漠不动。
“该死!难道要血祭才行么?”
黄鼠狼妖有些气急败坏,舌尖一咬,吐出一口鲜血,向着那道身影喷去。血光一现,那道身影终于有了动作,无声无息转过头,目光冰冷,只是一眼,黄鼠狼妖便寸寸燃烧起来,瞬间湮灭成灰。
这一下变故,所有生灵全都被吓住了。怎么也不敢相信黄鼠狼妖好不容易催动神物,召唤出那道身影,结果竟然被直接杀死了。
青衣赤脚的身影缓缓迈出一步,手中提着一柄惊世的神剑,摊开手掌,那枚石头呜鸣一声,落入了手掌之中,轻轻握紧,消失在掌心之中。
那道身影冷冷看了眼在场的生灵,“滚!”
一字吐出,刹那间天昏地暗,大地卷起了狂风,轰然如刀,所有生灵全都大口咳血,惊骇欲绝,被吹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是他!是林荒!”
有人认出了身影的身份,惊骇欲绝,不敢置信,有些不甘,但也不敢再靠近。青衣,赤脚,可不正是林荒。
林荒目光漠漠,低头看着掌心中正在缓缓被炼化的三生石,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反手召唤出未来剑,伸手一指,未来之主呼啸而出,站在了林荒面前。此刻林荒与未来之主的气息如此相近,不分彼此,便是原天罡等人怕是一时间也无法轻易分辨出谁是林荒,谁是未来之主。
林荒目光冰冷,面无表情的打量未来之主几下,微微颌首,伸手一抓,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再次化作未来剑落入林荒的手中。
“恶身,没有进入未来之主。”
林荒低声喃喃,他现在已经确定自己斩掉了恶身,但是他的恶身不见了。没有被未来之主吸收,与原战等人的遭遇截然不同。林荒闭目思考一下,意念如珠,绽放智慧,刹那间似乎把握了诸天的轨迹,没有发现恶身的踪迹,或许真的是因为他来不及炼化,所以恶身已经被彻底湮灭了。
林荒沉默一下,知道这或许与那种神之法有关,与那情种有关,斩去了情种,也彻底粉碎了恶身。只是这样一来,林荒怕是再难知道自己这一次,究竟是如何逆转翻盘,反杀了轮回大圣,赢得这一局。
心中沉吟一下,林荒忽然伸出手,不带半点烟火气,但却洞穿虚空,穷尽四海,一头如山岳般大小的龟妖在无妄海中静静游荡,忽然落入一个手掌之中,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立刻穿越数百万里路,出现在林荒脚下。
龟妖吓得不轻,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了眼林荒,知道此人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否则也不可能没有半点反抗力,就被抓了过来。若是让他知道,此地与他所在的无妄海相隔了数百万里路,怕是会直接吓昏过去。
这样的手段,简直是一般的大圣都不敢想象的神通了。
龟妖瑟瑟发抖,不知道林荒要如何处置他,做稽讨好谄媚,但没等他开口,林荒目光漠漠,伸手一指,龟妖顿时寸寸湮灭,魂飞魄散,只剩下一个满布纹理的龟壳,落在地上。
这头龟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招惹到了林荒,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上一句,就死在了林荒手中。
林荒目光漠漠,似乎没有为残杀无辜而有半点动容,斩去了恶身,此刻的他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有情众生的一切情感起伏,冷酷无情,就好像石头一般。
至于抓了这龟妖,又随手灭杀,林荒毫不在意,他只是看着那个落在地上的龟壳,他心中觉得需要这龟壳,便直接抓了龟妖,杀龟取壳,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林荒面无表情,看着那龟壳,伸手一指,一点火落在那龟壳上,瞬间烧了起来,这是占卜之术中的一种,烧龟甲,可以从烧过后的龟甲纹理中,洞彻天机。
林荒并不擅长此术,不过他修为已经学究天人,此刻斩却恶身之后,更是一举一动,似乎都与大道休戚相关,蕴含道韵,随意施为,也可以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了。
神,本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
龟壳被火烤制,立刻发出啵啵的声音,那是龟甲被火烧得龟裂的声音,这龟妖修为也算不弱,背负的龟壳也是一向自负万法不侵,万劫不磨,但哪里挡得住林荒这一点火。
山岭之中,龟壳被烧制的声音,清脆带着冷酷,啵啵响起,林荒面无表情,静静看着那一点跳跃的火,火熄灭后,那龟壳上的纹理可以让林荒知道在那无尽轮回之中,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便是恶身的下落,应该也有所显示。
火焰终于熄灭了。林荒青衣赤脚,背负双手,抬起头,看着天空,迟迟没有低头去看那龟甲,彻底冷酷无情的林荒,此刻竟然有些迟疑,他忽然,不想知道那答案了。
沉默一下,林荒脚下一步迈出,步步生莲,拔地而起,至始至终,都没有去看那龟甲,他心之所至,抓来龟妖,杀龟取壳,要烧了龟甲,来一卜己身。但结果出来,他又不想知道了。
“此刻,无需再多想其他。我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只剩下最后一段成神路,不问前尘,不管来世,此刻,我欲成神。仅此而已。有些事,此刻,我不必去知!”
林荒声音轻轻,随风飘荡,此刻的他只带熔炼了三生石,将九种神物彻底熔炼在一起,便能彻底渡过最后一变,再无任何桎梏,他不想,不愿,再去看那结果,知那答案。有些事,走到了这里,不必去知。
“哎。”
一声低低的轻叹,一只金色的乌鸦忽然落下,站在那龟甲面前,一条蛇卷着一颗菩提子从山岭中钻出来冷冷看着那龟甲,与那金色的乌鸦彼此对视一眼,各自散开。
&bp;&bp;&bp;&bp;偏僻的山岭,一座清澈的湖泊,潺潺随风荡起涟漪,有不少生灵在湖边喝水,湖水清澈,温暖,深不见底,据说直通无妄海。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青衣赤脚,手里提着未来剑,一步踏来,在他掌中有一只青色的树妖瑟瑟发抖。
“就是这里了。”
那只树妖小声开口,他不知道林荒有什么来头,但似乎是树祖也要谨慎对待的强者,容不得他有半点懈怠。
林荒微微颌首,放开那只树妖,落到地上,气息清淡如风,几头幼小的麋鹿好奇的打量林荒几眼,靠了过来,轻轻磨蹭着林荒的衣角,这一幕,让那只树妖吓得脸色更青,生怕林荒反手一掌,就杀了个干净。
林荒没有理会这些小生灵,目光一扫,落下那湖泊,伸手一指,湖水顿时寸寸湮灭,蒸发,便是真的联通了无妄海,怕是在林荒这一指之下,整个无妄海的海水都倒灌进来,也要生生蒸发干净。
湖水发出雷霆一般的声响,水位瞬间就下沉了大半,好像湖底裂开了一个深渊,吞噬了海量的湖水。巨大的变故,惊走了湖边所有的生灵,那头树妖脸色已经青紫如茄子一般,连滚带爬的往后退。
林荒不去管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湖泊。
一声叹息,从已经可以看到湖底淤泥的湖泊中响起,“终究还是被找到了。”
叹息声一起,一道披着金色袈裟的身影从湖泊中一步踏出,金光阵阵,脸上表情悲天悯人,正是天神藏。看见林荒,天神藏沉默一下,目光之中忽然闪烁过一道寒烁光芒,“想不到找到我的人,会是你,林荒。”
林荒面无表情,淡淡的看着天神藏,不言不语。
天神藏目光如电,在林荒身上扫过,似乎要看穿林荒的虚实,只是一眼,天神藏脸上的悲苦便更浓,双手合十,“想不到这么短时间不见,你竟然又有了突破。斩去了恶身,第五变,你已经触手可及。”
天神藏无悲无喜,似乎不知道林荒是来杀他的一样,微微颌首,问道:“想必是树祖告诉你我在此地。他太愚蠢了,以为卖你好处,便能免过此劫么?当真可笑啊。”
林荒面无表情,静静听着天神藏说话。天神藏说得没错,林荒炼化了三生石,甚至连第五变都没有急着渡过,就接到了树祖的传信,说找到了天神藏的踪迹,所以,林荒就来了此地。
他和天神藏,还有一笔账,要做过一场,了了因果。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杀你。为了诸天众生,实在是留你不得啊。你若能成神也就罢了。可是,身为唯一的未来之主,你成不了神。”
天神藏声音渐渐变得激昂,手中袈裟一扬,“天!袈裟!”
林荒冷酷无情,反手一抓,未来剑落入他手中,一剑劈开,灵肉合一之后的林荒,一剑之下,可以劈开天,劈开地,似乎只要他想,就能做到。
一剑而起,没有绚丽的剑气,没有矫艳的剑光,平平淡淡,不带一丝烟火气,但撕拉一声,一剑破万法,万道,天空就好像被林荒一剑斩开成了两半,金色的袈裟,咔嚓一声,化作两半,倒卷而回,带着惊涛伟力,滚滚雷音,向着天神藏而去。
天神藏无悲无喜,无畏无惧,伸手一抓,握紧两片破碎的金色袈裟,刹那间金色袈裟中便有滔天的剑气轰然而起,向着天神藏劈下。
天神藏闷哼一声,胸口出现一道狰狞的血口,鲜血垂落,大口咳血,脚下蹬蹬瞪退后三步,但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变化,只是将两片袈裟合拢在一起,反手一罩,向着林荒裹挟而去,“天地!袈裟!”
这一下,天空和大地,便轰然合拢在一起,宛如天地大磨一般,瞬间重叠在一起,将林荒镇压。与此同时,天神藏盘膝坐地,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带着悲天悯人的笑容,嘴上轻轻念诵,刹那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宛如言出法随一般,每吐出一个字,便有浩瀚伟力轰然而下,加持在那金色的袈裟中,一起镇压林荒。
“观自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悲天悯人,照见大道的经文从天神藏的口中念诵而出,字字生出毫芒,金色文字轰然而起,化作一轮轮大日,落入金色的袈裟中,想要镇压林荒。
“大慈!”
天神藏反手一掌轰下,刹那之间,诸天众生,有史以来,那些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慈悲之意,之行,之力,全都呼啸而起,落入了金色的袈裟中。这是天神藏的领悟,第一变他领悟了大慈。
“大悲!”
天神藏目光变得悲苦,七窍之中甚至有血泪落下,整个人燃烧起了无尽的神火,这是他的精气神,一生道业都在燃烧的结果,他这是在倾尽自己的一切,燃烧自己的生命来镇压林荒。
“大仁!”
天神藏大口咳血,鲜血落下,还来不及落到地上,便浓烈如火,化作一只巨手按下,落在金色的袈裟上,这是天神藏第三变领悟出的大仁。天地不仁,但求情众生有仁。此仁,乃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仁义,大仁慈。
“大德!”
天神藏再次开口,这一刻他的皮肉已经被烈火烧光,露出晶莹璀璨如钻石一般的骨骼,哪怕只剩下一具枯骨,却依然宝相庄严,悲天悯人,似乎这天地间一切有情众生的美好德行,都能在他身上找到。这是他第四变的领悟。
大慈,大悲,大仁,大德。天神藏用一生领悟出这八字。
或许有人说他虚伪,说他假慈悲,假仁德,但天神藏不会在意,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说非要杀一个人,才能拯救众生。那这恶人,让他来做,那这地狱,让他来入。
没有声息,方圆十万里天地都重叠在了一起,化作金色的袈裟将林荒镇压在其中,一枚枚金色如山,如日一般的文字在金色的袈裟周围飞舞,照见众生之力,凌驾历史长河之上,滔滔意念轰然而下,要将林荒彻底磨灭,镇杀。
林荒面无表情,无畏无惧,如果在他没有斩出恶身,灵肉未曾合一之前,天神藏倾尽一生,燃烧生命的浓烈一击,或许可以威胁到林荒的生死,但此刻,他念头纯净如一,九大神物在手,强横伟大,距离渡过第五变只差一线,随时可以踏出。
这样的镇杀,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便是诸天众生的意念,也不能磨灭他的意念,便是诸天万道的压制,也不能压制他的道途。
林荒目光漠漠,被镇压在金色的袈裟中,任凭天神藏施为,任凭金色的火焰落在他的身躯之上,但恐怖的火,裹挟了众生意念的业火,却只能让他的神体更加璀璨,完美,如同琉璃一般光泽。
天神藏此刻燃烧生命,只剩下一具枯骨在烈火中熊熊燃烧,咔嚓一声,烈火中的枯骨,从小腿处开始寸寸湮灭,化作熊熊的烈火,滔滔的伟力,落入金色的袈裟中,等到枯骨彻底燃烧,湮灭,只剩下天神藏的头颅时候。
林荒反手,握剑,一剑斩出,天地无声,然后猛然剧烈的轰响,有无数道金色的雷霆炸裂开,漂浮在九天之上的大道紫气,也在这一剑下,寸寸湮灭,大道不存,十万里天地刹那间彻底变成了混沌。
剑光冲天,剑气轰鸣,天地破碎,金色的袈裟,化作一片片破碎的金光,四分五裂,如同悼念亡魂的纸钱一般簌簌而落,落在天神藏只剩下一颗头颅的身体前,被火光一卷,便熊熊燃烧起来。
轰隆!
九天之上,忽然便响起了惊天的雷霆之音,哗啦之音,倾盆的血雨轰然落下,笼罩百万里天地。
林荒面无表情,青衣,赤脚,站在倾盆的血雨中,却是一尘不染,雨点扑到他身边三尺,便不敢再接近。目光漠漠,林荒看着天神藏,手中未来剑轻轻垂下,但一缕剑气,已经轰杀在了天神藏的头颅上。
咔嚓一声,头颅缓缓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一声叹息,“终究还是敌不过命运。逆天,原来是句假言。也罢,我做了我该做的,天做了它该做的。只是,终究还是化解不了这一场劫难么?”
“兴,众生苦。亡,众生苦。”
天神藏长长的叹息一声,眼前仿佛看见当年那一群人,那一群说要成就神灵,造福众生的天真面孔。但可惜,到最后,天神藏身边终究还是只有他孑然一人了。
林荒面无表情,手中未来剑低垂在地,他不想去问天神藏到底为什么要执着于杀他,事到如今,有些事他已经猜到,有些事,不知道也无妨。
“哎!”
一声叹息,就在天神藏最后一点气息湮灭的瞬间响起,湖泊之中波涛汹涌,轰然而起,海祖一步踏了出来。林荒头也不回,只是冷冷看着天神藏湮灭后的地方。
“他付出一切,也要杀你。我想,或许他是对的。”
海祖声音低沉,却如同海浪一般汹涌,反手一掌,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bp;&bp;&bp;&bp;海祖突然而来,然后又突然向着林荒杀来,如此变故,当真有些出乎意料。海祖没说为什么,林荒也没有问。
海祖一掌落下,卷起滔滔海浪,刹那间百万里天地,风雨更急,倾盆的大雨落在海祖手中,化作了滔天一掌,轰然而起,仿佛要以洪水灭世一般。
林荒手掌一翻,弹剑而起,转身,反手,落下一剑,斩开了大雨,斩开了手掌,与海祖对拼一记,各自目光漠漠,相对而站。
“他对我说,你是预言中的毁灭大魔神。我原本是不信的。但现在看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否则,不能解释你的进步能这么快。便是万古的第一天才,这样的进步也让我心惊了,何况,你还是最后的未来之主。树祖要去赌,但我更习惯将一切掌握在手中。”
海祖声音淡淡,有些枯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风雨雷霆,都在海祖的手中,裂地三千万里,惊天的鸿沟出现。
三千万里外,无妄海便惊涛骇浪,轰然而起,一半倒卷入天空之中,化作倾盆的雷雨迤逦而来,一半如同洪水席卷,沿着大地上裂开的鸿沟,轰然向着海祖脚下蔓延而来。
不过弹指,方圆百万里便化作了大海,天空中有无尽的大雨落下,雨点将天和地连接在了一起,化作了海的世界。海祖就是这片海中唯一的主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雨!”
海祖淡淡开口,一声落下,倾盆而下的大雨,便如同刀子一般,闪烁神光,每一滴都可以崩溃大山,向着林荒铺天盖地一般轰杀下来。
“这雨,起于天,落于地,便是生死,一生!”
海祖声音淡淡,那雨便更加凶猛起来,呼啸而下,如同无数道剑气,向着林荒斩杀而去,林荒目光漠漠,手中未来剑一舞,剑气冲霄,瞬息三千剑,一剑之后又一剑,连绵一气,剑光袭杀,瞬间破开每一滴雨水。
一滴滴晶莹的雨水,便如同钻石珍珠一般被斩成了两半,轰然落在了大海之中,再无声息。
林荒面无表情,不以为意,而海祖也是没有半点动容,他知道林荒已经离第五变只差一线,比起他,就算差了一丝,但也相差不远,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雪!”
海祖伸手一指,刹那间寒风呼啸,那倾盆的大雨连绵,便瞬间冰霜成雪,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每一片雪花,都晶莹剔透,如同钻石一般,如同锋锐无双的刀片,剑锋,连绵一片,呼啸而起,如同一条雪龙,向着林荒扑杀而去,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无坚不摧。
“这雪,起于水,寒于水,溶于水,便是轮回!”
海祖的声音冰冷,林荒面无表情,只是反手又一剑落下,这一剑,剑起轮回,缔造不朽,打出永恒,任凭风雪袭人,却不能近林荒三尺范围。大雪呼啸,冰封十九州,一州便是十万里之地,无数来不及逃走的生灵,无声无息间,便被冰封。
两人的交战,风轻云淡,彼此之间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周遭百万里天地的生灵,却是糟了池鱼之祸,死于非命。
林荒脚下踏出一步,手中未来剑轰然落下,卷起滔天的风雪,牺牲,奉献,希望,未来,不朽尽在林荒这一剑中,瞬间打开了六道,轮回生灭,滔滔毁灭之意,便瞬间而起,那铺天盖地的大雪,便寸寸湮灭。
海祖闷哼一声,脚下大海呼啸,卷起重重惊涛,神色淡淡,看了林荒一眼,伸手又是一指,刹那间脚下的无妄海便轰然而起,惊涛拍岸,如同滚滚洪水,滚滚历史长河一般,向着林荒碾压而去。
“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此乃岁月!”
海祖声音淡淡,简直穷尽水之大道的真谛,只是一条水之大道,竟然让他触类旁通,领悟出生死,轮回,岁月。而且全都融入了水之大道中。这就是第五变大圣的实力。到了海祖这个修为,修炼十条大道和修炼一条大道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因为他能从这水中,穷尽诸天万道的真谛,一道通万道,一法通万法。
极致之后,任何一条大道,都能够穷尽诸天奥义,展现一切。林荒现在比起海祖这样真正的第五变大圣,差的就是这一点,没有将他的地水火风阴阳,生死,轮回,岁月九条大道彻底熔炼在一起,成就唯一的六道轮回。
但林荒此刻灵肉合一,念头纯净如一,事实上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差得只是最后一点时间,去熔炼大道,渡过第五变而已。
此刻见到海祖的神通,林荒微微颌首,面无表情,无悲无喜,手中未来剑轰然斩出,仔细一看,林荒掌握的九大神物呼啸着已经在黑白幡的裹挟下落入了未来剑中。瞬间力量大增,熔炼真实,一剑斩杀而出,分开了大海。
海祖目光一凝,看出了林荒的想法,微微颌首,叹息道:“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可以一步步走到今天,能人所不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进步,突破。我见过许多一心成神的人,但他们比起你来,都差了许多。便是我,也不及你。红尘万丈,人道华章,难得还有你这样心如赤子,所有心思都放在成神之路上的人了。”
海祖叹息一声,不得不赞叹一句,便是此刻林荒与他大战在一起,竟然也不忘磨砺自己的修为,试图熔炼九大神物,成就唯一的六道轮回。这样的人物,心如赤子,目标远大,难得却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来不肯停下。
林荒能够走到现在,便是去了那些造化,也是确确实实将成神融进了自己的生命之中,他能比别的天才更天才一些,只不过是将那些人谈情说爱,休息娱乐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这种便是生死战斗,也不忘修行突破的人物,若不能成神,这世间怕是没有人能成神了。
只是这样的你,真的快乐吗?
海祖摇摇头,不去多想,反手又是一掌落下,声音浩瀚,“我反而觉得你这样一心成神,便是身为未来之主,那祂们又凭什么让你自甘堕落,放弃成神,堕落成那毁灭大魔神。但你都走到了这一步,马上就要渡过第五变,想来,祂们已经认为,你逃不脱这局了。”
海祖的话,声音淡淡,如同雷霆一般炸响,掀起滔滔巨浪,但落在林荒耳中,却是没有半点波澜,不起风波。他目光淡淡,只是一剑之后,又一剑。
每一剑斩出,那落在未来剑中的九大神物,连同黑白幡一起便渐渐消融,与未来剑熔炼在一起,在海祖力量的逼迫下,加快了炼化,融合。
林荒是如此的专注,仿佛此刻不是在与海祖大战,而是在精心打磨自己的未来剑,熔炼自己的道途一般。海水滔滔,大雨,大雪,风浪无边,但林荒脚下却是一步不退,就好像浪潮中岿然不动的礁石,任凭海浪冲刷千万年,也依然不改。
轰轰轰!
未来剑中便有璀璨的金色雷霆闪烁,点点金色的光,象征不朽,带起九大神物和黑白幡的力量如同流光一般,流淌在未来剑的剑尖上。
海祖手中呼啸,全力以赴,一掌比一掌强大,搅动大海,无边雨雪都为他所持,林荒一步不退,但口中却渐渐溢出了鲜血。
“好。难得你本心纯粹,如此执着。那便看看,是我毁了你的剑,你的道,你的人,还是成了你的剑,你的道,你的人!”
海祖淡淡开口,不想在僵持下去,这样下去,不但不能毁了林荒,反而只会成就林荒。他自然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话音未落,海祖脚下一点,整个无妄海便瞬间倒卷而起,亿万吨海水,瞬间凝练成一滴雨水,落在了海祖手中。
这是一滴完美无缺的海水,有着钻石一般的晶莹璀璨,也有黄金一般的不朽光泽,轻轻一弹,这一滴海水呼啸而起,所过之处,天塌地灭,一切都要化作乌有。
林荒瞳孔一缩,忽然放开手中未来剑,伸指一弹,未来之主一步踏出,厉喝一声,呼啸间将未来剑吞下,与林荒并肩而战,向着海祖轰然一起打出了六道轮回神拳。
这还是第一次,林荒与未来之主一起打出六道轮回神拳,刹那间,极致升华,拳破千山,九重天,轰然而落,好像打开了通神古路,看到了天庭一角一般。
浩瀚之威,瞬间爆发。
林荒瞬间被抛飞而起,那一滴海水洞穿了未来之主,也洞穿了林荒的胸膛,将林荒连同未来之主一起轰飞了十万里。而海祖闷哼一声,大口咳血,站在原地,一声叹息。
林荒面无表情,没有去看自己胸口的伤势,只是看向了未来之主,此刻未来之主近乎透明一般,露出吞入体内的未来剑,此刻未来剑几乎被打断,但也只是几乎而已,九大神物连同黑白幡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散,化作流光铺撒向未来剑的缺口处。
一柄金色的剑,缓缓出现。
&bp;&bp;&bp;&bp;金性不朽,未来剑缓缓变成黄金光泽,一股不朽的真谛在剑刃流转而起,林荒伸出手,缓缓抓住了未来剑,刹那间不朽包裹,林荒整个人都变成了黄金光芒,全身血肉,骨骼,寸寸黄金一般璀璨。
不朽的金色从未来剑上蔓延,蔓延林荒全身,刹那间天空中好像出现一个通体用黄金打造而成的神人。
轰隆隆!
天空中轰然炸裂开了金色的雷霆,崩溃乌云,苍穹之上,一条条大道显化出来,如锁链一般,被金色的雷霆寸寸崩溃,一条浩瀚的大道轰然从虚空深处降临出来,带着六道轮回的气息,镇压八荒*。
林荒面无表情,手中未来剑寸寸散发光芒,他的手中与剑中一起同样出现了那条大道,六道轮回之道,只属于林荒的六道轮回,与苍穹之上的那条仿佛唯我独尊的六道轮回大道交相辉映,便有金色的光落了下来。
扑开了大雨,定住了海水,这一刻,整个天地都凝滞,冻结,定住了时空。林荒脸上无悲无喜,知道自己在此刻彻底打破了诸天万道对他的压制,渡过第五变,从此之后,便是人尽敌国,与诸天为敌,也无法阻止他走到成神路的尽头了。
海祖叹息一声,目光变得凝重而又冰冷,他知道自己失败了,哪怕用尽了全力,依然无法摧毁林荒,反而成就了林荒,帮助林荒更快的熔炼出了自己的六道轮回,轰开了第五变。
“命运,当真无法改变么?我不信啊!”
海祖长啸一声,脚步一踏,衣衫烈烈,瞬间崩溃了这刹那间的凝滞。海水好像冰封一般寸寸裂开,掀起无边的海啸,天空中大雨轰然而下。卷起道道细碎的雷霆,落在海祖手中。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手中未来剑一弹,惊艳而起,带起道道如神龙一般的剑气,剑光如大日一般碎裂开,煌煌昭昭,自主复苏,与海祖拼杀在一起。
而林荒只是缓缓闭上了眼。静静等待这最后的蜕变,天人第五变的蜕变,这是极致的升华,渡过这最后一变,离成神就真的只差最后一步了,那高高在上的神位似乎触手可及了一般。
林荒整个人都笼罩在金色的雷霆之中,宝相庄严,目光漠漠,青衣赤脚,却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黄金光芒
此刻。林荒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轰然而起,裹挟着金色的雷霆。直接轰入那苍穹之上,显化出来,高高在上的六道轮回之中,意念寸寸充斥在那条六道轮回之中。隐约可以看到那条六道轮回之中,有一道青衣赤脚,面目笼罩在金色不朽光芒中的身影,坐镇其中,执掌大道。
那是林荒,那是以我道代天道。等到林荒的意念彻底充斥在那六道轮回之中,独占大道。那林荒就瞬间跨越了第五变的最后桎梏,只差最后以身合道。就能成就神灵。
这就是自创大道的人物在渡过第五变后的最大好处,也是足以让那些修炼诸天万道,如海祖这样的第五变强者,最为羡慕,叹息的好处。
一道一神,哪怕是同样渡过了第五变,但无法彻底独占大道,依然是成神无望,只能黯然唏嘘。便如海祖这般,纵然渡过了第五变又如何,依然只能卡在第五变,成神之路,几乎无望,因为他无法独占大道,更别说以身合道了。
修炼到第五变,卡在所有人面前的桎梏,只有两条,以我道代天道,到最后的以身合道,成就神灵。
以我道代天道,便是要以自己的意念取代大道中亘古长存的意志,独占大道。只有这样才能够以身合道,成就神灵。
但是如海祖这样修行诸天万道,不是自创大道的人物,想要独占大道,以我道代天道,却是难、难、难。
比如说海祖,他修炼水之大道,哪怕到了第五变,但他想要独占大道,却必须驱逐水之大道中存在的其他意念。另一尊修炼水之大道到了第五变的强者,或者说曾经依靠水之大道成就神灵,却依然没有陨落的存在。
前者还好,至少可以看到希望。但后者,就只能让人绝望。所以真正能够成就神灵的人,几乎都是自创大道的存在,那种以下克上,击杀神灵的存在,根本就不存在。
这就是成神之路上最可怕的桎梏。任你天才绝艳,任你无双造化,但如果你想要成就的神位,已经被人占了,那就要杀人,甚至杀神。
祖宗不可法,只有修炼到这第五变,才会知道这句话中蕴藏的深意。同样是水之大道的修炼者,如果已经有神灵证得了水神之位,以身合道,以我道代天道,那后人不管如何修炼,哪怕参破了一切,到最后都是为那水神做了贡献。
除非,有人可以逆天,以第五变的修为,击杀水神。或者,就此困在第五变,等一个希望,等一个神灵陨落的希望。那是何其渺茫,不朽不灭,永生不死,永恒自在的神灵,又哪里是那么容易陨落的。
所以哪怕是修行到了第五变,但有些人的路已经尽了,有些人的路却是刚刚才开始。前者如海祖,后者如林荒。哪怕是同样的第五变,但海祖知道,只要林荒彻底踏出第五变,不说走到以身合道这一步,便是彻底以我道代天道,意念彻底驾驭大道,随手一击,便是大道碾压,超越了神通,术法的想象。
决然不可能是海祖能够抵抗的,唯一的机会,就是在林荒彻底踏出第五变,以我道代天道之前,先镇杀了林荒。否则等到林荒渡过第五变,他再没有半点机会。
有的路,从一开始看不出高下,但到了最后,才体现出来。如果林荒没有渡过第五变,那他自创大道与其他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有等到这第五变,以我道代天道,才能彻底拉开与其他人的差距。
这是林荒自创的大道,高高在上,哪怕新生,但从一开始就烙印上了林荒的姓氏,到了这一刻,彻底为林荒所驾驭。
一道道金光轰然而起,彰显伟大,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有神圣之音,仿佛诸天万道在庆贺,一个以我道代天道,可以走到以身合道之路的未来神灵出现。
海祖叹息一声,即使他早已经斩去了恶身,心境如古井一般,波澜不惊,此刻也不禁有些翻腾,心神失守。因为林荒才刚刚开始渡过第五变,就可以预期的看到,林荒将会走出他困守无数年,都无法走出的那一步。
“以我道代天道。哎。”
海祖叹息一声,“祖宗不可法。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海祖目光有些黯然,他知道自己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哪怕修炼到了第五变,但此生也是成神无望,因为水之大道,早就被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占据了。足以让绝望,绝望到便是能够修行到第五变的海祖,也没有半点勇气与祂相争。
只能静静等着一个希望,等到最后,或许不甘之下,会选择那一步,成就五变半神,换一个苟且偷生。只是可惜,半神,终究不是神。
“真是让人羡慕啊。我的路已经结束了,你的路却才刚刚开始。”
海祖低声喃喃,手中呼啸一掌,与未来剑轰杀在一起,他还没有放弃,要在最后时刻扼杀林荒,在林荒彻底渡过第五变,以我道代天道之前,击杀林荒。
大海呼啸,雨雪轰鸣,水之大道如此清晰的展现出来,赋予海祖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凝练他的意志,强横可怕,打得未来剑生生嗡鸣,不停变形,好在此刻的未来剑已经不是凡物,九大神物加上黑白幡熔炼在一起,成就的未来剑,比起诸天神物都要强上一筹。
哪怕此刻没有林荒的操纵,自主复苏,也依然强横可怕,可以与海祖一战。
轰轰轰!
海浪滔滔而起,天翻地覆,汹涌浪潮,成全海祖的意志,为他作战,海祖成就第五变,一生领悟出来的种种奥义,轰然施展开来,每一下,都有倾干汪洋,打破天穹的伟力。
林荒面无表情,毫不在意,只是闭着眼,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纯粹如钻一般纯净如一的念头,一颗颗宛如星辰般轰入那九天之上显化出来的六道轮回之中,每一颗念头落入那六道轮回之中,林荒的气息便节节攀高,苍穹都开始颤抖起来。
轰轰轰!
金色的雷霆绽放,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天地中有无数到虚影,笼罩在不朽的金色光芒中,低声赞叹,赞叹林荒的道,林荒的成就。刹那间,整个紫色天地中,无尽地域的生灵都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天空。
这一刻,九天之上,有一道金色的身影,驾驭大道缓缓成型,无数生灵惊呼出声,难以置信,想不到竟然有幸看到这样一幕,哪怕有许多生灵根本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心中却有莫名的领悟,知道这就是以我道代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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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哎!”
一声低叹,就在海祖与未来剑轰杀,想要赶在林荒彻底踏出第五变之前,扼杀林荒的时候,一座神山伴随着一声叹息,轰然而落,好像泰山压顶一般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这座神山,极高极大,是最普通的花岗岩,但寸寸凝实,通体晶莹,如钻石山一般,闪烁无坚不摧的意志,整座神山被拦腰斩断过,倒悬在半空中,宛如大道之山,向着林荒镇杀而下。
“山祖。”
海祖低声开口,叹息一声,目光之中有些动容,别人或许认不出,但他一眼就看出,这山,是山祖,“你又何必来?”
“山海同气连枝,你既然要阻他成道,我怎能不来。”
山祖声音漠漠,突然降临,话不多说,直接向着林荒镇压而下,倾尽全力,他本是不周山断掉的一截山脉所化,强横伟大,何况又诞生灵智,修炼到这一步,比起海祖还要高上一筹,这刻骤然爆发,向着林荒镇杀而下。
海祖便大笑一声,“好。你我山海,那便与他痛快一战。倒要看看这山海界,到底会走到什么地步去。”
“反正还有树老儿在。他可是一直都想这山海界,换了天地,改了姓氏。也罢,今日,我俩便舍得一身剐,敢把神灵拉下马。大不了,此后再无山海,但有树老儿在,这山海界换个姓氏,还是可以活下去的。”
海祖本没有想过山祖会来,毕竟这是他的决定,他也是信了天神藏的话,才想着宁杀错,不放过。来扼杀林荒,但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可怕。极致升华,在交手中要迈出那最后一步,成就第五变。以我道代天道。
这让海祖心中叹息,更加确定天神藏说得没错。否则无法解释林荒这势如破竹一般的进步,便是真有能人所不能的绝世天才,但也决然不可能让林荒在如此年纪,就走到这一步。要知道林荒修行至极,连其他人的零头都不够。
另类成圣倒也不说,但天人五变,放眼古今,又有谁能够如林荒这般。如此轻松的连续踏过,便是梦神机,大禅圣者,原战这些也是绝世天才的人物,都不可能如此勇猛精进。其中深意,海祖不用多想,就知道那预言中的毁灭大魔神,只会是林荒无疑。
浓烈得仿佛整个天地的气运,才能支撑林荒一路上势如破竹,以如此年龄。就要踏出成神的最后一步,走到尽头。
只是可惜,那样浓烈的气运。简直就是像诸天万界最后的回光返照一样,将所有的造化和气运都给了林荒,然后等待毁灭的到来。
轰轰轰!
山祖轰然降临,突然而来,直接镇杀林荒。林荒此刻全部心思都放在以我道代天道之中,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全都呼啸而起,要落入那天空中的六道轮回中,面对山祖这突然的一击,没有任何防备。
未来剑呼啸一声。瞬间崩溃开,万道金光乍现。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咆哮而出。一拳挡住了山祖这轰然一击,面无表情,后背重重被海祖轰杀中。
晴天霹雳,金色的雷霆炸响,未来之主厉喝一声,脚下如光如电,挡在林荒身前,在他对面是山祖和海祖。
林荒一直没有去问这片天地到底叫什么名字,但如果他问了,他就会知道,这片天地原本无名,但渐渐就有了山海界之名。
一山一海,此山,便是山祖,此海,便是海祖。山祖和海祖是这片天地中的最强者,至于树祖却是后起之秀。
此地是山海界,此刻站在林荒身前的便是这山,这海。山海界的山海。
“我们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
海祖笑着开口,他想起了多年前,那时候不周山被易子斩断,断掉的半截山峰诞生灵智,成就山祖,却被一群外来人争夺,要炼制成无上神器。
结果山祖落入了无妄海中,得到了海祖的庇护,联手一战,击杀了那群外来人。恍惚间,已然十万年。
“是啊。好久的事情了。”
山祖点点头,落在海祖身边,“战吧。”
话音一落,山祖便率先出手,一出手就是千山崩,轰然之间整个山海界中的地脉好像轰然翻滚了起来,千座高山瞬间崩溃,化作苍茫的山魂,落在了山祖手中,重重叠叠,千山崩溃,瞬间而下,向着林荒击杀而去。
海祖长啸一声,呼啸海浪,瞬间而起,与那千山崩配合得天衣无缝,层层海浪,裹挟崩溃群山,刹那间,海底之中,便有千座山峰轰然而起,裹挟无尽海水,化作一掌,向着林荒镇杀而下。
未来之主长啸一声,双眸彻底变成了碎金一般的光泽,冷酷无情到了极致,面无表情,脚下踏罡步斗,轰然一拳杀出,六道轮回!
刹那间,那横亘苍穹之上的六道轮回大道便轰然颤动一下,垂下条条大道光芒落在未来之主的拳中,裹挟无边伟力,无声无息,平凡无奇,大道至简,一拳落下,破山,破海!
剧烈的轰鸣之声瞬间掀起,卷起惊天气浪,席卷苍穹,整个山海界都在这一刻听到了可怕的巨响之音。
树祖面色有些哀伤,看着天边,或许山海界中的其他生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树祖却是知道,山祖和海祖正在联手想要击杀一个他们根本不可能击杀的存在。
“哎。为何,不肯听我劝说。他是毁灭,也是希望。没有毁灭,哪得新生。这片天地,有缺啊。”
树祖低声喃喃,有些不忍,忽然目光低下,在他的枝桠上,一只金色的乌鸦缓缓落下,站在最高处,目光冰冷,闪烁碎金一般的光泽,冷冷看着他。而一条白蛇蜿蜒而起,爬上了枝头,静静看着远方。还有一枚菩提子,不知道从何而来,落在了树祖的身边,缓缓开出了新芽。
树祖便沉默下来,再不说话,只是轻轻合拢了枝桠,为菩提子遮蔽风雨,为白蛇提供猎物,为金色的乌鸦提供庇护,静静等待。
这一场毁灭,这一次末日,这一场轮回,已经是注定,谁也不可能再改变。逆天,本就是这一句假言。何况谁又知道这天这地,根本就有缺啊。
轰轰轰!
山祖和海祖联手在一起,掀起山崩海裂,便是未来之主复苏,也不是山祖和海祖的对手,这两者都是第五变的强者,本体也极为强悍,穷尽大道真谛,纵然不能彻底以我道代天道,驾驭大道碾压众生。
但也将两条大道中的惊世神通,发挥到了极致。特别是山祖和海祖似乎还修炼了一门联手的绝学,一篇山海经,穷尽奥秘,甚至能让两者的力量加持在一起,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不过弹指的功夫,未来之主就被打得破破烂烂,要被强行磨灭一般。
“第九山海!”
山祖和海祖异口同声,声音淡淡飘渺,一句话而出,刹那间天空之中,就出现一座无法想象的雄伟神山,每一分起伏线条,似乎都有着大道的韵味,耸立在一座无尽的海洋之中,山海相连,轻轻旋转,便孕育出了无尽生灵。
滔滔生灵意志便轰然而起,裹挟在山祖和海祖的意念中,向着林荒镇杀而去,哪怕不是真正的以我道代天道,但此刻,在这山海界中,山祖和海祖的意念惊天而起,裹挟山海界中无数生灵的意念,刹那间至少在这山海界中,山祖和海祖,就是道,就是天,就是这一切的意志。
轰轰轰!
未来之主厉喝连连,身形受了这一击,机会湮灭,但一点点金光流过,缓缓勾勒,再度复苏,此刻因为林荒真正把握了不朽,踏出了第五变,所以未来之主也沾上了不朽真谛,好像万劫不磨一般,哪怕被山祖和海祖彻底压制,但依然不朽不灭,牢牢护在林荒身前。
“他已经把握了不朽的真谛,果然不愧是未来之主。”
山祖淡淡开口,目光凝重。
“出手吧。他快要结束了,真正以我道代天道,等他腾出手,你我怕是就再也奈何不了他了。”
海祖叹息一声,目光扫了眼林荒,此刻林荒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已经差不多尽数轰入了横亘在天穹的六道轮回之中,怕是最多只会再有盏茶的功法,就会彻底渡过第五变,以我道代天道,成就不可思议的境界。
海祖知道,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便是他与山祖联手,怕是也奈何不了林荒了。山祖微微颌首,海祖看出的事情,他自然也看出来了。他更知道海祖没有说出口的话来,事已至此,怕是无力回天了。想要扼杀林荒,怕是再也做不到了。
只剩下盏茶的时间,谁又能去扼杀了林荒。
“如果树老儿,也出手的话,就好了。”
山祖叹息一声,摇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树祖不愿意出手对付林荒,反而在交好林荒,但如果这一战树祖也肯出手,那林荒定然必死无疑。海祖没说话,到了这一刻,再说其他,也是无用了。(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轰轰轰!
天空之中猛然有金色的雷霆炸裂开来,道道如金龙一般呼啸而起,在林荒脚下臣服,风动,火动,地动,水动,阴阳衍生,生死,岁月,轮回全都呼啸在林荒身后,渐渐便落成了个六色的轮盘轰然落入横亘苍穹的六道轮回之中。
林荒面无表情,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已经彻底变成了碎金光泽,冷酷无情,目光漠漠,脚下寸寸而起,朵朵金色的莲花在林荒脚下托起,让林荒与那条横亘在苍穹之上的六道轮回并肩而战。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身形瞬间倒转而回,三步之后,彻底化作了未来剑,没有落入林荒的手中,反而呼啸一声,一头落入了那横亘苍穹之上的六道轮回之中。
刹那间六道轮回之道光明大作,诸天万道都显化出来,为之贺,为之喜。未来剑寸寸崩解,未来之主的身影面无表情,坐镇在六道轮回之中,驾驭大道,落在林荒身后。
林荒轻轻吐出一口气,刹那间,平定地水火风阴阳,周围万里汹涌的波澜,全都平息下来,乌云散去,雷霆湮灭,海浪不起。
林荒目光漠漠,低下头,看着山祖和海祖,此刻在他身上展现出非人一般的理智,好像真正的神灵一般,低头看着众生。
山祖和海祖叹息一声,知道终究还是无法阻止林荒成道,走出这一步,成就第五变,以我道代天道。从此之后,这诸天万界能够阻挡林荒的人,已经不存在了。除了高高在上的诸神,已经没有任何的生灵可以阻止林荒走到以身合道的最后一步,成就神灵。
“终究还是阻止不了你。”
海祖叹息一声。无悲无喜,反手轻轻握紧了拳,看向林荒。“出手吧。就让我看看以我道代天道,成就第五变的你。到底有多么可怕。是否,真正已经如神一般!”
“不错。说起来,我和老海,这么久始终踏不出那一步。我们的道已经到了尽头,能够见识一下真正的以我道代天道,也算不枉此生了。”
山祖同样大笑起来,到了现在既然已经无法阻止林荒成就第五变,那也不必再说其他。痛快一战便是了。
海祖不曾后悔对林荒出手,山祖自然也不会。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别人能够影响他们的,已经不多。这山海界,是山祖和海祖的世界,哪怕天神藏说的只是谎言,但他们两个却也是宁杀错,不放过。
只是可惜,他们觉悟的太晚了,或者说冥冥中一切都是注定。否则若是林荒刚一降临此地,他们就对林荒出手,那想必便不会有今日了。
林荒面无表情。微微颌首,站在那里,就好像大道的体现,大道的显化一般,此刻他真正的以我道代天道,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主宰六道轮回,强横伟大,已然近神,反手一拳落下。无声无息,但是比起此前的所谓神力。所谓领悟,却是超越了不知道多少。
他就是天。就是地,就是这一切的意志。驾驭大道,改天换地,只是轻描淡写,无声无息的一掌,但刹那间脚下百万里无妄海便寸寸湮灭,海潮褪去,不过弹指间,整个方圆百万里海水全都蒸发干净。
大道至简,林荒修为到了这个时候,心中意念一动,便能让沧海变桑田,这是神灵才有的伟力,这是以我道代天道的真正伟大。
我若要无,天不许有,我若要有,天不许无。这就是以我道代天道,超越了一切神通术法,诸天众生的改变,都在林荒的一念之间。特别是林荒的道,本就是六道轮回,熔炼了地水火风阴阳,生死,岁月,轮回九条大道,更是几乎囊括了诸天万物的构成。
此刻林荒更是明白自己的六道轮回之中,还有毁灭和创生两条大道的真谛,囊括一切,似乎诸天万道都可以包容在其中一般。所以哪怕此刻的林荒还没有真正的以身合道,成就神灵,但展现出来的伟力,已然与神灵没有太大区别了。
林荒自负,便是神灵也可以一战。第五变的林荒,俨然已经可以媲美神灵,强横伟大,光芒照耀万古。
“这就是以我道代天道。果然厉害。”
海祖大口咳血,脚下海水被生生蒸发,便直接重伤了他,而林荒不过只是轻描淡写的拍出了一掌而已,这样的手段,便是海祖同为第五变的强者,也是望尘莫及,不能触及。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看了山祖一眼,山祖便如遭雷击一般,步步后退,如钻石一般的山峰瞬间裂开了一条恐怖的口子。
山祖沉默一下,忽然大笑一声,再次出手,“好!能与这样的你一战,当真是痛快啊!九重山崩!”
话音一落,山祖轰杀出自己最强的绝学,倒卷而起,刹那间,不止是山崩,更是天崩,层层破碎,苍穹,山岳都被崩溃,化作锋锐无双的裂缝向着林荒斩杀出去。
山岳重重而起,百万里山峰瞬间拔地而起,响应山祖的意志,化作九重山崩,向着林荒镇杀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瞬间就定住了时空,百万山峰全都凝滞在空中,任凭苍穹破碎,山岳破碎,却无法靠近林荒三尺。
林荒屈指一弹,那拔地而起,山崩地裂的山峰便轰然重新落下,就好像岁月倒流一般,所有的山峰重新落在了地上,破碎的苍穹也倒卷而回,哪里还有半点破碎的地方,碧空万里。
山祖的身体咔嚓一声再次裂开一道恐怖的豁口,钻石一般的山峰瞬间被毁去了一半。海祖目光一寒,长啸一声,身体瞬间破碎,化作无边大海,无妄海的海水瞬间狂涌而起,那无尽海洋瞬间干枯,每一滴海水都飞舞过来,落在了海祖破碎之地,化作一片海,包裹住了山祖落下的山峰。
“经山海!”
浩瀚的意念呼啸而起,这一刻,海祖与山祖大笑一声,没有半点恐惧,直接碎裂了本体,意念,呼啸而起,只留下一山一海,刹那间便有无数道身影从那山海中呼啸而起,那是这么多年来,无尽岁月,所有曾经经过这山,这海的生灵虚影,被从历史长河中拘禁出来,化作滔滔的意念,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在那些虚影中,林荒看到了树祖,看到了帝天,看到了易子,看到了梦神机,看到了原战,看到了大禅圣者,看到了天神藏,看到了白浪……
这是山祖和海祖的最后一击,临摹出了他们此生见过的所有强者,甚至其中有神灵的存在,哪怕都不可能是本体,只是一点气息碎片,但在山祖和海祖最后的一击下,浓烈气息加持,刹那间,就好像这些天骄全都向着林荒轰杀出了一击。
轰轰轰!
黑白之光瞬间裂开,主宰阴阳,意念滔滔,一掌之间,颠倒黑白,混乱阴阳,这是帝天的一掌。林荒目光漠漠,伸手点出一指,轰然破碎那阴阳黑白。
帝天虚影瞬间消失,而林荒的指尖有点麻木,裂开了一条细碎的口子,有些殷红。一击之后,又有一道更加强大的虚影轰然斩下一拳。
是梦神机,林荒记得他的气息,这一拳如梦如幻,比起之前林荒交手过的百万年前梦神机不知道强横了多少倍,绝对是第五变的强者,同样成就了以我道代天道,甚至离以身合道都只差一点了。
轰轰轰!
林荒手掌一抓,瞬间变拳,与那一拳对拼在一起,身躯震动,青衣烈烈作响。更多的虚影呼啸而起,大禅的一掌,易子的一剑,树祖的一抓,还有更多不知名的强者,甚至有两三尊神灵的气息吐露出来,连绵一气,呼啸天地,将林荒包围。
林荒微微颌首,没想到山祖和海祖这一记经山海,竟然能够爆发到如此地步,简直可怕。浓烈山祖和海祖一生道途,极致升华,这一刻林荒不止是在同山祖和海祖战斗,更是在与这山海界中无数年来经过的绝世强者相战。
轰然之声中,天空开始陷落,大地彻底被粉碎,那无尽的无妄海终于蒸干了最后一滴海水,而那半截的不周山也彻底粉碎,化作了晶莹的灰烬,随风落下。
林荒青衣赤脚,一尘不染,只是低头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掌,掌中有一滴鲜血落下,那是他的鲜血,便是成就第五变,以我道代天道,但此刻林荒竟然也在山祖和海祖的这一记经山海中受了伤。
这是山祖和海祖的经山海,是他们的一曲山海经,这山,这海,相顾无言,只是静静相守在一起,静静看着那无尽岁月中经过的强者和人群,直到今日,终于极致爆发,将这些年经历的一切,全都化作一记经山海,轰杀在了林荒眼前,极致璀璨。
海祖因为一个念头,便决定来击杀林荒,宁杀错不放过,想必也是为了那山,那海背后的生灵。而山祖更加简单,是因为海祖来了,所以他就来了。有山,有海,才有这山海界,才有这经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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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刻山海界的风忽然变得哀戚起来,整个山海界有细细的小雨落下,落在地上,变得殷红,无数山海界的生灵有些莫名伤悲,其实没有多少生灵知道他们失去了那山,那海的庇护,但心中却莫名哀戚。
这一刻,山祖,陨。海祖,灭。此山,此海,终于枯朽。
树祖猛然惊醒,长长叹息一声,在他枝桠中那条白蛇,那头金色乌鸦,还有那一株菩提子只是冷冷的看着天空。
天空之中,轰然之间,有通神古路呼啸显化而出,被山祖和海祖那一记经山海所惊动,踏入通神古路中的强者纷纷轰出了意念,强行显化出通神古路,有无数道重重叠叠的身影在那通神古路中,冷漠目光望了下来,刹那间整个山海界瞬间死寂无声。
林荒缓缓抬起头,看见那通神古路,更看见那通神古路中一道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和那些冷漠的目光。
“最后的未来之主。我们等你!”
浩瀚的意念卷着通神古路轰然消失在虚空,林荒面无表情,青衣赤脚,负手而立,目光看向远方,碎金色的双眸闪动,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原天罡枯守在坟前,抬头向着天空看去,他刚才感觉到了师尊的气息,如此浩瀚,伟大,吞吐日月一般,如威如狱。
“师尊,你已经渡过第五变了么?”
原天罡低喃出口,眼中有些担心,他有了原战的成全,才走到了第四变,这等机遇,放眼诸天万界,也无人能够企及。但就算这样,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是跟不上林荒的脚步,本以为追上了一点,但想不到不过一年光阴,竟然又被林荒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此刻,原天罡便有些担心,心中想起那个预言,原战留给他的预言。
深吸一口气,原天罡不去多想,闭上眼,他不管什么预言,就算那预言是真的,又如何。不过跟随林荒的脚步,一路战下去便是了。
林荒目光漠漠,碎金光泽的眼眸,冷酷无情,击杀了海祖和山祖,成就第五变,整个山海界中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停留了,是时候去通神古路了,不过,林荒目光一扫,洞穿虚空,看向原天罡所在的地方。
林荒一步踏出,青衣赤脚,孑然一身,此刻六道轮回渐渐淡淡去,他手中空无一物,但是未来之主坐镇六道轮回之中,时时刻刻,日日夜夜,帮助林荒炼化六道轮回之道,只等到最后一步,林荒一跃而起,以身合道,成就神灵。
随意选了座山头,林荒沉默而坐,闭上眼,静静揣摩,体悟此刻的境界,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全都落在六道轮回之道中,与未来之主一起日日夜夜开始炼化六道轮回之道,身上的气息渐渐湮灭下去,渐渐变得了无声息,坐在那里,就好像一块石头一般。
时光如水一般掠过,风中卷起的沙,渐渐将林荒覆盖,渐渐山上便没有了林荒的踪影,多了一座石雕,渐渐褪去了雕琢的痕迹,好像一块飞来的悬石一般,落在山崖之边,风继续吹,那座悬石,便彻底与山头融合在了一起,浑然一体,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风雨落下,一群被打湿了乌鸦落了下来,在林荒化作的石头上面来回走动,一只乌鸦呱唧一声,顺便就想拉屎,结果却猛然惊起,一群乌鸦乱飞起来,仿佛刚才那块石头发出了可怕的气息。
时光荏苒,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两只蛤蟆爬上了林荒化作的石头,春天到来,正是交配的好时光,沐浴在*光下,当真是暖风吹得心儿醉。完事之后,石头上留下些许斑痕。一头松鼠跃上石头,左顾右盼,拉了一泡屎,满意离开。
风吹雨打,世事变迁,林荒化作的那块石头,就好像真的变成了石头一般,残留下岁月的痕迹,风霜,还有各种污渍,那是附近一些幼小生灵残留下来的痕迹。却再也没有发生过,如当日一般惊走乌鸦的事情。
等到又一个春暖花开的时间到来,两只松鼠嬉闹着爬上大石头,兴致勃勃,想要播种,但石头忽然动了,两只松鼠却是浑然不觉,一点都没察觉到石头的动静。林荒面无表情,整个人就好像真的变作了石头一般。
仔细看,他的双眼之中,平静而又空洞,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一步踏出,无声无息,两只松鼠尖叫着落了下来,惊惧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原天罡结束了三年的守孝,抬起头,就看到了林荒,青衣赤脚,背负双手,一尘不染,静静的站立在空中看着他。
“让师尊久等了。弟子惶恐。”
原天罡打了个稽首,对林荒行礼,开口说道,目光仔细打量着林荒,心中一声叹息,他发现了林荒的改变,不再是以往的冷酷无情,而是一种淡漠的风轻云淡,就好像石头人一般,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深沉如海,如狱。
“跟我走?还是回去?”林荒目光漠漠,淡淡开口,声音枯涩,似乎很久没说话,或者说已经忘了如何去说话。
原天罡知道林荒的意思,是在问要跟他一起去通神古路,还是回到诸天万界。原天罡没有迟疑,直接道:“师尊。弟子这一次,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了。”
林荒面无表情,不知可否,脚下一踏,伸手一抓,就要撕开虚空,打开通神古路,原天罡迟疑一下,道:“师尊。你可有听过那个预言?”
林荒放下手,回过头,看向原天罡。
“师尊。那是易子当年做出的预言。”原天罡轻声开口,觉得不管如何,还是要告诉林荒知道才行。
“……当信仰的权柄被窃取,当光明堕落黑暗。当最耀眼的星辰闪烁,当未来不再到来。毁灭大魔神穿着银色的铠甲,手握银色的大戟,从末日而来。那是最终的审判,诸神的黄昏,一切的终结。”
原天罡低声说着,这是那个预言的最后部分,前面还有很多,全都已经应验,而且现在原天罡也知道,除了关于毁灭大魔神的部分,整个预言中的一切,都应验了。
当信仰的权柄被窃取,当光明堕落黑暗。是说的帝天,窃取了天人族信仰的帝天。
而那最耀眼的星辰,当未来不再到来,说的就是万古第一天才,最后的未来之主,林荒。
“前面还有很多。包括大禅圣者,梦神机,原战他们都在预言之中,全部都应验了。”原天罡轻声说道,眼中有些担心。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他的命运,不需要其他人来预言。何况易子么?林荒抬起头,看向天空,在那通神古路中,他会和易子一战的。
原天罡迟疑一下,见林荒不知可否,面无表情的样子,终于决定将那被隐去的那段预言,告诉林荒。那是只有原战等几个未来之主才知道的预言,是易子进入了通神古路,以我道代天道后,才借助神躯做出的预言。
“未来的神主,以六道为基,轮回为骨,从荒芜中来,走向荒唐,背叛了诸神的荣耀,一念为魔,从此天荒!”
连续三个荒字,触目惊心,原天罡抬起头看着林荒,苦涩道:“我不知道这预言是真是假,但是似乎一切都指向了师尊你。师尊,或许你真的是预言中的毁灭大魔神,一念天荒的荒主。”
林荒只是静静的看着原天罡,目光平静,脸色没有半点动容,被林荒的目光注视,原天罡便忽然笑了起来,不再去想那预言。他知道师尊的性子,如果师尊真的是预言中的毁灭大魔神,那个一念天荒的荒主。
想必林荒也只好打死了易子,打碎了那预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林荒,又怎会真的遵从什么狗屁的预言。
对于这些所谓的预言,以林荒的性子,只会打碎他,打破他,然后连同那个做出预言的易子一起,全都打死,打破一切,成就自己。
“师尊。弟子妄念了。不管师尊,你会做出如何选择。弟子都会跟随师尊的脚步。”原天罡轻声开口,心中变得轻松,不再多想。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听到原天罡的话,微微颌首,伸手一抓,瞬间撕裂了虚空,那断在虚空中的通神古路,便瞬间显化出来。
林荒脚步一踏,身形落入通神古路,原天罡连忙跟上,呼啸之间,有可怕的风暴呼啸而起,切割如刀,向着林荒和原天罡绞杀而来。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此前将他击退的通神古路上的虚空风暴,便全都定住了。林荒青衣赤脚,负手而立,一步踏入了通神古路。
原天罡跟在后面,两道身影瞬间便落入了通神古路之中,山海界的风便低哑下来,与那被撕裂的虚空一起渐渐湮灭,再也看不见那隐藏在虚空之中的通神古路。
树祖目光淡淡,抬头看向天空,看着消失在通神古路中的林荒和原天罡,轻轻开口,“预言,要开始了。”
&bp;&bp;&bp;&bp;通神古路。
传说中,连接众生和诸神的神路,在百圣革天之前,据说只要能够登上通神古路,走到那古路的尽头,就能直入天庭,成就神灵。在百圣革天之前,诸神的意志也是从这通神古路中落下,照耀诸天万界。
但现在,通神古路已经彻底断裂掉了,孤独苍茫,竟然是一片黑暗死寂的星空模样,只剩下一截只剩一半的山峰,笼罩在金色的雷霆风暴中,落于林荒和原天罡的脚下。前路一片黑暗,看不清楚,不过细细查探,可以看到那黑暗中有无数浩瀚的气息连绵而起。
神路已断以身补。
不知道多少强者,用自己的死亡,用自己的身死道消,接续了断路,绵延入黑暗中,直达那最后的尽头。隐约间,就可以看到那一片黑暗之中,有一点点微弱的光,如同极暗,极远的星辰一般闪烁着。
林荒青衣赤脚,目光空洞漠漠,负手而立,他现在和原天罡应该站在了被斩掉的那半截不周山上,抬头看去,可以看到那金色雷霆笼罩的山巅,有一座祭坛,祭坛深处仿佛有一座高高在上的神位,虚位以待,触手可及。
原天罡站在他的身后,没有抬头去看山巅,而是目光凝重,看着古路上斑驳的血迹,有一块石碑落在那里。
“大道争锋,百舸争流,山高我为峰。通神古路,我来了!”
畅快的字眼,原天罡仿佛看到一尊强者历经磨砺,终于走到这里,豪情大笑,留下这行字眼。
“我来,我见。我征服!”
“我当成神,杀尽天下人!”
更多的却是霸气无双的字眼,眼前仿佛可以看到一个个无双强者。霸道无匹,冷漠踏入。要征服此山,征服此路,力压天下,让群雄束手,成就神灵。
“醉卧碑下君莫笑,古路征战几人回!”
不过石碑最上方留下的字句,却是这样一句潇洒不羁的话语,原天罡眼前仿佛可以看到一个潇洒不羁的强者。大笑一声,饮一口酒,醉卧在碑下,踌躇满志。
能够走到这里的哪一个不是滚滚历史洪流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强横伟大,渡过第五变,历经一切,终于走到了这里,但想必却依然有些担心吧。毕竟。这条通神古路,走到最后似乎无人能还。
原天罡叹息一声,望着那句诗句。心中颇有感触,忍不住看向林荒,“师尊。你已经渡过了第五变,以我道代天道,只差最后以身合道就能成就神灵。没有必要再来这通神古路战一场。”
林荒目光淡淡,没有说话,原天罡说得对,其实渡过了第五变,以我道代天道之后。与人相战,争什么天下第一的虚名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毕竟修为到了林荒这个地步。超越自己,以身合道才是关键。
但不能无敌于天下。又如何能无敌于天上。成神,并不是终点。诸神之上,还有神主。而且,林荒目光漠漠,看了眼脚下的通神古路,知道这条路不是那么简单的,古路中蕴藏着神灵的真谛,可以帮助他更快的以身合道,彻底明悟人与神的区别。
这条通神古路,当真可以通神,否则也不会有传说,哪怕是一个凡人只要能够走到这条通神古路的尽头,就能成就神灵。这条染血的通神古路中蕴藏着神灵的奥义,由人到神的奥义。
林荒此刻对以身合道,成就神灵只有隐约的想法,但若能走到这通神古路的尽头,想必他定然能够洞彻神灵的奥秘,彻底以身合道,成就神位。所以,他怎能不来,不能不来。
何况,能够一会群雄天骄,何尝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林荒抬起头,青衣赤脚,负手而立,在这通神古路中,他察觉到梦神机的气息,帝天的气息,大禅圣者的气息,易子的气息,还有许多同样强横的气息。这么多强者都来到了这里,要这通神古路中分一个高下,他又怎能不来。
而且林荒心中还有那么多的疑惑,关于百圣革天,关于未来之主,关于种神之法,关于那个预言,这些疑问,想必都能在这通神古路中找到答案。
林荒缓缓走向山巅,这破碎的不周山上,有惨烈的气息留存,泼洒鲜血,残留山峰中,有无数道不甘的虚影,裹挟昔日强者的执念,轰然复苏而起,向着林荒和原天罡轰杀而去。
原天罡陡然一惊,这些留下鲜血的强者,都是第五变的存在,哪怕早就陨落,但仅仅只是一滴不灭鲜血留存,却依然强横可怕,便是修为到了第四变的原天罡,都有些心惊。
如果只是一两滴鲜血也就罢了,但这破碎的不周山上,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残酷大战,无数鲜血洒落,简直是一寸青山一寸血。
两人刚一迈步,立刻便牵动了这不周山上陨落的不灭鲜血,幻化成虚影,带着照耀万古的气魄,向着两人围杀过来。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伸手一指,立刻镇压整座不周山,这些不过是些不甘的鲜血怨念残留,便是第五变的大圣留下的,也奈何不了林荒。
别说只是些失败者的不甘鲜血怨念,便是那些失败者站立在他面前,也不会是林荒的对手,此刻渡过第五变,以我道代天道,林荒有这个自信。
林荒走得极慢,原天罡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问,只是看着林荒慢慢前行,一路上不时停下,看着地上染红的不灭鲜血,还有那些剑痕,刀痕,斧痕,掌印,拳印,指印。
原天罡前面还有些不明白,不过追随林荒的目光看去,很快就明白过来,心中一惊,猛然开口道:“师尊。难道这些残痕,都是当年百圣革天一战留下的?”
原天罡瞳孔一缩,只想到这个可能。这通神古路据原战所说乃是十万年前被易子斩断的,但想必易子也只是斩断了不周山而已,真正的通神古路。蕴藏神灵的奥秘,便是易子有通天彻地之能。怕是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打碎这通神古路。
所以原天罡立刻记起百圣革天这件旷古绝今的大事,而这破碎不周山残留的鲜血和战斗痕迹,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
原天罡眼前仿佛可以看到一场浩瀚的战斗,惊天动地,那是一个百圣争锋的时代,于这通神古路中展开了旷古绝今的战斗,最终打碎了通神古路。也只有那个时代,那些足以革天的大圣们。才能拥有这样的力量,直接打碎了通神古路。
对于原天罡的问话,林荒微微颌首,他也是这样想的,至少这不周山上残留的鲜血和战斗痕迹,不会说谎。当年通神古路上的确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旷古绝今的战斗,生生打碎了这通神古路。
不过只是通神古路被断,便十万年无人可以成神么?
林荒目光淡漠,当年三圣母与他说。十万年无人成神,是因为人道华章,人心杂乱。但他一路走来。渐渐发现是有黑手扭曲了十万年来的修行之路,让这十万年来的诸多天才,都走错了道路。
但就算如此又如何,前有大禅圣者,后有原战,两人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在林荒横空出世之前,威名照耀诸天万界,就算是因为这两人因为未来之主。荒废了光阴,迟迟不能渡过第五变。
但是帝天如何。梦神机如何,易子如何。此三人。都是十万年前的人物,林荒也早知道他们都还活着,梦神机来历神秘,且不说他。
帝天和易子都是十万年前的百圣中人,十万年前就渡过了天人五变,走到这通神古路中来,但足足十万年都无法走出最后一步,以身合道。
如果说帝天是因为修炼阴阳二道,而不能以我道代天道,路途已尽的话。那易子,自创卜易之道,十万年光阴,无论如何都该成神了。
但易子却迟迟没能成就神灵,是因为未来之主,还是因为这十万年,高高在上的诸神不容有人成神?
此刻林荒智慧如珠,念头通达,种种推算在他心中闪过,沉吟一下,继续前进,不再去研究这不周山上留下来的鲜血残痕。
与其从这些陨落的死物中去推算过去的真相,倒不如一步步走到这通神古路的尽头,去问一问那这通神古路中,依然幸存的帝天等人。
林荒目光漠漠,看向那黑暗的星空深处,那点点起伏的光点,不知道相隔多远,但气息宏大,吞吐之间,让人心惊。
这破碎的通神古路中,不知道有多少强者在蛰伏,在等待。
是在等我吗?林荒心中想法闪过,面无表情,脚步一踏,已经来到了山巅的祭坛,金色的雷霆闪烁,劈打下来,有毁天灭地的伟力,但却不敢靠近林荒三尺。原天罡目光凝重,气息吞吐,与那些金色雷霆相抗。
林荒空洞的目光看了眼那金色雷霆中的祭坛,沉吟一下,知道这就是横渡星空,前往下一段通神古路的传送阵,也不知道是何人布下的,想必这破碎后的通神古路,便是靠着这一座座笼罩在金色雷霆中的祭坛连接的。
林荒脚步一迈,踏入祭坛。原天罡心中一急,厉喝一声,气息全开,扭曲金色雷霆,轰开一切,跟在林荒身后,跳入祭坛中。
金色的雷霆轰然落在了祭坛中,祭坛便瞬间掀起五色的彩光,迷离的彩光中,原天罡低叹一声,忽然想起那古碑上的话语,忍不住低喃道:“古路征战几人回。此去,不知道结果如何。”
轰轰轰!
祭坛闪烁光芒,将林荒和原天罡传送离开,破碎的不周山上很快失去了所有的光亮和气息,隐没在一片黑暗中。
光芒闪烁,林荒面无表情,目光空洞,没有被祭坛中的光芒迷惑,心中理智计算着速度和时间,很快就知道自己和原天罡竟然借助这祭坛,于须臾间跨越了三千光年的距离。
这是一座广袤的峡谷,古木虬龙,撑天而起,有诸多药草,闪烁光泽,散落在森林中。峡谷的深处,九座山峰如剑一般耸立而起,一道道青铜锁链连接九座山峰,而青铜锁链的尽头却是一座祭坛,被青铜的锁链牢牢封印,镇压。
这片峡谷,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人来了,荒草丛生,只有那青铜锁链和祭坛依然在荒草中散发着光泽。
轰轰轰!
那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年的祭坛忽然闪烁光芒,大放光明,青铜锁链铿锵声中瞬间绷直,九座山峰中瞬间传出了锋锐的剑鸣之声,惊天动地,有雷云轰然而起,向着祭坛劈打而去。
而那些青铜锁链更是瞬间绽放神光,如同神龙一般复苏将祭坛彻底封锁住,尽头处,九座山峰开始剧烈摇晃,散发惊天的剑气。
嗡的一声,就在祭坛散发出来的光明到了顶点,露出那光芒中的两道身影的时候,九座山峰轰然拔地而起,化作九柄神剑,带着斩落九天的气势,轰然向着祭坛轰杀下来。
原天罡厉喝一声,刚从祭坛中传送过来,想不到就受到了攻击,斗战圣法瞬间爆发而起,杀向那九柄神剑。
剑气一卷,锋锐无敌,一剑之后又一剑,以原天罡修炼到第四变的修为,竟然只是接下了两剑,便被第三剑狠狠劈飞,大口咳血。
林荒面无表情,看了那劈杀下来的几柄神剑,微微颌首,知道这是一个第五变强者布下的杀阵,那九柄神剑也绝对不是凡物,极为强大,应该是封印了那尊强者的部分道韵,才能有如此威势,三剑就劈飞了原天罡。
但想要对付林荒,却是异想天开。林荒伸手一指,也不见作势,刹那间那劈杀下来的神剑,便倒卷而回,嗡鸣声声,宛如哀戚一般,剩下的神剑连带着那些青铜锁链和山峰一起寸寸湮灭。
原天罡默不作声,走回林荒身边,“师尊,弟子让你失望了。”
林荒摆摆手,没说话,目光淡淡望向远空,战斗,开始了。(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广袤的峡谷,也不知道是何人布下了杀阵,袭杀从祭坛中走出的林荒和原天罡,九剑之后,再无声息,似乎只是久远的阵法,感觉到气息而来。
林荒负手而立,青衣赤脚,静静等待了片刻,那尊布局袭杀他的强者没有前来,林荒沉吟一下,衣袖一甩,大步走出,原天罡连忙跟上。
步步生莲,林荒和原天罡踏空而起,落在两人眼前的场景,顿时让原天罡一惊。本以为这是如不周山一样的巨大如星辰一般的山峰,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世界。
但原天罡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片云海,有无数琼楼玉宇隐没在云海中,起起伏伏,神圣璀璨,如威如狱一般的气息扩散下来,仿佛有诸神坐镇其中一般。而从峡谷往前,有一条长长的路,直通云海中那无数琼楼玉宇所在的地方。
林荒沉默一下,脚下步步生莲,踏空而行,向着那云海中的琼楼玉宇而去,原天罡深吸一口气,连忙跟上。
但两人刚刚飞出峡谷,原天罡便是一惊,天空中有浩瀚的威严传下,强横可怕,有亘古的意志压迫,身不由己,直接从空中坠落了下来。林荒也不过多飞出了几步,便也同样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此地,竟然不能飞行。
林荒和原天罡落在地上,原天罡有些不相信,再度想要飞起,但却发现无论如何都飞不起来,这里的天空似乎是凡人的禁地,被人下了禁制,不准飞行。
林荒目光漠漠,反手拍出一掌,不带一丝烟火气,落在天空中,呼啸出极远,打碎了几朵云彩,但却无法靠近那片云海。林荒沉吟一下,微微颌首,不再试图飞行,大步踏出。
原天罡连忙跟上,仔细看了看脚下的路,这条路通往那云海深处,联想到连林荒也无法飞行的禁制,原天罡呼吸一紧,低声道:“师尊,难道这里才是真正的通神古路,而那云海深处的琼楼玉宇,就是传说中的天庭?”
林荒不语,他知道脚下这条路自然不可能是通神古路,通神古路已经被打碎,不可能完整的出现在脚下。不过此刻,一条天路直通天庭,倒是像极了传说中的通神古路。
两人缓缓前行,一路上有种种神灵的气息回荡而起,不时还能看到此路尽头的云海中,有乘云驾雾,气息浩瀚如神灵一般的金色身影在那些琼楼玉宇中闪现。
渐行渐远,林荒忽然停下了脚步,原天罡也是瞳孔一缩,死死的看着那忽然出现在路上的城门。城门不大,青铜铸成,锈迹斑斑,仿佛经历了亘古漫长的岁月,那些点点锈迹中有血迹残留,极为强横可怕,让人心悸。似乎有盖世的强者死在了那城门之前,鲜血洒落在那城门上,亘古不灭。
林荒面无表情,衣袖一甩,一步迈出,原天罡有些警惕,一马当先,“师尊,且让弟子去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原天罡已经一步踏出,冲在前面,到了那青铜城门前。感应到原天罡的气息,那座青铜城门上便忽然有滔天的气息轰然而起,连绵无尽,化作一头三首三面的巨大神犬,盘踞在城门前,冷冷看着林荒和原天罡。原天罡目光一寒,斗战圣法和八九玄功瞬间加持己身。
“叩天门。”
三首三面的巨大神犬冷冷开口,冷酷意念传到林荒和原天罡的耳里,三首三面,成喜怒哀三色,冷冷看着原天罡和林荒。
“叩天门?!”
原天罡愣了一下,随后猛然想起一个传说,传说通神古路上有一头三面三首的神犬,乃是一尊神灵,被天帝贬谪,落在通神古路上,镇守天门,挡住了成神路,但此犬极为贪财,只要给够贿赂,便能叩开天门,进入通神古路,上得天庭。
难道这就是那头神犬?!
原天罡心中想着,看向林荒,这头三面三首的神犬哪怕不是那传说中的神灵,但气息浩瀚,让原天罡有些心悸,无须出手试探,原天罡就知道自己决然不可能是此犬的对手。
“师尊。不如给他一点钱财。”
原天罡小声对林荒道。他知道以林荒的脾气,怕是这头三面三首的神犬真的是传说中那尊神灵,怕是也要打过去。但那样一来,他势必又插不了手,只能成为林荒的累赘。
此刻不管真假,试上一试,若是真如传说一样,可以避免这一战,自然最好。想到此处,原天罡才忍不住对林荒说道。
林荒目光空洞漠漠,不知可否,负手而立,只是静静的看着云海之中的琼楼玉宇。见林荒不说话,原天罡迟疑一下,掏出一把晶币,递给那头三面三首的神犬。
看到晶币,那头三面三首的神犬当下不易察觉的点点头,原天罡看得仔细,这头三面三首的神犬看到钱,本是喜怒哀三色的三张面孔,已经有两张变得眉开眼笑。
原天罡又掏出一把晶币,三面三首的神犬顿时三张面孔全都笑了起来,抓过原天罡给的钱,也不说话,抬起头,落入了那天门之中,再无声息。
原天罡心中一喜,伸手一推,天门应声而开,“师尊。传说好像是真的。叩开了天门,我们进去吧。”
林荒微微颌首,与原天罡一起踏入了天门,眼前出现一道天桥,上有刀山,下有火海,只有一条青铜铁索横亘在刀山火海之中,可以渡过。
不过那青铜铁索上却有一尊无头的神灵,抱着一把斧头,端坐在青铜铁索上,双乳为眼,肚脐为口,声如雷霆,好战气息惊天动地,宛如战神一般。
原天罡目光一凝,低声对林荒道:“想必这就是传说中镇守天桥的神灵刑了,传说中执掌天庭刑罚的神灵刑。想要过这天桥,就只能在这神灵刑手中,受了刑罚,入刀山,下火海,洗刷罪业,才能继续前行。”
林荒淡淡的看了原天罡一眼,倒是想知道他知道的这些传说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心中若有所思,林荒也不说话,只是微微颌首,任凭原天罡施为。
原天罡深吸一口气,一步踏上天桥,那尊无头的神灵顿时站起身来,肚脐说话,“刀山,火海,你选一个。”
“师尊有罪,弟子代其受!这刀山火海,我便一并受了。”原天罡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神灵刑冷酷无情,“先上刀山。”
话音一落,原天罡身不由己,便瞬间落入了那上方的刀山之中,锋锐长刀,寒烁无比,吞吐寒光,瞬间洞穿原天罡全身,三刀六洞,鲜血潺潺而出。
原天罡此刻感觉自己被镇压了一切力量,只能如凡人一般去承受这刀山之苦。林荒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冷冷看着这一切,没有半点动容。
等原天罡入了刀山走一遭,再次落在天桥上,脸色惨白,身体上无数刀痕,鲜血淋漓,已经不成人样,显然遭受了极大的痛快,却还是勉力微笑,对林荒道,“师尊,这是刀山之苦。上了刀山,了却人世间一切因果。尘缘断绝。”
话音未落,那神灵刑冰冷意念再起,“再下火海。”
声音淡淡,下方的火海轰然爆发,火光一卷,将原天罡卷入火海之中,寸寸火焰,节节升高,带起无比的酷热之力,瞬间席卷原天罡全身。
不过须臾,原天罡全身上下就被烧得干枯,焦黑,让人心惊。
“这是业火烧金身。师尊不必担心。”原天罡身在火海中,不忘笑着对林荒解释道。这刀山和火海,在原天罡知道的传说中,都是生灵成神必须经历的苦难,刀山斩尘缘,火海烧金身。这火海中的火,乃是这红尘途中沾染到的种种业火。
林荒的目光冷酷无情,散发碎金光泽,空洞冷漠,听到原天罡的话不知可否,只是仔细看着那神灵刑,微微颌首,若有所思。
下了刀山,入了火海。神灵刑这才让开了天桥,原天罡此刻元气大伤,形容枯槁,但还是勉力走在前方,领着林荒过了天桥。
“师尊,叩了天门,过了天桥,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斩缘台,斩却尘缘,就可以直入天庭了。想不到这里竟然真的是通神古路。”
原天罡笑了起来,极为开心。
林荒目光漠漠,不知可否,任凭原天罡带路。
所谓的斩缘台上,有一尊三眼的神灵,眉间有一枚竖眼,盘膝坐在高台上,面前放着一尊闪烁寒光,龙凤制成的铡刀。龙头为刀,凤尾为座,极为醒目,散发可怕的威压,有种斩断尘缘的味道。
“师尊,这就是斩缘台了。红尘铡刀,只要在红尘铡刀下走一遭,便能彻底斩断红尘,直上南天门,登天拜神,神位有名。”
原天罡有些激动,见林荒面无表情,当下笑道:“师尊,不用担心。我先去试一试。”
话音一落,原天罡一步踏上了尘缘台,对着那尊三眼的神灵恭谨道:“有劳广目洞虚二郎真神了。”
&bp;&bp;&bp;&bp;林荒目光漠漠,看了眼那三眼神灵一眼,这广目洞虚二郎真神的名号他倒也是听过,乃是天生的神灵,传说是一门三神灵,祂排行第二,又是一尊先天柳树成神,所以世人称祂柳二郎,乃是一尊极为强大的神灵。
那广目洞虚二郎真神看了原天罡一眼,微微颌首,又看了看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红尘铡刀立刻飞舞而起,散发道道神光,其中有种种红尘气息蔓延而出。
原天罡不疑有假,对着林荒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头放在了那红尘铡刀下,广目洞虚二郎真神意念浩瀚,“红尘铡刀下,了断红尘,从此不可再贪慕红尘!不可再有人世间的半点情爱!不可再有因果!你可愿意!”
原天罡高声道,“正该如此。”
“斩!”
广目洞虚二郎真神竖眼一张,似乎洞穿虚妄,穷尽红尘,将原天罡这一生种种红尘因果全都纳入眼中,红尘铡刀咔嚓一声落下。
一声轻响,原天罡的头颅轰然落下,尸首分离,这一下变故,当真是出人预料。但林荒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原天罡被斩掉的头颅眨了眨眼,脸上有大喜悦升起,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大解脱,成神路终于走到了终点一般。
红尘退散,原天罡种种红尘经历此刻全都化作了虚幻的气流,在红尘铡刀下一刀两断,彻底湮灭。道道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一朵金色的莲花在原天罡的尸首下升起,原天罡的尸首便寸寸消散,那金色的莲花便寸寸绽放出来,等到金莲彻底展开了花瓣,原天罡眉目依旧,但却披着金色的莲花甲胄,双手合十,脸上无悲无喜,盘坐在金莲中。
广目洞虚二郎真神微微颌首,对着重新出现的原天罡打了个稽首,“恭贺道友,今日成就神灵,可喜可贺。入南天门,进凌霄殿,封神榜中有名,天帝必有神名赐下。”
原天罡同样打了个稽首,目光看向林荒,“师尊,今日斩断红尘,成就神灵。都拜师尊一路教导。此刻,还请师尊入红尘铡刀,与我通入南天门,凌霄殿上,封神榜中留名,觐见天帝。”
林荒目光淡淡,面无表情,听到原天罡的话,没有半点动容,脚步一抬,无视那广目洞虚二郎真神和原天罡,直接向着前方走去。
广目洞虚二郎真神顿时竖眼一张,面色愤怒,金色的雷霆顿时炸响开来,落在他身边,遮蔽了前路,“强闯南天门,其罪当诛!”
声音浩瀚如雷霆一般,呼啸而起,强绝无双的威压瞬间而起,压制得天空都低垂下来,云海翻滚,那隐没在云海中的琼楼玉宇中,便有无数道金色的目光望了下来,交织金色的雷霆,极为可怕。
原天罡无悲无喜,双手合十,叹息一声,“道友。请勿动怒。吾师尊心中有疑,不肯了断红尘。吾便代他受过便是了。”
广目洞虚二郎真神便怒火稍减,金色的雷霆收敛,看了原天罡一眼,微微颌首,“汝可是真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汝若放弃封神榜中神名,可以带他入天庭,享永恒不朽之生。”
“红尘中他渡吾,此刻当由吾渡他。正该如此。”
原天罡大笑一声,毫不迟疑。
广目洞虚二郎真神便微微颌首,伸手一指,刹那间便有金色的雷霆如刀一般斩过原天罡,刹那间虚空之中,似乎有金色的名字被斩去了。
“不入封神榜,汝不入天庭品阶,只为散神。”广目洞虚二郎真神叹息一声,闭上眼,不再去看林荒和原天罡。
原天罡无悲无喜,微微颌首,打了个稽首,对着林荒笑道:“师尊。我们入天庭吧。此后,你我为神!”
林荒面无表情,看了原天罡一眼,微微颌首,与原天罡一起踏出一步,刹那间,云海在他们面前彻底散去,展现出浩瀚澎湃的场景。
这是一片绵延无尽的天宫,琼楼玉宇,每一座宫殿都大如星辰一般,一座宫殿就仿佛是一个大世界,起落在无边的云海之中,有温暖纯净的光不知道从何处落下,洒满了整片天宫,云海,一切便披上了一层瑰丽的金色。
一座不知道用大道紫金做成的门户,大如星辰一般,耸立在林荒和原天罡眼前,上书南天门三个大字,一字一山,有可怕如大日一般的威严,南天门下有两个持戈的金甲神灵,冷酷无比,彰显神灵威严。
林荒和原天罡站在那南天门和那两个持戈的金甲神灵面前,渺小如蝼蚁一般。原天罡拉着林荒踏步走进南天门,两个持戈的金甲神灵低头冷冷看了两人一眼,然后闭上眼,再也不看两人。
过了南天门,一团云海翻滚而来,无边无尽,落在林荒和原天罡面前,云海之中,有一尊穿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的神灵,面目清古,手中拂尘闪烁,仿佛炼化了诸天星辰在其中,声音淡淡,充斥可怕的威严,“新入散神,封神榜中无名。不入品阶,可以面见天帝一眼。走吧。”
话音一落,林荒面无表情,不以为意,但原天罡却是微笑开口,“想必定然是太上洞玄灵宝真君了。”
那尊神灵微微颌首,显然被原天罡说对了。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眼这尊神灵,太上洞玄灵宝真君,他倒是不陌生,当初他在蛮界修炼的《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就是这尊神灵传下的。
两人在这太上洞玄灵宝真君的带领下,驾驭云海,一路上走过金色的云海,金碧辉煌如大日一般,昭昭煌煌的无数天宫。
其中不少天宫都在诸天万界中有过流传,是许多强大神灵的神国天宫。原天罡在林荒耳边轻声解释,如数家珍一般,每一座天宫属于哪一尊神灵,都心中有数。
“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蟠桃园了,十亿年开花,十亿年结果,十亿年成熟。吃一颗,就可以让凡人立地成神。”
原天罡指着一片隐没在金色云海中,若隐若现的蟠桃果园轻声道,隔得极远,按照世俗的划分,怕是有上万光年,但依然可以闻到那蟠桃园中充满道韵的果香,让人飘飘欲仙。
“那边应该就是瑶池了。十万年一次的瑶池盛会,就是在那里举行了。据说天帝也会出现,天庭诸神都会出席,是天庭的一大盛事。”
“还有那里,应该就是太上天工,是太上洞玄灵宝真君的神宫。听说太上洞玄灵宝真君为天帝炼制的神丹就是在那里炼制出来的。神丹有灵,若不及时服食,落地成神。”
原天罡娓娓道来,那太上洞玄灵宝真君不时捋着胡须,微微颌首。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空洞,谁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哪怕入了这天庭,与诸神并列,却也是依然故我。原天罡和那太上洞玄灵宝真君也不以为意,为林荒解说着。
过了许久,在林荒眼前忽然出现一座浩瀚伟大的宫殿,横亘在云海中,连绵不下数万光年,这样的宫殿,简直雄伟到了极致,雕栏玉砌,所用的一切材料,都是诸天万界不敢想象的神材。
只是一点,就能制成极好的神器,引得世人争夺,觊觎,但在这里,却用来建造了一座绵延数万光年的宏伟宫殿。
“这就是凌霄宝殿了。长十万光年,宽两万光年,高九千六百光年,整合一元之数。”太上洞玄灵宝真君缓缓开口,手中拂尘一扬,“走吧。与我去觐见天帝。记得,不可冒犯帝威。”
原天罡当下点头,不敢怠慢。林荒面无表情,脚下一踏,当先一步,踏入了那凌霄宝殿中。
浩瀚宏伟的凌霄宝殿中,一尊尊赫赫有名的神灵坐镇其中,浩瀚伟大,每一尊都犹如大日一般,煌煌昭昭,气息吞吐,宛如星河一般。
而最中央,高高在上之地,一尊看不清面目,但彰显完美的身影高高在上,神体不知道有多么伟大,站在他面前,林荒和原天罡连尘埃都算不上。就是那些如同大日一般的神灵,在这道身影面前,也渺小如蝼蚁一般。
这道身影高高在上,镇压诸神,俯视众生,吞吐之间,有一方又一方大世界轰然而起,幸运的落下天庭,便成就了一方世界,不幸运的便直接破碎。
都说神灵一念开辟世界,而这高高在上的天帝,只是呼吸之间,便能创造毁灭一方方大世界,其威势简直是震古烁今,不敢想象。
太上洞玄灵宝真君一进入凌霄宝殿,立刻恭谨行礼,对着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开口道:“天帝明鉴,今日有两尊散神入天庭,封神榜无名,按律参拜天帝。”
话音一落,太上洞玄灵宝真君立刻对原天罡和林荒喝道,“还不立刻参拜天帝。”
原天罡立刻跪下,而林荒只是淡淡看着那天庭,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负手而立,昂然而立,无视一切。
&bp;&bp;&bp;&bp;“大胆!”
太上洞玄灵宝真君顿时变色,厉喝一声,手中拂尘一甩,点亮诸天星辰,点点星光在其中绽放,散发可怕的威压,“藐视天庭,冒犯天威,其罪,当诛!”
一声呵斥,舌灿春雷,刹那间整个凌霄宝殿中似乎都在回荡太上洞玄灵宝真君的呵斥,声音滚滚如雷,轰然而起,炸响金色的雷霆。
凌霄宝殿中那些看不清楚面目的诸神便全都低头看向了林荒,怒目而视,碎金色的眼眸,冷酷无情,裹挟着大道的压制,仿似天威一般向着林荒压制下来,纷纷开口呵斥,雷霆激荡而起,“当诛!”
原天罡便瞬间脸色大变,连忙站起身,挡在林荒面前,大声道:“天帝息怒。师尊若有罪,吾愿代之而受!”
“冒犯天威,按律当诛。不过既然汝愿以身代罚,那便打落天庭,永不成神。”太上洞玄灵宝真君声音冰冷开口。
原天罡苦涩一笑,缓缓低下了头。那高坐九重天阙的天帝,看不清面目,微微颌首,意念浩瀚,煌煌昭昭,宛如天意一般,“诺。”
声音一落,太上洞玄灵宝真君手中拂尘一甩,不见半点烟火气,但却瞬间将原天罡镇压,一轮轮星辰呼啸而出,如天刀一般,斩向原天罡,要断了他的神体,斩了他的大道,将他打落凡尘。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缓缓伸出手,不见任何作势,风轻云淡,却后发先至,抓住了太上洞玄灵宝真君手中的拂尘。踏前一步,挡在了原天罡面前。
原天罡顿时一惊,连忙惊呼。“师尊。不可。”
林荒目光淡漠空洞,看了眼那高高在上的天帝。叹息一声,手中用力,刹那间那太上洞玄灵宝真君手中的拂尘便瞬间破碎,点点星光绽放而起,好像星尘湮灭一样,极致绚烂,迷离星光,让人心惊。
太上洞玄灵宝真君顿时彻底动怒。“无知世人,藐视天威,竟敢在凌霄宝殿中出手,大威镇塔天神,四律神将,一起出手,将此人拿下,押往陨神台,永世不得超脱!”
一声令下,刹那间凌霄宝殿中端坐的五大神灵立刻出手。这五尊神灵看不清面目,笼罩在不朽的金光中,气息煌煌昭昭。如大日一般吞吐,一步踏来,各展手段。
那大威镇塔天神手中一起,一尊玄黄玲珑宝塔立刻呼啸而起,瞬间大如烈日,滚滚而下,泰山压顶一般向着林荒镇杀而下。
而四律神将,手中一招,琴瑟琵琶纷纷入手。轻轻一波,音波如大道一般。向着林荒镇压而来。原天罡顿时惊骇,怎么也没有想到林荒竟然桀骜到如此地步。哪怕入了天庭,面对诸神,也是无畏无惧,直接相抗。
心中叹息一声,原天罡也不多想,有些歉意的看了林荒一眼,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与林荒一起入了这天庭,想必不会有此劫吧。
心中想着,原天罡长啸一声,“师尊,你先走。判了这天庭。我为你断后!”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伸手一拍,将原天罡挡在了身后,反手一掌落下,轰的一声与那镇杀下来的玄黄玲珑宝塔对拼一记,身躯直立,一步不退,如同擎天之柱一般,伸手一弹,点点涟漪而起,与那四律神将手中琴瑟琵琶弹出来的音波撞击在一起。
轰轰轰!
金色的雷霆瞬间激荡而起,林荒面无表情,负手而立,昂然无敌,而那四律神将手中的琴瑟琵琶却是铿锵一声,断裂了琴弦,闷哼一声,退后三步。
这一下,凌霄宝殿中诸神全都变了脸色,大威镇塔天神目光漠漠,手中玄黄玲珑宝塔呼啸而起,落入他掌中,反手一掌轰杀了下来。
林荒面无表情,脚步一踏,此刻他站在这大威镇塔天神面前渺小如蝼蚁一般,这大威镇塔天神的一掌,就好似天威,裹挟天意,呼啸而下,镇压众生。
铛的一声!
林荒一拳落下,缔造不朽,掌握未来,打出希望,刹那间之间,六道轮回,轰然而起,驾驭大道,裹挟意志,以我道代天道,逆转天意,咔嚓一声,那大威镇塔天神手中的玄黄玲珑宝塔直接被打成碎片。
拳劲不改,逆流而上,轰开一切,摧枯拉朽,直接打碎了大威镇塔天神的手掌,余势不减,呼啸而起,将那大如烈日一般的大威镇塔天神直接打得飞了出去,神躯寸寸湮灭,被林荒一拳轰杀。
这一下,简直是石破天惊,原天罡不敢置信,林荒竟然有如此伟力,便是煌煌昭昭如日月,坐镇天庭不知年的大威镇塔天神,都不是林荒一合之敌,被直接打杀了。
“以下犯上!不可饶恕!巨灵神,伏魔天君,灾难天君,末日天君,荡魔天尊,哼哈神将,赤木大神……”
太上洞玄灵宝真君厉喝一声,诸神都听他的号令,裹挟天威,向着林荒镇杀下来,太上洞玄灵宝真君也是反手轰杀出一掌,刹那间,整个凌霄宝殿中,除了那高高在上,似乎一切都不入他心中的天帝,仍然威严而坐之外,其他诸神全都一起出手,要镇杀林荒。
石破天惊,凌霄宝殿中瞬间战成了一团,诸神围杀林荒,这样的场面简直是惊天动地,原天罡心中虽然震惊万分,不知道事情为什么演变成这样的局面,但也很快镇定下来,与林荒并肩而战,挡下灾难天君的一拳三灾九难。
原天罡大口咳血,身体暗淡,种种灾难之力在他身上肆虐,让他踉跄后退,难以承受。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一点神光落在原天罡身上,镇压三灾,驱逐九难,反手一拳轰杀出,巨灵神厉喝连连,但在林荒的六道轮回之下。却是咔嚓一声破碎,被直接轰杀。
林荒此刻仿佛神主一般,强横伟大。超越想象,拳中六道轮回绽放。凝练如一,缔造不朽,把握未来,无畏牺牲,慷慨奉献,掌控希望。
轰的一声。
林荒挡下末日天君的一记袭杀,反手落下一拳,崩溃末日天君的身躯。直接镇杀。脚下连踏,一步一杀,伏魔天君,荡魔天尊还来不及出手,就被林荒连续两拳轰杀。
身形一转,林荒整个人都笼罩在不朽的金光之中,万法不侵,万劫不磨,挡住哼哈神将,打破赤木大神。落下一掌,轰飞太上洞玄灵宝真君。
天庭彻底沸腾起来,无数到金光闪烁。笼罩在不朽光芒下的神灵轰然而起,从金色的云海中呼啸而起,向着凌霄宝殿杀来,诸神震怒,要一起镇杀了林荒。
林荒无畏无惧,无悲无喜,目光淡漠,只是冷冷看了眼那高坐在凌霄宝殿之上的天帝,手中拳掌翻飞。打出六道轮回,哪怕面对诸神镇压。也是强横无敌,原天罡跟在林荒身后。和林荒一起从凌霄宝殿杀到了南天门。
又从南天门杀到蟠桃园,从蟠桃园杀到瑶池,一路而过,打翻无数尊高高在上的神灵,那些笼罩在不朽光芒中的诸神,对于原天罡来说极强,极可怕,但却全都不是林荒一拳之敌。
一场惨烈大战,天庭中的神灵不知道有多少,简直是恒河沙砾之数,如漫天星辰一般多不胜数,不畏生死,铺天盖地的向着林荒轰杀而来,除了那些在世俗中多有流传的有名有姓的神灵,更多的却是不知名的神兵神将。
大战持续了足足十天十夜,整个天庭几乎都要被林荒打烂,死在林荒手中的神兵神将怕是不下十万之数了,但眼前依然还是有着如此多的神兵神将,不下百万之数,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林荒和原天罡包围在其中。
林荒面无表情,青衣赤脚,持续十天十夜的战斗,却没有让他有丝毫的疲累之态,一尘不染,目光淡漠空洞,抬手,挥拳,轰碎瑶池,打破蟠桃园,推倒南天门,步步往前,指向凌霄宝殿,纵是百万神兵神将,也无法挡住林荒前进之路。
原天罡已经麻木了,十天下来,他已经对林荒无敌的力量麻木了,不管是什么样的神灵,不管有多么强大,什么太上洞玄灵宝真君,什么广目洞虚二郎真神,什么禹余天青木神帝,这些在诸天万界中高唱无数岁月的神灵,全都死在了林荒拳下。
而现在,原天罡麻木的看了眼,林荒一拳之下,打杀数十尊神兵神将,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兵锋所指,直指那凌霄宝殿中高高在上的天帝。
“师尊。你当真是未来之主啊。你这是要逆天篡位,直接当神主的气魄啊。”原天罡叹息一声,他从原战那里知道了未来之主,本以为只是一个传言而已,但现在看来,林荒这未来之主是不成神则已,一成神,就是直接冲着神主之位去了。
打破这天庭,镇杀了诸神,改朝换代,要去那凌霄宝殿,把那高高在上的天帝打落神主之位。
轰轰轰!
林荒拳下绽放光芒,意志高悬,以我道代天道,轰开六道,缔造轮回,创生与毁灭瞬间而起,如六色莲花寸寸绽放,光芒如大日一般,煌煌昭昭,照耀云海,无数惨叫声便连绵而起,这一击如长虹贯日,直接袭杀亿万里,所过之处,一切神兵神将全都成了蝼蚁,被直接轰杀。
“番天印!”
一声厉喝,一尊笼罩在不朽金光中的神灵,气息吞吐,可以吞吸大日一般,手掌一翻,如泰山压顶一般,轰然而下,带起金光,那金光之中有星辰,万物,好像一个世界,裹挟一片大陆的伟力,向着林荒镇杀而下。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一拳轰杀而出,六道轮回,刹那间宛如末日一般,直接打碎了大陆,轰破了世界,审判众生,一拳之下,无人能够永生。
铿锵之音响起,那尊神灵直接被林荒一拳打成碎片,湮灭在云海中,身死道消,血光冲天而起,浩瀚无尽的云海中金色的光都被鲜血染红了,带起可怕的肃杀之气,裹挟天地。
林荒脚下不停,伸手一抓,掌中神国,六道在林荒的手中呼啸,地水火风阴阳瞬间开辟一方神国出现,轻轻一捞,数万神兵神将就全都落在了林荒的掌中,轻轻一握,一切恢恢。反手一掌如刀落下,斩断云海,整个天庭都摇摇欲坠,被林荒直接撕裂成两半,一半轰然坠落云海,寸寸湮灭。
另一半在剩下的神兵神将护持下,牢牢护住了凌霄宝殿不落云海,林荒脚下一踏,又是挥拳轰出,六道轮回,裹挟无尽之威,刹那间就好像千万*日一起绽放一般,无量光,无尽热瞬间连绵而出,扫荡一切,摧枯拉朽,剩下的神兵神将就全都在林荒这一拳下湮灭。
一拳过后,整个天庭都安静下来,浩瀚辉煌的天庭这一刻宛如变成了死域,那无尽诸神,煌煌昭昭,堪比日月,但此刻全都被林荒一扫而空,一一打死。
偌大一个天庭,琼楼玉宇无数,神光璀璨,不朽神威,但此刻竟然只剩下一个凌霄宝殿,和凌霄宝殿中岿然不动的天帝。
原天罡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林荒了,只是麻木的看着林荒,青衣赤脚,目光空洞淡漠,缓缓走进了凌霄宝殿。
咔嚓一声,凌霄宝殿上那煌煌昭昭如日月一般的四字金色牌匾轰然坠落,落在原天罡面前,咔嚓断成了两半,原天罡心中一惊,连忙走进凌霄宝殿,看见林荒和天帝彼此对视,站立着。
一个青衣赤脚,渺小如蝼蚁,但却有无敌的气魄冲天而起。一个高坐九重天阙,气息吞吐,煌煌昭昭,裹挟天地意志,但两人的气势,却是分庭抗礼,谁也不曾逊色了半分。
原天罡有些激动,静静看着,不敢惊扰了两人。
“一气化诸神。不错,可惜,少了点气魄。”
林荒缓缓开口,原天罡顿时一愣,向着那天帝看去,就看到那天帝仿佛从沉睡中惊醒一般,缓缓吸了一口气,刹那间那无尽云海,广袤天庭,那些死去的诸神全都落入了他的口中。(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原天罡这一下彻底被惊住了,脑海中有无数念头闪过,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浩瀚天庭,煌煌诸神,竟然只是这天帝一口元气所化作出来的。
而自己竟然还无法分辨出真假,这样的强者,简直是惊世骇俗,让人不敢置信。
“那不是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通神古路,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庭,没有什么诸神,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一口元气所化?”
原天罡倒吸了一口凉气,越想越觉得后怕心惊,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有林荒在,怕是他根本就无法看破这一切,怕是会在这一气化诸神,一气化天庭中沉沦到死。
轰轰轰!
那看不清楚面目的天帝这一次吸气,极为长久,好像许久都没有呼吸了一般,一口气吸纳,浩瀚云海,无尽天庭,诸神在内全都被吸入了口中。那天帝的气息便越发宏大,浩瀚起来,云海褪去,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座破碎的山峰,碎石矗立,好像陨石一般围绕着中心一团金色的光旋转,那团光极大,横亘星空,以诸天万界的划定来说,怕是不下数十光年。
仔细看,那金色的光中分明横躺在一尊浩瀚巨大的身影,那身影手中抓着一面玄黄的丝帛,而林荒与原天罡两人正站在一块碎石上。说是碎石,但实际上却是林荒和原天罡初到的那座峡谷所在。
林荒和原天罡面对那尊身影,渺小得连微尘都算不上。但林荒气息浩浩,如日中天,有无敌的风采,无敌的气魄,昂然而起,意志诏天,不逊色那尊身影半点。
那尊身影缓缓站起了身,似乎沉睡了许久,身体渐渐变化,缩小,露出他身下的一座祭坛,等到那尊身影变得常人大小。
原天罡终于看清楚了那尊身影的面容,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但却不减骄雄,手中抓着一张玄黄光泽的丝帛,好像圣旨一般,仿佛秉承天命一般,冷冷看着林荒。至于原天罡,没有放在他的眼中。
林荒沉默一下,微微颌首,明明没有见过此人,也不知道此人的来历,但林荒却一口叫破了此人的身份,“封神天君。很好。”
那人面色淡漠,打了个稽首,“荒天君。最后的未来之主,老道有礼了。”
林荒不说话,那封神天君也不说话。原天罡心中轻叹一声,有些向往,修为到了林荒和封神天君这个地步,渡过第五变,以我道代天道后,当真可以当得天君二字,天之君王,谁敢说个不是。便是诸神都要承认他们的道,他们的意志。
哪怕林荒和封神天君此前从未见面,不曾相识,但此刻两人只需一眼向往,就知道彼此都踏出了那一步,以我道代天道,意志高悬苍穹之上,与大道相合,可以称得上天君二字。
“醉生梦死,看来,你是个失败者。”
林荒缓缓开口,封神天君一气化诸神的滔滔伟力,在原天罡看来简直是惊天动地,无法想象,但在林荒看来,却看到了封神天君的颓唐,已经失去了进取之心,无法更进一步,以身合道,真正成神,入得天庭。
只能用这样醉生梦死的手段,沉醉其中,什么一气化诸神,若是真有无敌之心,不曾颓唐,自该踏破通神古路,走到尽头,镇杀一切,成就永恒,而不是在这里一气化诸神,在自己的元气中做什么天帝,开什么天庭。
封神天君目光一寒,淡淡开口,“我败给了帝天,输给了梦神机,拦不下大禅。此前的未来之主之威,我都已经见过了,最后的未来之主,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没有看封神天君,只是淡淡道:“你的心已颓,志已废。不是我的对手。”
“是与不是,战过再说。何况,我与他们不是生死一战,不过输了半招而已,若真是生死相搏,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封神天君冷笑开口,“你未来,我等谁又敢真的生死相拼。不过现在你来了,大战将起,是时候生死一战,争夺那大劫之前,最后的神位。”
林荒面无表情,而原天罡却是陡然心惊,没想到这通神古路中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封神天君,听他意思,似乎在等林荒的到来。
“十万年前,百圣革天,世人皆道是我等打碎了通神古路,也不知道此路,是天庭所断,是诸神所断,是神主所断。本以为九大未来之主不齐聚,此路永不会在开。断绝成神之路,无人能够成神。但没想到,我等要等的,诸神要等的,神主要等的,不是九大未来之主齐聚,而是等的你。”
封神天君冷冷开口,一句话透露出诸多隐秘,让人震惊。
原天罡心中惊涛骇浪,忍不住看了林荒一眼,低声道:“师尊,这……”
林荒面无表情,不以为意,摆摆手,青衣赤脚,傲然而立,淡淡道:“你还有话要说。”
“当然有话要说。”
封神天君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冷冷看着林荒,“十万年无人成神。不是我等做不到,而是天地不允,天庭不允,神主不允,一切竟然都只是为了等你来。我等了你十万年。”
封神天君有些愤怒,看着林荒,“倒要看看,你这背负天地意志,大劫之中唯一的主宰,到底有什么本事!”
“只要杀了你。成神有望,大劫无期。为了神位,为了众生,无论如何,林荒你都要死。而且,别以为你能逃出这通神古路。通神,通神。要成神,必须走这条路。否则,便是你永世也别想以身合道,因为这通神古路的尽头,不见混沌,怎能合道!”
听完封神天君的话,林荒微微颌首,算是知道了这通神古路,为什么非来不可了,无数渡过第五变的天骄,都要往这通神古路上走一遭,原来成神路的最后,必须要走到那通神古路,看一看混沌,知晓真正的天地,才能成就神灵。
“天地有缺。这通神古路的最后,便是那缺陷所在。只有见了那缺陷,见了那真正的天地,才能成神。”
封神天君声音淡淡,气息渐渐高涨起来,气势浓烈,好像随时都会悍然出手,镇杀林荒,“可惜为了等你,天庭断了通神古路,封了那天地之缺,你不来,永不开!”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看了封神天君一眼,“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我,我只是一枚棋子么?”
封神天君冷笑,“难道不是吗?看到你,我就知道,为何要等你。因为比起帝天,比起梦神机,比起大禅,你不够狠!”
“纵是无情,或许世人会说你冷酷,但在我眼中,你还只是人,永远只会是人,做不了这神,因为你不够狠。”
话音一落,封神天君悍然出手,手中玄黄色的丝帛瞬间展开,上面有无数个姓氏,用鲜血写成,触目惊心,有滔滔的怨念在其中,随着封神天君的意念,瞬间而起,化作一尊尊金色的身影,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不以为意,而原天罡却是豁然变色,脑中念头闪过,瞬间知道这封神天君的来历,惊声道:“你是封圣。那个疯狂到自比天帝,要开辟地上天庭,将所有亲族全都斩杀,封印,御使其灵的封圣!”
封圣,一个残酷的名字,此人是十万年前的大圣,百圣之中也是佼佼者,强横伟大,但最疯狂的是,此人修行到第五变,自比神主,炼制封神榜,将九族全都斩杀,摄其灵入他手中封神榜,一念要封神。
比起封圣,原战杀妻证道似乎都还要差了一些,此人可是将自己的父母兄弟,妻子儿女,九族血脉之内的人,全都一网打尽,一个不留,全都斩杀,更可怕的是,此人杀尽九族也就罢了,还强行摄取了九族血脉的灵魂,封印在封神榜中,永世不得超脱。
如此行径,简直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本以为此人已经随着百圣革天死掉,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成就封神天君,坐镇通神古路上,一气化诸神,醉生梦死,成为了林荒在通神古路上遇到的第一个对手。
林荒面无表情,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去管这些是是非非,不会去管这些丧心病狂,或者大逆不道,在他眼中只有两种人,一种会阻他成神的,杀!一种不会阻他成神的,无视!
至于封神天君说那些话,惊世骇闻,足以震惊诸天,但在林荒心中却是不起半点波澜,反而让他看出了封神天君的色厉内荏,想要以言辞破他心境,简直是低下的手段,让林荒不屑。
面对封神天君的出手,林荒目光空洞淡漠,只是抬手,握拳,轰然杀出六道轮回,大道对撞,摒弃了一切花哨,镇压一切,一拳落下,打破六道,沉沦往生,那一道道身影便全都破碎,金光一转,又落回封神天君中的封神榜中。
封神天君冷笑道:“我不灭,则封神榜中一切不灭。这,何尝不是永生,不是永恒!”
&bp;&bp;&bp;&bp;话音一落,封神天君手中的封神榜瞬间呼啸而起,伸手一指,“赦!”
一字落下,封神榜中再次涌现出无数道身影,每一尊都是不死不灭的真灵,笼罩金光,轰杀出种种绝学,神光璀璨,瞬间将林荒淹没。
“师尊!那是封神榜。摄取真灵入封神榜,虽然没有肉身,但却不死不灭。万法不侵,万劫不磨,你小心!”
原天罡大声叫道,脚下一踏,冲在前面,同封神榜中出现的无数身影激战在一起,神光道道,一拳一脚都能打爆星辰。
“封神天君。你简直丧心病狂,杀了他们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将他们的灵魂摄入封神榜中,永生永世受你驱使,不得解脱!”
原天罡怒吼起来,看见封神天君,又让他想起了原战,心中激怒,手中打出一道神光,瞬间激射出七十二尊身影,拉长开来,如光似电,轰然间灭杀数十道身影。
封神天君面无表情,手中握着封神榜,不见作势,那封神榜中便有源源不断的身影出现,各自面目,甚至在被原天罡袭杀之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楚,有许多眉目之间与封神天君有些神似,显然就是封神天君的那些亲族。
而更多的却是各族天骄,都是死在封神天君中的对手,身死道消{ ,最后一点灵魂还被摄入了封神榜中,永生永世受封神天君的驱使,不得解脱。
林荒负手而立,目光空洞淡漠,没有出手,静静看着封神天君,封神天君冷笑一声,手中封神榜光芒更甚,一道道顶天立地的身影从封神榜中走出来,带着仿若不朽的金光。席卷而起,将原天罡淹没。
原天罡大口咳血,脚下踉跄,他以第四变的实力,此刻与封神榜对抗,已经极为艰难,也不知道封神天君到底使了什么神通手段,这些被他摄入封神榜中的身影,实力参差不齐,有的不过连封侯的修为都没有。但有的却比拟第四变的极限,便是原天罡战起来也极为艰难。
林荒目光漠漠,静静看着这一切,微微颌首,对封神天君道:“你的道,倒是有些意思。若能屠尽众生,杀光诸圣,还真有机会成就至高无上的神主之位。”
“可惜,你杀的人太少了。”
林荒摇摇头。淡淡道。
封神天君面无表情,他自然知道林荒的意思,没错,他的道。是他自创的封神大道,他不求成神,不证神位,只求杀尽众生。都入他的封神榜,在他的封神榜中成就永恒。
他不入天庭,不证神位。因为他自己就要开创一个神庭,自己就是那至高无上的神主,手持封神榜,封号诸神。这是极为可怕的道,极为可怕的信念。
若封神天君能够成功,屠尽众生,那他手中的封神榜就是真正的封神榜,可以封神,便是三大神主都要退避三舍。但可惜,他被困在了这通神古路之中,终究还是缺了一点气魄,自信,要走诸神定下的路,反而绝了自己的路。
封神天君目光凝重,看着林荒,他没有想到林荒不过看了几眼,就洞彻了他的道,将他数万年苦修才悟出的真谛,都悟了出来。
当初的封神天君便是没有悟透这一点,踏入了通神古路,反而自陷己身,难以合道。否则以封神天君当初的实力,只要不入这通神古路,等到百圣革天之日,诸圣全都进入通神古路,他足以横扫诸天万界,屠杀众生,证得无上之位。
但可惜,他想通这点,却是被困在这通神古路之中,再难精进。因为他的道,是封神之道,是封号众生之道。他杀尽众生,摄取众生之魂入这封神榜,享永恒不灭,以唯一神主之姿,号令诸天众生。
可惜,他杀的人不够,所以,他的封神榜,他的道,反而成了他的桎梏。
林荒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也就不在意封神天君了,诚然封神天君或许会很强大,但一个已经断绝了道路的人,不可能阻挡他的。
林荒叹息一声,看见原天罡已经在封神榜中复苏的无数身影的围杀下,节节败退,大口咳血,脚下一步踏出,抬手,握拳轰然而下,六道轮回瞬间带起无尽之威,大日高照,明月高悬,大地汪洋轰然而起,卷起滔滔之威,裹挟一切,直接破碎无尽身影。
“出手吧。你的封神榜还差得远。”
林荒一拳破灭了封神榜中的诸多身影,脚下一踏,威势不减,直接向着封神天君杀去。封神天君脸色一沉,他知道凭借封神榜中的身影是不可能挡住林荒的,但他一身道途都寄托在封神榜上,舍了封神榜,就如同大道自弃,无法圆满,不可能抵抗住林荒。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林荒一拳轰杀出来,封神天君同样打出一拳,大道对拼,但林荒的道圆润如一,而封神天君的道却是差了些许,哪怕比林荒多修炼了无数岁月,但那又如何,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岁月都是虚妄,拼的是对大道的掌控。
封神天君手中封神榜不全,便无法彻底掌控大道,自然就落了下风,一拳之后,大口咳血,被林荒打退。
封神天君沉默一下,他在犹豫,他此前败给了帝天,输给了梦神机,拦不下大禅圣者,都是因为如此,因为他的封神榜,他引以为豪的道,此刻却成了他的缺陷。
本来在封神天君的计算中,他的封神榜中至少要有一尊以我道代天道的五变大圣坐镇,与他联手一起,便如同林荒与未来之主,平添一具道身,可以镇压一切,共掌封神大道。但他错了一步,便迟滞不前。
要与林荒战,此刻的封神天君,知道自己应该还是拦不住。但现在林荒已经来到了通神古路,那被封印的尽头即将打开,这是最后的成神机会。
他不能杀尽众生,想成神就只有靠这最后的成神机会了,否则大劫降临,怕是只有陨落了。
想到此处,封神天君沉吟一下,还是有些下不定主意,因为他早就知道唯一能补全封神榜的办法。只不过那个办法对他来说有些艰难。
是杀生成榜,还是杀己成榜?
这是封神天君困在通神古路中这些年,想出的自己能够继续前进的办法,要么杀尽众生,彻底改天换地,自己就是唯一。到时候便是无法成神,但众生已死,都在他的封神榜中,谁敢说他不是神,不是唯一的神主。
但这条路,已经断了,通神古路只能进,不能退。而且想要杀尽众生,谈何容易。此路不通,那就只有最后一条路,杀己成榜。杀了自己,入这封神榜,以自己的道,彻底成全封神榜,只是这样一来,若不能成功成神,就只能困在封神榜中。
若是落在一尊强者手中,怕是连半神都不如,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永生永世成为傀儡,不得解脱,被人驱使。
但这是封神天君想出的唯一办法,因为他的道,是先有了封神榜,才是有了他。
林荒目光漠漠,青衣赤脚,伸手一指,复苏原天罡身上的伤势,负手而立,也不急着攻击,淡淡看着封神天君,他在等封神天君决定,不能补全大道的封神天君,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封神天君用力握紧了封神榜,心中迟迟无法下定决心,这是他唯一的退路,现在为了击杀林荒,值不值得,他在狼计算。
良久,封神天君叹息一声,放下了手,他终究还是下不了决心,他仔细思考,现在林荒已经进入了通神古路,最后尽头的混沌将开,若能见识那真正的天地,那天地的缺陷,或许还能够成神。实在不行,再杀了自己,入这封神榜,永恒不灭,或许也能渡过大劫,实在犯不上和林荒相争,赌上生死。
叹息一声,封神天君抓着封神榜,便要退,让开祭坛,让林荒离开。原天罡心中松了口气,他倒不知道封神天君大道不全,不是林荒的对手,见封神天君让开了祭坛,免了这一战,不与林荒生死相斗,顿时心中一松,回头看向林荒。
就见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伸出手,没有任何迟疑,抬手,握拳向着封神天君杀去,原天罡顿时愣住了,封神天君顿时瞳孔一缩,“林荒。你不要太狂妄了!”
林荒语气漠漠,淡淡开口,“你下不了决心,我来帮你。你不肯入这封神榜,我来助你!我辈中人,到了现在怎么可以还有迟疑,犹豫。你大道不全,我来帮你补!”
话音一落,林荒连续轰杀出三拳,打得封神天君节节败退,大口咳血,怒目瞪着林荒,怎么也没想到林荒竟然如此蛮横。
其他人如帝天,梦神机等人,见他不再相争,退步,全都直接离去,但林荒竟然不是如此,见封神天君不肯入封神榜,补全大道,竟然要直接出手,杀了封神天君,强入这封神榜。
“现在的你,不是真正的你。你死之后,才能让我见识真正的封神大道。”林荒语气淡淡,说得平淡,但不管是原天罡还是封神天君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容置疑之意。
封神天君不肯死,不肯入封神榜补全大道,那林荒只一句,我来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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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荒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没有补全大道的封神天君,不配做他的对手,但补全大道的封神天君可以做林荒的对手。
封神天君极度理智,不肯入封神榜。林荒同样极度理智,他知道这条通神古路,定然极致危险,帝天,梦神机,大禅,易子这些人不知道等了多久,还有许多强者在等着他,他要一一而战,横推过去,那就不能错过每一战,每一战,对他来说都是极好的助力。
以身合道,林荒找不到方法,那就蛮横的,粗暴的,直接用大道对撞,生生将大道融入他的体内,这才是林荒。
“师尊。”
原天罡轻呼一声,终于知道自己和林荒之间差了什么,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话虽然简单,但能如林荒这样持之以恒,坚定不改的人物,又能有几个。比起林荒的坚定,原天罡发现自己实在是差了许多。
“林荒。你不要欺我太甚!”
封神天君低吼出声,大口咳血,拳掌一翻,如天轨一般落下,划出奇妙的弧线,后发先至,对上林荒的拳。
咔嚓一声,封神天君的手掌被林荒打得弯折,重重撞在胸口中,手肘断裂,惨白骨刺瞬间刺入他的胸膛,鲜血流下,落在星空中,瞬间燃烧如火一般,焚毁一片碎石。
林荒脚下一踏,拳出如风,如光,如电,如大地,连续轰杀而出,裹挟浩瀚意志,大道加持,轰然而下,封神天君目光一寒,厉喝一声,反手连续轰杀出三千拳,“封神六绝!”
轰然声中,封神天君瞬间化作六个,六尊封神天君眉目依旧,各站一方,拳意浩瀚,连绵一切,化作一个封字,向着林荒镇压而下。
刹那间,金光万道,浩瀚无尽,整个星空都好像都被那个封字给封印了一般,无数碎石全都投入了那金色的封字之中,金光一闪,瞬息一裹,将林荒包裹在其中,封神天君厉喝连连,手中连续打出无数印诀,加持其中,六尊封神天君一起,要将林荒封印,炼化。
“师尊,小心!”
原天罡惊呼一声,封神六绝的威力,他也是听说过的,强大无比,只是残章断诀传下,便能够成为无上道场的一门旷古绝今的绝学,何况此刻是在封神天君这个开创者手中轰杀出,简直是逆转天地。
一时间,整个星空都仿佛被封印在了封神天君手中,璀璨如水晶一般,大道加持,神光璀璨,六尊封神天君宝相庄严,脚踩六芒星图,手中翻飞印诀,一一落下,林荒就好像被冻入琥珀中的苍蝇一般,动弹不得。
林荒面无表情,不慌不乱,面对这样的局面,只是反手握拳,瞬间大道降临,席卷长空,六道颤抖,轮回诸天,林荒举手抬足之间,沛然伟力,驾驭大道,有打破万古,缔造不朽,轰开六道诸天的力量。
轰轰轰!
封神六绝形成的璀璨水晶,瞬间被林荒打破,光芒碎裂开来,片片破碎,流光溢彩,照亮了黑暗,那黑暗中的林荒,青衣赤脚,一步踏出,好像缔造世界的神灵般,反手一抓,六尊封神天君全都落入了林荒的手中。
用力一捏,咔嚓一声,六尊封神天君又全都合拢在了一起,大口咳血,整个人就好像苍蝇一般被林荒捏在手中,神体瞬间遭受到重创,封神天君厉喝一声,极致爆发,轰杀出三千拳,“一念封神!”
意念滔滔滚滚而起,轰开林荒的手掌,封神天君身化流光,挣脱林荒的袭杀,踉跄落地,跌跌撞撞,鲜血洒落虚空。
林荒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封神天君,缓缓开口,“到了现在,你还不肯觉悟吗?来,我来助你,入这封神榜,补全大道。”
声音极为平静,却更让人心寒,封神天君脸色难看,忽然大笑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决然,“好。林荒,是你逼我的。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话音一落,封神天君厉喝一声,跌坐在地,双手一展,封神榜落在了封神天君手中,缓缓打开,其中有无数血写的字迹。
封神天君反手一掌,掌风如刀,直接斩落了自己的头颅,一点灵光疏忽而起,带着冷漠的意念,冷冷看了看林荒一眼,落入封神榜中,刹那间封神榜光芒大作。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负手而立,冷冷看着这一切,微微颌首,“大道不全以身补,正该如此。”
原天罡也反应了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林荒,心中苦笑,别人都是担心对手太强,林荒倒好,只怕对手不够强。
此刻封神天君在林荒的逼迫下自斩己身,补全打落,一点真灵落入了封神榜中,刹那间整个星空都颤抖起来,那封神榜寸寸展开,玄黄色的丝帛绵延而起,不知道有多长,多大,见风就长,瞬间就铺陈了整个虚空。
黑暗的虚空,便瞬间亮起了第一道璀璨的光,然后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璀璨,轰轰轰,虚无之中,缓缓有一条大道显化出来,充斥封神天君的意志,瞬间落入了封神榜中。
封神榜的光芒就更盛,那一个个血染的字迹便瞬间复苏起来,渐渐化作了一道道身影,每一个血写的名字就渐渐淡去,从中走出一个个身影。
每一个身影渐渐凝实,如同活人一般,音容相貌依旧,气息凛然,肃穆站立守候,落在封神榜上,咚的一声,数十万具身影,便整齐划一的跪了下去,神圣却又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让人有些心悸。
原天罡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这一幕让他有些心寒,好像那封神榜中要走出一个极为可怕的身影,强横伟大,媲美神灵。
林荒的目光却是渐渐亮了起来,碎金色的光芒闪烁,微微颌首,也不出手干涉,静静等待,等待封神榜彻底复苏,等待补全大道的封神天君出现。
轰轰轰!
虚空之中忽然有金色的雷霆道道落下,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好像有人成就了至高无上的神位一般,金色雷霆铺陈而下,化作一个金色的雷霆王座,在封神榜的中央缓缓而起,封神天君眉目依旧,但却更加璀璨浩瀚,吞云吐雾,气息吞吐间,有金色的雷霆轰然炸响开来。
“执天,封神。”
封神榜中缓缓传出浩瀚的意念,封神天君睁开眼了眼睛,此刻的他笼罩在不朽的金光中,宛如高高在上的神主一般,气息森严,伸手一指,那跪拜在他身前的数十万道身影便轰然站起,战意滔滔,冷酷无情,望向林荒,整齐划一,向着林荒轰杀而来。
林荒微微颌首,伸手一甩,将原天罡抛飞开战场,脚步一踏,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人尽敌国,依然面无表情,无畏无惧,抬手握拳,轰然而下。
轰轰轰!
惨烈的战斗瞬间打响,封神榜横亘虚空,玄黄光芒所在,仿佛重开了一个地上天庭一般,那封神天君便是至高无上,唯一的神主,而那数十万具身影,便是被封神天君赦令封号的神灵。
封神大道,果然是极为可怕的大道,自比神主,执天封神。若不是封神天君一失足成千古恨,没有走屠尽众生之路的话,想必怕是这个天地早就改了颜色,换了新天,至少封神天君的成就不会比当年的神灵黄逊色。
尽管如此,此刻的封神天君依然强横伟大,他麾下数十万具身影落在封神榜中,不死不灭,万劫不磨,任凭林荒如何打杀,都能转瞬复活,而封神天君也直接出手了。
此刻的封神天君,斩杀了己身,补全了大道,出手之间,一拳一脚,朴实无华,但却是返璞归真,驾驭大道,每一次和林荒的对撞,林荒都神体剧烈颤动,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何况封神天君不是一个人在和林荒战斗,还有数十万具身影相助,这些身影,不死不灭,哪怕大多数修为不强,但其中还是有十几尊实在封神天君手中的四变大圣英灵,不死不灭,悍不畏死,也不跟林荒讲什么招数,道义。
只要林荒和封神天君中,一时不察,那十几尊四变大圣的英灵便立刻会扑杀过来,不管其他,抱着林荒就自爆开来。
一尊四变大圣的自爆,便是五变大圣也要退避三舍,这些英灵哪怕已经不是本尊,但在封神榜的加持下,却是伟力不减当年,每一次自爆,都能对林荒造成威胁。
更何况还有一个封神天君,如毒蛇一般窥视其中,强横无敌,裹挟大道,在镇杀林荒。林荒一时间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大口咳血,有些难以支撑。
“哈哈!林荒。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要我斩掉己身补全大道,好,现在如你所愿。可惜,你却不配做我的对手了!杀了你,奴役你。来吧,成为我封神榜中的第一尊真神吧。我可以赐你,荒神之号!”
封神天君冷笑开口,语气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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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荒面无表情,虽然暂时落了下风,但仍然不慌不乱,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封神榜中的英灵,拳中六道绽放,轮回生死,浩浩伟力之间,有日月沉沦其中,每一次炸裂开,便如同开天辟地一般,有无量光,无尽热,摧枯拉朽,湮灭无数。便是封神天君,面对林荒这样的拳,也要凝重以待,退避三舍,不敢硬抗。
不过封神榜伟力滔天,烙印其中的英灵,全都有不死不灭的威能,哪怕这一刻被林荒瞬间打杀,湮灭,但下一刻又会密密麻麻,重新复苏出来,被封神天君驱使,向着林荒轰杀去。
林荒面无表情,脚下游走,不再去击杀这些封神榜中的英灵,手掌连翻,大海在他手中咆哮,大陆在他手中舒展,日月并起,风火呼啸,阴阳逆转,主宰生死,定住时空,反手轮回。
轰轰轰!
恐怖的拳劲如潮汐一般瞬间淹没封神天君,封神天君长啸一声,毫不畏惧,不退反进,无视林荒的攻杀,反手一拳,轰杀向林荒,“没用的。我现在补全大道,在这封神榜中不死不灭,我就是唯一,我就是至高无上的主!林荒,你逼我成道,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咔嚓一声!
封神天君寸寸湮灭在林荒的拳下,他的拳也重重轰杀在林荒= 胸口,林荒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大口咳血,胸口出现一个恐怖的血洞,凛冽封神天君的意志,便是林荒神力滔滔,但一时间也无法磨灭封神天君的意志,复苏神体。
“好一个六道轮回。果然可怕。怪不得,你会是最后的未来之主。被选中之人。但可惜,你自寻死路,我已经不死不灭。继续下去,死的只会是你。”
神光凝聚,湮灭在林荒拳下的封神天君再次复苏而起,气息璀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封神榜的威能简直是惊天动地,补全大道,凝聚封神大道后,简直是超越了世人的想象。好像真的是执天封神一般。
即便是如封神天君这样以我道代天道的五变强者,竟然也可以在封神榜的伟力下不死不灭。永恒不朽,瞬间复苏,这样的手段,已经通神。
原天罡瞳孔剧烈收缩,也看明白了局势,现在的封神天君比起林荒来说还是差了一些,因为他的封神大道,比不上林荒的六道轮回,毕竟林荒的六道轮回可是熔炼了九条大道才成就的无上之道。自然不是封神天君可以比拟的。
但是有了封神榜的加持,封神天君却是真的不死不灭,永恒不朽,万劫不磨。在封神榜中根本不可能被杀死,而林荒却会受伤,且不说封神天君还有无数英灵相助,便是没有那些英灵。单打独斗,以命换命,很快林荒就不可能是封神天君的对手了。
此消彼长。受了伤的林荒,自然不可能是不死不灭,永恒自在的封神天君的对手。
原天罡能够看出来的,林荒和封神天君自然也是心中知晓,所以封神天君有恃无恐,冷笑连连,毫不畏惧,和林荒以命换命,哪怕被林荒一拳打死,也要同出一拳,落在林荒身上,不求和林荒对抗,只求以命换伤。
以自己不死不灭的优势,来渐渐磨灭林荒,重伤林荒,最后彻底击杀林荒。林荒面无表情,叹了口气,他本来逼迫封神天君斩却己身,补全大道,是想和补全大道的封神天君痛快一战,验证己身。
但没想到封神天君竟然无耻到了这种地步,让林荒目光一寒,缓缓摊开了手。若是封神天君与他痛快一战也就罢了,既然要用这样无耻的手段,那便怪不得林荒了。
心念一动,林荒掌中缓缓出现一道身影,气息凛然,吞吐大道,强横伟大,厉喝一声,一步从林荒掌中走出,青衣赤脚,双眸之中碎金光泽闪过,冷酷无情到了极点,和林荒一般模样。
封神天君目光一寒,死死的看着林荒掌中走出的那道身影,心中一沉,这才想起林荒的身份,他不光是林荒,还是未来之主。他想仗着封神榜中不死不灭的威能来欺负林荒,却忘了林荒还没有唤出未来之主。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反手一拳轰杀下,封神天君直接被打爆,未来之主这段日子,被林荒抛入六道轮回大道中,吞吐炼化大道,气息之强盛,比起林荒还要厚重一点,此刻复苏出来,身上沾染着六道轮回的气息,好像已经和大道合一了一般,只是一拳落下,直接就将封神天君打爆了。
林荒微微颌首,面无表情,知道自己的推算果然没有错,未来之主果然可以炼化大道,这样一来,哪怕他在通神古路中行走,但实际上也在不停的修行。
封神天君有些惊怒,湮灭的身躯再度复苏起来,凝重的看了林荒和未来之主一眼,心中苦涩,知道自己怕是拦不住林荒了。
他虽然也知道未来之主的传闻,但却不曾真正见识过未来之主的伟力,此刻才真正知道未来之主的可怕。未来之主就相当于另一个林荒,大道相同,境界相同,完美道身,一个林荒就足够强大了,何况是两个,放眼天下,谁敢说能够挡住两个林荒的联手。
想到此处,封神天君便长长叹息一声,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不能阻止林荒,不过封神天君冷笑一声,“好。原来这就是未来之主。果然可怕。不过,就算让你胜了这一场又如何,你终究,杀不了我!”
林荒沉默一下,未来之主站在他的身边,林荒在思考,是杀了封神天君,还是就此离开。仔细思考一下,林荒忽然抬手,握拳,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先林荒一步向着封神天君杀了过去。
封神天君心中憋屈到了极点,怒吼连连,“林荒,你到底要做什么!欺我太甚,我杀不了你,你也杀不了我。再战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冷冷看了眼封神天君,缓缓开口,“我想杀你了。”
声音很平静,理由很简单,却让封神天君瞬间心寒,他知道林荒没有说谎,林荒想杀他,所以就要杀他。就是这么简单,没有其他冠名堂皇的理由,因为他想。所以就要做到。
封神天君愤怒长啸,他也是堂堂的第五变大圣,震古烁今的一代天骄,何曾被人如此蔑视过,“林荒,你简直是不当人子!你要杀我,就来试试!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杀得了已经不死不灭,证得永恒不朽的我!”
林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没有理会封神天君的话,未来之主厉喝不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站在林荒身前,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封神榜中的英灵。便是愤怒的封神天君不顾一切的出手,却也不能让未来之主退让半步。
林荒目光之中,智慧闪烁。他在思考,该如何才能杀了封神天君,目光淡淡,落在铺陈整个虚空的封神榜中,微微颌首,“原来如此,成也封神,败也封神。正是如此。”
声音淡淡,封神天君却是莫名有些心寒,厉喝连连,“林荒,你要做什么!”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伸出手,手掌中六道洞开,有开天辟地之威,金色的雷霆在他掌中跳跃,瞬间撑开了一方小世界,反手一抓,要将那铺陈在虚空中的封神榜裹挟入手中,断了封神天君的根。
封神天君一惊,看到林荒对封神榜出手,目光凝重,但也没有太在意,这封神榜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收取的,逼得封神天君都只能斩却己身,来成就这封神榜。可想而知这封神榜到底有多可怕,便是第五变的封神天君,也无法反过来,将封神榜炼入体内。
“林荒,想要收取我的封神榜,你简直是在痴心妄想,便是神灵都做不到,何况是你!”封神天君有这个自信,他斩却己身,以自己的一切来成全了封神榜,这封神榜中蕴藏封神大道,已经成就了无上的大道之器。
超越神器的存在,内蕴大道,别说第五变的大圣,怕是一般的神灵都无法降服,毕竟想要降服封神榜,就是在降服一条大道。
林荒目光漠漠,没有理会封神天君的话,只是反手再次一抓,刹那间虚空震荡,玄黄光芒爆发,封神榜卷起了一角,刹那间爆发可怕的力量,大道轰杀下来,与林荒对拼在一起,林荒顿时闷哼一声,退后一步。
封神天君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极为难看,因为林荒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显然林荒已经发现了他竭力隐藏住的真实。
大道不全以身补。
封神天君斩却自身,补全了封神榜中的大道,而不是补全了自己的大道,简单的说,此刻真正能够驾驭封神大道,是封神榜,而不是封神天君。封神天君最多相当于这封神榜的器灵一般,只要封神榜不灭,自然可以不死不灭,但不代表封神榜可以不灭。
这就是封神天君此前迟迟不能下定决定的原因,毕竟入了这封神榜,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在驱使封神榜,而封神榜也在驱使他。
“原来如此。”
林荒微微颌首,再不去看封神天君,只让未来之主去应付,而林荒手掌一翻,踏出一步,再次向着封神榜抓去,他现在已经明悟,真正的封神大道在封神榜中,而不是在封神天君身上。
他要找的对手,是这封神榜,而不是封神天君,差一点本末倒置了。
轰轰轰!
林荒手掌瞬间遮蔽虚空,一把落下,抓起那玄黄的封神榜,用力一扯,就要生生纳入手中,封神榜中无数光芒瞬间而起,最后化作一条璀璨的大道,直接向着林荒轰杀下去,一甩之间,连神灵也要打杀。
因为这是大道之鞭。
封神天君脸皮抽动,这一刻封神榜全力复苏,召唤大道之鞭,轰然而下向着林荒杀去,那是封神天君自忖成就神灵后才有的手段,封神榜在手,炼化大道之鞭,一鞭之下,可以打杀神灵。
那是大道之鞭,更是封神天君梦寐以求的打神鞭。但现在他用一生都没能实现的东西,却被封神榜施展出来了,当真是有些悲哀。
林荒瞳孔一缩,也没有想到这封神榜竟然如此强横,不复苏也就罢了,一复苏就直接召唤出了大道之鞭,一鞭打下,便是林荒竭尽手段,也不可能躲过,只能长啸一声,轰杀出三千拳,隐约之间,轰杀出六道轮回,有六道轮回的大道被林荒召唤出来,垂落在他脑后。
轰轰轰!
剧烈的碰撞,林荒站立原地不动,被大道之鞭轰中的地方,寸寸湮灭,无法相抗,一鞭之下,林荒只剩被六道轮回大道保存的头颅还在,整个身体都彻底湮灭在了大道之鞭下。
这一下威能,简直是震古烁今,原天罡和封神天君全都惊住了,原天罡是惊骇,而封神天君则是惊喜中带着淡淡的苦涩。
他的道原来走到最后,成就打神鞭,真的有滔天威能,可以打杀神灵。但可惜,这道,他成全了封神榜,而不是自己。
“师尊!你没事吧!”
原天罡失声惊呼,心中惊骇万分,任凭是谁见到林荒被一鞭之下,打得只剩个头颅,都会惊骇不定的。
林荒目光漠漠,大道垂落,一滴血滴下瞬间再次恢复身体,滴血重生。这就是灵肉合一,踏出第五变后的大圣能够拥有的可怕力量。
只要有一滴血在,就能够滴血重生,神躯不朽,除非是如轮回大圣那样,每一滴鲜血都被打杀,才无法恢复神躯,但依然可以念头不朽长存,静静蛰伏,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修炼到这个境界,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不死之身了。
可惜,不死终究不是不朽,只有神灵才能不朽,所以世人才想要成神。
再次滴血重生,林荒目光漠漠,看向封神榜,没有急着再次出手,缓缓对着封神天君道:“刚才那一鞭,可有名?”
封神天君声音枯涩,“打神鞭。一鞭可以打神。”
林荒微微颌首,“不错。好名字。”
话音一落,林荒再次出手,一声叹息,“可惜,终究不是真正的以身合道,这打神鞭,一鞭之后,还能如何?”
封神天君不说话了,闭上眼,知道自己再也阻止不了林荒了,打神鞭没有一鞭打死林荒,仅靠封神榜,已经不可能挡住林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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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荒再次出手,手掌荡漾六道光辉,仔细看,那每一缕光中似乎都有一方世界在轮回生灭,激荡可怕伟力,一掌抓出,就好像无数个世界的伟力加持在一起,重重掀起了封神榜一角。
轰轰轰!
封神榜便瞬间复苏,玄黄光芒一裹,那铺陈虚空的丝帛便倒卷而起,将林荒包裹,封神榜中除了封神天君之外的英灵全都呼啸而起,落入那一角封神榜中,种种神光掀起,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大道震动,打神鞭再次出现,只不过比起之间虚幻了许多,没有真正的以身合道,这打神鞭每出现一次,就衰弱了一些。此刻的力量,已经比不上之前了。
林荒踏前一步,面无表情,一手抓住封神榜,另一只手却是挥拳而出,向着打神鞭轰杀而去。
神光湮灭,震荡虚空,林荒抓住封神榜的手不变,但另一只手与打神鞭轰杀在一起,却是再次寸寸湮灭。
林荒面无表情,不以为意,再次滴血重生,手臂复苏,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些,连续的滴血重生,即便是他的修为,也有些衰弱,但气息却是不减,没有半点迟疑,再次抓向封神榜。
呼啸声中,打神鞭轰然而起,一鞭之后又一鞭,林荒脚下寸步不让,与之相抗,手臂,胸膛,乃至双腿,都在与打神鞭的对碰之下,湮灭破碎,又再次复苏。
如此十数次后,林荒的脸色已经苍白如雪,只有一双眼眸更加明亮,再次打出一拳,铛的一声。打神鞭高高飞起,第一次被林荒打飞。
林荒面无表情,而封神天君却是叹息一声。知道打神鞭已经力竭了,终究不是真正的以身合道。想要挥动大道,已经不可能了。
林荒目光漠漠,看穿虚实,脚下连踏,连续轰杀出三拳,一拳之后又一拳,连绵一气,镇压诸天。轰杀之下,打神鞭轰然碎裂,彻底湮灭开,林荒踏前一步,双手一抓,用力抓住封神榜一角。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忽然放开封神天君,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封神榜的另一头,双手一掀。同样抓住了封神榜的另一角。
撕拉一声!
林荒和未来之主同时用力,那横亘天地,铺陈虚空。绵延不知道多少万里的封神榜就被林荒和未来之主生生掀了起来,露出黑暗的虚空。
封神天君面无表情,转身,踏步,金色的雷霆在他脚下生灭,化作金色的莲花,托起一方雷霆王座,封神天君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气息威严,如天意一般。
而那些封神榜中的英灵却是狂啸而起。向着林荒和未来之主轰杀而去,要阻止林荒和未来之主打破封神榜。
“回来!”
封神天君冷冷开口。气息吞吐,意念浩浩,那些英灵身体一滞,一部分踏步转身,回到封神天君的雷霆王座之下,跪倒在地,而另一部分却是呼啸而起,厉喝连连,杀伐惊天,向着林荒和未来之主轰杀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手中力量瞬间加持,六道轮回力量瞬间爆发,极致升华,刹那间林荒背后有六道轮回大道落下,似乎与林荒合在了一起一般,轰然声中,金色的雷霆瞬间绽放而起。
咔嚓一声!
封神榜中一角,被林荒生生撕裂下来,玄黄色的丝帛落入林荒手中,寸寸湮灭开来,而未来之主也是同时撕裂了封神榜。玄黄色的封神榜瞬间裂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数千个烙印在封神榜中的姓氏瞬间湮灭,那些姓氏所代表的英灵顿时僵住了身体,瞬间的清明恢复,滔天的怨气汹涌而起,猛然回过头,看向封神天君,怒吼连连,“封圣!拿命来!”
封神天君面无表情,静静端坐在那雷霆王座中,目光之中有意气风华之意,踌躇满志,伸出手,“诸神,平身。”
话音一落,那数千个英灵已经扑杀到了封神天君面前,封神天君目光一寒,“犯上作乱,你等叛逆,该打落天庭,永世不得成神!”
轰!
封神天君和那数千个英灵杀在了一起,他要在这最后,以自己的力量,镇压英灵,抱着他的封神天庭一起同葬。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抓,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倒卷而回,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林荒的掌心,吞吐大道,气息俨然。
林荒脚下一踏,力道传递虚空,那本就被林荒打破的封神榜顿时寸寸湮灭,玄黄光芒渐渐暗淡,无数英灵长啸连连,向着封神天君轰杀而去。
林荒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切,封神天君奴役了这些英灵如此之久,现在封神榜已破,也是时候让封神天君还给他们了。
“我执天封神!要开辟崭新的天庭,成就唯一的神主!你们这些叛逆,全都是叛逆!”封神天君怒吼连连,带着些许癫狂,封神榜被打破,他的力量渐渐衰弱,渐渐无法挡住那数十万挣脱封神榜束缚的英灵袭杀,声音低了下去。
“自作孽,不可活。”
原天罡缓缓走到林荒身边,看见封神天君杀了那么多人,摄取英灵成就了封神榜,现在封神榜一破,立刻就遭到了反噬,当真是成也封神,败也封神,一饮一啄,当真天定不成?
反正当日的封神天君,定然是没有想过会有今天的。
原天罡叹息一声,看向林荒,“师尊。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林荒摆摆手,盘膝坐在虚空中,“悟。”
原天罡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明白,林荒定然是在这一战中有所领悟,当下立刻警惕起来,守在林荒身边,戒备起来,特别是那数十万从封神榜中挣脱出来的英灵。
封神天君死了,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他斩了己身,补全了封神榜中的大道,但终究还是死了,没有证得不死不灭,永恒不朽。
那数十万英灵也是一样,在撕碎了封神天君的一点真灵后,渐渐开始变得虚幻,这些英灵本来就是良莠不齐,能够不死不灭,全靠封神榜的护持,现在封神榜被林荒打破,自然就该魂飞魄散,再也不必受人驱使,得到解脱。
这些英灵看向林荒,原天罡顿时警惕起来,轰然之间,就看到那些英灵化作一道道灵光扑杀了过来,原天罡心中一凉,有些恼怒,林荒打破了封神榜,让这些英灵得到解脱,但想不到这些英灵竟然恩将仇报。
这样一想,原天罡就愤怒起来,踏前一步,将所有扑杀过来的灵光全部拦住,斗战圣法和八九玄功加持,轰然杀出一拳,但一拳却落了空。
原天罡愣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眼,盘膝坐下,陷入深深的感悟之中。这些英灵不是要杀林荒,而是想将最后一点对道的理解,作为馈赠送给林荒,却被原天罡阴差阳错全盘接手了。
原天罡来不及懊悔,就陷入了艰难的感悟中,数十万英灵的感悟,哪怕只是片面,但蜂拥而来,如果不能一一镇压,炼化,怕是原天罡的灵魂都会受到重创,心灵甚至都会被篡改,意念错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黑暗的虚空中,林荒和原天罡各自盘坐,陷入彼此的领悟中去。
林荒在这一战中,最大的收获就是见到了打神鞭,见识了以身合道之后才能施展出来的彻底驾驭大道之法,对他感触极大,触碰到了以身合道的门槛,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而原天罡也是造化不小,得了这数十万英灵的感悟馈赠,若能彻底吸收,炼化,定然可以补全他的积蓄,对他渡过第五变有着极大的好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荒缓缓睁开了眼,与封神天君这一战,他收获颇多,气息变得更加浑厚,吞吐之间,有大道气息显化出来,显然已经找到了以身合道的办法。
目光一转,林荒落在原天罡身上,察觉到原天罡此刻的状况,微微颌首,想不到原天罡也自有造化,倒是一件好事,伸手一指,帮助原天罡镇压那些感悟。
原天罡吐出一口鲜血,形容憔悴,显然灵魂受到了些许创伤,强撑着站起身来,对林荒行了一礼,“师尊。我……”
原天罡有些羞愧,自己抢了本该属于林荒的造化,让他心中不安。林荒摆摆手,把握真实,知道发生了何事,“无妨。那些感悟对我无用,对你来说,却是极好的积蓄,这是你的造化。慢慢炼化,细细体悟。踏入第五变,你才能帮我。”
原天罡点点头,觉得林荒意有所指,但他也没有多问,事到如今,他也知道这条通神古路上,林荒怕是已经举世皆敌了。
林荒目光漠漠,看向那座祭坛,脚步一踏,落入祭坛中,原天罡连忙跟上,两人脚不停蹄,继续前进。
只是不知道下一个祭坛处,又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的对手,这条通神古路,到底何处才是尽头所在。
但原天罡看了林荒一眼,知道不管对手是谁,前路何方,林荒的脚步,是不会停下的,没有人可以阻止他。(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黑暗的虚空,一片死寂,只有暗淡的光,从极远极深处投来,隐约不可见,这条通神古路,漫漫而又黑暗。
林荒和原天罡通过祭坛,穿越时空的距离,跨越无尽光年,来到了虚空的另一方,这里竟然有一座城,极为繁华的城池,古色古香,建筑都是十万年前的风格,红墙青瓦,有镌刻着风霜的青石城墙环城而起。
小桥流水人家,古道夕阳瘦马,青藤绕墙,青萍绿水。撑一把纸伞,娉娉袅袅,走过小桥的女子。扬一把纸扇,羽扇纶巾,指点江山的书生。撑船的船夫,叫卖的小商,还有酒肆,茶店。
今日似乎是上元节,城中就格外的热闹,就好像诸天万界中那些保存很好的古老建筑群,成为了怀古探幽的景致所在,人流不绝。
但这样的场景可以出现在诸天万界的任何一个地方,但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里是通神古路,不应该有一座城,一座凡俗的城池。
这的确是一座属于凡俗的城池,原天罡相信自己的感知,这座城中,他没有察觉到太过强大的修士,甚至似乎大多数人都是不通修行,只是最普通的凡人。
这在十万年前是很常见的事情,在那个时代,不是每个生灵都能修行的,修行之法掌握在宗门大族手中,直到百圣革天,直到通神古路断绝,修行才成为了所有生灵都可以掌握的事物。
若是在十万年前,林荒别说走到今日,怕是连修行都困难,或许不会碌碌无为,但想要走到今日,定然是极难做到的事情。
“师尊。小心有诈。”
原天罡低声道。经历了封神天君一气化诸神的事情,他不认为这座看起来平凡而又普通的小城真的如看到的一般平凡普通,这里是通神古路。这里可以有诸天万界的一切,但绝对不会有平凡。普通。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不知可否,脚步一迈,走进了城门,原天罡连忙跟上,心中警惕,目光之中森寒光芒。扫过每一个路人。
“花灯,漂亮的花灯啦!”
“卖甜糕,好吃的甜糕,来一点吧。”
“新酿的桂花酒,走过路过,莫要错过哦!”
……
城里很热闹,充满了节日的气氛,路上行人,全都挂着喜庆的微笑,今日。特别的繁华,热闹。
林荒和原天罡走在街上,林荒目光空洞淡漠。青衣赤脚,原天罡目光警惕,时刻戒备,与这热闹的城,格格不入。
城中的人,平凡而又热情,不时招呼着林荒和原天罡,林荒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原天罡却是心中越发凝重,他好歹成就了第四变。哪怕不如林荒那般把握真实,但也绝对不弱。但直到现在,原天罡却看不出这城,这人有任何的虚妄或者不对劲的地方。
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原天罡感到心寒,这座城,这些人,就仿佛是真的芸芸众生一样,生活在一座城中,最后死在这座城中。
“师尊。”
原天罡看向林荒,等待林荒的指示,要不要直接打出这座城去,打破这些极度真实的虚妄。
林荒面无表情,没有理会原天罡,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了街角。原天罡愣了一下,顺着林荒的目光看去,就看到街角的酒肆里,有一个美丽的女子。
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美丽,却让人心中美好,就是那种邻家的女孩子,每个人心中第一次涌起青春涌动,少年慕艾时候,会喜欢的女子。
原天罡顿时警惕起来,目光凛冽,似乎要看穿那女子的本相,如刀一般的目光落向那女子,却被林荒摆摆手,挡了下来。
原天罡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一个少年,气喘吁吁的从街的那头跑来,沿途不时有许多人笑着打趣。
“阿夏,又来找浅寻啊。”
“阿夏,你这么喜欢浅寻,快点叫你爹爹去提亲啊,把浅寻娶回家,以后就不用跑完全城过来买酒了。”
“就是。就是。”
周围的人笑着说道,叫阿夏的少年就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提起手中的酒葫芦,犹自解释道:“是我阿爹叫我来打酒的。他最喜欢浅寻家的女儿红了。”
“臭小子,我什么时候叫你来打酒了。”一个威严的中年人,笑骂一句,从酒肆中探出头来,对着阿夏招招手,“还不进来。”
阿夏就顿时涨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偷偷看向酒肆中叫浅寻的女子,浅寻就笑。少年和少女此刻的青春,就飞扬的快要溢出来一般。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那少年一眼,又看了看那少女,脚步一踏,也走进了酒肆,原天罡连忙跟上。
酒肆中坐了不少人,阿夏的爹和浅寻的爹似乎在商讨着什么,不时看了看阿夏和浅寻,两人就笑,笑得阿夏和浅寻就有些脸红,对视一眼,又微微一笑,觉得心中好安稳。
林荒和原天罡找了个位置坐下,原天罡保持警惕,耳聪目明,将阿夏爹和浅寻爹的对话听在耳里,若有所思。
阿夏熟练的拿起酒壶和酒杯,送上一份香茴豆下酒,给林荒和原天罡摆好酒杯,放下酒,好奇道:“你们是外来人吧?浅寻酿的女儿红,可是最好喝的。”
原天罡警惕的看着他,林荒摆摆手,端起酒,轻抿一口,微微颌首,不说话,阿夏讪笑几声,也不多说,转身去和浅寻聊天去了。
原天罡低声对林荒道:“师尊。是他们搞的鬼么?”
林荒点点头,又摇摇头,“酒不错,喝了吧。”
原天罡便安静下来,知道林荒已经心中有数了,看了眼杯中的酒,迟疑一下,一口饮尽。“好酒。”
原天罡赞叹一句,砰的一声,就晕倒在桌上。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少年和少女。
“好。就这么决定了。三月初八,让他们两个成亲。”阿夏爹一拍桌子,声音放大了一些,阿夏便立刻愣了一下,随后偷偷看向浅寻。
浅寻就笑,笑着低下了头,伸出手,轻轻握住阿夏的手。眨巴一下眼睛。阿夏便也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开心。
阿夏和浅寻的亲事一订下,立刻就传遍了全城,不时有人进来打趣几句,恭贺几句,这个时候,林荒就知道,阿夏的爹原来就是这座城的城主。
热闹渐渐散去,天色暗了下来,上元之夜。阿夏和浅寻跑去了河边放花灯,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坐在酒肆中,闭着眼,静静自修,至于原天罡,还没有从醉梦中醒来。
等到夜深人静时候,热闹了一整天的小城终于安静下来,林荒听见了脚步声,预料中的软皮小靴,缓缓睁开了眼。就看到了浅寻。
她不是一个容颜极美的女子,但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会觉得她会是一个极好的妻子,这是一个温润如玉一般的女子。
“他酒还没有醒啊。看来。他的梦,一定很美好。”浅寻轻轻笑道,很认真,“只有美梦,才让人不愿意醒来。”
林荒微微颌首,看着浅寻,“便如你这梦一样。”
浅寻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认真道,“这不是梦,这是我的命。”
“原来如此。”
林荒微微颌首,看着浅寻片刻,才摆摆手,“难怪我一进城,就发现这座城,少了一个人。”
浅寻就笑,看了原天罡一眼,“他的酒,明日就会醒了。想来,你们还要赶路,不会有时间来参加我和阿夏的亲事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林荒就叹息一声,看着浅寻,缓缓道:“你不想问,这座城少了哪个人吗?”
“有爹,有阿夏,有小花,有城主,有泥人张,有三阿公,有小莲,有夫子……每个人都在呢。”
浅寻笑着道。
林荒沉默一下,点点头,便不再说话。浅寻说了那么多人,却忘了说她自己,这座城,少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她自己。
梦太美,便是明知是个梦,也不愿意醒来。林荒摇摇头,“你遇见梦神机,原来,就只求了一个梦吗?”
浅寻就回过头,轻轻的嘘了一声,“梦正浓,不要吵醒了别人。”
林荒闭上眼,不再问,这是浅寻的选择,哪怕走到了这一步,依然只是心甘情愿,求一个梦,只愿此梦长醉不复醒。
第二日,原天罡有些失落的从醉梦中醒来,看见林荒,顿时心中一惊,“师尊。弟子……”
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林荒挥挥手打断,“无妨,你梦到了什么?”
原天罡就愣住了,然后有些失落道:“没什么。就是一个,挺好的梦。”
原天罡不愿意说,因为他的梦中,有原战,有母亲,有小萌,还有师尊,那是遥不可及的梦,最美好的一个梦。
林荒微微颌首,也不再问,“走吧。”
原天罡不明所以,下意识的看了眼卖酒的浅寻,笑容明媚而又美好。林荒已经走出了酒肆,原天罡连忙跟上。
浅寻却是没有抬头,仿佛只是走了两个最普通的客人一般。
出了城,林荒和原天罡就看到了祭坛。原天罡若有所思,回头看了那座城一眼,对林荒道:“原来如此,师尊想必那座城也是谁所化作的吧。不过比起封神天君,却是让人感觉舒服了许多。”
林荒微微颌首,“不错。因为这座城,到了最后,会少了一个人。而那天庭,到了最后,只会剩一个神。”
原天罡顿时一惊,他根基虽然有些不稳,但终究还是四变大圣,听出了林荒的言外之意。
如果说封神天君,一气化诸神,到了最后,却还是要让那些诸神来成全他的道,所以林荒会说,封神天君的天庭到了最后,只会剩一个神,因为无人能活。
但这座城,是浅寻的念头所化,城中每一个人,就是浅寻的一个念头,她见了梦神机,求了这个梦。在这城中,每个人都是浅寻的一个念头,但到了最后,浅寻甘愿堕落,少了她自己,却有了这座城。
城中的阿夏,城中的阿爹,城中的每个人,都会这么一直生活下去,哪怕只是一个梦,一场虚妄,那是对于做梦的人,和梦中的人来说,何尝不是一场真实。
只不过这梦的最后,会少了她自己,因为她的一切都用来化作了这城中的每一个人。
所以林荒才会说,这座城,到了最后,会少了一个人,少掉的便是浅寻她自己。
原天罡叹息一声,有些佩服,能够以女子之身,修行到第五变,进入通神古路,那是何等的了不起,何等的绝代芳华。
可到最后,却是依然愿意为了这座城,为了这些人,放掉了自己。想到此处,原天罡不觉有些震动,开始思考,如果有一天,他也走到了这一步,他所在乎的一切,全都不在,那他是不是会如浅寻一样,做一个梦,梦上一生,变一座城,少一人。
这个想法,在原天罡心中升起,一时间竟然让他脚步变得迟疑,他忽然发现,这条成神路,其实到了最后,只得一人。
时间最是无情,不成神,终究不能不朽,但若只是他一人成神,原天罡的目光就变得坚定起来,如果只是他一人成神,那这神,他不做,他不要。
只是师尊,你呢?
原天罡看向林荒,林荒如此坚定的走在成神路上,但十万年,百万年,亿万年后,当林荒所认识的一切生灵,所走过的一切记忆,全都如同时光一样腐朽,一切不存,只留他一人,那这样的神,还有必要去成就吗?
原天罡不知道林荒的想法,但此刻他显然受到了极大的触动,毕竟一路走来,原天罡也算见过不少强者了,但没有一个,能如那座城,那座城中的浅寻一样,给他如此大的震动。
修行到了第五变,不为成神,只为了能做一个梦,梦一座城,城中有你,有我,有她在乎的一切,哪怕就此沉沦,也都无所谓了。
这样的选择,在林荒看来或许是极为愚蠢的,但原天罡看着林荒的背影,忽然觉得,至少浅寻活得比他们谁都要快乐。(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你的心,乱了。”
林荒停下脚步,缓缓开口道。
原天罡沉默一下,看着林荒的背影,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座城一眼,迟疑一下,“我只是觉得,像她那样,或许活得会比较快乐,比较轻松一些。”
林荒缓缓转过头,看着原天罡,“修行本就该是寂寞的。你选择了修行,就选择了寂寞,又何必去羡慕他们的快乐。如果修行不能让你快乐,那又何必修行。”
原天罡只是看着林荒,良久才幽幽道:“那师尊,你是快乐的吗?”
林荒目光空洞而又淡漠,看着祭坛,良久才淡淡道,“我不需要,快乐那种情绪。”
多么平淡,多么坚定的话语,但不知道怎的,原天罡却觉得心痛,他这才知道,林荒这一路上究竟付出了什么。无情之路,走到现在,当真是变成石头的路,没有喜怒哀乐,连情绪都是多余的,这样的活着,又有什么必要。
原天罡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那师尊,你到底为什么想要成神呢?”
林荒不觉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好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或者说,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如此简单,但林荒却想了很久,才淡淡开口,“因为我想,所以我要做到。”
原天罡不死心,继续道:“那师尊,你为什么想呢!”
“闭嘴。”
林荒只是冷声一句,不再理会这种愚蠢的问题,脚步一踏,进入了祭坛。原天罡就叹息一声,觉得林荒看似高高在上,无所不能,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吧。
这一刻,原天罡才觉得林荒是人,不是神。他只是一个最单纯的人,一开始选择了一条路,便再也没有想过其他,没有想过要不要去看看其他路上的风景,因为他是如此的单纯,用一生在做一件事情。
他不曾贪慕其他路上的风景,未曾想过,去看看其他路上的景致,选了一条路,就这么坚定的走了下去,要到那尽头。
可是路,终究是有尽头的,走到了尽头,林荒又该去哪里。当真的走到了路的尽头,前面已经没有路,林荒会不会也会想,去看看别的路上,是什么样的风景。
原天罡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心境都有些失守,显然见了这座城,见了浅寻,对他的震动有多大。
有些事,有些人,看起来平平凡凡,一点都不惊天动地,但于无声处听惊雷,因为太过平凡的选择,所以就更加非凡。
能够在通神古路上,不去争神,只求梦一座城,圆一场梦的人,怕是除了浅寻,就不会再有别人,因为不同,所以不凡,因为平凡,所以伟大。
最平凡的选择,却蕴藏着最不平凡的力量。因为别的人做不到,所以就伟大。
所以哪怕原天罡已经一只脚踏入了祭坛中,却仍旧忍不住回头想要去看看那座城,那座城中只愿此梦不复醒的浅寻。
不是什么天君,不是什么大圣,哪怕成就了第五变,哪怕走到了通神古路,她依然还是当年的她,那个酒肆中的邻家少女,揣着玫瑰色的梦,等着她的良人,等着她的阿夏。
“哎。”
原天罡就叹息一声,走进了祭坛,从虚空的那头,到虚空的这头,跨越多少光年时空的距离,跨越多少岁月的埋葬,依然还有那座城,那个人。
祭坛开始闪烁,林荒和原天罡继续前进,横渡虚空,跨越无数光年,轰然落在一座染血的山峰上。
林荒目光淡漠空洞,一眼就将这座山峰的一切全都收入眼底,这是一座残缺了大半的山峰,还残留着激战后的痕迹。山峰的最高处,有一尊无头的身影,缓缓站在一处祭坛之前,身前的鲜血已经干涸,没有半点气息起伏。
但那无头的身影就持着一把长戈,静静的站立在祭坛前,仿佛石雕一般,可以永生永世站立在那里。有惨烈滔滔的气魄压制下来,原天罡脸色顿时一变,气息瞬间高涨起来,被那尊无头的身影牵引,就要轰杀出一拳。
“他死了。”
林荒缓缓开口,一句话,顿时让原天罡住了手,诧异的看了那无头的身影一眼,仔细感悟,顿时更加心惊。
那尊无头身影就持戈站在那里,虽然失去了头颅,但是穿着金甲,一尘不染,气势滔天,只有脚下干涸的鲜血,证明他曾经经历过一场战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无法发现此人已经死了,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是如此的浓烈
但原天罡仔细观察,发现林荒说的没错,那尊无头身影的确已经死了,但哪怕已经死掉了,依然站立不倒,威严依旧,久久不散,可以震慑如原天罡这样的四变大圣,可想而知,此人生前该有多么强大。
原天罡越想越觉得心惊,仅仅只是死亡后的一点气息残留,都能让他如临大敌,这样的强者,怕是已经近神一般,比起那封神天君怕还要强出一筹,但却依然死了。
是谁,杀死了他。又是谁,有这个实力,能够击杀他。
想到这里,原天罡的脸色就更加难看起来,知道这通神古路越往前,恐怕遭遇的强者就越发可怕。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原天罡能够想到的问题,他自然也明白,甚至他比原天罡看得更清楚,这尊强者已经触碰到了以身合道的门槛,但还是被杀死了,而且对手只用了一招,就斩掉了他的头颅,破碎了他的意志。
林荒沉默一下,脚步一迈,走上前去,原天罡连忙跟上,还没靠近那无头身影身前百丈,便有浓烈可以打破苍穹的威压轰然而下,原天罡心中更惊,瞳孔一缩,不自觉的动用了斗战圣法,气息凝聚的那一刻。
轰隆隆!
那凝聚在无头身影身上的可怕威压便瞬间凝聚一股,化作一把如有实质的刀轰然向着原天罡斩杀下来。
原天罡厉喝一声,连忙打出一拳,轰的一声,那具无头身影纹丝不动,而原天罡却是脚下踉跄,退后一步,吐出一口鲜血。
虎死威犹在,此人虽死,但其威之浓烈,简直是让人触目惊心,原天罡几乎可以想象,当时那一战,此人定然是在气势最浓烈的时候,极致升华时刻,却还是被人一击击杀,才会有如此浓烈的气势留存。
林荒脚步一踏,走到那道无头身影面前,细细看着他被斩掉的脖颈,闭上眼,细细推演,刹那间天地之间,仿佛有一道惊艳的刀光席卷长空,一刀之下,一切都化作两断。斩天,斩地,斩神。
便是此人极强,也挡不住这一刀,被一刀两断,斩杀当场。
“好刀。”
林荒微微颌首,目光之中有一道精光闪过,脚步不停,“走吧。”
原天罡愣了一下,小心戒备,还有些心有余悸,小心的看了眼那无头身影,这才发现,斩出那一股浓烈的威压后,这具身影开始慢慢腐朽,此人,终究已经死了。
只是,到底是谁杀了他。
原天罡看向林荒,希望能从林荒那里知道答案。但林荒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迈步,走过那具开始腐朽的无头尸体,错身而过,那具无头的尸体,便开始寸寸湮灭,腐朽成灰,消失在风中。
林荒和原天罡不知道此人是谁,曾经有过怎样惊天动地的往事,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被何人所杀。
林荒眼中看到了一道惊艳的刀光,原天罡的眼中也看到了一道惊艳的刀光。林荒看到的那个杀了无头身影的人,所斩杀出来的那一刀。
而原天罡看到的是这尊无头身影浓烈不散的最后威压斩杀出来的一刀,看得不同,心中所想自然也不同。
但这只是一个插曲,一尊已经死去的人,不值得两人停步,只是不管是林荒,还是原天罡脸上都有些凝重。
古路征战几人回,果然不是欺人之话,才走了个三个祭坛,只见了三个人,一个半死半活,一个宁死不活,一个彻底死掉。
显然这三人,不管是封神天君,还是浅寻,或者是这个无头的身影,都是这条通神古路上的失败者。
或许原天罡觉得浅寻不应该算是失败者,但在林荒看来,不能走到这通神古路的尽头,都是失败者。
只是不知道,下一站,是不是还有这样的失败者,而帝天,梦神机等人又到了哪里,是不是在那最后的尽头,等着自己。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脚步一抬,落入了祭坛中,原天罡连忙跟上,祭坛光芒闪烁,再次传送开,只留下这做残破的山峰,山峰中不再有那尊无头的身影。
轰轰轰!
祭坛开始闪烁光芒,跨越无尽光年,将林荒和原天罡传送离开,等到林荒和原天罡再次从祭坛中走出,落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荒凉的黄沙之漠,无尽黄沙铺陈在眼前,风沙卷起,呼啸天地之间,好一片荒漠。
&bp;&bp;&bp;&bp;黄沙席卷,滚滚而起,黄沙过处,寸草不生,这里死寂如虚空一般。林荒面无表情,青衣赤脚,伸手一抓,一点黄沙在他手中滑落,有金戈铁庐音在黄沙中激荡。
原天罡心中若有所感,伸手一抓,一捧黄沙落入他手中,瞬间湮灭,激荡出神力,神力如刀,向着他掌心击杀而去。
原天罡瞳孔一缩,手中用力,神光璀璨,与那黄沙中的力量对轰,黄沙彻底湮灭成灰,而原天罡的脸色就变得极度难看。
仅仅只是一捧黄沙,竟然就暗藏杀机,伟力惊人,那眼前这片荒漠,黄沙漫天,此刻原天罡再次看去,那哪里是什么黄沙,分明就是无数把锋锐到可以撕裂苍穹的刀。
“师尊,此地……”
原天罡话还没说完,林荒就摆摆手,缓缓道:“无妨,不过是些许不甘落在了这黄沙中而已,此地,原本应该是一座山。”
原天罡顿时就愣住了,得了林荒的解释,这一下,他立刻就察觉到此地的真实。此地,原本应该是一座山,有两尊惊世的强者在此地大战,惊天动地,战过之后,大山变成了黄沙,一尊强大的身影倒下,带着不甘之怨念,融入这黄沙之中。
“走吧。”
林荒青衣赤脚,大步迈出= ,那黄沙之中便有恐怖的呼啸之音响起,好像一个不甘的强者,最后倒在了这黄沙之中,哪怕时隔无数岁月,也要重新站起,与天战,与地争。
但此刻,在林荒眼中只有一片黄沙,不见英雄。在他脚下,不带半点烟火气。但所过之处,黄沙寸寸湮灭。原天罡变得沉默,知道这条通神古路的残酷,胜利者,自然可以高歌前行,但失败者,就如这黄沙,做了后来人的踏脚石,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林荒脚下不停,赤脚踩在黄沙中。所过之处,黄沙寸寸湮灭,他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一双铁拳,闪烁黑白之光,瞬间震裂了虚空,彻底将高山粉碎成黄沙,一道同样伟岸的身影便轰然从九天之上坠落而下,落入这黄沙之中,岁月悠悠。一捧黄沙埋葬了一尊盖世的英雄。
林荒和原天罡脚步不停,继续向前,在黄沙的尽出,看到了祭坛。祭坛上有一个干涸的血手印,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干涸的鲜血,哪怕时隔无数岁月。却依然可以让人感受到那其中的不甘之意,便如这黄沙一般。
轰轰轰!
祭坛再次发动,林荒和原天罡继续前进。离开这片黄沙之地,横渡虚空,向着前路进发。
当林荒和原天罡再次走出祭坛的时候,眼前是一座冰山,冰天雪地,大雪簌簌而落,无尽冰寒,瞬间而来,让原天罡瞬间觉得心寒。
寒风如刀,风雪漫天,翩翩而落,眼前的一切,都是洁白晶莹,一尘不染,但偏偏有一处触目惊心的鲜红裹挟在风雪的尽头。
那是一尊强大的身影,被冰封在风雪之中,握拳在胸,一道剑伤贯穿了他的胸膛,心脏已经被斩碎,意念不存,只有一点鲜艳的血,被冰封在白雪之中,如此鲜艳。
又是一尊死掉的强者,不知道被何人所杀,一剑而过,一击毙命,干净利落。林荒迈出脚步,目光空洞淡漠,静静看着那被冰封在风雪中的身影,沉吟一下,目光落在他胸口的那道剑伤上。
原天罡有些惊异的看着这尊冰封在风雪中的强者,眉目依旧,栩栩如生一般,迟疑一下,忽然开口道:“师尊,此人好像是雪圣?”
林荒微微颌首,他也认出了此人,因为此人极为有名,乃是十万年前诸子百圣中的一尊惊天动地的人族大圣,与易子其名,想不到死在了这里。
而眼前这冰天雪地,极度的冰寒,本以为是那杀死他的强者留下的,但现在想来,应该是雪圣留下的。
林荒沉吟一下,眼前仿佛可以看到雪圣呼啸而起,强横伟大,冰天雪地,刮起无双风雪,冰寒天地,但却在自己气势最盛,风雪漫天的时候,被人一剑杀死了。
原天罡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骤然心惊,雪圣是什么样的人物,诸子百圣之一,与易子其名的人物,难道也被人一剑击杀,在气势最盛的时候,如果是这样,那人之强,简直是震古烁今,怕是可以媲美神灵了。
林荒沉默一下,脚下一动,无声无息,风雪在他脚下融化,露出被冰封的大地,大地上有残留的沟壑,林荒静静看着那沟壑,心中细细推演,许久,才淡淡道:“不错。雪圣和那人,战了三千年,才被那人抓到机会一剑杀了。”
“非战之罪,应该是另外有人在背后偷袭了雪圣。”
林荒脚下一动,融化另一处风雪,冷冷看着那残留的掌印淡淡道。
原天罡便松了口气,这样还好,否则若是连雪圣都不是那人的一剑之敌,那放眼诸天万界,又有何人能够抵挡那样的一剑。
“祭坛,在那里。走吧。”
林荒淡淡开口,身上有战意缓缓而起,他知道接下来他要么不遇到对手,要么遇到的就是绝世之敌。因为这一路上,失败者都已经死了。
祭坛散发光芒,裹挟林荒和原天罡继续前行,这一次落下之地,竟然只剩下另外一座祭坛,然后便是一片虚空,一切都被湮灭。
原天罡陡然一惊,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掌印,一个横亘在虚空中的可怕掌印,一掌之下,崩溃了天地,击杀了某尊强者,连带一切通通抹杀,只有一点黑白在这虚空之中浓郁不散,成就一个惊天动地的掌印。
林荒沉默一下,这一掌,他知道是谁轰杀出来的,除了帝天,不会有别人,古往今来野心第一的人物,果然有着可怕的实力,一掌之下,轰杀一切,无人永生。
“走吧。”
林荒淡淡开口,看来帝天等人已经走在了他的前面,击杀了不少惊世强者,示威也好,震慑也罢,残留下这些气息,却无法动容林荒的心。
祭坛再次轰然而起,神光道道,裹挟林荒和原天罡横渡虚空,继续往前,这一次似乎走得格外漫长,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才终于停下,落地之处,更加惨烈。
此地近乎虚空一般,散落在一把断掉的刀,一杆断掉的大戟,还有一柄断掉的剑。气息惨烈,有干涸斑驳的鲜血残留在兵器之上,气息一牵引,便瞬间激荡起恐怖的锋锐气势,刀光浩浩,大戟赫赫,剑气煌煌。
此地似乎经历了一场极为残酷的混战,残留着许多强者的气息,定然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到了最后,尘埃落定,有三尊强者被镇杀,身死道消,化作恢恢,只留下三把碎裂的兵刃,述说着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那把刀,我认识。”
原天罡震惊开口,“那是独刀,独夫子的刀。”
天地有独夫子,一介匹夫,一把刀,一个人,横扫天地,便是在诸子百圣中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号称最有可能成神的人物,因为他是刀神之子。但没想到独刀已断,那想必那独夫子,也已经陨落了。
“还有那把大戟,应该就是方天画戟,吕夫子的大戟。”
“还有那把剑,应该就是绝世好剑,列夫子的剑。”
原天罡震惊失声,他没有想到这通神古路才走到了一半,就看到了那传说中的刀剑戟。这三把神兵,在诸天万界都有种种传说,因为它们属于三个人,三个盖世的强人,独夫子的刀,吕夫子的戟,列夫子的剑,曾经镇压了一个时代,沉沦了一个岁月。
林荒微微颌首,他知道原天罡说的是真的,那断掉的刀,断掉的大戟,断掉的剑,的确就是属于传说中的那三个匹夫。也只有那三个匹夫,才能拥有这样的刀,这样的大戟,这样的剑。
可惜,便是那三个横扫天地的匹夫,也最终还是死在了这条通神古路上。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一甩衣袖,转身就走,逝者已矣,再看下去也没有意思,他反而更期待,这条通神古路的尽头,到底会遇到些什么人,什么样的对手。
原天罡叹息一声,摇摇头,心中凄凄,想不到连那三个匹夫,都倒在了这通神古路上,一时间,他不觉想知道这条通神古路的尽头,到底都有着怎样的存在。
哪怕根本没有传说留下,但能够跨过独夫子,列夫子,吕夫子三个匹夫的尸体,走到最后,想必定然是惊天动地,极为可怕的人物。
接下来的三年,林荒和原天罡不停的横渡虚空,一路上见过无数强者,可惜他们都已经死了,没有一个活了下来。只留下战斗过的痕迹,亘古长存,述说着曾经有这样的强者,才这条路上奋战不休,不曾退缩半步。
但可惜,到最后,都成了虚妄,成了其他人的踏脚石。
不停横渡虚空,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但终于在三年后的某一天,当林荒和原天罡从祭坛中走出,忽然就知道,这里便是通神古路的尽头了。(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前路已尽,当林荒和原天罡从祭坛中走出,出现在眼前的是巨大的光壁,仿佛天地的胎膜一般,挡住了一切,再也没有前进之路,这里是通神古路的尽头。[
一切宛如鸡子一般,上清下浊,宛如阴阳,宛如地水火风,宛如一切的初始,没有光,也没有黑暗,只有浓郁到如墨一般的紫色气流在此地翻滚。
在那紫色的气流之中,有一尊尊宛如亘古长存,永恒不朽的身影坐镇其中,随着气流起伏,而沉沉浮浮,看不清楚面目,唯一相同的是,在这些身影上全都有着浓烈得足以撕裂天穹的气息。
原天罡忽然便受到了压迫,在这通神古路的尽头,在这些身影面前,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就好像凡俗在仰望高高在上的诸神,仰望至高无上的天庭一般。
原天罡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大口咳血,直接在这些身影的威势下,被压迫得受了伤,神体都有崩解的趋势。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只是伸手一拂,无声无息之间,不带一丝烟火气,破开原天罡身上受到的威压,踏前一步,挡在原天罡身前,就仿佛一座永远不会被压垮的大山,挡住了一切风暴。
没有人说话,林荒目光一一扫过那横亘在通神古路尽头,沉浮在紫色气流中的每一尊身影,每一尊身影,他都是第一次见到,但有的身影的名字,他已经知道了,有的身影名字,他此前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了。
能够站在这里,走到通神古路的尽头的人物,哪怕诸天万界无名,但此刻。此时,此地,只是一眼,你就会知道他的姓氏,无法忽视。因为能够走到这里的,哪一个不是旷古绝今的人物,站在那里,就是大道,就是天地,不容忽视。
将所有人的面孔都打量了一番。依然没有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那通神古路的尽头,看着那宛如天地胎膜一般的尽头,静静等待着什么。
林荒同样抬起头,看着那片天地的胎膜,他此前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现在他知道了,他们在等一条路,在等一个门。那条路。走上去,可以成神。那扇门,推开后,可以证道。
那条路。可以走到天地的真实。那扇门,打开后可以看到天地的缺陷。这些身影,不知道在此地等了多少年,等一个人。等一条路,等一扇门。
现在人来了,那条路。那扇门,是否会出现。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林荒也在等待着,原天罡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却被这肃然的气氛,弄得有些莫名的紧张。
林荒心中无悲无喜,无念无想,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通神古路的尽头,如果这些人等的人是他,那么他来了,那条路,那扇门是否会出现。如果真的出现,那显然,他们要等的人,的确是他,他的一生的确是冥冥中都落入了别人的掌控中。
但如果那扇门,那条路没有出现,那他们要等的人就不是他,那林荒这一生,就没有被人算计,但如果是那样,他们又要再等多久,去等一个人来。
这是很矛盾的心情,但林荒心中无悲无喜,无论哪种结果对他来说似乎都是一样,无论是不是被人算计,似乎都无所谓。因为林荒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中无纹,因为我命由我不由天。
静静的等待,在此地,时间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或者说那一尊尊盘踞在紫色气流中的身影已经习惯了漫长的等待。
林荒沉默一下,缓缓握紧了手掌,他不习惯等待,只希望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哪怕这些盘踞在此地的一尊尊身影,已经用漫长的等待证明了此地的确是通神古路的尽头,只是少了一条路,关了一扇门。
但林荒还是想要试试,他的人生,从来都该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林荒脚步一踏,轰出了一拳,那一尊尊身影便全都转过头,看向林荒,目光冰冷如刀,似乎可以斩破一切虚妄,原天罡就又开始大口咳血,不过是一点余光落在他身上,就好像天地都落在了他身上,诸天万道都落在了他身上,让他如遭雷击,身心俱伤。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不为所动,哪怕那些身影的目光加在一起,蕴含的力量,可以压垮一方大世界,但依然无法迟滞林荒的动作,他踏出一步,抬手握拳,旁若无人的打出了一拳。
这一拳,是六道轮回,一拳轰出,那宛如鸡子一般的胎膜,上清下浊,瞬间被定住了片刻,在林荒的拳下,瞬间便散发出无尽的光彩出来,极为绚烂,美丽。
一道紫色的气流在林荒的拳下,轰然破碎开来,便有了地水火风阴阳,乃至一切大道,林荒面无表情,一拳落下,就好像打破了混沌,诸天万道都迸射了出来,定住地水火风,分割阴阳,在那紫色的气流中,便缓缓有一方世界开辟出来,然后又瞬间被那沉重如山,如星空一般的紫色气流瞬间压垮。
那沉浮在紫色气流中的身影目不转睛,脸上没有半点动容,目中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就这么冷漠的看着林荒。
一拳过后,林荒沉默一下,这一拳他没有保留,否则也不可能轰碎紫色的气流,有生生开辟一方世界的力量,但那仅仅只是一道紫色气流,而这里,有无尽的紫色气流。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再次踏前一步,手掌摊开,一声厉喝,未来之主一步踏出,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都落在了林荒掌中的未来之主身上。
终于就有了第一声叹息,“终于等到了,最后的未来之主。”
这声音浩瀚,飘渺,不知道是哪尊身影发出来的,但一句话说出,其他人的目光就全都闪烁了一下,看向林荒的目光多了一丝期待。
林荒无视这期待。他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踏步,抬手,握拳,只是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未来之主,未来之主也如林荒一样,踏步,抬手,握拳。甚至比林荒更快,先行出手,轰出了一记六道轮回。
刹那间又有一道紫色的气流被轰碎开,定住地水火风,分割了阴阳,轰然声中,那紫色的气流中摩擦出紫色的雷霆,轰然劈了下来,要破灭未来之主打出的那一方世界。但林荒的拳落了下来。一拳便湮灭了那紫色的雷霆。
林荒身躯一震,但脚下半步不退,反而踏前一步,再次轰出了一拳。而未来之主也是同样,再次厉喝一声,与林荒并肩一起,再次轰杀出六道轮回。
一拳之后又一拳。林荒和未来之主就好像不知疲惫的神灵,步步向前,一拳之后又是一拳。转眼就是三千拳,三万拳,三亿拳。
时间过了许久,一年,或者三年,都无所谓了,林荒和未来之主只是不知道疲惫的轰杀出一拳又一拳,终于那紫色的气流中,有一方颤颤巍巍的世界,终于缓缓成型。
那世界是如此的小,不过门户大小,但其中似乎蕴藏了无数的真理,只要踏入就能得到世人渴望的一切。
林荒停下了手,未来之主也停下了手,那些沉浮在紫色气流的身影,便全都看向了看方世界,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因为无数年枯守,他们终于等来了这个人,等到了这扇门,看到了那条路。
轰轰轰!
紫色的气流中便轰然有三座山峰的虚影缓缓碎裂开,化作三个倒悬的大字,扭曲无数光芒,只是三个字,却比起林荒轰杀出的三千拳,三万拳,三亿拳都更加可怕,煌煌昭昭,直接镇压了这天地尽头处的无数紫色气流,落在了林荒开辟出来的那一方小世界上。
一个字落下扭曲万古,不是诸天万界的任何一种文字,但所有人都能明白那个字的意思,知道那个字的意味,但似乎又什么都不明白,只能念出那个字的音节,便足以耗尽他们的全部力量。
那个字,是煈,煈主的煈!
一个煈字落下,那一方小世界之中,就瞬间有了风与火,呼啸而起,连绵如龙一般,扫过整个小世界,那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小世界,就瞬间得到了根基一般,开始变得神圣。
轰然声中,另外一个字落了下来,与那个煈字一样,充满了无尽的道韵,所有人都明白,但所有人又都不明白,那个字是池,池主的池!
一个池字落下,那一方小世界之中,就瞬间有了地与水,与那风与火轻轻一撞,便瞬间定住了地水火风,,整个小世界就瞬间坚固起来,好像真的开辟出了一个世界一般,就如诸天万界一样,只是它太小了。小到只能容一个人踏入。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扭曲了日月,引动了无尽变化,因为那个字是明,明主的明,地水火风为基,阴阳为变,这一刻,那一方小世界变得如此真真切切,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那是一扇门,门的背后有一条路,成神路。
那扇门就落在林荒与未来之主联手开辟出来的那一方小世界中,只是那一方小世界是如此的小,小到只能容一个人踏入,小到一人走后,就会瞬间崩溃。
这里是通神古路的尽头,这里有一扇门,门后有一条路。但门只容一人开,路只能一人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扇门,但没有人去想那扇门口的那条路,所有人脑中都在想那三个字,林荒也是同样。
煈,池,明。三个看似普通,但细细一想,却是如此可怕的字。那是只属于神主的称号,此前林荒没有细想过,但现在亲眼看到了那三个字,他和所有人才知道,何谓神主,也终于知道这世间只有这三尊神主。
什么地神君,水神君,什么天帝,什么人皇,什么光明神主,黑暗神主都是虚妄,因为世间只有三尊神主,三尊生生合了两条大道的存在,也只有那样的存在,才能成为高高在上的神主。
煈主掌风之大道和火之大道,池主掌地之大道和水之大道,明主掌太阳之道和太阴之道,他们的姓氏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所有人此前都没有去细想过,到了此刻,才终于明白何为神主。
所以林荒有些沉默,所有人都在沉默。沉默不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是因为知道太多,所以才沉默。
在场的每尊身影都是傲视万古的人物,自负无敌,有成就神主之志,但此刻明悟神主到底为何,所有身影便全都沉默下来,以身合道已经艰难,何况还要在合道之后,再合一条大道,其中之艰难,怕是神灵也要绝望。
林荒不由得就想到了自己在剑神记忆中看到的那些场景,终于明白哪怕在天庭,哪怕是诸神,面对三尊神主,也只有臣服,而不敢违逆。
因为那本身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也不知道是谁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一扇门,彼此的目光便变得纯粹起来。
轰隆隆!
忽然之间,在那紫色的气流之中托起了一座擂台,上面密密麻麻绘满了字迹,每一个字迹,似乎都是一条大道,都能看到一尊亘古长存的身影。那座擂台缓缓而起,挡在了那扇门户之前,挡住了那一方小世界。
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都变得平静而又热烈,这一幕似乎没有出乎他们的预料。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座擂台,那是绘满了诸神的姓氏,秉承神主意志而起的擂台。
诸神的目光都落在这擂台上,神主的意志也加持在这擂台上,原来不止是他们在等,那高高在上的诸神也在等,等一个人,打开那扇门,走完那条路,成就一尊神。
“最后的神位。十万年,只一人。”
有意念平静而起,似乎是诸神的意念,神主的意念,但似乎又是在场所有人的意念,这一刻所有人都有明悟,这里是天地的尽头,这里是最后的舞台,十万年,只等一人。(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那擂台的光瞬间就照亮了天地,紫色的气流在擂台周围翻滚,每一缕都要压垮一方世界的力量,撞击在那擂台之上,便有无尽神圣的姓氏轰然浮现而出,化作无数尊看不清楚面目,笼罩在不朽金光中的虚影,撑托起了天地。
擂台上的光闪过,明亮而又璀璨,照亮了沉浮在紫色气流中的每一尊身影,林荒目光空洞而又淡漠,这一刻看清楚了那紫色气流中的每一尊身影。
煌煌昭昭,每一尊身影气息吞吐,都压盖天地,林荒清楚了每个人,每个人也看清楚了林荒。
良久的沉默,那擂台就在眼前,十万年的等待,最后的擂台终于出现在眼前,诸神的目光都在注视着,那唯一的胜利者,无敌天下,让群雄束手,打开那扇门,走完那段路。
但没有人动,没有人踏上擂台。那是最后的擂台,注定会用在场无数人来成就一人的擂台,多少寂寞,多少执着,多少牺牲,多少放弃,在场的人才走到了这里,枯等无数年的擂台终于出现,但所有人都沉默了。
便是林荒也都沉默了,原天罡屏气凝神,仔细看着,他知道自己将要目睹这个世上,十万年来最强的一战,因为胜的人,十万年第一,十万年最强,唯有此,才能战到最后,成就唯一。
那个人会是谁!
原天罡很想说是林荒,但当原天罡的目光扫过,他看到了梦神机,看到了帝天,看到了大禅圣者,看到了易子,看到了许许多多气息吞吐。凛然如天一般的强者。
在这些强者面前,没有人敢自负无敌,便是诸神也不敢。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十万年来。诸天万界,无数众生中诞生出来的最强者。
这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压盖了一个时代。让一个时代的所有天才都黯然失色,才能走到这一步。这里存在的哪一个人,不是一个时代无敌的人物,此刻全都汇聚在这里,等到了这最后的擂台,要成就唯一。
原天罡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目光流转。扫过每一个人,想知道谁会第一个踏出,上到那擂台,等待挑战。
是梦神机,还是帝天,或者是易子?
不止是原天罡,相信诸天万界的众生如果能够看到这一幕,脑中划过的第一个念头,也会是这三者中的一人。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这三人威名照耀万古。
梦神机。十万年神碑第一,号称诸神之下第一强者,更有传言他本身就是梦神转世之身。
帝天。十万年来野心第一,想做天帝的强者,窃取了天人族的信仰,强横伟大,要与明主争锋,此人之强,可见一斑。
易子,十万年前百圣第一,开创卜易之道。把握一切,洞彻未来。大预言术惊天动地,一纸预言。便是同为第五变的大圣也不敢不信。
但这三人都没有动,大禅圣者低垂着头,面容悲苦,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中隐约有青眉和阿如来的影子,没有去看那最后的擂台,好像他修行到现在,为的其实只是站在这里而已。
所有人都好像变成了石雕一般,静静站着,目光平静,谁也没有去看谁,甚至有人闭上了眼睛,任由那最后的擂台,被诸神加持,被神主侧目的擂台空悬在紫色的气流中,拍打雷霆之音。
林荒同样没有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事到如今,似乎一切都已经应验了,他果然是要等待的最后一人,因为他的到来,那条被封印的门,被断掉的路,再次出现了。
最后的未来之主,究竟代表着什么。没有人知道,或许只有高高在上的三大神主才知道,这最后的未来之主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林荒至少知道,这条成神路走到现在,背后的确有看不清楚的手在干涉他的命运。
是为了让林荒十万年称雄,在这最后的舞台,压盖众生,冠绝群雄,夺得最后的神位,成就唯一?还是为了让林荒走到这里,看到自己坚持的一切,最后化作乌有。
谁也不知道那高高在上的神主究竟在算计什么,谁也不知道最后的未来之主究竟代表着什么。或许梦神机知道了什么,或许易子看到了什么,但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
林荒便长长的叹息一声,一声叹息,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了林荒。林荒便一步步走向了那最后擂台。
“师尊!”
原天罡顿时惊呼出声,没有想到第一个走上擂台的会是林荒。原天罡知道林荒很强,知道林荒有无敌之心,无敌的气魄,但这里不同于以前,这里是通神古路的尽头,这里是最后的擂台。
林荒要面对的对手,每一个都强大得让众生绝望,十万年,亿亿万众生中才走出来最强者,一万年只一人的无上强者,如果不是成神路断绝,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成就了真正的神灵。
原天罡只恨不得所有人都遗忘了林荒,让那些十万年来的强者们拼个你死我活,然后林荒再去坐收渔翁之利,横扫一切,夺得最后的神位。
原天罡是这样想的,他也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梦神机,包括帝天,包括易子在内的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谁也不想去做那出头鸟,毕竟第一个站在擂台上的人,要么能够一直赢下去,要么就会早早被淘汰。
这场争锋没有规则,但是当那擂台出现,当那扇门出现,当那条路出现,所有人都知道了规则,走上去,然后站到最后的人,成就唯一。
那个擂台,只能上,不能下,下就是死,就是输。这些人中,谁也不敢说能够站到最后,或许一对一。有人自信可以战胜一个对手,但没有人可以自信能够战胜所有人。
这是原天罡的想法,他觉得林荒应该最后一个登场才对。那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最完美的选择。只要胜一场,就赢得了最后的胜利。而不是第一个登场,胜了一场之后,还有下一场,打败一个人之后,还有另一个人。
但这只是原天罡的想法,不是林荒,不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他们在沉默,他们不动,不是因为他们想做渔翁,不是因为他们想占便宜。
而是因为他们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认为谁配第一个站在那擂台上。这就是他们这些人和原天罡想法的差异。原天罡以为他们是在等第一个人出现,却不知道,他们静默,却是在无声的对抗,想要争夺那第一个站在擂台上的位置。
这不是气势的对抗,也不是意念的争锋。而是一种认可,必须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才有资格第一个走上那擂台。
因为第一个站在擂台上的人。有可能第一场就输了,也有可能战胜所有人,那是危险,也是荣耀。对于林荒他们这些人来说,危险不可怕,荣耀不在乎,要的只是真真正正胜过了所有人。
只有这样的唯一,只有这样的第一,才能配得上他们的牺牲。他们的放弃,他们的坚持。他们的执着。
如果被原天罡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定然会惊讶。然后沉默,然后叹息。因为只有这样纯粹的人,才能够真的走到这里。
因为他们的心就是如此简单,他们拥有洞穿诸天的智慧,他们拥有开创不朽圣地,缔造万世帝国的力量,但他们不要,不取,就是这么简单,截然一身,为道而生,为道而死,为了一个坚持,为了一个执着,简简单单的走上了这条成神路。
荣耀,耻辱,权势,名号……世俗中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虚妄,或许坚持到了这里,能不能成神对他们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了。他们只是想要证明,我的道,不弱于人。
所以当林荒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有可怕的气势瞬间而起,压垮诸天,紫色的气流瞬间轰然翻滚起来,裹挟诸天之威,向着林荒落下,紫色的雷霆轰然而起,一道道堪比紫色的神龙一般,轻轻一碰,就能撼动一方世界,镇压众生。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他踏出了第一步,语气淡淡,吐出第一个字,“舍。”
一字落下,便瞬间卷起浩瀚气魄,无敌风采,与在场所有人的气势相抗,咔嚓一声,一条紫色的气流瞬间破碎,席卷地水火风阴阳,有强横无敌的力量横扫而出。
“我!”
林荒语气淡淡,再次踏出一步,嘴中吐出第二个字,原天罡顿时就肃然,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原来这些人不是不想第一个踏上擂台,而是在等待,在酝酿,踏出那第一步。
轰轰轰!
第二个字落下,林荒的气势高涨,一路走来的所有坚持执着,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敌人在此刻全都变成了林荒的积蓄,那些壮烈的牺牲,那些无私的奉献,那些不死的希望,那些坚持的未来,那些永恒的不朽,在这一刻,全都凝聚在林荒的这一个字中。
轰然而起,与所有人的气势相抗,林荒脚下再次踏出一步,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同样出现,出现在林荒的背后,重重叠叠,似乎与林荒的身影合在了一起,“其!”
“谁!”
最后两字似乎是林荒说出的,又好像是未来之主说出来的,或者是那些倒在林荒拳下的人说出来,或者是这片天地说出来的。
一句舍我其谁,林荒脚下连踏,已经落在了最后的擂台之上,青衣赤脚,负手而立,傲视群雄。
p:上部开始收尾了。最近写得很吃力,很慢。大家包涵,另外求保底月票,现在双倍,别浪费了。(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林荒目光空洞淡漠,青衣赤脚,负手而立,望着擂台外的人。
擂台外,除了原天罡,实际上只有九人,但身影影影绰绰,盘踞在紫色的气流中,气息浩大,只是九人,却仿佛裹挟了诸天众生一般。
林荒负手而立,目光漠漠,目光在这九人身上一一划过,静静等待。十个人,站在这通神古路的尽头,林荒在擂台上,九个人在擂台外,彼此对视一眼,没有言语交谈,没有意念交流,但十个人却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拥有着默契。
林荒一句舍我其谁,第一个踏上了擂台,其余九人没有阻止到林荒,便都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要在那无纹的掌中,看出自己的命运。
原天罡就又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以为是林荒虽然第一个站到了擂台上,但是其余九人却认可林荒,所以无人愿意出手,挑战林荒。
原天罡心中忽然一紧,想到挑战,不觉看向了林荒,又看了看那九个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知道那九人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的原因。
林荒以舍我其谁的气魄,第一个踏上了擂台,那不管下一个踏上的人是谁,都变成了是在挑战林荒。
迎战和挑战,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原天罡此前不觉得,但现在仔细一琢磨,才知道林荒以舍我其谁的气魄第一个踏上擂台背后,竟然还蕴藏着诸多值得琢磨的东西。
那在原天罡原本看来肯定无人会去争的第一个踏上擂台,现在想来,何尝不是一种大气魄,大气势,第一个踏上擂台。哪怕不能战到最后,但此刻气势上已经压过了其他人。
一场争锋,在林荒第一个踏上擂台后。就变成了群雄挑战林荒,其中变化。细细想来,简直让原天罡热血沸腾,这才知道林荒当真有无敌的气魄,无敌的风采。
那虽然不是天下第一,但此刻,谁敢说林荒不是天下第一,至少此刻站在擂台上,林荒就是天下第一。
青衣赤脚。负手而立,冷冷看着擂台外的九人,这一刻,不管是梦神机,还是帝天,或者是其他九人中的任何一个,他们是在挑战林荒。如果说修为上林荒或许比不上这九人中的任何一个,毕竟他修行的时间太短,但此刻在气魄上,在大势上。他却是牢牢占据了上风。
因为下一个上场的人,不管他是谁,他都是在挑战林荒。一字之差,便足以改变了气势。这一点原天罡明白,其他九人也明白。
不过他们并不在意这一点差别,宠辱不惊,风轻云淡,修行到现在,也不争这一字之差,他们沉默不动,是因为他们彼此还没有达成最后的默契。
林荒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慌不乱,不疾不徐。静静等待,等待那九人达成默契。不过在林荒心中其实已经隐隐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是谁。
很奇妙。修行到现在,面对这十万年来唯一的神位,站在这里除了原天罡之外的十个人,其实仿佛已经隐隐把握到了自己的命运一般。
所以沉默没有持续很久,咔嚓一声,一尊身影缓缓迈出了脚步,这尊身影不是人族,而是妖族,面容斑驳如朽木,长得极为丑陋,但细细一看,却仿佛能够看到一株最普通不过的青竹。
不是什么天材地宝,没有钟造化之灵秀,就是那最普通的青竹,在风雨中成长,经历过最残酷的雷劫,断过,葬过,埋过,却始终不曾低头,会在冬雷后,再次长出最倔强的枝条。
这是一株青竹修成的强者,这是一尊经过了三灾九难才成就的强者,他的道途可能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艰难坎坷。
但他还是走到了这里,超越了无数生灵。因为他渴望,走到这里,因为他坚定,因为他哭过,跪过,低头过,所以此刻荣耀。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那尊身影缓缓走到擂台上,就好像看到一株不肯折断的青竹走了上来,就好像看到一个被无尽劫难淹没,却始终不陨的青竹走了上来。
林荒看到了他的春天,充满了劫难,因为他长出了春笋,所以春天是劫。
林荒看到了他的夏天,充满了劫难,因为他长出了枝条,所以夏天是劫。
林荒看到了他的秋天,充满了劫难,因为他长出了身躯,所以秋天是劫。
林荒看到了他的冬天,充满了劫难,因为他长出了冬笋,所以冬天是劫。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生命中的最初千年,他的生命充满了劫,充满了难,只要出现一点错误,他就走不到今日。他的生命充满了劫难,也充满了感动。
林荒微微颌首,缓缓开口,“灾难天君。”
这株青竹,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圣,甚至原天罡之前根本就没有听过灾难天君这个名号,可是他只是看了那尊身影一眼,就知道这个名号,的确是当之无愧。
灾难天君淡淡的看了林荒一眼,微微颌首,“我本是一株苦竹,历三灾九难走到这里,叫我灾难,也算很好。”
“你是我最后的劫。或者,我是你最后的劫。”
灾难天君声音淡淡,说道。
“无妨。是劫,也是缘。”
林荒缓缓开口,伸出了手掌。在林荒的手掌中,有未来之主坐镇其中,吞吐大道,呼啸惊天。
灾难天君就微微一笑,也同样伸出了手掌,在他手掌看不到掌纹,只有一株青竹,过三灾,度九难,走到现在。
有种种劫难缠绕在那株青竹上,本可以湮灭一切,但到了最后只是十二道缘,落在了灾难天君手掌中,正如林荒说的一样,是劫,也是缘。
那些曾经的三灾九难,到了最后,都成就了灾难天君的缘,每一个能够走到这里的强者,自然有着常人不可揣测的经历,造化。或许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这一路上,都经历了无数的劫难。
只是灾难天君经历得格外的多,所以他成了灾难天君。是灾难成就了他,还是他成就了灾难,走到现在已经没人说得清楚。
因为灾难天君,此刻就是灾难大道的化身,他就是灾难。
“如果我死了,找一个盒子,把我封印起来。让这些灾难,都伴随我而葬。”灾难天君缓缓开口,说道。
林荒摇摇头,“是劫,也是缘。没有灾难,何来新生。”
灾难天君就不说话了,微微颌首,轻叹一声,“出手吧。下面那些人也该等急了!”
林荒点点头,也不言语,反手打出了一拳,六道轮回轰杀而出,面对灾难天君,林荒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半点懈怠。
灾难天君同样打出一拳,此拳无名,但却有三灾九难凝聚在其中,缠绕如天劫,如地劫,如人劫,如末日天灾,有灾难天君此生经历过的一切劫难。
两人彼此各出了一拳,拳出之后,稍触即分,有风暴在林荒和灾难天君的拳中掀起,震撼整个擂台,便是那紫色的气流中,也有道道可怕的神光呼啸,肆虐开来,但林荒和灾难天君却谁也没有退步。
一拳之后,林荒放下了手,灾难天君也放下了手。
“你的道,就是你的一生,你的灾,你的劫,你的难,到最后,都成了你的道。此道,是无敌的力量,无敌的道。”
林荒缓缓开口,一拳之后,他已经彻底知道了灾难天君的道,灾难天君的道不是灾难,而是他的一生,只不过他的一生,便是灾难。
灾难天君微微颌首,看向林荒,缓缓道:“六道轮回。你的道,还真是奇特。我很想知道,到底要有什么样的经历,会让你有着这样的大道。还是说,这条道,其实不是你自己选的。”
“毁灭之后,再创生。这样的道,不应该是你的选择。”
灾难天君轻声呢喃,目光渐渐凝重,看着林荒,“最后的未来之主。原来如此。原来,你是唯一的未来之主。因为你的道,的确是无敌的道,无敌的力量,有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力量。但这样的道,不是你的选择。”
林荒沉默一下,面无表情,淡淡开口,“或许一开始这的确不是我的选择,但到了最后,这是我走的路,便是我的选择。”
灾难天君目光一凝,摆摆手,“也罢。你我意志坚定,不可更改,那便废话少说,只管全力一战便是了。”
“正该如此,想必其他人也等急了。”
林荒点点头,开口道。
“不过。”
灾难天君忽然道,“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易子口中的毁灭大魔神。观你之道,似乎舍你其谁!”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看了易子一眼,淡淡道:“如果祂们真能让我心甘情愿入局,那便是做了这毁灭大魔神,舍我其谁,又如何!”
“好!”
灾难天君就大笑一声,脚步一踏,向着林荒轰杀出一拳。林荒微微颌首,反手一落,同样轰杀出一拳,这一场战,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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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灾!”
灾难天君低声呢喃,目光有些迷茫,在他手中,紫色的雷霆连绵而起,这是天灾,上天之灾,雷霆之灾,那看似紫色的雷霆之中,有种种雷霆绽放而起,太过浓郁,最后变成了紫色。
林荒面无表情,踏出一步,手掌一翻,缓缓开口,声音缓慢而又坚定,“牺牲!”
一拳打出,刹那间林荒拳中大地起伏,连绵无尽,似乎包裹了一切,包裹住了那埋葬在大地,黄土中的一切有名无名的牺牲,那些无言的牺牲,那些无言的逝去,埋葬在大地之中,此刻全都跟随林荒的拳法,轰然而起,打出不朽的牺牲。
轰轰轰!
两人一拳轰杀在一起,彼此脚下半步不退,平分秋色,不分轩轾,各自踏前一步,彼此之间再次轰出一拳。
“地灾!”
“奉献!”
两人的身影便在擂台中模糊而起,交战在一块,出手越来越快,最后渐渐变成了光,就好像两道光在彼此对撞,拼杀,那两道光中,没有拳,没有道,只有两个身影,一个是灾难天君,一个是林荒,那是他们的一生。
原天罡心中极为紧张,以他的目光一时间竟然也看不出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可想而知,林荒和灾难天君之间的交手是何等的快,是何等的可怕。
原天罡自忖,若是换了自己,怕是不管是这两人之中的任何一拳,自己怕是都难以接下,因为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拳法,而是浓烈了灾难天君和林荒彼此的一生。
这一刻,原天罡若有所悟,忽然明白何谓道,何谓坚持,道其实很简单,大道至简,道就是脚下,就是回头看,自己一直坚持走过的那条路,那条路,就是道,就是一切。
所以哪怕此刻林荒没有打出六道轮回,灾难天君也没有凝练出三灾九难,但在所有人眼中,这两人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已经全力以赴,倾尽所有,差的只是最后的大道对撞。但比起大道对撞,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这样的碰撞,反而更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因为不管是林荒的拳,还是灾难天君的拳,都不是单纯的拳法,拳中有他们的一生,挥的是拳,挥的也是坚持,也是一生,更是执着。
轰轰轰!
当林荒打出不朽,刹那间仿佛开创神国,缔造不朽,成就永恒一般,与灾难天君手中打出的肉身难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
以至于那被诸神加持的擂台,都有被林荒和灾难天君轰开,撕裂的趋势。两人各自退后三步,林荒呼吸有些急促,面色潮红,那是全力以赴,气血神力催到了极致的表现。
而灾难天君脸上那斑驳好似干枯树皮一样的脸,更是片片凋落,露出一点青翠出来,这个时候的灾难天君已经不像是人,而像是一根青翠欲滴的青竹。
但两人脚下一点,步步生莲,踏破虚空,又再次轰杀在了一起。
“奉献!”
林荒低喝一声,双手握紧,拧成拳,用力一甩,刹那间两只手就好像凝练了林荒全部的精气神一般轰然而出,有滚滚的海潮之音在林荒双拳之后呼啸而起,大江大河,起起伏伏,其中有无数起伏的身影,有林荒,更有灾难天君。
这一刻,林荒极致升华,竟然打出了不可思议的一拳,一拳之间,缔造水之真谛,打出奉献,刹那间在所有人眼中林荒拳中那条大河分明就是滚滚历史长河的虚影,裹挟无数天骄,在那历史长河中,古往今来无数将此生奉献在修行中的众生意念似乎都凝聚在了一起,让人心笙摇动。
灾难天君微微颌首,不得不赞叹一句,“好一个奉献。我辈中人,一生奉道,正该如此。只是可惜,那是你的道,不是我的道!”
叹息一声,灾难天君反手连抓,一爪快过一爪,这是人灾,更是生死难,刹那间所有人都能看到在灾难天君手中摇曳一株青竹,有一柄腐朽的柴刀砍杀向了青竹的根系,一刀之下,生死可分。
这是人灾,这是生死难。
轰!
林荒和灾难天君彼此闷哼一声,身躯摇晃,彼此都没有退步,但却是忍不住大口咳血,显然这一次对拼,对于两人来说都不是好相与的事情。
但两人一面咳血,一面手中不停,再次轰杀出了各自的绝学。林荒反手一拳落下,如同神龙翻身,化拳为掌,宛如翻天之印,向着灾难天君轰杀下来,“未来!”
灾难天君面色淡然,无悲无喜,面对林荒这一掌,只是平静伸手一指,语气淡淡,“未来,也是难,也是灾,也是劫!”
话语一落,灾难天君手中呼啸而起,冰霜风暴,风火雷霆,黄沙呼啸,洪水滔滔,宛如末日之难,灭顶之灾,从灾难天君的手中激射而起,摧枯拉朽,摧毁一切,撞在林荒的手掌中。
林荒的掌心便瞬间出现一个血洞,平整光滑,没有一点鲜血落下。而灾难天君却是闷哼一声,伸出的那只手指,寸寸湮灭,破碎。
这一下交手,两人又是不分胜负。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掌心血洞上还残留着灾难之力咆哮,有灾难天君的意念呼啸,但林荒默不作声,只是顺势握紧了拳,抬手落下,刹那间便有呼啸的火焰而起,“希望!”
一拳落下,林荒目光淡淡,一拳之后,竟然又是一拳,又是一拳希望,然后再次落下拳头,林荒把握到了主动,气势如虹,一拳之后又一拳,每一拳下都是一个希望,要以希望之拳,生生打破灾难天君手中的灾难。
灾难天君面皮一动,微微颌首,手中连续出手,三灾九难在灾难天君的手中施展出来,一次比一次浩瀚呼啸。种种人世间的三灾九难,都在灾难天君的手中呼啸而起。
雷霆是灾,洪水是难,地动是灾,天倾是难,七情是灾,六欲是难。就在这一刹那间,灾难天君好像打出了三千拳,又好像只有十二拳,又好像根本就只有一拳。
末日天灾,毁灭地灾,倾世人灾,肉身难,生死难,情欲难,缘分难,灵魂难,枯朽难,离别难,长生难……人世间种种的灾难,全都呼啸而起,在灾难天君的拳中绽放,这一刻极致升华,那是他的灾难,也是人世间每一个人的灾难。
由一及万,从他一人之灾难,到众生之灾难,全都汇聚而起,呼啸连绵,浓烈诸天众生,将种种的灾难都汇聚在掌心之中,对上林荒一拳之后又一拳的希望之拳。
轰轰轰!
灾难天君闷哼一声,大口咳血,脚下有些踉跄,退后数十步,而林荒身躯震动,大口咳血,退出三步,这一下的攻杀,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凝重起来。
原天罡呼吸一紧,哪怕是他也看出来了,这一下的交手,林荒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以最纯粹的希望,破开了灾难天君的拳,打灭了灾难天君凝练的三灾九难。
不是因为林荒的拳更烈,更猛,更强,而是因为哪怕灾难天君凝练灾难,修成了灾难大道,但在灾难天君心中其实还是有着希望。
没有希望,如何能在这无尽的三灾九难中逆天而起,成就现在。这一下交手,非灾难天君不及,只是林荒的希望之拳,占据了彻底的上风,因为哪怕生命再难,哪怕多灾多难,但想要活下去,总是少不了这心中不灭的希望。
灾难天君无悲无喜,微微颌首,脸上有些一丝欣然动容,“好。好一个希望,道出了我辈中人的风采,打出了我辈中人的坚守。希望不灭,吾道不灭。正该如此。”
林荒微微颌首,我辈中人就是如此,哪怕多灾多难,生命多舛,但只要有希望,便有未来,所以林荒拳下一抖,希望过后就是未来。
灾难天君叹息一声,知道林荒此刻气势如虹,占据了一线上风,就是得理不饶人,要彻底压垮他,但即便灾难天君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先被林荒的希望之拳轰开了灾难,反手而下的未来,他又能如何去挡。
毕竟灾难磨灭不掉希望,希望不灭,那如何去灭这未来。所以灾难天君长啸一声,手掌一翻,出现一截青翠欲滴的青竹,六枝六叶,其上挂着十二颗灾难果实,每一颗果实都是灾难天君凝练真实,炼化诸天神物成就的道果。
他无法在信念上压倒林荒,那就只好用蛮力,用真实,去湮灭林荒的信念,破灭这希望,打破这未来。
手中青竹一出现,灾难天君的气息便节节增强,轻轻一摇,手中青竹一刷,刹那间十二道光芒轰然而起,凝练三灾九难,瞬间逼退林荒的拳,不落下风,目光淡淡,看着林荒。
“好。拳脚,我们已经比过了,斗斗兵器如何?”
灾难天君缓缓开口,刚才轰杀的是拳,是彼此的信念,是彼此的一生,灾难天君逊了一筹,现在抖出了青竹,便是要同林荒较量一下造化。
毕竟灾难天君自负自己修行时间比林荒长了许久,凝练真实,把握造化,这方面比起林荒来说,应该是高出一筹的。
但其他观战的人,却是摇摇头,轻叹一声,便是原天罡也忍不住摇头,觉得灾难天君走了一个昏招。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面无表情,听到灾难天君的话,微微颌首,摊开手,未来之主厉喝一声,一步踏出,落入林荒手中,化作了一柄惊天动地的未来剑。
剑光吞吐,凝练地水火风阴阳,六道轮回,九大神物加上黑白幡的力量在未来剑中呼啸,镇住虚空,更有未来之主的虚影在剑中起起伏伏,目光冷漠,吞吐大道。
灾难天君顿时便愣住了,随后苦笑一声,“却是忘了,你乃是未来之主。神主钟爱,命运造化,应劫之人,与你比造化,却是我托大了。”
不过话虽如此说,但灾难天君脚下却是未退,手中青竹一抖,刷出十二道神光,雷霆,洪水,黄沙,烈日,瘟疫……种种灾难尽在其中,向着林荒打去。
林荒面无表情,手中未来剑一抖,刹那间剑光呼啸而起,迤逦百丈,一剑破万法,有六道轮回在其中震荡,可以扫平一切,轰开六道,打破诸天,轮回生灭。便是重重灾难,在林荒的剑下,也要臣服,为林荒去开天辟地,轮回诸天万界。
灾难天君叹息一声,手中青竹连续挥洒而出,全部的精气神似乎都融入了这株青竹中,就好像他的过去一般,哪怕面对再大的劫难,也要扶摇而起,不惧一切。
轰轰轰!
神光璀璨,灾难天君手中的青竹呼啸,十二颗灾难果实一颗颗破碎开,刹那间擂台之上,就被种种灾难湮灭,就好像末日一般,三灾九难全都呼啸而出,向着林荒淹没而去。
洪水滔天,黄沙漫天,山崩地动,天倾海裂,赤地万万里,甚至有一颗颗星辰呼啸陨落而下,这样的攻杀,足以直接打破一方大世界。
若是在诸天万界中,怕是任何一方世界,面对这样的攻杀,都会直接被摧毁了,众生不存。但那诸神加持下的擂台,哪怕面对这样的攻杀,也只是轻轻震动,一尊尊神灵的虚影出现,托住了擂台,保持擂台不毁,可以让林荒和灾难天君在擂台中尽情挥洒。
林荒长啸一声,手中未来剑瞬间而起,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惊艳至极的剑光在这末日的灾难中,呼啸而动,如同传说中的祖龙一般,行云布雨,开创生灭,轮回一切,剑光所过,一切灾难全都平息,反而化作林荒的力量,为林荒加持剑光,要行那毁灭之后,重开世界的壮举。
原天罡看得目驰神迷,这是诸天万界众生中最强者的战斗,这是诸神之下最强者的战斗,这样的战斗,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超越了一切神通术法的争斗,这是理念之争,这是大道之争,这是信念之争。
&bp;&bp;&bp;&bp;此刻的林荒和灾难天君两人虽然还没有战到最激烈的时候,没有驾驭大道对撞,但已经让原天罡震惊了,便是他修为到了第四变,但也清楚的知道,如果交战之一的人是自己,怕是早已经在这样的交手下,化作恢恢,身死道消了。
那卷起在擂台中的光,每一道都有压垮诸天众生的力量,而林荒和灾难天君却在这样的光中,呼啸交手,不曾退步,那足以毁灭众生的光,从两人手中打出,对拼在一起,轰杀四方,整个擂台都在震动,摇摇欲坠一般。
哪怕有诸神的神力加持,但在两人的加持下,那擂台中加持的神灵虚影都变得暗淡无光,这一刻,原天罡相信,如果不是诸神断绝了成神路,神主封印了最后的那扇门,不管是林荒还是灾难天君,都有成就神灵的可能。
特别是灾难天君,简直强大得不可思议,说不得已经踏出了以身合道那一步,只是还没有见识过那天地的缺陷,所以未能真正的以身合道,但至少已经炼化了九分大道,否则不可能在林荒与未来之主的联手下,依然可以战到现在,不落下风。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天地有缺,没有见过那缺陷,无人可以真正踏出最后的那一步,彻底以身合道,成就神灵。原天罡眼前的这十个人,除了林荒之外,其余的人盘踞在通神古路中这么久,距离成神已经只差最后的一线,否则也不可能在这条路上击杀无数强者,走到这里。
论真实的修为,林荒的确还比不上这些人,但林荒有未来之主,所以哪怕修为不够,但他依然可以与这些人抗衡。但想要彻底战胜这些人,依然极为艰难。
原天罡看不清楚,但林荒心中知晓,自己若是想要真正战胜这些人,必须再有突破才行,至少要彻底踏入以身合道的门槛,驾驭大道,哪怕及不上这些人对大道的掌控,但林荒有未来之主的相助,还是有战而胜之,笑到最后的把握。
轰轰轰!
林荒和灾难天君的战斗变得越发激烈起来,神光闪烁,雷霆,洪水,阴阳,大地,风火,种种光芒在其中闪烁,演化出真实,到了最后,几乎已经看不出林荒和灾难天君交手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块大陆轰然而起,然后突然天倾,洪水倾泻而下,淹没一切。
但转眼而起,又有风火呼啸,蒸发无尽洪水,重开大地。但刹那之间,就有灭世的雷霆呼啸而下,覆盖整个擂台,轰杀而下,打沉了大陆。
林荒和灾难天君此刻就宛如神灵一般,手中呼啸而出的已经超越了神通术法的界限,有了缔造真实的伟力。
林荒手中未来剑吞吐剑光,一剑斩出,就是一方世界,镇压地水火风,平定阴阳,创造万物,但灾难天君手中青竹一刷,便有十二道光辉闪过,凝练如天帝的光辉一般,每一道光辉落下,就仿佛天地对众生的毁灭,是无可救药的末日。
此刻的林荒好像创世之主,而灾难天君则是毁灭之主,林荒创造一方世界,灾难天君就毁灭一方世界,万物众生在两人眼中都是蝼蚁,一念则生,一念则死。
这样的交战,简直超出了诸天万界任何一个人能够想象的极限,两人若不是在这诸神加持的擂台中交手,换到诸天万界,想必两人每一次交手,都会覆灭一方大世界。
在这样的伟力下,哪怕两人事实上还没有成神,但谁有敢说两人没有神灵之威。
轰轰轰!
这一番交手,林荒和灾难天君也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次,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生生将擂台撕裂成两半的交手中,林荒和灾难天君终于停了手,分开来。
诸神的虚影开始变得璀璨起来,断做两半的擂台缓缓愈合在一起,林荒和灾难天君彼此对视着。
此刻的林荒,青衣赤脚,手中提着未来剑,有鲜血从林荒握剑的手中留下,衣衫破裂,血肉破开,整个人鲜血淋漓,浴血站立。
而灾难天君更惨,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手中青竹,已经被生生斩掉了一般,光秃秃的,十二颗灾难果实彻底化作了十二道光辉落在灾难天君脑后,生灭之前,有滔滔的灾难呼啸。
林荒看着灾难天君,灾难天君看着林荒,两人忽然彼此大笑一声,灾难天君手中一抛,剩下的半截青竹也彻底融入他的掌心,而林荒也是反手一抓,未来剑寸寸融入他的掌心,两人的气势便瞬间更加可怕的高涨起来。
轰隆隆!
擂台之上,就轰然炸裂无尽的紫金色雷霆,在那紫金色的雷霆之中,两条大道缓缓出现,一条便是林荒的六道轮回,一条是灾难天君的灾难大道。
大道出现,瞬间压制了一切,便是那呼啸的紫色气流也被定住了,整个擂台上一片安静,刹那间整个通神古路的尽头,就好像被定住了时空一般。
原天罡发现自己都不能动弹一下,只能惊骇的看着林荒和灾难天君,两人交战到此刻,终于到了最激烈的战斗,大道对撞,大道争锋。
灾难天君的气息便更加猛烈起来,身躯缓缓上升,寸寸融入那出现在擂台上的灾难大道中,到了最后,已经看不见灾难天君的身影了,只能看到一条呼啸的灾难大道,闪烁种种可怕的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荒,这是第五变大圣,走到以身合道地步的最强大也是最恐怖的手段,以身合道,若是彻底的以身合道,那么就是人吞了大道,但不成神,谁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如灾难天君那样,以身融入大道中,驾驭大道。
若是林荒做不到这一点,那不管此前林荒有多么惊艳,也决然不可能是大道碾压下,灾难天君的一合之敌。
原天罡瞬间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不由得心悸,他知道林荒踏出第五变还没有多久,能够直接突破以我道代天道这个门槛已经是能人所不能的,但距离以身合道还有些距离,但想不到,此刻林荒要面对的就是大道碾压。
如果林荒无法极致升华,踏出这一步,那林荒显然必死无疑了。
林荒缓缓闭上了眼,他自然知道这一点,心中有无数智慧闪过,他在思考以身合道的关键,手中却未停,轻轻一抛,未来剑呼啸而出,一声厉喝,未来之主一步踏入了六道轮回之中。
未来之主本就是道身,天生就能以身合道,但林荒知道,只是未来之主融入六道轮回之中,自己最多只能驾驭五分的大道,不可能是灾难天君的对手,除非自己极致突破,也同样踏出这一步才行。
“只能这样么!”
灾难天君的意念从灾难大道中传出,有些叹息,然后轰然向着六道轮回碾压而去,轰轰轰!
大道争锋,大道对撞,只是一次撞击,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有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响起,原天罡如遭雷击,大口咳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在这一刻大道对撞面前,岁月,时空都被凝滞住了。
原天罡甚至觉得自己连思考的力量都没有了,一切好像都被分解成了最细微的存在,就算是光,就算是时间,都在这一下的大道对撞面前,被彻底粉碎了。
一切都化作了混沌,化作了最纯粹的元气,没有灵魂,没有肉身,没有思考,仿佛是一息,又好像是万年,等原天罡的一个念头缓慢闪过,林荒已经大口咳血,身躯近乎崩溃一般,彻底染血,黄金般不朽的骨头,都寸寸龟裂开,触目惊心。
“师尊!”
原天罡艰难吐出两字,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只是两个音节,但中间却好像隔着万年的光阴。仅仅只是一次大道对撞,竟然有如此可怕的伟力,直接将时空都打成了断层。
林荒此刻全身浴血,血肉破碎,骨骼破碎,整个人好像要身死道消了一般,但林荒脸上却是无畏无惧,无悲无喜,反而好像得到了大领悟,大解脱一般,宝相庄严,盘膝坐下,伸手一指,林荒身上潺潺流出的鲜血就轰然间倒卷而起,落入了六道轮回之中,寸寸染红,六道轮回之上,便多了一分属于林荒的印记。
“果然是最后的未来之主么?明明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但却依然可以在这最后极致升华,踏出这一步。”
有一声叹息,不知道是灾难天君的意念,还是其他人的意念传出,有些不甘的冷笑,讥讽的味道。
但却无法影响到林荒,林荒全身的血肉寸寸崩溃,鲜血骨骼全都融化开,化作一滴滴金色的血液倒卷而起,落入了那六道轮回之中,然后擂台上就再也没有林荒的影子,只有更加灵动的六道轮回,呼啸一声,向着灾难大道碾压而去。
轰轰轰!
大道对撞,每一下撞击,都有崩溃世界的伟力,一次之后又一次,彻底将周围的时空打成了一个个节点,一个个时空断层重叠而起,笼罩在擂台上。
&bp;&bp;&bp;&bp;轰轰轰!
林荒和灾难天君打破了一切,截断了时空,大道对撞,轰杀在一起,没有任何的花哨,只是一次次简简单单的对撞,驾驭大道对撞,大道至简,修行到了现在,摒弃了一切术法神通,就是简简单单的驾驭大道而起,轰然对撞。
这是何等的伟力,直接截断了时空,简直超越了原天罡的想象,原天罡甚至知道,自己只要一步踏入那擂台,便会瞬间身死道消,因为那看似只是虚影,重重叠叠出现在擂台上的时空断层,每一片,都相隔了无数岁月空间。
林荒和灾难天君的身影已经不可见了,化作了大道,轰然相撞,持续数十次后,轰然爆发出最绚烂的光,直接破碎了一切,那些时空的断层全都轰然湮灭,爆发出极致绚烂的光芒,每一道光芒透出来,都能直接绞杀那起伏在擂台周围的紫色气流,哪怕是被诸神加持的擂台在这些光芒面前,也是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林荒和灾难天君没有半点气息,无声无息间从虚空中的两条大道中滚落出来,大道哀鸣一声,缓缓破裂开来,融入了虚空之中,而林荒和灾难天君倒在擂台上,久久未有动静。
气息奄奄,念头都被磨灭开,驾驭大道对撞,对两人来说都是极大的负担,不管是灾难天君也好,还是林荒也好,终究没有彻底的以身合道,哪怕能够驾驭大道对拼,也无法持久,能够拼杀到现在,已经足以媲美神灵,震惊诸天了。
毕竟在没有真正的以身合道之前,林荒和灾难天君驾驭大道动用的都是自己的意念和身躯,现在两人的身躯破碎,气息奄奄,念头也近乎磨灭,谁的念头能够早一步复苏,谁就能赢得胜利,若两人都无法复苏念头,那便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大道争锋就是如此的可怕,修行到林荒和灾难天君这样的地步,除了大道对拼,其他方法几乎已经无法磨灭两人的意念和身躯了。
唯有大道争锋,才能做到这一点。
久久的沉默,所有人都目光漠漠的看着倒在擂台中的林荒和灾难天君,原天罡心中惊悸,不知道林荒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
过了许久,终于有一个意念响起,带着斩钉截铁的味道,“这一战,林荒胜了。”
没有人反驳,只是有一声低低的叹息,“因为灾难他,终究还是没有领悟不朽啊。”
话音落下,原天罡莫名心中一松,知道这一局终究还是林荒胜了。
“也不一定。林荒虽然领悟了不朽,但他合道只有六分,哪怕领悟了不朽,但他身躯破碎太严重,即便念头先一步复苏,也怕是奈何不了灾难。”
隔了许久,忽然又有一个意念响起,原天罡顿时一惊,定睛看去,果然此刻的林荒比起灾难天君惨重了许多。林荒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块破碎的血肉,看不到有任何存活的可能,而灾难天君至少还保存了身躯的完整。
“因为祂们不会让林荒输,不会让林荒死。他可是,最后的未来之主啊。”一声平静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但原天罡分明听出了一丝冷嘲讥讽。
其他人便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才有一人道:“也好。正要看看,祂们能够不要脸皮到什么地步。”
话音才落,那擂台之中的诸神虚影便瞬间闪烁一下,一点点神光向着林荒汇聚而去,帮助林荒复苏神体。
“果然。”
其他人顿时冷笑连连,一尊身影淡淡开口道:“既然祂们不要脸皮,那我也不要脸皮了。”
话语一落,意有所指,其他人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淡淡道:“我等修行到现在,本就是逆天行事。这最后一步,倒要看看,这逆天,到底是不是一句假言。”
“稍安勿躁。”
有人淡淡开口,“我们选的路,我们选的道,就算是神灵要阻,神主要挡,也不过杀过去便是了。林荒,最后的未来之主,又如何!便是有诸神眷顾,神主造化,又如何。我辈中人,不输于人。”
其他人就都沉默下来,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擂台中的变化,事实上也没什么可以看的了,这一战,到了此刻,林荒与灾难天君两败俱伤,哪怕林荒领悟了不朽,在意念上更甚一筹,但受伤比灾难天君重,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但那擂台中的神灵虚影不要脸皮相助林荒恢复,那此战,便再无悬念了。果不其然,有了诸神的神力相助,林荒领悟了不朽,念头复苏本就要比灾难天君快一步,何况神体又有诸神暗中帮助复苏,所以当灾难天君的念头还没有彻底复苏,林荒已经站了起来。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面无表情,青衣赤脚,再度恢复一尘不染的模样,看着倒在地上的灾难天君,又看了看擂台上的神灵虚影,林荒没有动容,他自然知道自己能够如此之快复苏,定然有诸神暗中帮助。
目光掠过,林荒看向擂台外的其他人,沉吟一下,面无表情,抬手,握拳,向着灾难天君轰杀出一拳。
一声叹息,其他人也是瞬间动容,他们刚才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能够影响林荒,让林荒心中犹豫,激起林荒心中的自负,让林荒自诩公平,给灾难天君复苏的时间,但想不到林荒如此坚定,没有受到影响,当机立断,直接向着灾难天君轰杀出了一拳。
灾难天君的念头刚刚复苏,就看到了林荒这一拳,轻笑一声,微微颌首,刚刚复苏的念头,瞬间在林荒这一拳下直接湮灭,身死道消。
林荒面无表情,淡淡看着众人,也看着灾难天君死掉的身躯,缓缓开口,“天意在我,你等又能如何?”
“哼!”
一声冷笑,一尊身影一步踏出,“好一个天意在我,好一个大言不惭,如果你不是最后的未来之主,如果你不是得了诸神不要脸皮的相助,以你之力,也配走到这里与我等相争么!”
林荒目光淡淡,看向那人,“如果你不是比我多修行了十万年,你还敢说这种话么!”
那尊身影顿时脚步一滞,一时间竟然是无言以对。
“天意在我,岁月在你。这就是最大的公平,再说其他也是徒增笑耳。我辈中人,要战,就战,管什么公平,还逆什么天,成什么神!”
林荒声音淡淡,“这是造化,也是劫难。我承了这天意,受了这造化,自然会有我的劫难。我都不怕,你等又何必多操此心。”
“好。我小看你了。不是未来之主成就了你,而是你成就了未来之主。”
那尊身影缓缓开口,一步踏上了擂台,“我是多宝。请。”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微微颌首。这条成神路,谈什么公平,根本就是虚妄。林荒才修行了多久,灾难天君又修行了多久,那才是最大的不公平。如果为了所谓的公平,林荒就放弃这天意,放弃这诸神的造化,与灾难天君讲一个公平。
那就是对灾难天君的不公平,对林荒的不公平。此刻的灾难天君虽然死了,但至少觉得死而无憾,否则若真让比林荒多修行了十万年的灾难天君死在没有天意相助,没有诸神相助的林荒手中,那才是荒谬至极,让灾难天君多出的十万年修行成了笑话。
林荒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所以他说天意在我,所以他没有犹豫,击杀了灾难天君,因为他知道,这对他,对灾难天君来说都是最大的公平。
因为承了这天意,受了这造化,林荒必定会有更大的劫难。有因必有果,诸神如此相助林荒,定然有更加可怕的因果降临在林荒身上,林荒都承受了这因果,那何人敢说不公平。
多宝天君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沉默一下,认可了林荒的话,知道这的的确确是一场很公平的战斗,灾难天君用多了十万年的修为来压制林荒,林荒便承受这天意,承受这造化,承受这因果来战胜了灾难天君。
这的确很公平。
所以多宝天君不再多说话了,踏步而起,落入了擂台中,没有给林荒恢复的时间,因为这也是公平。
因为林荒和多宝天君能够相战,本就是公平。不是公平,如何能让两个岁月间隔了十万年的强者交手,不是公平,多宝天君如何能走到这里,不是公平,林荒如何能够走到这里。
这个世间或许有高高在上的手,操纵着一切的规则,但天地是公平的,大道是公平的。所有的不公不是来自天地,而来自那高高在上的身影所定下的规则。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这就是最大的公平。
其他人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林荒和多宝天君,这一战,不知道会是谁胜谁负。是秉承了天意,得到诸神眷顾,神主垂青的林荒,还是多修行了十万年的多宝天君。
所有人都很在意,因为林荒此刻不只是他们的对手,更是代表了这天意,他们这些人一路走来,逆天而起,终于要和最后承了天意的林荒一战,哪怕林荒本身并不是天意的化身,但他得到了诸神的眷顾,神主的垂青。
谁敢说,天意不在林荒那边。而他们就是一个个逆天的人,一路走到了现在,终于要看一看,这逆天,是不是一句假言。
&bp;&bp;&bp;&bp;诸神托举的擂台上,林荒和多宝天君对立而站,原天罡屏住了呼吸,心中有些紧张,脑中不停想着关于多宝天君的传说,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这多宝天君到底是什么来历。心中不由得更加紧张。
他没有听过多宝天君的名号,不代表多宝天君不强,恰恰相反,能够走到这里的人物,每一个都是照耀万古的人物,但多宝天君之名,却是诸天万界不显,只能证明他的神秘,神秘往往代表着可怕。
至少到了现在,原天罡也不知道这多宝天君到底修的是什么大道,炼的是什么神通。其他人目光漠漠,冷冷看着多宝天君和林荒。
“多宝按耐不住上台了。不知道能不能杀死林荒。”
有人缓缓开口,显然知道这多宝天君的手段,目光之中有些凝重。
没有人接话,其他人都只是看着多宝天君和林荒,剩下的七人之中,其实已经隐隐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阵营是梦神机,帝天,易子,大禅圣者,还有一尊不知来历的强者,这些人似乎都与未来之主有关,所以不认为多宝天君能够战胜林荒。
而剩下两尊强者却是对多宝天君颇有信心。
“请。”
林荒缓缓开口,伸出了手掌,气息吞吐,寸寸复! 苏神体,若不是与灾难天君一战,他伤势太重,凭借他现在的修为,只是呼吸之间,就能让神体完好无损,所谓万劫不磨,便是如此。
不过与灾难天君一战,乃是大道对拼,大道争锋,有大道伤痕落在他身上,哪怕寂灭了灾难天君的意念。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彻底复原的,不过些许大道之伤,却也无法让林荒丧失战斗力。
多宝天君目光冰冷,瞳孔是奇异的碎金色,看起来好像某种法宝一样,事实上多宝天君的本体就是一尊法宝得道。
他本身并不伟大,被炼制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废物法宝,但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竟然有了吞噬其他法宝的能力。也不知道经过多少年修行,才一步步走到了今日,彻底通灵得道,自号多宝。
神通诡异,大道奇妙,在场其他人都是深有了解。
“好。”多宝天君点点头,踏前一步,一拳向着林荒轰杀下来,林荒目光冷冷。同样打出一拳,两拳相拼之前,多宝天君轰出的拳头,瞬间一变。染上一层金属光泽,铿锵一层,竟然变成了一把森寒的长剑,闪烁寒光。吞吐剑气,向着林荒刺杀而来。
林荒目光顿时一寒,手掌瞬间摊开。如羚羊挂角一般,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用力一压,拍在多宝天君刺出的长剑上,但多宝天君手中森寒的长剑却是瞬间变化,剑光一缩,竟然有变成了一把刀,刀锋向上,用力一撩,可以撕裂天地,向着林荒拍下的手掌斩杀而起。
林荒眉头一挑,拍下的手掌瞬间收拢,屈指成爪,艺高人胆大,抓向多宝天君斩杀而来的长刀。
多宝天君面无表情,但拳中长刀却是咔嚓一声想,瞬间变成了八面之刀,如同钻头一般直接旋转而起,就好像无数锯片一般剧烈旋转。
林荒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手掌变化却是极快,一抓直接变成了一拳,凛冽光芒轰然而下,裹挟滔滔伟力,轰开六道,镇压轮回,蛮横的打了下来。
铛!
一声清脆的声音,林荒面无表情,收回手,手掌上有着缕缕伤痕,鲜血沁出,而多宝天君手掌一变,平淡无奇,收了回来,闪烁金属光泽,哪里还看得出原来的变化。
这一下交手,兔起鹊落,只是弹指之间,但多宝天君手掌竟然不可思议的变化成刀剑,打了林荒一个措手不及,哪怕林荒智慧如天,洞彻一切,一时间却也在多宝天君这诡异的变化下输了半招,伤了手掌,落了下风。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无悲无喜,一甩衣袖,看着多宝天君,微微颌首,“好。果然不愧是多宝天君,刚才那几手变化,也只有你才能施展出来。”
多宝天君不以为意,摆摆手,“雕虫小技罢了。”
话音一落,多宝天君脚步一踏,轰然向着林荒劈出一掌。林荒脚下踏罡步斗,手中翻云覆雨,直接轰杀出一拳,但多宝天君劈出的那一掌,到了半空,又变成了一把长刀,直接而下。
刀光凛冽,刀气滔滔,这一下多宝天君轰杀出的这一刀,竟然是赫赫有名的神刀,一刀落下斩破虚妄,林荒拳中光芒绽放,六道变化,创生万物,高山,大海轰然而落挡在这一刀光面前。
但多宝天君的身体无声无息,竟然在这一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宝物,裹挟滔滔伟力,浩瀚神光,如同洪流一般向着林荒淹没下来。
番天印,化血刀,三十六诸天明珠,斩神飞刀,赶山鞭,玄黄塔,黑白幡,人皇剑,阿鼻王座,七妙琵琶,八大王琴,九玄混沌钟……
无数惊天动地的宝物向着林荒轰然淹没而下,每一样都极大可怕,全是传说中诸神执掌的无上神器,哪怕不是真实,只是仿造品,但林荒可以感觉到这些神器中分明蕴藏了一丝真谛,那些只属于那些诸神执掌的无上神器中的一丝威灵。
原天罡瞬间就惊住了,他此前从未想过有人竟然可以在一瞬间轰杀出如此多的宝物,神器,而且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任何一个圣地得到,都可以镇压万年气运的无上宝物。
但现在却在多宝天君手中如同洪流一般倾泻而下,这一下的轰杀,足以打爆一个世界。林荒长啸一声,察觉到了生死的威胁,脚下生生扭转七步,手中未来剑呼啸而起,一剑劈下。
剑气袭杀千万丈,剑光吞吐,生生在无数宝物洪流中,劈开一道裂缝,剑光惊艳万分,冲天而起,隐约可以听到未来之主在剑中厉喝咆哮,剑光倒卷,轰然巨响,林荒蹬蹬瞪退后了数十步,大口咳血,手中未来剑哀鸣一声,光芒都显得暗淡了许多。
一剑在手,林荒挡住了这突然的一击,反手又是一剑落下,瞄准其中一件宝物,要生生破碎了那件宝物。
但多宝天君一击不中,那漫天如洪流一般的诸多宝物却是瞬间化作了金色的水银一般,在空中对撞一下,铛的一声,多宝天君再度出现,一尘不染,低喝一声,林荒手中的未来剑便瞬间偏离了方向,一剑斩空。
林荒目光一凝,还来不得及细想多宝天君究竟是如何干涉了他手中的未来剑,就看到多宝天君脚下如光似电,已经直接向着自己撞杀了过来,林荒来不及多想,反手拍出一掌,打在多宝天君身上。
但这一掌,仅仅只在多宝天君身上留下三寸深的掌印,便已然力竭,而多宝天君已经如同一艘巨舰轰然撞了过来,林荒闷哼一声,大口咳血,身躯被重重撞飞。
多宝天君长啸一声,身躯变化,直接化作一尊炮塔,无数道神光瞬间轰杀而出,将林荒彻底淹没。
轰轰轰!
剧烈的震动,整个擂台都在颤抖,战栗,便是诸神加持而下的虚影,也在多宝天君这一番狂轰乱炸中,摇摇欲坠,近乎磨灭一般。
原天罡心中惊骇,怎么也没想到这多宝天君竟然如此之强,彻底压着林荒在打,林荒几乎没有任何反手之力。更可怕的是多宝天君简直是千变万化,种种法宝神器,信手拈来,而且无一不是强绝之物,便是比起诸神手中执掌的那些无上神器,也差不了太多,至少已经有了那些无上神器的一丝真灵气息。
林荒大口咳血,脚下连退,极为狼狈,手中未来剑横扫而起,圆润剑光,在身前化作一个圆,一个黑白的太极,挡住多宝天君轰杀出来的神光,尽管如此,林荒也是身躯颤动,不得不踉跄后退。
“果然是多宝。这番手段,便是谁遇到也要头痛了。”
有人大笑,声音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充满了凝重,显然多宝天君的手段,所有人无法不动容,难以小视。
“无妨,这些都是小手段,奈何不了林荒。不过,倒是想知道多宝他自创的法宝大道,已经合了几分道。能够召唤诸神执掌的那些无上神器几分伟力下来。”
有人低声呢喃,目光凝重,显然知道多宝天君的真正手段,绝对不是如灾难天君那样的大道对拼,大道对撞,多宝天君比起这一招,还有更加强大的手段。
那样的手段,没有人敢小视,因为他是多宝。很多宝物的多宝,要主宰诸天万界一切神器宝物的多宝。
轰轰轰!
多宝天君的轰杀终于停下,因为他也知道这样的手段要不了林荒的命,光辉一闪,多宝天君冷冷站立,看起来平平无奇,脸上甚至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所有见过他刚才那惊天手段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只会更加心寒。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面无表情,此刻的状况看起来有些狼狈,青衫已经破了许多洞,有焦灼的痕迹,那是被多宝天君轰杀出来的,手掌之间有鲜血滴落下来,染红了未来剑。(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好。”
林荒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凝重,和多宝天君交手片刻,他已经对多宝天君的手段有了些许了解,知道多宝天君的道,旷古绝今,不可思议,乃是绝世之道,无敌之道,不容他小视。
林荒脚下踏出一步,手中未来剑吞吐剑光,轰然向着多宝天君斩杀出去,剑光滔滔,卷起长河落日,星辰天空,大地大海,生成万物,有未来之主浩瀚的身影坐镇其中,一剑之下,洋洋洒洒,席卷万古。
这是绝世的一剑,惊天的一剑,这是林荒与未来之主联手,才能轰杀出的一剑,这一剑裹挟大道,轰开了诸天,六道轮回大道垂落在剑中,极致升华,让林荒的剑极为可怕,已经有了以身合道的威能,哪怕只是裹挟了五成大道,但也超越了一切神通,术法,便是一方世界在林荒眼前,也要被一剑斩裂开来。
面对林荒这强绝无双的一剑,多宝天君目光漠漠,只是冷冷伸手一指,一点宝印瞬间而起,扭曲一切,不带一丝烟火气,但却于不可能中,扭曲了林荒的这一剑,多宝天君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动容,从容出手,无视林荒这一剑,踏出一步,向着林荒胸口轰杀而去。
林荒瞳孔一缩,面色动容,多宝天君平凡无奇的一指,他竟然无法控制手中的未来剑的去向,剑光一偏,强绝一剑,竟然落了空,擦着多宝天君的衣角,斩落虚无,瞬间撕裂了擂台,而多宝天君一拳已经轰杀在了林荒胸口上。
一拳轰出,多宝天君手掌变化,金属光泽扭动,明明轰中林荒的是一拳,但却瞬间变成了一柄剑,寒光闪烁的剑,极为强大,带着斩杀神灵一般的威势,直接洞穿了林荒的胸膛,鲜血洒落,林荒闷哼一声,左手反手一抓,要去抓住多宝天君手中的剑。
但多宝天君冷笑一声,手中长剑瞬间消失,脚下一点,轻飘飘的退后,避开了林荒这一抓。林荒踉跄一步,胸膛染血,剑伤之处,有可怕的威能席卷而上,滔滔剑意扭曲而起,要将林荒四分五裂。
林荒冷喝一声,脚下一点,手中未来剑瞬间消失,化作未来之主挡在林荒身前,挡住多宝天君接下来的进攻,而林荒反手拍在自己被洞穿的胸膛处,神光璀璨,意念滔滔,驱逐伤口上的剑意。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呼啸而起,打出六道轮回,拦住了多宝天君,林荒目光漠漠,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缓缓复苏自己的神体,目光之中有些了然。
而未来之主与多宝天君战在一起,不过三个回合,就被彻底压制住了,多宝天君完全不似一般生灵,手段极为诡异,扭曲变化,没有一般生灵的构造,身躯就好像无数宝物的集合体,又好像是金色的水银一般,随意变化,组合。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一拳,但下一刻却会瞬间变化出刀枪剑戟,乃至诸天万界中的一切法宝神器,着实诡异,诸天万界种种法宝神器,在多宝天君手中信手拈来。
他的双腿双脚,乃至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可以独立开来,化作一件强横的宝物神器,瞬间轰杀出来,简直就好像刺猬一般,全身都是刺,对付一般生灵的手段,落在多宝天君的身上,全都只有无功而返。
林荒面无表情,全身上下神光笼罩,仿佛火焰一般燃烧,浴火重生,神体再度恢复光泽,愈合完好,看不出任何伤势,脚下一点,与未来之主并肩而起,同时向着多宝天君轰杀出一拳。
多宝天君冷笑一声,“以多欺少?正等着你。”
话音一落,多宝天君的身体一动,整个人瞬间如同水银一般融化开,好像全身上下每一滴血肉都分裂开,化作一尊尊多宝天君,各自无双,气息强横,刹那间擂台中就多了无数个多宝天君,每一个多宝天君都强横伟大,昭昭煌煌,瞬间将林荒和未来之主包围在了其中。
片刻之间,多宝天君彻底占据了上风。
原天罡的一颗心就彻底沉了下去,多宝天君此刻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惊天动地,让人震惊,能人所不能,就好像无数法宝神器的结合体一般,出现在擂台中的每一尊多宝天君都强横无比,可以媲美第五变。
哪怕比不上真正的多宝天君强横,但也超越了分身的局限,有媲美灵身的力量,但任何一尊生灵,哪怕是神灵,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多灵身,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多宝天君做到了。
原天罡越看越觉得心寒,这多宝天君的绝对实力或许比起灾难天君强不了多少,但这些种种手段,直接爆发出来,却足以杀死两三个灾难天君了。
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强横的功法神通。原天罡原本以为斗战圣法,可以分裂出七十二尊强横分身已经堪称绝世,但比起这多宝天君,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多宝天君现在分化出来的身影,不下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好像每一个念头,都被多宝天君练成了一尊分身一般。
“他怎么可以这么强!”
原天罡惊呼出声。
其他人看到多宝天君的手段,也是忍不住有些动容,有人叹息道:“果然不愧是多宝。很好,他怕是真的只差一步了。已经和诸天神器都沟通成功,若是成就神灵,怕是三大神主都难以镇压他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知道此人的话说得对,多宝天君修行的道,太过奇特,多宝天君本身就是一尊法宝成道,修行到现在,可以与诸天神器沟通,借得神力。若能成神,怕是诸神执掌的神器,都要被多宝天君所驱使,就是三大神主手中执掌,镇压天命的天道神器,也要被多宝天君窃取到全部的威能。
多宝天君的道,穷尽造化,是无敌之道,强绝之道,是掌控诸天神器之道,诸天神器都要被多宝天君所用,否则多宝天君也不敢自号多宝。
轰轰轰!
林荒和未来之主彻底被无数的多宝天君包围,林荒目光空洞淡漠,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警惕,他现在不好再将未来之主变成未来剑,斩杀四方。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哪怕未来剑中有未来之主坐镇,还融入了九大诸天神物和黑白幡在内,但依然要被多宝天君掌控。
似乎这诸天万界之中的一切神器宝物,都无法伤害到多宝天君,反而是太阿倒持,要被多宝天君掌控,所以林荒此刻只能隐去未来剑,将未来之主复苏出来,与他并肩而战,无法将未来之主握在掌中,激发出更加的伟力。
轰!
林荒一拳轰出,与一柄绝世之刀碰撞,那是多宝天君所化的化血刀,乃是诸神之中一尊极为强横的神灵执掌的神器,哪怕只是仿造品,但却熔炼了那柄神器的一缕气息,可以发挥出七成的威能来,极为可怕。
林荒一拳落下,打破六道,生生轰碎那柄化血刀,但脑后瞬间就传来了破空之声,番天印裹挟苍穹之威,向着林荒轰杀下来。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伸手一抓,地水火风阴阳都在他的掌中,化作神国,瞬间挡住那番天印,为林荒挡住一击,但瞬间一条神鞭破开虚空,无声无息挥杀而来,是赶山鞭,一鞭之下,驱使诸天神山,凛冽强横,无敌人间,将未来之主打飞。
林荒脚下一步踏出,反手斩下一掌,掌风过处,岁月凝练如刀,直接斩下,将那赶山鞭,一刀两断,化作两截,但林荒本身也是闷哼一声,手掌之下,好像劈开了万重神山,受到了极为可怕的反震之力。
轰隆隆!
阿鼻王座瞬间从天而降,向着林荒镇杀下来,林荒长啸一声,抬手,撑天,双手凛冽拳威,要直接轰开阿鼻王座,但斩神飞刀,混沌钟,黑白幡已经裹挟无上神光,向着林荒轰杀下来。
未来之主厉喝一声,身影一闪,瞬间挡在林荒面前,轰出三千拳,瞬间将混沌钟与黑白幡打飞,但斩神飞刀一闪而过,将未来之主斩杀成了两截。
林荒闷哼一声,打飞阿鼻王座,大口咳血,伸手一抓,断成两截的未来之主,落入他手中,蠕动片刻,神光璀璨,接续在一起,再次厉喝一声,凝练六道轮回轰杀出了一拳。
轰轰轰!
大战瞬间变得极度惨烈,林荒和未来之主浴血而战,在多宝天君变化出的诸天神器围攻下岌岌可危,鲜血染红了脚下,但林荒和未来之主却是岿然不动,始终没有被打倒,一声呼啸,林荒长啸一声,未来之主忽然坐镇入林荒的掌心之中,轰杀出绝世一拳。
瞬间就定住了时空岁月,林荒和未来之主如同蛟龙一般腾飞而起,刹那间轰开虚空,紫色的雷霆闪烁而起,六道轮回大道缓缓显化出来,将林荒和未来之主一裹,化作惊天的大道之鞭,轰然压垮虚空而下。
一鞭之间,横扫无敌,大道碾压,定住时空岁月,挥洒无尽神力,打开了六道轮回,那多宝天君化作的诸天神器就全都哀鸣一声,倒卷而回,神光黯淡,落在空中,全都被碾压,轰碎,化作金色的水银熔炼在一起,再次变成多宝天君。
多宝天君衣袖一甩,面无表情,脚下蹬蹬瞪退后三步,闷哼一声,嘴角有金色的血液落下,这一下看似多宝天君落了下风。
但哪怕是原天罡都能够看出,林荒已经彻底被多宝天君压制了,只能以身合道,驾驭大道来与多宝天君抗衡,就算如此,也只是堪堪击退多宝天君而已。
其中差距,细细一想,让人心寒。
“多宝的手段,太过可怕。诸天神器都为他所掌控,还能窃取神器威能,为他所用,这一下,林荒怕是危险了。”
有人淡淡开口,说道。
“不错。林荒只能驾驭大道,以身合道,才能与多宝天君抗衡,但他能够撑多久,多宝天君最强的手段还没有施展出来。”
其他人纷纷点头,知道刚才的攻杀,还不是多宝天君真正的手段,多宝天君真正的手段,绝对不是一口气召唤出诸天神器,而是以身化一。
众人正在交谈,多宝天君已经冷笑一声,看了眼以身合道的林荒,脚下一踏,瞬间化作了一个青色的葫芦,这葫芦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却有一股浩瀚之威,好像那葫芦中装着混沌一般,刹那之间,一道光亮起,一闪而过。
谁也看不清楚那道光究竟从哪里发出来,又是什么时候打出来的,所有人只能看到一道光闪过,然后以身合道,驾驭六道轮回的林荒就闷哼了一声,差点被打破以身合道的境界,从六道轮回中跌落出来。
斩神飞刀,这是真正的斩神飞刀,这是多宝天君的最强手段,他本身就是法宝得道,但哪怕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也算不上是最强的神器。
那些被诸神执掌在手中,先天而生的神器才是最强的神器,除了三大神主手中的天道神器,便是那些先天成神手中执掌的,天生大道所化的神器,真正的先天神器,与神灵一起诞生的先天神器最强。
而多宝天君的道,修行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可以彻底变化先天神器,斩神飞刀只是开始而已,这种状态下的多宝天君,便是诸神手中执掌的先天神器降临,每一击都是那些先天神器极致复苏下的强大,可以比拟神灵一击。
那才是最强状态下的多宝天君,此刻面对以身合道,施展出最强手段的林荒,多宝天君终于极致爆发了。
轰轰轰!
一记斩神飞刀落下,差点直接斩开了六道轮回,将林荒从大道中斩落下来,多宝天君气息不改,身体一摇,变作了真正的赶山鞭,一鞭之下,诸天万界一切山岭全都汇聚在了赶山鞭身上,一鞭之下,亿万山峰瞬间降临,轰杀一切,与林荒驾驭的六道轮回轰然撞在了一起。
大道碾压而下,瞬间压垮群山,那赶山鞭挥出的亿万山峰重重碎灭,诸天万界之中便瞬间山崩地动,有无数险峻高大雄伟的山峰在世人莫名的眼中,瞬间垮塌,化作恢恢,宛如末日来临之前的征兆一般。
&bp;&bp;&bp;&bp;“群山崩,末日将至!这是大凶之兆啊!”
诸天万界中谣言四起,却不知道这突然崩溃的群山,只是因为多宝天君和林荒的一次交手而已,但也可以想象此刻的多宝天君到底有多么的强横可怕,简直是彻底变成了那些先天神器,一击之下,宛如神灵,便是林荒以身合道,也无法彻底压制多宝天君。
铮的一声!
赶山鞭寸寸碎裂后,一柄中正平和,无锋无刃,一面绘着日月星辰,一面绘着山川草木的黄金色长剑轰然而起,一剑之间,裹挟众生意念,浩瀚人间,煌煌伟大,仁义王道尽在其中,锋锐无双,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就是平凡无奇的一斩,但所过之处,无坚不摧,摧枯拉朽,便是大道也要在这一剑之下,被直接斩裂成两半。
林荒闷哼一声,六道轮回大道竟然在这一剑下直接被斩成了两半,林荒的身影轰然从六道轮回中跌落出来,被一剑斩杀成了两段,血肉模糊,剑断之处,光滑整齐,有众生意念附于其上,让林荒一时半会儿间,难以复苏神体。
“人皇剑。”
有人冷冷吐出三字,叹息一声,深深看了眼那把黄金色长剑,没有想到多宝天君已经强绝到这样地步,连传说中神主执掌的神器都能变化出来。
“若是多宝连三大神主手中执掌的天道神器也能召唤出来,那这一战,将不会再有悬念了。”
有人叹息,为多宝的手段震惊。
原天罡的脸彻底阴沉了下去,他紧张的看着林荒,担心林荒会在多宝天君的手中陨落,此刻多宝天君展现出来的威能实在是惊天动地,让人不敢与之相抗,诸神执掌的先天神器,先天地而生,暗含大道,极致复苏,可以媲美神灵,此刻在多宝天君手中随意挥洒,谁能相抗。
别说林荒还没有成神,就算是成神了,怕是与多宝天君相战,也是难分轩轾。诸天万界之中怎么可能有如此强悍的道,如此可怕的存在。
神光灿烂,林荒被人皇剑斩成两截的神体艰难的愈合在一起,接续己身,林荒大口咳血,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之中却没有半点惧怕之意,只是冷冷看着多宝天君,冷声开口,“好。果然不愧是多宝天君,不愧多宝之名。”
“可惜,你终究是后天之物,便是能够召唤先天神器成就己身,又能有几次,你不能杀我,便会自溃己身。”
林荒声音淡淡,平静淡淡,却是让人信服,无端的,明明林荒此刻落在了下风,但原天罡听到林荒开口,却是瞬间就觉得心安,知道林荒定然是找到了办法。
“哪有什么办法。面对这样的多宝,除了强拼还有什么办法。要么多宝变化出来的先天神器,先一步磨灭了林荒的全部意念,要么多宝自己承受不住先天神器的侵袭,而崩溃己身。不过,照目前的情况看,输的多半会是林荒。”
这句话一落,众人漠漠无言,良久易子才淡淡道,“别忘了。林荒是最后的未来之主,承载天命,天意在他。”
一句话说出,其他人顿时沉默,看向那诸神托举的擂台,顿时冷笑连连。
而擂台上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未来之主厉喝一声,一步步走入林荒的影子之中,全部力量一点点融入林荒的体内,林荒气息更甚,吞吐无数,但多宝天君只是冷笑一声,身躯一摇,变作七妙琵琶,七根琴弦一动,第一根弦一震,瞬间碎裂一片虚空,化作无双琴音,向着林荒镇杀而下。
林荒面无表情,却是忽然张嘴一吸,刹那间,那托举擂台的无数神灵虚影,就全都摇曳而起,化作一道道神光,轰然落入了林荒的口中,这一下,瞬间无尽神光爆发,直接崩溃了那七妙琵琶。
林荒的气息就瞬间变得伟大到了极点,脑后有一道道光辉凛冽而起,闪烁诸神的意志,擂台外的众人顿时就变了脸色,就算已经猜到诸神会无耻的出手,相助林荒,但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堂而皇之,无耻到已经彻底不要脸皮了。
“以吾蛮之名,赐予汝蛮之祝福!”
“以吾浩之名,赐予汝浩之祝福!”
“以吾晨之名,赐予汝晨曦之祝福!”
……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豁然变色,愤怒无比,多宝天君更是目光一寒,心中沉了下去,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荒身上,本以为多宝天君彻底占据上风,甚至以人皇剑之威,生生将林荒从大道中斩落下来,这一战,林荒已经落了下风,便是诸神出手相助,想要战胜多宝天君怕是也极难。
但谁也没想到诸神竟然无耻到了这地步,一尊尊神灵虚影,落在林荒脑后,化作光辉,这是诸神的祝福,更是诸神出手,在帮助林荒凝练大道光辉,在帮助林荒彻底炼化大道。
高高在上的诸神,在这一刻的表现,竟然连世上被卑劣的凡俗都不如,他们自己托举的擂台,到最后却成了为林荒加冕祝福,光辉的地方。
这一下,林荒岂止是天意在我,简直就是诸神在我,整个诸神都在林荒的背后,为林荒播撒祝福,而且是不加任何杂质的祝福。
诸神的祝福,诸神的分享,诸神这一刻不止在为林荒凝练大道光辉,更是在同林荒分享他们的道,分享他们的一切,便是众人早已经知道林荒身为最后,而且此刻已经是唯一的未来之主,定然会得到诸神的撑腰,但怎么也没想到诸神会为了林荒做到这一点。
帮助林荒凝练大道光辉,帮助林荒以身合道也就罢了,竟然还在同林荒分享自己的道,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也让在场所有人开始猜测,这其中到底有何深意,让诸神愿意做到这一步。
林荒也是目光一变,他本来只是想借助诸神之力,与多宝天君相抗,但怎么也没想到诸神竟然如此慷慨,直接将最纯粹的祝福赐予了他。这可是真正的诸神祝福,传说中每一尊神主降世,才能拥有的诸神祝福。
这是诸神奉献给神主的最强祝福,将自己的道分享给神主,证明神主最至高无上的荣耀,而现在林荒还没有成就神灵,哪怕身为未来之主,但也不应该得到真正的诸神祝福。
这意味着,哪怕林荒还没有成神,但他已经成为了这片天地,除了煈主,池主,明主之外,唯一一个拥有诸神祝福,分享诸神之道的存在。
这一刻的变化,石破天惊,但震惊之后,每个人都在细想这其中到底有何深意,林荒无悲无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后重重光辉升起,荡漾诸神虚影,那是诸神的祝福,此刻诸天万道都在林荒面前展现出了道路,无尽大道光辉在林荒眼前展开。
林荒紧守心神,只分出一个念头,游荡在那些大道光辉中,否则便有可能彻底迷失在诸天万道的真谛之中。
“很好。一切如我所料。”
易子缓缓开口,这一幕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易子也没有太过惊讶,因为他早就猜到了,他本以为林荒会在战胜所有人,打开那扇门,走到成神路尽头的时候,才会得到诸神的祝福,但没有想到,现在眼看林荒有些不敌,诸神就迫不及待的将祝福给了林荒。
堂而皇之的向他们所有人宣布,十万年来,诸神断绝了成神路,要等的那个人,就是林荒,也只会是林荒。
“未来之主。这就是未来之主。”
易子心中盘算,他也是未来之主,不过他已经斩去了未来之主的造化,可以说是未来之主,但却不是未来之主了。他在推演,若是他没有自斩造化,斩去未来之主的因果,那此刻得到诸神祝福的人,定然会是他。
不止是易子,大禅,帝天还有另外一尊强者都是瞬间变色,只有梦神机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动容。未来之主竟然可以得到诸神的祝福,难道说,这未来之主的造化,真的是在为明主合道后,来成就下一任神主么?
但很快几人就收敛了心神,缓缓闭上了眼睛,大家都不是傻子,神主之位,便是诸神,也要垂涎,怎么可能因为未来之主就心甘情愿让出,有大造化,定然有大因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在场众人更是清楚,此刻诸神不惜一切的成就林荒,未来定然有极大的劫难,要让林荒去承受。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诸神的祝福在他脑后凝练出大道光辉,林荒的气息就节节攀高,吞吐之间,已经有了大道的光辉,仅仅只是片刻,他竟然已经跨越了无数门槛,将以身合道之路,推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六道轮回在他头顶上空生灭,他的意念寸寸充斥,已经炼化了九成之多。
而诸神的祝福还在为林荒加持,凝练大道光辉,直到林荒气息吞吐间,已经有了六道轮回生灭,才缓缓黯淡下来,沉淀在林荒的大道光辉之中,这些诸神的祝福,现在在林荒的意念下沉寂,但在未来却会相助林荒一生,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在这诸神的祝福中,分享体悟诸神之道。
有了这诸神的祝福,从此之后,诸天万道在林荒眼中将没有秘密。
&bp;&bp;&bp;&bp;多宝天君长长的叹息一声,事情如此演变,不光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也超出了他的预料,但多宝天君也仅仅只是叹息一声,气息反而更盛,畅快痛笑道:“正该如此!今日,尔等且看我逆了这天!”
天意不可违,明知天意在林荒,诸神在林荒,但还要去战,去逆。多宝天君没有更多的话语,仅仅只是踏步轰杀出一拳,就将我辈中人一个逆字展露得淋漓尽致。
便是林荒天意在手,便是林荒有诸神祝福,便是林荒秉承了这天命,那又如何。多宝天君只是打他,打他,再打他!打破这天意,打破这祝福,打破这天命,去逆了这天,逆了这命,逆了这诸神!
这就是多宝天君的信念,这就是多宝天君能够走到今日的执着,我的路,便是诸神拦阻,便是天命拦阻,便是命运难改,但也只是昂然而起,打破这一切,我辈中人,我命由我不由天!
林荒瞳孔一缩,脸上有些许动容,这一刻多宝天君将我辈中人那镌刻在骨子里的一个逆字展露得淋漓尽致,这就是诸天众生镌刻在骨子里的叛逆味道。
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赤条条的来,但不代表我们要接受这命运的摆布,要接受那高高在上者的摆布,我们无畏,也该无惧,未曾有人让我们低头, 那今日,便是诸神又如何能让我们低头。
我们前途叵测,我们看不到未来,但那又如何,只管去闯,只管去战,至少这一刻,哪怕是诸神天命都无法停下我们的脚步,这是生命的呐喊。这是众生的咆哮,你可以否定我们的努力,决定我们的命运,但我们才是真正的主宰,至少是自己命运的主宰。
那高高在上的想要决定我们的命运,想要决定我们的未来,我们迷茫,我们无知,我们愚蠢,但那又如何。这命运,我不接受,便永不接受,顺天也罢,逆天也好,我们只是要告诉这天,告诉这诸神,告诉这命运,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一刻。不只是林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多宝天君慷慨大笑声中,那种绝不妥协,绝不认命的豪情。那是支撑他们一路走到现在的叛逆,现在终于到了最浓烈时刻,要向那高高在上的诸神,发出我们此前卑微。但一直镌刻在心底的伟大。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一刻,便是原天罡也不禁有些感触,心中有万分之一的念头。希望多宝天君可以赢得这一战,因为这是每一个卑微众生,对命运的挑战,对诸神的抗争。这一刻,多宝天君身上凛然有大势。
那是诸天众生信念中,那看起来卑微得连尘埃都算不上,只能在午夜梦回时候,辗转反侧的妄想,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多宝天君不屈的一拳。
此刻林荒是天命的化身,是诸神的代言人,天意在我,是那命运,是那天意的话,那多宝天君就是一个,或者无数个想要逆天的生灵,打出了亘古的一拳。那是想要主宰自己命运的一拳。
轰轰轰!
多宝天君这一拳起于微末,起于那诸天众生最卑微的一丝妄念,但落下,却轰然撩起九天之上,轰开了一切,众志成城,众生之念,可以倾世,可以倾天。
林荒目光空洞淡漠,微微颌首,叹息一声,这一拳让他想到了自己,他何尝不是想要挣脱那命运的束缚,才一步步走到了今日,执着向前,不曾停步,但现在多宝天君是那逆天之人,而他却好像是那顺天之人。
其中因果,越发浓重,林荒承受了这天命,得了这诸神的祝福,不知道此后还能不能有如多宝天君这般逆天之行,还是说只能顺应天命,从了这命运,从了这诸神的摆布。
林荒心中有念头闪烁,但到了最后只化作一句,“这命运,若能让我心甘情愿的接受,那我便顺了这天,又如何!”
这是林荒的真心话,诸神的祝福,天命的承载,让林荒看到了成神的希望,所以他没有矫情,没有不屑,而是坦然接受,因为这命运,是他想要的。
所以这一刻,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林荒的心思很单纯,很简单,没有任何改变,一如以前,他想要的命运,那就拿,他不想要的,那就打。
如此简单而已。
所以林荒缓缓打出了一拳,顺应这天命,裹挟着诸神的祝福,林荒极致升华,冷冷吐出两字,“命运!”
一拳落下,这一拳极致升华,将林荒此前的领悟,将那些牺牲,那些奉献,那些希望,那些未来,那些不朽,全都化作了这一拳命运,裹挟诸神的意志,裹挟天意,裹挟天命,轰然而下。
轰隆隆!
两拳轰然撞击在一起,林荒纹丝不动,只是闷哼一声,右拳寸寸湮灭,而多宝天君却是踉跄退后三步,大口咳血,全身上下都有了龟裂的痕迹,就好像上好的瓷器上布满了裂纹,好像随时都会碎裂一般。
但多宝天君只是大笑一声,气息更浓,气势更烈,整个人连续踏出九步,高高跃起,落在空中,滔滔意念冲天而起,席卷虚空,撕裂天地,冲入那不知名的存在之中,咔嚓之音中,虚空在这一刻都被多宝天君生生撕裂开来,露出三座沉浮在虚空最深处,那一片混沌的深处。
林荒瞳孔顿时一缩,他认得那三座山,那是三大神主坐镇的山峰,此刻多宝天君极致爆发,不顾一切,强行撕裂了一切屏障,贯通天庭,直达神主所在的大道之山。
可怕的威严瞬间展露出来,轻轻一抹,就有抹平虚空,抹平一切存在的伟力,多宝天君大口咳血,但身体却是在可怕变化,很快变成了一座青铜色的古钟,上面扭曲写着天命二字。
那是天命钟,煈主的天命钟,三声钟响,将天命还于众生的天命钟,此刻多宝天君强行召唤出了天命钟的一股气息,垂落下来,落入体内,此刻的多宝天君哪怕比不上真正的天命钟,但也超越了一切的先天神器。
铛!
一声钟响,擂台轰然崩溃,林荒大口咳血,节节后退,脑后诸神的祝福差一点都被打散,天意散去,天命剥夺,这是天命钟,煈主的天命钟,钟声一响,谁敢承载天命。
“天命钟!多宝果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可以强行召唤天道神器的气息,强行临摹,可怕,可叹。”
有人赞叹一声,目光之中有着喜悦。
“很好。这下看林荒还能如何?便是承载了这天命,得到诸神的祝福又如何,天命钟下,谁能承载天命。当年煈主都要借助此钟,将天命还于众生,何况是林荒,区区凡人,也配与众生争夺天命不成!”
有人冷笑说道。
一切也正如他们所说的一样,一声钟响后,林荒便大口咳血,踉跄后退,诸神的祝福彻底退散,沉淀在林荒体内最深处。而林荒刚刚凝练出来的大道光辉,也在这一声钟响下,轰然四分五裂。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林荒身上忽然有一种被天命所弃的气息,这一刻天意已经离开了林荒。
铛!
又是一声钟响,林荒更是如遭雷击,血肉模糊,鲜血淋漓,未来之主厉喝一声,一步踏出,挡在林荒身前,但依然在这钟声下直接被轰飞。
林荒大口咳血,伸手一抓,强行将未来之主抓握在手中,长啸一声,融合未来之主,脚步一踏,跃起半空,六道轮回轰然而起,将林荒裹挟在内,闪烁无上之威,碾压一切,轰然向着多宝天君唤出的天命钟轰杀而去。
轰轰轰!
林荒裹挟大道,六道轮回轰然降临,直接向着天命钟撞去,轰然的巨响,天命钟纹丝不动,只是其上布满了裂缝,那终究不是真正的天命钟,只是多宝天君强行以身临摹出来的,摄取了一缕天命钟的气息而已,连续发出两声钟响,打散了天意,剥脱了林荒的天命,已经惊天动地,此刻被林荒驾驭大道一撞,立刻就显出了要破碎的迹象。
林荒大口咳血,此刻状态差到了极点,重伤泣血,从六道轮回中滚落了下来,勉强站立在地,鲜血染红了林荒的脚下,但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无悲无喜,手中未来之主的厉喝声都透着一股虚弱,但还是一步步向着多宝天君走去。
“要分胜负了。”
有人低声呢喃,原天罡顿时就握紧了拳头,心中极为紧张,此刻战到现在,当真是一波三折,林荒得到诸神的祝福,本以为再无悬念,想不到多宝天君竟然召唤出了天命钟,于不可能之中,剥脱了林荒承载的天命,战到了此刻。
只是接下来,到底会是谁能笑到最后!
擂台外的所有人都目光凝重看着场中,林荒一步步走向了多宝天君,多宝天君没有动静,只是以身化作的天命钟好像下一刻就要碎裂了一般。
铛!
又一声钟响,悠然而起,如雷霆一般轰然响起在每个人的心头。(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铛!
当第三声钟响响起,可怕的力量如有实质,如同一柄柄斩神飞刀一般瞬间穿透林荒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多宝天君的林荒顿时在所有人的眼中,血肉寸寸湮灭,整个人就好像用沙子堆成的沙人一般,被海水一掀,就瞬间湮灭。又好像林荒只是个雪人一般,被烈日一照,就寸寸消融。
“师尊!”
原天罡顿时就震惊失声,不敢置信,林荒竟然在这最后一声钟响下彻底湮灭。所有人都是眼中一亮,大喜过望,没有想到多宝天君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竟然真的击杀了承载天命的林荒,逆了这天,叛了这诸神。
“哎!”
两声叹息几乎是同时在擂台上响起,多宝天君化作的天命钟咔嚓一声破碎,寸寸湮灭的神光中,隐约可以看到多宝天君扭曲的声音,有些落寞,有些不甘。
而另一声叹息却是从那被湮灭的林荒所在之处发出的,本以为已经在天命钟第三声钟响下湮灭成灰的林荒,竟然还有一滴鲜血存活,滴血重生,重新落在了擂台上,只是气息衰弱,脸色苍白,与多宝天君对视。
原天罡顿时松了口气,知道林荒还没有陨落,不过随后心又提了起来,多宝天君实在是太强了,不过只是幻化出天命钟就{ 将林荒逼到这个份上,差一点陨落,若是再来一次,怕是林荒就无法侥幸了。
但原天罡目光一转,就听到其他人声音枯涩,有着些许不甘,“多宝,还是输了。”
这句话一出,原天罡愣了一下,将目光望向擂台。
此刻的林荒虽然青衣赤脚,但面色苍白。形容枯槁,显然刚才的攻杀,哪怕他没有陨落,滴血重生,但也受到了无法想象的重伤。
而多宝天君此刻的身影有些模糊,落在天命钟破碎后寸寸湮灭成火的那些碎片之中,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可惜了。我终究不是煈主,终究不是真正的天命钟,否则,第三声钟响。你躲不过。”多宝天君的声音轻轻淡淡,说着可惜,但语气中却是没有半点可惜之意,只是抬头看着天空,笑容苦涩。
“原来,我终究还是逆不了这天,斗不过这命运。逆天,原来只是一句假言!”
林荒沉默,所有人都在沉默。便是原天罡也是心有戚戚,觉得有些凄凉。如此强大的多宝天君,到了最后,却只能说出一句。逆天,原来只是一句假言。这是何等的悲戚,何等的让人绝望。
“逆也好,顺也罢。你只要你想要的命运。那这命运,是你想要的吗?”林荒缓缓开口,语气淡淡。
多宝天君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笑声畅快,“哈哈。正该如此,我选的路,我选的命运,这是我选的啊!”
畅快大笑,连笑三声,戛然而止,最后一块天命钟的碎片湮灭掉,多宝天君,就此陨落,一代天骄,于此刻,身死道消。
“他本不用死,不敲第三声,他不会死。”
有人低声开口。
“可以死,不能输啊。”另一人大笑一声,一步踏出,走上了擂台。此人身材高大,龟背熊臂,面目如同刀刻一般,凛冽风霜,好像从血雨腥风中走来,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定然有着铮铮铁骨,威武不能屈。意志极为坚定,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
“我姓武。”此人语气淡淡,吐出一句话。
林荒就微微颌首,知道此人的来历,叫什么已经无所谓了,到了现在,此人便是武天君,武道天君。
“八极是你何人?”林荒缓缓开口问道,他在这武天君身上感觉到了与八极大圣相似的气息,所以问道。
“八极?”武天君摆摆手,“我不认识。不过听你口气,应该也是我武界中人,想必没有丢了我武界中人的脸面,否则也不会让你记忆犹新,只是可惜,没能走到这里,与我一较高下,纵横武道,当真可惜了。”
林荒目光漠漠,不说话了,气息吞吐,擂台之中便有诸神的神力流入林荒的体内,为他复苏伤势,重整旗鼓。
原天罡心中有些着急,他看得出来,林荒连战两场,打死灾难天君和多宝天君,已经到了极限,算不上油尽灯枯,但也是神力消耗严重。
这武天君一步踏上擂台,不给林荒时间恢复,又要相争,就算林荒再次极致爆发,胜过了这一场,但后面还有六人,便是林荒成就神灵,怕是也不可能在这样的车轮战中一直胜下去。
何况这武天君,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强者,武界中人本就强横,号称同级无敌,能够脱颖而出,走到现在,其强大,自然不用赘言。
原天罡心中不忿,忍不住叫道:“武天君,你若有本事,便与我师尊公平一战。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
武天君头也不会,摆摆手,“这是林荒的选择,自己选的路,谈什么公平!”
林荒同样摆摆手,制止原天罡的话,淡淡道:“正是如此。武天君,请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武道绝学。”
武天君大笑一声,直接打出了一拳,这一拳返璞归真,平淡无奇,但一拳轰出,却瞬间绽放无数身影,那些身影在武天君的拳中,齐声厉喝,拳脚迸发,习练武道,一股想要逆天改命的意志在那无数声音中咆哮而出。
芸芸众生,不过是白云苍狗,转眼即逝,拿什么去掌握命运,拿什么去逆转未来,拿什么去抵抗诸神,只有这热血,只有这武,才能逆天改命,主宰未来。
武天君这一拳,打出的不是武道绝学,而是一股气,一股练武之人必有的气,逆天改命之气,这是每一个投身武道的人,必须拥有的这股气,这也是每一个能够走到这里的人。所拥有的气。
这股气,不甘,执着,热血,奋起。汇聚在一起,便成了滔滔之气,芸芸众生的一股不平之气,我等虽生来平凡,但谁又能高高在上!
一拳打出,汇聚众生不平。此刻的武天君没有如林荒一样秉承天命,有诸神的祝福,但武天君凝聚了这苍生大势,凝聚了这众生的一股不平气,便是神灵,也要拉下马。
林荒目光一动,点点头,灾难天君的道让他动容,多宝天君的道让他震惊。而这武天君的道,满满的全是感动。这是感动众生的一拳,这是无敌的一拳。
在这拳中,林荒看到了众生。看到了无数练武的身影,也看到了自己。这样的一拳,当真是石破天惊,让人只能退避三舍。便是林荒也不忍出手打破,所以他脚下退了,面对灾难天君的时候。林荒不曾退,面对多宝天君的时候,林荒也不曾退,但面对武天君这一拳。
面对武天君这平平无奇的一拳,林荒退了,因为这一拳凝练了众生的热血,不敢,执着,这样的一拳美好而又感动,极致圆满,这不是武天君一人在挥拳,而是诸天众生都在挥拳。
这样的一拳,林荒不能接,诸神也不敢接。所以林荒退了。
这一拳轰出,其他人也是瞳孔一缩,有些惊讶。
“好。想不到多宝一死,武天君反而受到了刺激,心中不平,直接轰杀出大圆满的一拳,这一拳足以证道,彻底圆满,这是众生想要逆天的一拳。”
有人动容道。武天君这一拳平平无奇,但所有看到这一拳的人,都知道这一拳,反而是武天君极致升华,受到了多宝天君之死的刺激,而升华出来的一拳。
这是人间之拳,凝练众生,足以无敌于人间的一拳,便是高高在上的诸神,面对这一拳也要退避三舍。
武天君一脸的虔诚,这一拳打出,他脚下未停,凝视着林荒,又好像是看着林荒背后的诸神,此刻武天君双脚踩踏在人间,双手握紧了众生,面对苍天,轰杀出了绝世无敌的一拳,这一拳足以打破万古,轰下天庭。
林荒脚下一退再退,未来之主厉喝连连,刚刚从林荒的手中跃出,就瞬间被武天君这一拳打爆,身影虚幻到了极点,倒飞回林荒手中,努力聚合,但身影依然暗淡无数。
这一拳笼罩了整个擂台,林荒一退再退,但退到最后,已经无路而退,只能直面这一拳。
但这一拳是武天君极致的升华,谁也没有想到武天君走上擂台打出的第一拳就极致升华到了此等的地步,浓烈众生意志,打出逆天一拳,此刻这一拳已经超出了人间的范畴,就连武天君自己都掌握不了。
浓烈了诸天众生的意志,哪怕武天君的意念滔滔,能够以我道代天道,但在芸芸众生的意念中,仍然只是平凡的一人,他打出了这一拳,用自己全部的精气神去驾驭这一拳,轰杀向林荒。
一拳,只需要一拳。
武天君和林荒的胜负生死,就在这一拳中便可以分晓。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便是林荒智慧如天,又有诸神的祝福,也仍然想不到武天君这个人竟然如此简简单单轰出了一拳,就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退无可退,所以林荒长啸一声,哪怕生死危机笼罩,但仍然轰杀出了自己的一拳,一拳之间,直接轰开了六道轮回,诸神的祝福轰然而起,直接裹挟六道轮回,强行相助林荒以身合道,彻底熔炼大道。
六道轮回瞬间就被林荒吞吸入体内,落在他轰出的拳中,极致绽放,天地顿时就黑暗下来,只有一道最璀璨的光辉,那是林荒的六道轮回光辉,那是大道光辉,瞬间亮起,有开天辟地之威。
地水火风瞬间震荡,定住了时空,分隔了阴阳,一念轮回,诸天万界此刻都在林荒的拳中生灭,轰然与武天君的拳对撞在一起。
光辉燃烧,绚烂如火。
武天君的拳一破再破,凛冽众生意志,摧枯拉朽,无坚不摧,无物不破,林荒轰出的六道轮回,哪怕有轮回诸天的威能,但在众生的意志面前依然显得渺小,林荒的拳还没有碰撞到武天君的拳,就寸寸开始湮灭。
光辉破散,倒卷而回,从林荒的拳头开始,寸寸往上湮灭,林荒的手臂,肩肘,双腿,胸膛全都在武天君这一拳中湮灭。
“原来,天意即民意。天意不在你!”武天君声音淡淡,笑声酣畅,好像挣脱了桎梏一般,手中拳威更盛。
林荒面无表情,哪怕已经到了生死的关头,依然面不改色,只是深吸一口气,整个擂台就瞬间破碎,无数道诸神的虚影全都落入了林荒的口中,化作强横的神力支撑林荒轰出的这一拳。
诸神的祝福在林荒心中疯狂闪烁,种种大道真谛神韵全都席卷而起,与林荒分享,然后林荒手中的拳便瞬间变化,六道轮回之中,猛然多了无数尊神灵坐镇,仿佛亘古长存的命运长河降临了一般,落入了林荒的拳中。
诸天万道的力量都加持在了林荒的六道轮回之中,甘心为林荒的六道轮回去毁灭,去创生,去重造一个崭新的天地。
轰轰轰!
林荒与武天君的拳终于彼此都停了下来,林荒此刻只剩下一个头颅,头颅之下的身躯全都湮灭破碎,而武天君的拳就停在了林荒的头颅前。
武天君脸上有惊骇之色,但很快又变成了原来如此的明悟,最后长长叹息一声,“天地有缺,原来如此。逆天,当真是句假言啊!”
话音一落,武天君的身体轰然破碎开,化作道道流光消散湮灭,谁也不知道武天君究竟在林荒的那一拳中看到了什么,哪怕凛冽众生意志,竟然还是输了这一拳,莫非,当真是天命不可违。
林荒目光漠漠,滴血重生,踉跄退后几步,刚才那一拳他的六道轮回极致升华,镇压了诸天万道,更有诸神相助,从诸天万道中抽取力量,片刻之间,演化出了真实的天地,击溃了武天君的那惊世一拳。
但武天君究竟看到了什么,林荒却是不知道,刚才的那一拳不只是他一人之力,更是诸神直接出手相助,演化出真实的天地,让他的六道轮回彻底圆满,凌驾诸天万道之上。
这一刻,整个诸天万界都能看到一条横亘苍穹之上,压制诸天万道,凌驾一切大道之上的道途一闪即逝,一种悲鸣在诸天众生心中无端响起,耳边仿佛有一个悲愤的声音,慨然而叹,“逆天,原来只是一句假言。”(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无端悲戚,便是站在擂台外的几人也不知道武天君究竟在林荒的拳中看到了什么。
但显然是足以让人绝望的事情,否则武天君凝聚众生的一拳,不可能直接崩溃,不可能说出,逆天,原来只是一句假言的话来。
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目光看向林荒,看向那在这一刻凌驾诸天万道之上,宛如大道之王的六道轮回。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林荒的道彻底圆满了,在诸神的相助下,演化出了真实的天地,哪怕此刻的林荒还没有亲眼见识到真实的天地。
但他的道已经圆满了,接下来,若是给林荒机会,说不得在没有见识到真实天地之前,林荒就可以彻底合道了。因为他的道,彻底圆满了。
“六道轮回么?竟然是这样的道,那高高在上的诸神将这样的道凌驾于诸天之上,彻底圆满,到底想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毁了这天地,重开天地不成!”
有人冷笑开口,缓缓站起身来,踏出一步,没有发现其他人都用一种淡漠的目光看着他。
林荒也是同样目光空洞而又淡漠,这一刻他目光之中有光芒闪过,智慧如天一般,于此刻把握冥冥中自己的命运,沉默不语,无视那缓缓站起,走进擂台的人,目光扫过,看向梦神机,看向易子,看向帝天,看向大禅圣者,还有那不知名的一人。
“原来如此么?”
林荒淡淡开口,看着自己的手掌,未来之主在其中起伏,六道轮回的光辉沉淀在未来之主的脑后,随着他的气息起伏,而吞吐不定,闪烁明灭之光。
“到此为止吧,纵然你有诸神相助,但战到此刻,你已经油尽灯枯,还能有什么手段,就让我扼杀了你的道途,就此身死道消吧。”
那缓缓踏入擂台中的强者,冷冷开口。
但林荒没有看他,其他人也没有看他,林荒只是抬手握拳,随手落下了一拳,而擂台外的梦神机,帝天,大禅圣者,易子等五人也是同样轰出了一拳,惊天动地,石破天惊。
那人顿时脸色大变,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刻,竟然所有人都同时向着他挥拳,要彻底镇杀他。
“该死!你们竟然联手想要杀我!”
那人厉喝一声,身体一动,整个人瞬间咆哮而起,化作原形,却是妖族,是一头霸下,强横霸道,连续轰杀出数十拳要生生打破一切,杀出一条血路。
但这一刻,林荒,梦神机,帝天,大禅圣者,易子等一起出手,便是神灵,怕是也要在这围杀下直接重伤,有陨落的危险,何况是这头霸下大妖。
只来得及大吼一声,轰杀出数十拳,便瞬间被林荒等人联手一击淹没,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为什么林荒等人会联手击杀他。
“老子,不服啊!”
那头霸下大妖怒吼一声,身死道消,直接打爆,陨落当场。
这一下变化,惊天动地,原天罡顿时愣住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怎么突然之间林荒与其他人就联起手来,直接击杀了那头霸下大妖。
林荒和梦神机等人似乎有着某种原天罡所不知道的默契,联手一击,轰杀了那头霸下大妖,林荒冷冷看着梦神机等人,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梦神机等人也同样不说话,只有那尊不知名的强者缓缓开口道:“九大未来之主,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我们六人而已了。原战陨落,神灵炎陨落,神灵梦陨落。”
林荒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这一刻他的六道轮回彻底圆满,冥冥中把握到了自己的命运,或者说把握到了高高在上的诸神和神主为他决定的命运。
“天地有缺。”
林荒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梦神机等人微微颌首,梦神机淡淡道:“真实的天地,我已经在神灵梦的记忆中看到了,他们也都知道了。现在,你若愿意,直接转身,进去那扇门,就能看到真实的天地。”
“你们不是为了来争这个神位的,你们是在等我。”林荒缓缓开口。
“不错。我们在等你成神,你成神后,则一切都结束了。便是神主再有算计,那也应该是无数年后的事情了,这一场劫,延后无数年,对大家都是好事情。否则,你以为诸神为何在此刻赐予你祝福,便是要让你成神。”
易子缓缓开口,到了此刻,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煈主,池主,明主已经转世。只要你跳脱了这棋局,挣脱了这算计,那即便他们重回天庭,也是无数年后的事情。到时候,再做分晓,便是了。”
梦神机声音平淡。
“成神么?”
林荒声音淡淡,他知道梦神机他们没有说假话,一切的算计,到了现在,再隐藏下去已经没有用了,只要他跨出那一步,成就神灵,则不管明主他们有什么算计,都是无数年后再做分晓的事情。
这是林荒走上成神路的尽头,走到现在,本来以为还有无数争斗,但没有想到,不管是梦神机等人,还是那高高在上的诸神,都在期盼他走到这尽头,成就神位,破了三大神主的局,破了这未来之主的劫。
林荒心中智慧如天,一一闪过,想通了很多事情,但还有更多的事情,他没有想通,所以林荒缓缓开口道:“我另类成圣的背后,可是你梦神机的手段?”
“是我,也不是我。”
梦神机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让易子算了一卦,算出这最后的未来之主会落在谁的身上。那个人本来不是你。但煈主干涉了天机,我等便以为是你,所以帮了你一把。”
“好在关键时刻,剑神逆了天机,帮你夺得了造化,否则,便是虚妄。”
易子淡淡接道。
“最后的未来之主,原本,应该是星辰。”帝天的声音缓缓响起。林荒顿时沉默,如果不是在剑神的记忆中,剑神逆夺造化,让林荒得到了未来阴阳劫经,那想必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位未来之主的便是蛮界的星辰大圣。
燃灯陨落之后,星辰拿到属于燃灯的未来经,应该不是难事。
林荒面无表情,静静听他们几人述说。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梦神机淡淡道。
“看来,我们,包括诸神都是盟友。不过三大神主到底想做什么?”林荒缓缓开口,这一刻的隐秘爆发出来,让他此前的许多猜想都被逆转了。
本以为诸神肯定是站在明主祂们那一方的,但想不到到了最后,诸神竟然和明主祂们不是一路的,而且明主,煈主,池主竟然已经全都转世了,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秘。
“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我们都不想死。”
那尊不知名的强者缓缓开口道。
“明主断了成神路,但那又如何,只要见过了真实的天地,大道彻底圆满,依然可以红尘中成神,以身合道,万劫不磨,永生不朽。能够永生不朽,谁又愿意陨落,既然高高在上,谁又愿意失去这一切的荣耀。”
“明主他们想要的,你推开那扇门,看到真实的天地,你就该明悟了。天地有缺啊。”大禅圣者长长叹息一声,看着林荒,“还真是羡慕你,至少你不用如我等这般,自斩了造化,乱了心境。”
其他几人顿时沉默下来,的确他们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三大神主尚未转世,执掌天庭,诸天权柄,他们无可奈何,只好自斩了造化,否则怕是刚刚想要踏出成神那一步,就会立刻被三大神主镇杀,便如神灵梦一般。
提到这里,林荒和梦神机等人顿时目光一凝,几乎是异口同声道:“不好。明主祂们如此放心转世,难道说,这一局,你破不了!”
“这不可能。”
易子语气凝重,冷冷道,“你只要成神,便可以破了这一局。我的推测绝对不会有错的。”
“的确如此。”
梦神机同样开口,他不是梦神转世,却是梦神执掌的先天神器弥陀镜成就,被梦神用尽最后的神力彻底点化,可以算得上是先天神灵,知道许多关于诸神的隐秘。
“林荒你只要成神,那便是神主他们如何算计。都不可能如他们所料的一般,因为你做不到。以身合道之后,成就神灵,你就是道,道就是你,除非你能真正成就神主之位,再合另一条道,才会有力量做到明主他们想要你做的事情。”
“因为成神之后,香火是毒,不是力!”
梦神机的话,让众人纷纷点头,林荒细细品味一下,这才知道原来对于神灵来说,香火有毒,诚然,以身合道之后,以我道代天道,意念充斥大道,哪怕是再纯粹的香火,对于神灵来说都会干扰自己掌控大道,绝对是有害无利。
但如果不成神,林荒沉默一下,想起了武天君的那一拳,裹挟众生意念轰杀出的一拳,这还不是纯粹的香火之念,只是一些众生的共性,便能打出这样的一拳。
若是万众归一,容纳最纯粹的众生香火,那一拳轰出,怕是可以开天辟地了。
林荒这一刻骤然想到了古神经,想到了燃灯,抛弃神位之后,席卷诸天万界的信仰,那该有多么的可怕。
其中还有许多的疑问,林荒想要问,但梦神机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林荒打开那扇门,见到真正的天地,彻底以身合道。到时候只需要回到人界,便能立地成神。
&bp;&bp;&bp;&bp;“其他话先不要问了。等你彻底以身合道,回到人界成神后,我等会将一切都告诉你。不过,想必到时候你也没有兴趣了。反正只要见到真实的天地,你就会知道神主他们的打算,我想你是绝对不会愿意踏入祂们的算计中。”
梦神机淡淡开口道,显然对林荒的性格很了解,知道林荒一心成神,此刻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破了这一局了,将大劫再拖个十万年,寻找机会,再做突破,免得在大劫中恢恢。
林荒沉默一下,点点头,脚步一踏,转过身,打开了那扇门,的确如梦神机他们说的一样,此刻无论什么样的隐秘,都不值得他去关心了,打开那扇门,走完最后的路,然后回到人界,立地成神。
原天罡一脸迷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梦神机他们会将唯一的神位拱手相让,不过不管如何这一场巅峰之战,将是林荒笑到了最后,转身,打开一扇门,走完最后一条路,成神在即。
想到此,原天罡不觉激动万分,他知道林荒这一路上付出了什么,知道林荒的艰辛,知道林荒的牺牲,到了现在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只要林荒转身,打开那扇门,走完那最后的路,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林荒成神。
林荒目光空洞而又淡漠,梦神机他们说的,他没有全信,但不管如何,这都是极好的事情,他只需要打开那扇门,走完那条路,看到最真实的天地,那将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成神了。
所以林荒转身,伸出手,缓缓走进了那一方小世界,打开了那扇门,一条诸天万道铺成的路出现在他面前,路不长,路的尽头,是一方石台,悬空在紫色的气流之中,天地浩荡而又空旷。
林荒青衣赤脚,目光漠漠,面无表情,踏出一步,然后又一步,他走得极慢,却又极为坚定,因为这是最后的路,最后的尽头,每一步踏出,林荒脑中都会想起许多事,许多人,但当下一步落下,他又什么都想不起。
这一刻,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林荒前进的脚步了,这最后的路不长,林荒只走了九十九步,便来到了那石台上,静静站定,轻轻的风呼啸而起,吹开了那些阻挡林荒视线的紫色气流,整个天地在他眼前展现出了真实。
这一刻,林荒站在石台上,就好像站在了整个天地之外,将真实的天地全都映在了眼中,那是一片混沌如鸡子的天地,整个天地就一枚还没有破壳的鸡蛋一般,一片混沌,紫色的气流如同蛋清一般包裹住了整个天地。
而诸天万界就好像蛋黄一般,在那些紫色气流的包裹之中,起起伏伏,每一方大世界的尽头,都有一尊浩瀚无比的生灵坐镇在紫色的气流中,吞吐气息,维持着诸天万界的存在。
林荒顿时就沉默了,念头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这一刻他见到了这天地的真实,他的念头便轰然改变,因为他终于知道了这片天地的真实,这片天地的缺陷。
这片天地,根本就未曾真正开辟出来。诸天万界,更像是那些沉浮在紫色气流中的神灵的一个梦,而他们只是梦中的人物,所以成神如此之难。要从梦中走到现实,那该是何等的艰难。
但林荒知道此刻他做到了,他见到了这片天地的真实,那便不会再有什么可以阻止他成就神灵了。或许五十六亿年后,那沉浮在紫色气流中的神灵中也将有他的存在,气息吞吐,开辟一方世界,那方世界中的种种生灵,便都活在他的意念,他的气息之中。
而且他也知道了明主祂们究竟想要的是什么,这片天地未曾开辟,一片混沌,一切都是虚假的,祂们想要真正的破开这混沌,开天辟地,开辟出真正的天地。
林荒目光漠漠,静静思考,他知道三大神主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只要他们付出陨落的代价,就能开天辟地,破开这混沌,打破这鸡子,缔造一个真实的天地。
但祂们不愿意陨落,这世上又有谁能心甘情愿付出陨落的代价,去为众生开辟出一个真实的天地呢?或许曾经有人愿意,但当他成就神灵,五十六亿年后,难道他还是同样的性情么?他在乎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又如何肯去做这样的事情。就只好在那紫色的气流中起起伏伏,永恒不朽。
林荒沉默一下,这一刻,他也知道梦神机等人为什么这么肯定只要他成神,就能破除明主祂们的算计,就能破开未来之主所背负的命运了。
因为当林荒成神之后,想要拥有开天辟地,打破这混沌的力量,不知道是多少亿年后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林荒,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性情,再伟大的梦想,再伟大的信念,持续五十六亿年后,想必都该破碎了。
神灵无情,这一刻林荒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何谓神灵无情了,永恒的生命,又哪里会有凡夫俗子的感情。
林荒忽然长长呼吸一声,咔嚓一声,林荒脚下就出现了六道轮回,那紫色的气流便轰然而至,涌入那六道轮回之中,林荒张嘴一吸,六道轮回就化作一条白色的匹练落入了林荒的口中。
林荒的气息瞬间就变得如威如狱,神体,意念,在这一刻彻底与道相合,只差一步,就能成就神灵,这一步,需要他回到人界去斩却一切的红尘。
其实也是斩却林荒肉身,灵魂之中所沾染到了那尊创造了人界的神灵的气息,只有这样,林荒才算是真正成就了神灵,永恒自在,万劫不磨。
只要少了那一点神灵创世留下的气息,他便与诸天万界中的众生截然不同了,哪怕林荒继续滞留在人界,但他是神,已然非人,两者的生命层次已经完全不同了。
就好像是一面镜子,只要成神,林荒便从那镜子里,走到了镜子外,他可以看着镜子中发生的一切,镜子里的一切却都无法伤害他,便是万劫不磨,万法不侵,永恒不朽,甚至只要他愿意,随手就能打破了镜子,毁灭一方世界。
那镜子中的一切,都与林荒再无瓜葛,哪怕镜子中的众生其实有毁灭一切,有开天辟地的力量,但那都与高高在上,站在镜子外的诸神没有关系了。
这一刻,整个天地的真实,在林荒眼中更加清楚明白,真正的天地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间中摆着一面镜子,那沉浮在紫色气流中的诸神站在镜子的外面,永恒不动,冷漠注视着镜子中的诸天众生。
这就是真实的天地,如此简单,又如此冷酷。没有人愿意呆在镜子里,就如同明主祂们不想呆在房间里,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真实。
从镜子里走到镜子外,会耗尽一个人全部的力量,全部的信念,全部的梦想,同样从房间里走到房间外,会有陨落的下场。
甚至这一刻,林荒智慧如天,冥冥中把握一切,知道想要打破这混沌,开天辟地,那高高在上的诸神就必须首先陨落,只有彻底让诸天万道纯净,才有打破这混沌,开天辟地的可能。
那就是一场浩劫,一场诸神的浩劫,一场众生的浩劫,所以哪怕三大神主高高在上,诸神都不能相抗,但在知道三大神主的目的后,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了神主的对立面。
“原来,所谓的未来之主,便是被神主选中,去开天辟地的那个人么?”林荒自言自语一句,终于知道身为最后的未来之主意味着什么,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成神就能破了这一局。
三大神主拥有开天辟地的力量,但祂们不愿意陨落,不愿意去开天辟地,所以选了一个人,选了一个镜子中的人,去开天辟地。
因为哪怕诸神拥有浩瀚的力量,但祂们都被困在房间中,不可能拥有开天辟地的力量,但那镜子中的诸天万界,或许有些虚假,但却拥有打破镜子,粉碎房间的力量,只要众生众志成城,只要众生的意念凝聚在一起,那最卑微的,反而拥有打破一切的力量。
这一刻,林荒知道不管是梦神机,不管是帝天,不管是易子,其实在他们斩掉未来之主的造化的那一刻,都已经踏出了成神路,站到了镜子的外面,破开了这一局。
现在只剩他了,站到镜子的外面,破碎三大神主的算计。林荒会如何选择,林荒已经做出了选择,林荒青衣赤脚,目光漠漠,他以身合道,一只脚已经站上了神位,一只脚已经站在了镜子的外面。
接下来,他要回到人界,立地成神。这是他选的路,只差一步,怎能更改。这不是为了粉碎三大神主的算计,这只是因为,他选了这条路,就应该走到尽头。
“这一劫,破了。”
看见林荒从那扇门中缓缓走出,感知到林荒气息吞吐中,六道轮回的震荡,易子缓缓开口,有些欣喜。
破了这一局,哪怕三大神主再想开天辟地,也是无数亿年后的事情了,甚至三大神主能不能重回神主之位,都是未知之数,这一局,终究还是他们赢了。
梦神机微微颌首,帝天面无表情,另一尊无名的强者同样目中有欣喜,只有大禅圣者长长叹息一声,“不开天地,便是成神,吾等也只是被困牢笼而已。”
一声叹息,顿时所有人都沉默起来,只是静静看着林荒一步步从那扇门中走出,当林荒终于迈出最后一步,从那扇门中走出,轰然之间,那扇门倒卷而起,化作顶天立地的三个扭曲的文字。
煈,池,明!
三大神主之名呼啸而起,闪烁金光瞬间裂开,一盏青铜钟,一方玄黄塔,一杆黑白幡瞬间落下。
“不好。果然明主祂们留有后手!”
那尊不知名的强者厉喝一声,心中沉重。此刻突然出现的三件神器,散发无穷威能,有神主降临的威势,分明就是三大神主执掌的三大天道神器,拥有镇压诸神的伟力。
哪怕此刻三大神主转世,不知所踪,但仅仅只是三大天道神器,就能让神主的意志继续照耀万古。
天命钟,玄黄塔,太极幡。三大天道神器一出现,便瞬间震荡一切,破开无数紫色的气流,交织法与道,充斥神主意志,化作一道道璀璨光芒如网一般交织而起,镇压而下。
那紫色的气流深处便有无数声惊天动地的意念冲天而起,是诸神浩瀚的意念,此刻愤怒出手,与三大天道神器对战。
“神主。汝等若能亲手开天辟地,那此劫,吾等也就认了!但汝等害怕陨落,不敢开天辟地,吾等又如何甘愿沦入大劫之中!”
浩瀚的神光爆发,玄黄塔立在最前,哪怕是诸神出手,也无法撼动,是真正的万法不侵,万劫不磨。
太极幡轻轻一摇,交替阴阳,布下不可思议的黑暗曼荼罗诸天神禁,直接将诸神连同天庭封印住,天命钟轰然落下,铛的一声,镇压一切。
连续三声钟响,那诸神的意念便逐渐被镇压住,只有浩浩意念,不甘传出,“神主,汝等最多困吾等三千年,又有何用,又有何用!”
梦神机等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场神战,三大天道神器镇压天庭,封印诸神三千年,三大神主的伟大,在此刻展露得淋漓尽致。
一向自负算无遗策的易子此刻不禁面沉如水,掐指推算,不过片刻,就大口咳血,披头散发,厉喝道:“神主蒙蔽了天机,我算不到到底还有何等后手。不过现在林荒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就神灵。事不宜迟,我等立刻护送林荒去人界成神!”
易子声音一起,梦神机等人就顿时将目光看向林荒,气息高涨,知道神主留下三大天道神器镇压诸神三千年,后手定然不止于此,定然还有可以让林荒放弃成神的手段。此刻他们顿时都有了默契,要么见证林荒成神,要么直接出手杀了林荒。
P:上部荒神要结束了,收尾中,希望这个构思,能够让大家喜欢。
&bp;&bp;&bp;&bp;“林荒!真相你也已经知道了。立刻与我等回到人界成就神灵,不要做了神主的棋子,做那开天辟地,自身陨落的蠢事!”
那尊不知名的强者厉声大喝道,杀机沸腾,似乎只要林荒说个不字,就要立刻出手,击杀林荒。
林荒目光空洞而又淡漠,沉默一下,目光扫过梦神机等人,忽然拍出了一掌,一掌拍出,瞬间定住了时空,林荒伸手一抓,抓起原天罡,转身就走。未来之主厉喝一声,从林荒掌中而出,剑光吞吐,闪烁寒芒,瞬间一斩,然后消失不见。
那尊不知名的强者目光一凝,没有想到林荒竟然会出手,又气又怒,打出一拳,挡下未来之主这一剑,剑光握在他手中,用力一捏,瞬间破碎。
那尊不知名强者冷笑一声,“林荒此人身在局中还不自知,太过自负,说不得会中了神主的算计,我等还是立刻追上去,击杀了他才是!”
此人极为愤怒,杀气腾腾,一句话厉喝出口,彰显意志,闪烁寒芒,吐气开声中,虚空都被破碎。但一句话说完,却没有得到回应。
此人顿时转过头,看向梦神机等人,皱起眉头,“你等难道还对林荒抱有幻想?”
“哎。”
梦神机一声叹息,看了那人一眼,踏步走出,“来不及了。”
此话一出,那尊不知名的强者还没有明白过来,就看到易子神情冰冷凝重,帝天更是低吼一声,而大禅圣者长长的叹息一声。
此人顿时一愣,随后猛然把握到了什么,掐指一算,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眼中有一点惊骇闪过,失声惊呼,“已经……过去三年了?!”
所有人都是沉默不语,林荒的那一掌,未来之主的那一剑,不动声色,无声无息,却困了他们三年。三年只一瞬,以身合道的林荒,不带一丝烟火气,随意手段,却是让梦神机等人也觉得心寒。
“迟了三年。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梦神机轻叹一声,几人对视一眼,脚步踏出,各怀心思,划开虚空向着人界而去!
……
时间倒回三年前,林荒拍出一掌,困住梦神机等人,伸手一抓,抓起原天罡,撕裂虚空,回到诸天万界。
原天罡眼中难掩激动,他知道林荒终于走到了这成神路的尽头,只要回到人界,斩断红尘,斩断一切,便能立地成神。
十万年来,第一尊成神的人物,便是林荒,便是他的师尊,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光辉,足以照亮整个诸天万界,让众生信服。
“师尊,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原天罡激动不已,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林荒在这条成神路上所经历的一切,但也知道林荒定然付出了无数,到了此刻,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林荒成神了,除非他自己放弃,但这个念头,根本就没在原天罡心中想过,林荒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走得如此艰苦,执着向前,才走到了这一步,又怎么可能放弃。
所以原天罡知道,十万年来,第一尊成就神灵的存在,便是林荒了。以后,要称呼师尊神灵荒了。
原天罡越想越激动,恨不得将这个消息立刻告诉所有人,昭告诸天万界,林荒,要成神了。此刻的原天罡还不知道林荒困住了梦神机等人三年,他心中充斥着林荒将要成神的巨大喜悦之中,与有荣焉。
林荒青衣赤脚,目光漠漠,面无表情,负手而立,站在虚空之中,在思考,在沉吟。当他以身合道,当他走出那扇门的时候,他把握到了一丝悸动,那是血脉的悸动,来自他血脉的悸动。
那悸动是如此的清晰,哪怕中间隔了无数的时空岁月,他也能够清楚的把握到,那是属于他血脉的延续。
原天罡不知道,梦神机等人也不知道,诸神不知道,但林荒此刻知道,他也知道,如果说三大神主还有什么后手,应该就是在此了。
所以他困住了梦神机等人三年,所以他站在虚空,停滞不前,他在想,他该怎么去做,是不理不管,直接回到人界斩断一切红尘因果,成就神灵,还是去看一看,看一看三大神主究竟留下了什么后手,究竟为他做了什么算计。
林荒站在虚空中,沉默了许久,原天罡心中的喜悦激动,就渐渐沉了下去,有些不解的看着林荒,不知道到了此刻,林荒不急着回到人界成神,反而停在这里做什么。
淡淡的沉默,压抑了整片虚空,原天罡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师尊。我们该回到人界了。你即将成神,是诸天万界的一大幸事,弟子会好好操持,务必让诸天万界的生灵都能看到师尊你成神的那一刻。”
举霞飞升,破碎虚空,成就神灵。原天罡心中转着念头,思考着自己该如何操持林荒的成神之礼。
林荒目光漠漠,看了原天罡一眼,微微颌首,“你先回人界。为师,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原天罡愣了一下,点点头,也不敢多问,脚下轻快,压抑不住心头的喜悦,撕开大挪移神符,身形一闪,回到了人界。
林荒站立在虚空,青衣赤脚,目光漠漠,静静思考片刻,脚步一踏,跨越无数虚空,消失当场。
幽冥界。
传说中灵魂的最后归宿之地,每一个死去生灵的灵魂,到了最后都会落入这里,沉沦忘川河中,洗尽前世种种,若有机会,便能转生成冥族,天赋神通,每一个冥族都天生强大,可以媲美龙族,天人族这样的种族。
此刻,忘川河前,奈何桥前,许仲一手握长剑,将三生护在身后,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两尊冥将,一尊牛头,一尊马面,这两尊冥将在诸天万界极为有名,哪怕不过只是第三步的强者,但牛头马面的传说,却足以让任何一个生灵胆寒。
“奈何桥前,生灵止步。许仲一,你想强闯我幽冥界么!”
牛头冥将冷声呵斥,幽冥界自古神秘,不让生灵进入,这里是亡者的归墟之地,是冥族的乐园,能够走到奈何桥上,看一眼,已经是幽冥界对许仲一这尊人界大圣最大的脸面了。
许仲一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只是握紧了手中剑,他知道若要继续前进,走过奈何桥,去忘川河中寻找许倾城可能的灵魂踪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他不甘心,他带着三生已经走到而来这里,难道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三生不说话,此刻的三生已经十岁了,模样越发像极了他的父亲,稚嫩的脸上全是坚毅,轻轻抓紧了许仲一的手。
“两尊冥将,行个好。我许仲一感激不尽,我只要去忘川河中看一眼便是了。”许仲一低下了头,求肯道。
“许仲一,你不要得寸进尺。能让你走到奈何桥前,远望一眼忘川河,已经是我幽冥界最大的让步了。你等还是速速退去,否则惊扰了冥神,你等全都要死。”
马面冥将冷声开口道。
“何况那些凡夫俗子以讹传讹,不知真实也就罢了。你许仲一难道也不知道吗?我等冥族,乃是忘川河中阴气所化,根本与那些亡者灵魂无关。我便是让你等进去,见了忘川河又如何,那里面不会有你的女儿!”
牛头冥将有些不耐,如果不是许仲一也算一尊强者,换了其他人,想要窥视忘川河,早就被他等打杀了。
许仲一沉默,他如何不知道,这其实只是自己的妄想,人死如灯灭,身死道消,形神俱灭,哪里会有什么灵魂落入幽冥界,转生冥族,那只是无知凡俗的传说。
但哪怕只是虚妄,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进去看一看,因为那是他的女儿,是三生的母亲,怎么可以放弃。
“得罪了!”
许仲一低喃一声,忽然出手,手中长剑一展,抱起三生,就要往里闯。牛头马面顿时目光一寒,厉喝开口:“放肆!”
话音一落,牛头冥将和马面冥将出手向着许仲一捉拿而去。许仲一手中长剑舞动,轻灵一跃,瞬间虚空,身剑合一,裹挟着三生与他一起,化作一道剑光瞬间冲上了奈何桥。
他不是要与牛头马面战斗,他只是要闯过去,看一眼忘川河,只是一眼就好了。
牛头马面猝不及防,被许仲一强闯而过,两人顿时面色极为难看,有些惊慌,但却没有太过在意,因为他们知道许仲一不可能过得了奈何桥。
因为奈何桥本身就是幽冥族的一尊绝世大圣所化。
嗡!
许仲一身剑合一,裹挟着三生刚刚冲到奈何桥上,奈何桥中瞬间掀起一道惊天的光芒,璀璨身影笼罩在其中,面无表情,伸手一指,许仲一和三生就好像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苍蝇一般,动弹不得。
“闯我奈何桥,其罪当诛!”
冰冷的意念响起,奈何桥上瞬间出现无数道锁链,如蛇一般缠绕上许仲一的身体,寸寸捆绑,将许仲一镇压,“牛头,马面,将此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可超脱。”
牛头马面瞬间听命,拿下许仲一,而那道神光中的璀璨身影,看了三生一眼,微微颌首,“此子,资质不错。种入彼岸花,为我族再添一尊天骄。”
此话一落,三生不懂,许仲一不懂,但牛头马面却是叹息一声,知道这孩子的将来,怕是比起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许仲一还要凄惨,从此沦为彼岸花的养料,成就一尊冥族天骄。
&bp;&bp;&bp;&bp;“放开我爷爷。”
三生大叫起来,猛烈的挣扎,但他不过十岁,不通修行,如何能够挣脱那神光的束缚。牛头马面叹息一声,看了眼许仲一,摇摇头,“害人害己。你若老实退去,又何至于此,不但害了自己,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脱。还害了这孩子,当真可怜。”
许仲一被一条条锁链捆住,他倒不在乎受什么苦,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被冲昏了头脑,不该带着三生前来,虽然不知道幽冥族要拿三生如何,但听牛头马面之话,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当下就红了眼眶,哀求道:“奈何大圣,此事是我不对。但三生是无辜的,请你放了他。有何罪责,我许仲一一人承担便是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惊动了奈何圣君,便一切都成定局,走吧,与我去十八层地狱中受苦,至于这个孩子,哎。”
牛头冥将叹息一声,伸手抓住了三生,看着三生那稚嫩的面孔,摇摇头,被种入彼岸花,也不知道这孩子还能活多久。
闪烁神光的锁链落下,拴住三生的脚踝,牛头冥将拖着三生就走,而马面冥将也是同时伸出手抓住了许仲一。
一路上,不时可以看见不少冥族,用好奇的目光看来,有与牛头马面相熟的便上前询问两句,听到说许仲一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那些冥族就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许仲一强闯奈何桥,被奈何大圣擒下,当下又都点点头,觉得正该如此。
目光落到三生身上,听到这孩子将要被种入彼岸花,当下那些冥族全都真正变了脸色,用一种极为同情的目光看着三生。
“可怜的小家伙,小小年纪,怕是不知道要受多少苦了。”
“彼岸花一种,这孩子算是完了,每日都要受极大的痛楚,不知道能够受得了多久的折磨,想死都是种奢望啊。”
“少说点吧。谁让他们强闯奈何桥,活该如此。只不过那小孩的确有些可怜,听说是母亲死了,所以他爷爷带他想要去忘川河走一遭,看一看他母亲的灵魂到底有没有在忘川河中。”
“原来如此,只是可惜,他爷爷也太冲动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带这个孩子前来呢?这些好了,害人害己,自己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不说,还害得这孩子,哎,可怜啊。”
……
一路上那些冥族的交谈,落入许仲一耳里,让许仲一更加知道这次自己实在是太莽撞冲动了,他倒无所谓,但三生怕是要吃尽苦头了。
想到此处,许仲一不由看向三生,但三生却只是轻轻的笑,用小手摸了摸许仲一的脸,“爷爷。我不怕的呢。”
“好孩子,是我害了你啊。”
许仲一便忍不住红了眼眶,老泪纵横,知道自己这一次实在是太冲动了,不该将三生牵扯进来才是。想到此处,许仲一便剧烈挣扎起来,一条条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一动之间,剧痛传来,火焰如针刺一般刺入他全身上下,让他整个人都佝偻起来。
“不要挣扎了。奈何圣君亲自出手,你逃不掉的。”
马面冥将冷冷开口。
“爷爷。我不怕呢。你不用担心我,我什么都不怕呢。”三生继续笑,让牛头冥将动容不已,他知道三生脚上的锁链,看似平常,但里面却有倒刺,刺入经脉之中,每一下走动,都是剧烈的痛楚,便是一般的大人也难以支撑。
但三生小小年纪,却是面不改色,只有微微拧紧的眉眼,述说着那无声的痛楚。牛头冥将就点点头,“好小子,坚持下去。说不定,能够撑过这一劫。你且记住,这是劫,也是缘。要么你成就了彼岸花,要么彼岸花成就了你。”
“若你真能炼化彼岸花,那到时候,你自然可以去忘川河上走一遭,找你母亲。”牛头冥将看见三生小小年纪,就如此坚毅,忍不住开口多说了几句,希望三生可以撑下去。
三生顿时精神一振,看着牛头冥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牛头冥将不好去看三生那纯真而又明亮的眼睛,低着头,瓮声瓮气道。
“那我一定可以撑下去的,我一定可以做到的。”三生握紧了小拳头,牵动脚踝上的锁链,当下闷哼一声,低着头,嘴角有鲜血流出,连忙擦去,抬起头,笑得开心。
“还真是一个要强的孩子。”
牛头冥将摇摇头,看了许仲一一眼,摆摆手,“放心吧。这孩子只要撑得住吞髓噬骨之痛,说不得反而能够成就他一番机缘。”
许仲一不说话,只是看着三生,低声喃喃,“三生,是我害了你。你是三生啊,不是他。不是他。”
许仲一心中极为痛苦,许倾城死了七年,他承受了七年的丧女之痛,平日里难免疏忽了三生,特别是在三生的模样渐渐与某人越来越相像的时候,他难免心中有时也会将丧女之痛,迁怒到三生身上。
若不是如此,这一次前往幽冥界,他也不会将三生带上。虽然许仲一不曾说,但他自己都知道,失去爱女的痛苦,让他有些魔怔了,有些时候甚至想杀了三生,让某人也尝尝失去子女的痛苦。
这种魔怔如同心魔一般困扰着许仲一,终究沦落到这等地步,此刻看到三生明明受到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却还是笑着安慰自己不怕的时候。许仲一心中的悔恨就如同蚀骨之蛆一般,缠绕而上,更加痛苦。
“倾城,是为父的错。不该牵连到三生。都是我的错啊。”
许仲一低声呢喃,他不敢去想三生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只是拼死挣扎着,想要挣脱桎梏,将三生救出来。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摇摇头,一人押着许仲一向左,一人押着三生向右。
“爷爷,不要担心我。我不怕呢!”
三生笑着对着许仲一挥挥手,许仲一顿时老泪纵横,泪流满面,心中无比的悔恨。三生被牛头冥将带着,缓缓向前,走过一片黄沙之地,来到一处石窟。
那石窟就好像沙漠中的绿洲一般,有许多如血般的鲜花盛开,那就是彼岸花。牛头冥将的脚步就变得谨慎起来,他知道这些彼岸花的可怕。
整个幽冥界,冥族的诞生之地,除了那忘川河,就是这彼岸窟了,如果说忘川河中走出的冥族都是一般的冥族,那能够从彼岸窟中走出的冥族,都是最天才的冥族。
因为那些彼岸花可以摧毁一个天才,也可以成就一个天才。种入彼岸花,便是一生都要与这彼岸花相争,要么被彼岸花摧毁,吞噬一切,成就彼岸花。要么战胜彼岸花,被彼岸花成就。
许多诸天万界自以为是的天才,最后都倒在了这彼岸窟中,成就了彼岸花,也成就了冥族。十万年来,进入彼岸窟中的天才,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战胜彼岸花,成就自己。
想到此,牛头冥将就有些同情三生,但奈何圣君的意志,他不敢违背,轻轻将三生抛进彼岸窟中,牛头冥将大声道:“小子。为了你爷爷,为了你母亲,为了那些你在意的人,一定要活下来啊。”
三生就用力的点头,年少的他虽然不知道这彼岸窟代表着什么,但想来定然有极大的危险等着他,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危险,他一定会战胜的,因为他要去救他的母亲。
十岁的三生抱着最简单的念头,稚嫩到让人发笑的梦想,落入了彼岸窟中,那些如同鲜血般盛开的彼岸花就缓缓而动,如同锁链一般将三生缠绕住,一枚彼岸花的种子缓缓落入了三生的胸膛。
彼岸花的种子舒展开枝芽,如同蛊虫一般钻入三生的心脏,贪婪的吞噬着三生稚嫩甜美的鲜血,缓缓生长。
三生就剧烈的咳嗽起来,鲜血流下了他的嘴边,但立刻就有如同鲜血一般的彼岸花将三生嘴角的鲜血吸收得干干净净,开得更加鲜艳。
剧烈的痛楚从三生体内传来,让三生不自觉的佝偻起稚嫩的身体,那是难以想象的痛楚,就好像把烧红的钢针刺进一个人的经脉,就好像五脏六腑中都有烧红的炭火在烘烤。
巨大的痛楚,让三生的身体彻底扭曲变形,一条条青翠的枝芽如同青筋一般从三生的身上狰狞而起,刹那间三生的身体就膨胀了一倍,气血彻底被彼岸花所占据,衍生入他经脉血管中的每一寸,霸占他的全部,让三生眼眶发红,忍不住剧烈的嚎叫起来。
牛头冥将叹息一声,摇摇头,知道这只是开始,这样的痛楚将持续一生,直到三生死掉,或者彼岸花死掉。
牛头冥将知道定然只会是前者,接下来的每一天,或许都能够听到三生的痛苦嚎叫,等到哪一天这声音不再响起,三生应该也就死掉了。
这就是彼岸窟,这就是彼岸花,便是牛头冥将也不敢踏入的彼岸窟,真正的绝望之窟,痛苦之窟。
“为了母亲。我要活下去!”三生自言自语,声音都在巨大的痛楚下变形,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个活物,在疯狂的吞噬着他的气血。
仅仅只是三天,三生就喊不出声音来了,巨大的痛楚,让他生不如死,昏迷了又醒来,醒来又昏迷,如此反复。直到这一日,林荒青衣赤脚,降临了幽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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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无声无息,当林荒青衣赤脚,撕裂虚空,一步踏来,降临幽冥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
林荒目光漠漠,脚下未停,寻着身体里那一丝最纯粹的血脉悸动,缓缓走到了彼岸窟外,负手而立,站立不动。
“何方强者,闯我彼岸窟!”
彼岸窟外,那些如同鲜血一般盛开的彼岸花敏锐感知,瑟瑟发抖,扭曲成一团,一株极为浩大,开出七色的彼岸花缓缓从地下升起,声音之中,有些惊疑。
林荒面无表情,不动声色,脚步一迈,就定住了时空,那株七色彼岸花惊骇欲绝,这尊彼岸花开出七色,乃是冥族一尊绝世强者,修为惊天动地,没有想到世上竟然会有林荒这样的强者,不言不语,甚至尚未出手,仅仅只是一缕气息就压垮了诸天,定住了时空。
“世上竟有如此强者?!”
那七色彼岸花心中惊骇,看着林荒青衣赤脚,一步步踏出彼岸窟,只能瑟瑟发抖,林荒沿路所过,那些世人眼中如洪水猛兽一般的彼岸花全都匍匐在地,不敢妄动。
林荒一步步踏入彼岸窟,他能够感觉到那一缕源于体内的血脉悸动越发清晰,近在眼前,林荒的目光便不觉闪烁一下,停下了脚步,他看见一株彼岸花如蛇,如锁链一般缠绕着一个稚嫩的孩子。
那个孩子很小,很瘦,那眉宇,那鼻梁,那样貌,都像极了他。一种血脉的悸动在林荒体内流动。林荒就有些发怔,只是看着那个孩子,看着他的眉,看着他的眼,看着他的鼻……看着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血肉,满满的都镌刻着他的血脉。
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的儿子,这一刻,林荒无比确认。
所以林荒有些发愣,他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留下了一个孩子,又是谁给他生了一个孩子?或者这就是三大神主留下的后手,一个用来阻拦他成神的阴谋,一个体内流着他鲜血的儿子。
林荒的眉头就不觉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劫难,他该如何对待这个孩子?这是一个问题。
三生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昏迷中惊醒,睁开眼,他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林荒,不需要问其他,只是一眼,三生就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便是自己的父亲,应该便是那个让母亲不悔此生的男人。
因为三生与林荒之间,那血脉的悸动与联系,是如此的清晰,就流动在他们的血脉之中,仅仅只是靠近,就能知道彼此都是这世界上最后的,唯一的牵挂。
林荒在想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三生也在想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林荒没有想过自己在成神的最后一步,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会遇到一个他从没有想过的……儿子。
三生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和林荒见面,他渴望父亲,但又惧怕。因为他爱的母亲,因为林荒死了。因为他从许仲一的口中,听到了太多关于林荒冷酷无情的话。
“我姓许!”
三生扬起头,带着些少年的倔强,带着些稚嫩的骄傲,轻声说道,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我姓许!”
林荒默然,他知道三生的意思,我姓许,便与你无关。这样的态度,让林荒心中有些莫名的愤怒,体内流着他鲜血的三生,竟然如此想要撇清与他之间的关系。
在林荒的推演中,他其实也想过许多见到三生后的处理方法,陪他一世,赐予他一世荣华,了却这段血缘因果。但此刻三生的态度,让林荒知道,不仅是他有些踌躇这段血缘因果,便是三生也是同样如此。
“我,已经可以立地成神。”林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冰冷,但更多的是笨拙。
在三生面前,林荒便如最蹩脚的父亲一般,希望通过自己的成就,来唤起这倔强三生的崇拜。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三生依然仰着头,此刻便是体内巨大的痛楚也无法让他在乎了,他只是努力骄傲的昂起头,不想在林荒面前落了下风。
这是林荒与三生的第一次见面,没有人想要认输。林荒不会,他的骨子里就没有认输两字,他压倒了无数人,无数天骄,十万年来唯一可以成神的人物。三生也不会,他不会忘记许倾城的辛酸,不会忘记许倾城的死,所以他要忘记林荒,忘记林荒是他的父亲。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最绝世的功法,至高无上的身份,哪怕是统治诸天万界,都可以。”
林荒缓缓开口,面对三生,他的手段拙劣得可笑,只是努力说着,想要证明自己的荣光,三生应该引以为荣,他是他唯一的儿子,应该也必须为林荒成就的一切,感到荣耀。
“那些是你想要。不是我要的,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三生摇头,倔强,心中却有些想哭。
“你中了彼岸花,我可以帮你炼化。”林荒再次开口。
“我不要,你走开!”三生还是摇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心酸的泪落下。
林荒就沉默了,他觉得有些棘手,他纵横世间,天下第一,无敌人间,但此刻面对三生,却是有些江郎才尽的窘迫。
这个世上,总有一个男人,一辈子都与你作对,你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任你是天下第一,任你绝世无双,又如何。便是林荒,又能如何,他能面不改色的打杀无数对手,他能冷酷无情的毁天灭地,但他此刻却不能将自己一身通天彻地,绝世无双的手段,用在三生身上。
因为他是他的儿子。
所以林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你是我的儿子。”
“我姓许!”三生倔强的扬起小脸,眼眶已经红了,却还是咬着牙低吼着,就像一头倔强的小豹子,不肯在林荒面前低头。
林荒有很多种让人低头的手段,事到如今,以林荒的修为,放眼诸天万界,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他,但三生不想,不愿,不会,不能,他咬着牙,仰着脸,不肯在林荒面前低头。
林荒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脑中智慧如天,但没有一种智慧能告诉他该如何做,那些修为,那些神通,那些领悟,都无法告诉他该如何去折服不肯听话的儿子。
所以林荒就又开始想,想了许久,才点点头,觉得自己应该慢慢来,用时间去融化彼此之间的冷漠,或者用时间去斩断彼此的牵连。
所以林荒就不再纠结三生的态度,只是再次重复道:“你是我的儿子。便是诸神降临,神主下凡,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姓许!我不是你的儿子!我没有父亲,你走开!你走开啦!”三生愤怒的大叫着,只是叫着,叫着就哭了起来。
“为什么?”林荒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三生。他无法理解三生的情绪,他现在随时都可以成神,做他的儿子,就是真正的神二代。诸天万界任他索取,这应该是每一个凡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但三生为什么还是不愿意。
三生不说话,闭上眼,不想去看林荒。
林荒也不说话了,伸手一指,那潜伏在三生体内的彼岸花便寸寸湮灭,林荒也不管三生愿不愿意,伸出手,牵着三生就往外走。
沿途所过,那些彼岸花寸寸湮灭,那株七色彼岸花强者目中惊骇闪过,就同样寸寸湮灭开,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轰轰轰!
幽冥界赫赫有名的彼岸窟就这样无声无息,在林荒的意念中湮灭成灰。三生努力的想要挣脱林荒的手掌,但没有任何作用。他怎么可能抗衡得了林荒。
“不要乱动。”林荒缓缓开头,皱着眉头,他怕三生不小心伤了自己。
“我就要。”三生大喊起来,“我不要跟你走,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要跟你走!”
林荒转过头,看着三生,“看来你母亲对你说过关于我的事情,否则做儿子的,怎么会觉得我这个做父亲的会杀了你。”
林荒的声音很冷,有些不悦。诚然他的确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个儿子,但虎毒尚不食子,他林荒又怎会丧心病狂到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大不了便为此多停留一世便是了。若不是许倾城他们对三生说了关于他的坏话,初次见面,三生怎会对他如此抗拒。
“她是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说你对她很好很好,全都是骗人的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根本就对她一点都不好!”
三生哭叫起来,想起了死去的许倾城。
林荒目光漠漠,“修行之路,本就是无情之路,情爱都是虚妄,她看不透,是她的劫。你以后不要学她。”
三生就不哭了,擦掉脸上的泪水,“那你应该杀了我。否则,以后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是你父亲。”林荒就皱起眉头,不悦道。
“但你害死了我母亲。她本来不用死的,都是为了你,她才死的!”三生愤怒叫道。
林荒眉头一皱,智慧如天,立刻把握到那些此前被人屏蔽的天机,愣了一下,随后淡淡道:“我没有让她帮我,是她看不透。愚蠢的女人。”
“是啊。她就是蠢,就是笨!所以才会喜欢你这样冷酷无情的男人!”三生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泪流满面,“明明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她,还是那么的喜欢你。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三生吗?”
林荒目光漠漠,停下脚步,“为什么?”
“她让我叫许三生,许你三生的三生,三生不悔的三生。母亲说,遇见你,她此生不悔。”
&bp;&bp;&bp;&bp;“不悔么?!”
林荒自言自语一句,看着三生,微微颌首,“那是她的选择,既然不悔,很好,也算不枉此生了。”
三生就彻底的愤怒了,奋力挣扎,捏紧拳头向着林荒打去,“就这样?!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为了你而死!你就这样!你就这样不以为意么!”
林荒目光淡淡,看着三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能够不悔的走下去,此生足矣。你觉得许倾城为我而死是悲,但她既然不悔,那便不是悲,你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面临无数的选择,只要不悔,便是正确的。她不曾悔,我亦不曾悔,这样就很好。你以后,也不要后悔,不要后悔自己的每一个选择,算是我对你的期望吧。”
“我才不会像你这样冷血!你放开我,我不是你儿子,我不是!”三生怒吼起来,张开嘴直接向着林荒咬去。
林荒目光淡淡,不以为意,任凭三生如同小豹子一般撕咬着他的手臂,甚至为了防止他的神体复苏,伤到三生,林荒更是撤去了一切防护,不多时手臂上就出现了些许牙印。
林荒皱起眉头,看着三生,摇摇头,“你是我儿子,我允许你一世任性。陪完你这一世,我便会成神,你若不能跟上我的脚步,我不会等你。”
“我不要你管!”
三生凶狠的瞪着林荒,“你要做你的神,就去做你的神,我只会留下来救回母亲。我不会学你的!不会!永远不会!”
林荒目光漠漠,“无妨。做你喜欢的便是。”
三生不说话,只是剧烈挣扎,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林荒的大手,“你不是要成神么!你不要管我!”
“你是我儿子。”林荒声音淡淡,不容置疑。
“我不是!我是许三生!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三生大喊道,想到许倾城为了林荒死掉,无怨无悔,结果在林荒这里却连一声叹息都换不到,就更加为母亲觉得不值,更加愤怒,“如果母亲知道你是这样的冷酷无情,她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三生喊着喊着,又开始哭泣,如同凶狠的小豹子一般撕咬着林荒,“你把母亲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你不是要成神了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那你把我母亲还给我!还给我啊!”
“好。”
林荒缓缓开口,语气很平淡。
“你把母亲还给我。我不要你,我要我母亲,你把她还给我。”三生还在哭,哭得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好。”林荒再次开口道。
三生这下终于听清楚了,愣在当场,随后有些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好。”林荒点点头,看了三生一眼,风轻云淡,“我不太喜欢带孩子。你既然要她,我就把她救回来就是了。”
三生三两下抹掉脸上的泪,声音有些发抖,“你愿意帮我救回母亲?”
“这是最好的办法。”林荒声音很平静,“你不喜欢我,我其实也不太喜欢你。让许倾城复活是一个好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三生立刻点头,紧紧抓住林荒的手,就好像抓住了一个希望,“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林荒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温度,让人心中发寒,但三生却顾不上这些了,他只是紧紧抓住林荒的手,因为林荒答应他,会帮他救回母亲。
三生不知道林荒这句好,究竟代表着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便是神灵,想要复活一个人,一个连灵魂都彻底湮灭的人,也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但林荒说得如此风轻云淡,说得如此平静,以至于让三生以为这对于他和许仲一来说艰难无比到不可能的事情,对林荒来说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而已。
得到了林荒的承诺,三生有些迫不及待,十岁的他,天真的以为许倾城的灵魂就在这幽冥界中,只要找到许倾城的灵魂,就可以让许倾城复活。
“何方强者,在我幽冥界放肆,坏我彼岸窟!”
一声大吼,让三生要开口的话咽了回去,一尊浩瀚的强者,气势滔滔,驾驭斑驳长桥轰然落下,气势惊天动地。
三生就立刻抓紧了林荒的手,小脸苍白却又倔强,“你答应我的。会帮我救回我母亲。你,不会打不过他吧?”
三生迟疑一下,低声道。他见过这忽然降临的强者,是奈何大圣。在三生眼中强大无比的许仲一,在奈何大圣手中都没有还手之力。他哪怕听林荒说过,林荒马上就可以成就神灵了,但先入为主,没有见识过林荒的手段,却是有些担心林荒不是奈何大圣的对手。
“他很厉害的。爷爷就是被他抓起来了。你……要是打不过他就算了。”三生有些不甘愿的说道,他虽然不喜欢林荒,但还是不想林荒同爷爷一样被抓起来了。如果是那样,母亲会很伤心的。
林荒目光漠漠,低头看着三生,没有理会那奈何大圣,“许仲一被抓起来了么?怪不得,你会被困在这里。我知道了。”
三生有些茫然,不知道林荒知道了什么。奈何大圣目光凝重,看着被彻底湮灭的彼岸窟,心头沉重,他知道那株七色彼岸花的强大,与他也是伯仲之间。但竟然无声无息的湮灭在林荒手中,可想而知林荒的强大。
奈何大圣越想越是心惊,看到林荒手中牵着的三生,立刻认出了三生,顿时心头一寒,怎么也没有想到三生背后竟然还有如林荒这样的强者,深吸一口气,道:“此事是我不对。不过还请阁下看在冥神的份上……”
话还没有说话,林荒目光一抬,奈何大圣就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惊骇欲绝,整个身体寸寸燃烧,“冥神,救我!”
奈何大圣绝望的呼喊,怎么也没有想到林荒之强还超越了他的想象,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能让他身死道消,寸寸成灰,根本无法阻挡,这等手段,简直是惊天动地,不敢想象。
但被奈何大圣呼喊的冥神却是无声无息,没有动作。奈何大圣就彻底的绝望,穷尽目光想要记住林荒,记住自己究竟是死在谁的手中。
等到奈何大圣的意念开始模糊,求生的意志便开始高涨,忍不住求饶道:“放过我。我不知道他与你有关系……我真的不知道……”
林荒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三生听到奈何大圣的哀求,不觉一惊,没有想到在他和许仲一眼中强大不可战胜的奈何大圣,竟然会在林荒面前哀戚求饶,三生便忍不住想要去看看,林荒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林荒也不挡,只是牵着三生的手,步步向前,所过之处,一切都湮灭成灰,大地天空都在林荒和三生的背后破碎,残酷黄沙,遮掩住了一切。
一步一黄沙,林荒牵着三生,缓缓向前,那代表绝望的黄沙便沿着林荒和三生的脚步,寸寸蔓延开来,整个幽冥界无数强者瞬间被惊动,难以置信。
三生这才知道林荒到底有多强,简直就是毁灭一切的存在,所过之处,黄沙铺地,寸草不留。
三生便对林荒有了信心,觉得林荒真的可以帮他救回母亲。只是到时候,三生就低下头,握紧了拳头,低声喃喃,“反正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等有了母亲,没有他,其实也无所谓啦。”
“对,就是这样。反正,我都习惯了……不是吗?”三生声音极轻,但怎能躲得过林荒的耳目,但林荒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向前。
“荒神。够了吧!奈何和彼岸不识天数,得罪神子,身死道消,也是应该。但我幽冥界众生却是无辜,还请荒神罢手。”
当林荒牵着三生的手走出数百步,身后黄沙滔滔,席卷无数,在三生所看不到的地方,以他的脚步为界,眼前的幽冥界还是完好,但身后的幽冥界却是全都湮灭成黄沙了,一切不存。
那坐镇在幽冥界最深处的冥神终于按耐不住,传出了意念。这尊冥神乃是五变半神,困在以我道代天道那一步不能寸进,最后寿元大限之前,转修了半神,修为强大,已然近神。
林荒的降临,瞒得过幽冥界其他人,却是瞒不过他,正是因为察觉到林荒身上那煌煌浩浩的大道气息,所以不管是林荒湮灭了那株七色彼岸花,还是一念抹杀了奈何大圣,都没有出手。
但此刻,眼看着林荒似乎没准备善罢甘休,有要将整个幽冥界都摧毁的气魄,才终于坐不住了,发出意念。
这一刻,冥神出现,浩瀚之威,高挂长空,如同永恒大日一般,有无量之威,让人惊恐。
但林荒只是缓缓抬起了头,目光淡淡,“滚!”
一字落下,那冥神勃然大怒,觉得林荒实在是欺人太甚,但身体却是如遭雷击,轰然倒退,身躯扭曲,有寸寸湮灭的感觉。
冥神心中冰冷,有些难以置信,言出法随,能够如林荒这般,一字就连他都不能抵挡,那林荒到底有多强。
冥神大口咳血,强行催动大道,这才堪堪熄灭燃烧的神体,大惊失色,这才知道自己虽然近神,但终究不是神,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林荒脚步不停,牵着三生的手,继续向前。冥神脸色惨白,元气大伤,却还是不肯离去,“荒神。神子不懂,难道你还不明白么?忘川河中根本就不是灵魂的归宿,没有任何灵魂存在。”
林荒目光淡淡,看着冥神一眼,冥神顿时又大口咳血,节节败退。
“荒神!我冥界众生是无辜的,你若不解恨,可以杀了我。但请你放过这冥界众生。”冥神遭受重创,身体摇晃,但还是死死的拦在林荒身前。
林荒没说话,三生原本还不怎么觉得,等回过头一看,顿时愣住了,他的背后,所望之地,已经全都变成了黄沙。
三生不由看了林荒一眼,小声道:“其实,我们只要去忘川河找到母亲就可以了。”
林荒目光淡淡,看了三生一眼,微微颌首,冥神顿时松了口气,正想说话,就听到林荒冷冷吐出一字,“死!”
话语一落,言出法随,大道碾压,冥神寸寸湮灭,身死道消,而林荒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只是继续向前。
三生顿时就愣住了,这才知道林荒的冷酷无情,绝对比许仲一说的更甚,有些茫然,“为什么要杀了他……”
林荒不说话,只是牵着三生的手,继续向前,黄沙继续蔓延,席卷半个幽冥界,等林荒牵着三生的手到了忘川河,大半个幽冥界已经彻底毁灭在了林荒的身后。
忘川河前,一半是浑浊的河水,一半是身后狂沙。林荒牵着三生的手,静静站在忘川河前,河水寸寸湮灭,其中没有半个灵魂。
“果然。忘川河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林荒声音淡淡,看向三生,“走吧。复活她,要另寻办法。”
三生也很失望,不只是失望许倾城的灵魂不在忘川河中,忘川河只是一个以讹传讹的传说,同样失望他也曾偷偷幻想过的父亲,果然如爷爷口中的一样,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啊。
只是那样美好的母亲,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真的不懂。
林荒不知道三生在想什么,他只是牵着三生,转身又走进黄沙中,那呼啸而起,近乎崩溃的世界,就在林荒的脚下寸寸定住,风不敢起,沙不敢动。
被镇压在十八层地狱的许仲一身上的锁链寸寸崩断,身不由己从十八层地狱中飞出,脚下踉跄,落在幽冥界中,看着眼前的黄沙世界,愣了一下,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就看到了青衣赤脚的林荒,牵着三生的手,静静行走在黄沙中。
“林荒!”
许仲一咬牙切齿的低喝,不顾一切就要上前与林荒拼命,三生连忙道:“爷爷。他答应帮我救回母亲。”
许仲一就愣了一下,长长叹息一声,低下头,不再说话。
&bp;&bp;&bp;&bp;人界,荒盟。
此刻张灯结彩,原天罡以不可思议的第四变之威,简直是惊天动地,镇压人界,让整个人界都侧目,荒盟之威一时间如日中天。
随后林荒马上就要回归人界,成为十万年来成神第一人的消息,便被原天罡传播了出去,人界震动,诸天万界震动。
诸天万界无数强者,不管信与不信,都纷纷涌入人界,来到荒盟想要见证这个十万年来最伟大的时刻。
“林荒竟然真的成神了?十万年来第一人。梦神机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真让林荒做到了,他修行才多久?”
哪怕已经来到了人界,但依然还是有人在质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毕竟,十万年来,诸天万界无人成神,十万年来无数强者,被誉为最有可能成神的强者,如梦神机,如大禅圣者,如帝天等人都没能成神。而林荒才修行了多久,何德何能,能与梦神机等人争锋便已经无法让人置信,但现在竟然说林荒要成神了。
这样的消息,简直是惊天动地,让人无法相信。
“应该是真的。”
有先到一步的强者苦涩开口,“原天罡不过是林荒的弟子,去了一趟万族战场,竟然都已经成就四变大圣,林荒成神又/ 有何稀奇。”
“只是不知道那万族战场中到底有多少奇遇,或许其他人也有了成神的机会,只是没林荒快罢了。”
有生灵开口,是尊半神,不愿意相信那万族战场中的争锋,到最后只有林荒一人成神,如果是那样,简直就太恐怖了。
毕竟林荒才修行多久,如何能压过那些史上惊天动地的强者。
“不管真假。等下去就知道了。”
有人一锤定音,说出了来到人界的诸多生灵的想法。
荒盟之中,哪怕无虚和三圣母已经从原天罡口中知道林荒独占鳌头,成就十万年来唯一生灵的消息,但依然有些恍惚,不敢相信。
“天罡。盟主他真的成神了?”
强颜欢笑的送走又一批赶到人界的诸天强者,无虚大圣拉住原天罡再次确认。
“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原天罡有些无奈,甚至有些痛苦,不止是无虚,便是三圣母也忍不住来多次确认。更可恶的是吞宝。
完全不考虑他和于小萌久别胜新婚,完全不考虑他和于小萌受不受得了,大半夜都能来敲门,便是原天罡四变大圣的修为,多次被关键时刻惊扰,也有些担心自己的子孙后代了。
而那可恶的,该死的吞宝,竟然只是想要再问问他,林荒在万族战场中的横扫无敌的英姿。然后一个人在那里犯花痴。
应付了无虚,原天罡仔细查探周围,没有发现吞宝的踪迹,原天罡顿时松了口气。身形一闪,立刻找到于小萌,“走,回家。”
“怎么啦?我还没弄完名单。都怪你。把消息传出去,这下好了,整个诸天万界的强者都涌来了。哎。我记到哪呢……”
于小萌埋怨道。
“别管这些了。趁吞宝不在,我们快点回家。我想儿子了。”原天罡使了个眼色,于小萌顿时就羞红了脸,低声道:“大白天的……”
“只能白天了,要不然等到晚上吞宝又来敲门……”原天罡的话才说了一半,于小萌就哧哧的笑,点点头,“听你的。我也想你了……”
两口子如胶似漆,你侬我侬,干菜烈火,兴致勃勃的跑回家,关门,拉窗,情到酣处,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天罡。我失恋了。”
吞宝如泣如诉,在门外大声叫道,闻着伤心,听者流泪,抽噎道:“昨晚上我想了一夜,林荒都成神了,从此我与他便是神人永隔,再也没有未来了。人家,人家好伤心啊!”
“吞宝,你怎么不去死!”
原天罡愤怒的咆哮,伸手一指,神光涌动,隔绝一切,低下头,看着面色潮红的于小萌,“好了,不管她,我们继续。”
床榻摇动,两人吭哧吭哧,冰冷的意念响起荒盟,“天罡,速来见我。”
原天罡身子一僵,于小萌顿时愤怒无比,“可恶!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是师尊。他回来了。”
原天罡有些尴尬,于小萌顿时也有些尴尬,虽然知道林荒只是传音,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想想都有些尴尬。
原天罡和于小萌此刻的尴尬,吞宝是不知道的,听到林荒的声音,顿时大喜过望,蹦蹦跳跳,如同兔子一般,飞快狂奔。
“林荒。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吞宝快乐的喊叫,顿时让所有人都知道,十万年来第一人,即将立地成神的林荒,降临了。
荒草庐。
林荒青衣赤脚,手中牵着三生,静静站立,看着那株被他亲手种下的悟道树。不过片刻,得到消息的无虚大圣,三圣母,吞宝,还有原天罡前后脚的功夫都赶了过来,正准备行礼,看到林荒牵着的三生,顿时都愣住了。
特别是吞宝,满脸的不敢置信,看着那分明和林荒一个模子映出来的三生,惊讶得合不拢嘴,良久才尖叫道:“林荒。你是舍不得我吗?所以专门留了一个分身好陪着我吗?”
吞宝的粗线条,在场之人都是知道,也不在意,目光看着三生,知道三生决然不可能是林荒的分身,更像是林荒的……儿子两个字已经到了原天罡等人的嘴边,但却没人敢说出来。
特别是原天罡,心中更是惊涛骇浪,他早听林荒说过有事要处理,但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是去找他的儿子。
“我儿子。林三生。”林荒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三生却是不满的道:“我叫许三生。”
原天罡等人不在意这些,他们脑中只是反复转着这个念头,林荒之子,林荒竟然有一个儿子。
这一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哪怕他们这些人只能仰望林荒此刻的修为,但也知道一个突然出现的儿子,对于将要成神的林荒来说意味着什么。
成神要斩却红尘种种,一切牵挂,但突然冒出个三生,那林荒若还想要成神,不是要……想到这里,众人都是心情沉重,不过转念一想,林荒既然将三生带了回来,那显然不会做那种杀子,斩断血脉的残酷事情。
当下就又松了口气,而后知后觉的吞宝此刻仿佛才终于听懂了林荒的话,一屁股坐在地上,梨花带雨,“你个没良心的。我要给你生孩子,你不干!结果,却是不知道去哪里,找哪个女人偷偷摸摸生了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不活了!”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指,直接封住了吞宝的嘴巴,“天罡,他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话音一落,林荒放开三生的手,脚步一踏,就要离去,却被三生死死抓住,“你答应过我的。”
“我知道。”林荒语气平静而又冷淡,脚步一踏,缓缓走出,身影横空,伸手一划,撕裂了天空。
“师尊。”
原天罡连忙开口叫道,他不敢揣摩林荒的意思,将三生交给他又代表什么意思。
“他是我儿子。”
林荒的意念传来,只是淡淡五字,但其他人却是瞬间都明白了林荒的意思。既然林荒承认了是自己的儿子,那三生便是荒神之子,十万年来,诸天万界,无人能够比三生的身份更尊贵了。
原天罡顿时深吸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看着三生,知道三生的出现,势必打乱了一切,不止是林荒成神的事情,恐怕一切都变了。
看着三生倔强的模样,原天罡摇摇头,伸出手,“我是师尊的弟子。你叫我师兄便是了。走吧,我先带你安置下来。你有什么要求,都尽管告诉我便是了。”
三生不说话,只是看着天空,声音有些无助而又坚定,“他答应过我要救回母亲的,他会不会走了,就不回来了?”
“不会的。师尊此生,从未毁诺,说到做到。”原天罡肯定道,随后猛然明白了三生话中的意思,顿时就愣住了。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真好。盟主在成神之前,总算让我觉得像个活生生的人了。”三圣母异口同声的低喃一句,看向三生的目光充满了怜爱。
“可恶。告诉我,你妈是哪个!我要去杀了她!”吞宝气得跳脚,日防夜防,还是没有防住,更可气的是,有人爬上了林荒的床也就罢了,竟然孩子都这么大了,才让她知道,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生就一脸敌意的看着吞宝,“你长得太丑了,就算我是他,也不会选你的。”
“啊,气死我了!你个小屁孩,我要杀了你!”吞宝瞬间就癫狂起来,原天罡无语的摇摇头,伸手一点制住吞宝。
“三生,我们走吧。”原天罡伸手想要去牵三生的手,却被三生躲开,“我自己会走。还有,我叫许三生。”
“许三生。看来你母亲,果然是她啊。”原天罡低声喃喃,眼前仿佛看到那短发白衣的女子,一世倾城,换了红衣,留了长发,到最后终究还是输得一塌糊涂的许倾城。原来,她和林荒的那一局,还没有结束。(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时光如水一般流逝,传得沸沸扬扬的林荒将要马上回归人界成神的消息,才传了近三年后,终于无疾而终,来到人界的诸多强者纷纷离去,碍于原天罡四变大圣的修为,无人敢闹事,但心中却是都将这件事情当成了一个笑话。
“可笑啊。其实早就该知道这件事情有水分。林荒才修行多久,他若能成神,我怕是也可以成神了。”
离开人界,立刻就有不少强者冷笑连连,肆意嘲讽。
“兴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有生灵摇摇头,否定道。
而许多修为更胜一筹的强者则是心中压抑,“为什么我觉得林荒不成神,反而更加可怕。好像有极为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不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有同样修为的强者低声喃喃,也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极为压抑可怕,好像有极为恐怖的事情,将要席卷诸天万界。
“天机混乱,什么都算不出来,但想来应该会有大事发生。各位,早作准备吧。”不过很快就有强者发现幽冥界被崩溃的消息,顿时诸天大哗,人人自危。
荒盟之中,一个少年在前奔跑,一个少女在后追赶。
“林三生,你给我站住!”
吞宝气急败坏,她只是吃饱了睡一觉,醒过来,脸上就被三生画成了猪头。
三生冷嘲热讽,“下次你再敢说我母亲坏话,就不只是画猪头了。我毁你容!”
吞宝更怒,“你妈抢了我男人,还不能说么!”
“那是你长得丑,不能怪我母亲!”三生振振有词。
“啊,气死我了。等我抓住你,我要打烂你的屁股!”吞宝暴跳如雷。三生身为林荒之子,哪怕林荒不在,但在荒盟之中地位之高,不是吞宝可以比拟的。原天罡,无虚,三圣母等人又宠得厉害,有无数宝物护身,便是以吞宝半圣的修为,也难以抓到。
看见三生一溜烟跑进荒盟总堂,吞宝顿时泄了气,知道有原天罡在里面,自己是奈何不了三生了。
“三生。你来了。”原天罡气息更盛,执掌荒盟日久,威严渐浓,但看到三生立刻微笑起来。
“嗯。”三生不冷不热的应了句,哪怕在荒盟生活了快三年,但三生似乎只有在捉弄吞宝的时候活泼一些,其他时候,实在是冷漠的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倒是与林荒越发神似。
“他还是没有消息。”三生开口问道,每天都会问一次,但每次都没有答案。
原天罡摇摇头,“三生。你要相信师尊。他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只是,现在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毕竟,复活你母亲,很难。”
“哼。他不是立地成神的人物么?他不是天下第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成什么神!”
三生大喊一声,转身就走,其实年岁渐长,开始修行,他也知道想要复活母亲该是何等的艰难,如果连林荒都做不到,那这个世上怕是就没人可以做到了。那他便是再努力修行又能如何。
毕竟林荒已经站在了修行之路的尽头。
原天罡就长长的叹息一声,看见三生离去,背影有些凄凉,摇摇头,看向虚空,“师尊,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你又要怎样才能复活她呢?”
……
域外星空,群星璀璨,林荒青衣赤脚,闭目凝神,静静站在一轮大日上,负手而立,静静等待,尽三年的时间,他一直等在这里,等一群人,一群会影响到他复活许倾城的人。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来了。
林荒缓缓睁开了眼,目光空洞而又淡漠,碎金色的光芒在目中一闪而过。几道身影呼啸而过,每一尊都气吞山河,强大得无与伦比,正是被林荒困住了三年的梦神机等人。
“林荒!”
那尊不知名的强者极为愤怒,看见林荒,顿时杀机沸腾,“你竟然还敢出现!你困了我等三年,竟然还没有成神?!难道你真的要从了明主祂们的意,明知是算计,明知是一场局,也要心甘情愿踏进去么!”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只是缓缓伸出了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她给我留了个儿子,叫三生。我要成神,便要斩断一切。我不能杀我儿子,就只好把他母亲找回来,照顾他。这样,便了却了这段血脉因果,可以问心无愧,放心成神。”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你又何必掩饰,若只是这么简单,你就不会布下杀局,来等我们了?”
大禅圣者长长的叹息一声,一眼就看出了林荒已经借助这域外星空无数星辰,布下了惊天的杀局在等着他们。
“你花了三年,都没有找回你儿子的母亲。想必你也应该清楚,这就是三大神主的后手,那女人定然在三大神主手中,你滞留人间,只会中了神主的算计。立刻成神,到时候我等一起帮你,诸神都会出手,帮你将那女人从神主手中抢回来。”
易子缓缓开口,说道。
林荒只是摇摇头,“她死了。”
只是三个字,却如同雷霆一般瞬间炸响在梦神机等人心中,几人顿时脸色大变,梦神机目光冰寒如刀,“果然如此。果然是三大神主的手段。好手段,果然是好手段。这么说,你是要做燃灯了。”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脸色瞬间凝重,那尊不知名强者更是愤怒低吼,“林荒!你果然还是沦入了明主祂们的算计!简直是,竖子不可与谋!当时就该杀了你的!”
“可恶!难道你不知道燃灯的下场么!他就是中了明主祂们的算计,是第一代的未来之主,困守蛮界十万年,枯等十万年,最后还是陨落的下场!”
“我不是燃灯。”
林荒缓缓开口,目光平静,“他是为了他的妻子,而我,只是为了我,能够问心无愧的成神。我的儿子,没有了母亲,不断了这因果,这尘缘,我无法成神。”
“哪怕与诸天万界,与我等,与诸神为敌,你也无所谓么!”
易子冷冷开口。
“你应该知道,这就是明主祂们的算计,祂们就是要你这样做,就是要你去复活那个女人!祂们在算计你!你若还不醒悟,便是你真能成功,也只有陨落的下场,不能成神!”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燃灯。他不知道这是一个局,但我知道。他不知道复活一个人到底需要走到哪一步,但是我知道。如今想来,蛮界之行,让我见到了燃灯,想必也是明主祂们的一个算计。果然不错。”
林荒微微颌首,声音平静。
“好了。无需多少了。我知道的,比你们清楚。断这场尘缘,了断这红尘,的确有些难,不过无所谓了。我已经决定了。便这一切都是明主祂们的算计又如何,我不逆天,也不顺天,只是遵从我的心而已。”
“我的儿子,需要一个母亲。我就给他,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想必,我还不是真正的神。毕竟,神,是无所不能的。”
林荒语气淡淡,理由很简单,三生需要许倾城,那林荒就帮他把许倾城找回来,不在乎其他人心中的想法,似乎就真如他所说的一样,只是为了了却这段尘缘,问心无愧的成神。
“罢了。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明主祂们的后手竟然会是如此。不过,林荒你真的考虑好了?”大禅圣者叹息一声,“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你也要继续走下去吗?”
“与全世界为敌,又如何!”林荒语气淡淡,缓缓伸出了手,未来之主便呼啸而出,伟岸身躯,惊天动地,掀起惊雷,呼啸长空。
“无可救药!便让我来终结你的脚步。”
那尊不知名的强者怒吼一声,呼啸而起,不愿再与林荒说下去,事已至此,梦神机等人都知道林荒的心意已经不可改变了,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不能阻止林荒的决定。哪怕他明知道这是明主祂们的算计,但那又如何!
与全世界为敌,又能如何!他是林荒,无人能敌,天下第一的林荒。赢得了天下,难道还赢不回许倾城么!
轰轰轰!
星空就瞬间塌陷,杀机极度沸腾,一颗颗巨大的星辰纷纷闪亮而起,交织无上伟力,太阴太阳之力瞬间震荡而起,化作滔滔洪流落入林荒与未来之主的脚下,湮灭一切,加持可怕风暴,瞬间将梦神机等人淹没。
璀璨的星辰之光,浩浩而起,煌煌昭昭,照亮了虚空的黑暗,林荒与未来之主并肩站立,三年时间挪移诸天星辰,才布下的绝世杀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伟力惊天,裹挟着林荒与未来之主轰杀的六道轮回,整个虚空都被彻底打爆了。
当日,整个诸天万界都遭遇到了可怕的潮汐,天降流火,彗星袭落诸天万界,不管身在诸天万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这一日,群星陨落的场景。
“天降流火,群星陨落,大劫将起……”
易子预言的第一篇章在这一日出现,诸天万界震惊失声。
“天降流火,群星陨落,这是末日之劫的前兆……”
原天罡仰望星空,感知到那苍茫星空之中传来的可怕杀机,心中不觉冰寒,眼中闪过一丝惊悸,怀疑此刻席卷诸天万界,遍布整个域外星空的异象与林荒有莫大的关联。
心中有极大的担忧,他知道易子的完整预言,知道预言中的末日之劫,便是从这样的异兆开始的。
不止是原天罡,此刻荒盟诸圣,人界诸多强者都能感觉到那星空中传递出来的浩浩茫茫,仿佛可以席卷诸天万界的可怕浩劫。不知道从何起,不知道从何终。
足足过了三日,那域外星空中的浩瀚异象才缓缓散去,从人界望去,星空黯灭了许多,不知道有多少星辰在这三日陨落星空,坠落在诸天万界中,掀起可怕的灾难。
域外星空中,那一片苍茫之地,林荒青衣赤脚,静静站立,青衣被鲜血染红,面色有些苍白,大口咳血,而在他的对面,五大强者现在已经只剩下四人,梦神机,帝天,易子还有大禅圣者,至于那尊不知名的强者,却是彻底陨落在了林荒的剑下。
但梦神机等人哪怕付出了那尊不知名强者彻底陨落的代价,依然没能击杀林荒,反而是两败俱伤。林荒之威当真是盖绝万古,与未来之主联手,简直称得上一句超神。加上林荒花了近三年光阴挪移诸天星辰,布下绝世杀阵,才能以一敌五,依然不落下风,拼了个两败俱伤。
“林荒。百年之后,我等伤愈归来,你必死无疑!”
易子冷哼一声,大口咳血,脸色惨白,受到了不可磨灭的重伤,杀机沸腾,死死凝视着林荒。
“走。百年之后,再与他做过这一场。”帝天同样大口咳血,这一战,林荒占据天时地利,伏杀他们,便是梦神机等人全都是与林荒一样彻底以身合道,可以成神的人物,也是同样吃了大亏,受了重伤。
毕竟当初诸神给予了林荒祝福,甚至将林荒的六道轮回彻底凌驾在诸天万道之上,论实力,林荒绝对是诸神之中第一了,又有未来之主相助,加上诸天星辰布下的绝世杀阵,终于上演了无敌的神话,以一敌五,击杀一人,重伤四人。
尽管如此,林荒自己也是受到了极为可怕的重伤,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缓缓愈合。
“林荒。你要与全世界为敌,你赢不了的。”
大禅圣者叹息一声,与梦神机等人转身就走,化作一道流光,这一战在那尊不知名强者陨落后,已经没有拼下去的必要,再拼下去,定然是同归于尽的下场,只等留待百年之后,再论高下。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梦神机等人离开,闷哼一声,大口咳血,如果可以,他自然想将这些人全都击杀,但他能够做到如此,已经是极限。身形一转,林荒大步踏出,降临人界,这一次他伏杀梦神机等人,虽然没能全部击杀,但终究拿到了百年光阴。有了这百年时间,便是与全世界为敌,那又如何!
P:上部结束了,等下会有个关于上部的感言出来,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下部。谢谢!
&bp;&bp;&bp;&bp;人界,荒盟。
距离那日天降流火,群星陨落之日已经过去了一年,事态似乎渐渐平息,但修为到了原天罡这样的地步,却能清晰感觉到诸天万界中有一股暗流隐藏,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何况一年之前,林荒重伤归来,血染衣襟,更是让原天罡心惊胆战,他知道林荒的修为,放眼诸天万界都无人能敌,便是诸神都能与之争锋,但林荒竟然重伤归来,休养一年,都未见出关,可想而知,林荒到底受到了多么可怕的重伤。
这如何不让原天罡感到心惊,更加确定那日天降流火,群星陨落定然与林荒有关,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但林荒闭关不出,调养重伤,他也不能发问,只能遵从林荒之命,在荒盟之中,建起了一座浩瀚的神庙。
这的确是浩瀚至极的神庙,以荒盟的人力物力,都需要花费一年的光阴才能将林荒命令中的神庙建起,可想而知这神庙到底有多么的浩瀚。
几乎整个大千郡都被囊括进了浩瀚神卯中,群山连绵,金光璀璨,连绵无数,若不是荒盟之威已经如日中天,想要盖起这样的神庙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如此,在这个人道盛开的时代,荒盟的名声也降到了冰点。
特别是当某个传言传出之后,整个{ 人界都对荒盟畏之如虎,避之如蛇蝎,便是荒盟内部也是人心惶惶,不知道林荒到底要做什么。
传言中,荒盟盟主找来了人界最好的建筑设计师,“我要你修建一座世上最伟大的神庙,必须在一年内建起。”
“我做不到。因为那样会冷落我的妻子。”
“你很爱你的妻子?”
“是的,她是我的命。”
“很好。”
荒盟盟主冷酷无情的抓来了那设计师的妻子,当着他的面杀掉了,“这样。你就可以为我修建出世上最伟大的神庙了。因为我们都失去了妻子。”
这个传言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将林荒的冷酷无情述说得太过可怕,让整个人界都有些担心,开始抵制荒盟。
但原天罡知道,这不是真的,只不过是那位设计师的妻子不小心出了意外而已,但以讹传讹之后,却是将罪名加在了林荒头上。
在这个人道华章的世界,人们总是习惯蔑视权威,仿佛不如此。不能证明自己的失败,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不努力,而是因为那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太过冷酷无情,扼杀了一切梦想。
“副盟主。神庙建成了。”
当神庙建成的消息传来,原天罡正在处理一些杂事,那是人界其他郡对荒盟的抗议文书,每日都会收到许多,不处理又不行。毕竟荒盟要在人界立足。就不能不理会这些。
“建成了吗?”
原天罡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去请示师尊。”
原天罡放下手头那些文件。站起身来。无虚就在一旁,嘴唇蠕动一下,才缓缓道:“天罡,难道盟主修建神庙。真的是如传言一样,是为了供奉三生的母亲么?”
原天罡皱起了眉头,想不到这样的传说。连无虚他们也信了几分,想要直接回答不是,但原天罡自己心中也没有底,只能摇摇头,“我不知道。”
无虚就叹息一声,这一年来荒盟在林荒的命令下,实在是成了众矢之的,与人界各大圣地,甚至所有民众的关系都降到了冰点,让人寒心。
原天罡也有些忧心忡忡,这一年为了完成林荒的命令,荒盟的确使出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倒行逆施,让许多民众都觉得荒盟是要独裁人界,开历史的倒车。便是在大千郡中,都有抵制的声音,荒盟实则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师尊,你到底要做什么呢?”原天罡低声喃喃,有些看不清楚前路了。他知道林荒答应了三生,要复活许倾城。但原天罡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林荒真正成就神灵,超脱诸天万界,以真神之威,或许可以做到。
但林荒却迟迟不肯飞升,不肯成神,滞留人间,到底想要做什么。原天罡不觉又想到了易子的预言,心头沉重。
“师尊。神庙已经建好了。”
站在荒草庐外,原天罡压下心中那些纷乱的想法,低声开口。
林荒盘膝坐在荒草庐中,陷入深沉的修行之中,听到原天罡的话,林荒缓缓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走出荒草庐。
青衣赤脚的林荒此刻看起来苍白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重伤未愈,还是因为长久的闭关,林荒的脸色极为苍白,甚至原天罡发现林荒的发丝都染上了一层银白,苍白如雪一般,让人触目惊心。
“师尊,你的头发。”原天罡惊声问道。
“无妨。”林荒摆摆手,语气枯涩,白发三千丈如雪一般深入虚空之中,有种种奇异的光芒在林荒银白的发丝中闪烁。
原天罡原本还有些担心,但细细看了看林荒妖艳至极的白发三千丈,顿时知道与自己想的不同,林荒正在借助这三千丈白发深入诸天万道之中,体悟最深奥的道理。发丝之所以苍白如雪一般,是因为有银白色的大道碎片覆盖在其上。
林荒脚步一踏,负手而立,“走吧。叫上三生,让他把许倾城也带过来。”
原天罡顿时心中咯噔一下,知道林荒修建如此浩瀚的神庙,果然只是为了供奉许倾城么?
等林荒和原天罡走到神眯那以一整座万丈高山开凿修建出来的金色神殿的时候,三圣母和无虚已经先一步到了神殿,看着那空空荡荡还没有塑起神像的神殿,心中都在想林荒到底要做什么。
“整个神庙,全按照师尊的吩咐,总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的神殿,除了主神殿之外,其他的神殿分布整个大千郡,占地面积超过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原天罡仔细与林荒说着,这一年来神庙建造的详细情况,林荒面无表情,事实上他心念一起,就将整个神庙的状况都纳入了心中,微微颌首,走进了金色的主神殿。
“盟主。”
三圣母和无虚见到林荒,连忙行礼。
林荒也不在意这些,只是静静的看着空荡的神殿,过了一会儿,三生和匈一抱着放着许倾城尸首的冰棺走了进来。
看到林荒,匈一的目光复杂,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林荒的状况,知道林荒只要想,随时都能超脱红尘,成就神灵,虽然不知道林荒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滞留人间,帮助三生复活许倾城,但也同三生一样,将复活许倾城的希望都放在了林荒身上。
“来了。”林荒缓缓开口,没有回头。
十四岁的三生此刻几乎与林荒长得一模一样了,看见林荒那落入虚空中的三千丈白发,不觉有些惊讶,张嘴想要问林荒为何会如此,但话到了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抱着许倾城的尸体。
年岁渐长,三生也知道想要复活许倾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林荒似乎根本就没有半点迟疑,不曾怀疑过自己到底能不能复活许倾城。所以三生也只有将希望都放在林荒身上。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荒,花费了一年时间,与人界各大势力的关系都降到了冰点,才建造起这神庙,所有人都想知道,林荒到底要做什么。
林荒没有解释,目光空洞而又淡漠,只是伸手一指,躺在冰棺中的许倾城就飞舞而起,落在了那空荡荡的神像基座上。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沉,知道猜测果然没有错,这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的神庙,果然只是为了供奉许倾城。
但所有人又都不解,难道建造起神庙,将许倾城供奉在内,就能让许倾城复活么?林荒没有说话,谁也不敢说话。
林荒目光漠漠,看着落在神像基座上的许倾城,白衣短发的女子,倾城绝美,此刻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林荒沉默一下,也不见作势,一声厉喝,惊天动地,威压照耀万古,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压抑,煌煌如大日一般,好像神灵降世。
原天罡目光一凝,看着那从林荒掌中走出的身影,他知道,那是未来之主。林荒修行出来的未来之主。
此刻的未来之主凝练金光,双手之中仿佛捧着六道轮回,有金色的经文从未来之主口中吐出,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神圣无比,如果炎蒹葭在此,就能辨别出,未来之主口中念诵的,正是古神经。
“他要做什么?”
所有人脑子都响起了这个问题,不知道林荒到底想要做什么,便是原天罡也不知道,整个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不知道,但修为强大的生灵,却是莫名有些心血来潮,仿佛感受到了苍茫的杀劫煌煌降临下来。
特别是原天罡,他离得最近,也是在场众人中除了林荒之外修为最强大的人,所以此刻心血来潮,心中悸动,把握到些许天机碎片,仿佛看到了一幅血雨腥风的画面。
“师尊。”
原天罡忍不住轻声开口叫道。(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没有听到原天罡的呼喊,只是静静的看着未来之主,未来之主宝相庄严,也在静静的看着林荒,等待林荒最后的决定。
这种近乎让人窒息的沉默,让在场众人都心中有些冰寒惊惶,张口想要打破沉默,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所有人虽然不知道林荒到底要做什么,但都能看出这一定是改变整个世界的决定。特别是原天罡,他心中有无数个念头在嘶吼,在咆哮,在告诉他,一定要阻止林荒,否则真正的末日,无尽的毁灭,将会降临人间,席卷诸天万界,便是诸神都要在这股逆流下沉沦。
“师尊。”原天罡再次开口,他无法压制心中那可怕的悸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但林荒没有反应,只是微微颌首,刹那间,未来之主厉喝一声,转身,一步踏入了许倾城的尸首之中,金色的光瞬间闪烁而起,无数古老的经文,神圣不可亵渎,瞬间从诸天之上落下,刹那间天地变色,诸天万界猛然之间雷霆轰鸣,下起了惊天的大雨。
这一刻,林荒做出了决定,未来之主一步踏入了许倾城的尸首中,成就金身,倾盆的大雨,仿佛天地都在为林荒的这个决定而哭泣,哭泣众生的命运,哭泣那不可违逆的劫难,即将降临。
“他终究,还是做了这个决定。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哪怕明知这是神主们的算计。”天人界中,帝天剧烈咳嗽,鲜血落下,呢喃一声,看着忽然间覆盖整个天人界的大雨,知道这一刻,诸天万界都在下雨。
这雨,不知道会下多久。
大禅界,大禅圣者也在看着这忽然而起的大雨,缓缓闭上了眼,知道这一局,终究还是神主赢了。因为祂们选的是人,而不是神。
“下雨了。一切就要开始了。一百年,还要一百年。只希望百年后,我们真的能阻止他。”
大禅圣者低声喃喃,缓缓闭上了眼睛。
梦神机也在看着这雨,这倾盆的大雨,不知从何起,不知从何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不过只是瞬间,脚下就已经彻底积水。
梦神机沉默一下,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林荒已经做了决定,一年前那一战,林荒从他们手中赢得了百年时间,只是不知道百年后,他们到底能不能阻止林荒。
“下雨了。”
易子低声喃喃,看着屋外的大雨,剧烈咳嗽一声,有心想要卜算一卦,但重伤未愈,实在不宜动卦,只能长长叹息一声,“三大神主帮他困住诸神三千年,他又从我等手中赢得了百年光阴,难道天命,当真不可违么?”
这一刻便是易子都有些迷惘了,他算尽了前世今生,他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但这一刻,却再也看不出清楚他与众生的命运。
“下雨了。”
这一刻,诸天万界许多人,无数生灵都抬起头,看着那忽然倾盆而下的大雨,心中莫名有些悲戚,好像有极大的不幸,将会在雨过之后,席卷诸天万界。
这场雨后,诸天万界,再无彩虹。
原天罡长长的叹息一声,看着林荒,他不知道林荒到底做了什么决定,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但此刻的原天罡却能清楚感觉到,林荒一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超越了所有人想象的代价。
最起码,此刻的原天罡再也感觉不到林荒身上那股与神灵一般不朽的气息,此刻的林荒像人多过于像神。
三生心中有些莫名的酸涩,他与林荒血脉相连,哪怕三生的修为不值一提,但此刻如果是最能感觉到林荒身上变化的人,定然是三生无疑。
他能感觉到林荒好像衰弱了许多,他能感觉到那死去的许倾城体内忽然多了一股可以永恒不朽的力量,仿佛随时都可以让许倾城从永恒的沉睡中醒过来一样。
“你,做了什么?”
三生忍不住轻声开口问道,他想知道林荒到底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
林荒面无表情,漠然无语,一如他以往的表情一样。这一刻,在场众人没有人知道,林荒斩断了未来,成就了许倾城的金身。
吾以未来塑汝金身。
这一刻,整个诸天万界,除了梦神机他们四人之外。
再无其他人知道,这一刻,有一尊神,斩却了未来,成就了一尊金身,换一场复活,等一个希望。
再无其他人知道,那个当初说着我不会的男人,终究还是做了与燃灯同样的选择,放了这神位,从了这命运。
再无其他人知道,那个一路走来终于天上地下无敌的男人,用自己的道途,成了一个复活的希望。
再无其他人知道,有尊神站在了路的尽头,却选择了与全世界为敌的宿命。哪怕他知道这条路将与全世界为敌,哪怕他知道这条路是神主对他的算计。
这一刻原天罡不知道,三生不知道,许仲一不知道,三圣母不知道,无虚也不知道,无人知道。
林荒的目光空洞而又淡漠,青衫烈烈,三千丈白发深入虚空之中,将林荒渲染得如同妖魔一般,静静的看着那尊自己斩却了未来,奉上了大道才终于成就的许倾城金身,林荒语气淡淡,“金身已塑。剩下的就是香火信仰。”
原天罡愣了一下,随后猛然知道林荒想要做什么了,事情到了此刻已经再无悬念。便是年少的三生也反应了过来。
因为在他这个年纪,也早学过了一篇极为有名的文章,叫洛神传。
传说古时候有一个女子为了救人,落水而死,附近的人为了悼念她,就修建了神庙供奉她,说她已经成了洛神,护佑这片水域。有人说是无稽之谈,有人却是信之凿凿,香火成神论,便是在那个时候兴起的。
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渐渐已经变成了愚昧的传说,只是其中一句天意即民意,广为流传,因为述说了民意的重要性,所以被列为了这个时代人界中的必修科目。
而现在林荒塑了金身,建了神庙,所有人便都知道林荒竟然是想走香火成神之路,让许倾城复活,不由得面面相觑。
“师尊。香火,难道真能成神?”
原天罡低声问道,如果是其他人,他早就不屑嘲笑了,但林荒毕竟是十万年来唯一成神的人物,他这般施为,难道说香火真的可以成神?
毕竟有史以来,从未听说过香火成神的事情发生。这是一条没有前路的路。
林荒目光漠漠,淡淡开口,“不能。”
众人就全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若是香火真能成神,那还要修行做什么!
“那师尊你是要……”原天罡又有些迷惘了,如果香火不能成神,那建这神庙,塑这金身,又是为何?
林荒目光空洞而又淡漠,只是冷冷看了众人一眼,“人死不能复活,神死,可以。”
这句话一出,众人顿时变色,不敢置信的看着林荒。许倾城死的时候明明是人,怎么可能是神。原天罡猛然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林荒,忽然沉默,心中震惊酸楚。这一刻,他终于知道林荒的打算。
人死不能复活,神死还有机会。
所以一开始,林荒就要将许倾城塑造成神灵,一尊已经陨落的神灵。以人当神,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林荒有未来之主,林荒有古神经。
明主和煈主早就将一切都为林荒准备好了,蛮界一行,见过燃灯,也让林荒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
舍了神位,斩了未来,用林荒的未来成就了许倾城的金身,从人到神。哪怕许倾城已经死去,但那又如何,融入了林荒的未来之主,融入了林荒的六道轮回,以身合道,许倾城就是神,六道轮回之神。
无法复活一个人,那就去复活一尊神。
这是燃灯给林荒留下的方法,这也是三大神主留下的方法,唯一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方法。简单而又粗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聚集众生最纯净的香火,呼唤陨落神之名,将许倾城消散的灵魂从时空长河中呼唤出来,降临此世。
这是一条走得通,却无人会去走的路。这条路是如此的简单,却又是如此的艰难,要与全世界为敌,这条路举世皆敌,举步维艰。
但林荒的目光是如此的空洞而又淡漠,语气如此的平静,就好像只是请客吃饭一般,斩了未来,以他之道成就了许倾城的金身,目光平静,大步踏出,三千丈白发深入虚空之中,与诸天万道共鸣,此刻的林荒与许倾城分享了自己的道,气息难免有些衰弱,好在有诸神的祝福,可以让他汲取诸天万道的力量,渐渐复苏。
“昭告人界,明日天光亮起,所有人必须信奉许倾城。”
“违令者,杀!”
“不尊者,杀!”
“伪信者,杀!”
……
一连窜冰冷的杀字从林荒的口中吐出,在场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寒,惶惶不敢置信,知道此令一出,整个人界都要乱了,不知道会有怎样的血雨腥风而起。
P:本来昨天想写个上部的总结的,但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就只好作罢。下部开始,希望能够写出那种与全世界为敌的感觉。
&bp;&bp;&bp;&bp;“怎么办?”
林荒冷酷命令传下,所有人面面相觑,目光看向原天罡。原天罡沉默不说话,良久才轻声叹息,“照师尊的话去做吧。他做的决定,何曾改变过。他说得到,做得出。”
众人顿时沉默,三生年纪还小,不知道林荒此话之中究竟代表着怎样的残酷,只是听林荒所言,似乎只要所有人都信奉许倾城,就能让许倾城复活,当下第一个跪倒在许倾城的金身之前,低声喃喃,“母亲。你一定要早日复活。三生,真的好想你。”
一点洁白纯净的光,便微不可查的从三生脑后飘荡而起,落入了许倾城的金身之中,许倾城的金身似乎就变得柔和了一些,好像真的有了气息一般。
许仲一神色复杂,看着林荒离开的背影,他比三生清楚,林荒下了这个决定,究竟意味着什么,长长叹息一声,同样跪倒在金身前,低声呢喃,“倾城。你要快点活过来啊。”
许仲一和三生的举动,让众人都是一愣,随后无虚大圣脸色变得极度难看,他想起林荒的命令,若是他不信奉许倾城,或许林荒也会随手将他杀掉。
想到此,无虚大圣不禁向着三圣母看去,三位圣母脸色极为凝重,微微点头,显然知道无虚大圣心中所想,三人同时跪拜下去,叹息一声,“无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如果她不能复活过来,也许林荒会屠尽众生的。”
“他做得到,也做得出。因为,他是林荒啊。”
一声叹息,无虚大圣沉默下来,好在他们几人也都希望许倾城能够早日复活,对信奉许倾城倒也没有太多抵触之心。原天罡长长叹息一声,同样跪倒在地,他身为第四变的大圣,若是虔诚信仰,怕是此生都没有成神的机会了。
但原天罡心思很简单,林荒是他的师尊,不管林荒要做什么,他都遵从便是了。便是要与这全世界为敌,他也会站在林荒身后的。
“快打开影像,林荒要对全人界发表讲话。”
此刻整个人界各大城市都收到了荒盟的消息,林荒将要对整个人界讲话。虽然林荒此前成神的事情,有头无尾,但没有人怀疑林荒的强大,此刻林荒要对全人界讲话,整个人界无人敢怠慢。
此刻,荒盟之中,本来按照原天罡的意思,是以他的名义,将林荒的命令传递下去,但没想到林荒却是决定亲自对所有人界众生发表讲话。
“师尊,你不必如此。这件事情,交给我,便是了。”原天罡低声喃喃,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出去,谁都不知道是林荒的决定,原天罡觉得自己可以来承担这一切。
林荒只是摆摆手,“无妨。我的决定,我来下。”
话语一落,林荒目光平静,缓缓抬起了头。
“盟主,一切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发表讲话,整个人界都在聆听你的发言。”
林荒微微颌首,青衣赤脚,妖艳的三千丈白发沉入林荒脑后虚空之中,绞碎虚无,踏步而出,静静凝视着前方,他知道此刻整个人界都在看着他。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从白玉京,到终南郡,从三苏郡,到北海郡,整个人界这一刻似乎都停了下来,都在聆听林荒的发言。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荒的这一次发言,是整个人界历史上,也是整个诸天万界历史上,有史以来最强人的发言。
所有人都很好奇,林荒到底要说什么。
“那就是林荒?万古第一天才?号称十万年来唯一成神的强者?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嘛?不过他的头发,倒是挺酷的。”
“说得也是。白发三千丈,看起来好牛。他没穿鞋耶。”
“你懂个屁,赤脚踩大地,才能随时随地与天地亲近。”
“你们说,林荒会说什么?不会是征婚吧!”
……
浮躁的时代,文明的开化,人们似乎对高高在上的神灵失去了敬畏之心,能够如林荒这样一心一意想要成神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难怪当初林荒初见三圣母的时候,三圣母会说,人道华章,人难以成神。因为现在的时代,现在的人,已经失去了敬畏之心,失去了虔诚之心。不再如以往的时代一样,对大道敬畏,对大道虔诚。
好像一切都可以拿来娱乐一般,哪怕只是蝼蚁,却也敢将神龙的故事,当做一场盛大的狂欢。
“别说了。我感觉怪怪的。小心被林荒听到了,一个念头就抹杀了你们!”
“切。就算他真的是神,可以摧毁我的身体,却无法磨灭我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哈哈!”
许多年轻人就大笑了起来,这些人都是最普通的人界凡俗,他们天赋不好,修为不够,不能体会那哪怕是到了如今这个时代,依然等级森严的残酷。
只有那些强者,那些占据着人界金字塔顶端的强者,才是满怀忧虑,满怀担心,脑中反复思考着林荒到底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这些人知道林荒的伟大,知道林荒的强大,知道到了林荒这个修为,只是一个念头,便足以翻天覆地,改变无数人的命运。神龙不会理会蝼蚁,但当神龙决定蝼蚁,那哪怕蝼蚁再多,也只是一口气就能灭杀了。
“我是林荒。”
林荒的声音很平静,有些冰冷,此刻响起在人界的各个角落,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哪怕心中不屑,心中嫉妒,心中恐惧,此刻都只能静静听着林荒的讲话。
“明日天光亮起。所有人必须信奉许倾城!”
“违令者,杀!”
“不尊者,杀!”
“伪信者,杀!”
……
林荒目光漠漠,冰冷无情,从他嘴中吐出的话,瞬间席卷了整个人界,一连窜冷冰冰的杀字,让所有人都惊住了,发自内心的冰寒,很快人界亿亿万众生全都轰然大哗。
“这是要做什么!林荒这是想做什么!”
有人愤怒大吼,一拳打爆了自己眼前的影像,“他这是要开历史的倒车,他这是想要**!他这是成不了神,就准备在人间开辟他的神国!”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这都什么时代了!林荒竟然还想做这种事情!我等绝对不会答应!”
“林荒是修行修傻了不成!他以为他是谁,就算是神,也不能扭曲我的心灵!信仰自由!”
“打倒林荒!打倒荒盟!我们要自由,不要**!”
“我们每个人生来不凡,自己是自己的主宰,怎么可以信仰他人!林荒简直是丧心病狂,倒行逆施!”
“今天是愚人节么!我特么的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冷笑话!”
“林荒,你吃屎去吧!”
无数反对的浪潮,裹挟而起,在林荒的讲话完了之后,彻底爆发,整个人界所有城市都在暴动,都在抗议,都在反对。便是荒盟盘踞的大千郡,便是荒盟内部,也有反对的声音,无法接受。
但人界中还是有许多强者,知道林荒说得出,做得到。明日之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但还是有些强者哪怕知道林荒的强大足以做到他说的,但依然不肯相信。
“不用说其他了,看看下面的街道,所有人都在反对林荒。这就是民意,这就是天意。民意不可违,天意不可逆,我相信此刻人界的其他地方,定然也跟我们这里一样,我不信,林荒当真有那么残暴,冷酷。”
“他杀得了千人,杀得了万人,杀得了十万人,百万人,难道他还能杀尽天下人么!”
“他是林荒啊。”
就有人幽幽叹息一声,“重点不是他们怎么想,不是那些无知民众怎么想,而是林荒怎么想。只要他愿意,他说得出,也做得到。”
“我还是不相信林荒真的这么冷酷无情,真的可以杀尽天下人。他成的是神,不是魔!”有人依然摇头不信,“而且这等倒行逆施,裹挟信仰,断绝修行希望的举动,便是荒盟内部,也定然有人是不服的。我不信林荒也能把他们都杀光。”
“原天罡现在已经是第四变了。他难道也会信奉那许倾城,断绝自己的成神路?如果他不做,林荒也能将原天罡杀了?还有无虚,还有三圣母!”
“这是要与全世界为敌的路,林荒他不敢做,他做不到!”
有人一锤定音,分析得头头是道,“所以我们大家要团结在一起,否则才是真正的灾难。”
“不错,便让他去杀,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杀光众生!”
“若他能呢?”
所有人就全都沉默了,只是看着窗外汹涌的人潮,那是抗议,反对的浪潮,与全世界为敌,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能够做到么?
“打倒林荒!打倒荒盟!”
人群开始沸腾起来,就好像一场盛大的狂欢,其实有些人心中有担心,有害怕,但裹挟在人流之中,却也不敢发出自己的声音,这一刻,林荒的发言,一石激起千层浪,震惊了整个人界,也让整个人界剧烈反对。
所有人都在反对林荒,便是荒盟内部,也有反对的声音,至少吞宝是绝对不会愿意信奉许倾城的。
“让我信奉那个女人,没门儿!”
&bp;&bp;&bp;&bp;吞宝气得咬牙切齿,上蹿下跳,抱着手看着原天罡,“我才不会去信奉那个女人。绝对不会!”
“这是师尊的意志。”
原天罡轻声开口,有些担心吞宝,他怕吞宝真的逆着性子,到时候不好收场。
“开弓没有回头箭。师尊,已经下定了心思,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无所谓。吞宝,我不希望,这一次你会成为师尊的敌人。”
吞宝顿时就愣住了,看着原天罡,“难道我不信奉那个女人,林荒就会杀了我么?”
“我不知道。”
原天罡叹息一声,“我真的不知道。师尊做了一个决定,你知道他的。他一心成神,便成为了十万年来唯一可以成神的人。现在他答应了三生,要复活许倾城,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他都会做到的。他就是这样的人,说他冷酷也好,说他无情也罢。其实,他只是这个世上最单纯的人而已,单纯到不会在乎其他,眼中只看到自己的路。”
吞宝就沉默了,过了许久,转身就走。
“吞宝,你去哪里。”原天罡问道。
“我要回家。现在就走。”吞宝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我不要信奉那个女人,我也不会拖林荒的后退,我要回家。”
原天罡就叹息一声,不再阻拦,只是看着吞宝离开,目光一转,落到荒盟其他人身上,“你们谁若是不想付出自己的信仰,那便也走吧,天亮之前,全都离开人界。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们争取的事情了。”
荒盟众人沉默一下,便有人三三两两离开,到了门口,忍不住回头问道:“难道盟主真的会杀了那些人吗?”
原天罡不说话,只是无力的摆摆手。离开的人便越来越多,这些人都是荒盟中人,许多人更是慕林荒之名而来的,但现在却是不得不离开。
无虚大圣目光闪烁,其实他也想离开,毕竟他修行了这么久,才走到第三步,不愿意就此断了前路。
但三圣母只是在他身边轻轻叹息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无虚大圣就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三圣母的话,看向原天罡,就听到原天罡轻声道:“走吧,都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被我们追上。”
无虚大圣就陡然心中一沉,听懂了原天罡话中的意思,看向三圣母,就看到三位圣母叹息一声,“杀劫已起,我们能做的,便是让死去的人能够少一些,再少一些吧。”
无虚大圣脸色变得铁青,手掌握紧,有些发抖,心中有无比恐怖的念头响起。
夜凉如水,人界的星空有些暗淡,少了无数熟悉的星辰。
林荒目光漠漠,青山赤脚,负手而立,静静站在荒草庐前,看着那株他种下的悟道树。原天罡侍立在林荒身边,轻声道:“师尊,都处理好了。那些不愿意付出信仰的人,已经全都离开了人界,希望他们能够及时想通这件事情。”
林荒面无表情,伸出手掌,轻轻剪下悟道树上的一片歪斜的枝桠,“我知道了。”
原天罡就叹息一声,继续道:“师尊,现在人界各郡几乎所有人都是反对者。明日应该也不会有改变。”
林荒目光漠漠,伸手一招,一点晶莹的露水落入了悟道树中,“无妨。香火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众志成城,信仰唯一,就足够了。那亿亿万人,与一个人没有区别。”
原天罡就感觉身体都僵了,极度冰冷,让他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我当如神,杀尽天下人。
当这世界上只剩你一人,你便是唯一的主,唯一的神,谁敢说不是。
林荒的意思很简单,复活许倾城并不是需要多少多少人虔诚的信仰,只需要信仰唯一,就可以将许倾城复活了,因为活着的人,都说她是神,都在念诵她的名,那她便能复活。
原天罡深深的看了林荒一眼,默不作声,抬头看向夜空,他不知道这一夜过去之后,明日会有多少人,再也见不到阳光了。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人界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入睡,示威者聚集在城市的繁华角落,大声的抗议着政府,抗议着仲裁所,喊着口号,要打倒林荒。
但整个人界的那些大人物却也是聚在了一起,对于他们来说,今晚注定同样是一个不眠夜。
“荒盟有不少人连夜离开了人界。”
有人缓缓开口说道,“是原天罡亲自送走的,应该都是不愿信奉许倾城的人。”
这个消息一被说出,立刻让众人侧目,沉默一下,才有人苦涩道:“看起来,林荒是玩真的,否则原天罡不必将那些人送走。”
“我还是有些不信。看看外面,那不是几千人,也不是几万人。是足足一千三百万亿人,就算是一千三百万亿只蝼蚁,林荒想杀,也要杀得手软吧!何况所有人都被林荒杀光了,他让谁去信奉许倾城?”
有人怒吼道。
“不要冲我吼,有脾气去冲林荒吼。反正我已经决定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马上就走,不管如何,先避过明日,看看情况再说。”
话音落下,不止那一人,还有十几人纷纷离场。
“这算什么,逃跑吗?离了人界,我们又能去哪里!而且,我们走了,那外面那些人怎么办!”
有人暴怒,掀翻桌子,怒斥那些人。
“那留下来又有什么用?林荒如果不杀人,那我留不留下都一样,他如果要杀人,便是诸天万界的强者都在这里,又如何?”
那人冷冷开口,一脸苦涩,“难道你们还看不懂吗?诸天万界无人会是林荒的对手,诸神不出,他想要做什么,谁能抵挡?”
“杀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林荒是在与全世界为敌,哪怕他是神,诸天唾弃,也要陨落!”
有人大声喊道。
“白痴!”
有人摇摇头,走的人反而更多了,“不管如何。这是人界的一场大劫,先行避开,再说吧。”
一句话,似乎便说动了在场每一个人,很快就人去楼空,这群主宰人界的大人物中,只剩下寥寥三人留了下来。
这三个人中,一个是发丝银白,一丝不苟的老者,叫郯城,是太一教的一尊长老。还有一个中年人,面相极为凶恶,是天神学院的副院长,叫顾言。至于最后一个人,却是一个青年,是无上道场这一代的首席弟子,叫陈尧。
“郯老,你其实不用留下的。”顾言开口道。
“我在人界活了一千三百年,现在让我走,我还不知道去哪里。干脆,就留下好了。你不也留下了吗?倒是陈尧,你倒是不用留下来。若林荒真的倒行逆施,要做那屠尽众生之事,以后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去推翻他,战胜他。”
郯城想劝陈尧离开。
陈尧摇摇头,指着窗外那些还没有真正明白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事的普通人,“这是劫,也是缘。如果林荒真的举起了屠刀,我希望,可以用我的选择,让外面那些人少一些牺牲。你知道的,最近我在年轻人中还算有点威望。”
顾言和郯城就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忍不住落泪,拍着陈尧的肩膀,“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在,林荒他一手,遮不了天!”
陈尧点点头,目光有些凝重,看着窗外,“天,快要亮了。”
顾言就沉默下来,郯城叹息一声,“现在只希望林荒能够怜悯苍生,不要真的做那样的事情。”
轰轰轰!
夜空之中,就忽然亮起了十数朵明亮的烟火,好像星辰绚烂一般,但顾言的目光瞬间凝重了,郯城刚刚举起的茶杯也铛的一声,碎裂在地。陈尧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瞳孔一缩,明白过来,失声道:“那是议长他们离开的两界梭?!”
陈尧的声音刚刚落下,那绚烂的光芒就在夜空中写下一行字,“信奉,或者死!”
人界各大城市的人群就开始骚动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显然是林荒最后的通牒。
“不能再抱有幻想了。”
顾言开口说道,目光沉痛而又凝重,“林荒的意志,不容更改。要么服从,要么死。我要立刻向全民讲话,天亮之前,希望能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次事情,绝对不是一个玩笑。”
“我和你一起。”
郯城说道,陈尧连忙也跟上。
很快,他们三人的讲话,就传遍了整个人界。一直未眠的三圣母终于松了口气,知道有人知道林荒的意志不容违逆了,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仓促之下,天亮之前,能让多少人幸免于难。
“所有的人界同胞。再次呼吁,请大家停止抗议,停止反对,回到家中,只是信奉一尊神灵而已,并不会对大家的生活造成什么困扰,还请大家一定要遵从……”
顾言的发言刚刚说了几分钟,就有愤怒的民众怒吼,“吃屎吧你!林荒难道已经将整个仲裁所都收买了吗!”
“他们那些大人物全都怕死,全都是林荒的走狗!我不怕,我们都不怕!林荒若真有那么厉害,就让他来杀!一千三百万亿同胞,他能杀得了几个!”
“我们不会屈服!绝不屈服!”
“自由万岁!”
……
适得其反,人界各大城市的民众更加狂暴起来,甚至在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群引领下,开始冲击各大机构。
陈若没有加入这场狂欢,她只是关上了房门,将已经成年的孩子们全都叫回了家,还有父母,一家人在家中被陈若强逼着开始信奉许倾城。
“妈。你搞什么啊。大家都在反对林荒。你这样做,简直笑死人了。”
陈若已经长大的孩子有些不满道。
“闭嘴。听话!乖。听妈妈的话,好不好。只是信奉一个人而已,没什么的。乖。”陈若轻声开口。
“懒得理你。”
看到自己的孩子要走,陈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所有人都惊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向文静的陈若竟然会出手打了自己的孩子,“对不起。妈不给打你的,可是你要听话好不好,要不然,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陈若。
“我知道他的,他说得出,就一定可以做到。他还一无所有的时候,说自己能成神,他都做到了。现在他成了神,什么做不到。”
陈若低声喃喃,随后坚定道:“所以,一定要相信他,一定要信奉许倾城,不然真的会死的。他可是,林荒啊。”
夜空渐渐褪去,当黎明到来,第一缕光落下,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又是一个美好的朝阳。
林荒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冰冷无情,意念一起,天空中伴着朝阳,林荒有些虚无的面孔缓缓升起,冰冷,碎金光泽的眼眸如同两轮大日,浮现在人界的天空上。
所有人都觉得心中一冷,被至高无上的神祗看到了,便是此前最狂热,最无知无惧,叫嚣得最厉害的人,都在此刻林荒冰冷的双眸下,颤抖着跪了下去。
所有人到了这一刻,才知道什么是林荒,林荒意味着什么。不再是那些传说中的天才,不再是那些神话中的强者,而是那高高在上,可以主宰他们生死的神祗。
而他们昨夜竟然还试图用自己的抗议和反对,去抵制林荒,这是何等的可笑。就好像一群蝼蚁,跑到一个人的面前,说要反对他,因为那个人准备让这些蝼蚁,在每天吃饭,睡觉之间,多一个看月亮的举动。
夏虫不可语冰,跟这些人说再多也没有用,只有此刻真正面对林荒的威严,他们才知道,林荒究竟代表着什么。那是至高无上的权柄,那是可以主宰一切的权柄。
“但就算是这样又如何。我心中的神,绝对不会是你,不会是许倾城!因为,我心中的神,无所不能,无需从我这里索取任何东西!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篡夺了神威的魔!”
一千三百万亿人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愿臣服的人,哪怕是神,也无法压垮他们心中的骄傲。
林荒面无表情,意念滔滔,传遍整个人界,“神也好,魔也罢。我是林荒,你等视我为魔,那我便是魔,又能如何?!我只问,谁赞成,谁反对?!”
&bp;&bp;&bp;&bp;意念滔滔,这一刻林荒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碎金色双眸俯视整个人界,质问众生。浩瀚的意念充斥整个人界,扭曲如雷霆一般,重重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一千三百万亿人界众生全都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生存,还是毁灭?”
顾言呢喃一声,如果现在问这话的不是林荒,他会很乐意用自己的刀,告诉那个人,他只做他自己。但现在顾言知道,当林荒的意念席卷整个人界,出现在天空中,就意味着这一切无人可以拦阻了。
神龙是不会和蝼蚁讲道理的,现在的林荒,已经不是人了。敬他者,谓他为神,恶他者,谓他为魔。无论是神,还是魔,此刻的林荒都已经非人。
因为人是不可能质问整个人界,不可能将屠刀举起,准备杀尽众生的。陈尧用力的握紧了拳头,面上有激动的愤怒,想要站出来,向那高高在上的林荒,发出自己的怒吼,发出自己的愤怒。
但一只手掌缓缓按住了陈尧,是郯城,他只是用力的按住了陈尧,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淡淡,“这一场劫,会有人死,会有人流血。但不应该是你,不应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
“陈尧,我记得我昨晚问你,为什么留下?你告诉我,因为你想留下来,以身作则,带领更多的人活下去。那,现在就做你昨日答应我的。我知道忍耐会比死亡更痛苦,但原谅我这个老头子,人老了,太难的事情,还是留给你们好了。”
话音一落,郯城看向顾言。“怎么样,走吧。这一场劫,定然是要有流血牺牲的。就从你我开始吧,希望我俩的鲜血。可以让一千三百万亿同胞,认清楚这场劫,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顾言就笑,站起身,与郯城并肩而站,“也好,总会有人要死的,只希望。我俩站出去,先走一步,能让大多数人知道该如何选择。”
“陈尧,你记住。这个世界不管如何发展,不管人道如何繁盛,真正能够决定这个世界的人,终究只是少数,拳,就是权。没有力量,一切都是虚妄。”
“人的意志可以改变自己。但想改变这个世界,需要的,是力量。”
“不要怪我等自私了。你们年轻人适应性比较好。像我们这些老东西,实在是喜欢因循守旧,习惯了吃饭看报纸,实在做不到吃饭的时候信奉另一个名!”
……
这一刻,顾言和郯城似乎对陈尧说了许多,但陈尧记住得并不是太多,他只是看着这两个让他敬重的长者,大笑着一步踏出,毫无畏惧的向着那屹立虚空的林荒杀去。
他们不是想要打败林荒。他们只是想用自己的牺牲,去让更多的年轻人明白。这一刻,整个人界。没有可以抵抗林荒的力量,只是想要让年轻人知道,有时候把拳挥出去,远远没有把拳握在胸膛更有力量。
这拳要握在胸前,握得紧一些,更紧一些,知道拽出血来,再狠狠的挥出去,才会更有力量。
陈尧紧紧的握着拳头,看着顾言和郯城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扑杀向天空中的林荒,他知道,他们两个人其实是不用死的,因为他们看得比大多数人都更明白,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世界,该如何才能生存。
但他们依然还是选择了死亡,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外面那些年轻人,那些茫然无知,根本不知道这一场劫有多可怕的年轻人,知道这是一场劫,一场将要席卷整个人界,改变所有人的劫。
他们是要告诉那些年轻人,生存从来不是依靠嘴巴能够喊出来的,要生存,就要有力量,如果没有力量,就请忍耐。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看着郯城和顾言扑杀出来,意念只是一动,郯城和顾言就寸寸湮灭,鲜血化作雨水,落了下来,滴落在每一个年轻人的脸上,用他们的血,来唤醒每一个年轻人。
人群就开始骚乱起来,然后有更多年长的人缓缓走了出来,这是一场非信即死的选择,年轻人大都迷惘,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甚至还有怀疑,那他们的父母,他们的长辈,就站出来,用鲜血让他们看清楚这一次该如何选择。
鲜血从未如此鲜艳的开放,整个人界就好像下了一场永不停歇的大雨,只是那大雨泛着鲜红,如此凄凉,如此冰冷,纷纷落下,染红了每一寸人界山河。
陈尧长啸一声,他低下自己的头颅,在无数茫然还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年轻人之前,忍着自己的血和泪,缓缓走了出来,“你是唯一的主,唯一的神。我赞美你的荣耀,行走在天上,如同行走在地上……”
陈尧身躯在颤抖,但嘴中的神圣祈祷,却是如此的虔诚,他要用自己的选择,去影响其他人,去告诉其他人,该如何选择。
这是一场注定赢不了的战斗,这是一场注定只能二选一的劫难,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是陈尧,他竟然放弃了骨气,屈服了?他屈服了!”
有许多年轻人痛苦发声,没有想到这一代被人界视为骄傲的陈尧,竟然选择了屈服,屈服在林荒的意念之下。
“威武不能屈,威武不能屈!原来只是个笑话!”
有人痛苦怒吼,狠狠唾弃一声,准备挺身而出,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用力的按住,那是他的父亲,他觉得无用的父亲,此刻就是这么简单的用力按住他。
他想怒吼,他想咆哮,他想在无用了一生的父亲面前展示自己的英勇,结果他只是看到那胆小懦弱了一生的父亲,轻声开口,“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那胆小懦弱了一生的父亲,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好像他平日沉默上班一般,就连平日被生活压垮的脊梁都没有挺得更直一些。就这么一步踏了出去,就好像他总是嘲笑父亲,只能在喝醉酒后咒骂这个冷酷世界一样。
缓缓的走出一步。挥舞起了自己的手臂,“我不答应。”
声音实在算不上铿锵有力。但当鲜血从父亲的身上落下,当父亲如释重负转过头,告诉他一定要活下去的时候,他才终于知道这个小时候崇拜,长大后埋怨的父亲,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上了最后一课,一课关于生存还是毁灭的课程。
如此简简单单。风轻云淡,没有半点力量,却莫名让人想哭,这个男人或许也像他现在一样,年轻热血,以为可以改变整个世界,但到最后才发现整个世界,我们能够改变的只有自己。
为了他和这个家,名为父亲的可以选择生存,任凭冰冷的世界。冷酷的规则压垮了自己的脊梁。同样也可以为了他和这个家,名为父亲的可以选择毁灭。
人,还真是矛盾的存在。
“林荒。我诅咒你,永生永世,都会诅咒你!”
有人发出了最残忍的怨念,恶毒的诅咒,滔滔而起。
“我会活下去,我一定会活下去,不是为了信奉许倾城,只是为了能够诅咒你,永生永世的诅咒你。林荒。你不得好死!”
有人在鲜血的刺激下惊恐,有人在鲜血的刺激下癫狂。这一刻,似乎每一个人界的人都变得如此简单。
为了活下去。所以他们开始信奉许倾城,但为了那些鲜血,为了那些牺牲,他们开始诅咒林荒。一半是最虔诚的信仰,一半是最恶毒的诅咒。
林荒要他们信奉许倾城,那他们就信奉,信奉许倾城是神,诅咒林荒是魔,信奉那唯一的神,有一日,定然会镇杀那唯一的魔。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这一刻在他的意念下,在他冰冷双眸的凝视中,整个人界上演了无数的悲欢离合,他可以看到在鲜血的刺激下,有无数的还在发颤的氤氲纯白的信仰开始飘向许倾城金身所在的主神殿,也可以看到无数浓郁漆黑如墨一般的诅咒怨毒冲天而起。
黑与白的世界,从未有过一刻,如此刻这般纯粹,林荒就缓缓的伸出手,让那些白的流向了许倾城的金身,而那些黑的,留给了自己。
原天罡抬头看着那倾盆的血雨,心中有些发冷,他看着林荒修剪悟道树的手,如此轻柔,却想不通那高高在上的林荒意念,为何能够如此残酷。
“其实,不用这么残酷的。”
原天罡呢喃出声,他知道林荒要走的这条路,注定会被全世界发对,会与全世界为敌,但他以为以林荒的手段,以林荒的神通,可以让死亡也变得唯美而不残酷,他想过无数的烟火盛开,但绝没有想过,没有烟火,没有璀璨的湮灭,只有无声冰冷残酷的鲜血如雨一般落下。
现在整个人界已经死了多少人,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血雨一定会下很久,必须要下很久,久到这鲜红会染红了人界每一寸山河,久到这鲜红会落在这一代人的心中,永不退色。
这是大多数牺牲者希望,这也是林荒希望的。现在也是原天罡希望的,因为这样残酷无声冰冷的血雨,下一次,就足够了。
血色的雨潺潺而下,林荒修剪悟道树的手就忽然停了下来,三千丈白发寸寸湮灭,最后变成最浓郁的黑色,残留在林荒的脑后,就好像一道道枷锁,一条条毒蛇布满林荒的背,其中有无数的恶毒,无数的诅咒,无数的罪孽。
这一刻,整个人界一千三百万亿人中,不知道有多少信奉了许倾城,但可以肯定这一千三百万亿人中定然每一个人都在诅咒林荒,恨,本来就比这个世上任何一种情感都容易。
一千三百万亿人的诅咒,足以扭曲了天意,足以扭曲了整个人界的天意,让那诸神对林荒的祝福,在这股滔天的诅咒怨毒之力下,开始缓缓扭曲,蜕变。
这是诸神最后的后手,那最纯粹的祝福,在一千三百万亿人的诅咒之下,也会变成最恶毒的诅咒,最深的罪孽,裹挟着人界的天意,如同毒蛇一般缠绕上林荒的全身。
林荒的手上就忽然长出了一个黑色的脓包,啪的一声裂开,流出最怨毒的诅咒,最深重的罪孽,如此怨毒,让那株悟道树都瞬间枯萎。
原天罡顿时一惊,林荒面无表情,轻轻咳嗽一声,摆摆手,示意原天罡退下,原天罡转身的那一刹那,分明看到林荒的手中有一点鲜血残留。
“好。”
林荒低声一句,面无表情,诸神的祝福,在此刻变成了诸神的诅咒,和那些死去的冤魂缠绕在一起,便化作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和最深重的罪业,缠绕在林荒的身上,要让他堕落入罪的深渊。
林荒面无表情,只是抬头看了眼天空,然后一步走入了荒草庐中,整个神庙就开始剧烈摇动,然后轰然而起,飞向了九天之上,宛如一*日,宛如天庭一般,连绵一起,金碧辉煌,坐落九天之中,俯瞰整个人界,有氤氲纯白落入其中。
而林荒所在的荒草庐却缓缓的沉入了大地,那些漆黑如墨一般的黑色便疯狂的涌入林荒的荒草庐中,压垮了大地,裂开了一道恐怖的深渊,林荒就堕落在那深渊之中,黑暗是深渊仿佛唯一的光芒。
“诸天罪孽,尽归吾身。”
林荒低喃一句,缓缓坐镇在那此刻已经彻底变得漆黑如墨一般的荒草庐中,全身肌肤开始寸寸龟裂,血肉模糊,在恶毒的诅咒下化作了脓水。
这是诸神布下的后手,最纯粹的祝福,在林荒走上这条路后,也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裹挟人界众生的怨念,裹挟整个天意,诅咒林荒。
但林荒只是面无表情,无所畏惧,将一切罪,将一切怨,将一切恶,都全盘接纳,没有了那浓郁如墨一般的黑,那九天之上的神庙,便如此的纯粹神圣,氤氲纯白,让人向往。
这一刻,整个人界从未如此简单,黑白分明,那九天之上是最圣洁的白,氤氲如光,充满一切美好。而那深渊之中是最深沉的黑,浓郁如墨,充满一切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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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黑暗的深渊中,林荒面无表情,神体在崩溃,身躯在溃烂,有无数漆黑怨毒的身影在撕咬着他的肉身,这是一千三百万亿人界众生怨毒的诅咒,这是诸神的诅咒,此刻全都爆发,将林荒拖进了黑暗的深渊之中。
大地裂开的缝隙,充斥罪与恶,浓郁如墨一般的怨气,只要轻轻一刷,便足以腐蚀万物,吞噬一切,便是原天罡第四变大圣的修为,也不敢靠近这黑暗的深渊。
一千三百万亿生灵的怨念,足以摧枯拉朽,压垮任何一个人,何况这其中还夹杂着诸神的诅咒,哪怕此刻诸神被封印在天庭之中,意念无法传递下来,但仅仅只是扭曲了诸神的祝福,便让这诅咒,这怨毒,更加可怖,寸寸而起,足以摧毁任何一个生灵。
林荒目光漠漠,对于这一切,倒是没有意外,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之中,只不过他也没想到当这人界众生的全部怨念落下和诸神的诅咒混合在一起,竟然比他预想中可怕了无数倍,便是以他的修为,此刻都有些作茧自缚的下场。
毕竟这浓郁如墨一般的怨念中,不止有一千三百万亿人界众生的诅咒,怨念,还有诸神的诅咒,缠绕在一起,足以腐朽一切大道,便是诸神怕是都要在这深沉如墨一般的罪孽下伏首。
“师尊。你还好吗?”
原天罡大口咳血,以第四变大圣的修为,只是接近了这黑暗深渊,便也有些承受不住,神体都开始崩溃,大道都开始腐朽,他尚且如此。可想而知此刻已经彻底沉沦在黑暗深渊之中的林荒,将会遭受到怎样可怕的袭杀。
“无妨。”
林荒的声音平静,看着自己的神体。此刻简直糟糕到了极点,外有无尽的怨念侵袭。内有诸神的诅咒试图瓦解他的大道,外忧内患,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但林荒的声音却是如此的平静,就好像这一切不值一提。
“唯有诸天罪孽,尽归吾身。方有诸天荣耀,尽归汝身。”
林荒语气漠漠,哪怕在无尽的黑暗中。也能看到原天罡和那高踞九天之上的神庙,微微颌首,“我自有办法,炼化这些罪孽。你去吧,不要让我失望。尽快将人界彻底平定,所有人都只能有一个信仰,只能信奉她。”
声音落下,便再无声音,原天罡叹息一声,心情沉重。知道事情定然不像林荒说得那么简单,否则以林荒的修为何以会如此,何以会沉沦在那黑暗的深渊中。
原天罡衣袖一甩。大步迈出,他知道必须要尽快平定整个人界,办成林荒要求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让林荒从那无尽众生的怨念之中解脱出来。
原天罡一走,整个黑暗深渊瞬间就彻底沉默下来,无尽的黑暗扭曲着罪恶,种种怨念如同最浓郁的墨汁一般泼洒下来,渐渐覆盖了林荒的全身,让林荒整个人都变得漆黑如墨。身上血肉,便混在那漆黑如墨汁一般的怨念中。片片剥落。
林荒目光漠漠,身体上的痛楚无法影响他思考。一千三百万亿生灵的诅咒与怨毒,还无法腐朽他的大道,便是加上了诸神的诅咒,最多也只是让他实力大减,需要花费心思去镇压而已。
但林荒知道堵不如疏,他选择了一条与全世界为敌的路,以后要镇压的不止是一千三百万亿生灵,而是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生灵。
若到了那个时候,林荒知道别说神灵,便是神主怕也要被这可怕的诅咒,无尽的怨念生生腐朽了大道。天地虽然有缺,但这天地众生若全都恶他,畏他如魔,那他定然会被生生腐朽一切修为。
便是神灵,在无尽众生的怨念之下,也只有陨落的下场。因为,那就是天意,那就是天命,当无尽众生,众志成城,凝聚成一股力量,足以打破一切,摧毁一切,毁灭一切,是滚滚的洪流,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所以林荒在沉默,因为他知道镇压得了一时,镇压不了一世,除非他彻底与这罪,与这恶,与这怨,彻底熔炼在一起。
林荒伸出手,轻轻一落,一缕黑气在他指尖碎裂,尖声厉叫,一个狰狞的面孔一闪即逝,“林荒,我诅咒你!诅咒你!”
林荒面无表情,再次伸出手,碎裂一缕又一缕黑气,刹那间黑暗的深渊中,便呼啸而起无数狰狞的咆哮,怨毒的厉叫。
“林荒,我诅咒你!”
“诅咒你身死道消!”
“诅咒你死无葬身之地!”
“诅咒你沉沦罪恶,永世不得超脱!”
……
声声切切,无尽的厉叫,咆哮,充斥在林荒的耳里,还有无数张狰狞的面孔,嘶吼着向着林荒抓来,血红的手掌,落在林荒身上,便如同烙印一般,化作鲜艳的血色,又很快干涸,漆黑如墨,沁入林荒的血肉骨头。
诸神的诅咒便沸腾起来,燃烧成黑色的火,在林荒的骨髓中燃起,要将林荒燃烧成灰,诸天万道在这一刻都对林荒发出了恶意,条条大道,寸寸封锁,借助那诸神的诅咒,借助那一千三百万亿人界众生的怨念,化作黑色的锁链,想要封锁林荒与六道轮回的联系,寸寸剥夺林荒的大道。
甚至有黑色的火焰开始燃烧,顺着林荒的神体遁入虚空深处,想要沾染在六道轮回之上,彻底腐朽六道轮回。
如此一来,哪怕一切罪孽都被林荒吸纳,那仍然有可能污染他的六道轮回,从而污染与他分享了六道轮回的许倾城。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翻,立刻有金色的光璀璨而起,六道轮回,凛冽地水火风,镇压住那无尽的怨念,化作金色的火与那漆黑如墨一般的黑气抗衡。
黑暗的深渊中便亮起了一点金光,照亮了黑暗,也照亮了林荒的面孔。林荒的眉毛皱在一起,脖子上都开始有黑色的斑痕闪烁,破裂开,便流出脓血,被金光一照,又寸寸抚平,变得白皙。
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的黑气蜂拥而来,在林荒手中金光湮灭,但那黑气无穷无尽,好像洪水一般,黑气冲击下,林荒手中的金光便有些摇摇欲坠。
林荒沉默一下,再次伸出手,掌心之中出现一朵大道之火,瞬间而起,燎原百丈,吞噬燃烧无数黑气,但更多的黑气蜂拥了过来,浓郁得如同墨水一般,将那朵大道之火打灭。
林荒的目光就变得凝重,知道这众生的怨念,果然非同一般,可以腐朽大道,可以摧毁世间的一切东西。事情开始变得可笑,明明只是最卑微的东西,但加上一千三百万亿的数量加在那最卑微之物的前面,便变得极其可怕。
哪怕只是一千三百万亿只蜉蝣,哪怕只是一千三百万亿只蝼蚁,都能够杀死,对于它们来说,宛如神灵一般的人类。
这就是量变引起质变,一个人想要与全世界为敌,果然是很难的。难道便是林荒,此刻的目光都变得凝重。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难以想象的艰难。他不能走一步算一步,他更想走一步看三步,将一切都纳入他的掌控之中,因为他要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错一点,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林荒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了一个选择了,是选择以己之力去镇压这一切,然后静静等待最后爆发的时刻,还是说……
林荒的目光落在那漆黑如墨一般的黑气之中,沉默一下,又抬头看了看那九天之上纯白如光一般的神庙,轻轻叹息一声,“就让诸天罪孽,尽归吾身……”
刹那间,黑暗的深渊中便湮灭了一切光,林荒深吸一口气,那无尽的黑气就疯狂涌入了林荒的体内,让林荒的神体扭曲变形,全身上下鼓起了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密密麻麻的黑色脓包。
啵的一声,数千数万数十万声,连绵在一起,林荒身体上的那些黑色脓包就彻底破碎开,流出恶臭的脓血,林荒整个人都小了一圈,面色惨白到极点,形容枯槁。
狰狞的面孔,和凄厉的厉叫声在林荒体内呼啸,肆虐,一只只或漆黑,或染血的手,在林荒体内撕扯着他的血肉,疯狂的吞噬着林荒的一切。
林荒的气息就寸寸削弱,渐渐变得好像一个空壳,到了最后,更是血肉剥离,全都被那黑色的气流腐蚀成空,只留下金色的骨头,被黑气侵染,渐渐开始变得灰白,腐朽,一阵风起,就瞬间化作了恢恢。
林荒面无表情,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呼啸而起,从六道轮回中绽放而起,诞生毫芒,瞬间落入黑暗的深渊中,这一刻,林荒彻底放开了对六道轮回的掌控,那九天之上主神殿中许倾城的金身就变得更加圣洁纯粹,不容亵渎,有浩瀚的大道气息垂落下来,让许倾城的金身变得浩瀚,伟大。
有连绵而起的金光照亮了天空,如此神圣。而黑暗的深渊之中,一切的光彻底被黑暗吞噬,林荒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念头落入黑暗的深渊之中,立刻就有无数的黑气涌入,被侵染开来,如墨一般。
林荒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动作,仿佛已经失去了任何气息,仿佛已经彻底沉沦在了这黑暗的深渊之中。
神庙之中的三生就顿时一惊,有些心酸,还想某种血脉之间的联系都斩断了。原天罡也是猛然回头,看向那黑暗的深渊,脸色惊疑不定,不知道林荒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最近信仰的纯净度又降低了一个点,创了近五年的新低,已经跌破百分之五十了。”
无虚大圣看了眼坐在主位的原天罡,低声道。
原天罡脸色有些难看,点点头,“我知道了。想办法,实在不行的话……”
原天罡的话没有说透,但在场的人全都知道原天罡的意思,三圣母齐齐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不能再杀了。林荒再不出现,人界要崩溃了。那群诛魔会的人,会杀上神庙,结束这一切的。”
众人顿时沉默,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变化。本应该是林荒一锤定音,统治人界信仰,但谁也没想到那一日后,林荒沉入了黑暗的深渊,三十年来了无音讯,没有人知道林荒到底沉沦在那黑暗的深渊中做什么。
但依靠林荒当日冷酷无情的屠杀做镇压下的人界,所统治起的信仰,随着林荒三十年未出,已经摇摇欲坠。毕竟不管是原天罡,还是无虚,还是三圣母,都无法像林荒那样,真正视众生为蝼蚁,一念之下,可以杀进众生。
前面二十年,以原天罡四变大圣的修为,还可以镇压住整个人界,但最近十年,人界年轻一代渐渐成长了起来,而且受林荒的三十年前的残酷杀戮,这群年轻人前所未有的努力,大劫之下,仿佛被天意所钟爱,年轻天才,层出不穷,修为一日千里。
特别是那陈尧,三十年前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第一个臣服了神庙,原天罡等人虽然知道他是面服心不服,但毕竟以荒盟原本的实力,在缺了林荒之后,想要统治整个人界,的确有些捉襟见肘,力有不逮,给了那陈尧上位的机会。
实力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不过三十年,已经有了三变的修为,更是在十年前悍然叛变,联合不少人,成立了诛魔会,与原天罡等人作对。
虽然还上不了台面,但十年下来,却是动摇了原天罡等人的统治,让人界众生对神庙的信仰缕创新低。毕竟三十年过去,现在整个人界的主力,可是当年那群活下来的年轻人,亲眼目睹了无数鲜血的流逝,对林荒有畏,更有恨。
林荒若在也就罢了,问题是整个人界已经三十年没有听到林荒的声音了,三十年的时间,足以让许多人都忘记了那日的倾盆血雨,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推翻整个神庙的统治,信仰的下跌,实在是在所难免。
“盟主他,到底在做什么?”
无虚大圣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现在有些心惊胆颤,每个城市都有诛魔会的人在活动,抓之不完,杀之不绝。
毕竟对于人界众生来说,被神庙大肆追捕的诛魔会员,其实代表着正义。事情就是如此可笑,哪怕三十年来,整个人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早午晚三餐时间向许倾城祷告,习惯了每周上去各大城市的神庙做礼拜。
但这些人心中却是将神庙当做邪恶的,因为那一天的倾盆血雨,因为那一天的林荒宛如魔鬼。
原天罡等人做过许多努力,但林荒不准他们如天人界一般,但有所求,必有所赐,因为那样会让信仰变得不纯净,所以实际上这三十年来原天罡他们能做的事情很少,只能依靠着林荒留下的恐怖魔威,镇压整个人界。
但这样下去,谁都知道不是长久之计,但原天罡他们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非林荒再次现身,那诛魔会和动摇的信仰都会变成虚妄。
谁也不敢否认人界能够从人道盛开的世界,一夜之间变成信仰的国度,全都依仗林荒一己之力,他的冷血,他的无情,他的镇压,他的残杀,才让这一切成就。
否则想要以世俗的手段去将一个人道盛开的世界改造成一个信仰的国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原天罡面无表情,看了无虚大圣一眼,摆摆手,“放心,师尊无碍。他只是有事情在处理而已,毕竟大家也应该看出来了,只是人界的信仰,不足以让古神复活。所以不要担心,做事吧。重点是浇灭那些诛魔会的成员,必要时候,允许连坐。”
三圣母就瞬间变色,无虚大圣也是有些动容,深深的看了原天罡一眼,叹息一声,知道这三十年来,林荒了无音讯,最难的怕就是原天罡了。
以原天罡的性子,能够将屠刀对向那些无辜民众,已经是极限,何况是现在,竟然准备用连坐的手段,那便是在最黑暗的时代,也只有最残暴的君王才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在场众人就全都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原天罡的话,原天罡沉默一下,“算了。你们选三座城市,三座信仰最低的城市,明日,我亲自出手。”
众人就更是一惊,看向了原天罡。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三圣母就叹息一声,纷纷离席,“原天罡,你不是林荒,也做不了林荒。有空还是去看看小萌吧。”
原天罡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无虚大圣就叹息一声,走上前,拍了拍原天罡的肩膀,“听三位圣母的,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休息一下,去见见小萌吧。你很久都没见过她了。”
原天罡就苦涩一笑,伸出手,“我看到了满手血腥,洗不掉的。我怎么能去见她?”
无虚大圣就不说话了,忽然觉得林荒真的很操蛋,他要逆天,他要成神,大家就陪他去逆,陪他去成。好不容易,终于成神了,林荒又要乱来,生生拉着他们一起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们不是林荒,他们也做不了林荒,与全世界为敌的事情,他们做不了,无虚做不了,三圣母做不了,原天罡也做不了。
但他们还是撑了三十年,撑得自己满手血腥,撑得原天罡连回家都不敢,因为他不敢去见于小萌。
人界众生畏惧林荒,但不畏惧他们。众生可以称呼林荒为魔,与神并肩。但称呼他们永远都是刽子手,永远都是杀人屠夫。
有时候无虚大圣也在想,那句话还真特么的说得对,杀一是为罪,屠万即为雄,但要成神,要成魔,就要有杀尽众生的气魄。可惜他们做不了林荒,所以他们算不上罪,却也只能沦为满手血腥的刽子手和杀人屠夫。
无虚大圣就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原天罡,似认真,是玩笑道:“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又一个三十年了,所以,你也悠着点吧。有些时候,不为自己想,也为小萌想想,为你们的孩子想一想。”
原天罡就摆摆手,“不要说了。让我静一下,等会儿,我去深渊看看师尊。”
“去吧。他再不现身,我们真的就完了。”
无虚大圣沉默一下,叹息一句,拍了拍原天罡的肩膀转身离去。
原天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可以看到满手的血腥,浓得散不开,便有些厌恶的,转身一走,身形化光,落到一条大河前,伸出手,用力的洗,用力的搓,但目光望去,似乎整条河都浮起了血腥的味道。
原天罡就愣住了,无力的握紧手,脚步踉跄,跌跌撞撞走到黑暗的深渊边缘,看着那似乎更加浓郁的黑气,低声道:“师尊。我终究还是做不了你,只是三十年,我就有些撑不下去了。我的手染满了血,我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小萌了。”
原天罡低声喃喃,他仿佛记得二十年前的那天,当小萌告诉他,她怀孕了,他是如此的激动,又是如此的恐惧,他甚至不敢去拥抱于小萌,他怕自己身上的血,怕自己手上的腥,污了孩子,污了小萌。
所以他只有转身,将岁月都埋葬在神庙的事物中,都埋葬在一场场,一次次对人界的血腥镇压中,但三十年了,他真的有些撑不下去了。
他本来就不是修的无情道,走的无情路,靠着对林荒的忠诚,三十年来,他变得不像自己,付出信仰,自断前路,他不怕,他本就没想过要成神,他只想在这红尘中陪着小萌,陪着林荒一直走下去就是了。
比起林荒,原天罡同样简单,简单到不会为自己而活,前半生他为仇恨而活,后半生他为林荒而活,但实际上他更想为小萌而活,为自己的孩子而活。
他见过最伟大的,也见过最卑微的,他不愿不凡,只想平凡,但却始终做不到,这是他的苦,有些撑不下去的苦。
原天罡也不知道林荒能不能听见自己的话,但这三十年来,他便是依靠着在这黑暗深渊前的自言自语,来支撑自己迈过一个个人性的桎梏。只有如此,他才能一次次的突破自己的极限,做出许多他以往做不了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凭借着对林荒的忠诚,举起屠刀,对着众生。
“师尊。我不知道你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知道,你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我会不惜一切,做到你想要的。”
原天罡呢喃一声,强提起精神,对着黑暗的深渊拜了一拜,转身离开。目光变得空洞而又木然,身形一闪,直入九天,他现在已经决定了,这是林荒给他留下的,他必须要不顾一切的守护好。
&bp;&bp;&bp;&bp;“三十年了。三十年前的今天,那个魔鬼,那个魔神,用三百万亿条性命,镇压了整个人界,残酷无情,几乎每一个家庭都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几乎每一个人都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一天,我不会忘,相信没有人会忘记。三十年前,三百万亿同胞,用他们的鲜血换取了我们的生存。世界从此变得如此黑暗,哪怕那高高在上,如光,如神一般的神庙,也照不亮我们心中的黑暗。”
“那一天的雨,下了整整一个雨,那不是雨,那是我们亲人的鲜血,染红了人界的每一寸山河,他们在看着我们。他们在看着我们如何一步步打倒那个魔鬼,打倒那个魔神。”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如果有,那也一定是最冷酷,最无情,如林荒一样的魔神,他们不在乎我们的牺牲,不在乎我们的生命。但我们在乎,我们的孩子在乎,我们的父母在乎,我们的亲人在乎。”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想告诉你们,那个魔神已经死了,他再也无法高高在上,让我们去信奉什么狗屁的古神的。我的同胞们,我的战友们,站起来吧,一起推翻神庙的统治,让自由的光辉,再次照亮整个人界!”
……
“怎么回事?”
原天罡脸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去了趟黑暗深渊,竟然就出了这样的大事。
“是诛魔会的副会长严迪,诛魔会窃取了公共音圭,正在向整个人界发表讲话,这是他们的传单,告全体同胞书。”
无虚大圣脸色难看,递给原天罡一堆传单,是血书,此刻正在整个人界的每一座城市散发。上面浓重的血腥味,让人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那一天。
“把神庙卫队全部给我派出去,收缴一切传单,还有立刻把公共音圭切断,不要让严迪继续乱说话。如有违抗者,就地镇杀。”
原天罡慌而不乱,这三十年来,便是最初的十年,林荒的魔威笼罩整个人界的时候,依然有过。只不过那时候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但三十年过去,林荒一直未出,却是渐渐变得可怕起来。
三十年前那天,林荒只做了一半,只是镇压了整个人界,让所有人都臣服,后续残酷镇压伪信者的手段,林荒还来不及做。就沉沦在了黑暗深渊中。
原天罡他们无法像林荒那样意念笼罩整个人界,监视所有人的心灵,自然也就无法完全杜绝伪信者,让整个人界的信仰无法真正完全统一。这是林荒的失误。但原天罡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有做好。
以前的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杀一些人,震慑一些人,但现在人界的信仰已经跌破了百分之五十。也就是一千多万亿人中,能够虔诚信仰许倾城的人连一半都没有,这是何等可怕的数据。也就是说哪怕现在还没有发生大的叛乱。
但一旦发生,一半以上的人界众生都会蜂拥而起,在这股力量面前,便是原天罡有着四变大圣的力量,也要被镇压。
“已经在做了。不过事情不容小视。只怕诛魔会还会有其他的手段,这十年来他们一直在试探黑暗深渊,而林荒又一直没有动静,怕是……”
无虚大圣面色凝重,看着原天罡,迟疑一下,才道:“天罡,你老实跟我说,林荒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黑暗深渊我也去过了,那是一千三百万亿人的怨念,便是神灵怕也只有退避三舍。如果林荒他镇压不了,那……”
“师尊,此生,未曾输过。”
原天罡只是淡淡开口,目光冰冷看了无虚大圣一眼,“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否则,你自己去黑暗深渊与师尊解释。”
无虚大圣就不说话了,只是叹息一声,摇摇头。
“已经得到消息了,这一次诛魔会是动真格了,他们的成员已经遍布三十六个郡,超过一千个城市,初步推断,他们会在三日之内,发动暴乱,冲击神庙。如果不处理好,这一次……”
三圣母急匆匆的赶来,脸色极为凝重。
无虚大圣也是一惊,原天罡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他知道三圣母的意思,这一次诛魔会怕是要孤注一掷了,三十六个郡,超过一千个城市的暴动,如果无法镇压,或者说哪怕只是镇压得稍微慢了一些,那便是神庙彻底握在手中的二十四郡也会瞬间暴乱。
到时候,整个人界都会陷入狂暴之中,那股力量足以摧毁整个神庙。除非,林荒能够再次出现,一念之间,镇压整个人界。但三十年来林荒都没有出现,这一次,便是原天罡也不敢将希望放在林荒身上。
“还有一件事情。”
三圣母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南城神庙刚刚传来的消息,就在刚才有一群人强闯了南城神庙,神庙护卫被击溃,匈一和另外三名神卫护着三生离开,现在下落不明。”
“什么?!”
原天罡骤然变色,这三十年来,林荒沉沦黑暗深渊,久不出世,神庙对人界的镇压越发残酷,原天罡等人不想三生涉入插手,一直让三生游离在神庙权利之外。
毕竟这血淋淋的权利,便是原天罡几人都想放手,又怎会让三生这个孩子去见到人世间最血腥残酷的一面,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三生,一直都是让三生深入简出,保护得极好。
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让人闯进了三生所在的神庙,害得三生下落不明。
“立刻确定消息。必须保证三生的安全,否则……”
原天罡的话不用说透,所有人都是脸色铁青,难看。死了一个许倾城,已经让林荒一念成魔,杀了三百万亿人,要是三生也死了,整个人界,绝对无人能活。
“可恶。诛魔会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
无虚大圣一拳砸碎桌子,怒吼道。
“据可靠消息,现在诛魔会做主的人已经不是陈尧了。而是以严迪为首的势力,有其他人插手。是一个光头,应该是大禅界的人。”
三圣母开口道,随后语气有些艰难,“他们似乎已经可以确定林荒已经陨落了,被人界众生的怨念反噬,陨落了。否则,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禅圣者。”
原天罡一字一顿说着,猛然明白为什么这几年来诛魔会的行动越来越肆无忌惮,越来越张狂,原来背后有了大禅界的人相助。
虽然原天罡不知道当年林荒与大禅圣者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林荒彻底击败了大禅圣者等人,没想到才过了三十年,这些人竟然有能力将手伸到人界来了。
情况变得更加紧迫,至少原天罡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他知道大禅圣者等人的强大与厉害,在诸神被封印的时代,大禅圣者等人可以说是唯一能带给林荒威胁的存在。
现在大禅圣者等人才过了三十年,就开始有力量干涉人界,但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这些人可以提前复苏,强横降临人界,而林荒现在已经肯定在三十年前受到了整个人界众生的反噬,状况未知。
此消彼长,这条与全世界为敌的路,怕是最后只能沦为一个笑话。
想到此处,原天罡再也坐不住了,目光之中一点狠厉之色闪过,“立刻给我找出诛魔会盘踞人数超过七成的城市,我要屠城!”
无虚大圣顿时一惊,“怎么可以!这样只会更刺激到他们,也让他们更加清楚我们的虚实!”
三圣母却是长长叹息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无虚大圣脸色一变,看向三圣母,在他的印象中,三圣母不应该是如此的人物,别说屠城了,以前就是多杀一些人,都会被三圣母愤怒指责,但今日怎么会是三圣母首先同意了原天罡的决定。
三位圣母彼此对视一眼,声音平静,“这是最好的办法,杀鸡儆猴,一来可以打乱诛魔会的部署,也可以用鲜血让不少刚刚被说动的人清醒过来。”
“现在屠城,至少以后会死的人会少很多。”
“难道你真以为林荒已经死了?”
“林荒不会死的。他这个人,一辈子没有输过,没有人能够杀死他,他是神,也是魔。我们如果稳定不住局势,等林荒苏醒,人界,无人能活。”
无虚大圣就愣住了,原天罡也是仿佛第一次看到三圣母一样,这才知道三圣母心中对林荒的自信比他更多。
“那林荒为什么三十年来了无声息,若是他出手,早就平定一切了。也不用我等这样焦头烂额。”
无虚大圣迟疑道,这想必不是他一个人是想法,也是绝大多数人,包括诛魔会的想法。
“那是因为他正解决众生怨念的问题。他要一劳永逸啊。难不成以后每征服一方世界,林荒就又消失三十年,去镇压众生怨念?”
三圣母目光幽幽,似乎看穿了那黑暗深渊中的变化。
“诸天罪孽,尽归吾身。你们,还是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啊。”(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天光开始暗下来,人界却没有变得更安静。诛魔会总部,灯火通明,陈尧一马当先,直接推开了大门。
“严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陈尧手里抓着一叠染血的传单,愤怒丢在桌上,“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再没有绝对的力量之前,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我知道,忍耐嘛。你说了很多次了。”
严迪眼中有些嘲弄,“我们已经忍了三十年,你告诉我,我们还要忍多久?!”
“陈尧,你已经怕了,没有资格再做诛魔会的首领了。现在是时候了,神庙已经没有力量可以镇压我们了。至于那个魔神,他已经死了。”
严迪冷冷开口,用力的挥手,智珠在握的感觉,“这一次,你好好看着,看着我们怎么推翻神庙,怎么让人界重回三十年前的时代,那个自由的时代。”
“你觉得他已经死了吗?谁告诉你的?那几个从大禅界来的光头?哼!他们甚至都无法接近黑暗深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陈尧怒吼道。
“陈首领。你放心,吾师已经推算过了,林荒已经彻底沉沦在了人界众生的怨念中,永世不得超脱。他已经不足为惧了。”
一尊大禅界的强者缓缓开口说()道。
“可笑。若真是如此,大禅圣者为何不敢来?!”
陈尧冷笑,问道。
“吾师正在闭关,无暇走这一趟。何况,区区一个林荒,哪里需要吾师出手。有我等足矣。”
另一尊大禅界的强者自负开口。
“好了,陈尧,你不要再多说了。一切都已成定局,明日天亮之前,整个人界就会焕然一新。将神庙还有那林荒全都推翻,这一次,我们赢定了。”
严迪淡淡开口,“而且,我已经派人去抓林三生了。只要抓到林三生,便是林荒复苏,我们也有谈判的余地。”
陈尧就不说话了,极度失望的看着严迪,良久才缓缓道:“我不知道那几个光头到底给了你什么信心,我只知道。林荒此生,未曾输过。你想赢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承认他的确曾经是无敌的神话,但那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和全世界为敌的人,就算是无敌的神话,三十年了,也该破灭了。”
严迪目光中闪过一丝狂热,“你看着吧。这一次。我将带领众生建立一个全新的人界。”
陈尧苦涩的笑,无力的摇摇头,有些心灰意冷,“随你吧。”
严迪就叹息一声。看着陈尧慢慢离开,缓缓握紧了拳头,“陈尧,我会证明我是对的。林荒的时代。该结束了。”
“不好了。神庙原天罡出手了,山城那边已经失去了联络。”
可怕的消息传来,原天罡冰冷的声音从影像中出现。背后是血与火的城市,一片死寂,“……神庙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一个异教徒,诛魔会的人,都给我听着,你们要毁灭,那我便给你们毁灭。”
“这只是开始,绝对不是结束。为了信仰的纯洁,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诛魔会的成员,所有人界之人也请谨记,不要和诛魔会有任何牵连。否则,宁杀错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鲜血与火焰,还有无数诛魔会成员牺牲的画面,通过影像让整个人界都知道,这不是神庙第一次举起屠刀,但绝对是这三十年来最可怕的一次。
屠城,以原天罡的性格,竟然选择了屠城,所有人都沉默了。诛魔会的人便有些骚动起来,知道自己等人这一次是真的触碰到了神庙的底线。
“原天罡怕了,神庙怕了。他们怕了。”
严迪缓缓开口,那些流血的画面,却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心,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林荒已经陨落了,否则神庙不会黔驴技穷到如此地步,只有用屠城来宣示自己的强权。原天罡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们。但是他错了,这样只会让我看清楚他们的色厉内荏,他们在害怕!”
“他们在害怕这人界众生,他们在害怕我们。”
严迪的语气变得狂热起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这句话,今日与大家共勉。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自由万岁!”
“自由万岁!”
……
冬月十七,夜。神庙原天罡连屠三城,杀三千万人,试图用无尽的鲜血,残酷镇压整个人界越演越烈的诛魔会势力,结果却适得其反。人界各大城市,暴动不断。
冬月十八,凌晨三点,匈一重伤而死,尸体被发现,原天罡紧急赶到,林荒之子三生幸免于难,被安置于神明神殿中。
冬月十八,凌晨五点,诛魔会成员发动南山起义,攻破南山神庙,掀起了诛魔会对神庙长达三十年残酷战争的第一战。
冬月十八,凌晨七点,诛魔会副会长严迪发表最后讲话,呼吁全人界众生对神庙发动最后的绞杀。
冬月十八,凌晨七点一刻,诛魔会与神庙的战争正式开始,一战,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时间,能够埋葬多少英雄血,埋葬多少红颜泪,这三十年,是人界最动荡的三十年。诛魔会与神庙的战争不曾停歇过一刻。
鲜血染红了人界的每一寸河山,人界一千多万亿众生在这三十年残酷战争中,死亡人数超过了三百万亿,比起当日林荒一念之间,镇压整个人界所杀的人也不妨多让。
三十年的残酷战争,人界几乎倒退了三千年,永无休止的战争几乎掏空了整个人界十万年的积蓄,谁也没有想到战争竟然会持续这么久。
诛魔会的人没有想到,神庙的人也没有想到,不过仔细一想,似乎也是正常,无论是诛魔会还是神庙,都缺乏一锤定音的力量。
在万族战场后,整个人界的高层力量本就缺失了许多。便是诛魔会的严迪,陈尧等人裹挟人界大势,天意垂爱,但直到此刻,也堪堪突破到四变大圣而已,和原天罡持平,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诛魔会成员的力量正在逐渐增强。
比起神庙的势力,诛魔会的势力得到了天意加持,上天垂爱。进展一日千里,不过短短三十年的时间,已经开始超过了神庙,开始取得了压倒性的实力。
神庙岌岌可危,到了今日,整个人界七十二郡,神没占据了大千郡,辰南郡等寥寥不足十郡之地,而诛魔会成立的自由军已经席卷了整个人界六十二郡。
“胜利。就在眼前。三十年的战争,三十年的流血牺牲,到了今日,终于要结束了。”
此刻修为已经到了第四变大圣的严迪发表了最后的讲话。六十二郡的自由军开始集结,要对神庙发动最后的决战,一锤定音,结束这一场战争。
神眯。原天罡,三圣母还有无虚大圣,目光凝重。正在观看严迪讲话的影像,此刻的原天罡比起三十年前沧桑了许多,耳鬓甚至有了斑驳的白发。
“到时间了吗?”
原天罡呢喃出声,三圣母和无虚大圣都是沉默,到了如今的时刻,谁都看得出来神庙已经无力在战下去了,特别是当年前严迪和陈尧双双渡过第四变,神庙连最后的高层优势都失去了。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以原天罡的力量,已经无力在支撑神庙了,他毕竟不是林荒。
“也好。明日过后,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这一甲子光阴,想一想还真是有些惊心动魄啊。”
无虚大圣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笑道。
三圣母不说话,只是看着原天罡。原天罡知道三圣母想问什么,摆摆手,“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师尊现在到底如何了?”
三位圣母就同时叹了口气,三十年后又三十年,林荒已经一甲子没有出现了,他们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或许,明日过后,一切都将结束,想要与全世界为敌的林荒,到头来终究还是一个笑话么?
没有人知道,但诛魔会那边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弹冠相庆,因为明日之后一切都将终结。神庙的时代,林荒的时代,将会彻底结束了。
严迪和陈尧站在高山之上,从这里可以看到神庙最后的幸存之地,抬头看天,严迪顿时冷笑一声,“等明日覆灭了神庙,我倒要飞上去看看,那浩瀚的神卯中,信奉的古神,到底是什么模样?”
陈尧没说话,他的目光洞穿了虚空,看向那片黑暗的深渊,那是林荒的沉沦之地,哪怕煌煌人间一甲子岁月,多少牺牲,多少血泪,但似乎对那深渊,对那深渊下的那个人而言,都是风轻云淡,根本就无所谓。
严迪发现了陈尧的目光,当下笑了笑,“不用担心林荒了。他已经陨落了。等我们覆灭了神庙,你我亲自出手,将那黑暗深渊封印了便是。”
陈尧目光有些凝重,没有回应严迪的话,只是沉声道:“你有没有发现,那黑暗深渊越发显得黑暗了?”
严迪就大笑一声,豪气冲天,“你呀。不要多想了。这一局是我们赢了。就算是林荒复苏又如何,大势已烈,他徒手遮不了天!”
陈尧摇摇头,看向严迪,“你真的这样认为吗?你真的不担心林荒从那黑暗深渊中爬起来吗?”
严迪沉默一下,然后开口道:“最初的三十年,我告诉自己,我不怕他。但实际上我知道我怕他。他是林荒啊,这个世上,谁敢说声不怕。见过了那场血雨,谁敢说不怕。所以当大禅界那些光头来找我的时候,我真想一口唾沫星子吐他们一脸。”
“不过,等到一切真的开始,等到那天真正开始和神庙战斗,我就发现我其实不怕他的。我不畏死,他又能奈我何。何况,又三十年过去了,他一直都沉沦在那黑暗的深渊中,了无声息。我告诉你,他就算没死,等他复苏,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
“毕竟他可是魔神啊。三千年为春,三千年为秋,我们这些人间悲欢喜乐,春秋冬夏,对他而言,算得了什么。”
严迪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你不是一直问我,我是不是真的认为林荒已经死了吗?我告诉你,我觉得他或谢是睡着了。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对于他来说,人界的这一切,或许什么都算不上吧。”
陈尧就看着严迪,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或许他真的只是打了一个盹而已。只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便是一生了。”
“哈哈。”
严迪就大笑起来,“你不会以为我真是这么想的吧!”
陈尧就愣住了,看着严迪,这才发现三十年铁血生涯后的严迪,豪情无双,有无敌的气魄凝于双眸之中。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数百年!”
严迪狂放大笑,伸出手,想要拥抱整个天空,“林荒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的时代已经开始了。不管是神庙,不管是原天罡,无虚,还是三圣母,甚至哪怕是林荒从那黑暗的深渊中爬起来,我都会战胜他们,将他们全都打败。”
“这是属于我们的时代!”
严迪双目之中自负豪情,看着陈尧,“你呀,骨子里就是少了点自负。就算林荒真的从那黑暗的深渊中爬出来了又如何!又不是三头六臂,天生神灵,我难道会怕他不成!”
“甚至我期待他最好能够从那黑暗深渊中爬出来,让我打破他的神话,成为另一个神话。”
严迪自负满满,气势浓烈,铁血气息冲天而起,整个人充满了狂霸天地的味道。三十年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已经给了严迪无敌的气魄,便是林荒复苏,他也敢出手一战。
“惜林荒帝天,略输文采,易子神机,稍逊……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严迪大笑一声,拍了拍陈尧的肩膀,转身大步踏出,无敌的气魄冲天而起,有扫平九重宫阙,推翻一切,改天换地的威势。
陈尧就深吸一口气,知道时势造英雄,或许真如严迪所说的一样,三十年前,有林无敌,三十年后,未尝不可有严无敌,陈无敌。
“林荒么?”
陈尧看向那黑暗的深渊,同样转身离开,目光变得战意惊天,“正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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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黑暗的深渊,那几乎快要被整个人界大多数人遗忘的存在,黑暗,死寂,怨气丛生,罪恶滔滔,诅咒凶猛。
这里寸草不生,连石头都要在这里腐朽,这里是一片罪恶与诅咒交织之地,整个人界所有的怨气全都凝聚在这里,一千三百万亿人界众生,不管是死去的,还是活着的,他们的怨念,他们的诅咒全都落在这黑暗的深渊之中。
黑暗的深渊是整个人界无人能够靠近之地,神庙的原天罡不行,诛魔会的严迪,陈尧也不行。没有人可以靠近这里,这里是生灵的禁区,无尽的黑色怨气腐朽一切规则,大道不存,这里是生灵的禁区。
在这里一切力量都被磨灭了,只有最深沉的罪恶与怨念在这黑暗的深渊中滋长。没有人知道那黑暗深渊的深处是什么样子,就好像没有人知道那沉沦在黑暗深渊中的林荒到底是生是死。
最开始的时候,黑暗深渊的上空还有无尽的雷霆轰鸣而下,但这三十年,便是至阳至刚,代天行刑的雷霆都不敢再笼罩这片黑暗深渊的上空,黑色的怨气足以摧毁一切,崩溃一切大道。
便是号称万法不侵,万劫不磨的玄黄石落入这黑暗深渊中,也会在一夜之间解体,崩溃,被磨灭一切道与法。
黑暗深渊的 最深处,那原本应该是林荒盘踞之地,现在已经看不到林荒的影子,无声无息,就好像林荒真的已经陨落了一般,黑暗的深渊中只有无尽的黑色怨气呼啸,厉喝,有狰狞的面孔不时闪现出来,可怕的血手印呼啸而出,只是一抓之下。就足以腐蚀一切大道,腐朽一切。
轰轰轰!
当诛魔会与神庙最后的决战开始,当最后的牺牲开始,最后的鲜血留下,激战的双方,没有人发现那落下的鲜血,沁入了大地,随后很快消失不见。那些鲜血裹挟着死者的怨气,落入了大地的深处,汇聚到了黑暗深渊中。
无尽的鲜血滋养着黑暗深渊中的怨气。让黑暗深渊中的怨气更加狂暴,在黑暗深渊的深处,那犹如实质一般的黑色怨气,触目惊心,便是一尊神灵来目睹了这怨气,也要惊心动魄,这是足以腐朽一尊神灵的恐怖怨气。
一千三百万亿众生,用了一甲子光阴才能凝聚出来的可怕的怨气,这样的怨气。一旦爆发,足以毁天灭地,宛如灭世的洪流一般,摧枯拉朽。湮灭一切。
唳!
一声凄厉的尖叫过后,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刹那间整个黑暗深渊中好像多了一千三百万亿张狰狞面孔一般,在齐声尖叫。声音极为凄厉,黑色的怨气便开始疯狂的翻滚起来,好像那黑暗深渊的最深处有什么极致可怕的东西复苏了一般。
轰轰轰!
黑暗深渊的最深处。便缓缓出现了一个漩涡,黑色的漩涡无声无息,开始吸纳整个黑暗深渊中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的黑色怨气,看似缓慢,但速度却是极快,不过一息之间,如果有人站在黑暗深渊的上空,就会发现,黑暗深渊的最上方蔓延肆虐的黑气开始寸寸湮灭。
就好像潮水褪去一般,要露出这沉寂了一甲子的黑暗深渊的真容,这是足以惊天动地的变化,可惜今日整个人界都陷入了最后的决战中,不管是神庙,还是诛魔会,都无缘能够看到这一幕。
看到这一幕的人,只有三个人,三个面色愁苦,悲天悯人的光头,这三人气息极为强大,是大禅界的强者,是跟随大禅圣者的强者。
当日与林荒有过一战的大禅寺迦叶也在这三人之中,看到黑暗深渊的变化,三人对视一眼,迦叶长长叹息一声,“果然。祸害遗千年,林荒没有这么容易就陨落的。”
“很好。果然如大禅所说,林荒果然没有选择镇压众生怨气,而是彻底斩却了一切,以身成魔,彻底吸纳一切罪孽诅咒怨气,诸天罪孽,尽归他身,成就不可思议的魔神之位。”
另一尊强者目光凝重,缓缓开口。
“这是另外一条路,一条此前不曾有,此后也不会再有的路。便是斩断了自己的大道,便是彻底与全世界为敌,也要走上这条路。林荒,果然不同凡响。”
“先成神,再做魔。我不如他,大禅也不如他。诸天万界,谁也不如林荒。”迦叶低喃一声,心中有些震动。
尽管大禅圣者早就做出了推算,但亲眼见到,迦叶等人依然感到震惊,身心动容。这一甲子岁月,人界众生以为林荒陨落,以为林荒无所作为。
却不知道林荒的蛰伏有多么的可怕,此前的林荒已经天下无敌,为了能够彻底解决众生怨气,诸天罪孽的反噬,更是直接斩却了大道,以身成魔,彻底将诸天罪孽容纳己身,这是大勇气,也是大智慧,更是大气魄。
此后的林荒,才是真正的魔,与神完全不同的魔,彻底走出了另外一条路,不修大道,不理神通,只是容纳诸天罪孽。
这样的手段,与大禅界一向宣扬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可惜,林荒不是为了化解诸天罪孽,众生怨气,才以身成魔,而是为了能够更快的征服整个诸天万界。
这样的林荒,已经不是可怕能够形容的事情了,此前的林荒,若还要担心该如何化解诸天众生怨气反噬的问题,那么现在的林荒,诸天众生的怨气,反而只会成为林荒的资粮。
越是仇恨林荒,越是诅咒林荒,林荒的实力反而会更强。这也是为什么迦叶等人称呼林荒已经彻底成魔的原因。
因为此后的林荒,将会是诸天万界一切罪孽,一切污秽,一切诅咒,一切怨念的化身。那,才是真正的魔,诸天万界,一切众生的阴暗面。
“大禅一语成籖,事已不可违。我等速速离开,回到大禅界,早日将这个消息告诉大禅才是。”
一人说道。
但迦叶和另一人却是摇头,“不用回去了。大禅若想知道,他自然会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想办法封印这黑暗深渊,哪怕做不到,至少能够让林荒晚一点出世。否则,在大禅彻底恢复之前,林荒的魔威,就会彻底降临整个诸天万界了。”
三人顿时都沉默下来,随后还是迦叶大笑一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两位师兄,可愿与我一起以身饲魔?”
“正该如此。”
另外两人点点头,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和迦叶一起,一步就落入了那黑暗深渊之中,三个人脸上神圣光辉,大慈大悲,要以仁爱众生之情,去化解那无尽的黑色怨气,阻止林荒出世。
迦叶三人落入了黑暗深渊之中,黑色的怨气瞬间呼啸而起,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怨气丛生,裹挟无尽诅咒之意,疯狂的撕咬着三人的血肉。
但迦叶三人却是面露慈悲,根本就不抗拒,嘴里反复念诵着往生经,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便回响在黑暗的深渊中,一个个金色的经文呼啸而起,落入那黑色的怨气中,就好像金色的阳光一般,一照之下,便有许多的黑色怨气纷纷湮灭消散。
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变得柔和,温顺,似乎了却了一切恩怨情仇,不显戾气,对着迦叶三人缓缓颌首微笑,得到了解脱。
但迦叶三人的力量何其渺小,在这沉沦了一千三百万亿众生怨念,积蓄了一甲子的黑暗深渊中,渺小得连烛光都算不上。
当初林荒以天上地下无敌的实力,想要镇压这些怨念,都有些艰难,到了最后,福至心灵,舍弃一切,也是足足花了一甲子时间,才彻底以身成魔,容纳一切怨念罪孽。
何况是迦叶三人,便是全盛的大禅圣者来到这里,能够封印镇压这些怨气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这些滔滔怨气之中,还有林荒的存在。
迦叶三人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不过对于他们三人来说,现在能够度化一些怨气,化解一些诅咒,或许无法真的阻止林荒出世,但至少也能削弱林荒的力量。
毕竟此刻的林荒舍弃了六道轮回,以身成魔,怨气越浓,诅咒越多,罪孽越深,林荒的力量便越强。能够让黑暗深渊中少一些怨气,少一些诅咒,少一些罪孽,便是在削弱林荒的实力。
黑暗深渊在剧烈的震动,迦叶看着两位师兄在那些黑色怨气中缓缓消逝,长长的叹了口气,知道两位师兄已经做到了他们的全部,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迦叶缓缓站起身来,此刻的他只剩下金色的骨骼,一身血肉已经不存。
“我以我身,再镇深渊三十年!”
迦叶双手合拢,全身金色的骨骼都燃烧起来,化作一枚枚金色的舍利呼啸而起,最后变成一张金色的袈裟轰然落下,要镇压封印住黑暗深渊。
“滚!”
冷漠的声音响起,金色的袈裟瞬间破碎,四分五裂。
大禅界中的大禅圣者陡然心惊,手中捏着的菩提子瞬间破碎,落在地上,碎片化作几个大字,魔临人间三千年。(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魔临人间三千年。林荒,你已经彻底成魔,这是一条不归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易子看着自己心血来潮布下的一卦,有些失神,低喃一句,眺望人界,没有想到林荒竟然会做到这一步。竟然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只是之前的林荒,易子不会畏惧,因为林荒在与全世界为敌,哪怕林荒天上地下无敌,也不可能是全世界的对手,但此刻的林荒依然在与全世界为敌,但他是魔,不是神。
那些可以反噬林荒,可以制裁林荒,可以阻止林荒的一切手段都显得如此荒谬而可笑,诸神的诅咒又如何,那不但不能阻止彻底成魔的林荒,反而只会成为林荒的资粮,众生的怨念又如何,诸天万界的天意都在反对林荒又如何?天命排斥林荒又如何?
那所有反对林荒的,到最后只会成为林荒的力量。
因为林荒这一刻走得如此极端,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再没有回头的机会,他就是罪,他就是怨,他就是恶。
诸天万界所有对罪孽的描述都可以冠在林荒的头上,那不但不能让林荒受伤,反噬,反而会成为座下累累白骨魔座上璀璨的明珠。
“毁灭大魔神。好,此后的林荒,才是真正的毁灭大魔神,舍, 他其谁。”
帝天长长叹息一声,知道林荒已经彻底挣脱了一切桎梏,此后的林荒真正成魔,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林荒了。
连自己的道都不要了的人,还能用什么去阻止他。
道消魔涨,此刻的林荒消了大道,彻底成魔,这一场战,已经不只是林荒一念与诸天为敌的战斗。而是天地规则的碰撞,此刻的林荒代表了天地阴暗的一面,而诸天众生则代表了天地阳光的一面。
诸天众生是善,则林荒就是恶,诸天众生是生,那林荒就是死。诸天众生是阳,那林荒就是阴,诸天众生是光,那林荒就是暗。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没有过这样的魔。彻底的站在了诸天众生的对立面。林荒这样的魔,此前不会有,此后也不会有了。因为以后不会再有同样的一个人,能够纯粹到这种地步,直接走到全世界的对立面。
轰轰轰!
黑暗深渊中的漩涡越来越大,好像一个黑洞一般吞噬着深渊中的黑色怨气,永无止境,就好像一个无底洞一般,黑暗深渊中的怨气就渐渐变得稀薄。一千三百万亿人界众生的怨气都被那漩涡彻底吸纳了进去。
但黑暗深渊依然漆黑一片,不见半点光亮,当那黑色的漩涡终于停止,吸纳了最后一缕黑色怨气。一道身影缓缓从黑色的漩涡中走了出来,极致纯粹的黑暗,看不清面孔,就好像一个人在午夜梦回时候。看着黑暗能够想象的一切恐怖与绝望。
那是林荒,彻底容纳了一千三百万亿人界众生怨念后的林荒,笼罩在绝对的黑暗中。身上充斥着罪与恶,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有无尽的雷霆呼啸而起,但徘徊在九天之上,不敢落下。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此刻的他黑发黑衣黑色眼眸,冷冷抬头看了眼天空中呼啸而起的雷霆,只是一眼,那些雷霆就寸寸湮灭,彻底破碎,消散。
林荒背负双手,脚步一踏,已经出了黑暗深渊,脚步走得极慢,所过之处,大地与天空瞬间变得一片漆黑,而林荒就是这黑暗的主宰,哪怕在无尽的黑暗中,也依然可以一眼就能看到黑发黑衣黑色眼眸的林荒。
无声无息,林荒走过一座大山,那座大山便彻底染上了一层墨色,漆黑颜色落在林荒身后的黑色天地中,再也看不清楚。
“天黑了。”
有人突然发现天空的突兀黑暗,惊疑不定。很快更多人发现了这诡异的状况,人心便开始慌乱起来,哪怕是诛魔会与神庙战斗的最前线,也开始受到了波及,到了后面,干脆停下了战斗,所有人都惊惶的回头去看那突然变得黑暗如墨一般的远处天空。
“难道太阳被打爆了吗?”
离黑暗深渊最近的一座城市,有人惊骇发问,很快就有人跑上了城头,一眼看下去,顿时心惊,那浓郁如墨一般的黑暗缓缓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有种种绝望,恐怖,罪恶,诅咒,怨毒……世间一切罪恶的化身都在那黑暗之中,看不到尽头。
“有个人。”
有人大喊出声,看见了黑发黑衣黑色眼眸的林荒。
“好可怕的人。他是谁?!”
有人在问,但这种问题很快就无人关心了,因为林荒已经走到了城市的边缘,脚步迈动只见,不缓也不急,有着奇异的韵味,以至于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将目光望向了林荒的双脚。
看着那一脚落下,瞬间侵染开来的如墨一般的黑暗,顿时心惊胆战,惊心动魄,有人忍不住对着林荒发动了攻击,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神通,什么样的术法,落在了那黑暗中,就瞬间湮灭,消失,不起半点波澜。好像林荒身后的黑暗,就是终结一切的黑洞一般。
林荒的脚步继续迈出,黑暗就呼啸而起,如同墨水一般淹没了一切,给一切都染上了褪不掉的黑色。
“他是魔!”
“他是荒魔!”
有人尖锐大叫起来,然后就再无声息,黑暗之中不需要声息,一座城市瞬间就淹没在了黑暗中,被抛在了林荒的身后,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没有一点声息,没有人知道那座城市里的人是死了,还是怎么了?
无声,是最可怕的灾难。未知,是最恐怖的恐惧。
林荒的脚下不停,就这么一直走,走过高山,走过大河,走过一座座城市,走过终南郡,走过北海郡,在他身后的世界,全都变成了一片黑暗,那些城市中的一切生灵落入那黑暗之中,全都再也没有了声息。
恐惧蔓延,人界众生看着那黑暗越来越近,终于再也无法保持淡定,诛魔会的人纷纷而起,停下对神庙的征战,以严迪和陈尧为首,数百尊这一甲子成长起来的强者飞上了天空,冲到了那最前方。
然后他们就都看见了那个人,那个黑发黑衣黑色眼眸的人,不需要说明,甚至哪怕此刻的林荒跟以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但严迪等人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林荒。
“林荒!”
陈尧显然有些震惊,看着林荒,失声惊呼。
而严迪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看了眼林荒,又看了看此刻彻底沦陷在林荒身后,化作一片漆黑的人界,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剑,长啸一声,“林荒,你果然未死!来得正好,正要破灭了你的神话,看一看六十年后的你,到底还是不是依然无敌!”
严迪脚下一踏,身先士卒,知道林荒既然出现,那就算他们已经占据了彻底的上风,将神庙的势力近乎连根拔起,但只要林荒还在,那就算不上胜利。
严迪甚至可以感觉到诛魔会中的所有人在看到林荒的这一瞬间,都有些颤抖,那是恐惧,那是害怕。
林荒之名,哪怕六十年未出世,但只是一个名字,一个身影,就足以动摇军心,所以严迪必须要出手,必须要打破林荒的神话,否则他这三十年的铁血征伐,他这三十年的一切努力,都是笑话。
他要证明,他绝对不是一个笑话。
所以严迪出手了,一出手,便是畅快淋漓的一剑,这一剑,是自由之剑,斩却一切枷锁,成就自由的一剑,强横伟大,煌煌剑光,瞬间而起,刹那间仿佛斩落了日月,斩落了星空,斩落了大道,斩落了一切束缚,落在那黑暗之中,要挣脱黑暗,自由翱翔。
这是绝世一剑,惊艳一剑,但一剑落下,滔滔剑光落入黑暗之中,却是不起半点波澜,严迪顿时脸色大变,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三十年修成的绝世一剑,竟然根本无法撼动林荒半点。
不止是严迪,诛魔会的其他强者也是同样脸色大变,知道林荒果然还是那个林荒,哪怕六十年未出世,依然可怕到了极点,简直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一起出手!”陈尧厉喝一声,脚步一踏,与严迪并肩而立,打出一拳,一拳之间,众生悲欢都在其中,竟然是整个人界的虚影,国泰民安,安居乐业,繁荣昌盛的旧时虚影,宛如一幅清明上河图,种种美好让人向往的东西都在陈尧的拳中。
而与此同时,诛魔会其他强者的神通手段纷纷施展出来,刹那间种种神光璀璨无双,连大日的光芒都压盖了下去,轰然向着林荒镇杀而下。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看着前方,甚至都没有去看这些人一眼,不管是严迪,还是陈尧,都不在他眼中,他只是继续往前走,那无声的黑暗便如同潮水一般蔓延而起,吞噬一切,湮灭一切。
那黑暗漫过了山川,漫过了人海,漫过了天空,严迪和陈尧厉喝一声,打出无数绝学,但落入那黑暗中却是波澜不起,甚至都无法让林荒停下一步。
绝望瞬间开始蔓延。恐惧在整个人界的上空狰狞咆哮。(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林荒,你给我停下!”
严迪厉喝一声,双眼血红,手中长剑一震,掀起雷霆风暴,赫赫之威,席卷九天,紫色的雷霆凝于他的剑尖,落下一剑,要荡平世间,洗礼山河。
这一剑划过,凝聚严迪的全部修为,迤逦的紫色剑光,荡漾雷霆,斩裂山河,却斩不开那浓烈的黑暗,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缓缓抬起头,看了严迪一眼。
严迪瞬间就如遭雷击一般,手中长剑寸寸崩溃,湮灭,道道黑气如同一条条黑龙一般瞬间缠绕上他的身躯,种种罪孽,诅咒瞬间爆发,腐朽一切大道。
严迪大口咳血,神体近乎崩溃,眼中全是不敢置信,踉跄落在地上,节节败退,失声呢喃,“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你已经不是神了,你怎么还可能这么强?!我是天命所归,我被天意所钟爱,怎么可能,还是敌不过你!”
严迪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宛如雷霆一般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响起在每个人的耳边,所有人不觉都望向了严迪,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连严迪都被林荒压垮了,心神失守,陷入绝望之中,何况是他们。
陈尧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了手,一字一顿,高声唱道:“惜林荒帝天,略输文采,易子神机,稍逊,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是当日严迪念给陈尧听的诗句,磅礴大气,充满了不可一世的豪情,此刻陈尧念出来,少了豪情,却多了一丝坚决。
严迪愣了一下,随后狂笑起来,笑得眼中落泪。“好。陈尧,我辈中人,正该如此。可以死,怎么可以输了豪情!林荒,我不怕你呢!”
严迪长啸一声,身剑合一,在天空划过一道完美的轨迹,宛如天轨一般,裹挟浩浩雷霆,没有任何犹豫。决绝不改,向着林荒斩杀而去。
陈尧同样大笑一声,回过头,“若我和严迪身死,你等,就降了吧。”
话音一落,陈尧的神体瞬间燃烧起来,如同灿烂的流星一般轰然向着那片黑暗轰杀而去。
轰轰轰!
黑暗之中就瞬间有光照亮,是剑光。是雷光,是神光,无声的黑暗中第一次有了光明,有了声音。那光照亮了林荒的眉眼,那声音惊天动地。
林荒的脚步就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缓缓伸出手。手掌一抓,抓住了那道剑光,握住了那道拳劲。轻轻一捏,黑暗再度浓郁起来,将林荒的身影覆盖,再也看不清楚。
林荒继续迈出脚步,黑暗开始蔓延,人群开始骚动,不止是诛魔会的人,便是神庙的人也有些恐惧,缓缓后退。
此刻的林荒实在是充满了生人勿进的气息,好像背离了整个世界,便是无虚大圣等人也感到有些心惊胆战,“他真的还是林荒吗?我怎么感觉他会毁灭一切,便是你我,也要被他毁灭。”
三圣母点点头,同样有这样的感觉,目光变得凝重,“他已经彻底成魔了吗?与诸天罪孽融在一起,他是林荒,更是荒魔。”
原天罡深吸一口气,他同样在林荒身上感觉到了让他不安的气息,但依然开口道:“师尊便是师尊,不会是任何人。好了,你等随我过去,见过师尊再说。”
无虚大圣一手按住原天罡,语气沉重,“先不忙。且先看看再说,林荒的情形,很不对。”
原天罡沉默,他比无虚大圣看得更清楚,此刻的林荒身上已经没有了人的气息,也不是神的气息,而是纯粹的罪恶气息,纯粹的罪孽气息,真正的魔的气息,让人不安,好像和整个天地都脱离了,格格不入,生人勿进。
林荒的脚步不停,继续向前,不理会投降,不理会一切,只是向前,要将这黑暗,这罪恶洒遍人界。
“他是魔!他是真正的魔!”
有人惊恐的大吼,彻底绝望,林荒不在乎他们投不投降,不在乎他们反不反抗,他只是简单的向前走,将世界都抛在他的身后,沉沦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是无声的吞噬,无声的湮灭,林荒的魔威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什么能让林荒停下脚步,他只是向前,就沉沦了大半个人界,不需要什么神通术法,没有浩瀚的意念,他只是简单的迈出脚步,然后世界就一寸寸沉沦入黑暗中,再无半点光,再无半点声。
就好像夜晚的降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阻止而改变一样,此刻的林荒就是这夜,这黑,沉沦了大半个人界。
原天罡就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他的修为都无法看清楚那黑暗之中,到底有着什么,那些沉沦在黑暗中的人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未知的可怕,让人心悸。
更让他心悸的是他看不出林荒的心思,看不懂林荒到底何时会停下,或者,不会停下,就这么一直走,走到天荒。
“师尊。”
原天罡有些失神,看着林荒脚步不停,一直向前走,直到人界六十二郡全都沉沦在了林荒身后的黑暗之中,刹那间整个人界如此清晰,如此黑白分明。
一半是林荒身后的黑,一半是林荒身前的白,以九天之上的神殿为界,一半黑暗浓郁,无声死寂,一半纯白如光,但同样的黑暗死寂。
整个人界在这一刻好像静止下来了一般,连风都不敢起,海浪都不敢动,一切生命都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只有林荒无声的脚步,一步步迈出,一寸寸沉沦黑暗。
“他已经彻底成魔了。”
无虚大圣低喃出声,他看着林荒黑色的眼眸,如此可怕,里面好像有无数的罪孽涌动一般,只是看了一眼,都有种要沉沦入黑暗深渊中的感觉。
三圣母没说话,只是目光看向原天罡,原天罡怔怔的看着林荒,有些手足无措。曾经杀伐果断的原天罡,在林荒面前,依然是那个忠厚的弟子。
“师尊,你回来了。”
原天罡缓缓开口,看着林荒。
他可以看见那无尽的黑暗中寸草不生,一息不留,他可以看到林荒的身后,从此以后,只有冰冷,只有绝望。只有无尽的罪孽与林荒相伴。
从此以后,不会有人在跟随林荒的脚步,不会有人在仰望林荒的背影。因为,林荒是魔,要毁灭一切的魔。
事情是如此的可笑,岁月是如此的无情。造化弄人,当初一心想要成神的林荒,当初可以如此坚决说出我不会的林荒,到了今日。却是比燃灯走得更加纯粹,更加极端,舍弃了道,舍弃了一切。舍弃了众生,从此为魔,与冰冷,绝望。孤独,罪孽相伴。
人是那样的复杂,那样的多变。但林荒怎么可以走得这么简单,这么纯粹。前半生选了一条路,便义无反顾走到最后,后半生选了另一条路,也是同样的义无反顾,走到最后。
那无尽的黑暗落在林荒的身后,让人发冷,让人绝望,但原天罡却极为心痛,心痛林荒,在那样的黑暗中,那样的绝望,冰冷之中,永世长存。这是怎样的孤独。
而这条路,注定只能由林荒一人去走,去闯,去渡,因为从此之后,全世界都是林荒的敌人,哪怕是他原天罡,哪怕是三生,哪怕是三圣母,哪怕是曾经如此坚定站在林荒身后的每一个人。
到了今日,到了此刻,见到了林荒,见到了那无尽的黑暗,所有人都瞬间明白,那黑暗太黑,太深,太纯,可以吞噬诸天众生,但又太窄,太小,太独,只能让林荒一个人走。
因为那黑暗之中,站不下两个人的阴影。
明明林荒不发一言,但当林荒走到原天罡的面前,原天罡却能从林荒黑色的眼眸中看懂一切,所以原天罡的心中扭曲至极的痛,他没有想到等了六十年,没有等到林荒,却是等到了一个荒魔,一个再也不容于诸天万界,不容于天地的荒魔。
“师尊!”
原天罡忍不住又厉声大喊起来,声音有些颤抖,让人心痛。
林荒的目光漠漠,面无表情,只是突然厉喝一声,没有任何的音节,只是简简单单的厉喝,他身后的黑暗就瞬间翻滚起来,无尽的黑暗在林荒身后扭曲变化,种种罪孽裹挟着绝望,毁灭,诅咒呼啸而起,魔音阵阵,魔威滔滔,瞬间席卷长空。
黑云压顶,片片雷霆轰然而起,连绵无数,道道紫色的天雷轰然向着林荒劈杀而来,但落在半空,就被那些黑暗全都吞噬,一点不存。
所有人就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心中惊骇,有人就忍不住大吼起来,“他是魔!要毁灭一切的魔!”
声音如此的凄厉,若是以前,早就有人呵斥,但这一刻,所有人心中却都是同样的想法,包括无虚大圣,包括三圣母,甚至包括原天罡。
“现在的林荒,已经不是以前的林荒了。他是唯一的魔,会毁灭一切的魔。”
无虚大圣低声呢喃,怎么也没有想到等了六十年,等到的不是那个天上地下无敌的荒神,而是一尊魔威滔滔,要毁天灭地的荒魔。
三圣母长长叹息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林荒道是无情却有情。”
“无情,有情,对于他而言或许都不算什么了。他只是诚于心,极于情,此情,无情也好,有情也罢。他只是做了自己的选择,仅此而已。”
三圣母低声喃喃,看到此刻的林荒,在世人眼中或许林荒从未改变,他无情冷酷,前半生成神,视众生为蝼蚁。后半生成魔,同样无情冷酷,视众生为蝼蚁。
不论是荒神,还是荒魔,在世人眼中,都是最无情,最冷漠的人。但在三圣母眼中,分明看到了那从神到魔之间,那足以赶超世间一切生死情爱的一个情字。
世人的三生不悔,生死相许,或许伟大,比如煌煌日月。林荒从神到魔,无声冷漠,但细细一品,却是让人心酸。没有人知道林荒到底爱不爱许倾城,或许连林荒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做了一个选择,却足以让三圣母为之动容,为之落泪。
魔威滔天,林荒站在那里,不动声色,意念不起,但滚滚而起的黑暗,便如同潮水一般吞没了大半个天空,化作一只强横无敌的黑色巨手,向着那九天之上的神殿抓去。
三生跪在神殿前,面前是许倾城的金身,岁月的流逝,没有让三生有太多的改变,这六十年,他常伴许倾城的金身前。六十年的成长,已经让他知道,林荒当初一句轻描淡写的好,究竟答应了他什么,究竟为此付出了什么。
当那黑色的巨手轰然而起,一把抓向那九天之上的神殿时候,三生没有回头,他能够感觉到那无尽的罪孽缠绕,绝望咆哮,要将一切都拉下天空,让一切都沉沦在黑暗的深渊中。
那是极致的罪恶,纯粹的绝望毁灭,但三生知道,就如同母亲当年三生不悔一样,林荒做了决定,那么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模样,哪怕他成为了世间唯一的魔,背叛了整个世界,但依然不会背叛自己的决定。
所以面对那黑暗大手轰然的抓摄,三生只是淡淡呢喃,“父亲,你答应过我的,怎么,可以忘记呢?”
“你说过,人一辈子不求万世不朽,只求此生不悔。母亲,不曾悔。父亲,你后悔了吗?”
三生的声音呢喃,缓缓跪倒在许倾城的金身面前,轻轻一拜,无端落泪,他知道林荒终于做到了,没有改变他的承诺,成就唯一的魔,背叛了整个世界,来成就许倾城这尊唯一的神。
林荒到底爱不爱许倾城,三生不在意了,他只知道,这样的父亲,配得上这样的母亲。哪怕全世界都呵斥他为魔,哪怕他背叛了整个世界,但他没有背叛自己,没有背叛母亲。用林荒的永世堕落,来换取许倾城成就唯一的神。
从此之后,哪怕诸天万界沉沦,魔威滔滔,世人都活在林荒的魔威之下,但三生知道,这个世上还会有一个地方,是林荒不会踏入的净土。
必须要有这样纯粹而又唯一的魔,魔威滔滔,毁灭人间,才会有同样纯粹而唯一的神,统一所有的信仰,拯救一切。
此刻,林荒魔威滔滔,但在三生眼中,却是为了三千年后,许倾城的荣光,照耀诸天。(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母亲,你没有看错他呢。”
三生再次拜下,头发寸寸变得如霜一般发白,泪流满面,有极致的心酸在心中回荡,他知道从此以后,世间会有一个纯粹的魔,为了维护那唯一的神,而毁灭诸天万界。
“父亲,这一刻,我终于懂了。原来母亲是快乐的,因为她真的没有爱错人,没有看错你。所以,请你也一定要快乐啊。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哪怕背叛了整个天地。”
三生第三次拜下,眼泪终于打湿了神殿的地面,这一次,三生再也没有抬头,就这么跪拜在许倾城的金身前,他拜的不只是许倾城,也有林荒。
三拜谢父恩,一霜悲如雪。
轰隆隆!
那黑暗的大手就重重的抓住了那九天之上的神殿,用力一掷,许倾城的神殿就越飞越高,冲破了九天,轰然落入了域外星空之中,无尽的黑暗之中,一颗颗星辰瞬间落来,落在那神殿之中,为她彰显荣光。
这一刻,诸天万界的人都不禁抬起了头,看到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颗极为明亮的大星,与大日齐辉,甚至比大日更加耀眼,整个诸天万界的人在这一刻,只要抬起头,都能看到那一颗大星,看到那颗大星上的浩瀚神殿和那神殿中仿佛唯一的真神。
这一刻,诸天万界所有强者都不觉心血来潮,各自变色,纷纷推演,想要知道这奇异天象究竟代表着什么。更有强者直接降临域外星空,想要去看一看那颗突然而起的大星,突然而现的神庙,和那仿佛唯一的真神究竟代表着什么。
但哪怕穷尽手段,这些诸天万界的强者却都发现,无法靠近那神殿。好像那神殿根本就是幻象虚无一般。
顿时诸天万界无数强者心中惊惶,知道这定然不可能是什么幻象,只能代表着那被托举在域外星空中的神殿。被人以不可思议的手段,隔绝了时空。好像真正的神国天庭,只能仰望,永远无法企及。
将许倾城的神殿抛向了域外星空的最深处,林荒的脚步就忽然停了下来,静静看着原天罡,黑色的眼眸极致黑暗,就好像黑洞一般,可以吞噬世间万物。
原天罡就怔怔的看着林荒的眼眸。没有人知道他在林荒的眼中看到了什么,所有人只看到原天罡忽然泪流满面,缓缓的跪下,对着林荒拜了三拜,头发瞬间变得雪白。
三拜谢师恩,一霜悲如雪。
这一刻,无人能懂林荒黑色眼眸中的意思,但原天罡懂了,因为懂,所以痛。所以悲,所以流泪。
他知道,此后的林荒不再是原来的林荒。不再是师尊,他只是魔,要毁灭一切的荒魔。斩却了大道,割舍了一切,斩断了红尘所有,成就唯一的魔。
此后他不再是他的师尊,而是唯一的魔,毁天灭地的魔。而原天罡唯一能做的事情,不再是跟在林荒的身后。去毁天灭地,而是要站在林荒的对立面。倾尽一生,与林荒作战。
因为这是林荒想要他选的。因为这是林荒最后的师命。
所以原天罡悲痛,悲伤,他只是想跟随在林荒的背后,但到了如今,他却是连跟随都做不到了。这一刻,林荒背叛了全世界,却不准他也跟随。所以他只有背叛了林荒,背叛了师尊,重重的拜了三拜。
他知道,这是林荒想要他做的,他必须要做好,这或许是林荒此生唯一最后给他的师命了。
“所有人,听我号令。”
原天罡缓缓站起了身,语气冰冷沉重,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但那一息银白的头发,无言,却说明了他心中的悲痛。
“我神庙中人,此生与荒魔,恩断义绝,不死不休!”
原天罡的声音很轻,很淡,但落在神庙每个人心中却是如遭雷击,所有人都茫然的看着原天罡,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如此演变,一手建立了神庙的林荒,为什么在此刻,成为了神庙的敌人。
三圣母就长长的叹息一声,同样对着林荒拜了三拜,她们也明白了林荒的意思,这条路,这条与全世界为敌的路,只要林荒一人就够了,这魔,有林荒一人就够了。
神与魔,本就该是不共戴天。要让许倾城成就唯一的神,那林荒就必须是那唯一的魔。魔的路,一人走,就足够了,太窄,太黑,太深,太小,太孤独,一个人就足够了。
三圣母心中就有些酸涩,无情的林荒做到了无数所谓有情人都不可能做到的地步,人世间最伟大的爱情,不过是生死相许,比起林荒,何其渺小。
他不屑什么生死相许,不屑什么三生不悔。只是从神变魔,也要把你救回来,仅此而已。你若不悔,我便不弃,仅此而已。
所以三圣母对着林荒拜了三拜,拜的不是林荒的力,而是拜的林荒的情。或许林荒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么想,但三圣母却只想看到她们想看到的东西,是林荒让她们知道,她们的选择没有错。
便是成了神灵又如何,为了这情,也不过从神到魔而已。所以三圣母重重的对着林荒拜了三拜,三拜谢情重,不负有情人。
无虚大圣有些后知后觉,但也很快从原天罡和三圣母的举动中明白过来,神色复杂,深深的看着林荒一眼。
他没有原天罡那样的悲痛,也没有三圣母那样的酸涩,他反而有些如释重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无虚大圣一开始选择林荒,只是看好林荒的前途,而林荒也的确做到了,成就十万年来唯一的神。
但这六十年,无虚大圣过得很痛苦,他没有勇气背叛林荒,但也同样没有勇气去与全世界为敌。他与神庙中的大多数人一样,只是为了生存,跟在林荒的身后,打一场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战斗。
到了此刻,林荒终于放手,彻底成魔,不再捆绑着他们一起跟随,要一个人与全世界为敌,无虚大圣心中自然是如释重负,但很快看见林荒黑色的眼眸,轻轻叹息一声,同样对着林荒拜了三拜。
三拜谢君恩,不惭世上英。
“此后的路,你一个人走,且行且珍重。”
无虚大圣低喃出声,有些惭愧,但更多的却是轻松。不光是他,其他神庙中人也是神色复杂,对着林荒拜了三拜,三拜谢君恩,不惭世上英。
这一刻,神庙中人全都心中悲伤,他们看着那个十万年来唯一成神的男人,如此决绝的沉沦在黑暗之中,如此决绝的背叛了整个世界,如此决绝的与他们划清了界限。
从此之后,世上再无林荒,再无荒神,只有带给诸天万界无尽绝望与毁灭,满是罪恶的荒魔。
无尽的黑暗开始翻滚起来,似乎在显示林荒此刻的心情同样不平静,但林荒一字不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众人,忽然厉喝一声,如墨一般的黑气就瞬间扩张起来,开始疯狂吞噬整个人界。
轰轰轰!
人界的天空就忽然风雷大作,有可怕的风暴响起,仿佛人界天意最后的反抗,但很快就渐渐平静下来。
域外星空中,那高悬在诸天万界之上的神殿便忽然投放下绝世的光,纯白无暇,落在原天罡等神庙中人的头上,接引他们入那神殿之中,从此解脱。
一道道白光瞬间升起,一道道身影渐渐在林荒眼前开始模糊,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那些白光,那些白光中跪拜的身影。
三拜谢君恩,三拜之后,一切了无牵挂,再相见,他们将是毕生之敌。林荒抬头看着那唯一的神殿,从此之后,诸天万界,整个天地都只会剩下两种颜色,信她的登她神殿,不信她的入他深渊。
神与魔,在这一刻,界限如此分明。林荒从此之后再也无法登上那唯一的神殿,只能沉沦在深渊,或许也会在寂寞孤独时候,抬头看看天空,看看那他亲手送上星空的神殿。
三千年后,或许一切都将遗忘,都将改变,没有人会再知道,那唯一的魔用自己的神位,用自己的沉沦,用自己的永驻深渊,成就了那唯一的神,高高在上。
三千年后,白云苍狗,世事变迁,不会再有人知道,那唯一的神殿,原本是属于他的,世人只会知道他是魔,她是神,他们势不两立。
三千年后,会不会还有人记得那个一心成神的少年,他的执着,他的骄傲,他的信念,他的牺牲,他的奉献,他的希望,他的未来,他的不朽。
三千年后,三千年后,世界又会是怎样的变化,无人会知道,因为这一刻,魔临人间,神驻星空,那本该如此亲近的他和她,从此之后,天地相隔,彼此之间,永生永世,隔着天与地的距离。
林荒就忽然厉喝一声,声音如此的凄厉,翻滚着无尽的绝望与罪孽,林荒的脚步一转,缓缓沉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神殿之上,无数的人影全都重重跪倒在地,拜了三拜又三拜,三拜谢君恩,一霜悲如雪。(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林荒彻底成魔,背叛了我等,背叛了诸神,背叛了整个世界。”
易子缓缓开口,轻轻咳嗽,没咳嗽一声,就会有鲜血从口中流出。
帝天,梦神机,大禅圣者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意念显圣在易子身前,他们虽然不如易子这般通天晓地,可以推算一切,但也同样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做的比燃灯更彻底。燃灯比不上他,所以哪怕燃灯同样沦入了神主的局,神主依然没有选择燃灯,而是选择了林荒。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林荒纵使无情到底,但却是诚于心,执于自己。”
易子剧烈的咳嗽着,哪怕过去了一甲子时间,六十年前与林荒一战的伤,依然没有彻底愈合,此刻强行推算天机,再次受到了反噬。
帝天,梦神机,大禅圣者望着易子,知道易子召唤他们来,定然是有了谋划,所以也不言,静静聆听。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林荒的脚步,一旦他成功覆灭诸天万界,吸纳诸天罪孽,统一诸天信仰,那便等不到三千年后诸神挣脱封印出来,便足以彻底覆灭天地。”
易子轻声呢喃,看了帝天,梦神机,大禅圣者三人一眼,“现在的林荒只是吸纳了人界众生的怨念,斩却了六道轮回,实力虽然强大,但比不上全盛时候,至多只有第五变以我道代天道的修为。我等若是能够复苏,自然可以斩杀他。”
“不过……”
易子的话没说透,但帝天等人却是都明白,林荒似乎早就算到了今日,所以在六十年前不惜一切重伤了他们,现在过去了六十年,哪怕是恢复最快的梦神机,也没有彻底恢复伤势。难以出手。
其实几人心中更是清楚,当六十年前林荒当着他们的面,击杀了那尊同为未来之主的不知名强者后,几人心中对林荒都有了深深的忌惮,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和林荒争锋。
毕竟和林荒一战,绝对有陨落的危险。
“罢了。我等都是明则保身之辈,否则也轮不到林荒出世。此事休提,想必没有人愿意为了所谓的苍生,与林荒决一死战的。”
易子自嘲一笑。他知道不只是帝天,梦神机,大禅圣者,便是他也是一样的,辛辛苦苦修行到这一步,以身合道,随时都可以成神,谁也不愿意为了什么众生,而舍弃这一切的。活得像林荒那样纯粹的人。放眼诸天万界,无数历史,也不过林荒一人而已。
不是每个人,都做得了林荒的。前半生为天意所钟爱。为神主所钟爱,后半生为天意所弃,为诸神所弃,依然只走自己路的人。只有他林荒一人而已。
“我等既然都不愿意出手,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只有加强诸天万界的力量。让他们去抵抗林荒,至少让林荒前进的脚步慢下来,给我们时间恢复伤势。”
易子缓缓开口道。
帝天,梦神机,大禅圣者默默无言,看着易子,缓缓点头。
“好,看来大家都同意我的意见了。那便这样吧。先打开山海界,让那些进入万族战场的强者全都回归,或许阻挡不了林荒,但至少可以拖延林荒的脚步。”
易子缓缓开口,眉头皱起,“不过这样一来,我等至少要多休养三十年了。”
帝天目光漠漠,淡淡开口,“如果不打开万族战场,你觉得林荒在我等伤愈之前,可以侵袭多少世界?”
“至少一千个大世界会落入林荒的魔掌。那样,林荒的实力不会逊色全盛时候,便是失去了未来之主,也能与我等相抗,更可怕的是,一旦我们不能一击必杀,那战得越久,林荒的实力便会越强。”
易子的声音冰冷有些无奈。
林荒的修为进展现在已经彻底不跟大道相关了,他毁灭的世界越多,众生对林荒的怨念越重,林荒的实力反而会越强。
若是易子等人与林荒决战陷入鏖战之中,以他们的实力,势必是毁天灭地,反而会更加助涨林荒的魔焰。所以想要战胜林荒,就必须一击必杀,以绝对的实力杀死林荒。
否则,一切休矣,林荒只会越战越强,此消彼长,他们只有陨落的下场。
“一千个大世界?”
大禅圣者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可能?林荒镇压一个人界,就花了六十年,我等复苏,不过只需要四十年,林荒怎么可以在四十年里侵袭一千个大世界?”
话语一出口,大禅圣者就瞬间不说话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显然他想通了其中关键。
“林荒镇压人界只花了一天而已。后面六十年,他不过是为了彻底转化成魔才花了那么久的时间。现在他已经彻底成魔,众生怨念只会成为他的资粮。四十年时间,侵袭一千个大世界,还只是保守推算。”
易子淡淡开口,一脸苦涩,“现在诸天万界实力出现断层,极为空虚,便是有各大世界天意的加持,但林荒不会给那些年轻人成长起来的时间,所以必须要有人抵抗住林荒,争取时间,到时候不光是你我可以彻底复苏,诸天万界也会涌现出无数天骄,得到天意的钟爱,成长起来。”
“这是一场大劫,一场大局。”
易子声音变得高昂,不容置疑,“三千年,我们有三千年的时间,只要在这三千年守住一方世界不被林荒征服,那诸神降临,林荒就必死无疑。但若是我们守不住。让林荒彻底圆满,侵袭诸天万界,吞噬诸天万界的天意,吸纳诸天罪孽,那便是诸神降临,也阻挡不了林荒了。”
说到这里,易子就长长叹息一声,“林荒走了一步好棋,一步真正的好棋,现在的他彻底成魔,一切都会成为他的资粮,便是天意也是一样。可笑吧。诸神的祝福,诸神的诅咒,到最后都成了他的资粮,便是诸神创造的世界,创造的天意,也要成为林荒的资粮。”
梦神机看了易子一眼,缓缓站起身来,“没有那么简单的。还有三大神主,他们已经转世,必须找出来。否则也会是变数,这一场战,我们不能输,至少这三千年里不能输,否则一切休矣,便是诸神降临也不可能改变了。”
“三大神主,交给我。”
易子目光一狠,“我一定会把他们找出来,不管他们藏得多深。都必须找出来。如果事情无法挽回,至少要从三大神主身上,找到如何躲避这一劫的办法。”
“许倾城。”
帝天冷冷开口,“从她下手。我已经看出来了。三大神主选定的开天之人,不是林荒,是许倾城。”
几人顿时一惊,看向帝天。易子细细一算,猛然再次吐出鲜血,面目扭曲。“好。差点又被蒙蔽了过去。果然如此,许倾城才是三大神主选定的开天之人!”
“好手段。当真好手段。如果林荒成功,覆灭诸天万界,那集中了所有众生信仰香火的许倾城,自然当重开天地,这是众生的希望,也是众生的信仰。而林荒……”
易子顿时就有些失神,“他其实也知道了,否则他不必彻底成魔。他是要逆天改命啊。”
几人就全都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易子才缓缓道:“不管如何,先打开山海界,让诸天强者全都回归再说吧。”
梦神机等人默默点头,“只能如此了。”
几人有了决定,便再不怠慢,各自出手,布下阵法,引动星辰,刹那间煌煌伟力轰然而起,惊动诸天万界,隐约之中可以看到四尊身影,成四灵之象,各站一方,伸手抓拿,伸向了那虚空的深处。
轰轰轰!
那虚空的深处,便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座无比壮观的大门瞬间出现,横亘星空之中,紫色的气流翻滚而起,落入诸天万界之中,种种道韵瞬间显现出来,诸天万界无数众生这一刻都若有所悟,陷入了对大道的体悟之中。
而那大门之中,无数道流光轰然而出,意念滔滔,震惊天地。
“哈哈,我等又回来了!”
“诸天万界,久违了!”
“孩儿们,老祖归来,还不前来迎接!”
……
这一日,虚空无比璀璨,无数尊强大的身影从山海界中回归,落于诸天万界之中,还有条条大道紫气伴随而下,席卷诸天万界,让诸天万界都染上了一层神秘的紫色,修行仿佛迎来了一个盛世。
这是一个大世,一个大时代,大道紫气从山海界中澎湃涌出,越了易子等人的预料,不过倒也没有太过奇怪,魔之将出,必有大世,天意加持,修行变得前所未有的容易,便是天意,便是诸神,都在为众生祝福,希望众生能够尽快修行起来,抵抗那唯一的魔,降临世间。
“最后的大世开始了。天骄辈出,群雄争锋,只不过怕是都要活在林荒的阴影中,只希望,能够撑过这三千年。”
易子大口咳血,这一次他们几人强行打开了山海界,受到了反噬,至少要多休养三十年了。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易子剧烈咳嗽着,看向梦神机等人,这一次应该是他们未来一甲子时间最后的交流,有些事情却是要交代清楚。
“我会竭尽全力,找出三大神主的下落。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梦神机点点头,拂袖就走,“这是最后的大世,那些前贤往圣的遗藏也是时候出世了。”
帝天和大禅圣者就点点头,知道梦神机来历神秘,本体乃是梦神的先天神器,知晓许多隐秘,诸天万界,怕是所有遗藏都不会逃过梦神机的眼睛,现在为了积蓄力量,对抗林荒,那些埋葬在岁月中的遗藏,也该出世了。
帝天看了大禅圣者一眼,“信仰之事,就交给我了。我会全力让天人界与林荒争夺信仰。至于大禅,你的大禅界离人界最近,前期的抵抗,就交给你和大禅界了。”
大禅圣者微微颌,知道帝天的意思,要对抗林荒,群雄无可不行。他大禅界距离人界最近,自然是当仁不让,要做这龙头,组织群雄,对抗林荒。
几人各自有了安排,便纷纷散去。
而诸天万界随着被困在山海界中的强者纷纷回归,大道紫气的垂落,仿佛瞬间迎来了十万年未曾有过的修行盛世,一时间就将诸天众生心中隐隐的恐惧之心全都压制住了。
几乎每天都有新的遗藏被现,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强者崭露头角,至于人界的状况,除了那些站在最高层的强者心中担忧之外,诸天众生全都选择性的遗忘了。
无比辉煌的大世,轰然而起,不知道将会持续多久,这是最后的大世,如此璀璨,越了无数时代。
有不得志的书生,寒窗苦读数十年,修行不成,却在雷雨夜,一夜悟道,连破十三境,成就三变大圣,如此恐怖的进展,前所未有,让诸天众生彻底陷入了修行的狂潮之中。
有落魄的郎中,深山采药,误入圣墓,神圣灌顶,大道自成,一夜成就大圣。
有卑微的渔夫,夜遇风浪,沦落枯岛,得到往圣绝学,神碑留名。
甚至就连不入流的小混混都能在街头敲诈碰瓷,得到三万年前的前贤宝物,一夜通灵,修为一日千里。
整个诸天万界陷入了修行的狂欢之中,每天都有不可思议的奇遇传说,每一场奇遇都能造就一方强者。这样的机遇,简直只有那些不知年的岁月,诸天万界未开时候,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才能享受的造化机缘。
但现在却流落到诸天万界,造福诸天众生,这是最好的时代,没有任何人怀疑。但站在诸天万界顶点的人,却知道这也是最坏的时代,因为人界那里有一尊魔,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一步踏出,将无上的魔威席卷整个诸天万界。
大禅圣者在注意着人界,注意着林荒的动作,林荒盘踞在人界,整个人界一片漆黑,如果在域外星空观看,会看到人界那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黑暗,只有一团纯白氤氲的光落在不知名的虚空,如大日一般闪烁。
如果说人界是黑暗的深渊,那唯一的神殿就是最后的大日。
“林荒,你在等什么呢?”(未完待续!R1071
&bp;&bp;&bp;&bp;大禅圣者轻声呢喃,虽然一直在闭关恢复伤势,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人界,想知道此刻盘踞在人界的林荒究竟还在等待什么,为何还不将自己的魔掌,伸向诸天万界。
很快,冬月初七,诸天万界都要记住这一天,因为这一天,诸天万界都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从那神殿中传来的声音。
“魔临人间,末日将至,众生沉沦,信奉唯一的主,方能解脱……”
这一天,神殿之中空渺的声音响起诸天万界,所有人不觉得都抬头看向那天空中与大日齐辉的神殿,有些愕然。
大禅圣者长长叹息一声,终于知道林荒在等什么了,他在等神殿的声音洒落诸天万界,他在等诸天众生知道唯一的解脱之法。
直到此刻,当神殿空渺的声音响起在诸天万界,林荒终于迈出了脚步,从此之后,信她的登她神殿,不信她的入他深渊。
桑鬼界!
离人界最近的大世界,流花圣君负手而立,站在北海道的上空,看着粉色的樱花落下,又是一年樱花盛开时候,有许多桑鬼族的年轻人在这里嬉闹,甜蜜,留下一生的美好记忆。
流花圣君就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抓住了那缤纷的落英,没有回头,在他的身后,站着一群人,桑鬼界最强的一群人,全都神情凝重,静静的看着那樱花。
“不知道明年此时,还能有如此缤纷的樱花么?”
流花圣君轻声呢喃,神情渐渐变得肃容,缓缓在额头上绑上了一条白色带子,上面写着鲜艳的必胜二字,但在场的人却知道那分明是必死二字。
但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缓缓的绑上了那条白色的带子,静静的看着流花圣君。
“百年前,林荒在这里,打死了山本一夫,打死了五位圣师,踏着我们桑鬼族的鲜血,扬名诸天万界。百年后,又在这里。”
流花圣君就转过头,看着众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诸君,此去,不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哈伊!”
众人便齐齐大喊起来,有可怕的气势凝聚起来,那是要与命运搏杀的气魄,冲霄而起,让那一地樱花更加绚烂。
“走吧。”
流花圣君缓缓迈出了脚步,一步踏出,步步生莲,身后众人同样踏空而行,跟在流花圣君的身后,此刻离桑鬼界千万里外的星空,一片漆黑如墨,缓缓而来,席卷星空,一切都淹没在黑暗中。
站在星空之中,此刻可以看见一片翻滚的黑暗,从人界开始扩散,如同一柄剑斩落了整个星空,一半是黑暗,一半是光明,那黑暗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开来,就好像不小心将墨汁打洒在了画布上,那五颜六色的画布,就渐渐被漆黑如墨的颜色点点覆盖,再也看不到当初的半点缤纷色彩。
星空之中,黑衣黑发黑色眼眸的林荒,脚步不快也不慢,背负着双手,永驻黑暗之中,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一步步踏出,所过之地,便是星空都被黑暗所吞噬,大日的光芒渐渐被黑暗遮盖。
桑鬼界便有些慌乱起来,到了这个时候,便是普通人都能清楚的看到原本蔚蓝的天空,有一小半被黑暗所吞噬,渐渐蔓延,直到大日的光芒也有一半被黑暗所覆盖,所有桑鬼族便全都骚动起来。
“是天狗食日么?”
普通民众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更不知道此刻桑鬼族的所有大人物,全都紧张的看着天空,看到那天空中的大日光芒中缓缓出现了一群伟岸的身影,直面黑暗,顿时更加紧张。
“他们能够战胜林荒那个恶魔吗?”
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或许这又是一次如同百年前的悲剧,桑鬼界用血和泪,去染红林荒的王座。
“林荒。”
流花圣君看着那片翻滚黑暗中的身影,低声呢喃,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想起了百年前的那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百年前,林荒声名刚显,才刚刚入主神碑,世人皆道他是欺世盗名之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但桑鬼界用五位圣师的死亡,用山本一夫的陨落,用一座城市的陷落,成就了林荒之名。
百年后,当初的那些人已经不在,想必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年少轻狂的少年,有一天,可以站在诸天万界的顶点,俯瞰众生,天上地下无敌,却又一念成魔,与诸天万界为敌。
流花圣君看不懂林荒的前半生,更看不懂林荒的后半生。他只知道,不管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林荒或许都是他无法逾越的高山。
但百年前,他可以忍耐,桑鬼族可以忍耐,但百年后,面对成魔的林荒,他无法再忍耐,桑鬼族也无法再忍耐。
今日这一战,不可避免,不可退缩,可以死,不能输!
“荒君。此生能够与你为敌,是我的荣幸。”
流花圣君缓缓开口,拔出了手中的长剑,“请!”
“请!”
流花圣君身后,那群桑鬼族的强者就全都大吼一声,纷纷出手,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向着那黑暗中的林荒扑杀而去,滔滔意念,裹挟死战不退,至死方休的信念,轰然而起,卷动流火,大日的光芒都被彻底遮掩住了。
剑气纵横,拳意滔滔,这一次比起百年前的那一战,桑鬼界的天意毫无保留的加持在了流花圣君等人的身上,仿佛中可以看到当初一念创造桑鬼界的那尊神灵,是一尊遮天蔽日的扶桑木,轰然而起,每一个枝桠上都有一轮大日栖息。
强大的三足金乌就栖息在那扶桑树上,轻轻舞动,化成一个个青木金乌的图腾,落在了流花圣君等人的身上,瞬间将他们的气势推到了顶点,惊天动地。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脚步不停,黑色的双眸好像蕴藏了一个黑洞,可以吞噬一切,如此浩瀚而又空洞,在他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一切,似乎又什么都没有。
面对桑鬼族一群最强者的袭杀,林荒无悲无喜,不动声色,只是缓缓落下了一步,那一轮不知道照耀了桑鬼界多少年的大日,就轰然一声,寸寸湮灭开,化作最纯粹的黑暗落入了林荒的背后。
整个桑鬼界瞬间一片漆黑,所有人都惊呼出声,“天黑了!”
天黑了,整个桑鬼界瞬间一片漆黑,天空之中忽然有血雨落下,混在黑暗里,分不清楚是血还是泪,但这雨下得极为猛烈,忽然而起,不知何时能终。
整个桑鬼界无数众生全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哪怕有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莫名的悲哀。
因为在那星空之中,当大日被湮灭,当黑暗主宰了一切,那桑鬼族最强的一群人,连带着桑鬼族的天意一起,全都湮灭在了黑暗之中。
整个桑鬼界便剧烈的颤动起来,地震不断,天塌地陷一般,宛如末日降临,无数灾难瞬间在桑鬼界中降临,席卷众生,无人能活。
“好一个荒魔!”
流花圣君身剑合一,剑气滔滔,哪怕在黑暗之中,汹涌剑气也生生勾勒出了一幅樱花盛开的场景,那是北海道的樱花,那是流花圣君此生见过的最后一次樱花。
“再见了,此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樱花了。”
流花圣君长长叹息一声,手中的剑寸寸湮灭,整个人站在林荒的对面,手中长剑已经刺穿了林荒的胸膛,但却滴血不沾,寸寸湮灭。
林荒脚步不停,继续向前,穿过了流花圣君的剑,流花圣君的人,走过那最后盛开的北海道的樱花,一步,落下桑鬼界。
黑暗便在此刻极致灿烂,翻滚的罪恶,诅咒,化作最浓烈的黑暗,拖着整个桑鬼界最美好的东西,一起落入了黑暗的深渊,在林荒的身后彻底沉沦。
轰轰轰!
极致的黑暗瞬间渲染了整个桑鬼界,铺天盖地而来,所过之处,一切不存,那些美好,那些甜蜜,那些舍不得放手的人间一切,全都在这黑暗中彻底沉沦。
黑暗漫过了桑鬼界的每一条街道,漫过了每一对恋人,漫过了每一个家庭,那些争吵,那些哭喊,那些欢笑,在此刻全都彻底定格。
就好像黑白色的胶片一般,整个桑鬼界,无数桑鬼族,保持着他们今日的模样,此刻的记忆,一起被抛入了黑暗之中,彻底沉沦。
林荒的脚步,未曾停下,从天空落下,踩到桑鬼界的地面,从北海道的樱花,走到九州的寒冬,一路所过,那些高楼,那些矮房,那些繁华,那些高贵,那些卑微,那些或喜或悲,或苦或乐的红尘,全都落入了黑暗之中,片刻不存。
黑暗来得是如此的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说一声再见,黑暗来得又是如此的慢,慢到那些忧伤,那些甜蜜,那些欢乐,都还在心底蔓延发酵。
再见了,北海道的樱花。
再见了,那些甜蜜,那些悲伤,那些美好。
再见了,桑鬼界。
再见了,桑鬼族。
这一日,这一刻,整个桑鬼界彻底沉沦在林荒的身后,沉沦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信她的登她神庙,不信她的入他深渊!
&bp;&bp;&bp;&bp;“桑鬼界完了。”
星空之中站着许多人,以大禅界的强者为首,距离人界最近的十几个大世界的强者,全都在此,视线透过重重虚空迷离,看向桑鬼界,看到林荒脚下的黑暗,将整个桑鬼界寸寸覆盖。
“信她的登她神殿,不信她的入他深渊。好一个林荒,好一个荒魔。”
有人叹息道,看向大禅界的那群强者。
“荒魔肆虐诸天万界,这是前所未有的浩劫,大禅圣者难道就准备躲在大禅界中,视而不见?派你们这些徒子徒孙出来送死么?”
一尊生灵气息滔滔,言辞犀利,目光冰寒中有些愤怒,看着大禅界诸多强者。
“六十年前,圣者与林荒战过一场,伤重未愈,难以出手。这次为了打开山海界,让你等回归,又加重了伤势,还需要一甲子的光阴才能恢复。”
一尊大禅界的强者,缓缓开口道,语气很平静,“不光是圣者,现在能够阻止林荒的人,如梦神机,易子,帝天也都在六十年前那一战受了重伤,难以出手。至少这一甲子之内,想要阻止林荒,只能靠我等自己。”
“诸神被封印,三大神主下落不明,这是大劫,天地之间前所未有的大劫,不能阻止林荒,一切休矣。”
(
“所以各位道友,不必愠怒,若不能阻止林荒,我等不过先走一步而已。”
众人便全都沉默不说话,知道这尊大禅界强者所言不错,林荒有毁天灭地之威,彻底沦为了毁灭大魔神,席绢天万界,这一劫无人能躲,无人能逃。
“但愿如此吧。”
有人叹息一声,看着那此刻已经彻底沉沦了人界和桑鬼界的黑暗。哪怕间隔无数光年,也能清楚看到那浓郁黑暗中的林荒,经天纬地,煌煌不可阻挡。
“那我等便出手吧。但愿能阻挡林荒六十年。”
“布阵。”
一尊大禅界的强者冷冷吐出两字,单手一扬,一袭金色的袈裟便瞬间而起,铺天盖地,金色光芒瞬间响彻虚空,宛如无数轮大日升起一般,煌煌浩浩。不忍直视。
“这是圣者重新炼制的天袈裟,是在通神古路中截取一片未曾开辟的青天所化,伟力无穷,纳十二万九千六百星辰于内,成大周天之数,周天星辰成阵,青天为眼,两仪化微尘。需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强者入内,成十方大圣灭魔之阵。”
那尊大禅界的强者淡淡开口。
“如能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入内。此阵一成,便是神,也要杀给你们看。”
众人顿时动容,知道大禅圣者虽然无法出手。但的确是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别的不说这一袭天袈裟,便足以称得上是逆天之物,可以镇压万世气运。现在为了对抗林荒,也只不过是用来作为阵图而已。
“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
有人苦涩摇头,“将诸天万界的大圣全都叫来。怕是也只够这个数目吧。何况,现在还不是决战时候,我等又去哪里找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来布下此阵。”
“我大禅界,可以出一千尊大圣。”
那尊大禅界强者缓缓开口,石破天惊,一语让众人皆惊。
“怎么可能?!你大禅界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大圣?”
有人惊呼,不敢置信。
何谓大圣,渡过天地二劫,才叫大圣。一方大世界能够有二十尊大圣同在一个时代,便足以称得上是浩浩盛世了,可以在诸天万界中排上前列。
便是万界第一的天人界,能有百圣齐鸣,就算是难得的盛世,而大禅界竟然一开口,就是一千尊大圣,让人如何不惊。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大禅界强者的变化,顿时动容,不敢置信,惊呼道:“醍醐灌顶之术?”
大禅界的强者默然不语,但显然事实便是如此。
醍醐灌顶之术,古来有之,原天罡当日能够从一变大圣一跃成为四变大圣,便是原战对他醍醐灌顶,将自己的道毫无保留的给了原天罡。
但如此一来,也让原天罡差了太多积蓄,想要突破到第五变,难、难、难。醍醐灌顶之术,虽然古来有之,但真正会施展此术的人少之又少。
醍醐灌顶之术,短时间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彻底断了一个人的未来,何况施术者,也会受到不可磨灭的伤害,修为倒退,停滞不前还是小事,大多更是直接身死道消,陨落当场。
“这场浩劫,不可避免。诸位,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我大禅界请出了所有舍利,所有踏出第三步的大圣全都自斩修为,醍醐灌顶,成就千尊大圣,便是为了对付林荒。诸位,难道还不能明悟吗?”
一尊大禅界的强者缓缓开口道,此前还没人发现,现在一看,才发现这尊强者,现在的修为已经彻底跌落下了第三步,气息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自斩修为,醍醐灌顶,虽然代价惨痛,但至少还有希望。难不成诸位准备去信奉那许倾城么?”
有人缓缓开口,有了决定。
“罢了,只能如此。要对付林荒这魔头,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此刻牺牲三代人,至少还有保住下一代的希望。否则,便如那人界,如那桑鬼界一般,永世不可超脱。”
“既然大家已经有了决定,那就尽快准备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一尊大禅界的强者缓缓开口说道,双手合十,转身离去,“我等会尽快说服其他世界的强者,派出大圣前来支援。这一战,可以死,不能输,至少,无论如何,要拖住林荒六十年。”
“只能如此了。”
有人长长的叹息一声,看向黄天界的几尊大圣,“林荒侵袭的下一个世界,应该就是你黄天界了。现在大阵尚未不成,你黄天界就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迁移是来不及了,将真相告诉所有人吧。”
“哪怕不得不信奉许倾城,至少可以保存下性命来。否则,便只会如那桑鬼界一般,全族尽灭。”
黄天大圣长长叹息一声,“我知道了。我会将消息告知世人的,另外我黄天界没有大禅界那样可怕的底蕴,不过拼拼凑凑,三十尊大圣应该还是能够凑出来的。”
“如此甚好。”
其他几个大世界的强者沉默一下,缓缓点头,他们所在的世界离桑鬼界也不远,林荒覆灭了桑鬼界后,下一个世界可能是黄天界,也可能是他们所在的世界。
便是十方大圣灭魔阵彻底成型,怕也是数月之后的时间,这数月时间,怕是他们这十几个世界,都会落入林荒的魔掌之中。
现在只希望其他世界的强者能够早些觉悟,不要拖累了时间,否则,一切休矣。
想到此处,十几个世界的强者便再也没有了交谈的兴致,心如火焚一般,对着大禅界的强者点点头,纷纷转身而去。
他们要布下种种安排,在十方大圣灭魔阵成型之前,尽力避免更少的牺牲,许多天才可以送往其他世界,但更多的人却是根本无法送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沉沦在林荒的魔掌之下。
事到如今,哪怕明知道林荒化身为魔,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信奉许倾城,也顾不得了,只能将消息传出去,只希望在林荒的脚步踏来之前,能让更多人信奉许倾城,得到解脱,登入神殿,不再沉沦在林荒的黑暗深渊之中。
十几个大世界的强者纷纷回转自己的世界,亲眼目睹了桑鬼界的沉沦,见识了林荒的滔滔魔威,他们心中已经不敢再有任何侥幸的心理,在大禅界的主持下,开始了聚合全部的力量,要与林荒展开决战。
十几个大世界开始全力运转起来,豪门,大族,权贵,还有天才全都登上了两界梭,开始往远离人界的其他大世界迁移,这些人将是种子,如果十方大圣灭魔大阵也无法彻底击杀林荒。那这些幸存下来的生灵将会在未来成为对抗林荒的力量。
而星空之中,林荒的脚步未曾停下,在覆灭了桑鬼界后,林荒的气息更盛,身后凛冽的黑暗,恐怖无双,罪孽深重,如威如狱。
林荒的脚步缓缓走过星空中,一路所过,一颗颗星辰全都湮灭,沉沦在林荒身后的黑暗中,一轮轮大日全都黯灭无光,彻底被抛却在黑暗之中。
黑暗成了星空唯一的颜色,终于在三日之后,林荒的脚步踏入了黄天界,黑暗在他身后疯狂咆哮,一艘艘两界梭在天空绽放,无数人回头看着那生他们,养他们的世界,在林荒的脚下沉沦。
整个世界在他们的脑后被抛却,被沉沦,林荒目光漠漠,无情冷漠,脚步不停,一直往前走,只是这一次比起桑鬼界好了许多,至少黄天界的民众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无尽的黑暗中,还能看到不少纯白氤氲的光冲天而起,接引不少人落入那虚空深处的神殿之中,没有全部覆灭在林荒的脚下,沉沦黑暗深渊。(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这是一方奇妙的世界。
有三颗星辰围绕着这方世界,每轮星辰一年中会有四个月的时间照耀这个世界,当三颗星辰各自照耀这方世界四个月后,便是一年的终结。
这里有诸天万界中最蔚蓝的大海与沙滩,没有广袤的大陆,只有一颗颗如同钻石一般璀璨的小岛散布在这蔚蓝的世界中,天空是蓝色的,有红色的太阳,蓝色的太阳,紫色的太阳照耀着这个世界。
到处都有细腻的白沙,那是其他世界不曾有过的白沙,在别的地方,任何一个地方都见不到的白沙。
轰鸣的两界梭,在一座座岛屿上起伏,座位有限,一票难求,无数人都围聚在两界梭起落之地,渴望得到一张离开的票,能够离开这个世界。
因为在那星空之中,可以看到一团可怕,染满无尽罪孽的黑暗正在缓缓扩散而来,便如同一滴墨水,滴落在了画布之上。
在这方世界最大的岛屿上,有一个庭院,雕栏砌石,藤蔓爬满了老旧的砖墙,三转一庭,庭下有一个池塘,养着几条金鱼,池边还种着几株淡粉的夹桃,早过了花期,却还是开得繁盛,掉了一地粉色,落在池塘中,被几条金鱼追逐着。
庭中有一张檀木的桌子,坐着一尊老者,面目清逸,发白的头发输得一丝不苟,只是原本红润的脸颊,有些苍白,显得枯槁,老态。
老者一只手拿着棋谱,桌上摆着黑白棋子,一个人打着棋谱。
“师尊,是时候离开了。”
一个器宇轩昂的少年,神采飞扬,脸上有着种种坚毅,只是气息有些不稳,行走之间,好像有些力量失控一般,踩碎了青石,藤蔓。
老者摆摆手,专心的看着棋谱,随手落下一子,仔细看了看,才满意的点点头,抬起头来,看着那少年,“你走吧。我懒得动了。”
“师尊。”
少年顿时就激动起来,“荒魔已经覆灭了三山界,正在向白垩界而来。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你走吧。该教你的,我都教了,该传你的,我都传了。”
老者说得很慢,气息有些紊乱,语速稍微快一些,就会剧烈的咳嗽。
“不要相信其他人。大禅界的人,也不要相信。大禅圣者这个人,哼。杀了自己弟子的人物,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多涨点心眼,不要被他们骗了。”
老者看着少年,缓缓道。
“这场劫难,不是一两个人,或者一两百年就能结束的。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比其他人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到时候,再去看看,就会发现,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老者站起身来,伸出手,只是原本可以遮天蔽日的手,此刻竟然有些颤抖,缓缓替少年整理好衣装,“去吧。离开这里,静静蛰伏,以后的世界,是你们的了。”
“师尊。”
少年用力抓紧老者的手,“你将修为都传给了我。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就算真的无人能够抵挡荒魔,但至少我会保护你到最后的。”
老者只是笑了笑,摆摆手,“我把修为传给你,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想离开,也不想我这一身修为,就这么埋葬。”
“你走吧。我老了,不想再动了。我在这里活了很久,久到我已经不想离开了。”老者站起身来,背着手,缓缓的沿着庭院走起来。
“别的地方再好,也没有了这藤蔓,没有了这鱼,没有了这夹桃,没有到处都能见到的白沙。我生在这里,也该死在这里。”
老者看了少年一眼,“你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师尊,你不走,我也不走。”
少年跪下来,声音坚定。
“总要有人死,总要有人活。你以为我留下来,很可悲?你错了,如果不能阻止他,死,反而是解脱,活着,才是悲哀。”
老者看着少年,“我当初收你做弟子,便是看到了你身上的勇气,活着的勇气,所以,不要让我失望,带着他们的希望,带着我的力量,好好活下去。”
少年就沉默不说话了,默默的对着老者叩了三个响头,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开,他知道这一去,便是永别,不能回头,回头,他就再也没有勇气往前走。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那楼塌了,落了个白茫茫世界,好干净!”老者重新坐会庭子,清唱几句,伸手摇动那夹桃,看着粉色的桃花落下,被金鱼啄食,顿时大笑起来,抬起头,看向天空。
“林荒。老夫等着你。”
……
庭院转角,横排的红砖绿瓦,清幽胡同里,细软的白沙铺在巷弄里,有三两片银杏长得极好,小孩儿巴掌大小,打着璇儿落下,倒数的第三家,大门敞开,赤膊的汉子在磨刀。
刀是许久不用的柴刀,本就是普通人家,也找不到什么神兵宝刀,世世辈辈打渔的汉子,喝了三碗酒,坐了一宿,天刚亮,就开始磨刀。
听说世道乱得很,有很厉害的魔神要毁天灭地,豪门失声,强者夜逃,最卑微的打渔汉子,买不起离开这个世界的票,看着婆娘抱着孩儿去破败的神庙,求了签,乞了福,买了些香火蜡烛,在家中设了神堂,要信那打祖辈儿起就没听过的劳什子神灵。
汉子不说话,只是磨刀,祖辈传下来的柴刀,杀人不够利,砍柴有些钝,借着那蓝汪汪的海水,磨了又磨,就变得白亮寒烁起来。
汉子伸出手,摸了摸刀刃,算不上吹毛断发,好歹也能在手上豁出个口来,流了些血,殷红的,跟那些被缠在网上还要蹦跶几下的死鱼流出的血差不了多少。
汉子就停了手,将柴刀握在手里,转身进了屋,看见婆娘和孩子还在哭哭啼啼拜什么神,汉子就默然走过去,一脚踢倒了神堂。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婆娘就哭,就闹,过门就红过脸的婆娘,却是第一次急了眼,又掐又咬,仿佛那神堂就是她的命,要和汉子拼命。
汉子不管她,只是蹲下身,摸摸儿子的头,问道:“怕死不?”
小孩年纪不大,还不太懂,但听到汉子问,还是点点头,稚声稚气道:“不怕!”
汉子就笑,抱紧了婆娘和孩子,手中磨得蹭亮的柴刀用力砍在神堂上,大声道:“哭个啥,求个啥。刀子磨亮了,谁要咱这一家子命,问我刀答不答应!”
汉子的想法,简单而又朴实,谁让我过不下去,谁要我一家子的命,管你什么神,管你什么魔,就是天,也是一柴刀砍下去,豁得出血口,还捅不破这天么!
……
过了胡同向东,走过积年的绿萍水沟,几茬麦苗,青翠欲滴,一个老汉靠着田垄,敲了敲烟袋,看了看天,有些心疼的看着那些麦苗,絮絮道:“这麦苗长得真好,今年的收成应该不错。”
“我说,老头子,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你那田里的东西?倒是想想办法啊。”
老伴愁眉苦脸的走出来,眼睛有些红肿,跟个核桃似的,显然刚又哭了一场。
“能有什么办法?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便是了。”
老汉笑了笑,点燃了烟袋,又抽了起来。
“说得简单,听说那荒魔过处,寸草不生,那可是永世不得超脱。要不,我也去弄个神堂,拜拜那神灵?”
老伴问道。
“临时抱神脚,你还真想上天啊。”
老汉摇摇头,“就这样着吧。我去买条鱼,弄点肉,今晚上弄好点,吃完了,赶紧睡觉。明天醒过来,就继续干活,醒不来,就继续睡。”
老伴看着老汉抄着手,摇摇晃晃的离开,便站起身来,“这老东西。那我得赶紧弄点辣酱去。做不了辣酱鱼,又该跟我吵了。”
……
沿着那田垄一直往西,直到海边,有个观潮楼,楼里有个剑客,是最近三十年白垩界有名的天才,人称剑公子,观海潮,悟白云,剑法通神。
“公子。你该离开了。”
自幼侍奉在身边的侍女捧着形状,走进观潮楼,哽咽开口。
剑公子没说话,白衣俊朗,身前放着一把剑,极有灵性,合着海潮的节拍,静静摆动。
侍女以为剑公子没有听到,走上前,轻轻为剑公子披上了披风,“听说那边有点冷,你走的时候,多穿点。没我在,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着,侍女就不觉低下了头,脸颊有些冰凉。
“本想着,等我渡过天地二劫,成就大圣之位,便娶你过门。”
剑公子缓缓开口,转过身,轻轻抱住了侍女,“现在只能提前了,不能在万众瞩目之下娶你,你会不会怪我?”
侍女就哭,就落泪。
“不哭。我此生修行比不上林荒,但好在我比他幸运,至少你在我的身边。”
剑公子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开心,好像赢了林荒一场一般。
“今天,我要娶你过门。然后,执子之手,要么一起飞升,要么一起沉沦。”
“可是公子,你可以离开的。”
“你在这,我哪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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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白垩界,沦陷了。”
站在虚空之中,黄天大圣看着那一片明显扩张得一大片的黑暗,叹息一声,缓缓开口。
“这是第十三个世界了。林荒的脚步没有停下,他就当真如此铁石心肠,便是沉沦亿万众生,也无所谓了吗?”
青天大圣站在黄天大圣的身边,叹息道。
“若是修行的最后,都是如林荒这般,这道,不求也罢。”
“话不多说了。现在情况如何?十方大圣灭魔阵还没有完成吗?”
黄天大圣转过头,看向一尊大禅界的强者。
“快了。其他世界的大圣陆续都已经赶来了。快则十日,慢则半月之内,一定可以成阵,与林荒决一死战。”
那尊大禅界的强者双手合十,点头说道。
“十天半月?这十天半月,林荒的脚步怕是又不知道要沉沦多少世界了。”
黄天大圣沉默许久,才苦涩说道。
“没办法,林荒的脚步太快了。最主要的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林荒前进。”那尊大禅界的强者摇摇头,看着那一片黑暗。
“众生似乎都不愿意信奉许倾城。背后有天意作怪,诸神的意志,哪怕隔着重重时空,也能影响世人。”
有人叹息道,语气有些不忿。
林荒掀起的浩劫已经不可避免,诸神又不能出手,若能让众生自选去留,想必这几日众生的伤亡不至于如此可怕,毕竟只要信奉许倾城,就能解脱,升入神殿,免去沉沦黑暗深渊之中。
但这几日沉沦的十几个世界中。肯信奉许倾城而免于一死的人,不到二成,哪怕诸大世界的强者。甚至违逆了本心,亲自发表讲话。劝说,但依然成效不大。
许多人宁愿死,也不愿意信奉许倾城,其中古怪,背后众人也察觉到有诸神的意志插手,窃取天意,违逆了众生本心。
毕竟对于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只要付出信仰。就能活下去,实在算不得是什么太过艰难的选择。
但自从魔劫开始,愿意做出这样选择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其中固然有宁死也不愿意强迫自己去信仰许倾城的人物,但更多的人似乎陷入了一种盲从的状况,白白牺牲,沉沦在林荒的深渊之中。
这背后,或多或少有诸神的意志干扰,诸天万界的强者都能感应到。但却是无可奈何,显然诸神虽然被封印了三千年,但仍然在用自己的意志对抗这场大劫。想要破坏林荒的打算。
只不过这样一来,似乎有些得不偿失,牺牲无数生灵,却只能增强林荒的力量。
只有大禅圣者等人,才隐隐猜到了诸神的想法,想必祂们也都已经看出了真相,真正对祂们可能造成威胁的将会是许倾城,而不是林荒。
林荒造成的浩劫还在肆虐,诸天万界派出的大圣陆续就位。其中有老牌的大圣,也有新晋的年轻人。
这可能是诸天万界史上最强的联盟。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大圣,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联起手来,足以横推诸天万界。
但尽管如此,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联合在一起,但众人心中其实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因为他们要对付的不是人,而是一尊魔,一尊比神灵都要可怕的魔。
“听说了吗?云界也已经沦陷在了荒魔的魔掌之中。这才多久,荒魔已经覆灭了十六个大世界了,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大圣已经悉数集结在了大禅界中,这里将会是对抗林荒的第一个堡垒,诸天万界的人力物力,都集中在了这里。
如果不能阻挡住林荒前进的地步,那大禅界往西三百个大世界,都将一马平川,暴露在林荒的视线中,无人能挡。
“是吗?这才多久,荒魔竟然又覆灭了一个世界?我们真能挡住他吗?”
有人神情凝重,语气颤抖问道。
“应该能吧。”
没有人能确定,哪怕此刻大禅界中存在的大圣已经史无前例的超过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名,但这么多的大圣聚集在一起,不但不能让这些在任何一方世界,都能立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感到心安,反而气氛更加凝重起来。
“你们这些小子。有时间聊天,倒不如多花点时间,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
一尊老牌大圣有些愤怒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中,很多前一天还只是封侯的修为,一步登天,心境不稳,在所难免。但别忘了,你们现在凝聚着诸天万界的希望。无数人都看着你们,关键时刻,别掉链子,要不然,我能绕了你们,荒魔也饶不了你们。”
“知道了,前辈!”
许多大圣便连忙点头。
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其中只有不到一成的大圣,是自己一步步修行到这个地步的,更多的却是诸天万界不惜一切,利用种种手段造就出来的大圣。
醍醐灌顶,另类成圣,种种以前为传统修行中人所不屑一顾的手段,此刻全都用了出来,有天意加持,有众生祝福,有无尽的人力物力,才造成了这诸天万界前所未有的盛世。
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这是何其恐怖的数字,便是十万年前百圣称雄的时代,也没有这么多的大圣出现。
但现在为了对抗林荒,便是牺牲掉三代人的力量,拔苗助长,竭泽而渔,也顾不得其他了。许多人哪怕知道,就算依靠这十方大圣灭魔阵镇压了林荒,诸天万界也会迎来一个修行的荒漠,会有一个可怕的断代。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不能阻挡林荒前进的脚步,那么一切都是虚妄。
星空的另一头,林荒脚步漫漫,在他身后一个又一个世界变得如星空一般死寂,而星空中一颗颗星辰暗淡。陨落,湮灭,所以林荒的脚步走过。一切都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林荒的脚步不曾停下,走过秋日的稻田。丰收不能让林荒停下脚步。走过繁华的街道,红尘不能让林荒停下脚步。
这人世间的一切,在林荒的眼中简单的被分成了两种颜色,一种氤氲纯白如光,神圣伟大不可侵犯,直入她的神殿。一种浓郁漆黑如墨,罪孽深重不可饶苏,当入他的深渊。
而世间的所有生灵。在林荒眼中似乎也简单的被分成了两种人,一种是信她的,一种是不信她的。
林荒的心变得如此简单,又如此的冷漠,残酷,非彼即此,世界在他眼中不存在其他颜色。
漠漠无声的走在黑暗之中,林荒的脚步不停,直视着前方,空寂的黑暗之中。没有一点声音,孤独,冷寂。
“熊熊烈火。焚我残躯。”
火神界的大火熊熊燃烧起来,肆虐,沸腾,倾天而起,席卷了整个火神界,以至于在林荒的脚步踏入之前,他身后那无尽的黑暗,似乎都要被这火神界的大火所净化,所照亮。
火神界是一个奇特的世界。到处都跳跃着火焰,火神界中最大的种族火族便是从这些火焰之中跳出。天生火灵,是火焰大道的宠儿。自由,奔放,热情。
面对林荒的魔威,火神界的生灵如此简单纯粹,燃了一场大火,跳入了火焰之中,从火生,从火死,对于他们而言,生命本就该如此简单纯粹。
以至于当林荒的脚步踏入火神界的时候,不知道是覆灭了无尽火族,还是仅仅覆灭了那火焰,或者林荒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覆灭掉。
那跳跃的火焰,在这里沉沦,熄灭了,但诸天万界中总会有一个地方会再次亮起火焰,扑不灭,按不熄,死不掉。
“火神界也覆灭了。”
当那一方即使在黑暗死寂的星空中,也要绚烂跳跃燃烧,如同大日一般播撒光明的火神界渐渐被寒冷与黑暗覆盖,大禅界中的所有人都知道,决战的时刻要到了。
过了火神界,再往前,林荒将要踏上的世界,只有大禅界了。
“火神界也覆灭了吗?想不到,这么快,就该轮到大禅界了。”
有人低声低喃,目光不禁望向大禅界中那座种满了菩提树的山岭,那里是大禅圣者的闭关之处。
现在这个关键时候,身在大禅界的无数大圣都在期待着这尊此前不逊色林荒的绝世强者能够站出来,主持大局。
“圣者。林荒已经覆灭了火神界,马上就会降临大禅界,是时候了。所有人都等着圣者出来主持大局。”
一尊大禅界的强者走到大禅圣者闭关之地,掠过一株株菩提树,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
大禅圣者缓缓开口,睁开了眼,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能在闭关下去,坐视不理了,十方大圣灭魔大阵是他创出的,虽然不需要他亲自出手布阵,但现在这个时候,想必还是需要给那些大圣一点信心了。
想到此处,大禅圣者缓缓站起了身,目光透过虚空,似乎看到了林荒,“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布下的十方大圣灭魔阵,林荒,你还有什么手段来挡?”
话音一落,大禅圣者一步从闭关之处走出,走过那一株株菩提树,大禅圣者忽然轻咦一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但凝神一看,却没有任何发现,心中推算一下,天机混乱,劫难重重。
大禅圣者就叹息一声,知道以林荒之威,怕是这十方大圣灭魔阵可以镇压林荒一时,镇压不了林荒一世。
想到此处,大禅圣者心中就忍不住有些沉重,脚步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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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等到大禅圣者离去,那一株株菩提树就轻轻摇动起来,一颗饱满的菩提子缓缓摇动,随着风吹,无声落下,落到地面上,轻轻一摇,从中走出一个身影来,面无表情,目光漠漠,气息森严,摇身一变,已经化作了大禅圣者的模样,脚步轻盈,静静走入大禅圣者的闭关之地。
这尊身影变化成大禅圣者的模样,细细浏览着大禅圣者闭关之地存放的典籍,大禅圣者手书的种种典籍,落入此人手中,全都被消化一空,没过多久,此人手掌摊开,掌中就有种种大禅圣者创造出来的神通变化。
此人面无表情,放下手中的典籍,静静看了眼大禅圣者的闭关之地,微微颌首,目光之中闪烁无穷无尽的智慧之光,好像没有什么能够逃过他的眼睛。
过了许久,此人缓缓走出了大禅圣者的闭关之地,身躯一动,化作一缕青光,再次变做一颗菩提子,落在一株菩提树上,隐藏在一株株菩提树中,毫不起眼,不被任何人发现。
这一幕,没有人看到。大禅圣者脚步匆匆,来到大禅界金光顶的时候,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已经全都到齐了。
“见过圣者。”
看到大禅圣者,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齐齐高唱一声。大禅圣者双手合十,微微颌首,“诸位道友,有礼了。”
“这次林荒一念成魔,与诸天万界为敌,造成前所未有的浩劫,我等正是众志成城,齐心抗魔时候。老道重伤未愈,不能以身作则,效绵薄之力,颇为惭愧。还好诸位道友齐至,定然可以阻止林荒,降魔卫道。”
大禅圣者一面说着,一面示意大禅界的强者将他准备好的天袈裟拿出来。
“十方灭魔大阵,想必诸位道友已经演练过了,事不宜迟,还请诸位道友入阵,镇压林荒。老道,代诸天众生,拜过诸位道友了。”
大禅圣者对着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拜了三拜,手掌一扬,金色的天袈裟立刻飞舞而起,见风就长,兜天裹日,瞬间而起,煌煌浩浩,金色之光,璀璨无双,有十二万九千六百颗星辰在其中闪烁。
在场的大圣就全都目光凝重,看了大禅圣者一眼,大禅界的诸多大圣,就高唱一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诸位道友,为了众生,便与这荒魔,死战吧。”
话音未落,上千名大禅界的大圣就高唱着禅经,悲天悯人,一步踏出,落入那金色的天袈裟中,与一颗颗星辰合一,气息吞吐,煌煌之威,那天袈裟的威压便更甚,仿佛可以包裹住诸天万界一般。
“好一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道,也就走一遭,倒要看看,那林荒,到底有何等的手段,能逆了这诸天,毁了这万界!”
一尊大圣大笑一声,慷慨激昂,同样踏步走进了天袈裟之中,与其中一颗星辰相容。
其他各大世界来的大圣就彼此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事到临头,也没有后悔之说,只能往那金色的天袈裟中走去,入主十方灭魔大阵,成就一颗星辰。
这由大禅圣者费尽心机布下的十方灭魔大阵,炼化十二万九千六百颗星辰,成就都天星辰大阵,再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坐镇其中,主持阵法,煌煌之威,惊天动地,便是神灵,也要杀给你看。
大禅圣者目光淡淡,看着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全都入了天袈裟中,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颗星辰合一,大阵已成,大禅圣者总算松了口气,伸手一扬,那金色的天袈裟便轰然而起,抛出了大禅界,横亘星空,化作无边的金色光芒,将大禅界护住。
一时间,诸天万界都能看到那金色的光芒,煌煌昭昭,瞬间而起,挡在了林荒的脚步之前。
大禅圣者叹息一声,目光有些凝重,注视着天空,便是布下了十方灭魔大阵,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主持,坐镇,但能不能真正镇压林荒,还是未知之数。
便是大禅圣者心中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底气,但如果连这十方灭魔大阵都无法阻止林荒的脚步,不能镇压林荒,那诸天万界,便完了。
不能拖到足够的时间,大禅圣者等人无法复苏,诸天万界的力量也无法成长起来,那还有什么能够抵挡住林荒毁灭这诸天万界。
不止是大禅圣者。此刻梦神机,易子,帝天等人也在注视着这一战,这是真正意义上,诸天万界对抗林荒的第一战,赢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输了。
梦神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连他也不知道若是这十方灭魔大阵都挡不住林荒,他该何去何从。
毕竟便是全盛时候的梦神机,自忖面对这十方灭魔大阵,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毕竟这几乎是诸天万界此刻能够拿出的最强力量,足以杀神。
“此战,只能胜,不能输。输了的话,一切皆休!”
帝天也无法安稳的闭关了,站起身来,看向大禅界,目光凝重。若是大禅界无法挡住林荒,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共陨,那至少诸天万界百年之内,再难聚起这样的力量去抵抗林荒了。
所以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对于林荒来说,也是如此。十方灭魔大阵或许无法真的击杀他,毕竟他已经以身成魔,纳诸天罪孽于一身,只要世间罪孽不空,便能不死不灭。但若是被镇压封印,那一切休矣。
时间对于林荒和诸天万界来说都非常重要。
林荒需要在这段诸神被封印不出的时代,尽可能的覆灭足够多的时间,从毁灭,诅咒,绝望,恐惧之中汲取到力量。
而诸天万界则需要足够的时间,再次积蓄力量,不停的阻拦住林荒前进的脚步,等到诸神降临,彻底降魔卫道。
这一战,将会是林荒与诸天万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抗。谁占了上风,便赢得了先机。
“这一战,不求灭魔,只求能够镇压林荒五百年。只要能够镇压林荒五百年,那此劫便算是结束。五百年的时间,足够诸天万界的下一代成长起来,再次镇压林荒,而且大禅圣者他们也将彻底恢复,不会再给林荒半点机会。”
一尊妖族的大圣缓缓开口,说出了在场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心声。
“不要想着去击杀林荒。我们只要镇压他五百年就好了。哪怕镇压不了五百年,五十年也够了。到时候自有圣者他们出手对付林荒。”
一尊大禅界的大圣点点头,说道。
五十年吗?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终于有了些许信心,如果只是镇压林荒五十年,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吧。
毕竟林荒就算再强,凝聚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组成的十方灭魔大阵,也应该可以至少镇压林荒五十年吧。
金色的天袈裟上光芒更加璀璨,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信心渐起,气息吞吐之间,连成一片,浩浩荡荡,煌煌昭昭,好像无数轮大日亮起,无量光,无尽热,播撒虚空,照亮黑暗。
林荒脚步不停,裹挟着黑暗,一步步从火神界中走出,抬头看了眼大禅界,能够清楚看到十方灭魔大阵,但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似乎半点都不在意,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对他造成困扰,都无法让他的脚步有半点迟疑。
只是一步,林荒从火神界中落到了域外星空之中,黑暗翻滚,罪孽深重,种种可怖之威瞬间掀起浪潮,黑色的气流翻滚开来,沾染罪恶,缔造诅咒,落下之处,便是虚空都被侵蚀,腐朽。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负手而立,黑色的气流在他身后翻滚,扬起了他同样黑色的发,如此不可一世,自负无敌,宛如最深沉的罪孽,从罪恶的深渊中,一步迈出,席卷诸天,要让众生沉沦。
“林荒。为了一己私念,你当真就不顾这诸天众生,要与众生为敌么!”
大禅圣者长长叹息一声,意念浩浩,落入虚空之中。
林荒面无表情,充耳不闻,或者说现在他的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甚至连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一步步迈出,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腐朽,一切都被湮灭,化作黑色的气流,沉沦在林荒的身后。
“圣者,何须再与此魔多说废话。今日,我等众志成城,正该降魔卫道!”
一尊大禅界的大圣厉喝开口。
“不错,正该如此。林荒已经彻底成魔,与众生为敌。为了一己私念,不惜覆灭诸天万界,沉沦众生,乃是史上第一魔。这样的恶魔,不需要再跟他多说废话。”
诸位大圣异口同声的大喊起来,义正言辞,身上有浓烈的大势凝练,那是诸天万界众生共同的希望,希望能够镇压林荒,还诸天万界一个太平。
“好。”
大禅圣者看向林荒,缓缓开口,“林荒,你此生戎马倥惚,举世无敌。但你不该为了一己私念,与诸天为敌,被众生所弃,此刻大势已烈,便是你林荒,也一样只手难撑,一手遮不了这天,这一战,你会输,也必须输!”
“哈哈,正是如此!”
“林荒,大势已烈,只手难撑,你唯有以一死以报众生!”
“众生皆要你死!你怎能独活!”
十方灭魔大阵中的大圣就全都气势高涨,这一刻凝练了诸天万界的天意,得到了诸天众生意志的加持,气息更加伟大,浩浩荡荡,冲天而起,竟然直接将林荒身后翻滚而起的滔滔黑气打压了下去。
林荒面无表情,无悲无喜,不管世人指责,众生共弃,只是缓缓迈出了脚步,毫不迟疑,一步落下,林荒忽然厉喝一声,声音极为冰冷,仿佛从罪恶的深渊之中发出,震慑恐惧,让人心中发寒。
而林荒脚下一跺,域外星空都被震裂,身后那无尽的黑色气流瞬间凝练在一起,化作一杆浩瀚无边的黑色战旗,上面有一个大字,扭曲如魔,如荒,如林,轰然而起,旗锋所指,滔滔罪孽瞬间翻滚而出。
呼啸之间,似乎有千军万马从那黑暗的深渊之中咆哮而出,全都是黑衣黑甲,似乎是林荒的模样,又似乎是诸天众生任何一个人的模样,冷酷,无情,气息狰狞,罪恶,浓郁得化不开的罪孽诅咒,缠绕在其上。
在那杆黑色战旗挥动之下,轰然而出,铁蹄无数,踏破虚空,气息变得更加恐怖,甚至有熊熊的黑色业火燃烧而起,化作黑色的火焰骑士,无所畏惧的冲杀进了十方灭魔大阵之中。
“杀!”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十方灭魔大阵就轰然而起,化作金色的天袈裟,向着林荒裹挟而去,其中激荡无数颗星辰伟力,纵横来往,与那些黑色的火焰骑士轰然战在了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有黑气湮灭,或者金光沉沦,金色的天袈裟与黑色的战旗绞杀在一起,席卷整个虚空,数十万光年的星空之中,一半金光璀璨如大日,一半黑暗沉沦如深渊。
林荒面无表情,缓缓张开了手,那席卷数十万光年的黑色战旗就落入了他的手中,每一次挥动,便有无数黑色的火焰骑士冲杀而出,与十方灭魔大阵抗衡。
而十方灭魔大阵中,每一颗星辰中都有一尊大圣坐镇,灵动无双,激荡浩浩伟力,纵横来去,撑起金色的天袈裟向着林荒包裹而去。
轰轰轰!
这场大战,超越了无数人的想象,一开始就惊天动地,一面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集合了整个诸天万界最可怕的力量才成就的十方灭魔大阵,一方是纳诸天罪孽于一身,覆灭了十几个大世界的无上荒魔。
轰然站在一起,那横亘在虚空中的大禅界,在两者的交手之下,整个世界都开始偏移,整个大禅界中天崩地裂,天空都要碎裂了一般,快速移动,不过数息之间,竟然生生被两者交手的伟力,轰出了数十光年远。
大禅圣者目光凝重,看着天空,心中不停推算着这一场战斗的胜负。目光深沉,看着在虚空之中舞动黑色战旗的林荒。
P:迟到的第三章来了。然后感谢【请叫我小妖怪】今日证盟。盟主威武!这是本书的第一个盟主,也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个盟主,我会一直记着的。嗯,爱你,妖怪么么哒!另外盟主的加更,只能先欠着,等我把情节梳理好,再补上。抱歉了,妖怪。
&bp;&bp;&bp;&bp;轰轰轰!
星空中的战斗前所未有的激烈,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黑发黑衣黑色眼眸,不带半点情感,冷酷,冰冷,执掌罪恶,手中黑色战旗挥舞,旗锋所指,所向披靡,打爆一颗颗星辰。
星辰殉爆,其中一尊尊大圣大口咳血,气息连绵在一起,每次被打爆后,却有化作一股气落在天袈裟中,重新凝实出来,宛如不死不灭一般。
这就是十方灭魔大阵的真正伟力所在,同气连枝,只要林荒无法在一击之间,摧毁十二万九千六百颗星辰,无法一击之下打杀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
那这些星辰,这些大圣便能一气转生,近乎不死不灭一般与林荒抗争到底。这十方灭魔大阵之威,可想而知,简直是穷尽了众生的智慧,是大禅圣者同易子,梦神机等人联手才能布下的大阵。
动用了他们无数年的积蓄,种种诸天神物炼化在其中,浩瀚伟力,那金色的天袈裟可以媲美真正的先天神器,已经超脱了诸天万界的范畴,有神灵之威。
金光璀璨,连绵一气,杀机无限,但却平和悲悯,不带一丝杀气,好像世上最仁慈的光芒,落在黑色战旗之中,要炼化一切罪孽。
“降魔卫道!”
一尊大禅界的强者大吼一声,悍不畏死,一马当先,驾驭星辰,轰碎无数黑色火焰骑士,荡开黑色战旗,向着林荒轰杀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轻轻吐出一口气,风轻云淡,但气息一裹,却呼啸无数罪恶诅咒,尖利之声不断。有熊熊黑色业火燃烧,瞬间将那尊大禅界的大圣湮灭,伸手一抓,那人驾驭的星辰,就落入了林荒的黑色战旗之中,沉沦入黑暗的深渊之中。
林荒的手掌抬起,黑暗的气流在林荒掌中沸腾,那尊大圣大口咳血,艰难的在十方灭魔大阵中复苏出来,但身上缠绕着无穷无尽的黑色业火。无法挣脱。
林荒面无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在他掌中黑色的气流变化,定格,到最后分明是那尊大禅界大圣的模样,林荒冷酷无情,缓缓握紧了手掌,轻轻一捏,黑色的气焰瞬间沸腾而起。
那尊大禅界的大圣惨叫一声。大口吐出黑血,全身上下黑色的业火燃烧,罪孽沉沦,无尽诅咒袭杀。便是十方灭魔大阵有无上伟力,让身在阵中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同气连枝,分担伤势,但这一下。林荒直接抽取无尽罪孽,熊熊业火袭杀。
反手之间,腐朽一切。沉沦一切,便直接捏爆了那尊大禅界的大圣。整个十方灭魔大阵好像都停滞了一下,仿佛被破去了一般。
但很快就更加凝实,那尊大禅界大圣被林荒灭杀,生生攻破了十方灭魔大阵同气连枝之势,但天袈裟的威能反而更强了一些。
林荒面无表情,看着那仿佛更加璀璨的金色袈裟,忽然张嘴一吸,那无尽的黑暗便全都落入了林荒的口中,林荒摇身一变,身体瞬间膨胀起来,顶天立地,反手落下一掌,黑色一掌,打破虚空,腐朽一切大道。
横亘数十光年的十方灭魔大阵都在林荒的掌心之中,一掌印下,摧枯拉朽,摧毁一切,轰轰轰!剧烈的轰鸣声中,一颗颗星辰殉爆,湮灭,无量光,无尽热抛撒出来,足以毁天灭地,但却无法撼动林荒的手掌。
一掌之下,足足近千尊大圣连同座下星辰一起被林荒彻底打爆,身躯蠕动,想要复苏,林荒面无表情,伸手一抓,黑色的气流涌动,便将一切都握在了手中,轻轻一捏,一尊尊大圣连同星辰一起全都沉沦在了林荒的掌中,彻底融入黑暗之中。
林荒的气息就更加可怕,厉喝一声,惊天动地,撕裂虚空,无数大圣大口咳血,纷纷倒退,金色的袈裟好像要四分五裂一般,看起来让人心惊。
“不好,十方灭魔大阵要被林荒破了,连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联手布阵,都镇压不了林荒么?”
所有关注此战的诸天众生全都惊呼一声,脸色变得铁青,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绝望的情绪开始滋生。
怎么也没有想到集合诸天万界的力量,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一起组成十方灭魔大阵也无法阻挡住林荒。
诸天众生惊惶,但大禅圣者等人却是面无表情,不以为意,显然一切都还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而十方灭魔大阵中,瞬间缺了近千尊大圣主持,其他大圣都是有些慌乱,只以为十方灭魔大阵已经被破掉了。
但大禅界的一尊大圣却是长长叹息一声,“果然,我等不死,不足以降魔!”
话音未落,那尊大禅界的大圣双手合十,无悲无喜,盘膝坐下,身上忽然燃起熊熊的火焰,烈火烧金身,反手断大道。鲜血落起,落到那金色的袈裟中,那金色的袈裟便更加璀璨了一些。
其他人先是一愣,随后目光复杂,看向大禅界的诸位大圣。
“原来什么十方灭魔大阵都是虚假,大禅他们真正依仗的是这金色袈裟。那才是真正的降魔之物。”
有人缓缓开口,说出了真相。
从一开始,大禅圣者等人就没有想过依靠十方灭魔大阵对付林荒,而是想要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鲜血去彻底洗练那容纳了诸天神物的金色袈裟,彻底让那天袈裟成为媲美先天神器的降魔神物。
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鲜血来洗礼,哪怕这金色袈裟仅仅只是炼化了诸天神物成就的后天神器,但有了这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鲜血洗礼,也足以成为媲美先天神器的存在,自主复苏,一战降魔。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不死不足以降魔。”
有人叹息一声,这件事情,秘而不宣,没有人告诉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真相,不过到了现在,也无须再隐瞒,想必那些大圣也应该明悟了。
“所以,我等只是牺牲品,用来成就这天袈裟。”
一尊妖族的大圣长长叹息一声,在大禅界的诸位大圣纷纷慷慨赴死,以一腔碧血,染洗天袈裟,便是再愚蠢,也该看清楚这其中真相了。
“原来如此。”
黄天大圣大笑一声,“好。正该如此,哪能将众生的希望都放在我等身上。这样才好,我等可以死,但却不会输!来、来、来!大家一起出手,与林荒再战一场,不死不足以降魔啊!”
话音一落,黄天大圣一步踏出,驾驭星辰,向着林荒击杀而去,此前他还担心自己若是死了,便被林荒破了这十方灭魔大阵,断了众生希望。
现在知道,不死不足以降魔,正要他们身死,以一腔碧血,染洗天袈裟,黄天大圣便去了所有的后顾,大气磅礴,向着林荒袭杀而去。
“林荒。当年一战,你力压我等。今日再战,倒要看看,你还能如当日一般无敌么!”黄天大圣长啸一声,一拳落下,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气魄,时隔多年,再次轰杀出来,展现在林荒眼前,比起当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但对于林荒来说,依然只是虚妄。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伸手一抓,黑色的气流落在他手中,以指代笔,笔走龙蛇,在虚空中写下一个扭曲的罪字。
罪孽滔滔,诅咒无边,轰然而起,镇压而下,不止是黄天大圣,连同他身后数百尊大圣一起,全都被这一个罪字镇压,无边罪孽缠绕,业火燃烧,瞬间恢恢。
“杀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林荒,你徒手,遮不了天!”
林荒一击轰杀数百尊大圣,不但没有吓到这些人,反而让这些人更加平静,心中有了必死之心,无畏无惧,向着林荒扑杀而来。
战斗一时间变得极度惨烈,十方灭魔大阵已经破掉,这群大圣却气势更盛,好像飞蛾扑火一般向着林荒扑杀而去。
林荒冷酷无情,每一次出手,定然有数十尊乃至上百尊大圣被轰杀,一颗颗星辰被彻底打爆,鲜血染红了金色的天袈裟,一时间金色的袈裟慢慢缩小,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去的碧青之色。
那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尊诸天大圣以一腔碧血,染洗出的颜色。如此的惨烈,让人不忍再看。
“林荒,你要做魔,要与诸天万界为敌,就先得从我等的尸体上跨过去。杀得了我等,你还杀得完众生么!”
“哈哈。此生能与魔一战,能为众生一战,不枉此生,不枉此生!”
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此起彼伏,无畏无惧,到了此刻,全都抛却了生死,便是有其他的想法,此刻在无数惨烈的牺牲面前,也是热血涌动,抛头颅,洒热血,人生在世,不过如此而已。
“降魔卫道!不死不足以降魔,不死不足以卫道!”
大禅圣者低声叹息一声,目光有些黯然,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牺牲,以一腔碧血,染洗天袈裟,唯有如此,才能让天袈裟彻底复苏,镇压林荒。(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星空之中,林荒执掌黑暗,一掌落下,无声死寂,虚空都被腐朽,湮灭数百尊大圣,魔威滔天,惊天动地,不可一世。
金色的天袈裟呼啸震荡,裹挟而来,挡在林荒身前,与林荒对拼一记。煌煌之威,刹那间好像引爆了百轮大日一般,林荒不曾停下的脚步,第一次凝滞住,笼罩在黑暗中的面孔,面无表情,手掌一翻,反手一抓。
抓住天袈裟的一角,林荒伸手一抖,熊熊的黑色业火瞬间燃烧起来,裹挟而上,离得最近的数百尊大圣无声无息瞬间湮灭,一点碧血洒落在天袈裟上。
天袈裟就变得凝练,金光璀璨,凛冽煌煌意志,浩浩荡荡,如同披风一般落下,将林荒身后的黑暗,连同林荒一起裹挟在其中。
从星空中望去,那不知道有多么伟大的天袈裟仿佛裹挟了整个星空,兜天裹地,将一切黑暗都包裹在其中,金色的光芒剧烈燃烧起来,其中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齐齐颌首,双手合十,无悲无喜,身体化光,碧血洒落在天袈裟上。
便有无穷无尽的伟力瞬间爆发出来,天袈裟便开始剧烈的收缩,煌煌的金色光芒彻底裹挟住了一切黑暗,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手掌连续轰杀而出,每一下都可以腐朽大道,打破虚空。
但落在那天袈裟上,却是宛如虚不受力一般,无法打破天袈裟,但坐镇在天袈裟中的一尊尊大圣却是林荒的掌风之下,一尊尊陨落,虽死无憾,一腔碧血洒落在天袈裟上,裹挟他们降魔卫道的决心与意志,让天袈裟更加凝实。
那金色的袈裟之中,就好像要凝练出一尊无法无量的神祗出来一般,金光煌煌,坐镇虚空,看不清面目,双手结触地印,加持无上之威,用力的按在了天袈裟上。
金色的天袈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起来,无尽的黑气全都被包裹在金色袈裟中,无法泄露出半点。
“成了。”
大禅圣者松了口气,微微颌首,眼中有些许喜悦出现,知道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牺牲,终于彻底洗练了天袈裟,让天袈裟彻底复苏,拥有媲美先天神器的威能,足以镇压此刻的林荒。
被困在天袈裟中,林荒面无表情,身后黑暗在天袈裟的伟力镇压下,开始剧烈收缩,每一次和天袈裟碰撞,都会有无数黑气被湮灭,无数罪孽与诅咒,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齐力炼化之下,开始寸寸消散。
林荒无悲无喜,只是踏前一步,一声厉喝,那在天袈裟的凝练金光下摇摇欲坠的黑色气流就瞬间升腾而起,翻滚纵横,无穷无尽,就好像林荒的脚下当真有一个黑暗的深渊一般,凝练诸天罪孽,无穷无尽。
轰轰轰!
无尽的黑气在林荒的意念下,剧烈咆哮,化作无数黑色的刀枪剑戟,轰杀着金色的天袈裟,每一次轰杀,都会让天袈裟中发出可怕的惊雷之声,天袈裟便扭曲翻滚起来,偶尔可以露出其中可怕的黑暗气息,让人头皮发麻。
“只是天袈裟还无法彻底镇压林荒,诸位一起出手吧!”
大禅圣者的意念忽然响起在诸天万界,知道这是关键的时刻了,能不能一战降魔,就在眼前了。
远在天人界的帝天叹息一声,站起身来,伸手一抓,一道金色的符箓冲天而起,裹挟天人界无数年的香火愿力,裹挟众生降魔的意志,轰然而起,划破虚空,扭曲天地,加持帝天可怕的大道,无视时空的间隔,猛然落下,镇压在天袈裟上。
帝天大口咳血,这一张符箓,乃是他凝练天人界无数的香火愿力,加持他的大道之力才成就的惊天之符,如此一来,他想要彻底复苏实力,再次变得遥遥无期,至少也要百年以后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了,帝天相信这一次虽然不能彻底绞杀林荒,但至少可以镇压林荒五百年,有了五百年的时间,便是林荒再度来袭,也只有再次落败的下场。
不光是帝天,梦神机相隔无数时空,同样打出一道金色的符箓,扭曲变化,其中仿佛有众生的念头,众生的梦想凝结在其中,浩浩荡荡,诸天众生都能听到沧桑的意念,“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好,帝天和梦神机都出手了。这次林荒在劫难逃了。”
“看,易子也出手了!”
果不其然,不知道存在于哪方世界的易子也同时出手了,一出手,就是一个扭曲的易字,穷尽变化,仿佛可以在其中看到无数的未来片段,轰然而起,加持在天袈裟上。
天袈裟的力量就更加凝实,那一尊仿似神祗一般的金色虚影面孔都变得凝实起来,悲天悯人,似乎没有鼻眼,但仔细看又仿佛可以看到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中的每一个人的面孔。
这是天袈裟中生出的无上神器之灵,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牺牲,才凝聚出来的器灵,裹挟诸天众生的意志,有媲美神灵之威。
帝天,梦神机,易子三人连续出手,打出大道,强力加持天袈裟之威,刹那间,天袈裟的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增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每一次缩小都意味着有无尽的黑暗之气,滔滔罪孽,诅咒,被镇压,炼化。
大禅圣者长啸一声,一步踏出了大禅界,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极度惨白,用力在空中一划,一个硕大的禅字同样落在了天袈裟上。
刹那间天袈裟金光大放,璀璨逼人,让人睁不开眼睛来,就好像数百轮大日一起殉爆一般,浓烈的金色光芒,有无量光,无尽热,可以将星空都彻底融化。
金色的袈裟剧烈翻滚起来,眨眼间就只有星辰大小,一缕缕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湮灭,林荒被裹挟在天袈裟中,面无表情,负手而立,身边无尽黑气湮灭,那无尽的黑暗已经被金光湮灭了九成,但林荒的面孔依然笼罩在黑暗之中,面无表情,无悲无喜,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荒只是抬起头,看着那天袈裟继续落下,要将他和那些无尽的罪孽诅咒一起炼化,目光闪烁一下,若有所思,似乎有了打算,摊开手掌,掌心之中无尽黑色的气流汇聚,仿佛凝聚成了一个深渊一般。
那是林荒一开始沉沦的黑暗深渊,充斥无尽的黑暗气流,轰然之间从人界裹挟而来,迤逦星空,诸天万界都能看到一座黑暗的深渊从人界而起,轰然落下,要轰破天袈裟,将林荒从其中解救出来。
大禅圣者面无表情,“正等你来!”
话音一落,大禅圣者伸手一指,金色的天袈裟瞬间而起,彻底凝实,其上闪烁光芒,有无数扭曲的文字闪烁,其中最显眼的不过四字,天,梦,易,禅。
四个大字如同四灵一般统领着天袈裟中无数扭曲的文字,瞬间而起,化作一面更加巨大的天袈裟,向着那黑暗的深渊裹挟而去。
轰轰轰!
诸天万界都为之一静,这一刻无数人都抬起头看着这一幕,震撼无比,星空之中,一道金光和一道黑暗轰然的撞击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捏紧了心思,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了,是胜是负,就在眼前。仿佛过了万年,又仿佛只是过了一瞬。
那金光终于彻底将黑暗包裹,轻轻一抖,化作一袭金色的袈裟,将一切的黑暗都包裹起来,星空顿时为之一清,哪怕仍然有一小半的星空仍旧黑暗,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纯粹的黑暗之中,已经没有了罪孽,没有了诅咒,没有了林荒的气息。
大禅圣者彻底松了口气,伸手一抓,那一袭金色袈裟落在了他手中,入手很轻,但大禅圣者的心却沉甸甸的,知道诸天众生的希望此刻都凝聚在这一袭金色袈裟之中。
“终于成功了。”
所有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知道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终于镇压了林荒,只是不知道能够镇压多少年,但诸天众生都知道,只要这一次成功,那以诸天万界的积蓄,定然可以将这个世间无限期的延长,直到有一日,找到办法,彻底击杀林荒。
大禅圣者脸色苍白,但终于露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微笑,双手紧紧抓着那袭裹挟在一起的金色袈裟,不敢有半点懈怠,转身一步,踏入了大禅界中。
这一刻,诸天万界都长长了松了口气,剧烈的欢呼响起,没有人看到当那黑暗的深渊裹挟而来的时候,与天袈裟碰撞的那一刻,有一滴金色的血,剥开了黑暗的覆盖,融入金光之中,无声无息的落在了诸天万界的某一个地方。
大禅圣者他们有后手,林荒自然有后手,不过这个后手,要许多年后,或许才有人能够明白。
这一刻,诸天万界都陷入巨大的狂欢之中,庆幸终于镇压了荒魔,赢得了和平与生存。
大禅圣者托着天袈裟,缓缓走入大禅界之中,一步之间,来到了一处浩瀚的汪洋。
&bp;&bp;&bp;&bp;浩瀚的汪洋,此刻风雨飘摇,乌云盖顶,雷霆万钧,在大海之中掀起无边的巨浪,海浪之中,有一个恐怖的海水漩涡,仿佛可以吞噬一切一般,倒卷而起,连接天与地。
透过那漩涡,可以看到许多强者的身影,齐心协力,仿佛打开了诸天万界的联系通道,各大世界的虚影都凝聚在那漩涡之中,煌煌昭昭。
大禅圣者面色苍白,一步踏来,手中牢牢抓握着天袈裟,看见大禅圣者走来,那漩涡中的许多强者纷纷对着大禅圣者颌首示意,“见过圣者。”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大禅圣者手中的天袈裟中,脸上纷纷露出了喜色。大禅圣者大口咳血,对着众人点点头,“劳烦各位道友了,这就打开北海之眼,连通万界,以诸天之力,镇压林荒。”
“正该如此。”
漩涡中的各大强者纷纷点头,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牺牲才镇压住了林荒,诸天万界自然不会让那些人白白牺牲,后续手段立刻跟上,借助这北海之眼,连通万界,以诸天之力,镇压林荒。
这才是诸天万界这一次降魔手段的终极,唯有此才能彻底镇压住林荒。否则便是这天袈裟也困不住林荒多久,只有凝练诸天之力,才能将林荒永世镇压。
“好,那便开始吧,打开北海之眼,将林荒永世镇压。”
大禅圣者点点头,看着诸天强者共同施力,连通一方又一方大世界,刹那间整个北海仿佛有诸天万界降临,每一滴海水都凝聚了一个世界的伟力,轰然而起。风浪都凝滞在一起,静止不动,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大禅圣者微微颌首。伸手一扬,天袈裟轰然而起。落入那海水的漩涡之中,随后诸天强者一声厉喝,各展神通,可怕力量瞬间爆发出来,种种大道之力瞬间落下,裹挟海水,将天袈裟生生镇压在了海底深处。
那倒卷而起的海水就轰然落下,每一滴海水都连同了一方世界的伟力。轰然落下,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有一方世界镇压。林荒想要逃脱出来,不但要打破天袈裟中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力量,还要打破一重又一重世界的镇压封锁。
哪怕如此,诸天众生仍旧不放心,在帝天等人的示意下,诸天万界中剩余的强者全都坐镇北海之眼,日日夜夜加持神通,法印。镇压炼化林荒,不给林荒一点逃脱的机会。
“如此这般,可以算得上是万无一失了。哪怕不能永世镇压林荒。但五百年内,林荒想要逃脱,绝无可能。”
等到各大世界的强者纷纷降临大禅界,在北海之眼中布下伏魔大阵,日日夜夜吞吐气息,彰显大道,施展神通,开始镇压炼化林荒,大禅圣者终于松了口气。
知道这一下算是万无一失了。至少可以镇压林荒五百年。
“不过,还不能懈怠。那神殿被林荒抛入了无尽虚空深处。隔断时空,难以找到。但还是要想尽办法。尽快找到那神殿。同时也要防止林荒的那些党羽,如原天罡等人,破坏北海之眼,放出林荒。”
“若是那样,天地大劫又要再起。”
大禅圣者叹息一声,仍然有些不放心。以他对林荒的了解,哪怕以身成魔,也不该丧失智慧,如此简单被镇压才是。
“林荒此子,一路走来,得天眷顾,狂妄无边,自负无敌。此番为了一己私念,与众生为敌,化身成魔,众生之中应该不会有相助他之人,或许林荒的后手真的在那神殿之中。此事我等已经知晓,定然会竭尽全力,去搜寻神殿所在的时空。”
“至于圣者,还请闭关调养,尽快恢复。只要圣者你们恢复实力,便是林荒脱困而出,也逆不了大局了。”
大禅圣者点点头,“诸位言之有理。那我就先行一步,回去闭关。这北海之事,就交给诸位道友了。”
大禅圣者脸色惨白,心中虽然还有疑惑,但此刻身受重伤,也顾不得再去多想,先行恢复实力才是正道。
毕竟正如其他人所说的一样,只要他们恢复了实力,便是林荒卷土重来,也不至于让林荒一手遮天,独霸天地。
“林荒已经被镇压在了北海之眼,此劫休矣。”
易子畅快大笑一声,面如金纸,却仍然松了口气,不过大禅圣者所担忧之事,他也同样有些担心,林荒此人,一路走来,不曾输过,虽然于谋略上未见惊天动地之谋,但如此简单,大快人心的被镇压,实在不符林荒之名。
其中或许另有蹊跷,若不是此刻重伤到了极为惨重的地步,易子当会强行算上一卦,算一算林荒的后手在何处。
“天机混乱,若要强行再算。怕是会彻底动摇了我的根基,此生再难愈合。此事作罢,待我休养十年,再来算算林荒的后手到底在何处?”
易子叹息一声,这一次为了镇压林荒,最后时刻他与梦神机,帝天,大禅圣者四人强行出手,可以说是伤上加伤,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再算一卦,定然会彻底动摇大道之基,断了前路,却是让易子不愿再算。
毕竟不管如何,以北海之眼此刻的镇压封印,足以困住林荒五百年了。倒是不值得易子为了这些许的狐疑,蹊跷,动摇根基。
而且以易子之心,又怎可能为了镇压林荒,而去动摇自己的大道之基。
“洪易。”
易子开口呼唤,片刻之后,已经步入中年的洪易,一步走了进来,对着易子行了一礼,“老祖,唤我何事?”
易子看着洪易,目光之中有些黯然,他在洪易身上看到了当初的那个自己,那个一心要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自己。
“洪易。我不日就要闭关休养。以后,你每过三月。来我这里,我为你讲道。”
易子的话还没说完,洪易就微微变色。有些惊讶,“老祖。这样岂不是会耽搁你闭关养伤?”
“无妨。我很看好你。洪家后辈之中,也就只有你来日有成神之基。与林荒这一战,还没有彻底结束,我有种预感最多五百年,林荒一定会脱困而出,你必须在那之前成长起来,到时候天意钟爱,有望成神。”
洪易点点头。不再说话。
易子就挥挥手,“你退下吧。记住一句话,祖宗不可法。你还没有踏出第三步,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机缘。尽快明悟自己的道,能不能有所作为,就看这五百年了。”
洪易就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易子叹息一声,伸手一指。封闭了此地,闭上眼,开始闭关养伤。而梦神机。帝天,大禅圣者也几乎是同时陷入了闭关养伤之中。
这一次镇压了林荒,四人心中都有些许的不安,觉得太过容易,背后定然有蹊跷,但能够镇压林荒已经是他们四人能做到的极限,却是无力再去追查,只能尽快闭关养伤,希望能够以更快的速度彻底复苏。
大禅界。北海。
此刻的北海已经彻底从大禅界中剥离了出来,连通了诸天万界。海水之中仿佛有无数重时空割据,每重时空中都九十九尊大圣齐力布下乾阳之阵。此阵引动诸天大日光芒,至刚至阳,镇压一切阴晦之力,可以镇压无尽罪恶。
九重乾阳之阵合力,又布下了大日伏魔阵,环环相扣,将众生的智慧发挥到了极致,乃是世间纯阳之阵,太阳之力熊熊而起,透过每一滴海水,镇压北海之眼中的天袈裟,而那天袈裟中镇压的便是林荒。
九重乾阳之阵,组成大日伏魔阵,又有诸天之力加持,还有天袈裟镇压,动用如此可怕的力量,世人都觉得镇压林荒应该是万无一失了,最不济,至少五百年内林荒是决然无法逃脱出来的。
事实上这也是诸天众生强者合力推算出来的结果,哪怕易子因为伤势无法推算,但众生的智慧不容小视,如此作为,足以镇压林荒五百年了,除非另有变故。
但放眼诸天万界,林荒以身成魔,与诸天为敌,诸天众生中都不会有人帮助林荒,唯一有可能的神殿中人,被林荒亲手隔绝在重重时空之中,避免了诸天强者找寻到,也注定让原天罡等人无法来到诸天万界,相助林荒脱困。可以说林荒当日之举,是自己断绝了自己的后路。
但大禅圣者心中仍然有些不安,觉得不管是自己,还是易子等人似乎都疏忽了什么,等到大禅圣者回到闭关之地,开始静养伤势,猛然脑中有精光闪过,想起了什么,“那些菩提树……”
大禅圣者猛然睁开了眼,把握到不对之处,豁然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闭关之地无声无息间竟然被无数道光芒封锁住了,目光所及之处,分明可以看见自己当年亲手种下的那些菩提树,此刻散发无尽禅光,将他封印在了闭关之地中。
“三大神主?!”
大禅圣者的心就瞬间沉了下去,终于知道自己和易子等人忽略了什么事情。三大神主,转世的三大神主,竟然被他们忽略掉了,这定然不是偶然,而是三大神主的手段,在他们重伤时候,蒙蔽了天机,让他们忽略了三大神主和林荒之间的关系。
林荒以身成魔,与诸天为敌,与诸神为敌,但还有三大神主定然会站在林荒身后,这一场天地大劫,需要对付的不只是林荒,还有转世的三大神主。
漏了这一点,大禅圣者顿时就知道,一子落错,满盘皆输。比起林荒来说,真正难以对付的是三大神主,林荒在明,三大神主在暗。
他们倾尽一切才将林荒封印在北海之眼,但是漏了三大神主,便是镇压了林荒又能如何。看见那洞府外道道禅光闪烁,大禅圣者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知道三大神主出手了。
“不过,三大神主虽然出手,却只是困住我,显然祂们转世之后,不再拥有镇压诸神的力量,或许此刻的实力,连我都比不上,否则何须如此,只需要直接杀了我。诸天万界,便无人能阻挡林荒了。”
大禅圣者强自镇定下心神来,试图从三大神主的举动中,推算出三大神主转世后的修为,同时再也顾不得伤势,开始全力出手,想要打破封印,破关而出,阻止三大神主放出林荒。
无声无息的封印了大禅圣者,在大禅圣者闭关之地的外面,一颗菩提子无声无息的落下,摇身一变,变做了大禅圣者的模样,面无表情,一步踏出,来到了北海之上。
“见过圣者。”
诸天强者看到大禅圣者,不觉都是有些惊讶,不知道大禅圣者不好好养伤,跑回来做什么。
“我想起一件事情。”
‘大禅圣者’忧心忡忡,双手合十道:“当日镇压了林荒,却是没有来得及细细查看林荒到底是不是彻底被镇压。毕竟他现在是诸天罪孽的化身,哪怕走了一点气息,怕是都会卷土重来。你等打开阵法,我要下去亲自检查一番。”
诸天强者顿时面面相觑,迟疑一下,才有一尊强者道:“圣者,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要是不小心让林荒逃脱了……”
“放心,他逃不掉的。天袈裟上有我,易子,梦神机,帝天的大道压制,五十年之内他决然无法挣脱天袈裟的镇压。否则,便是有诸天之力,也无法镇压住林荒。”
‘大禅圣者’沉声开口道。
“你等总不会以为我会蠢到放林荒逃走吗?”
诸天强者顿时哑然,摇摇头,“自然不会这么认为。好,圣者,既然你有此忧虑,我等也不好拦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圣者见谅,我等不能直接放开阵法,还请圣者移步,直接进入大日伏魔阵好了。我等不会伤害到圣者。”
诸天强者商量一下,还是不敢直接放开大日伏魔阵,只能请大禅圣者亲自入内,他们操控阵法,不伤害到大禅圣者便是了。
“正该如此。”
‘大禅圣者’点点头,对诸天强者的谨慎颇为赞赏的样子,一步踏出,走入了大日伏魔阵中。(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大禅圣者’一步踏入了大日伏魔阵中,熊熊的大日光芒在他身上掠过,让‘大禅圣者’脸色越加的苍白,诸天强者彼此对视一眼,终于松了口气,知道的确是‘大禅圣者’,不是林荒的气息,或者其他人假冒的。
因为这大日伏魔阵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凝聚了诸天万界强者的气息,若是气息不对,一旦进入这大日伏魔阵中,便会立刻发出警兆,让主持大日伏魔阵的强者有所警觉。
毕竟镇压林荒之事,不容半点疏忽,何况诸天万界之中神通术法无数,千变万化之术也颇为常见,特别本身就是修炼变化之道的圣位,更是可以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唯有一点大道气息,永恒不变,可以用来确认身份。
大日伏魔阵中的强者确认了‘大禅圣者’的身份,当下就放松了下来,点点头,各自打开了阵法,让‘大禅圣者’一步步深入到了北海之眼中,穿过晶莹透亮,凝聚了诸天伟力的海水,‘大禅圣者’目光闪烁,已经可以看见天袈裟了。
碧蓝的海水深处,天袈裟散发金色的光芒,哪怕在无尽海水之中依然散发璀璨的光芒,如威如狱,上面有十几万闪烁的金色大字扭曲,组成一道道可怕的封印,镇压住林荒。
每一个字迹都是那些陨落的 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道途所化,其上一道金色的符箓,散发如同大日一般的威严,闪烁发光,煌煌昭昭,神圣不可侵犯,让人不敢接近,上书天,梦。易,禅四个扭曲的金字。
那是帝天,梦神机,易子,还有大禅圣者四人动用大道之力绘就的无上符箓,作为枢纽,镇压在天袈裟上。
想要破坏天袈裟,首先就必须触动那到金色的符箓,惊动帝天,梦神机。易子,还有大禅圣者四人。
‘大禅圣者’面无表情,目光之中闪过一道光芒,一步落下北海之眼,抬头看了眼上方的海水,海水之中重重叠叠,有诸天强者主持大阵,无上大日的光辉透射下来,落在了那天袈裟之中。加持伟力,帮助天袈裟镇压林荒。
“圣者,请你加快速度确认。”
海水之中,有一尊强者发出声音。喊道。
‘大禅圣者’点点头,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掐指捏印,忽然打出道道神光。是大禅圣者的绝学,大日如来手印。
手印一起,立刻引动了大日伏魔阵。将大日伏魔阵的投射下来的大日光芒全都凝在了掌中,顿时让诸天强者大惊。
“圣者,你在做什么?!”
“快快住手,这样会破坏大日伏魔阵。”
诸天强者的惊呼,只让‘大禅圣者’冷笑一声,毫不在意,这大日伏魔阵本就是大禅圣者根据大日如来手印创出的,现在被大日如来手印牵动,立刻就坏了阵脚。
大日伏魔阵牵引到了诸天大日之力,本来是用来炼化林荒,此刻却是全都被‘大禅圣者’手中的大日如来印牵引,落入了‘大禅圣者’手中,让‘大禅圣者’的气息渐渐强盛起来,极为可怕。
诸天强者不由脸色变化,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大禅圣者,你要做什么!不可为了一己之私,而置诸天众生于不顾啊!”
“快快住手!大禅圣者,你若需要大日之力来恢复伤势,尽可去诸天万界吞噬大日,千万不要坏了阵法。”
“大禅圣者,你难道想要破坏阵法,放林荒出世么!”
诸天强者纷纷惊骇大叫,出手施为,想要稳定住大日伏魔阵的崩溃,但大日伏魔阵本就是大禅圣者创出,此刻虽然此大禅,非彼大禅,但一样精通大禅圣者的神通手段,甚至能够模拟出大道,这是何等的可怕,一切的变化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趁着这机会,‘大禅圣者’手中印诀一变,气息变得浩淼,充满禅韵,打出揭谛印,一抓之下,就要将那天袈裟上面的金色符箓揭下。
“不好!他不是大禅圣者!他要放走林荒!”
“可恶!他到底是谁?怎么会大禅圣者的绝学?!”
“完了!林荒一旦逃出,诸天万界就完了!”
诸天强者大惊失色,连连惊呼。想到林荒逃出的后果,所有人都面如死灰,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浩劫,毕竟现在的诸天万界可再也找不到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来付出牺牲,镇压林荒。
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才刚刚镇压了林荒,竟然就有人变化成大禅圣者的模样,前来营救林荒,此人到底是谁?!
所有人穷尽目光,满带恨意,纷纷出手,向着那尊‘大禅圣者’轰杀而去。
‘大禅圣者’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本要抓向那金色符箓的手掌忽然停滞一下,发现那金色符箓上有无数晶莹如钻的水滴起伏。
仔细一看,那些晶莹如钻的水滴,每一滴都和北海相连,融入了煌煌的诸天伟力,想要揭下这符箓,首先就必须先破坏了那海水中的诸天之力。
‘大禅圣者’的目光便不觉有些凝重,手中揭谛印一变,再次化作大日如来手印,反手就是一记如来神掌,轰杀四野,借助大日伏魔阵凝聚而起的诸天大日之力,轰然打杀而出。
刹那间,北海之眼中就好像瞬间升起了无数轮大日一般,轰轰烈烈,煌煌昭昭,有煮干北海的伟力,每一滴海水都在这骤然而起的大日之力下,发出令人心寒的破碎之音。
那每一滴海水中凝聚的浩瀚诸天之力,在这突然一记如来神掌的轰杀下,驾驭大日,被蒸发了无数,腾腾水雾轰然而起,其中扭曲无数世界的虚影,诸天之力有破碎的趋向。
“贼子受死!”
“快,一起出手,不能让他揭掉封印!”
诸天强者愤怒大吼,身形如电,生生荡开海水,手中神光无数,无数绝学神通,种种惊天动地的术法,全都向着‘大禅圣者’当头轰杀而下。
‘大禅圣者’目光顿时一凝,面对诸天强者不顾一切的围杀,此人也有些慎重起来,顾不得再去揭掉封印,反手又是一记如来神掌轰杀出,此刻没有了大日之力借用,打出的如来神掌威力也少了几分,但依然极为雄浑强大。
一掌之间,大日升腾,因果循环,散发无尽禅韵,极为可怕,此人仿佛当真是大禅圣者一般,大禅圣者的种种神通全都在他手中爆发而起,因果轮回之道,瞬间施展出来。
刹那间海水之中,好像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晶莹丝线,一头伸向虚空,一头系在诸天强者身上,这是命运之线,因果之线。
而‘大禅圣者’反手如刀,用力斩下,一根因果线瞬间在他掌下崩断,那因果线系着的那尊强者,顿时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绝望的看着‘大禅圣者’,身躯瞬间崩溃,湮灭,“你是大禅,又不是大禅,你到底是谁?!”
那人瞬间被抹杀,而诸天强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好像天地间其实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浑然不在意,继续向着‘大禅圣者’击杀而去,浑然不知道,自己等人之中,其实已经有一个人被抹杀了一般。
如此恐怖,此人展现出的神通,太过诡异。竟然可以彻底斩去因果,将一尊强者在世间存在的一切痕迹,全都抹去,斩杀。
不管这尊强者此前在世上如何有名,是赫赫天骄,但只要被此人断了因果,斩了一切,便彻底泯灭在时间长河中,不留半点痕迹,没有人会记得他,也无法记得他。
这就是大禅圣者的因果之道,极为可怕,所以世人根本不知道大禅圣者曾经有过怎么样的战绩,根本不知道大禅圣者究竟杀过什么样的天骄。
因为被大禅圣者杀死的人,都在这个世界彻底的消失了。这是大禅圣者独一无二的道,因果轮回之道。
而现在这个假冒大禅圣者的人竟然也施展出了这样可怕的大道,简直是惊世骇俗,掌握大禅圣者的神通绝学也就罢了,竟然连大禅圣者独一无二的大道也能操纵,这样的本事,就算是神灵也没有。
此人的身份,似乎跃跃欲出。
“不管你是谁!想要救出林荒,便是与诸天万界为敌,这是取死之路,你快点停下,不要自误!”
一尊妖族大圣厉喝一声,一掌向着‘大禅圣者’轰杀而去。
‘大禅圣者’面无表情,无所畏惧,伸手一抓,一条条因果线,便都落入了他的手中,并指如刀,用力挥下。
刹那间,一条条晶莹的因果线,便在海水中轻轻荡漾,如同鱼线一般瞬间绷直,然后啪的一声,纷纷断裂开。
那追杀下来的诸天强者,便全都身体一僵,身形开始寸寸湮灭,目光之中全是茫然,一切记忆,存在的痕迹,仿佛都在这一斩之下,直接被斩去了。
而更可怕的是,坐镇大日伏魔阵的强者纷纷被击杀,而诸天万界中竟然无人知道,因为他们在世间存在的一切因果,都被斩去了,这是残酷至极的抹杀,杀人还不够,还要将一切存在的痕迹一起抹杀掉,就好像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些人出现过一样。(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如此残酷的手段,以至于当‘大禅圣者’击杀了大日伏魔阵中诸多强者后,诸天万界竟然无人察觉到异常。%
一举击杀了这些强者,‘大禅圣者’冷笑一声,转过身,看向那天袈裟,毫不犹豫,伸出手,再次打出揭谛印,要抹去那金色符箓上的禅字,彻底破坏符箓,揭下封印,打开天袈裟,将林荒放出。
世事之奇特,莫过于此。诸天众生还在欢呼林荒被镇压,但不到数日光阴,就有人借大禅圣者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进入北海之眼,击杀镇守的强者,要打开封印,放林荒出世。
这一场,天地浩劫,哪怕诸天众生不愿,但终究还是要来。
这简直是让诸天众生绝望的事情,刚刚才付出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牺牲镇压了林荒,结果不到数日,便被人破坏了阵法,封印,放林荒出世,如此一来,诸天万界可以说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毕竟此前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几乎已经掏空了诸天万界三代人的力量,若是林荒卷土重来,诸天万界无人能够阻挡了。
‘大禅圣者’冷漠无情,根本不在意放出林荒会有怎样的后果,伸手打出揭谛印,用力抓住那金色的符箓,气息吞吐,金色符箓上的那个禅字便剧烈动摇起来,随后猛然挣脱金色符箓,呼啸一声,落在了‘大禅圣者’的手中。
‘大禅圣者’就冷笑一声,伸手一抓,彻底将那金色符箓抓起,那金色的符箓便无火自燃,瞬间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金色符箓被揭下,少了这四条大道的压制,天袈裟立刻鼓动起来,似乎有可怕的东西要从中出现一般。‘大禅圣者’面无表情,微微颌首,看向那天袈裟。
见天袈裟鼓动许久,金光绽放,似乎林荒想要从天袈裟中突破出来,但却差了一点力量,‘大禅圣者’沉吟一下,踏前一步,再次伸出手,荡漾神光。向着那天袈裟抓去,一抓之间,可以撕裂虚空,要从外打破天袈裟,帮助林荒彻底脱困而出。
轰轰轰!
无边的金光瞬间绽放开来,就在‘大禅圣者’的手触碰在那天袈裟的刹那,天袈裟中猛然出现一只白皙如玉般的手掌,晶莹纯粹,如同钻石一般。闪烁不朽的光芒,瞬间与‘大禅圣者’的手掌拼杀在一起。
一掌之间,摧枯拉朽,无坚不摧。直接将‘大禅圣者’的手掌打破,攻势不减,电光火石之间按在了‘大禅圣者’的胸口,咔嚓一声。‘大禅圣者’大口咳血,一掌之间,竟然被重伤。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神主,我等你很久了。”
一声清越的吟唱,一道身影缓缓从那天袈裟中一步走了出来,神色冷漠,看着‘大禅圣者’,负手而立,气息吞吐,有无敌的气魄,赫然正是梦神机。
‘大禅圣者’瞳孔一缩,怎么也没有想到打破封印,天袈裟中走出来的竟然会是梦神机,‘大禅圣者’目光变化,厉喝一声,手掌染血,用力在眼前一抹,眼眸之中瞬间变为冰冷的碎金色光泽,看穿虚实。
这才发现眼前哪里是什么北海之眼,哪里有什么天袈裟,此地虽然同样在海水之中,但分明已经不是大禅界的北海了。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梦神机,你果然不错,竟然被你欺骗了。”‘大禅圣者’叹息道,目光闪烁,细细一想,就知道梦神机果然厉害,竟然在金色符箓上布下了可怕的后手,一旦有人试图触碰那金色符箓,就会立刻被梦神机以不可思议的手段,乾坤挪移,梦幻虚实,于不知不觉中卷入到另一方世界中。
梦神机面无表情,微微颌首,细细打量‘大禅圣者’一眼,点点头,“煈主谬赞了。只是这一劫不容有失。我虽然比不上易子一般有经天纬地,洞察一切的能力,但好歹也算见过煈主你的威能,却是知道,这一劫与其说是要镇压林荒,倒不如说是要与你等作对。”
梦神机目光如炬,打量了‘大禅圣者’几眼,就知道此人乃是三大神主之一的煈主,毕竟当年他好歹也是梦神的先天神器,见过三大神主的威严,气息,不会认错。
“只是我也没有想到,煈主你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用的如此下作的手段,当年那主宰天地的煈主,想不到转世之后,也不过如此罢了。”
梦神机冷笑开口,没有任何预兆,忽然出手,一出手,刹那间四面八方都是梦神机的手掌,煈主目光一寒,冷哼一声,气息滔滔,正要出手与梦神机拼杀,却猛然闷哼一声,大口咳血,身上却是不知道何时出现了数道可怕的掌印。
“梦神界!”
煈主冷喝一声,看着梦神机,“你竟然早就恢复到全盛时候,连梦神界都被你掌握,将我拉入这梦中。好深的算计。”
煈主脸色冰寒,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世界,而是梦神界,传说中梦神陨落后,被诸神利用梦神身躯开创出来的一方独特,只属于梦的世界。
但煈主知道,这梦神界与他们无关,乃是梦神陨落后,自主化作的一方世界,想要窃取众生的念头,以图复活,但可惜,便是窃取了众生的念头,但没有纯净如一的信仰,没有极致的香火之力,梦神的打算终究只是一个梦而已。
但这梦神界十万年来也借助众生之念头,扩张了许多,拥有以梦代替真实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来说,梦神界何尝不是诸天万界之一,只不过迥异于真实世界罢了,而且梦神界中也没有真正的生灵存在。
但梦神机现在掌控了梦神界,就意味着彻底掌控了一方大世界,实力比煈主预想中还要可怕,更是于无声无息中将他拉入了梦神界。在这梦神界中,梦神机就是唯一的主宰,除非拥有能够打破梦神界的力量。
那样的力量,煈主以前或许有,但现在是没有的。对上梦神机,毫无胜算。
“煈主,谬赞了。些许手段,不登大道之门,应该不入煈主之眼才是。”
梦神机冷笑一声,也不反驳,这一次,的确是他算计了煈主,虽然他与大禅圣者,帝天。易子等人一起在百年前被林荒所伤。
但梦神机掌握着梦神陨落的神体,掌握着梦神界,拥有的资源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不过六十年光阴,已经足够他彻底恢复伤势,回复到全盛时期。
之所以引而不发,是因为梦神机知道,他们要对付的,不只是林荒。更有三大神主。三大神主不出,他自然不会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这般隐忍,果然得到了好处。等来了煈主。
“可惜,只有煈主你一人前来,看来,哪怕转世了。你等三大神主也没有将我等蝼蚁放在眼中。不过这也无妨。煈主,你现在落入我梦神界中,除非你召唤天命钟。才能保住一命。不过如此一来,诸神当可以立刻破开封印,降临诸天万界。如此一来,你等三大神主,无数年的算计,还是落得一场空。”
梦神机面无表情,目光极为警惕,时刻注意着煈主的变化,“你该如何选呢?”
煈主目光空洞漠然,听到梦神机的话,面无表情,负手而立,“无妨,成王败寇,你有何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了。”
“这一局,吾等算计了无数年,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个你,就改变呢?”煈主目光淡淡,看了梦神机一眼,平津自如。
梦神机瞳孔一缩,面对煈主,就算他是十万年来神碑第一的强者,也不敢有任何懈怠,心中盘算一下,点点头,“我明白了。看来,你如此有信心,是因为明主和池主还没有现身吧。不过这也无妨,只要击杀了你。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会把池主和明主也找出来,杀死他们!”
梦神机长啸一声,不与煈主在多说话,既然煈主宁愿一死,也不愿意召唤天命钟,打开封印,放诸神出世,降临诸天万界,那梦神机也不敢再耽搁。
毕竟他面对的是煈主,高高在上,统治诸神的煈主,哪怕已经转世,实力不存,但依然不能被小视,也无人敢小视,因为他是煈主,曾经还天命于众生,一言改天地的煈主!
梦神机脚下一踏,身边的一切瞬间变化开来,一条青铜锁链瞬间而起,将煈主捆绑住,无声无息之中,煈主脚下升起一座青铜台,血迹斑斑,乃是天庭之中的斩神台。
“当日,明主一声令下,斩神台上斩梦神。今天,便请煈主往这斩神台上走一遭吧,也不算辱没了你的身份。”
梦神机面无表情,话音未落,那斩神台上瞬间亮起一道鸿蒙光泽的刀光,瞬间而落,直接斩下煈主的头颅。
梦神机目光警惕,伸手一抓,煈主破碎的尸首瞬间落入他的手中,化作了两道清气,其中有许多散碎的虚影。
梦神机目光如炬,立刻把握那些散碎虚影中的真容,这就是梦神机掌控梦神界后的可怕能力,一切念头,一切记忆,一切想法,只要可以成梦,都不可能逃过梦神机的眼睛。
哪怕神灵无梦,但只要有神灵的记忆,念头,他依然可以施展无上手段,强行化梦,得知一切,可以说只要落入梦神机手中,这个世界便不会有任何秘密能过逃得脱梦神机的眼睛。
不过以煈主主宰天地无数年光阴的记忆来看,怎么也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破碎的记忆画面。不过梦神机没有意外,无悲无喜,“果然如此。毕竟是煈主,哪怕转世了,想要击杀你,也是难上加难。不过你不该落到我手中,倒要看看,这一次,你等三大神主,到底有几道转世之身!”
梦神机声音平静,目光闪烁,穷尽智慧,反复观看着那些记忆画面,目光一凝,定格一副记忆画面。
那是一株极为浩瀚的神树,在那树上有一头金色的乌鸦,一条白蛇,还有一株菩提。
梦神机闭上眼,仔细思索一下,猛然睁开眼,“抓住你们了。原来,你们在那里!”
梦神机冷笑一声,知道了那株浩瀚神树的来历,正是山海界中的树祖,而那金色乌鸦,那白色,那菩提,想必就是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
只是不知道除了这三个转世之身外,三大神主可还有其他的转世之身。不过梦神机也不去多想,他现在只要斩杀一个,便会知道真相。
脚步一跨,梦神机没有急着前往山海界,反而一步落入了大禅界中,看到已经被煈主抹杀的大日伏魔阵,看着那北海之眼中蠢蠢欲动的天袈裟,面无表情,反手又是一掌落下,将天袈裟镇压入北海之眼中。
目光一扫,看到面色惨白的大禅圣者着急赶来,当下点点头,“煈主来袭,我已经找到了踪迹,这就去追杀他们。这里交给你了。”
大禅圣者如释重负的点点头,“果然是神主来袭。好狠的手段,还好你已经复苏了,要不然,让他们放出了林荒,就功亏一篑了。”
“事不宜迟,你先去追杀煈主他们。此地的事情交给我便是了。”
梦神机点点头,也不啰嗦,在他心中,相比起林荒,三大神主才是真正的祸害,脚步一踏,消失在大禅界中。
大禅圣者叹息一声,传出意念,诸天强者听到大日伏魔阵被破,林荒差点脱困而出,都是震惊不已。
好在此前也有过这方面的预想,诸天强者慌而不乱,再次布下大日伏魔阵镇压林荒,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诸位这次定要小心戒备了,别再让人钻了空子。”大禅圣者吩咐几句,才拖着重伤之躯,缓缓走回了闭关之地,闭眼静修之前,忽然抬头,目光似乎追逐着梦神机的脚步,落在了山海界中,嘴角便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缓缓闭上了眼睛。(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天色已近黄昏,早已经被荒草覆盖的古道边上,一株遭了雷击,半朽半绿的枯树上,缠绕着泛黄的枯朽藤蔓,一群黑色的乌鸦落在树上,昏昏欲睡。
直到那已经被遗忘许久的古道中传来脚步声,那群乌鸦才猛然惊醒,呱呱叫着,分外凄厉,在夕阳下划过一道阴影。
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一个穿着青衫的老者,牵着一头瘦马缓缓从古道行来,斜阳在他身后洒下光辉,老者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沧桑,落拓,背后背着一把用布缠住的断剑。
在这荒山野岭,忽然出现这样一个老者,显得有些奇怪,毕竟此地离最近的城镇,都尚有半月的行程,这里本不该有人出现。
山坳处有几座茅草屋,似乎乌鸦的呱叫,惊动了茅草屋中的人,那茅草屋中便有数人从屋内走了出来,有男有女,看起来还颇为年轻,但脸上却镌刻风霜,颇为沧桑。
“这里,竟然会有人来?”
那茅草屋中一个男子开口说道,目光顿时一寒,“不要轻举妄动,让我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话音一落,那人脚下一点,人如剑,气势冲霄,从荒山上落下,拦在了老者身前,目光惊疑不定,打量着老者,觉得此人身上有让他亲近之意。
过了片刻,那人才缓缓点头,“老丈。不知你从何而来,又要往何而去?”
“从来我者来,到去我者去。”
老者大笑一声,看了那人一眼,停下了脚步。
“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兄长,别和他废话,杀了他再说!”
一声冷哼。从荒山上又落下一人,扬剑在手。一言不合,便要杀人。
当先那男子摆摆手,“不急。先问清楚。”
男子说完,目光看向老者,“此地乃是我几位兄弟,避世隐居之地。老丈若是无事,还是请离开,否则我兄弟脾气不好。怕是会伤到老丈。”
“无妨。”
老者笑了笑,缓缓从背后拿下那柄用布包裹住的断剑,慢条斯理的打开布条,露出那断剑的真容。
当先那男子顿时目光一凝,有些不敢置信,细细打量着那柄断剑,惊呼失声,“未来剑?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听到男子的惊呼,荒山上的其他人纷纷落下,看到那柄断剑。都是赫然变色。
“是兄长的剑!怎么,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
“而且,为什么会是断剑?!”
几人纷纷震惊失声。看向那断剑,脸色变化,有悲戚之色。
老者叹息一声,伸手缓缓抚过那断剑,声音很轻,但落在那几人心中却是如同雷击一般,“剑,断了。”
“你到底是谁!这把剑为什么会落在你手里!这是我兄长的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此刻,剑断。那我兄长……”
当先那男子如遭雷击,脸色大变。踉跄退后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不会的。这把剑一定是假的,兄长天下无敌,无人可以杀他。”
一个美丽的女子摇头开口,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一寒,一柄剑忽然出鞘,剑光一闪,已经落在了老者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把剑又是从哪里来的?说,要不然杀了你!”
剑光如水,凛冽在脖颈前,吹毛断发,只要再近一寸,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但老者却是面不改色,淡淡道:“剑断了,我受人所托,来到此地,便是想接续断剑。”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变色。
“此话何解?!”
当先那男子连忙问道,“若男,先放下剑。老丈,还请不吝赐教。此剑乃是我兄长所持,为何会落在你手中?”
“你那兄长要走前无古人之路,与诸天万界为敌。剑已断,路已尽。若有断剑重铸之日,或许还有扫平九天宫阙之日。但现在,剑断了。我是来,接续断剑的。”
老者缓缓开口,看了几人一眼。
“接续断剑?”
几人顿时一愣,看了老者手中那断剑一眼,沉默一下,还是那当先男子缓缓开口道:“老丈,不知该如何称呼?”
“叫我持剑老人便是了。断剑已经送到,要不要接续断剑,便看各位了。”
自号持剑老人的老者,叹息一声,看着几人。
“可否,让我看一看这柄剑?”
当先那男子没有接话,只是看向持剑老人手中的剑。
持剑老人没说话,只是将手中断剑递给了那人。那男子接过剑,只是轻轻一抚,顿时了然,声音枯涩,“不错,正是我兄长之剑。我兄长他,不知道现在如何?”
持剑老人沉默一下,“没有大碍,过些时日,便会脱困而出了。不过若无法接续断剑,终究只是棋子,便是覆了诸天,毁了世界,杀了诸神,也不过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几人顿时沉默,传递着断剑,两名女子,便瞬间红了眼眶,潸然落泪。当先那男子长吸一口气,对着持剑老人拱了拱手,“说吧。兄长,要我等如何做?”
“重铸这把剑。”
持剑老人缓缓吐出一句话,随后长长叹息一声,“以身重铸此剑,以你等剑灵之身,重铸此剑。唯有此,才能成就这柄剑。”
几人就不说话了,只是怔怔的看着那柄断剑,过了许久,当先那男子才缓缓点头,“既然是兄长之意,那便如此好了。以我之身,重铸此剑。”
“我只问一句,若剑能成,我家兄长可能横扫天阙,逆天改命?!”
这句话从那男子口中说出,掷地有声,不怒自威,似要问个清楚明白。
持剑老人点点头,“断剑重铸之日,便是一切定局之时。便是诸神降临,神主叵测,剑在手,也要横扫一切,打破命运!”
“好。那便话不多说。我等此生,贪天之功,存活至今。别无所求,能助兄长成事,不亦快哉!”
当先那男子就大笑一声,一手抓住那断剑,看向身后几人,“你们,觉得如何?”
“我们是一家人啊。此刻兄长有难,我等怎能不帮。”
几人大笑起来,却是没有半点迟疑。
持剑老人就长长叹息一声,目光变得郑重起来,看向几人,微微一拜,“多谢几位舍身成剑了。等天地重开之日,当有再见时候。”
几人就点点头,目光看向那柄断剑,那柄断剑上的气息如此亲切,让他们没有任何怀疑,确定这就是兄长当日打造出来的那柄惊天神剑。
但想不到以兄长之强,到最后竟然也会落得剑断时候,想到此处,几人就有些黯然神伤之处,请了持剑老人上山。关于重铸此剑,他们还有些许疑问,要从持剑老人身上知道。
“这持家老人来历不明,虽然有兄长的断剑,但也不可轻信。毕竟我等生死是小,坏了兄长之事是大。不得不查。”
请持剑老人上山之后,几人聚集在了一起,细细商量。
“不会有错的。他虽然不是兄长,但却与兄长血脉相通,其他人假装不出来的。不过为了你所言不错,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去打探一下兄长的近况才行。”
几人细细商量了一下,便有两人结伴离开,前往外界打探虚实,剩下几人则日夜注意那持剑老人,细细观察,再三确认。
等到那出外打探的两人归来,已经是半月后的事情,几人再次相聚,都是有些眼眶发红。
“已经打听到了,兄长一念成魔,与诸天万界为敌,此刻被镇压在北海之眼。”
“既然已经打听到了兄长的下落,那我等不如先去救出兄长再说。”
有人提议道。
“不用了。这是兄长的安排。”
有人忽然开口,“我已经确认了。那持剑老人虽然不是兄长,但却是兄长一滴精血念头所化。他既然来寻我们,便是想让此事变得隐秘,不为人所知。毕竟兄长要面对的不止是诸天万界和诸神,还有三大神主。”
几人顿时一愣,随后默默点头。
“既然水柔你已经确认,那便再无疑虑了。就这样吧,按照兄长的意思做吧。切不可坏了兄长的大事。”
一开始那男子一锤定音道。事到如今,几人的身份也渐渐明朗,正是当日被林荒庇护的七剑。
几人点点头,找到持剑老人,持剑老人叹息一声,“不要担心,接续了断剑。待收拾了这旧山河。天地重开时候,还有再见之日。”
“七剑一体,兄长有命,岂敢不从。开始吧。只希望断剑重铸,能助兄长战胜一切。”掷地有声的声音,天剑侯一步踏出,捧起那断剑,回头看向水柔等人,“开炉,生火,铸剑!”
荒山之上,这隐世之地,便瞬间升起了剑炉,点起了火焰,七剑聚首,并肩站在一起,珍而重之的将那断剑缓缓放入了剑炉之中,等到那断剑缓缓在火焰之中变色,天剑侯大笑一声,一步踏出,拔剑而起,剑起血洒,鲜血落入那剑炉之中。
那断剑就瞬间嗡鸣一声,天剑侯血落之后,整个人都化作一道锋锐无比的剑气落入了剑炉之中,瞬间,火更盛,剑更鸣。(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持剑老人目光漠漠,无声叹息,站在那剑炉前,看着七剑一个个走出,面色平静,无畏无惧,以身殉剑,点点鲜血洒落,落在那剑炉之中,便激荡起熊熊的火焰。[
“你等乃是七道先天之气而成,可惜出世太晚,三大神主已经占据了地水火风阴阳六道,让你等此生无缘成神。不过你等终究是先天之气所化,乃是如今天地绝无仅有的先天之根。”
“若能以身而殉,重铸断剑,当可成世间唯一一柄后天而生的先天神器,不贪天之造化,不沾众生因果,可斩天命!”
持剑老人的话在七剑耳边回响,虽然几人还无法明白持剑老人要他等以身殉剑,重铸断剑究竟有何意义,但几人只要知道这样能够帮助到林荒,便是义无反顾,没有半点迟疑。
等到最后一人抛头颅,洒热血,落入那剑炉之中,持剑老人顿时目光一凝,仔细看着那剑炉中仿佛有了生命,开始缓缓蠕动,嗡鸣的长剑。
青铜长剑,古朴无奇,方正之剑,剑刃处却是浑圆,正是天圆地方之意,与天契合,无需锋锐,但却有一股凛然之威,仿佛可以断尽世间万物,见神,斩神!见道,斩道!见天命,斩天命!
剑气开始嗡鸣起来,断剑重铸,剑成时候,剑光一寒,顿时引动了天地,持剑老人连忙伸手一抚,一点金色的血液瞬间滴落在了那剑中,一点黑色缓缓扩散而出,青铜长剑上可怕,可以撕裂天地的剑光就一点点暗淡下来。
持剑老人伸手一抓,将那柄剑抓在了手中,轻轻叹息一声,知道此刻,剑在手。天地间最后一柄先天神器终于出现。
先天神器,先天而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先有先天神器,后有神灵。或者说这方天地最先诞生的便是无数先天神器,代表天地大道,所谓的先天神灵,不过是这先天神器的器灵而起。
先天神器是一条大道的具体体现,而那些所谓的先天神灵,便是因为执掌了先天神器。从而无需修行,先天就可以执掌大道。
至于后世开创崭新大道而成就的神灵,哪怕同样是神灵,但是没有先天神器在手,便不会是那些先天神灵的对手。
对诸神而言,有没有执掌先天神器,是彼此强弱的体现,三大神主之所以能够主宰天地,不光是因为他们各自掌控了两条大道。更是因为他们执掌着天命神器,可以镇压诸神。
别的不说,三大神主已经转世,但仅仅只是靠着三大天命神器。便能封印诸神三千年,可想而知,先天神器对于诸神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此前的林荒再强,号称天上地下无敌。但没有先天神器在手,便是真的成神,也不会是那些先天神灵的对手。更何况说是三大神主。
但此刻,七剑以身殉剑,成就天地间最后一件先天神器,落入持家老人手中,虽然这件先天神器还没有彻底大成,没能拥有完整大道镌刻,只是一个空壳,威力比不上真正的先天神器。
但是对于诸神来说,这可以说是必须要争夺之物,有望凭此成就神主之位的无上宝物。因为这柄剑没有大道镌刻,虽然同为先天神器,但不是先天镌刻大道,若得机缘,融入两条大道,甚至三条大道,便可超越一切,一剑在手,便是神主也要斩落剑下。
而现在这柄剑无声无息的出世了,本该光芒照耀今天,但在持剑老人的遮掩之下,没有惊动任何人,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持剑老人拿起剑,叹息一声,用布条缓缓将这柄剑缠好,虽说神物自晦,但不遮掩一下,总会被人看出端倪,好在现在三大神主为了开天,混乱了天机,倒也不用担心被人推算到。
“对不住剑神了。”
持剑老人叹息一声,七剑乃是最后的七道先天之气,可以成就最后的先天神器,这等事情虽然隐秘,但若是有心人探查,定然会发现。剑神身在天庭无数年,却能避过诸神乃至神主的耳目,可想而知剑神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定然是以自己的鲜血喂食了七剑,以自己的命数代替了七剑的命数,来遮蔽七剑的气息,不让所有人发现,无数年如一日,唯有此,才能避过诸神和神主的耳目,将七剑藏匿在天庭。
也正应如此,才会因为七剑之劫,而让一代剑神陨落。毕竟无尽岁月中,陨落的神灵屈指可数,神灵烛会陨落,虽然有煈主和明主之争的原因,但说到底,怕还是因为神灵烛冒犯了明主的威严。
其他的如燃灯,如梦神,也是因为窃取了未来之主陨落。仔细一算,只有剑神的陨落,是因为七剑,如今一想,便能知道,定然是剑神篡改命数,以身相待,让本该属于七剑的劫难,落在了自己身上。
剑神对七剑的爱护之心,可见一斑。但可惜,到了如今的这个时候,七剑无论如何都要出世了,最后的先天神器,不可能再继续隐没下去。
持剑老人捧着青铜长剑,缓缓离开荒山,他的使命到了如今已经完成了一半,接续了断剑,成就最后的一柄先天神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离开这里。
持剑老人抬头看向虚空,冷笑一声,这一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冷笑一声,持剑老人将青铜长剑收好,脚下一点,离开荒山,几日之后,持剑老人改头换面,收敛全部气息来到了妖界。
“听说了吗?有个叫持剑老人的家伙,说可以沟通诸神,让诸神的意志降临下来,彻底击杀林荒?”
“已经听说了。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诸天强者都已经赶了过来,想来应该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诸神若能降临,那荒魔再厉害,也掀不起风浪了。”
不过十几日,这样的传言便在诸天万界流传,持剑老人之名瞬间传遍了诸天万界。现在梦神机不知下落,去追杀三大神主。大禅圣者,易子,帝天闭关不出,诸天强者虽然镇压了林荒,但终究还是有些担惊受怕,害怕林荒脱困而出,此刻得知这个消息,不管是真是假,许多强者都向着妖界赶来。
“持剑老人,现在诸位同道都在,还请你说明一下,如何能够让诸神降临诸天万界,击杀林荒?”
等到强者来得差不多了,一尊水神界的大圣立刻开口问道。
持剑老人面无表情,青衫赤脚,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不通修行,气息不显,但便是周围环侍诸天强者,气息滔滔,如威如狱,依然从容不迫,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点点头,“既然诸圣齐至,那我也不隐瞒了。”
“我有家传的一本古神经,可以借助香火之力,沟通诸神。不过需要布下浩瀚的祭坛,集中诸圣之力,才能做到,至于能不能让诸神突破桎梏,降临诸天万界,老实说,我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持剑老人的话,顿时让诸圣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才有一尊妖族的大圣缓缓开口道:“无妨,你且先说来看看。”
“不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只要能够彻底诛杀荒魔,便值得一试。”
其余大圣纷纷点头。
持剑老人便点点头,也不隐藏,直接拿出一本古经,放在桌上。在场的大圣对视一眼,有人伸手拿起那本古经,细细查看一番,心中推演一番,默默无语,将这本古经传递给其他人看。
等到所有人都过目,将古经传看了一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持剑老人放下茶盏,开口道:“诸位大圣,眼光当比我高明,看过之后,不知道觉得此事可行否?”
诸圣没有急着开口,全都在心中反复推演,过了许久,才终于有一人点点头,“若此法没错,的确可以沟通诸神,让诸神突破桎梏,降临诸天万界。”
“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只怕是驱虎吞狼,诛杀了林荒,又引来了诸神,恐怕……”妖族的一尊大圣有些担心开口道。
“想要诛杀林荒,只有依靠诸神的力量,便是引狼入室,也没有办法了。不过大家也不必太担心,诸神永恒不朽,存在如此之久,不也未曾干涉诸天万界么?大不了,便回到十万年前的岁月,人神共居。但不管如何,比起荒魔这个要毁灭诸天万界的魔神来说,诸神,还是好的。”
“既然如此,那我等也没有意义了。那这件事情,便由持剑老人主持吧。毕竟这古经之中,想必还有一些隐秘之处,需要持剑老人操持。”
有人目光看向持剑老人,语气淡淡,却充满威胁之意。
“持剑老人,切记一定要以苍生为重。否则,怕有大劫缠身。”
持剑老人摆摆手,“我知道该如何做。若不是为了众生,我又何必做这出头鸟。”
“如此最好。”
诸圣就微微点头,看向持剑老人的目光温和了许多。(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妖界,断龙岭。
此地据说无数年前曾有一头神龙在此被神灵斩杀,断做两截,一截变成了龙头山,一截变成了龙尾山,两山交接处,便是断龙岭。
似乎真是因为那个传说而导致,整个断龙岭的岩石成诡异的暗红之色,蕴含杀意,无论人畜到了这里,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变得嗜血,在此地失去理智,大肆杀戮。
在妖界的历史上,在此地发生过的数次战争,都没有胜利者,因为交战双方全都死得干净,无一幸免。
久而久之,这里渐渐成了生灵的禁区。不过这一日,有人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青衫赤脚的持剑老人在几尊妖族大圣的陪同之下,来到了此处,手中持着一个青铜罗盘,在断龙岭中走了数日,终于在一处山坳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第一座祭坛,便在这里修建。”
持剑老人缓缓开口道。
此前诸圣同意了他的提议,在妖界修建祭坛,沟通诸神意志,甚至帮助诸神挣脱封印,降临诸天万界,彻底灭杀林荒。
这场谋划,不但要修建九十九座位于妖界山川地脉节点处的祭坛,借助整个妖界的天意地势,来轰开与天庭的屏障,更需要诸天万界留存的神血后裔,利用血脉上的联系来沟通诸神。
说白了,就是利用整个妖界的天意地势,沟通诸神,然后提炼神血后裔身上流传下来的神灵血脉,当做诸神的一具灵身,从而让诸神得以挣脱封印,降临诸天万界。
而断龙岭就是持剑老人寻找到的第一座祭坛修建之地,除此之外,接下来的九十八座祭坛,还需要持剑老人一一寻找。然后才能开始修建祭坛。
九十九座祭坛,虽然分列妖界的各个地方,但彼此之间却是有着紧密的联系,借助的就是整个妖界的地势,从而形成一座难以想象的祭坛大阵,靠的不是神通,术法,大道之间的联系,而是整个妖界地势的联系。
这种手段,必须要最精密的测量。计算,容不得半点马虎,便是诸圣都共同参与了这项计划,但仅仅只是寻找第一个节点,就花了三月时间,想要完成整个祭坛的修建,怕是需要三十年以上的时间。
这对于凡人来说是半生的岁月,但对于诸圣来说,三十年。不过弹指一瞬,事实上需要的人力物力,乃至时间越大,反而让诸圣对这个计划越发有信心。
毕竟光是镇压林荒都牺牲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那想要击杀林荒,怎能不付出更加惨烈的代价。
“既然找到了第一个祭坛修建之处,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各位了。我要去寻找第二个祭坛的修建之处了。”
持剑老人对着身边的一尊妖族大圣说道。
他虽然名义上负责主持整个祭坛的修建,但具体的修建事情。自然不需要持剑老人去管,他只需要负责统筹一切,定好九十九座祭坛的修建地便好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自然有人负责。
一旁的妖族大圣点点头,目光有些凝重,“想不到第一处祭坛修建之地,就在断龙岭。持剑老人,你确定没有弄错?”
“我只是快了一步而已。你若有怀疑,想必过不了多久,其他人也该推算出来了。你不放心,可以再等等,我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持剑老人不以为意,不苟言笑,转身就走。
那尊妖族大圣连忙干笑一声,“持剑老人多虑了。我只是好奇的问一问而已,毕竟断龙岭……”
那尊妖族大圣迟疑一下,还是道:“这里毕竟是龙族的祖地之一。若要在这里修建祭坛,怕是龙族那面,不太好商量。”
龙族虽然已经离开了妖界,另寻一界,自号龙界,但龙族与妖族之间还是颇有关系,毕竟在诸天众生眼中,一切披鳞带甲之兽,都算得上是妖族,龙族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龙族自诩高贵,乃是神灵之下第一种族,但在很多人眼中,龙族也只是妖族的一个分支而已。
持剑老人不悦的拂袖就走,“这算什么话!如果龙族觉得以他们的力量就可以对付荒魔,那自然可以不同意,否则,为了苍生计,便是牺牲掉整个龙族,也是理所当然,何况只是区区一个祖地!”
妖族大圣连忙道:“你所言极是,正该如此。”
持剑老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好。那我先走一步了,时不待我,耽误不得。你尽快和龙族沟通好,开始修建第一座祭坛,具体的修建方案,我会让人拿给你。”
说完,持剑老人转身就走。那尊妖族大圣皱起眉头,苦笑摇摇头,叹息一声,知道有的忙了,本以为是件简单的事情,但若是持剑老人后续寻找到的祭坛所在都如这断龙岭一般的话,那恐怕就有些棘手了。
毕竟妖界虽然只是诸天万界中的一方大世界,但是许多强者都心知肚明,放眼整个诸天万界,与诸神联系最紧密的,莫过于妖界无疑了。
如果说其他世界的生灵,比如人族,比如天人族,比如三眼族。这些生灵都是神灵开辟世界后,创造出来的生灵话,那妖族中的每一个种族,或许直接就是诸神的血脉后裔传承。
毕竟在诸天万界未曾开辟的时代,那些不知年的岁月,不管是诸神,还是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大多数都是兽型。特别是妖族中的神兽一脉,可以说每一条血脉,都是诸神的传承,或者是曾经那些不老不死生灵的后裔。
在诸天强者的认知中,妖界或许算不上最强的世界,也不是第一个被诸神开辟出来的世界,但绝对是诸天万界中最重要的一个世界,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妖界是不知年岁月的延续,是诸天万界没有开辟出来之前,真正天地的延续。
别的不说,哪怕身为妖族大圣,他也知道这妖界之中还有许多隐秘之地,蕴藏秘密,直到现在都未曾被探知。
“断龙岭还算好。若是持剑老人选中了不老山,那才是让人头疼的事情。”
这尊妖族大圣叹息一声,目光变得凝重起来,忽然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没有一开始想得那么简单。
妖族虽然统治着妖界,但还有不少地域,哪怕直到现在也是妖族的禁区,没有生灵可以踏入。若是祭坛必须要修建在那些地方,要付出的代价,怕是不比牺牲再一次牺牲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来得容易。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当持剑老人定下的第二座祭坛修建地,直指不老山的时候,所有妖族的大圣的心都沉了下去。
便是最支持持剑老人的妖族大圣,在看到祭坛位置指向不老山的时候,都沉默了。不管诸天万界其他强者的追问,也不管持剑老人的愤怒,集体失音,陷入沉默,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再次推算。
直到无数次推算后,都确定第二座祭坛必须修建在不老山后,妖族的强者终于无法保持沉默了,面对诸天强者的追问,终于有一尊妖族大圣站出来,说明了原因。
“如果非要在不老山修建祭坛,那我们拒绝这个计划,暂时搁置。”
妖族的拒绝,可以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不过在那尊妖族大圣说明了原因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同样陷入了沉默。
“不老山传说中是不知年时代,那些不老不死生灵的最后归墟之地,也可以说是我等妖族的发源之地,是真正的祖地。当然如果仅仅是如此,为了诸天众生,为了击杀荒魔,便是牺牲了祖地,我等也在所不惜。”
“不过问题是直到现在不老山依然无人可以进入。不老山天生大阵,蕴藏无上光辉,任何一道,都可以击杀第三步。历史上便是第三变的大圣深入不老山,也只有陨落的下场。何况是在其中修建祭坛,改变地势,谁也不知道会爆发出怎样可怕的危险。”
妖族的解释,让诸天强者吃了一惊,全都皱起了眉头。
持剑老人点点头,“不错,我看不老山的地势,可以说是主宰着整个妖界的地势龙脉。夺天地之造化,钟世界之灵秀,是整个妖界的中心所在,有此凶恶,倒也不算奇怪。”
“不过第二座祭坛必须在那里修建。地方我找到了,剩下的事情看你们。”
持剑老人淡淡开口,不催也不急。
诸天强者便开始商量起来,妖族中人的反对声最大,毕竟不老山不光凶险,更是妖族共同的祖地,便是能够修建,妖族也不是特别情愿,何况还有大凶险,当然是极力反对。
诸天强者也有些无奈,商量了几日后,终于得出了结论,先暂时不修剪祭坛,等所有的九十九座祭坛地点都推算出来,再看情况。
简单的说,如果到时候林荒没有脱困的希望,那自然就无限期的搁置下去,若是林荒有挣脱封印的趋势,那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同时修建所有的祭坛。
似乎早就猜到了诸天强者的妥协,持剑老人没有半点失望,继续行走在妖界之中,寻找剩下的祭坛修建位置,他的脚步几乎踏遍了妖界的每一寸土地,别人只以为他在寻找祭坛的修建点,却不知道持剑老人想要寻找的除了这个,还有其他。
“你们会躲在哪里呢?三大神主……”(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三大神主,你们逃不掉的。”
山海界中,梦神机跨界而来,意念浩浩,冷酷无情,洒落整个山海界。山海界便动荡起来,山祖,海祖已经陨落在林荒手中,树祖也莫名失踪,整个山海界中无人可以抵挡梦神机。
对于整个山海界的生灵来说,此刻的梦神机简直宛如天意一般,天发杀机,龙蛇起陆,整个山海界的生灵都在瑟瑟发抖,不敢相抗。
“树祖,你到底躲在哪里?”
梦神机语气冰冷,他已经把握到了三大神主的下落,知道与树祖有关,一落入山海界中,便直扑此前树祖所在之地,可惜早已经人去楼空。
寻觅不到树祖的下落,梦神机的目光变得冰冷,“吃了一步么?不过既然你等已经露出了马脚,那便是走遍诸天万界,我也会把你们找出来。”
梦神机无悲无喜,衣袖一甩,开始在山海界中寻找树祖的下落,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三大神主真正的转世之身,定然在树祖的庇护之下。
“找到他,杀死他!”
梦神机的语气冰冷,意念浩荡,恍然如梦一般,扩散在山海界中,山海界的生灵便瞬间遵从梦神机的意念,疯狂寻找着树祖的下落。而梦神机本人,更是几乎踏平了整个山海界。
“伟大的神主。梦神机已经找上来了。还请神主斩却此身,再寻他身。”
山海界一处隐秘之地,当年煌煌昭昭,遮天蔽日的树祖此刻已经弱不禁风,只有树苗大小,在他身前那头金色的乌鸦和那条白蛇虽然未见太大变化,但气息吞吐间,明显强大了许多,至于那一株菩提子已经不见了。
金色的乌鸦和白蛇对视一眼,微微颌首,也不见作势,那条白蛇忽然扭动开来,寸寸褪去蛇皮,一层之后又一层,到最后肉身点滴不存,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一闪,消失不见。
而那头金色的乌鸦低着头,一点点啄掉自己身上金色的羽毛,每啄下一片金色的羽毛,那头金色的乌鸦就变得暗淡一些,等到全身羽毛都被啄下,那头金色的乌鸦已经不在。
树祖叹息一声,身体一摇,变作人形,伸出手抓住那些掉落的金色羽毛和白色蛇皮,吐出一口气,那金色羽毛和白色蛇皮便瞬间化作一道道神圣的光芒,落在了树祖身上。
树祖的气息就节节攀高,猛然长啸一声,声音动九天,威势煌煌,震裂了天空的浮云,气势之强,比起此前还要高上几分。
梦神机目光一寒,瞬间把握到树祖的气息,身形一闪,踏破雷霆,一步之间,落在了树祖面前,背负双手,冷声开口,“树祖,你终于舍得出现了?三大神主呢?把他们交出来。”
“梦神机。你不过区区一件先天神器而已。竟然也敢与神主作对,你不怕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脱么!”
树祖面无表情,毫不畏惧,冷冷的看着梦神机。
“废话少说。交出三大神主。否则,死!”
梦神机冷酷无情,冷冷吐出一句,话音尚未落地,就直接出手,要擒拿下树祖。他知道树祖既然庇护了三大神主,那就定然不可能将三大神主交出来。
所以见到树祖之后,梦神机也话不多说,直接出手,只要击杀了树祖,自然可以从他身上知道三大神主此刻的下落。
“梦神机,你太自负了。神主之威,岂是你能想象的。你和诸神一样,不肯顺从神主的意志,那便只能在这一世彻底沉沦,永世不得解脱。”
树祖大笑一声,反手就是一拳轰杀出去,一拳擎天,青翠绿华升起,拳风过处,空气之中,寸寸生莲,不止是莲花,更有种种奇异药草升腾,自蕴大道,有可怕威能,轰然击杀出,刹那间在树祖的拳中仿佛打出了一个无限生机的世界,森林,草地,花藤尽在其中,一拳杀出,百花开!
梦神机面无表情,手掌如玉,如金刚,如梦,如幻,简简单单,就是一斩而下,真实与梦境在他手中变化,让人分不清楚真假,树祖无限生机的一拳,在梦神机的一斩之下,寸寸凋零。
树祖顿时就大口咳血,脚下踉跄退后三步,看着梦神机,“好,果然不愧是梦神机!梦神陨落之后,你独掌大道,反而变得更强。但就算这样,又能如何。主的威能,不是你能想象的!”
树祖大笑一声,伸手一抓,地水火风阴阳瞬间震荡而起,落在树祖的掌中,化作一条神鞭,极致璀璨,让人心惊。
“打神鞭?”
梦神机瞳孔一缩,“你果然与神主有关系,他们竟然将打神鞭也给你了。说,他们现在哪里!”
梦神机踏前一步,哪怕树祖手中突然出现了打神鞭,也只能让他惊讶一下,无法让他退缩。这打神鞭,在天庭极为有名,不是封神天君那抽取大道,成就的打神鞭。
而是三大神主,各展手段,赋予部分道途的打神鞭,虽然不是先天神器,但因为包容了三大神主各自的道,也同样极为可怕,在天庭之威名,只在斩神台之下。
树祖手持打神鞭,闭口不言,面对梦神机,手臂一甩,手中打神鞭无声无息掠过,不起半点声音,但所过之处,虚空却是寸寸破碎。
梦神机目光变得凝重,伸手一指,身前便出现一个又一个气泡,如梦如幻,如彩虹般晶莹,每一个气泡之中,都好像有一个世界在其中,无数生灵,生老病死。
啵的一声响。
打神鞭无声无息的落下,碰撞在那些气泡上,也只是发出轻微的声响,不动声色,但梦神机的脚下却是急退,连退十三步,手中打出的气泡也越来越多。
但在打神鞭前,梦神机手中那一个个足以颠倒梦想,吞噬山川星辰的气泡,仿佛真的变成了肥皂泡一般,在打神鞭的挥舞之下,应声而破,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梦神机目光一寒,不再退后,手掌一翻,瞬间探出,一爪之间,那飞舞的气泡之中,便倒影出无数爪,而气泡应声破灭,刹那间,铺天盖地,八荒六合之内,仿佛都只剩下梦神机探出的这一抓。
啪!
一声不起眼的碰撞,梦神机闷哼一声,手掌缩了回去,而打神鞭也呼啸着重新弹回树祖手中。
树祖面无表情,不着痕迹的抓住打神鞭,冷笑一声,看着梦神机的手掌。
梦神机抬起手,清晰入眼的青紫鞭痕,在他白皙如玉一般的手掌上如此刺眼,这是打神鞭留下的痕迹,紧紧只是轻轻的一下碰撞,便是梦神机可以天地朽,而我不朽,日月灭,而我不灭的神体上留下了痕迹。
青紫的鞭痕中,更有道韵留存,地水火风阴阳之道瞬间肆虐开,要彻底崩溃梦神机的神体,鞭痕之处,梦神机的手掌如同瓷器一般寸寸裂开。
“如梦亦如幻。”
梦神机高唱一声,身形变化,如同镜子一般破碎开来,在那些碎片之中,梦神机重新走出来,气魄无双,气势无敌,仔细看,打神鞭给他留下的伤痕,哪里还留存半点,竟然彻底恢复,摆脱了打神鞭的烙印。
如此手段,让树祖顿时心中一沉,点点头,叹息道:“果然是梦神机。好一个如梦亦如幻,看来除了神灵,怕是无人可以伤害到你了,不见真实,一切对你来说都是虚幻。”
梦神机目光漠漠,看着树祖,“不要再反抗了。你便是有了打神鞭在手,但你不是神,伤不到我。”
“或许吧,但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
树祖大笑一声,手中打神鞭轰然落下,纵横万里,所过之处,山川大河,全都彻底破碎,湮灭,虚空都被打成了混沌,这仅仅只是打神鞭的力量,可想而知,若是这打神鞭握在三大神主手中,该是何等的可怕。
梦神机目光一寒,不愿意与树祖再纠缠下去,不闪也不躲,手捏如梦印,口中高唱如梦亦如幻,步步向前,向着树祖逼迫而去,哪怕打神鞭威能惊天,一鞭之间就能破碎梦神机。
但也只是打碎了一张张虚幻的镜面,梦神机就在那镜面之中,一步步走出。就好像此刻的梦神机只是梦中的人物,哪怕一次次死亡,都能眨眼间复苏。
又好像树祖才是梦中的人物,哪怕有无上之威,也无法伤害到真实中的梦神机。这就是梦神机的大道,梦之大道,极为可怕,如梦亦如幻,除非如诸神一般彻底把握到真实的存在,否则这诸天万界的一切手段都伤害不到他。
树祖叹息一声,厉喝一声,“请圣剑!”
话音一落,一柄金黄璀璨的大剑轰然落下,一面画着日月星辰,一面画着花草树木,中正平和,但却有一股极端的锋锐,可以斩落一切。
“人皇剑?”
梦神机瞳孔紧缩,身形连闪,避开这一剑落下的剑气,以他之威,竟然一时间也不敢与此剑相碰撞。
“好。看来我的确找对了人。打神鞭,人皇剑,三大神主连钟爱的神器都给了你,想来你的确是他们转世之后的护道之人。可惜,修为弱了一点。”
梦神机淡淡开口,语气镇定,打神鞭和人皇剑的出现,不但不让他感到害怕,反而让他可以确定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果然与树祖在一起。
树祖便是三大神主转世之身的护道人,否则树祖不可能得到这两件神器。不管是打神鞭还是人皇剑虽然不是先天神器,但毕竟是神主炼制的神器,强横之处,可与先天神器争锋。
“明主的打神鞭,池主的人皇剑。这两样神器既然都落在了你手中,想必煈主的山河图应该也交给了你,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梦神机冰冷开口,提到山河图的时候,语气难得有些波动。
树祖就大笑一声,“哈哈。山河图乃是梦神向煈主进献的神器,一梦画山河。你梦神机,难道还不知道山河图的用处么?”
梦神机顿时脸色一变,抬头一看,掐指一算,怒极反笑,“好。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不到我梦神机,也会中了这幻境的算计。好一个山河图,想必此刻,我俩便在这山河图之中。”
“山河图,乃梦神呕心沥血成就,沾染梦之大道,瞒过你,理所当然。现在你身在山河图中,又有打神鞭,人皇剑在手。梦神机,你还能自信,可以战胜我么!”
树祖冷笑道。
梦神机摇摇头,又点点头,“无妨,只要能击杀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用上三十年,还是六十年,对我来说,时间只是虚妄!”
梦神机心中清楚,既然此刻已经被困在山河图中,树祖又有打神鞭和人皇剑在手,想要短时间击杀树祖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正如他所说,只要能击杀树祖,得到三大神主转世之身的下落,那花上三十年,乃至六十年,都是值得的。
“三十年?六十年?哈哈,梦神机,你还是差了一筹啊。你不知道,现在的局面是分秒必争么!就算你能击杀我,那又能如何?不需要六十年,只需要三十年,吾主便能完成一切,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这场大劫了!”
树祖冷笑开口。
梦神机智慧如天,瞬间从树祖的话语中把握到关键,“三十年?他们需要三十年的成长起来,好在林荒彻底灭世之前,有足够的力量重回神位,应付开天之劫?”
“不对。如果是这样,他们就不必转世了。”
梦神机脑中有无数的念头闪过,这场大劫在明主他们的算计之中,但他们为何要转世重修,梦神机此前想不通,但此刻似乎把握到了玄机。
“诸神不陨,何以开天!”
梦神机猛然大喝一声,把握到关键,“原来如此,神主转世,是因为开天之日,一切神灵全都要陨落,便是神主也不例外。但难道转世就能让他们在开天之劫中幸免于难么?这绝无可能!”
梦神机隐约觉得自己把握到了三大神主推动开天之后,保存自己的手段,但哪怕他智慧如天,但不到神主那个层度,依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何玄机,无法彻底洞彻。
“你已经自顾不暇,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树祖冷笑一声,一手握着打神鞭,一手握着人皇剑,向着梦神机扑杀而去!
&bp;&bp;&bp;&bp;妖界。
诸天强者暂时搁置了持剑老人修建祭坛,沟通诸神降临的计划,但前期的准备还在进行,包括九十九座祭坛的选址,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
只不过明显少了几分热度,这一点从陪着持剑老人行走妖界,寻找祭坛位置的随从就能看出,以前是妖族大圣护送,现在只剩下几尊妖族封王强者陪着了。
“好家伙。第一座祭坛选在了断龙岭,第二座祭坛选在不老山,我本来想过第三座祭坛的位置,定然也是个不同寻常的地方,但没想到会在这里。”
妖族的一尊封王强者,叹息道。其他几头妖族,也是纷纷点头,看向持剑老人,心中越发觉得持剑老人的计划不靠谱了。
持剑老人青衫赤脚,对几头妖族的目光视而不见,他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是鲲鹏巢,传说中神灵鲲在下界的巢穴,乃是妖界十大凶地之一,里面天生大阵,颇有隐秘,无数年岁月,也没有彻底将此地打探清楚。
虽然比不上不老山生人勿进,但也是大凶之地,曾经有不少妖族分支族中有大能,想要占据此地,开辟不朽基业,但终究落没,甚至发生过一夜之间,全族被屠的惨案,可想而知此地的凶险。
“走吧。”持剑老人缓缓开口,大步向着鲲鹏巢走去,身边几个妖族封王强者顿时变了脸色,他们可没有把握能够进了鲲鹏巢,全身而退。
“持剑老人,此地凶险,不可乱入。”
一头妖族强者叫道。
持剑老人摆摆手,“无妨。我心中有数,我不通修行,不会引发此地的天生凶阵,倒是你们,若是担心,就留在外面好了,这样比较安全。”
说完,持剑老人一步就走进来鲲鹏巢之中,留下那几个妖族封王强者面面相觑。
“怎么办?他真的进去了?要不要跟大圣们通报一声?”
“算了。他死了也好。反正我觉得此事已经不可能了。你没看诸位大圣都已经搁置了吗?我们就在外面等好了,若是久无消息,再报上去就是了。”
几个妖族封王强者彼此商量一番,有了共识,留在外面,等着持剑老人。
这鲲鹏巢果然不愧是十大凶地之一,在外面就觉得险恶无比,进了这里,才发现更加的险恶,持剑老人步步走过,随处可以看见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历久不干,仿佛刚刚滴落下来的一般。
有如海潮一般的青色蜃气在此地飘荡,被风吹动,立刻发出刀割一般的声音,蜃气深处,不时有雷霆轰打而起,让那青色的蜃气便连绵不绝如海潮一般,汹涌起来。
持剑老人面不改色,他知道这些青色的蜃气极为可怕,便是大圣遇上,也极难脱身,但持剑老人脚下轻盈,一路上这鲲鹏巢中的种种险恶都风平浪静,没有被引动。持剑老人脚下漫漫,走到鲲鹏巢的深处,看见了一座只剩半截的古碑。
上面有残缺的经文,持剑老人细细一看,心中若有所悟,知道这残缺的经文,的确是神灵鲲所留,有祂的道与法,可惜只剩一半,便是领悟到极致,也不过一门残缺之法而已。
再往前,持剑老人看到了一片金光草铺成的洞府,这金光草乃是诸天万界未开时候才有的天材地宝,可以助人悟道,现在诸天万界已经绝迹,想不到这里却还有这么多留存,怪不得妖族会觉得这里是神灵鲲的巢穴。
持剑老人虽然不通修行,但洞彻诸天,世间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逃过他的眼睛,这金光草虽好,但却是和整个鲲鹏巢联系在了一起,若要收取金光草,便会引动鲲鹏巢中的杀机,便是五变大圣,若不小心,怕也要吃个大亏。
果然不愧是十大凶地之一。持剑老人点点头,仔细搜查了整个鲲鹏巢,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眉头不觉皱了起来,“明主,你们到底转世在了哪里?本尊既然算出你们最终的转世之身定然是妖族,你们到底现在身在何方?”
持剑老人低喃一声,不再多想,反正他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搜寻。脚步一转,持剑老人缓缓从袖口之中,掏出那柄神剑,他不通修行,但不代表他没有袖里乾坤之术,此刻拿出了神剑。
持剑老人一点点打开,也不说话,踏步走到自己选好之地,反手将神剑插入了地面,立刻就可以看到一点点浑浊如混沌一般的气流,缓缓流入了神剑之中。
等到所有浑浊如混沌的气流,全都融入了神剑,持剑老人才缓缓收好神剑,重新落入袖里乾坤之中,点点头,“本尊所料不错。妖界,果然是天地的基石。暗藏造化,有天地浊气残留。最后的先天之气,加上最后的天地浊气,可以成就最后的天命神器之胚。”
“只要成就这最后的天命神器之胚,便是无法找到三大神主最后的转世之身,这一局,本尊也该占据了先手。至少可以破了三大神主永生永世统治天地的希望。”
持剑老人低喃出声,没有急着出去,在鲲鹏巢中仔细寻找,确认不再有天地浊气残留,才缓缓走出了鲲鹏巢。
看到持剑老人从鲲鹏巢中走出,守候在外面的几尊妖族封王强者对视一眼,暗自讥笑,“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他也是有自知之明。只是这样一来,他不死,我们不是还要陪着他继续走?”
几头妖族强者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爽,直接挂在了脸上。现在大劫当头,谁也不知道北海之眼能够镇压林荒多久,诸天共识,都是努力修行,毕竟大劫之中,实力才是唯一的保障。
但这几头妖族强者却注定要将宝贵的最后修行时间浪费在持剑老人身上,自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好直说,只是暗自祈祷着持剑老人能够早日醒悟,停止这无用的功夫,不要再害人害己。
持剑老人看了几头妖族强者一眼,对他们的心思心知肚明,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不以为意,“走吧。我已经确定好位置了。我们去下个地方。”
几头妖族强者叹息一声,不说话,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持剑老人继续前进,行走在妖界之中,接下来的二十年时间,几头妖族强者陪着持剑老人将整个妖界几乎走了一个遍,而十大凶地,也只剩下一处了。
凤凰岭,祖龙窟,麒麟洞,玄武屿,白虎山,魔猿涧,饕餮池……妖界十大凶地,挨个走了个遍,几头妖族强者每次都恨不得持剑老人深入其中,立刻横死当场,但持剑老人每次都安全归来,恨得几头妖族强者牙痒痒。
“这里就是五彩渡了。还是老规矩,你一个人进去吧。”
守在最后的凶地之外,几头妖族强者有气无力的开口道。反正每次都是持剑老人一个人进去,他们才不想陪着进去,毕竟持剑老人走遍九大凶地都无事,可不代表他们也行。
从小生活在妖界,这些妖族强者对十大凶地的凶险可是心知肚明。
持剑老人点点头,看了看此地,这五彩渡名字不错,但实际上却是两道山崖之间的峡谷,峡谷之中弥漫着如同彩虹一般的五彩蜃气,不管多么强大的生灵,一旦在此地离开地面,必遭横祸,有大凶险。
持剑老人走了九大凶地,对这五彩渡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点点头,一个人踏步走了进去,无视那些如同彩虹一般美丽的蜃气,脚步慢慢,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这家伙,不通修行,但竟然可以进入十大凶地全身而退,当真古怪。”
看到持剑老人走进五彩渡,一头妖族强者开口说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家伙好像真有点本事,别的不说,对山川大势好像真有些了解。”另一头妖族强者摆摆手,没有在意。
几头妖族强者交谈了几句,就不多说话了,反正过不了多久,持剑老人就会出来的。
持剑老人走得极慢,这三十年来,他几乎走遍了整个妖界,而此地是妖界最后的凶地,他看似不在意的走步,但实际上却极为警惕。
但直到持剑老人将整个五彩渡都寻找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收获,才终于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在这里?十大凶地都已经走完。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竟然都不在?难道本尊的推算错误了?”
“不可能。本尊不可能推算错。十大凶地之中有残留的天地浊气,以三大神主的能力,虽然天机混乱,也已经转世,但找不到七剑的下落可以理解,却不可能不守着这最后残留的天地浊气,毕竟这是唯一可能打破他们永生永世统治天地的办法,他们不可能不警惕。”
持剑老人低声喃喃,先找到地方,用神剑吸收了天地浊气后,顿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细细思量一下,猛然惊醒,“不老山。在不老山,他们定然在不老山。那里还有最后的天地浊气。”
“但不老山,生人勿进,看来是时候逼迫诸天万界强行轰开不老山了。”持剑老人低声呢喃一句,掐指一算,“三十年之期快到了。本尊算过,三十年后,他定然可以脱困而出。”
“不过那助他脱困之人会是谁呢?”
&bp;&bp;&bp;&bp;五彩渡外,彩虹一般的蜃气连绵,绝美无双,仿佛是一个彩虹国度一般,阳光投射下来,落入那些斑斓的蜃气之中,便发出了七彩的光芒。
持剑老人若有所思,脚步沉重,从五彩渡中缓缓走出,他已经可以确定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定然是藏匿在不老山中,但该如何进入不老山,他现在还找不到头绪。
“必须在本尊脱困之前,进入不老山,找到他们。否则一切怕是来不及了。”
持剑老人心中盘算着,忽然心中一惊,感受到丝丝杀气,顿时停下了脚步,察觉到了不对。
外面太安静了,安静到风吹的声音都没有,更让持剑老人目光凝重的是他没有看到一只陪伴他的那几头妖族强者。
五彩渡外,一片宁静,天地肃杀,不知道从哪里落下的叶子打着旋,凝练杀机,向着他激射而来。持剑老人目光一寒,看似老态龙钟,但动作却不慢,脚下一踏,侧身躲开了那片树叶。
这片叶子也不知道从何而来,持剑老人虽然躲过,但叶子掀起的风,还是如同刀子一般在他脸颊上划开一道可怕的血口,鲜血淋漓。
持剑老人顿时心中一沉,站定脚步,沉声道:“何方神圣,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出来吧。”
持剑老人的话很平静,但心中却是在不停思索,这个时候,在妖界,会有什么人想要杀他。但不管是谁,现在定然是他的危机。
心中转着念头,持剑老人不卑不亢的说了一句,脚下一点,转身就往五彩渡跑,但刚跑出几步,一道剑光就凛冽而下,持剑老人心中一惊,堪堪转身,跌倒,一个驴打滚,也顾不得狼狈,躲过这一剑。
“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杀我!”
持剑老人大声喊道,“可知道杀了我,便是与诸天万界为敌,与众生为敌。不管你是谁,都难逃过诸天强者的追杀。”
持剑老人厉喝开口,脑中不停计算,不管想杀他的究竟是谁,他知道或许只有躲进五彩渡后,才有脱身之法。
他虽然不同修行,但毕竟是本尊一滴鲜血所化,便是梦神机等人想要杀他,他也有脱身之法,但这种方法不能显露在人前,而且也必须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何人,因为他现在还需要持剑老人这个身份,去推波助澜,借助诸天强者之力,完成本尊交代的事情,不容有失。
“我本以为你不通修行,但现在看来,你虽然没有神通手段,但这眼光,的确是诸天万界第一。躲得过我这一击,也不该能躲过这一剑。果然,不能留你活下去。”
冷冷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闪烁一下,出现在持剑老人身前,而与此同时,持剑老人的身后,也出现一道身影,手握长剑,堵住了持剑老人逃往五彩渡的路径。
两个人,一男一女,不是俊男美女的模样,但却自有一番气度,让人不敢小瞧。这两人,诸天万界无名,但持剑老人只是看了一眼,顿时目光一凝,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因为他认识这两个人。
挡在前方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模样,乖巧可爱,原本灵动狡黠的眼眸此刻黯然了许多,一张小脸也清减了不少,本该是活泼的女孩,但此刻竟然有了几分人比黄花瘦的感觉,一点点悲伤,在这个少女脸上肆意张扬,让人有些心疼,想要伸手抚平她蹙起的眉。
“吞宝。”
持剑老人心中叹息一声,摇摇头,怎么也没有想到来杀他的人竟然会是吞宝,至于背后的那个男人,持剑老人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当年的模样,只不过双鬓已经染上了斑白,没有了当年的年少轻狂,那男人成熟了许多,也稳重了许多,眼中自有沧桑,正是已经多年未曾见过的郝仁杰。
郝仁杰和吞宝,这两人也不知道怎的凑在了一起,而且还联手而来,想要击杀持剑老人。
“持剑老人,你必须死。你不死,我心不安。”
吞宝缓缓开口,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当年活泼的模样,一别经年,更是得知林荒被镇压的消息,当年那个少女,终究还是找不回来了。
有些冷漠的成熟在吞宝脸上张扬,却越发让人觉得难过,持剑老人叹了一口气,回头又去看郝仁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来杀他的人,竟然会是吞宝和郝仁杰。
“你们,为何要杀我。”
持剑老人心中隐隐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可以被镇压,但不能被杀死。”
吞宝低声呢喃一句,目光一寒,看向持剑老人,“交出祭坛位置。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吞宝没动作,郝仁杰手中剑轻轻一扬,已经无声无息落在了持剑老人脖子上,声音枯涩,“你最好听她的。我的耐心不是很好。”
持剑老人沉默一下,“你们不该来的。”
说着,持剑老人看向吞宝,“我认得你,你是吞宝。吞日大圣的女儿。我觉得有点荒谬,现在妖界首领的女儿,却要来杀我。你就不怕,为吞日大圣招来祸事吗?”
吞宝就不说话了,她何尝没有这方面的顾忌,毕竟若是杀了持剑老人,定然会引来诸天强者的追查。持剑老人负责建造祭坛,击杀林荒,虽然此事已经暂时搁置,但只要林荒卷土重来,诸天强者定然会不惜一切重启这个计划。
虽然整个计划诸天强者都已经掌握,有没有持剑老人在,看似都无关紧要了,但杀了持剑老人,就意味着有人想要破坏这个计划,就意味着那人可能是林荒的爪牙,如此一来,怎能不惊动诸天强者的追查。
吞宝没有自信,可以逃过诸天强者的追查,定然会给吞日大圣带来麻烦,但吞宝等不下去了。
她原本以为计划暂时搁置,持剑老人也应该放弃了,但持剑老人没有,她看着持剑老人走遍了整个妖界,将九十九座祭坛的位置一一找出,期待着持剑老人死在十大凶地之中,但持剑老人没有。
所以吞宝真的坐不住了,她可以接受林荒被镇压,因为她觉得林荒为了许倾城一念成魔,不值得,她希望这样的镇压,能让林荒清醒过来。但她不能接受有人试图彻底击杀林荒,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这里是五彩渡,十大凶地之一,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你能从其他凶地中平安走出,不代表也能从这里。”
吞宝冷冷开口,现在的她已经成熟到可以去分析利弊了。
只要持剑老人死在五彩渡中,那事情还有掩盖的机会,所以吞宝和郝仁杰等在了五彩渡外,只要持剑老人安全走出,就会不顾一切,击杀持剑老人。
持剑老人就叹了口气,他看出了吞宝的计划,这让他有些怅然若失,岁月当真是把无情的刀,当年那个任性的少女,想不到有一日也会变得这么成熟而又理智,让人觉得难过。
“你们杀不了我。”
持剑老人摇摇头,挥挥手,“你们走吧,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吞宝目光顿时一凝,仔细打量了持剑老人一眼,没有看出任何神力波动,但她却能听出持剑老人没有说假话,他的确有这个自信,自信他们杀不了他。
郝仁杰的目光也凝重了起来,看了吞宝一眼,两人彼此点头,郝仁杰没有半点犹豫,长剑一斩,就要直接斩杀了持剑老人,不给持剑老人半点机会。
一剑之下,郝仁杰的长剑没有落空,痛痛快快,干净利落的斩下了持剑老人的头,但吞宝和郝仁杰的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因为持剑老人被斩下了头颅,却滴血不落,踏出一步,被斩掉的头颅又回到了持剑老人的脖子上,轻轻一扭,好像根本就没有被斩下过头颅一般,如此诡异,以至于让吞宝和郝仁杰都有些吃惊。
“你果然另有蹊跷。能够出入十大凶地而安然无恙,你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但不管如何,今日,你必须死!”
吞宝冷喝一声,同时出手,与郝仁杰一起,向着持剑老人扑杀而去。
持剑老人叹息一声,也不反抗,他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是任由剑气,掌风在他身上肆虐,哪怕被郝仁杰斩成无数截,哪怕被吞宝磨灭成灰,但持剑老人总能在一夕间复苏,完好无损。
为了避开诸天强者的怀疑,持剑老人不通修行,不让人怀疑,也没有任何神通手段,但只一点,就能保证他能够完整的将本尊交代的事情做完。
滴血重生,一滴血就能让他有不死之身,便是梦神机降临,想要杀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他是本尊的一滴鲜血所化,最后的一滴鲜血所化。
吞宝和郝仁杰在斩杀持剑老人无数次后,终于停了手,郝仁杰目光凝重,吞宝脸色冰寒,两人一前一后将持剑老人包围住。
吞宝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看着持剑老人,缓缓开口问道,“滴血重生,你到底是谁?!”
&bp;&bp;&bp;&bp;持剑老人摇摇头,没有回答吞宝的问题,脚步迈出,声音有些枯涩,“你们走吧。我没有见过你们,此事也没有发生过。”
吞宝和郝仁杰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吞宝身躯一摇,直接变化原形,一头遮天蔽日的饕餮凶猛而起,神光闪烁,吞天噬地,深吸一口气,要将持剑老人吞噬,“不管你是谁!今日,你必须死!”
声音如雷霆一般响起,吞宝一口将持剑老人吞噬,交织道与法,有可怕的雷霆在她口中呼啸,肆虐,变化如刀,用力斩下,要将持剑老人彻底灭杀。
持剑老人无畏无惧,叹息一声,哪怕在吞宝口中被撕裂成碎片,但整个人就好像青烟组成的一般,破碎之后,仅仅只是一动,又聚合在一起,从吞宝口中脱离出来,脚步加快,要离开此地。
郝仁杰厉喝一声,手中长剑闪烁,剑光寒芒,撩起惊天剑气,刹那间洒落四方,剑气连绵如海潮,组成一朵朵青色剑莲,丝丝缕缕如网,如线,如大道一般,将持剑老人包裹住,长剑一抖,剑气吞吐,刹那间将持剑老人彻底粉碎。
吞宝转身一动,手掌翻盖,遮天蔽日,一手抓住,将被郝仁杰粉碎的持剑老人抓在手中,神光荡漾,雷霆轰鸣,寸寸磨灭持剑老人,到了最后,一滴金色的鲜血终于落在了吞宝的掌中。
吞宝目光一寒,张嘴就要把这滴鲜血吞噬,“不管你是谁。我以我身,封了这血,炼了这意。今日,你必死无疑!”
吞宝冰冷开口,她此番前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管如何都要灭杀持剑老人,不能容忍持剑老人继续活下去,修建祭坛,召唤诸神,诛杀林荒。
手指一动,吞宝全力施为,一身修为都爆发开来,化作白玉般的手印将那滴金色鲜血封住,手指连续在自己身上截脉断血,要将持剑老人封印在自己的血脉之中。
用这样的手段,来生生炼化持剑老人,破灭他的希望。
“这,又是何必呢!”
持剑老人叹息一声,他知道吞宝的打算,想要强行融入这滴鲜血,如此一来,虽然短时间无法将他击杀,但却可以困住他。不过如此一来,吞宝也要日日受到血脉逆流之苦。
持剑老人摇摇头,此刻他只是一滴鲜血,落在吞宝手中,金色的血液转动,饱满如金,有不朽的光辉,轻轻一摇,一点气息透露,吞宝顿时手就僵住了,不敢置信,踉跄退后几步,捂住嘴,看着那滴金色鲜血中一步踏出的持剑老人。
如果不是捂住了嘴,吞宝几乎要惊呼出声。
持剑老人沉默一下,看着吞宝,一甩衣袖,大步离开,“速速离开,不要再跟着我。”
郝仁杰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吞宝为何放开了持剑老人,但见持剑老人要走,立刻出手,一剑裂苍穹,拦在了持剑老人身前。
“是你吗?”
吞宝低声呢喃,看着持剑老人的背影,眼眸之中有惊喜,有怀疑,有不敢置信,但最后都只化作了一句轻声的呢喃,落在风中,让人心中一颤。
持剑老人没说话,只是轻轻弹开了郝仁杰横在他身前的长剑,头也不回,向前走去。而郝仁杰也意识到什么,虽然还没有彻底明悟过来,但他也感觉得到此刻的吞宝已经没有了杀意。
“吞宝。”
郝仁杰看向吞宝,他不知道吞宝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但若是就这样放走持剑老人,他需要一个解释。
“是他。真的是他。”
吞宝看着持剑老人的背影,此前不曾注意,此刻细细看,那持剑老人的背影,分明与她记忆中那伟岸的身影如此相似。
郝仁杰不是蠢货,此刻听到吞宝的话语,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猛然一种可能出现在他的心中,顿时让郝仁杰心中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看向吞宝。
虽然郝仁杰没有说出口,但吞宝却仿佛看懂了郝仁杰眼中的意思,微微点头,“是他。”
郝仁杰就顿时怔住了,看着持剑老人慢慢消失的身影,深吸一口气,脸上忽然浮起了笑容,大笑起来,“哈哈,我就知道。我早就该知道。他就是他,哪怕世人都说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他一定有办法。”
“因为是他啊。”
吞宝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眶不自觉有些发红,笑着落泪,“可恶。还害我那么伤心,难过。想不到,所有人都被他骗了。这个王八蛋,气死我了!”
郝仁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此刻的心情与吞宝是一样的,这绝对是他这数十年来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
“不过,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郝仁杰心中还有疑惑,忍不住低声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他既然这样做,肯定有他的打算。这个坏人,把全世界都玩弄在鼓掌之中,越来越坏了。郝仁杰,我们跟上去,倒要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吞宝笑颜如花,快步追去,郝仁杰点点头,身形飘忽,同样跟了上去。
持剑老人的脚步就停了下来,有些无奈的转过头。看到持剑老人回头,吞宝顿时笑眯眯,卖萌耍宝的模样,而郝仁杰有些尴尬,连忙转过身,看着一颗大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要跟着我。”
持剑老人皱起眉头,开口说道。
“谁跟着你呢。我也只是想走这条路而已。”
吞宝咯咯笑起来,深吸一口气,“今天天气真好。嘿,老头子,别以为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可以对我这如花似玉的可爱少女做什么羞羞的事情,我会反抗的哦。”
持剑老人顿时沉默,知道跟吞宝说话是一件可以气死人的事情,当下不再理会她,继续往前走。
“嘿。老头子,你要去哪里啊?”
见持剑老人沉默,吞宝顿时就笑得越发开心,也不假装尾随了,直接和持剑老人并排走着。郝仁杰做不到如吞宝那般不要脸皮,默默的跟在背后,偶尔抬起头,看了看持剑老人的背影,就觉得久违的踏实。
持剑老人不说话,吞宝也不在意,自说自话,“这些年,我过得蛮不错的。就是老爹不停给我介绍什么年轻俊彦,烦死了。都末日大劫了,还一天到晚想着传宗接代的事情,你说他是不是老顽固。”
吞宝唧唧咋咋的说着,讲到最后,放轻了语气,看了持剑老人一眼,“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毁灭整个诸天万界呢?”
持剑老人就停下了脚步,看了吞宝一眼,“没有死,就没有生,没有毁灭,就没有创生。”
吞宝眼眸有一点黯然,但随后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持剑老人一下,“我开玩笑的啦。你那么认真干嘛。”
持剑老人就叹息一声,看了看吞宝,又回头看了看郝仁杰,“你们最好快点进入神殿。此事,已经无法逆改了。”
吞宝没说话,郝仁杰也没说话,持剑老人也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过了许久,吞宝才重整旗鼓,笑嘻嘻道:“这样走太慢了。你要去哪里,告诉我,我带你飞。”
持剑老人摇摇头,“不用了。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
“就最后一点光阴,以后说不定你就是想让我们跟着,也不会有机会了。所以,且行且珍惜吧!”
吞宝笑呵呵的,看不出明媚的忧伤,抓住持剑老人的手,絮絮道:“修建了九十九座祭坛,真的可以召唤下诸神么?”
持剑老人点点头,“如果没意外的话。”
“你骗人。我不会相信的。因为,他没有那么蠢。”吞宝就笑了起来,随后正色道:“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想帮你。真的。”
持剑老人沉默片刻,摆摆手,“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吞宝反问道。
“我要进不老山。”持剑老人就淡淡道。
“好。我带你进去。”吞宝就认真点头,郝仁杰也一旁点点头,“不错,我们可以帮你。”
“不老山,生人勿进。以你们的修为,闯不进去。”持剑老人摇摇头,他虽然是不死之身,但不通修行,却是进不了不老山。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我说可以,就可以!”
吞宝娇嗔一句,一把抓住持剑老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天空,郝仁杰连忙跟上。
不老山。妖界最神秘之地,传说中不知年岁月里,那些不老不死生灵最后的归宿之地,也是一切妖族的发源地,是圣地,是祖地,是不容侵犯之地。
不老山,自古神异,生人勿进,哪怕到了现在,能够进入不老山的生灵,也是屈指可数,大都根本就没能真正进入不老山,就已经陨落在了不老山中的种种凶险之中。
持剑老人想进不老山,因为不老山中有他想要寻找的东西,哪怕三大神主最后的转世之身没有在不老山之中,他也必须要进去,因为那里有最后的天地浊气。
但不老山,不是那么好进的。便是诸天强者,在知道第二座祭坛需要在不老山中修建,都直接搁置了计划,就可以想象不老山的凶险,绝对是比十大凶地更可怕的地方。
如果仅仅只是凶险,持剑老人倒也不在意,但重要的是他进不去。除非他能拥有本尊的修为,否则根本无法进入不老山。
此刻,持剑老人,吞宝还有郝仁杰三人就站在不老山外。
吞宝收起了嬉笑的面孔,认真道:“想要进入不老山,只能打进去,一层修为一重山,修为不够,前路不显,乃是各大妖族祭祀先祖之地。与十大凶地完全不同。你要进入不老山,以我的修为可以带你到第六重山。你要去第几重山。”
持剑老人就叹了口气,“我要去最后一重山,你无法带我进去的。此事作罢,我另想办法便是了。”
吞宝就咬紧了嘴唇,看着持剑老人,“我虽然没什么用。但你要去最后一重山,我就带你去,大不了,斩了此生,便是了。”
“胡闹。”
持剑老人不悦开口,呵斥一声,“你如果真能够让我进入最后一重山,那我定然不会拦你,但做不到,又何必逞强。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此事就不必再提了。”
说完,持剑老人拂袖转身,吞宝顿时就红了眼睛,“是啊。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到。我不管怎么做,都不能符你的心意对不对!”
持剑老人就叹息一声,“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难得是做自己。吞宝,做你自己,就很好。不要再为其他人而活了。不值得。”
“她可以为你而死,你可以为她成魔,你觉得值得吗?你只会说这些话来骗我,骗自己,骗世人!你自己都不能再做你自己,凭什么要我做我自己!”
吞宝就大吼起来,泪如雨下。
持剑老人摇摇头,不说话,拍了拍郝仁杰的肩膀,“照顾好她,还有十年,你们抓紧时间,若入不了神殿,那便只能沉沦此生了。”
“他不像我,以后,他不会再为任何人停步了。”
持剑老人说完,脚步有些踉跄,缓缓离开。郝仁杰就沉默下来,看见吞宝还在哭,叹息一声,轻轻将吞宝搂在怀中,“乖,不哭了。他不要你,以后,我来照顾你。”
“你走开啦!我不要你!”
吞宝就哭得更加伤心,郝仁杰不说话,只是将吞宝搂得更紧。
“我只是想为他做一点事情而已,就一点点。但我还是做不到。怪不了他了,我这么没用,他怎会选我!”
吞宝大哭,郝仁杰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长长的叹息一声,看着持剑老人缓缓离开,那背影如此落寞,凄凉。这条路,一个人走,想必一定会很寂寞。
“吞宝,我们走吧。我们帮不了他,这世上也无人可以帮他。末日将至,我们不要再管其他,做我们自己,好不好。哪怕,只是最后一点光阴,让你做你自己,让我做我自己。不要枉了来这世上走一遭。”
郝仁杰低声开口说道。吞宝就抬起头看着郝仁杰。
“其实,能够在一开始遇到他,又能在这结局,遇到他,已经不枉此生了,不是吗?”郝仁杰声音很轻,落在吞宝耳中,却让吞宝笑中带泪。
“是啊。这命运,我猜不到开头,也猜不到结尾。但遇到他,便已经是不枉此生了。”
&bp;&bp;&bp;&bp;山海界,一处不知名之地,光晕流转,山川灵秀,宛如水墨画卷一般,青山妩媚,有空灵之感,偶尔有不少氤氲的雾气如同丝带一般,在山间飘荡,在阳光下,为整个地方染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
如果有不小心误入此地的生灵,就会发现,一步踏出,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一面是如同水墨画一般静谧妩媚的山川,一面却是山河破碎,滔滔大战,剑光纵横,摧枯拉朽,神鞭无敌,打破虚空。
“树祖,你困不住我的!”
梦神机反手一掌,拍飞一剑斩落下来的人皇剑,气息滔滔,强横无敌,反手一抓,打神鞭落入手中,闷哼一声,手上鲜血淋漓,却也将打神鞭拍落在地。
树祖目光凝重,他也没有想到梦神机竟然如此之强,哪怕他有神主赐下的三大神器,但与梦神机交战到现在,也已经有了油尽灯枯的感觉。
“如梦亦如幻!”
梦神机高歌一声,踏步而前,一指落下,直接点随落下的高山,意念一动,大海潮汐,也在他身前分流,不敢近他之身,气息滔滔,哪怕大雨倾盆,也不敢落在他身边。
梦神机手掌一握,无数雨水就落在了他手中,瞬间成冰,成刀,成剑,向着树祖轰杀而去。
树祖面无表情,手中打神鞭一甩,打破虚空,刹那之间整个天空就好像被他打出了一口窟窿一般,那无尽的海水,凛冽成冰,倒卷入那窟窿之中,树祖脚下一跺,大地瞬间轰鸣而起,山川地脉,化作一掌向着梦神机拍杀而去。
梦神机冷笑一声,不见作势,冷哼一声,那山川地脉成就的可怕一掌,遮天蔽日,可以拍碎一切,但还没有近到梦神机三丈之内,就寸寸湮灭成灰。
梦神机伸手结印,屈指一弹,手指如琴一般波动,瞬间弹出数千道气流,锋锐无双,与头顶轰然斩落下来的人皇剑撞击在一起。
铿锵之音不断,梦神机双手一合,抓住人皇剑,厉喝一声,“给我断!”
嗡鸣不断,以人皇剑的威能在梦神机的掌下,竟然也扭曲开来,发出阵阵呜鸣,树祖目光一寒,哪里敢让梦神机破坏人皇剑。他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三大神器之威,去了任何一件,他都无法再困住梦神机了。
想到此处,树祖顿时长啸一声,舍生忘死,双手一抓,山河图瞬间彻底发动开来,一条条大河,一座座大山拔地而起,向着梦神机镇压而去,而与此同时,树祖手中打神鞭一扬,激荡神光,没有半点犹豫向着梦神机轰杀而去。
轰轰轰!
面对树祖的袭杀,梦神机面无表情,吐出一口白气,白气在空中瞬间化作一柄无双之剑,迤逦百万丈,剑光滔滔,剑气长虹,划破虚空,在空中发出可怕的呜鸣之声,剑气纵横,剑光一绞,一条条镇压而下的大河,大山,全都被绞碎成渣。
这般手段,简直是惊天动地,一口气息吐出,就能绞碎大山大河,便是树祖见了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中打神鞭轰然落下,变化万千,吞吐虚空,闪烁不定。
梦神机面无表情,掌中死死按住人皇剑,强行用力要彻底破碎人皇剑,至于落下的打神鞭,梦神机无法可挡,索性也不去挡。
他已经厌倦了同树祖再纠缠下去,山河图中时间加速,他略微估算一下,就知道自己同树祖纠缠了不过三天三夜,但放在外面,怕是已经快要三十年了。
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知道三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三大神主在诸天万界中布好一切手段,静静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而且他有种预感,如果林荒要脱困而出,卷土重来,魔威再次席卷整个诸天万界,应该就在近日之内了。所以他必须要快点打死树祖,打破这山河图,脱困而出。
轰轰轰!
树祖也没有想到梦神机竟然如此决绝,哪怕拼着被打神鞭打中,也要不惜一切毁了人皇剑,彻底结束这一战。心中冰凉,但手上却是没有半点迟疑,下了狠心,“你既然要抗,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抗得住这一鞭!”
话音未落,树祖全身神力都彻底灌输入了打神鞭中,刹那间,打神鞭光芒更甚,更加可怕,带着煌煌之威,轰然向着梦神机的头颅打去。
咔嚓一声。
梦神机受了这一记打神鞭,刹那间头颅裂开,鲜血长流,整个人大口咳血,但手中抓着人皇剑却是更加用力,又是一声铿锵之音。
梦神机踉跄后退,大口咳血,手掌之中鲜血淋漓,有无数剑气切割的痕迹,头颅更是差一点被直接打碎,裂开无数条口子,极为可怖。
但树祖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因为他看到人皇剑在这一刻,彻底被梦神机折断成了两截,神光黯淡,呜鸣一声,落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此前的可怕锋锐。
“人皇剑已断。树祖,你拦不住我的。”
梦神机冷冷开口,鲜血染红了面孔,看起来竟然有些狰狞之意,整个人眼冒金星,不朽如钻的念头,都差点在刚才那一记打神鞭下全部破碎,整个人呆滞了片刻,才厉喝一声,哪怕受了重伤,哪怕鲜血淋漓,哪怕摇摇欲坠,却还是向着树祖轰杀而去。
树祖长啸一声,“你以为只有你才会拼命吗?”
话音未落,树祖整个人竟然开始萎缩起来,打神鞭吞吐神光,比起树祖的衰弱,打神鞭的光芒却是越发璀璨,树祖这是在不顾一切的彻底复苏打神鞭,要与梦神机决一死战。
轰轰轰!
打神鞭彻底复苏起来,强横伟大,滔滔神光复苏,其中似乎有沉睡的明主虚影,坐镇诸天之上,执掌天庭,无上的神座之下,有诸神跪拜,煌煌虚影,宛如天庭降临一般,垂落在打神鞭的上空,让打神鞭的威能极度可怕的变强。
梦神机长笑一声,无畏无惧,身形节节而起,恍如天神一般,“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话音一落,梦神机手中轰然仿佛打出了一个世界,是梦神界,无边梦境呼啸而起,里面有众生,有诸神,有神主。这一刻,仿佛要从梦中走出,彻底变成真实。
轰轰轰!
梦神机和打神鞭轰然撞击在一起,连绵的风暴,差点直接撕裂了山河图,无尽的伟力,直接摧毁了山河图中的无尽山河,那些一梦诸天的画卷,在这一刻,全都静止,然后破碎,就好像打碎了一面镜子一般。
梦神机大口咳血,此刻更加惨烈,一半的身躯,都被打神鞭彻底破碎,血肉蠕动,一时半会儿,却也是难以愈合。为了结束这一战,梦神机付出了重伤的代价。
树祖此刻已经虚弱到底,脸色苍白,看见梦神机还站立着,苦涩一笑,随后释然,没有去管打神鞭到底有没有被梦神机破碎,他已经做到了他的极限。
以他的实力,能够困住梦神机这么久,逼得梦神机不得不重伤断腕,才能脱困,已经足以向三大神主交代了。所以树祖很平静,身躯渐渐化光,到了这个时候,他剩下还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让自己死在梦神机手中,免得梦神机得到更多的秘密。
梦神机面无表情,看了树祖一眼,缓缓开口,“为什么?为什么要站在三大神主那边?”
树祖就大笑一声,“天地重开日,妖族称霸时。你不懂,就是不懂!”
梦神机就不再追问,他知道三大神主定然给树祖有着某种许诺,才让树祖如此不顾一切的阻止他。
但树祖不想说,他也不会再问,他现在最想知道三大神主的下落,而且到了此刻,他隐隐约约,上次煈主的出现,或许便是为了引他来此。
想到此处,梦神机的脸色就有些难看,虽然还只是猜测,但梦神机几乎已经可以确认了,煈主引他前来,就是为了困住他三十年。
或者说,三大神主需要三十年的时间,让他们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从而可以完美保证一切按照他们的算计进行下去。
梦神机越想越觉得应该就是如此。毕竟三大神主已经转世,哪怕林荒心甘情愿入他们算计,化身成魔,但也不一定能够保证一切事情都能够按照他们的计算行事。所以三大神主转世背后,未尝没有保证他们算计成功的可能。
不过梦神机没有再多想,树祖已经陨落,他伸手一抓,梦幻现实,强行从树祖陨落的气息之中,开始寻找三大神主转世之身的下落之处。
但这一次让梦神机很失望,他从树祖的记忆中看到那条白蛇,那头金色乌鸦,那颗菩提子,也看到白蛇蜕皮,金鸦拔毛,彻底消失,治愈那颗菩提子应该就是被他击杀的煈主化身。
没有找到关于三大神主转世之身下落的讯息。梦神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付出了重伤的代价,想不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被三大神主玩弄在鼓掌之中,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安。
&bp;&bp;&bp;&bp;“梦回万古!”
梦神机有些不甘心,他要在树祖的记忆中仔细寻找,一定要找到有关于三大神主的下落。三大神主转世,放弃执掌诸天的权柄,定然埋下了后手,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弃统治诸天的权利。
毕竟哪怕林荒如他们所愿的一样,走上了毁灭诸天万界的道路,但他们转世之后,无论如何也该留下力量,确保林荒一定会走完这条路。比如说如树祖这样的暗棋才对。
抱着这个想法,梦神机开始仔细在树祖的记忆中寻找,任何一点细节都不放过,一遍又一遍的查看,过了许久,梦神机忽然目光一凝,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他看到一尊疑似煈主的身影,降临在山海界中,种下了一株树,是一株青木。
梦神机沉默一下,那株青木应该便是树祖了。如果树祖是煈主一手栽培出来的,那树祖会站在煈主那一方,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梦神机微微皱起眉头,知道这一点,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帮助。
梦神机仔细看着那株青木,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翻看树祖的记忆,瞳孔骤然一缩。
“煈主不止种下了一株青木,青木上还有一只蝉!”
梦神机低声喃喃,心中一振,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线索。当初煈主种下了青木,而青木上赫然还有一只翠绿的蝉,隐藏在青木的枝叶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青木既然可以在无数年后变成树祖,那只翠绿的蝉,到了如今应该也是一方强者才对。
“找到那只蝉,或许就能找到煈主的下落。”
梦神机心中盘算一下,仔细凝视那只翠绿的蝉,但树祖的记忆中对那只蝉的印象不是特别深,而且从树祖的记忆中可以看出,那只蝉明显比树祖强上了一截,在树祖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那株蝉已经可以化形,离开了山海界。
那是一个雷雨夜,雷火劈下,大风不止,大雨不休,落在了尚未成长起来的树祖身上。那一只翠绿的蝉鸣叫而起,雷火炼身,见风就长,最后化作一道伟岸的身影,一步就消失在了大雨的夜。
“风火成蝉。”
梦神机冷笑一声,知道自己把握到了那尊强者的线索,以风火之道成就的一尊强者,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是细细推算,从他的大道入手,梦神机知道要不多久,这尊强者就会在他面前露出马脚,被他看破。
想到此处,梦神机脚下一震,伸手抓住,想要降服山河图。打神鞭和人皇剑已毁,这山河图,梦神机却是不愿意放过。
这三大神器,虽然不是三大神主伴生的三大天命神器,但也不逊色先天神器,否则树祖也不可能依仗这三大神器与他争锋这么久了。降服了山河图,也算弥补了梦神机的重伤。而且这山河图,当年本就是梦神一梦诸天山河,画下的神图,进献给煈主。
现在落入他的手中,只要降服,以他的手段,可以快速炼化山河图,让他的伤势尽快复原,所以,不能放过。
梦神机大手抓住,掌心一合,捏住山河图的一角,用力一抖,深吸一口气,刹那间就在天空中扯下了如画江山,无尽江山,迤逦长河,全都落入了梦神机的手中,梦神机伸手一撮,那如画江山,席卷万万里的山河图便重新化作画卷落入了梦神机之手。
梦神机张嘴一吸,将那山河图吞了进去,脸色顿时好转了许多,微微点头,盘膝坐下,便要好好梳理一下线索,找到那尊蝉。
但刚一落膝,梦神机的脸色就骤然一变,失声惊呼,“风火成蝉!风火成禅?大禅,难道是你?!”
这个想法一起,梦神机的心就彻底沉了下去,因为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瞬间让他知道这无来由的想法,竟然隐隐之中有如此多的证据支持。
大禅圣者,不知道从何而来,横空出世,教化一方世界,以大禅为名,此人之道,看似与风火无关,修的是因果轮回之道,但细细一想。此道与煈主之道何其相似。
梦神机越想脸色越沉,再也坐不住了,如果真如他所想一样,那诸天万界休矣,“大禅,大蝉!千万不要是你。否则,这一场劫,输得彻底!”
梦神机嘴中有着前所未有的苦涩,如果煈主布下的另一个棋子,当真是大禅圣者,那么谁还能阻止林荒,谁还能阻止三大神主。
大禅界。
一晃三十年,北海之眼一片风平浪静,大日伏魔阵高悬,诸天强者镇守,连续三十年,北海之眼中没有任何动静传出,似乎被镇压的林荒已经认命了一般。
三十年过去,虽然诸天万界的实力还没有彻底恢复,但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着,别的不说,大禅圣者的复苏速度就超过了此前的预算,原本预计要百年时间才能彻底恢复的大禅圣者,只花了三十年,就已经彻底复苏出关。
“哈哈。大禅圣者已经伤愈出关,这是天大的喜事。从天人界那边传来的消息,帝天和易子也快要恢复了,倒是梦神机此人,没有消息传来。”
“不过也无妨了。现在大禅圣者伤愈出关。而帝天,易子等人十年之内,也可以彻底复苏,到时候,便是林荒的死期。”
“不错,这一场劫,总算要结束了。以大禅圣者他们的实力,足以彻底炼化林荒了。”
“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哼!林荒此人自以为是,以为先行暗算了大禅圣者他们,就能横行诸天,无人能敌。但终究是自作孽,不可活。便是再强,与诸天万界为敌,也只有身死道消的下场。”
“只是有些可惜了。万古第一天才,天上地下无敌,本该成神。可惜到头来,却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当真是时也,命也!”
……
大日伏魔阵中,诸天的强者彼此交谈着,大禅圣者伤愈出关的消息,显然让他们精神一振,彻底放松了紧张的情绪。
大禅圣者伤愈出关的消息,如同一场风暴从大禅界刮向了整个诸天万界,众生雀跃,无数强者都是长长了松了口气。
消息传到妖界时候,持剑老人还在试图说服妖界诸位大圣联手轰开不老山,开始建造祭坛。
在持剑老人将九十九座祭坛位置全部找出之后,尽十年的时间,一直在试图说服这些妖族大圣,可惜一次次都被驳回了。
现在大禅圣者伤愈出关的消息一来,妖族一尊大圣更是大笑一声,直接对持剑老人道:“好了。现在圣者已经伤愈出关,林荒不足为惧了。你啊,也好好养老吧,不要再掺合这些事情了。”
笑完,那尊大圣当着持剑老人的面,转过身,有些嘲讽道:“好在没听这家伙的话,要不然我等毁了祖地,建起了一座座祭坛,却传来这个消息,那才是后悔莫及。”
其他妖族大圣也是点点头,看向持剑老人的目光有些不善,特别是此前还有几尊差点被持剑老人说服的妖族大圣,更是心有余悸,要是真的信了持剑老人的话,毁了不老山,建起祭坛,那现在便是他们身为妖族大圣,也脱不了干系,少不了后悔万分。
想到这里,妖族大圣对待持剑老人的态度就更加恶劣,不过想到持剑老人终究是为苍生计,所以也不好真的对持剑老人做什么,只是让几头妖怪把持剑老人赶了出去。
“鼠目寸光之辈。”
持剑老人叹息一声,摇摇头,也不用赶,转身就走,“竖子不足以谋啊!”
“这老东西。”
有妖族大圣当下就有些不爽,想要教训一下持剑老人。
“算了,和他计较做什么。现在大禅圣者伤愈出关,我等合计一下,派人去大禅界恭贺。”
妖族大圣开始商讨起来,准备派人去大禅界庆贺大禅圣者伤愈出关这件普天同庆之事,至于持剑老人,谁会去管他。
持剑老人出了府衙,来到街道,看到街上许多妖族大喜过望,宛如过节一般,热闹得很,显然大禅圣者伤愈出关的事情,当真是普天同庆的大事情。
持剑老人的脸色就不觉沉了下来,低声呢喃,“本尊推算最多三十年,便能脱困而出。但现在三十年之期已至。本尊尚没能脱困而出,大禅此人又伤愈出关?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说本尊推算错误?”
持剑老人有些着急,现在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不利于林荒了,特别是大禅圣者伤愈出关,林荒想要从北海之眼中脱困而出,更加艰难,除非大禅圣者会蠢到对林荒逃出视而不见。
“难道……”
持剑老人脑中念头骤然闪过,猛然就愣在了街上。这个想法太不可思议,但本尊既然算出他三十年内定然可以脱困出世,若是本尊无错,那即使这个想法多么的不可思议,也定然只能是唯一的答案。
“大禅圣者。”
持剑老人忽然就大笑起来,笑得如此痛快,“三大神主,好手段。好手段!哈哈!”
&bp;&bp;&bp;&bp;大禅界。
大禅圣者伤愈出关,气息更盛,煌煌昭昭如大日一般,光辉照耀整个大禅界,普天同庆,诸天共贺。
“圣者伤愈出关,正是普天同庆的大事。择日不如撞日,便于明日大开山门,让诸天共贺此事好了。”
大禅圣者伤愈出关,让大禅界分外欣喜,有人提议道。
大禅圣者面无表情,摆摆手,“不急。待我先去北海之眼,加持神通,镇压林荒。在与诸天强者共商如何诛杀林荒之事。”
“圣者高风亮节,心系众生,让我等佩服,那便如圣者所言,先去北海之眼,再次镇压林荒。”
大禅圣者开口,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异议,一群人簇拥着大禅圣者前往北海之眼。
北海之眼,三十年镇压,大日伏魔阵的威能更加磅礴浩瀚,吸纳诸天大日光辉,降临北海之眼,无量光,无尽热,简直就好像一轮又一轮大日都落在了北海之中,沐浴海水,炙热的大日光芒,犹如实质,氤氲如光,落在北海之中,如同金鳞开放一般,格外壮观。
见到大禅圣者,坐镇在大日伏魔阵中的诸多强者立刻站起身来,声音浩浩,这群人乃是从诸天万界而来的强者,形貌各异,但气息都是同样的浩大,“见过圣者。”
大禅圣者微微颌首,双手合十,“劳烦诸位同道三十年辛苦了。我姗姗来迟,还请诸位同道不要见怪。”
“圣者说笑了。”
大日伏魔阵中的强者纷纷开口,看着大禅圣者,一尊三眼族的强者问道,“圣者此番前来,可是有了击杀荒魔的计划?”
“荒魔之威,不可小视。还要等诸多同道齐至,诸天合力,才有万无一失之法,镇杀荒魔。我此番前来,却是为了加持封印,再次镇压荒魔。还请诸位同道,打开大日伏魔阵。”
大禅圣者淡淡开口道。
大日伏魔阵中的强者彼此对视一眼,有些犹豫,毕竟三十年前才被那假冒的大禅圣者,骗入北海之眼,差一点放出了林荒。前车之鉴,他们不敢懈怠。
大禅圣者看出了大日伏魔阵中那些强者的顾忌,笑了笑,也不见作势,气息一放,刹那间天地变色,整个大禅界中雷霆轰鸣,大道横亘虚空,惊天伟力,让人震惊。
“诸位同道能够谨小慎微,乃是众生之福。上次被人钻了空子,冒充我而来,好在没有酿成大祸。诸位同道要是心有不安,便与我一起下去便是了。”
大禅圣者的话还没说话,就立刻有人喊道。
“大家不必怀疑了。上次圣者重伤,才会让那人钻了空子。但现在圣者伤愈出关,伟力镇压诸天,岂是他人可以假冒得了的。”
“不错。快快打开大日伏魔阵,让圣者进入北海之眼,加持封印。”
“别人信不过,老王,你连我也信不过么!”
跟在大禅圣者身后的强者,连连开口说道。
大日伏魔阵中的强者也不是愚蠢之辈,细细感受大禅圣者的气息,就知道这定然是真的大禅圣者无疑,毕竟这煌煌而起的大道威压,决然不是其他人可以假冒得了的。
若这个大禅圣者还是假的,那根本就不用与他们废话,凭他此刻展现出来的气息,足以直接打破大日伏魔阵,强行闯进去了。
所以大日伏魔阵中的强者,也是纷纷笑着开口,“圣者之威,如日中天,我等怎能辨识不出来。圣者既然为苍生计,要加持封印,那我等莫敢不从,圣者,请!”
大禅圣者就大笑起来,看向身后众人,“无妨,诸位同道与我一起进入北海之眼好了,一来做个监督,二来,到时候也需要借用诸位同道的力量。”
其他人就点点头,“圣者言重了,不过为苍生福祉,贡献我等力量,我等却是不敢推辞。那就一起下去好了。”
一群人笑容满面,簇拥着大禅圣者进入了大日伏魔阵,沉入北海之眼之中,那璀璨的大日光芒荡漾在海水之中,如此圣洁,让大禅圣者等人看起来格外神圣。
主持大日伏魔阵的强者看着大禅圣者等人落下了北海之眼,都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大局已定,现在圣者伤愈出关,哪怕暂时还无法彻底杀死荒魔,但荒魔已经不足为虑了。只等帝天等人也复苏出关,那时候,想必就是荒魔的死期了。”
“正是如此。荒魔此人一世英雄,可惜要与诸天众生为敌,也只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大势已烈,岂容他只手撑天!”
大日伏魔阵中的强者就纷纷点头,心中积压许久的阴云,一扫而空,镇压林荒实在是件苦差事,能够彻底击杀林荒,不管是对于诸天众生,还是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真正的解脱。
就在大禅圣者等人沉入北海之眼之后片刻,梦神机一步跨入了大禅界之中,意念滔滔,惊天动地,“大禅!出来见我!”
声音浩荡如雷霆,轰然而起,响起在整个大禅界之中,震荡风云,撕裂天空,气息伟岸,宛如神灵一般,站立虚空,目光冰冷,俯视整个大禅界。
“是梦神机!他也已经伤愈出关了吗?”
有人立刻开口,认出了梦神机,有些疑惑。
梦神机意念滔滔,不假思索的横扫过整个大禅界,掀起的可怕风暴,瞬间让大禅界中诸多强者感到宛如天地压迫一样的可怕威压,有修为稍弱者,忍不住大口咳血,惊骇欲绝,踉跄倒地,不敢置信。
“梦神机,你要做什么?”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梦神机突然而来,又如何蛮横的意念横扫整个大禅界,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成梦神机是来大禅界示威,要和大禅圣者一战的吧。
梦神机无视其他人惊疑的目光,意念横扫而过,没有在大禅界中找到大禅圣者,当下梦神机的脸色一沉,目光望向北海之眼。为了镇压林荒,整个北海之眼沟通诸天,虽然还在大禅界中,但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大禅界,自成空间。
有诸天之力呼啸其中,更有无数轮大日光辉充斥其中,便是以梦神机的强大,也不能用意念直接穿透北海之眼,看到其中变化。
但既然在大禅界找不到大禅圣者,那梦神机心中那最不可能的可能便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想到此处,梦神机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大禅,真的是你!”
一声长啸,梦神机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怒,脚步一踏,向着北海之眼而去,来势汹汹,杀机滔滔,席卷天空,刹那间天地变色,风雨大作,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梦神机此刻掀起的滔滔杀机与愤怒。
大日伏魔阵中的强者顿时骇然变色,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梦神机来势汹汹,杀机漫天,当下对视一眼,不敢怠慢,立刻结阵,不敢让梦神机闯入大日伏魔阵中,否则谁知道此刻的梦神机,到底是因何而来。
“梦神机,你为何事动怒,还请息怒。大日伏魔阵,经不起你的怒火。”
有人开口叫道。
梦神机目光冰冷,脚步一踏,衣衫猎猎,背负双手,落在了大日伏魔阵前,开口问道:“大禅,可是进去了?”
“不错。大禅圣者伤愈出关,为苍生计,要加持封印,所以……”
立刻有人开口说道,心中忐忑,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梦神机,十万年来神碑第一的梦神机,放眼诸天万界,能够站在梦神机前,而不示弱的人物,屈指可数。
“有什么不对吗?”
见梦神机脸色铁青,杀机昂然,当下有人问道。
梦神机深吸一口气,压制下心中的怒火和杀机,现在这件事情,还只是他的怀疑,不便宣扬,只是挥挥手,“打开阵法,我要去北海之眼看看。”
大日伏魔阵的强者对视一眼,沉默一下,面对梦神机此刻的气魄,无人敢拦阻,想到反正北海之眼中还有大禅圣者在,若是梦神机有什么异动,也有大禅圣者抗衡,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必为了这一点,而忤逆了梦神机。
这样一想,大日伏魔阵的诸位强者,便默默打开了大日伏魔阵,梦神机也不与他们多说废话,一步就踏入进去,沉入北海之眼之中。
“呸。什么东西。被林荒打得屁滚尿流,也只有在我们面前耍威风。比起大禅圣者,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有人不爽开口道。
毕竟能够主持大日伏魔阵的强者,至少也是大圣修为,便是大禅圣者也要称他们一句同道,这梦神机却是太过飞扬跋扈,把他们当蝼蚁了一样。
“嘘。不要乱说。梦神机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不过看样子,梦神机也伤愈出关了,这倒是一个好消息。说不得不用等到帝天和易子出关,凭大禅圣者和梦神机的神通手段,说不定已经可以彻底绞杀林荒了。”
“不错,他们两人联手,彻底击杀林荒,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一点,大日伏魔阵中的强者不由得精神一振,纷纷忍不住将目光落向那北海之眼之中,虽然隔着重重海水与光芒,无法看清楚那北海之眼中的状况,但这些强者却不由得开始憧憬起大禅圣者和梦神机联手击杀林荒的场面了。
“好可怕的北海之眼,一滴海水便是一重天阙之力,重重叠叠,如斯威力,竟然还不能彻底灭杀荒魔?”
跟在大禅圣者身后的强者,都是第一次进入北海之眼,对北海之眼的情况虽然有些了解,但毕竟没有真正来过,第一次见,哪怕这些强者修为惊天,却依然为之震惊。
这北海之眼中的每一滴水,都可以击杀一尊大圣,破灭一国,但在这里竟然只是无尽北海之眼中最普通的一滴海水,这样的海水不知道有多少,更有煌煌大日光辉,在这里凝聚如火一般,渗透在海水之中。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可怕伟力,如威如狱,足以破碎一方世界,但在这北海之眼沉淀三十年,竟然还无法彻底磨杀林荒,可想而知林荒到底有多么可怕。
“还好,荒魔虽强,但与诸天众生为敌,终究还是自寻死路。有圣者出手,那荒魔死期快到了。”
“哈哈,等下就要见到那荒魔了。啧啧,死到临头,不知道他有没有忏悔自己的罪孽。”
“哼。林荒一念成魔,定然是死不悔改的。他那样的人,道心坚定,九死而不悔,便是身死道消,也不过是可以死,不能输。若是悔改,反而让我平白看轻了他。”
“不错。不错。正是这个道理。虽然林荒此人以身成魔,为诸天万界不容。但总的说起来,还是一个值得佩服的人。以一己凡俗,走到现在,足以让我等羞愧了。”
“好了。都别说了。要到了。”
大禅圣者身后的强者不再说话,因为这时候,已经可以看到镇压在北海之眼的天袈裟了,一隔三十年,天袈裟破败了许多,应该是无法承受林荒的反抗了。好在那天袈裟上一纸金色符箓还光辉依旧,没有被磨灭。
“一别三十年。林荒,你可还好。”
大禅圣者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看见那天袈裟,双手合十,缓缓开口道。
没有回答,不知道是林荒没有听到,还是说林荒不屑回答,大禅圣者身后的强者纷纷冷笑,凝神戒备,哪怕知道林荒被镇压在了天袈裟中无法挣脱,但面对这史上第一大魔神,还是忍不住心神震动,有惊惧之心。
“圣者,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快施法,加持封印好了。”
有人开口说道。
“不错。圣者,需要我等出手之处,尽管开口,我等定然是全力以赴,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另外一尊三眼族的强者,说道。
“就是。圣者,有什么需要我等出手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千万不要与我等客气。”
大禅圣者就笑了起来,点点头,“我道慈悲。诸位道友,能有这等想法,当真是苍生之福。我在这里代诸天众生谢过诸位了。”
“那便事不宜迟。还请诸位道友,引颈就戮,舍身饲魔,为我打开这封印,做出一点贡献好了。”
&bp;&bp;&bp;&bp;此话一出,跟在大禅圣者身后的强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呵呵笑着,随后猛然有人听明白了大禅圣者的意思,顿时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圣者,你说什么?!”
“我说,借你们鲜血一用,为无上荒魔添一分罪孽,夺一分天功,卷土重来,破灭诸天!”
大禅圣者大笑一声,双手一合,刹那间可怕的力量轰然而起,手掌如刀一般,瞬间斩落身后诸多强者的头颅,鲜血立刻洒满了北海之眼,染红了海水,那天袈裟便剧烈颤动起来。
大禅圣者反手如刀,击杀身后强者,如此变化,当真是石破天惊,让人不敢置信。那些此前还在为大禅圣者唱赞歌的强者,怎么也没有想到大禅圣者会翻脸无情,冒天下之大不韪,击杀他们。听其语气,更是要放出林荒,与诸天众生为敌。
“大禅圣者?你竟然投靠了荒魔,是荒魔的走狗!”
有人不敢置信的尖叫出声,这个真相实在是太可怕了,被诸天强者依仗为基石的大禅圣者竟然叛变到了林荒那一边,要放出荒魔,传出去,简直足以让诸天众生为之绝望。
连大禅圣者也站在了林荒那边,那荒魔之威,还有谁能够阻挡。这个真相太过可怕,以至于有许多强者到死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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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真正的大禅圣者!定然是假的!定然是假的!”
有人绝望开口,试图证明这一切是假的,但大禅圣者威势滔滔,一掌而下,直接打爆那尊强者,鲜血纷飞,倒卷而起,落入那天袈裟中。刹那间天袈裟上就多了一层血污,那金色符箓上便出现了一道裂口。
天袈裟剧烈的翻滚起来,咚咚之音不断,是林荒的心跳声,让人震惊畏惧,每一次跳动,仿佛都有震裂诸天的伟力。
“不管他是真是假,大家速速出手,必须要阻止他!绝对不能让他放出荒魔,否则诸天众生休矣!”
有人大叫。要绝地反击,不让大禅圣者放出林荒,但这些强者,在大禅圣者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大禅圣者叹息一声,双手合十,不见作势,“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不要再挣扎了,我送你等归西!”
话音一落。大禅圣者出手如刀,如风,如火,砍瓜切菜一般。那群诸天强者,在他手中如同猪狗一般被屠戮,鲜血彻底染红了海水,泛起血腥味道。让那天袈裟上的金色符箓咔嚓一声,彻底被污秽。
天袈裟便点点裂开了缝隙,摇摇欲坠。好像只需要轻轻一用力,便会寸寸湮灭,再也无法困住其中的林荒。
“林荒,大局已定,你该出世了。卷土重来,席绢天,魔威浩荡,覆灭众生!”大禅圣者杀戮了诸多强者,转过身,伸手一抓,向着天袈裟抓去,要助林荒彻底脱困而出。
“大禅!果然是你!”
一声厉喝,梦神机分开无尽海水,怒发冲冠,杀机腾腾,看见大禅圣者一手向着天袈裟抓去,愤怒咆哮,一掌向着大禅圣者轰杀而去。
大禅圣者目光一寒,手掌缩回,转身一掌与梦神机对拼一记,轰然的巨响,万吨海水瞬间在两人这一记拼杀下彻底湮灭,恐怖的海啸瞬间而起,摧枯拉朽一般,卷起恐怖海潮,倒卷而起。
那主持着大日伏魔阵的诸多强者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就立刻感觉到恐怖力量从北海之眼中传来,滔滔洪水,当头而下,如同灭顶之灾一般,瞬间将大日伏魔阵破坏。
“不好!北海有变,诸位结阵!”
一人厉喝一声,虽然不知道北海之眼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样恐怖的冲击,当真是触目惊心,石破天惊,稍不注意,可能就让林荒脱困而出。
主持大日伏魔阵的强者不敢懈怠,厉喝连连,重新站定方位,加持阵法,沉淀了三十年的诸天大日之光瞬间而起,刹那间宛如落日沉沦在了海水之中,瞬间殉爆,无尽海水瞬间被蒸发。
无量光,无尽热,汹涌而下,化作一只可怕的金色巨掌镇压而下,不让林荒脱困,这一刹那的变化,立刻通过北海之眼中蕴藏的诸天之力,惊动了诸天万界。
诸天万界之中无数强者瞬间心惊,不敢置信,尖叫出声,“北海有变!难道林荒要脱困而出了吗?”
“不管发生了何事!快!立刻赶往北海之眼,不能让林荒脱困而出!”
“竟然会有这样的变化,看来荒魔贼心不死,还想要卷土重来,好在大禅圣者已经伤愈出关,应该可以再次镇压荒魔!”
诸天众生不明真相,还将希望寄托在大禅圣者身上,浑然不知道若不是梦神机即使感到,他们寄托希望的大禅圣者已经彻底放出了林荒。
北海之眼中,此刻海水万顷,滔滔不绝,连绵无尽,汹涌而起,无尽波涛之中,大禅圣者和梦神机相对而立,镇压林荒的天袈裟,沉浮在海水之中,其中有道道光芒开始剥落,渐渐腐朽,已经快要无力支撑了。
“我该叫你大禅,还是叫你大蝉!想不到,你竟然会是煈主的棋子。”梦神机声音极度冰冷,心头沉重,再确定大禅圣者果然是煈主的棋子后,梦神机也有些感到绝望了。
这一战,到了如今,三大神主步步先机,占尽优势,前有林荒舍身成魔,入了三大神主之局,要覆灭天地,后又有多年同道大禅圣者,竟然是三大神主布下的棋子,一朝叛变,便几乎让梦神机等人铸就的大好局面全都毁灭。
而更可怕的是,直到现在三大神主竟然都还没有直接出手,以他们的手段,不知道这诸天万界之中,还有多少强者是三大神主的暗棋,甚至便是诸神之中,说不得也有三大神主的支持者。
毕竟三大神主统治天地无数年,势力已经深入了整个天地,便是转世,不再执掌诸天权柄,但那无数年遗留下来的可怕势力,也足以让人绝望。
比起横空出世的林荒,三大神主才是真正足以让人绝望的存在,不管是他们的智慧,还是力量,亦或者是势力,便是连梦神机,也要自愧不如,便是诸神都要恐惧。
现在跳出了一个大禅圣者,谁还知道以后还有谁。
梦神机越想越觉得心寒,这才知道三大神主的可怕之处,哪怕现在转世,隐匿不出,甚至力量都比不上神灵,但谁敢小视。
“想不到。想不到竟然会是大禅你。好,很好。神主的手段,果然让我震惊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震惊诸天。”
梦神机长啸一声,语气之中有无尽的惊怒,看向大禅圣者的目光变得不善,充满杀机,“不管你是大禅,还是大蝉。你可要想好了,站到煈主那边,便是诸天诸神为敌,天地破灭,重开天地,你以为你还能活下来吗?”
大禅圣者叹息一声,“天地有缺,世人不知,难道你还不知么?这虚假的诸天万界,又有何值得留恋之处。总要有人开天辟地,成就真实的天地。林荒终于走了这条无人愿意走的路,这是最大的牺牲,最大的顺天。无人能够阻挡。”
“因为这不光是神主的意志,也是这天地的意志。你以为我们是在逆天,却不知,想要逆天的是你们,是诸神,是众生!”
大禅圣者长啸一声,反手一掌向着梦神机打去,“你还是不明白吗?煈主还天命于众生,还的不是这虚假的天命,而是真正的天命!”
“吾主顺应天命,大势已烈,岂是你等这些凡夫俗子,些许神灵可以阻挡的,这是天地的意志,这是不可阻挡的洪流。梦神机,你挡不住的。”
大禅圣者大笑一声,一手向着梦神机轰杀而去,反手一指,一点神光纵横,凛冽锋锐,斩断海水,向着天袈裟落去。
“胡说八道!”
梦神机长啸一声,一步踏出同大禅圣者轰杀在一起,拦阻大禅圣者打破天袈裟,放出林荒,“你等若是真有那么伟大,就不用算计我,算计林荒了。哼,说得好听,信不信放出林荒,他要杀的人,第一个就是你!”
大禅圣者无悲无喜,“无妨。他要杀我,便来杀我。天地重开之日,我自然九重天阙有名,永世不朽。你不懂,就是不懂!”
轰轰轰!
两人剧烈的交手,几乎是天翻地覆,差点将整个北海之眼打爆,主持大日伏魔阵的强者,驾驭诸天大日光芒轰然而落,无量光瞬间充斥在滔滔海水之中,这些强者的意念滔滔而起,看到梦神机和大禅圣者交手,顿时都是大惊失色。
“大禅圣者,梦神机。你们快快住手,不要因为意气相争,而放出了林荒!”
“一群蠢货!”
梦神机头也不回,愤怒开口,“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嘛,他是大禅,更是大蝉!立刻出手,诛杀大禅,绝对不能让他放出林荒!”
主持大日伏魔阵的强者就全都愣住了,怎么也不敢相信梦神机的话,不敢相信大禅圣者竟然是要放走林荒,这怎么可能?!(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不管这群主持大日伏魔阵的强者信还是不信,梦神机连连出手,向着大禅圣者轰杀而去,决然不能让大禅圣者放出林荒。
大禅圣者无所畏惧,虽然梦神机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但这也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能够困住梦神机三十年,给予他伤愈复苏的时间,便已经达到了预期的算计。
当初之所以暴露煈主的一尊转世之身,就是为了引走梦神机,困住梦神机,给大禅圣者恢复伤势的时间,毕竟梦神机此人的智慧谁也不敢小视。
若不让梦神机自以为是,去追查煈主踪迹,被树祖困在山海界中,那大禅圣者这养伤的三十年时间,谁也不敢肯定会被梦神机发现什么。
毕竟梦神机有这个时间,也有这个修为,更有这个智慧,所以煈主才不惜暴露一具转世之身,也要将梦神机引走,困于山海界中。可以说三大神主,是机关算尽,拖到现在,大禅圣者伤势尽复,已经是大局在握,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了。
所以哪怕梦神机此刻拦阻在前,大禅圣者也是从容镇定,手掌翻盖,大日如来印在他手中翻云覆雨,来去纵横,每一掌之间都能打出一轮*日,与梦神机相抗。
轰轰轰!
北海之眼中的浪潮就更加汹涌可怕,滚滚的大日之焰,有湮灭整个北海的威能,一掌之下,百万吨海水瞬间蒸发成水雾,刹那间氤氲雾气,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大禅圣者和梦神机交手的场景。
主持大日伏魔阵的强者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愣在当场。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开口道:“此事,不知道谁对说错。我等先不插手,镇守好天袈裟。不让林荒出世便是了。”
这是万全之策,也是无奈之举。不管是大禅圣者,还是梦神机,都是惊天动地的强者,以他们的修为很难插手战斗,而且大禅圣者是不是真如梦神机所说一样想要放出林荒,他们也是不得而知,关键时刻。保守起见,还是先镇守好林荒才是正理。
对于大日伏魔阵中那群诸天强者的举动,梦神机点点头,算是认可,他也本准备让这些人插手相助,与他一起镇杀大禅圣者,能够做好他们的事情,镇守好林荒,便已经足够了。
至于大禅圣者,他要亲自出手。亲自灭杀,唯有如此,才能卸他心头之恨。
想到此处。梦神机出手更加狠辣冷酷,一拳一掌,凛然无上伟力,挥手之间,打开了一个梦幻的世界,种种不可思议的景象在他手中爆发而起,如梦亦如幻,化真实为梦境,化梦境为真实。变化之间,简直是让人捉摸不透。
一掌打出。看似真实,凛冽滔滔之威。但落下之后,却又是轻飘飘宛如海市蜃楼一般,但若真当是海市蜃楼,刹那间就会凝结成真实,轰然而下,九天宫阙,大日星辰,山川众生,种种可怕的威能,彻底爆发开来。
若是无法洞彻其中虚实,和梦神机交手,足以让人吐血,因为你穷尽伟力,打出的一掌,很有可能只是梦幻泡影,而你不在意的轻飘飘一掌,则有可能凝聚了九天之伟力,缔造真实,打破不朽。
便是以大禅圣者的实力,对上梦神机也觉得心中沉重,目光凝重,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大日如来印被大禅圣者施展到了极限,整个人宛如坐镇大日之中,整个北海之中,就升起了一轮又一*日,宛如真实,而大禅圣者就坐镇其中,驾驭一轮又一*日向着梦神机轰杀而去。
梦神机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反手按下一掌,梦神界到了此刻彻底浓缩在他的手掌之中,一掌之间,便自成天地,大禅圣者轰杀出的一轮又一*日,全都落入他的掌中,再无声息。
大禅圣者就长吸了一口气,知道这样是奈何不了梦神机的,当下罢了手,双手合十,叹息道:“果然不愧是梦神机。便是我已经将你估算够高,但想不到你的实力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怪不得就算树祖有三大神器相助,困住你三十年也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可惜,逆天之人,必有一死。便是你梦神机也不例外,当知道,逆天,本就是一句假言,大势已烈,你又如何能够只手撑天!”
梦神机目光冰冷,冷笑一声,“大禅,休要在胡说八道了。三大神主虽强,但也代表不了这天,何况是你!逆天如何,顺天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
“大禅,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错过今日,世上再无大禅之名!”
话音未落,梦神机一步踏出,整个人瞬间巨大开来,顶天立地,深不可测的北海,都只能堪堪没过梦神机的腰部,梦神机厉喝一声,反手一掌落下,摘取了一片天穹,向着大禅圣者轰杀而去。
大禅圣者面无表情,面对梦神机这惊世骇俗的一掌,只是伸出了一指,一指之间,迷离光辉,闪烁之间,一株金莲,凭空升起,有点点凋零,“有生之因,必有死之果,此乃因果轮回。”
声音空渺如洪钟大吕一般落下,一指伸出,不带半点烟火气,比起此刻顶天立地的梦神机,大禅圣者渺小得连蝼蚁都算不上,但言出法随,一言之间,可断因果。
刹那间梦神机就闷哼一声,身躯摇晃,有湮灭之态,熊熊伟力轻轻一荡,整个北海就剧烈的摇动起来,海水倒灌,卷起九天,化作暴雨倾盆而下。
地动山摇,那主持大日伏魔阵的诸多强者,便瞬间东倒西歪,阵法差点被破,心中惊骇到了极点,这才知道梦神机和大禅圣者的强大,仅仅只是交手的余波,便已经让他们这群自诩修为盖世的强者都无法阻挡。
若是插手进去,正面面对,怕是只需要三两掌。梦神机和大禅圣者就能将他们统统杀死了。
“此战,已经不是我等能够插手的了。不要分了心神,静观其变。守好大日伏魔阵,不要让林荒趁此机会逃出生天!”
有人厉喝一声。身躯不由自主的膨胀起来,双脚用力踩入海底之中,牢牢固定自己的身躯,但依然在海水的冲刷之下,忍不住大口咳血。
梦神机神躯摇晃,神躯如同泡影一般破碎开,顶天立地的身影瞬间四分五裂,海水掀起波澜。梦神机神躯变得常人大小,大口咳血,踉跄后退几步,看向大禅圣者,“好。好一个因果轮回。这等手段,倒是让我小瞧了你。”
“有因必有果,昨日因,今日果。”
大禅圣者目光淡淡,嘴角同样溢出鲜血来,因果轮回之道。自然是惊天动地,足以无敌诸天的道,以大禅圣者的修为。可以说自创因果轮回之道后,一言可诀众生生死,但对付修为比他还强上一筹的梦神机,就有些力有不逮了。想要斩断梦神机身上缠绕的因果,需要的煌煌伟力,足以让大禅圣者也要遭受到反噬。
“梦神机,混沌是因,开天是果,这是天地的意志。真理所在。你要逆天而违,我也就只有不惜一切击杀你了。”
大禅圣者声音平静。冷酷,让人心寒。
梦神机瞳孔一缩。心中警惕,大禅圣者的因果轮回之道太过诡异,不能不防,便是以梦神机的修为,却也要小心戒备,不敢有丝毫放松。
“大禅。废话少说。”
梦神机厉喝一声,踏前一步,先下手为强,“大梦几千秋,今昔是何年!”
一掌轰杀而出,这一掌中已经彻底凝练了梦神机掌控的梦神界,更有大道光辉闪烁,这是合道之后的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世上能够接下这一掌的不过五指之数。
大禅圣者面无表情,看着梦神机这一掌,手掌一翻,掐指捏印,盘膝坐定,无悲无喜,声音洪亮,有如洪钟大吕一般。
“昨日红尘因,今日杀劫果!有因必有果!”
话音空渺而起,大禅圣者手中打出的印诀,空空荡荡,漂浮而起,落在梦神机的掌上。梦神机顿时目光就一缩,手掌不变,轰然落在了大禅圣者身上。
大禅圣者闷哼一声,大口咳血,胸前有一个可怕的掌印,而梦神机也是踉跄后退,大口咳血,模样更为凄惨,胸口之处赫然有着两道掌印。
这一下交手,让那大日伏魔阵中的诸多强者全都看呆了,不明白为什么梦神机一掌落下,轰杀在大禅圣者身上,怎么反而受伤比大禅圣者更加惨烈。
“这就是因果轮回之道?如此诡异,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有人惊呼开口,看向大禅圣者的目光充满了惊恐,这样的大道,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相信。
“因果循环。因为梦神机伤了大禅圣者,所以梦神机就要遭受到反噬。伤人是因,被伤是果。这还怎么打?!”
有人看出了大禅圣者因果轮回之道的蹊跷,但仍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
“因果循环。原来如此。”
梦神机冷笑一声,看着大禅圣者,缓缓抬起了手掌,“我倒要看看,我一掌击杀了你,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来反噬我,让我陨落!”
大禅圣者轻笑一声,指尖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枚小小的果实,上面凝聚着不可思议的符文,闪烁光芒,有米粒大小的字迹在其中闪烁,每一个字扭曲如符文一般烙印在那果实上,每一个字单独开,大家都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没人能够看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那枚小小的果实在大禅圣者指尖一转,就落入了大禅圣者的掌中,再不可见,大禅圣者大笑一声,反手一掌向着梦神机轰杀而去,“梦神机。大言不惭的话就别说了。大家掌上见本事!”
话音一落,大禅圣者已经向着梦神机扑杀过去。
梦神机冷笑一声,反手就是一拳轰杀出,一拳之间,飘忽如梦,大禅圣者来势汹汹,但真当梦神机出手,大禅圣者反而又放开了手,直接迎上了这一掌。
这一下变化,当真是出乎意料,梦神机目光一狠,凝虚为实,轰然打在大禅圣者身上,咔擦一声,所有人都能听到那可怕的骨折声音,大禅圣者大口咳血,直接被打飞。
而梦神机也是同样倒退数十步,胸口触目惊心出现两个拳印,大口咳血。
大日伏魔阵中的强者看得头皮发麻,这两人之间的战斗,一开始宏大如天地对撞,后来就渐渐变得诡异,到了如今,更是直接如同凡夫俗子一般在交手,但一拳一脚中凝练的威能,足以打爆星辰。
“梦神机,还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否则,你没机会了!”
大禅圣者大口咳血,但脸上却是自信满满,指尖一枚小小的果实浮现,不为人察觉的,再次落入了大禅圣者的掌中。
梦神机沉默一下,面对大禅圣者诡异的因果轮回之道,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破解,但很快梦神机就反应过来,不再与大禅圣者硬拼,手掌摊开,五指笼罩,梦神界在他手中瞬间扩散开来,反手一抓,要将大禅圣者直接收入梦神界中。
大禅圣者目光一凝,看穿了梦神机的意图,吐出一口浊气,知道梦神机已经反应过来,不会再与他硬拼,要强行将他拉入梦神界中。
那才是梦神机真正的强大之处,只要进入梦神界,便是此消彼长,以梦神机的强大,怕是除了林荒之外,诸神之中也很难有神灵可以从梦神机的梦神界中逃出来,要被镇压。
想通这一点,大禅圣者当下手指一弹,一枚小小的果实顿时出现,“天理昭昭,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话音一落,大禅圣者手中那枚小小的果实瞬间破碎开,扭曲时空,报应因果,刹那间,梦神机瞳孔一缩,打出的手掌寸寸崩溃,而大禅圣者脚下一点,竟然无声之间掠过了梦神机的拦截,一掌向着大日伏魔阵轰杀而去。(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这一下变化,简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谁也没有想到,大禅圣者竟然有如此手段,轻描淡写之间,先破碎梦神机的一掌,随后于无声之间挣脱了梦神机的拦阻,出现在了大日伏魔阵前,这样的手段,简直让人惊骇欲绝。
“好。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前尘因,今日果!”梦神机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慌不乱,头也不回,反手又是一抓,向着大禅圣者抓去,这一下动了真怒,凝聚惊天伟力,诸天仿佛都被梦神机抓在了手中,一抓之下,便是大禅圣者能够打破大日伏魔阵,也要被他强行抓入掌心之中,沦入梦神界,被他镇压。
大禅圣者同样没有回头,感觉到梦神机这一抓之间的强大决心和可怕威势,叹息一声,手指一弹,又一枚小小的果实出现在手中,晶莹闪烁,凝聚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无声湮灭开,瞬间有可怕的力量逆转开来。
“我说,这大日伏魔阵必破!”
“我说,这封印今日必毁!”
两声空渺的叹息声响起,大禅圣者双手合十,结大日如来印,脚下一跺,不再去看那大日伏魔阵,转身迎上梦神机那一抓,强横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
大禅圣者大口咳血,身体飘飞而起,脚下连点,头也不回,好像不敌梦神机,只能无奈放弃一般,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真相。
真相是大禅圣者一言之后,言出法随,扭曲因果,于无声处听惊雷,那大日伏魔阵中的诸多强者不明所以,但莫名之间。却是各自退散,大日伏魔阵在大禅圣者一语之后,无功自破。让众人惊骇不已。
“不好!大日伏魔阵破了!快快出手,不要让林荒逃脱出来。”
大日伏魔阵中的强者纷纷厉喝起来。手忙脚乱的出手,想要再次组成大日伏魔阵,镇压住那此刻已经裂缝无数的天袈裟。
梦神机目光凝重,脸色铁青,看了一眼大日伏魔阵,又看了眼抽身就退,飘然而走的大禅圣者,终于无力的长叹一声。衣袖一甩,“走!已经无力在镇压林荒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顿时都是一脸绝望,看见梦神机也准备抽身退走,不愿亲自面对林荒,所有人顿时苦涩一笑,有不少强者跟随梦神机的脚步,抽身退走。
而还有一些强者,却是对视一眼,无悲无喜。“荒魔将出,大劫再起。我辈无能,让荒魔脱困。今日焚我残躯。只愿上天再镇荒魔五百年!”
话音一落,留下来的强者纷纷*身躯,不惜一切,要继续镇压住林荒,舍生忘死,让人感慨,便是已经一步走出北海之眼的梦神机都忍不住停顿一下,叹息一声,“何必呢。”
些许慨叹。梦神机脚步再起,对跟着他一起逃出北海之眼的强者。道:“林荒脱困而出,大劫再起。已经是不可阻挡之事。你等先行一步,将此事告知诸天众生,另外时刻小心大禅此人,我去找易子和帝天,商议如何对付林荒之事。”
“只能如此了。只是想不到才太平了三十年,就让荒魔脱困而出,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想到大禅此人,竟然会投靠荒魔,简直是不当人子!”
有人恨得咬牙切齿,愤怒低吼。
梦神机默然不语,他知道大禅圣者不是投靠了林荒,而是三大神主的走狗,但这件事情,他还没准备告诉诸天众生,否则让诸天强者知道,大劫背后还有统治天地的三大神主插手,想必诸天强者都会彻底绝望了。
军心散去,到时候,怕是无人敢再来与林荒抗衡了。
想到此处,梦神机就觉得心头沉重,只感觉前路渺茫,对化解这场大劫,着实也是有点没有信心了。
轰轰轰!
就在梦神机等人刚刚踏出北海时候,整个北海瞬间翻滚起来,可以看到海面下仿佛升起了一轮太阳一般,金光道道,洒满了整个海底,照亮了每一滴海水,是那些舍生忘死,要焚身镇魔的诸天强者,洒落出来的最后光芒。
随后整个北海寸寸湮灭,潮汐褪去,露出埋没的黑色岩石,可怕的黑气开始肆虐开来,如同一个黑洞,将整个北海的海水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刚刚逃出北海,一步落到虚空中的梦神机等人,回头看到这一幕,感受着那可怕的滔滔罪孽,顿时都知道林荒果然已经破封而出,重临人间。
“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牺牲,到最后,竟然只困住了荒魔三十年,当真可悲,可笑,可怒!大禅,此人。无论如何,定要将他找出来,杀死他!”
有人悲愤大叫,想到诸天万界在三十年前付出了那样惨烈的牺牲才将林荒镇压,现在才过了三十年,竟然就功亏一篑,让林荒脱困而出,这是诸天之大不幸。
“你等先走。我留下来,看看三十年后的林荒,到底有多强!”
梦神机挥手示意其他强者先走,他负手而立,站立虚空,想要评估一下林荒此刻的战力。他知道林荒席卷了数十个大世界,破灭一切,吸纳诸天罪孽,极为可怕,以他一人之力,怕是对付不了林荒,否则也不会看到林荒脱困在即,立刻转身离开。
但梦神机心中仍然还有些许期望,期望三十年的镇压,可以磨灭林荒的修为,让林荒比起之前衰弱,只要真是如此,那他就会立刻出手,想法设法,击杀林荒。
轰轰轰!
恐怖的声音从北海之眼中传递而出,哪怕站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依然可以听到这可怕的声响如同雷霆一般炸响。可想而知,那北海之眼中的声音该是如此如何的恐怖,简直可以直接崩溃群山大海。
原本被海水覆盖,沐浴大日光辉的北海此刻寸寸湮灭,黑气滔滔蔓延,彰显无尽罪孽,在那深沉的黑暗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变得清晰,黑衣黑发黑色眼眸,目光空洞而又冷漠,正是林荒。
似乎感应到梦神机的目光,林荒缓缓抬起头,看了梦神机一眼,刹那间梦神机就闷哼一声,身上有黑色的业火燃烧,让他忍不住退后一步,心中一片冰冷。
哪怕他已经知道三十年的镇压,让林荒衰弱的想法只是一个幻想,但是没有想到三十年的镇压,林荒竟然比起之前强盛了更多,简直是不可思议。但细细一想,又觉得正常。
毕竟现在的林荒以身成魔,容纳诸天罪孽。绝望越多,罪孽越多,恐怖越多,毁灭越多,林荒的实力就越强。
三十年前林荒席卷了数十个世界,宛如天地末日,虽然诸天众生付出惨痛的代价镇压了林荒,但这三十年来,诸天万界想必都活在林荒的阴影之中,难免绝望,难免恐惧,而这些都会化作林荒的力量。
你越恐惧林荒,林荒便会越强。这样的敌人,简直让人绝望,梦神机可以不怕林荒,但诸天众生,谁敢说不怕,只要怕,就会让林荒变得更强。
三十年前,林荒席卷数十个世界,成功在诸天万界众生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三十年过去,那些种子已然发芽,成为了林荒的力量。
梦神机此刻更是相信,便是没有大禅圣者叛变这一出,最多两三年内,林荒也能以自己的力量,强行打破封印,重临人间。因为荒魔不死,恐惧永存。而众生的恐惧,便是林荒的资粮,会让林荒的力量无休止的增长下去。
梦神机心中沉重,心中对赢得这场大劫的希望,越来越少。不管是三大神主,还是看起来已经沦为三大神主棋子的林荒,这四人,不管是谁,都绝对是众生诸神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
想要与他们对抗,便是梦神机自负无敌,也仍然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唳!
一声厉喝,就在梦神机心中盘算时候,被镇压了三十年的林荒终于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无边黑气翻滚而起,凝练罪恶,落在林荒手中,一掌拍出,刹那间无边黑暗凝聚,瞬间湮灭了大禅界周围数十颗星辰。
林荒一步踏出,负手而立,面无表情,连梦神机也不在他的眼中,伸出手,轻轻一握,整个大禅界瞬间颤抖起来,无尽的黑气瞬间降临大禅界之中,呼啸连天,震荡惊雷,黑暗之中,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尊无头的身影,面无表情,冷酷无情,瞬间席卷了整个大禅界。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一切不存,不过三息时间,整个大禅界,陷落了。
三十年镇压下的林荒,破封而出,卷土重来,声威赫赫,只是三息,覆灭了整个大禅界,荒魔之威,重新响彻诸天万界。
梦神机叹息一声,脚步一踏,撕裂虚空,消失不见,林荒的实力,他见到了。那的确是天上地下无敌的力量,决然不是一个人,一尊神,可以抵抗的。想要对抗林荒,不管是三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后,都必须要集结诸天万界的力量,才有一线可能。(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唳!
尖锐的厉喝声响起在大禅界的上空,林荒面无表情,负手而立,静静站在大禅界的上空,那原本已经销声匿迹三十年的罪孽黑气,在此刻无止尽的扩散开,延伸向每一寸星空,那三十年前被摧毁的一方方世界,再次落入了林荒的魔掌之中。
一颗颗星辰在黑暗中湮灭,凋零,整个诸天万界在这一刻都仿佛听到了林荒那冷酷无情的厉喝声,众生颤抖,惊惧,纷纷抬起头,看向天空,就发现那天空之中一如三十年前,多了一条恐怖的黑线,随时都可能蔓延过来,覆灭世界。
荒魔再起,末日再临,大劫将起,谁能幸免!
诸天众生都陷入了恐慌之中,那绝望恐惧的情绪,化作了资粮,无声无息的汇聚在了林荒手掌之中,让林荒身后那本就漆黑如墨的黑气变得更加浓郁。
林荒面无表情,站在大禅界外,三十年镇压,对于他而言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脱困而出后,立刻就覆灭了大禅界,此刻虽然未动,但诸天万界的强者都知道,林荒的脚步不会停下,破灭了大禅界之后,那林荒眼前,将是一马平川。
至少数百个大世界都要落入林荒的魔掌之中,在那之前,诸天万界将无法再次组织起一如三十年前的力量与林荒抗衡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绝望了,三十年的时间,诸天万界还没有恢复元气,寄予厚望的大禅圣者更是直接叛变,下落不明,简直是给了所有人沉重一击,便是连梦神机都感到有些无力,何况是其他人。
但出乎诸天万界的预料,林荒脱困而出之后,虽然反手覆灭了大禅界。但连续数日都一直停留在大禅界外的星空,没有迈开自己的脚步,向着下一个世界而去。
“林荒到底想做什么?已经半个月了,他还是停留在大禅界外,没有动作。”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想现在也不是去揣摩他在想什么的时候了。梦神机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帝天和易子还需要十年的光阴才能彻底恢复,而梦神机与大禅一战也受到了伤害,需要时间恢复。”
“接下来至少五年时间内,我们都只能靠自己了。”
情势不容乐观,哪怕林荒现在不动。但诸天强者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谁能阻挡林荒,这是一个摆在诸天万界面前,不容回避的问题。
“事已至此。出了大禅那件事情。我觉得不能再把希望放在梦神机,帝天等人身上了。”有人忽然幽幽开口道。
一句话就让诸天强者都沉默了,连大禅圣者都叛变了,投靠了林荒,那这诸天万界,还有谁能相信?别的不说。虽然诸天强者避而不谈这个问题,但许多人其实心中都清楚,大禅圣者的叛变实在是太过恶劣。
哪怕是在场的这些强者中,难保也有悲观至极的人。打着明哲保身的念头,说不得,只要诸天强者的应对之策稍微差了一点,不能压住林荒。那怕是转身,在场之中就会有不少人干脆叛变投靠林荒。
毕竟连大禅圣者都这样做了,谁能保证其他人不会?
诸天强者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大禅圣者的事情,甚至都秘而不宣,不敢让诸天众生知道,就是怕乱了军心,但现在看来,别说那些普通人,便是在场这些强者,怕也是心有戚戚,有绝望投降的心思。
面对这种情况,吞日大圣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一锤定音,“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把持剑老人找回来吧。即刻开始修建祭坛,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我等最后的希望了。”
妖族的大圣们就全将目光望向了吞日大圣,想说什么,但长叹一声,便是龙族的几尊大圣也静默不言了,知道如果诸天万界还有什么手段能够抵抗林荒,那么在不依靠梦神机,帝天,易子的情况下,就只有持剑老人三十年前提出的计划了。
九十九座祭坛,破开虚空,让诸神降临,这是唯一的办法。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们讨价还价了,如果不能在林荒的魔掌伸到妖界之前,完成祭坛的修建,那一切就真的完了。
想到此,就没有人再有任何异议,纷纷点头,“只能如此了。那尽快开始吧,先把持剑老人找到再说。”
一尊妖族大圣就长长的叹息一声,前不久他才将持剑老人赶走,现在却又要请回来,世事变化,当真让人无可奈何。
诸天强者商量好了事情,决定重启持剑老人提出的计划,事不宜迟,正要起身降临妖界,开始计划,就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荒魔,有动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就凝重起来。
浩瀚的星空之中,此刻以大禅界为界限,向左是残存的诸天万界,向右,则是一片荒芜的黑暗星空,一无所有,只有无尽的荒芜,黑暗,翻滚着浓烈罪孽的黑色气浪。
而在那黑色气浪的最前方,林荒面无表情,黑衣黑发黑色眼眸,黑色的气流在他身后滚动成型,化作一方黑色的神座,沾染鲜血,罪孽,白骨,林荒就坐镇在神座上,哪怕身在黑暗之中,也是如此的清晰。
气息吞吐,林荒呼吸之间,黑色的气流翻滚,那黑暗之中,就渐渐有了一道道身影,穿着黑色的甲胄,从黑暗之中连绵不绝的走出,手中各自握着黑色的刀枪剑戟,背后有黑色的业火燃烧,仔细看,才会发现那些黑色的身影,竟然全都没有头。
无头的黑色身影,不知道有多少,整齐划一,罪孽滔滔,满手血腥气息,跪拜在林荒的神座之前。林荒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看着这群无头的黑色身影,一拂衣袖,林荒坐镇神座,缓缓沉沦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再也找不到踪迹。
而那些无头的黑色身影全都厉喝一声,站起身来,如同黑色的洪流,连绵不绝,向着距离大禅界最近的十几个大世界而去。
“那些无头的黑色身影是什么来头?!”
有人开口问道,目光凝重,此前林荒都是一人独行,只手遮天,以一人之力对抗诸天万界,但想不到三十年镇压之后,林荒似乎有了改变,沉沦入黑暗之中,不知所踪,但却有无数无头的黑色身影相助,开始向着诸天万界迈开了征服的铁蹄。
“不知道。不过,他们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
前来报告消息的一尊绿星族强者,开口说道。
这个数字,瞬间就刺痛了在场强者的心,让他们不禁想起了三十年前,牺牲的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
“放肆!”
一尊天人族强者怒吼开口,当初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中,有至少一千三百尊都是天人族的大圣,全部牺牲,已经是天人族难以提起的伤痛。
此刻听那绿星族强者话中之意,似乎将那成为林荒走狗的无头黑暗身影,与当初那些牺牲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联系在了一起,让他如何不动怒。
那尊绿星族强者就苦涩开口,“但,这或许便是事实。因为传来的消息中,有人认出了一尊无头身影,应该便是三十年前牺牲的晨曦大圣。”
所有人顿时失神,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三十年前的英雄,三十年后沉沦黑暗,被林荒掌控,成为了覆灭诸天的凶手,这让人情何以堪。
“荒魔!你不当人子!”
有人忍不住咆哮开口,眼眶血红,此人是天人族新崛起的一尊大圣,天赋不错,奇遇连连,在这三十年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爆发崛起,从亚圣到踏出第三步,只用了三十年。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其他人都知道,此人有位兄长,便是在三十年前牺牲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之一,便是刚才那尊绿星族强者口中提到的晨曦大圣。
“混蛋,这绝对不可能!我兄长哪怕死,也绝对不会成为荒魔的走狗!”
此人狂怒起来,一手抓住了那尊绿星族强者的衣领,“你在撒谎!告诉我,你在撒谎!”
那尊绿星族强者低下头,叹息道:“晨辉大圣,这是真的。”
“这不可能!”晨辉大圣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痛苦,轰然站起身来,“我的兄长是个英雄。三十年前是,三十年后,他也会是!”
话音未落,晨辉大圣拂袖就走。
“你要去哪里?”
面对追问,晨辉大圣没有回头,“我要去看个清楚。如果真的是他,我会给他一个解脱。当年的英雄,不应该成为荒魔的走狗!”
在场的强者顿时失神,当年的英雄,如果真的在三十年后成了林荒的走狗,那该是何等可悲的事情。
“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不许传出去。他们,不容亵渎。既然已经无头,那便可以是任何人,但决然不会是他们!”
吞日大圣厉声开口,目光如刀,这个消息虽然还只是猜测,但很显然便是真相,但就算如此,吞日大圣不会认,诸天强者也不会认!
“他们是林荒制造出来的堕落罪骑,是一切邪恶的化身。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所有人都必须记住这一点。”
“那些是堕落罪骑,不是我们曾经的英雄!绝对不是!”(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林荒卷土重来,魔临人间,诸天众生共惧,虽然林荒在覆灭了大禅界后,沉沦入黑暗之中,再无声息,但横空出世的堕落罪骑,裹挟可怕罪孽,熊熊业火,一日之间,入侵八方世界,所过之处,如林荒亲临,片甲不留,寸草不生。
一时间,整个诸天万界都谈堕落罪骑而色变,惶惶不可终日。
九山界。
这一方世界,被无尽汪洋覆盖,因大海之中有九座巨大无比的神山,而闻名诸天,乃是靠近大禅界的一方大世界,也是这一次被堕落罪骑入侵的八方世界之一。
此刻一半的海水已经漆黑如墨,六座神山都彻底沉沦在了黑暗之中,再不可见,堕落罪骑来势汹汹,哪怕九山界的生灵,早在林荒覆灭大禅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向其他世界迁移,但没能离开九山界的生灵依然极多。
大半世界沉沦,六座神山被毁,九山界中可以说是生灵涂炭,死伤无数,这些无头的黑色身影,宛如从深渊中走出的骑士,裹挟滔滔罪孽,燃烧熊熊业火,被世人称之为堕落罪骑,虽然每一尊比起荒魔来说不过是萤火之光,但对于九山界的绝大多数生灵来说,都是不可抵挡的存在。
而且相对于面对林荒,于不知不觉中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沉沦,这些堕落罪骑的实力,似乎也不过三步大圣的修为,可以一战,但这样一来,反而让被入侵的八方世界,死伤更为惨重。
如果说林荒一步步踏来,是最绝望的沉沦,那这些堕落罪骑掀起的就是残酷的战争,这群无头的骑士,冷酷残忍,所过之处,无论老幼,无论男女,通通都是杀光,鲜血染红了大海,山岳,然后又被黑暗覆盖。
浓烈的罪和血,埋没在黑暗之中,泛起残酷的血腥味道,让人恐惧。
蓬莱山,这是九山界仅存的三座神山之一,也是九山界对抗堕落罪骑的最前线。踏着海水,鲜血,黑暗,罪孽而来的堕落罪骑已经登上了这座山。
人数不过万余,但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可恶,这些堕落罪骑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要告诉我,都是荒魔意念一动所化,若荒魔真有这等本事,那诸天万界,根本就没有希望可以战胜荒魔了!”
看着一万余堕落罪骑跨海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众生都被杀戮,有人忍不住绝望开口,眼眶中都流出鲜血来。
听到此人的喊话,其他人都是面如死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有人实在无法面对堕落罪骑残酷的杀戮,理智崩溃,颤抖着嗓音,唱着古老的赞歌,想要临时抱神脚,开始信奉许倾城。
但仓促之间,哪里能够全身心的信奉,不过这对于九山界的生灵来说都是最后的稻草,特别是看到一尊圣位强者也开始理智崩溃,信奉许倾城,蓬莱山上的许多民众就忍不住开始跪拜,祈祷。
一开始那信仰的光极弱,但渐渐就变得狂热而又圣洁,特别是在一个生灵信仰虔诚时候,终于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被接引到虚空之中,脱离了这杀戮的苦海。顿时就让其他人的信仰变得更加狂热,激动起来。
晨辉大圣面无表情,若是以前,见到这样的人,他一定会辣手无情,直接击杀,但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没空去理会这些了,他只是瞪大了眼睛,扑扇着洁白而又神圣的十二对羽翼,冷冷看着那些堕落罪骑,缓缓向着蓬莱山逼迫而来。
他的目光很好,可以看清楚万里外飞舞的苍蝇翅膀,但现在他却从未有过一刻,如此痛恨自己有着这样好的视力。
因为他的目光是如此清楚的看到,那大山脚下,刚刚从黑色大海中一步踏上来的堕落罪骑之中,分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他这三十年来无数次都想见到,但此刻却决然不愿意看到的身影。
虽然那人此刻身为堕落罪骑,已经失去了头颅,是无头的骑士,但晨辉大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不是因为他背后扑扇的十二队黑色,浓烈罪孽的羽翼,也不是因为他身上还穿着天人族古老的战甲。
仅仅只是因为那人衣领折角的地方,还绣着一个曦字,晨曦的曦。那个字,决然不会错的,那是他们母亲为他们绣出的字迹。
晨辉大圣的衣领处也有,是一个辉字,而他的兄长,三十年前义无反顾,要做绝世英雄,抛头颅,洒热血,要为众生一战,镇压荒魔的晨曦大圣领口处,绣着的是一个曦字。就跟此刻那铁血无情,冷酷残忍杀戮众生的无头堕落罪骑领口上的那个曦字一模一样。
只一眼,晨辉大圣就恨得咬牙切齿,双手用力握紧,以至于指甲刺进了掌心,鲜血流淌而出,但晨辉大圣却感觉不到痛楚,因为此刻他的心更加的痛。
他那抛头颅,洒热血,慨然赴死的兄长,三十年前挽救众生,镇压林荒的英雄,三十年后,却成了荒魔的走狗,将杀戮与鲜血洒遍诸天万界的堕落罪骑。
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残酷。
这一刻,晨辉大圣前所未有的仇恨林荒,此恨,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晨辉大圣,已经挡不住了。方丈山和浮玉山已经彻底失陷,被堕落罪骑攻破。九山界已经守不住了。上面命令我们立刻撤退,能送走多少人,就送走多少人,保存力量,留待和荒魔决战时候。”
战局已经糜烂,哪怕林荒沉沦黑暗之中,未曾出手,但仅仅只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尊足以媲美第三步大圣的堕落罪骑,就足以横扫诸天世界了。
至少才经历了三十年前那场浩劫,好没有彻底恢复过来的诸天万界,无法组织起足够的力量与堕落罪骑抗衡。
“我知道了。”
晨辉大圣缓缓开口,心中已经有了决定,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剑,“你们走吧。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话音一落,晨辉大圣扑扇十二对神圣的羽翼轰然而起,凛冽圣光,宛如一轮大日一般,没有任何犹豫,向着堕落罪骑冲杀而去。
“兄长。让我帮你解脱吧!”
晨辉大圣低声呢喃,目光坚定,锁定那尊无头的堕落罪骑,那尊扑扇着十二对黑暗罪孽羽翼的堕落罪骑,那尊穿着古老战甲,领口绣着曦字的堕落罪骑。
那是属于晨曦大圣的荣光,不容堕落,不容亵渎。至少对于晨辉大圣来说,晨曦大圣只能是英雄,不能是其他,至少不能是林荒的爪牙,不能是林荒手中的刀剑。
晨辉大圣是如此的决绝,以至于其他堕落罪骑袭杀过来的攻击,全都没有在意,他只是加快了速度,再次加快了速度,如光如电一般,向着那尊堕落罪骑冲去,无视了一切的攻击。
晨辉大圣手中握着的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插进了那尊堕落罪骑的胸口,浑然没有在意自己身上同时被贯穿的无数伤口,鲜血潺潺的流下,晨辉大圣只是看着那尊堕落罪骑,脸上浮起如释重负的笑容,十二对洁白神圣的羽翼扑扇,轻轻包裹住了自己和那被他一剑贯穿的堕落罪骑。
黑暗与洁白,神圣与罪恶,在此刻定格,一片黑暗罪恶之中,晨辉大圣神圣犹如天使一般,拥抱邪恶,抓紧了那尊堕落罪骑的肩膀,眼眶发红,七窍都流出血来,“兄长。让我帮你从罪恶中解脱出来吧。”
话音一落,晨辉大圣和那尊堕落罪骑,轰然落入了大海之中,神圣的光渐渐熄灭,渐渐被黑暗所覆盖,知道其中真相的人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虽然猜到了晨辉大圣的想法,但是亲眼目睹晨辉大圣宁愿一死,也要帮晨曦大圣从罪恶中解脱出来,从深渊中救赎出来,也不禁感到动容。
“荒魔。你该死啊!”
有人忍不住低吼一声,双眼血红,对林荒的仇恨从未如此的强烈。
“走吧。不管如何,晨辉大圣总算让晨曦大圣得到了解脱。我等也要积蓄力量,争取尽快让他们也得到解脱。他们是诸天的英雄,不应该沉沦在黑暗中,被林荒驱使。”
有人平静开口,语气坚定,现在和林荒抗衡,又多了一个不得不胜利的理由,只为了不让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流血之后,还要流泪。
轰轰轰!
堕落罪骑不知痛,不畏死,脚步永远一致,便是身边有再多堕落罪骑倒下,也无法让他们的脚步有任何停顿,这群无头的骑士,简直是最可怕的战争机器,最可怕的杀戮屠刀,一步又一步,彻底覆灭了整个九山界。
等到整个世界都变成黑暗,那些活下来的堕落罪骑忽然厉喝一声,声音尖利,撕裂虚空,让人头皮发麻,心中发寒,然后那黑暗的大海之中,便有一尊尊堕落罪骑缓缓走出。
这些堕落罪骑都是先前死在九山界反抗中的无头身影,有些甚至被彻底湮灭了,但现在大战平息,就立刻从黑暗之中再度走出,宛如不死不灭一般。
那一尊尊的堕落罪骑中,赫然有一尊无头的身影,穿着古老的天人族战甲,扑扇着十二对黑暗罪恶的羽翼,领口处那绣着的曦字染上了一点血痕。
那尊堕落罪骑仰天大吼一声,脚步一踏,跟随着其他堕落罪骑向着下一个世界而去。
&bp;&bp;&bp;&bp;“想不到,大禅竟然是三大神主的暗棋。果然是好算计,三十年辛苦,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功亏一篑,三大神主当真是其心可诛。”
易子声音冰冷枯涩,三十年休养,还无法让他彻底恢复,不光是他,帝天也是同样如此。大禅圣者能够提前恢复,其背后定然有三大神主相助。
诸天万界辛辛苦苦,付出无数牺牲,到头来,还是落入了三大神主的算计之中,让那些牺牲,显得如此可悲,可笑。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大禅此人隐藏如此之深,此刻暴露出来,或许三大神主的手段也该用尽了。”
帝天缓缓开口道。
事发突然,林荒脱困而出,大禅圣者叛变,更有三大神主隐藏在背后,暗中布棋,诸天乱象已呈,帝天,易子,梦神机三人只能再次相商,商议大局。
梦神机不说话,他的目光冰冷如刀,在易子和帝天身上划过,经历了大禅圣者叛变的事情,现在的梦神机虽然算不上杯蛇影弓,疑神疑鬼,但心中终究还是无法如此前一般可以确保信任帝天和易子了。
毕竟经历了大禅圣者的叛变,他们三人怕是彼此都有疑虑,猜测对方会不会与大禅圣者一样都是三大神主的棋子。
~ 大禅圣者前车之鉴,不可不防。见梦神机沉默,帝天和易子也就不说话了,各自揣摩着心思,过了许久,易子才苦涩道:“好手段。这才是真正的好手段。大禅叛变事小,三大神主是要将怀疑的种子洒满诸天众生啊。”
“我可以确定,现在怕是不光我们三人之间已经有了嫌隙,怀疑。便是其他人也是疑神疑鬼,再难如之前一般众志成城。齐心抗衡林荒了。军心已乱,再说其他,也是虚妄。”
帝天目光凝重,开口说道,语气加重,带着一丝讥笑不屑,看向易子,看向梦神机。
两人就都不说话了,细细揣摩着帝天话中的意思,都是心生赞同。诚然大禅圣者叛变。放出了林荒,的确是惊天之变,让人煌煌。但说到底,三十年前诸天众生既然可以镇压林荒,三十年后哪怕实力空虚,但只要众志成城,至少可以与林荒抗衡一段时间。
等到易子和帝天实力恢复,三人联手,秉承诸天众生意志。未尝不能再次将林荒镇压,乃至彻底击杀。
但现在,怀疑的种子已经被种下,连帝天。易子,梦神机三人都是心有戚戚,彼此怀疑,何况是其他人。可以说军心已乱,诸天众生不能齐心,又如何能够挡得住林荒覆灭诸天。
大势已去。
梦神机心中不由得浮起这四字。目光就变得凝重起来,看向易子和帝天两人,“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易子,帝天,现在我等不能再观望下去了,大厦将倾,只能看我等力挽狂澜了。”
帝天和易子沉默一下,半晌之后,易子才点点头,“只能这样了。若是诸天万界失守,我便是恢复了全盛修为,也无力回天了。你说得对,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帝天看着自己的手掌,“好。大禅之事,便不要再提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接下来的事情,就看彼此的作为吧。”
“正该如此。”梦神机点点头,看向易子,“现在诸天强者准备在妖界修建祭坛,破开天庭封印,让诸神降临。这是最后的手段,不容有失。”
梦神机话只说了一半,看向易子和帝天,目光如刀,似乎要看穿他们的心思。
帝天就冷笑一声,“梦神机,你也不用再试探我和易子了。其他话不多说,你我三人先行联手找到大禅,击杀了他,然后再说其他。如此一来,大家也不用怀疑来怀疑去了。”
易子点点头,“不错,这是一个好办法,便算纳个投名状吧。”
梦神机的脸色便缓和了一些,点点头,语气坚定,充满了杀机,“好。大禅不死,我心难安!”
三人商定好,便再不多言,由易子开始推算大禅圣者的下落,帝天和梦神机闭目等待,静静调息,养精蓄锐,只等易子找到下落,三人便立刻联手,踏破诸天,也要袭杀了大禅圣者。
大禅不死,诸天难安。
半日过后,易子终于睁开了眼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脸上却是冷笑连连,杀机浮现,“大禅,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帝天和梦神机顿时都睁开了眼睛,看向易子。
易子点点头,剧烈咳嗽,咳出刺眼的鲜血来,“找到他了。哪怕天机混乱,但我算不出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想要找到大禅却是没有问题。”
“走,我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
易子擦掉嘴角的鲜血,站起身来,帝天和梦神机静默无言,跟随易子的脚步,撕裂虚空,向着大禅圣者追杀而去。
朱雀界。朝凤山。
此地乃是朱雀界的圣山,神圣光辉之地,外人勿近。但此刻却有一个光头的老者,缓缓迈步在这朝凤山中,一路所过,所有朱雀界的生灵都似乎看不见他一样。
如果有人能够看见他,定然可以认出此人就是叛变了诸天万界,沦为三大神主爪牙的大禅圣者。
“此刻,我本不应该在这里。”
大禅圣者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站在山坡上,不远的山下,有星罗棋布的湖泊,泛着火红的光芒,其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岩浆。在那些岩浆湖泊之中,有一株株金色的梧桐树,根深叶茂,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如画一般的景色,此刻却不能让大禅圣者感到半点舒心,他缓缓握紧了手掌,看着天空,一字一顿,“林荒。你我虽然各为其主,但终究立场一致,别忘了。还是我破开封印,将你放出。你怎能转过头,就想杀我?”
没有回答,但大禅圣者目光冰冷,他知道林荒定然就在附近,虽然气息不显,察觉不到林荒身上那浓烈的罪孽之气,但他就是知道,林荒一直都跟在他身边。
否则,也不会打乱他接下来的步骤。让大禅圣者不得不改变计划,来到这朱雀界。
大禅圣者目光如电,洞彻虚空,把握真实,但是依然没有找到林荒的踪迹,当下心中一沉,知道三十年后的林荒,比起三十年前又强上了许多,哪怕沾染一身罪孽。但却可以将那滔滔罪恶气息,掩藏得滴水不漏,这样的手段,比起之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林荒实力的增强。可见一斑,以至于大禅圣者心中清楚,若是林荒真要杀他,他或许真的只有陨落的下场。
“林荒。你把我逼到了此地。若要战。那便战。若不战,就给我滚!”
大禅圣者低声冷喝道。
林荒面无表情,黑衣黑发黑色眼眸。冷酷无情,端坐在黑暗的神座之上,周围是永无止境的黑暗,目光透过无尽虚空,重重黑暗,可以清楚的看到大禅圣者,但大禅圣者却看不到他。
这般手段,惊世骇俗,已经不是大禅圣者可以企及的了。只要他愿意,击杀大禅圣者虽然艰难,但一定可以做到。
但林荒没有出手,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大禅圣者,让大禅圣者如芒在背,不敢去做自己本应该去做的事情。
而林荒要的就是大禅圣者什么都做不了,至于杀了大禅圣者,林荒冷笑,三大神主的后手,他虽然没有彻底洞彻,但也不愿意去打破。保持这样的局面就很好,毕竟留着大禅圣者,一来可以帮助他掌控三大神主的动向,二来也可以牵扯住诸天万界的力量,比如说梦神机等人的精力。
至少在没有击杀大禅圣者之前,这些人是没有时间,也无法齐心协力的对抗他。
林荒就这么漠漠的坐在黑暗的神座上,静静的看着大禅圣者,让大禅圣者如芒在背,却有不敢妄动。
大禅圣者面沉如水,他不知道林荒在想什么,但林荒的注视,的确达到了目的,让他不敢再去做其他事情。比如说破坏祭坛,比如说接引三大神主的真正转世之身。
“也罢。”
大禅圣者深吸一口气,不去管林荒,心中开始盘算。
“如此也好,不管是梦神机还是林荒的目光都被我吸引了过来,便无人会去注意到他,可以从容布置好一切。迎接一切的终结。”
大禅圣者心中低喃,三大神主虽然转世,但还是留下了诸多后手,可以确保局面向着三大神主希望的方向前行。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平衡,因为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需要时间成长,可以在一切终结之前,获得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永世称尊。
所以一开始,大禅圣者配合诸天万界镇压了林荒,三十年后却又破除了封印,让林荒脱困而出,一切便都是为了平衡,世间的一切都在三大神主的算计中。
想到此处,大禅圣者就不再担心林荒了,因为他知道不管如何,前面三十年,已经达成了三大神主的算计,三大神主成功转世,真正的转世之身已经出现,剩下的事情,便是如何将这一场战争,拉长到一个合理的时间。
大禅圣者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现在本来应该隐匿踪迹,静观其变,但可惜被林荒的目光注视,他相信自己的踪迹定然已经暴露了。
“该来的总要来,这样也好。如此才能彻底隐匿下踪迹。”
大禅圣者低声喃喃,抬起头,他看到了梦神机,看到了易子,看到了帝天,便长长叹了口气,无畏也无惧,“你们,总算来了!”
梦神机目光一寒,“大禅,你果然在这里。今日,你必死无疑!”
“哈哈,想杀我的人很多,但我现在还活着。”
大禅圣者冷笑一声,目光淡漠,看了易子一眼,又去看帝天,点点头,“不错,你们三人都来了,好大的阵仗。我当真是与有荣焉,能够被你们这么重视,那可是林荒才能受到的待遇。”
“废话少说。”
易子踏前一步,目光冰冷,“大禅,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背叛我等。三大神主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大禅圣者就大笑起来,“听你这口气,是想问个价钱,觉得合适,也准备投靠我主?”
易子的脸色就一变,“大禅。你休得胡说!”
大禅圣者就摆摆手,“哈哈。你们竟然真的敢来,难道就没有想过,以我的手段,为何会被你们找到么?”
梦神机的瞳孔顿时一缩,看向易子,易子脸色一沉,“你的依仗是林荒么?便是林荒要护你,今日你也必死无疑!”
“大禅,你不死,我心难安,诸天难安。”
帝天淡淡开口,直接出手,“出手,速战速决!以林荒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庇护大禅!”
梦神机和易子一愣,随后恍然大悟,以林荒的自负,除非三大神主向林荒俯首称臣,否则林荒见了三大神主怕也是打杀了事,又怎会接受大禅圣者的投靠。
大禅圣者就长叹一声,“既然糊弄不过去,那就战!哼,若不是林荒与我作对,你等以为可以找到我么!”
“梦神机,上次一战,我还没尽兴,今日再来!”
大禅圣者大笑一声,脚步一踏,向着梦神机杀去。帝天和易子面无表情,同样出手,向着大禅圣者杀去,“杀!”
轰轰轰!
恐怖的声浪,立刻让整个朱雀界都颤抖起来,朱雀界中的生灵惶惶不可终日,只以为林荒麾下的堕落罪骑已经打到了朱雀界。
山崩地裂,天地反复,整个朱雀界几乎彻底在几人的交手中沦陷,大陆被打得陆沉,天空被打破,大日被沉沦,山河大川,全都在几人的交手下,彻底覆灭,一切宛如混沌一般。
大禅圣者虽强,但终究不是林荒,面对梦神机,帝天,易子三人的联手,几乎是一开始就彻底落在了绝对的下风,苦苦支撑。
梦神机一掌落在大禅圣者胸膛,易子手中剑斩落了大禅圣者的头颅,帝天冷笑一声,反手一抓,大禅圣者整个身躯都在他掌中湮灭。(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惊天动地的轰鸣声瞬间停止,这一刻整个朱雀界的风都停了下来,那破碎的山河,翻滚的大海全都凝滞住,只有梦神机,易子,帝天三人冷酷而战,在他们三人的联手之下,一代强者,大禅圣者,陨落!
“大禅,已死。此事做休。”
易子缓缓开口说道,语气淡淡,神色苍白,显然与大禅圣者一战,他也受到了伤害。
帝天默然不语,梦神机点点头,“好。既然诛杀了大禅,那我等也该去了芥蒂,同心协力,对抗三大神主和林荒。”
话语一转,梦神机沉声道:“现在三大神主和林荒来势汹汹,虽然没有联手,但这两者,谁都不是好相与之辈。以我等之力,想要对付,极为艰难。所以妖界祭坛之事,若真能让诸神降临,那便不容有失。”
帝天和易子点点头,易子开口道:“既然如此,大家去了芥蒂,同心协力,那便分头行事。我自去妖界,督促此事,确保祭坛之事万无一失。至于帝天,阻挡那些堕落罪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时隔多年,当年席卷诸天万界的天人族大军也该再次降临了。”
说着,梦神机和易子都看向了帝天。放眼诸天万界,天人族能够屹立第一,靠的不是他们拥有帝天这样的强者,而是因为他们天人族的大军,天下无敌。
诸天万界有句话,叫做天人不过千,过千无人敌!可想而知天人族的大军有多么的可怕,那些虔诚信仰的天人族士兵,绝对是诸天万界任何一个种族的噩梦。
帝天点点头,自信无比,“此事,舍我其谁。交给我便是了。”
“至于梦神机。”
易子和帝天都看向了梦神机。
梦神机不等易子和帝天开口,就淡淡道:“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交给我。便是穷尽诸天万界,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将他们找出来。”
易子和帝天就都点点头,他们三人现在可以说是诸天万界的主心骨,如此分配正是最合适的选择,以易子的智慧,督造祭坛,整合诸天万界资粮,正是相得益彰。而帝天虽然人们只知他有史以来野心第一,但当年帝天也是统领天人族大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号称军神,才能走到今天。
而梦神机,在三人心中,实力可算第一,对付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正是合适,必要时候,如果林荒出现,梦神机说不得也要同林荒一战。
三人各自商议定了,便不再多留,转身就走。易子降临妖界,督造祭坛,而梦神机则转身去了山海界,他从大禅圣者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些关于三大神主的下落讯息。至于帝天,则回到自己的大本营,集结天人族大军。
一时间整个诸天万界在易子和帝天两人的主持下,如火如荼,有些慌乱的军心再次凝结起来,有了信心和林荒对抗。
天人界,圣殿。
帝天面无表情,静静站立在圣殿中跳跃的火焰前,那火焰极为奇怪,一半洁白如光,一半漆黑如墨,跳跃开来,将整个圣殿划分为黑白二色,正是天人族信仰的光明与黑暗真谛。
帝天刀削一般的面孔,在这明灭不定的光芒下,透射下些许的阴影,显得神秘莫测,手掌一抖,一滴鲜血从他指尖滴落,落在那跳跃的黑白火焰之中。
那滴鲜血便以极快的速度膨胀起来,吸纳那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的黑白之光,没过多久,那滴鲜血就膨胀到西瓜大小,渐渐露出了眉眼,赫然正是大禅圣者,只不过虚弱缩小了许多,双手合十,缓缓睁开了眼,看见帝天,不由得微微一笑,“想不到,另一人会是你。”
帝天目光冰冷,也不说话,只是反手一落,日月齐辉,化作滔滔神光落入大禅圣者身上,大禅圣者的气色就瞬间好转了许多,身躯也渐渐变得常人大小,一步从空中落下,脚下有些踉跄。
“你伤得太重。为了瞒过梦神机和易子,不得不如此。你的大道已经近乎磨灭,虽然滴血重生,但没有千年光阴,你是不可能恢复过来的。”
帝天缓缓开口说道。
“你还能够活下来,说实话,我都有些吃惊。”
帝天语气有些惊讶,毕竟梦神机,易子都在场,他不可能放水,哪怕悄悄藏下了大禅圣者的一滴真血,但在击杀大禅圣者方面,帝天也是全力施为,没有半点留手。
在那样的情况下,帝天自忖自己是决然无法幸免的,毕竟围杀大禅圣者的三人,此刻俨然是整个诸天万界的最强者,便是比起神灵也丝毫不逊色,三人联手,怕是连林荒都能逼退,何况是击杀大禅圣者。
但大禅圣者竟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活了下来,的确是出乎了帝天的预料。他保留大禅圣者的一滴鲜血,也不过是存了一点心思而已,但实际上却是没有抱多大希望。
但现在看来,大禅圣者让帝天吃惊了。在被磨灭了大道,摧毁了神躯,破灭了意念之后,大禅圣者竟然还能够依靠一滴真血滴血重生,不得不说大禅圣者的本事,让人叹服。
不过帝天也没有太在意,毕竟能够走到他们这一步的人物,哪一个不是智慧通天的绝世天骄,能有可怕的保命手段,也是正常。
大禅圣者点点头,幽幽道:“其实我早就该想到那人会是你。帝天,天帝。明主如此自负,自负得都不屑隐瞒,但终究还是骗过了世人。”
帝天面无表情,淡淡道:“我本来以为你应该已经躲起来,再不济,也该进入神殿,把神殿的权利收归到手,但你竟然会被易子算出下落,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若不是林荒一直注视着我。你以为我会发生这种事情?”
大禅圣者叹息一声,目光变得凝重,“林荒进步的太快了。难道吸纳了诸天罪孽,彻底成魔,当真能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哼。他是天命定下的开天之人。不管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都不奇怪,他注定最终要在最巅峰时候超越三大神主,成就唯一,开天辟地,然后死。”
帝天缓缓开口说道,目光看向大禅圣者,皱起眉,“你伤得太重,五百年内都不能出手。你自己躲好。别露出破绽,至少在我和易子,帝天撕破脸之前,不要露出破绽,否则,我会杀了你。”
大禅圣者也不动怒,点点头,“放心,我知道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安分守己,静静等待一切的结束。”
“对了,你正好把天人族的教典都给我,我要好好揣摩一下,到时候好尽快飞升入神殿,篡夺大权。”
大禅圣者的话,让帝天微微点头,“我会让人把教典给你拿来的。你别太张扬,最好换个面孔,以后便是这圣殿中苦修士。”
说完帝天不再和大禅圣者多说,转身就走,“我还要去统领大军同堕落罪骑作战,你,好自为之吧。”
大禅圣者微微颌首,“我知道了。不过,帝天,你可知道还有一人是谁么?”
帝天顿时就愣了一下,猛然回头,看向大禅圣者,“还有一人?怎么会还有一人!池主布下的棋子,不是在当年已经被林荒击杀了吗?”
大禅圣者却摇摇头,“你以为那人便是池主的棋子?我可不这么认为,池主能与明主和煈主并列,又岂会如此不堪,祂布下的棋子,定然还在。你说,会不会是易子?”
帝天就沉默下来,如果真的还有一人,那照身份推断,应该便是易子无疑了,因为梦神机决然不会是三大神主的棋子。否则也不会如此不惜一切的追杀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了。
不过会是易子吗?
帝天摇摇头,他也无法确定,也不可能去试探,那样只会暴露自己。不过若真是易子,那帝天确信,一切都尽在他们掌握中了。
“你不要多想。有没有那一人都还不一定。千万不要自乱阵脚,胡说八道。易子,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你自己藏好气息。要是被发现了。你死上一万次都不够!”
帝天再次叮嘱大禅圣者几句,才转身走出了圣殿。
大禅圣者也不以为意,轻笑一声,看着帝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才低声喃喃道:“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吗?”
大禅圣者叹息一声,他也不知道,毕竟三大神主的手段又岂是他能揣测的,事先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帝天竟然会是明主的人,因为帝天的道太明显了,明显到横空十万年,太醒目,以至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遗忘了帝天。
但谁想到帝天就是明主布下的妻子。至于所谓的最后一人,也不过是大禅圣者的推断,毕竟煈主布下了他,明主布下了帝天,那与明主和煈主其名的池主又怎会不布下后手呢?
只是那个后手,到底会是谁?易子?梦神机?还是其他人?
谁也不知道,大禅圣者就再次叹息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眸,会发现他的眼眸竟然纯粹黑暗,宛如黑洞一般。
&bp;&bp;&bp;&bp;不知道从何时起,不管从诸天万界中的哪一个世界抬头看去,天空中总有一条便是烈日阳光也抹不去的黑线。那黑线看似极慢,但一点点的向着光明推移着。
诸天众生都知道那黑线代表着史上第一大魔神荒魔的脚步,到了现在,众生更是知道,那黑线代表的不止是荒魔,还有无数无头的堕落罪骑,比起荒魔,更加残忍冷酷,杀戮无数的堕落罪骑。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诸天众生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抬头看向天空,看一看黎明有没有照常来临,太阳有没有照常升起,那该死的在烈日下都抹不去的黑暗阴影会不会消失?
没有人知道,在那黑暗的阴影中,那席卷诸天万界,已经占据了一分星空的黑暗之中,那翻滚着罪孽,诅咒,邪恶的黑暗深渊中,有一个神座,神座上有一个黑衣黑发黑色眼眸的男人,也同样抬着头,仰望天空。
他的目光极远,极深,所以哪怕隔着重重的黑暗,他也能够清楚看到那无尽虚空深处,播撒洁白神圣光芒的神殿。
在深渊仰望神殿,不知道从何时起,变成了林荒的一个习惯。他波澜壮阔,称雄万古的前半生,都随着那神殿,飞到了黑暗触摸不到的地方,永远高挂,但之间却隔绝着深渊的距离。
这众生的罪孽有多深,这众生的恶有多浓,这诸天万界有多广,他与那神殿之间的距离就有多远,远到诸天众生都看不见这黑暗深渊的尽头,远到连时间都无法丈量这黑暗的深邃。
林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一个人坐在这孤独的神座上,无尽的黑暗陪伴着他,周围一片死寂,那让诸天众生诅咒的堕落罪骑,也不敢靠近他。
时间在这黑暗中都变得没有意义,因为时间的存在,只会无休止的将这黑暗中的孤独寂寞拉长,无限的拉长,看不到终点。
如果是一个凡人,想必只要坐在这黑暗中,想一想以后无尽的岁月都在这孤独黑暗之中,独自承受,想必立刻就会崩溃。
但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跟以前似乎没有两样。他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寂寞,如果成神,想必也是这样的日子,任何的情感,任何的情绪,都会被五十六亿年的光阴抹去。
燃灯说得对,成神,就是把自己变成石头。因为只有石头,才能忍受得了无数个五十六亿年的孤独和寂寞。
而成魔,似乎也是一样。同样的孤独,寂寞。只不过那神座高高在上,万人敬仰,那魔位沉沦深渊,万人唾弃。
但这不是一样吗?当神的,不会在意这些,做魔的,又何必在意这些。
永世不朽和不过春秋比起来,到底谁更有意义?
林荒不知道,也不会去想这些。世人揣测过他为何成魔的许多原因,但其实真的很简单,林荒只是做了一件许多人觉得不可思议,不能接受,但其实只是照着他的心意去做。
成神也好,成魔也罢,当生命变得无尽,变得不朽,那世俗的一切,或者说生命为之精彩的一切,都会在无数个五十六亿年后,变得没有意义。
好在当年的林荒,还不是五十六亿年后的林荒,所以他做了一件,他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但那又如何!
岁月是对生灵最残酷的玩弄,因为他总是在你还没有做好决定之前,就冷酷无情,没有半点留恋的离开。哪怕你下一秒就做出了决定,那终究已经是下一秒了。
活在当下,简单四字,但又有谁能够做得到。
如果生命无尽,那便在变得麻木之前,做自己想做的。
如果生命有终,那便更应该在死亡之前,做自己想做的。
活着,从来都不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被别人摆布,被规则摆布。做自己想做的,只要你愿意去做,你会发现,或许在别人眼中,你是傻瓜,是蠢货,是疯子,是白痴,甚至是恶魔,但在你的世界里,你就是自己的神!
做自己的神,不要去做别人眼中的人。可惜,红尘滚滚,世俗无尽,这世界愿意做神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林荒在做自己的神,但在别人眼中,他却成了世上唯一的魔,但那又如何,对于林荒来说,其实他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他要成神,成的是自己的神,不是别人的神。
无尽的黑暗中,林荒似乎已经忘记了思考,抬头看了眼那氤氲洁白神圣光芒的神殿,没有人相信,那高高在上,隐匿在不知名时空的神殿,其实不在天空,而在他的脚下。
因为只有走过最黑暗的深渊,才能进入那最神圣的神殿。沉沦过黑暗,才会向往光明。
林荒看着天空,耳边可以听到脚下传来的虔诚祈祷之音,他的眉头便渐渐的皱起,不是因为那些祈祷的声音,而是因为他在盘算三大神主还没有暴露出来的后手。
事实上,到了现在或许对于梦神机等人来说,还在猜测三大神主转世之身的下落到底在哪里。但对于林荒来说,自从他以身成魔后,就一直很清楚,不管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在哪里,他们最终都要走过这黑暗,步入光明的神殿。
因为不管事情如何演变,只要林荒破灭了诸天,那神殿便是唯一的救赎,解脱之地。所以三大神主定然会来。
只是问题是什么时候来,以什么身份来。这一点,便是林荒也无法把握到,不过好在他有的是时间。而且相对于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他更在意其他。
比如说天命钟,比如说太极幡,比如说玄黄塔。
比起已经转世的三大神主,那三件可以封印天庭的天命神器,才是林荒关注的重点。这一场局,他已经看到了结局。
但他看到的结局,一定和三大神主看到的不一样。
一切,才刚刚开始。
破灭诸天是小事,哪怕杀戮诸神也是小事,真正的关键,还是和三大神主的争斗。因为他们看到的结局不同,所以,注定要做过一场。
诸天万界,放眼诸神,林荒都不在意,便是三大神主,转世之后的他们,也不在林荒的眼中,比起梦神机不死心的追查三大神主的下落,林荒更在意那三件天命神器。
因为他知道,三大神主也知道,那才是改变结局的关键。
没有了那三大天命神器,转世后的神主,便不是神主。但若有了那三大天命神器,便是神主只是婴孩,但他们也是神主。
想到此处,林荒的目光就变得冰冷,目光穷尽亿万里,可以看到妖界,清楚看到妖界的一切动静,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便是坐镇妖界中的易子也同样没有察觉。
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林荒此刻的实力,已经彻底超越了神灵,只在神主之下。因为这罪,何尝不是一条道。这恶,何尝不是一条路。
林荒又低垂下了目光,可以看见那些无头的堕落罪骑,裹挟黑暗向着无数个世界而去,所见,即是黑暗的征服,将一切都染上林荒喜欢的样子。
如果可以,这黑暗的画板上,最好添几笔鲜艳的色泽,可惜黑暗太浓,其他颜色都显得逊色了几分,唯有鲜艳的红,像血一样的红,还能在这黑暗中留下一点色泽。
既然不愿臣服,那至少也要让众生留下一点生命的光辉,血,是好的,够鲜,够艳,堪堪能在这单调的黑色之中,留下一笔色彩。
林荒就开始仔细思考起来,诸天万界的人现在或许在猜测林荒到底有什么动作,又有什么罪恶滔天,想要颠覆一切的可怕阴谋,但却没有人敢相信,此刻沉沦在黑暗中的林荒,仅仅是在思考,该怎么将这黑暗的色泽变得鲜艳一些。
事情就是如此的可笑。众生的想法,永远不是林荒的想法。所以林荒是自己的神,是世人的魔,而他们只是人,便是那高高在上的诸神,也不过只是石头而已,着实无趣了些。
林荒就沉沦在黑暗中,简单的思考,简单的仰望,简单的坐着,他不急着覆灭诸天,因为总要给其他人布置好手段的时间,总要让三大神主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中。
诸天万界在等,在拖时间,却不知道三大神主也在等,也在拖时间,更不会知道林荒也在等,也在拖时间。
只不过诸天万界等的是修好祭坛,拖够时间,等待新一代的强者成长起来。而三大神主也在等,等自己成长起来,重新拥有足够的力量。而林荒同样在等,他在等那一柄剑,绝世而起,一斩天命!
时间就在这样有默契的等待中流逝下去,林荒偶尔也会走出黑暗,覆灭一两个世界,让被拦阻下来的堕落罪骑,继续前进。
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进度,至少要在妖界的祭坛修建好之前,不要突破到妖界。因为那样一来,很多人会失望。林荒从不让人失望,因为他只会让人绝望。
P:做自己的神,这句话,与大家共勉!月底了,还有月票的话,可以给我么?卖萌,撒娇,么么哒!
&bp;&bp;&bp;&bp;妖界,此刻已经成了诸天万界对抗荒魔的另一个据点,诸天强者仔细分析过,以诸天万界此刻的力量,想要再次封印林荒,已经力有不逮,唯有妖界中修建的祭坛才是最后的希望,只要能够让诸神降临,那才有绝地反击,力挽狂澜的机会。
为了保证妖界中九十九座祭坛的修建,其实诸天万界已经放弃了从大禅界到妖界那之间上千个大世界。哪怕有帝天统领天人族大军与堕落罪骑相抗,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放在帝天身上。
帝天统领下的天人族大军与堕落罪骑之间旷古绝今的战争,只是缓兵之计而已,不过是为了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妖界的九十九座祭坛能够在林荒的脚步降临妖界之前修建好。
持剑老人被重新请了回来,当诸天强者达成共识时候,九十九座祭坛就陆陆续续开始修建,不过摆在众多强者面前还有一个困难,那就是必须要修建在十大凶地和不老山的那十一座祭坛。
这的确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十大凶地还好,随着诸天强者的加入,哪怕那些凶地凶名昭著,自古以来就是必死之地,但在付出十几尊大圣牺牲后,十大凶地之一的鲲鹏巢第一个被推平,可以开始建造祭坛。
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也变? 得极为沉重,十大凶地能够存在这么久,除了不少妖族将其当做圣地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要破开,征服这十大凶地,定然是要付出极大的牺牲。
别的不说,仅仅只是推平了鲲鹏巢,就有十几尊大圣陨落,可想而知这十大凶地的可怕,若不是这一次有诸天强者都加入进来。以妖族本身的实力,怎么可能会甘愿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只为了彻底破开一方凶地。
“牺牲太大了。先停下吧。”
只是推平鲲鹏巢就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若是其他凶地也是如此可怕,那诸天强者付出的牺牲简直不可想象。
所以在推平鲲鹏巢后,即便是最先拍板同意的吞日大圣,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其他诸天强者就都叹息一声,谁也没有出言反对,毕竟为了在鲲鹏巢中修建祭坛,付出的牺牲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这一次没有轮到他们,但下次,下下次,谁也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陨落在那些凶地中的牺牲者,
持剑老人面无表情,见诸天强者都不说话,当下摇摇头,“我们时间不多了。别忘了,除了十大凶地。不老山才是真正需要大家考虑的地方。”
此话一出,妖族的强者纷纷变色,他们是妖界的土著,自然知道比起不老山来说。十大凶地还要稍逊一筹。现在虽然无人说,但想必所有人都在思考该如何才能破开不老山。
“易子的伤,还有多久才能愈合。”
吞日大圣开口问道。
听到吞日大圣的问题,在易子的栽培下。终于踏出第三步的洪人易就开口回道,“还需要一段时间。老祖的意思是,其他祭坛我等先行建好。至于不老山那座。等他伤势稍好,便会去亲自看看。若实在不行,会让帝天和梦神机也回来,联手破开的。”
吞日大圣就苦笑一声,“但看情况,我等怕是要让易子他们失望了。别说不老山,便是十大凶地,我等也是有心无力了啊。”
洪人易叹了口气,看向持剑老人,“持剑老人。祭坛位置真的不能更改了吗?”
持剑老人摇摇头,“你家老祖想必也看过计划了。心中应该也推算过,那九十九座祭坛的位置就是如此,不能改变。”
此话一出,诸天强者都沉默了下来,洪人易想了想,“这样好了。我先去老祖,问问他的看法。毕竟如果只是为了修建祭坛,就付出这样不必要的牺牲,实在是太过可惜。”
“浩劫之中,我等却是不能平白的牺牲,将血流在这些地方。”
洪人易的话让诸天强者都点头赞同。
“不错。如果说是和荒魔一战,或者是对抗堕落罪骑,那便是抛头颅,洒热血也无所谓,但平白死在这种地方,却是让我有些不甘。”
“有何不甘的。都是为了苍生计。只要能建起祭坛,付出些牺牲也是应该的。不过洪人易说得对,此事还是先请教了易子再说。毕竟能少损失一点力量,总是好的。”
众人达成了共识,便不再有异议,暂时停下了对其他几大凶地的进展,等着洪人易去请教易子。
易子已经降临了妖界,但情况不是很好,这位曾经的盖世强者,这些年来,可以说一直都没能恢复到全盛状态,与大禅圣者一战,又让他旧伤发作,哪怕降临了妖界,大半时间也在闭关之中。
收到了洪人易的消息,易子从闭关的状态中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咳嗽一声,“什么事?”
洪人易就将自己等人在修建祭坛中遇到的状况,跟易子说了一遍。听到仅仅只是破开了鲲鹏巢,竟然就有十几尊大圣陨落,易子的脸色不由得也变得凝重。
诸天万界现在不比以前,哪怕大势加持,天意所归,各族天骄前所未有的爆发,但终究时间太短,三十件前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牺牲,几乎已经占了诸天万界强者的十分六七,仅仅过了三十年,哪里能够恢复得过来。
现在诸天万界的大圣,满打满算不过万余,而年轻一辈中哪怕涌现出了无数天才,但想要成长起来,却还是需要时间。
至少在下一个三十年里,诸天万界的大圣数量不会有什么增长。可以说就这万余大圣,已经是诸天众生抵抗林荒的最后力量了,结果只是为了打开鲲鹏巢就牺牲了十几尊,这样的牺牲,让易子也要动容变色。
“我知道了。”
易子叹息一声,得知了此事,如何还能闭关养伤,沉吟一下。开口道:“帝天在外统领大军,对抗林荒。不可妄动。”
听到这话,洪人易顿时苦笑一声,说得好听一些是帝天在统领大军阻截林荒的脚步,但事实上便是天人族的大军再强,又有帝天坐镇,但面对那些堕落罪骑也是力有不逮,节节败退。
林荒如果不从黑暗中走出也罢,以帝天的智慧,统领上千个大世界的力量。虽然不可能战胜堕落罪骑,但也至少败得不怎么狼狈。但若是林荒出手,那就是全线溃败。便是帝天,看到林荒出手,也只能有多远走多远,放弃世界,不敢与林荒相抗。
可以说现在诸天万界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点,如果不是林荒坐镇黑暗中,不常出手。怕是用不到月旬,林荒就能彻底破灭从大禅界到妖界之间的上千个大世界,彻底摧毁一切,覆灭诸天。
其他人不知道这其中的蹊跷。但洪人易跟随在易子身边,如何能够不知道。犹豫了一下,洪人易开口道:“老祖。虽然不知道林荒为什么坐镇黑暗之中,没有亲自出手。但我等的命运。不能寄托在林荒身上。所以,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还是将梦神机和帝天都叫回来吧。不管如何。先行将祭坛修建起来才是正道。”
易子叹息一声,他如何不知道这点,但前线离不开帝天,若是没有帝天压阵,哪怕林荒不出手,堕落罪骑也能横扫上千个大世界了。况且帝天在前线最重要的作用,还是稳定军心,不容有失。
至于梦神机,想必现在诸天强者对梦神机都是颇有怨言,但三大神主的事情,就不能透露给人知道,否则怕是所有人都要彻底绝望。而且易子也知道,林荒虽然可怕,但三大神主也不妨多让,怎能不防。
算来算去,易子一时间赫然发现诸天万界虽大,但这个时候,竟然是捉襟见肘,找不到强者出来抵抗这场浩劫。
想到此处易子就长长叹息了一声,“其中事情,你还有所不知。你也别问了,该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走吧,与我一起先行将祭坛的事情落实了再说。”
话音一落,易子也不给洪人易再说话的机会,衣袖一甩,大步迈出,洪人易连忙跟上。诸天的强者正在等待,看到易子出现,顿时都松了口气,围拢上来。
“好了。此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亲自出手,打开另外的九大凶地。”易子开口说道,诸天强者顿时精神一振,不过见易子脸色苍白,不由得又有些担心。
但谁也没有说话,毕竟易子出手,不过是伤势再度恶化而已,而若是只靠他们出手,怕是直接就会有陨落的危险。
一群人浩浩荡荡,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易子离去,持剑老人没有动,这件事情到了现在,说实话已经没有他的事情,毕竟不管是打开十大凶地,还是打开不老山,他都插不上手。
持剑老人目光淡淡,抿了口茶,看着易子离开,心中静静盘算着想法,“有易子出手,十大凶地拦不住他们了。不过想要打开不老山,怕是仅凭易子一人,是做不到的。到时候,梦神机应该也会降临妖界。”
持剑老人面无表情,低喃一句,继续品茶,静静等待。
一切果然如持剑老人所料一般,有了易子的出手,剩下的九大凶地,诸天强者总算没有强者陨落了,不过易子倒是受到了可怕的反噬,加重了伤势,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十大凶地中都开始建造祭坛,需要的九十九座祭坛,现在只差不老山中的那一座了。
“只差不老山了。”
吞日大圣开口说道,目光看向易子,此刻的易子面如金纸,七窍之中都有鲜血渗出,可想而知为了破开剩下的九处凶地,易子遭受到了何等可怕的反噬。
“老祖,你还好吧?”
洪人易有些担心的看着易子,问道。
易子摆摆手,“无妨。不过想要打开不老山,依靠我的力量是不够了。我这就发消息给梦神机,让他尽快赶来,只要打破这不老山,一切就没问题了。”
说完,易子盘膝坐定,意念动荡,显圣亿万里,与身在山海界中的梦神机联系上,传递完消息后,易子猛然又吐出了一口鲜血,在洪人易担心的目光中,摇摇欲坠,“我已经通知了梦神机,他会尽快赶来。到时候,你等联手与梦神机一起,一定要打开不老山。”
话音未落,易子目光一转,看向吞日大圣,“现在只差不老山的祭坛了。吞日,那些神血后裔,你都召集好了吗?”
吞日大圣点点头,“你放心。所有的神血后裔都已经聚集在妖界了,按照持剑老人的计划,只要祭坛修建好,便立刻会让那些神血后裔震荡血脉,请诸神降临。”
易子摆摆手,“那就好。对了,持剑老人在哪里。我有事要问他。”
易子发话,自然很快就有人将持剑老人请了过来,易子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挥挥手,“梦神机会直接降临在不老山,你等这就赶去吧。至于我,你们不用担心。”
易子赶走了众人,等到周围平静下来,才转过头看着持剑老人,沉默一下,才冷笑道:“持剑老人,你的剑呢?”
易子话一出口,顿时雷霆变色,凛然杀气笼罩在了持剑老人身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别用糊弄其他人的话来糊弄我!我已经算过了你的来历跟脚,哪怕天机混乱,有人为你遮蔽了天机,让我算不出你的过去。”
“不过这样一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被我看出了破绽。说,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被易子看破了身份,持剑老人却是不慌不乱,笑了笑,“你觉得我会是何人?”
易子当下冷笑一声,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终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是林荒的人!”
“果然不愧是易子。”持剑老人就笑了起来,“还是瞒不过你啊。”
易子瞳孔一缩,脸色阴晴不定,杀气滔滔,刹那间扭曲天色,“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面对易子滔天的杀机,雷霆都变色,落在持剑老人的脚下,跳跃雷火,从持剑老人脚下所过,凛冽如刀一般,切割大地。
持剑老人却是面不改色,一动未动,静静看着易子,看着那跳跃充满杀机的雷火在耳边呼啸过,斩断他几根白发,“你不会杀我。”
持剑老人缓缓开口,语气很坚定,易子就笑了,笑容阴郁,似讥笑,似冷酷,剧烈咳嗽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看起来衰弱不堪,但便是诸天的最强者站在易子面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
因为他是易子,纵横不败的易子。
“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杀你?你可不是林荒。”易子冷笑开口。
持剑老人就叹息了一声,“你若想杀我,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好了,大家都是明白人,说吧,你要什么?”
易子就沉默下来,仔细打量着持剑老人,似乎要看穿持剑老人的底细,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不是我要什么?而是你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不杀你的理由。”
“你觉得我的计划如何?九十九座祭坛,是否能够打破神主的封印,让诸神降临下来?”持剑老人开口问道。
易子的目光就凝重起来,“妖界虽然特殊,九十九座祭坛相连,或许的确能与天庭沟通,借助神血后裔的血脉,但最多也只能让诸神的意志降临,以神血后裔之躯,行走人间,成为诸神的化身,但绝对不能让诸神彻底降临下来。”
“除非,林荒亲自出手。”易子冷笑一声,“不过我可不认为林荒会傻到打破封印,让诸神降临,与他为难。所以,我很好奇林荒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用管他想做什么。你只要知道祭坛修好,你能得到什么?”持剑老人冷笑一声,“你之所以支持我的计划,不拆穿我,不就是为了这一点吗?”
易子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随后忽然笑了起来,“果然,最了解你的,永远是敌人。不错,我不惜元气大伤也要支持你修建祭坛,的确是有所图谋。不过,你不也一样吗?”
“互惠互利罢了。祭坛修成,你拿你要的,我拿我要的。仅此而已。”持剑老人点点头,他没有去追问易子到底要借助祭坛做什么,但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答案,这个答案如果说出去,定然会被诸天唾弃。
但大家心知肚明便是了,倒用不着说出来。易子目光冰冷,看着持剑老人,他很想杀了持剑老人,但知道自己只要真的对持剑老人动手,那林荒定然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修建祭坛了,如此一来,他的打算也就落了空。
所以易子盘算一下,还是放下了杀念,这一次不管林荒有什么样的图谋,他不管。他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便是,这乱局纷呈,一切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持剑老人似笑非笑看着易子,见易子的杀气平息,才缓缓点头,转身离开,“你不用担心,这一次你要的,和我要的不一样。我不会打乱你的计划,所以你也不要来打乱我的计划。否则,本尊知道了,会很生气,你会死得很难看。”
易子冷笑不说话,但缓缓握紧的双手,显示出了他心中的怒火,看着持剑老人转身离去,易子缓缓的摊开了手掌,“实力不如人,便只能如此。不过,林荒,神主,你等不要高兴得太早。”
声音很轻,只有易子自己才能听到,冷笑一声,易子转身回了自己的闭关之地,静静养伤。
持剑老人脚步走得很慢,等到彻底感觉到易子离去,才终于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眉头皱起,“果然如本尊所料,还是被易子发现了。不过此人野心甚大,居心叵测,在没有达成他的目的之前,倒是不会对我造成威胁。”
“不过此人……”
持剑老人就摇摇头,讥讽一笑,“倒还真是狠得下心,果然是一世枭雄。比起梦神机更加可怕。不过可惜,大势已烈,便是些许阴谋诡计,也只是跳梁小丑而已,逆不了天。”
持剑老人冷笑一声,他已经知道易子的谋划了,不过是想借助祭坛之力,沟通诸神,然后吞噬诸神的神力化身,成就自己,野心勃勃,想要再做突破。至于那些神血后裔,现在恐怕都已经是易子的囊中物,还不知道只要祭坛一起,就会成为易子的口粮。
从这一点说,易子比起梦神机等人可是狠了无数倍,大仁义后,必有大虚伪。一想到易子不动声色对祭坛做出的改变,持剑老人都觉得有些心寒。知道若不是自己背后有林荒,想必怕是不知不觉就会死掉了。
“大势已烈,这看不透的,终究只能恢恢而已。”
持剑老人叹息一声,脚步迈出,他要赶往不老山,若是梦神机降临,以梦神机的手段打开不老山定然不在话下,想到此处,持剑老人的脚步就更快,比起易子不动声色的虚伪,梦神机的眼睛里可是容不得沙子。
何况梦神机现在一心想要追查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若是被梦神机在那不老山中发现了蹊跷,那持剑老人就有些难过了。
不老山,妖界的第一圣地,从古至今,一直是生人勿进之地,传说中那些不老不死生灵的最后归墟之地,神圣不可侵犯,但这一日,诸天强者的脚步终于还是来到了这不老山,成千上万尊大圣将不老山围住,感受着其中传来的道韵玄机,许多第一次见到不老山的强者都是不禁变色。
“可怕。此地极度可怕,便是十大凶地的可怕程度,怕是也没有此地的十之一二。妖界竟然还有如此可怕之地,莫非那个传说是真的,这里当真是那些不老不死生灵的最后归墟之地?”
一尊其他世界的大圣,忍不住低声开口问道。
“自然是真的。不老山乃是我妖界的圣地,这一次若不是因为荒魔的威胁,为了芸芸众生免于这场浩劫,我等便是死战到底,也决然不会允许人打开不老山的。”
一尊妖族大圣开口说道,目光有些复杂,忍不住看向吞日大圣。
这不老山对于其他世界的人来说,或许只是一处凶地,但对于妖族的强者而言,却是无上的圣地。
在妖界哪怕是强如吞日大圣,心中怕是也有一个念头,便是能在死亡到来之前,能够进入这不老山中安眠。
事实上,妖界无数年岁月来,有不少寿元将近的强者都选择了不老山做最后的归墟之地。可以说,几乎妖族中的任何一个分支,都能在这不老山中找到祖灵存在的痕迹,便是脱离了妖界,自成一界的龙族,凤族等也不例外。
所以现在要生生破开不老山,在其中修建祭坛,妖族中的强者哪怕知道这是唯一能够挽救这场浩劫的办法,私下里还是有许多妖族大圣不愿意此事真的发生。
但该来的,终究要来。天空变色,忽然之间,有一朵雷云翻滚而下,轰然雷霆声中,梦神机彷如天神,背负双手,脚踏雷霆云彩,一步踏来,落在了不老山前。
“梦神机。你来了。”
吞日大圣等诸天强者连忙开口,对梦神机打了个稽首。
梦神机点点头,目光如电,看向不老山,瞳孔变换,其中闪烁各种各样的光泽,景象,如梦如幻,好像梦神机的眼眸中倒影了一个世界一般。
但所有人都知道,梦神机在动用不可思议的神通,正在探查不老山的底细。顿时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了梦神机。
过了许久,梦神机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难得的凝重,“竟然真有这个地方。那些不老不死生灵的归墟之地。”
梦神机身为先天神器化身,对不知年的历史极为了解,也知道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最后似乎都埋葬在一个地方,但他没有关心过这点,倒也不知道这不老山就是那传说中不老不死的生灵最后的归墟之地。
自语一句,梦神机脚步如光如电,围着不老山走了一圈,才缓缓停下了脚步,对其他人道:“此地是那些不老不死生灵的最后归墟之地,其中禁制甚至有神灵出手,极为可怕。你等退后一些,让我来试试。”
听到梦神机要出手,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全都退后了百里,但见梦神机挥手示意,顿时默然无语,继续往后退,直到退出万里之里,不老山在这些强者眼中都变成了一个小山包,才停了下来。
见到众人全都退走,梦神机这才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缓缓踏出一步,手掌变化,裹挟无尽幻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瞬间摇曳苍穹,便是远隔万里,都能看到不老山上空忽然出现了一只金色的巨掌,裹挟无尽威严,一掌向着不老山按去。
轰轰轰!
整个妖界都瞬间摇晃起来,发生了波及整个妖界的可怕地震,大地裂开了鸿沟,海水倒灌而起,刹那间,整个妖界好像都要四分五裂破碎一般。
&bp;&bp;&bp;&bp;天崩地裂一般,苍穹摇动,大地龟裂,海水倒灌,整个妖界宛如末日降临一般,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看得清楚,哪怕在梦神机这足以打碎半个妖界的一掌面前,那不老山竟然纹丝不动,没有半点下沉地方。
坚固好像不存在于妖界一般,或者说那不老山就是托起整个妖界的基石。梦神机一掌按下,那不老山中顿时有无尽神光荡漾而起,其中有无数伟岸到如大日星辰一般的身影,每一尊都极致可怕,动静之间,让每一尊妖族大圣都有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那是源自血脉的悸动,那些伟岸的身影每一道虽然看不清楚面孔,看不出来历,但是所有人却是莫名都知道,那些身影定然是不知年时代存在的不老不死的生灵,从某种意义上来,可以说是整个诸天万界的先祖。
“那些都是祖灵啊!”
一尊妖族大圣忍不住血脉的悸动,老泪纵横,大喊道。
“的确是他们。是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难道他们还活着不成?”
有人惊骇开口,毕竟那些神光之中浮沉而起的伟岸身影,实在是太过可怕,气息吞吐,宛如活物一般。
“他们已经死了。只不过似乎一点英灵长存,落在了不老山中,加上有神灵布下的禁制,所以才能复苏出昔日身影,与梦神机相抗。”
“不过如此一来,便是梦神机有通天纬地之能,但以一己之力,怕是无法磨灭那些英灵,彻底打开不老山吧。”
有人有些担心梦神机,毕竟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每一尊都是传说,可以说是极致伟大,比起先天神灵也只差一线,可以说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就是整个天地第一批生灵,他们其中有些跨出了一步,便成就了不死不灭的先天生灵。
而这些埋葬在不老山的存在,虽然没有成就神灵,但仅凭伟力,怕也是足以同诸神争锋,若不是煈主还天命于众生,这些生灵,不是神灵,也同样可以不老不死。
其他人还只是揣测,而梦神机的脸色却是阴沉了下来,他亲自面对这些伟岸的身影,自然知道这些伟岸身影的可怕,每一尊比起神灵或许差了一线,但也绝对差之不多,放到诸天万界来,随便一尊都足以横扫无数世界无敌了。
而现在那不老山中荡漾神光,浮现出来的伟岸身影,何止百万之数,不需要其他,一人一口气,就足以让梦神机身死道消了。
所以即便是强如梦神机,此刻在见到不老山中竟然有如此多伟岸的身影复苏出来,也不禁头皮发麻,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一掌打出后,再也不敢妄动,却是比起面对林荒,还要觉得可怕。
“不要担心。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终究还是已经死了,便是无根之木,无水之源。梦神机,你只要能够挡住他们三招,便会不攻自破。”
持剑老人气喘吁吁,被一尊天人族的强者背负着落到不老山前,开口说道。
梦神机顿时不怒反笑,冷冷低下头看了持剑老人一眼,“三招。你觉得有人能够挡得住他们三招?”
梦神机没见过持剑老人,不知道他是何来历,但不管是谁,只要听到持剑老人这大言不惭的话语,想必都会愤怒低吼。
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一尊两尊三尊甚至十几尊一起上,梦神机也可以自负开口,别说三招,就是三千招,他也能将这些生灵打爆。但他眼前何止十几尊,那是上百万的数量,这样恐怖的数量,便是诸神降临,三大神主齐至,想要镇压住,也是痴心妄想,只有被碾杀成渣的份。
别说他梦神机,放眼诸天万界,所有一切神灵有一个算一个,联手在一起,也休想能够挡得住这些不老不死生灵的三招。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在梦神机看来,比起对付这些不老不死生灵的一点英灵,他宁愿去和林荒拼命。
想到此处,梦神机不由得苦笑一声,祭坛的计划他虽然不算特别清楚,但也知道不打开不老山,便不可能完成,但有这些不老不死的生灵身影拦阻,谁能打破不老山,林荒来了也做不到。
念头一转,梦神机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比起打破不老山修建祭坛召唤诸神,倒不如将这不老山留着,放任林荒长驱直入,到时候林荒定然会吃个大亏,说不得诸天万界无力挽回的这场浩劫,直接就在这不老山终结了。
毕竟林荒再强,面对这群不老不死生灵的虚影,也要被打杀成渣。
梦神机越想越觉得有理,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听持剑老人道:“你别被那数量骗了。他们的确很强,但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毕竟他们要复苏,靠的还是那些神灵布下的禁制。里面最多只有一百尊是彻底复苏的,其他的都是凑数的。”
梦神机一愣,随后仔细感应,果然那沉浮在神圣光芒中的伟岸身影,的确有许多都是看似伟大,但实际上却是没有半点气息流露,只有为首那群伟岸身影,才一个个气息吞吐,煌煌昭昭,犹如大日一般。
显然持剑老人说的是对了,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终究已经死了,能够借助神禁复苏到这样的地步,已经是极限。或许他对付起来,比较艰难,有陨落的危险,但想要以此来诛杀林荒,却是不可能了。
想通这点,梦神机顿时叹了口气,压下自己此前的想法,沉默一下,“罢了。尘归尘,土归土,既然已经陨落了,又何必还眷恋这人间不放!”
话音一落,梦神机一步踏出,气息牵引,那不老山上空的无数伟岸身影的目光就瞬间落在了梦神机身上,饶是梦神机知道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充数之辈,但被这么多伟岸的身影注视,还是忍不住心中沉重。
梦神机反手一落,呼啸之音,极致复苏,全力轰杀,压箱底的梦神界都出现在他的掌中,荡漾滔滔伟力,掌中神国,一掌向着不老山抓摄而去。
这一下,梦神机展现出来自己十万年神碑第一的风范,堪称无敌一般,移山倒海也只是等闲小事,伸手一抓,便要直接将整个不老山都纳入掌中。
轰轰轰!
不老山顿时就剧烈的摇晃起来,一道道伟岸的身影摇曳而起,气息盖大日,威势压诸天,纷纷出手,打出沉寂无数岁月的神通绝学,许许多多,都是早已经失传的无上绝学,偶尔露出一点半点残章,便足以成为诸天万界惊天动地的盖世神通。
现在被这群伟岸身影轰杀出,刹那间天空直接就被打爆了,无上神光,横起亿万里,直接打穿了整个妖界,沿途所过,诸多星辰纷纷被直接打爆,湮灭神光,日月潮汐,整个妖界之中就刮起了无法想象的大风。
山川都被拔起,大海倒卷入天,一时间整个妖界摇摇欲坠,好像要破灭了一般。
梦神机大口咳血,完美神体之上留下了无数伤痕,鲜血淋漓,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站立在虚空之中,脸色苍白,面如金纸,直接被轰飞到了域外星空之中,若不是他修为堪比神灵,这一下,就足以直接将他打爆。
但尽管如此,梦神机也受到了不可想象的重伤,身躯摇晃,最后忍不住咚的一声跪倒在虚空中,大口咳血。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中,顿时都是纷纷变色,连梦神机也在一招之下被重伤,那剩下的两招谁能抵挡。
众人对视一眼,有人叹息一声,一步站出,“罢了。这一场,便让给我好了。半生颓唐,寸功未立,今日舍生取义,舍我其谁!”
所有人就不觉将目光望向那人,都是有些动容,浩劫虽至,席卷诸天,但众生之中,舍生取义之辈不绝,抛头颅,洒热血,便是林荒再强,也休想破灭这诸天。
“没用的。”
持剑老人的声音很轻,但依然落到了众人耳中,让所有人顿时将目光望向了持剑老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愤怒开口,这个时候,愿意慷慨赴死,舍生取义,本是让人动容之事,但听持剑老人的语气,却似有讥讽。
持剑老人摆摆手,指了指不老山,“不老山的神禁哪里有那么容易破解。相信我,除非你们全部出手,一起牺牲,才能耗去第二招。否则,你们一个个上,便是将诸天众生全部拉来,围上一亿年,也别想能打开不老山。”
众人顿时全都愣住了,看向持剑老人,细细咀嚼一下持剑老人话中意思,顿时都是骇然变色,“你的意思说,这神禁会根据闯入者的力量,而自动调节力量?”
“算是这个意思吧。”
持剑老人点点头,“在座之中,除了梦神机可以让这不老山的神禁极致爆发,其他人都做不到,便是消耗力量也不行。除非,你们一起上,将诸天万界最后的力量全都葬送在这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看向了那星空之中重伤惨重的梦神机。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梦神机擦掉嘴角鲜血,缓缓站起身来,身躯摇摇欲坠,但还是一步踏回了妖界,细细查看一下不老山的虚实。
沉默良久,梦神机才缓缓开口道:“还有两招。”
持剑老人点点头,“不错,还有两招。但以你的状况,怕是撑不下去了。”
梦神机没说话,细细盘算一下,也无人敢催他,都在等着梦神机开口。有人甚至忍不住道:“要不然,让帝天也回来?”
“易子伤势如何?”
梦神机抬起头,问道。
其他人顿时苦笑,“为了打开十大凶地,易子的状况,不容乐观。否则也不会惊动你。”
梦神机就点点头,看向持剑老人,“帝天不能回来,能不能召唤诸神降临还是未知之数,但若是我等三人全都重伤,那一切休矣。”
梦神机的考量,让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觉得梦神机的确说的对。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梦神机看着持剑老人,再次开口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也望向了持剑老人,毕竟计划是持剑老人提出的,虽然持剑老人不通修行,手无缚鸡之力,但所有人不觉还是将希望放在了持剑老人身上。
持剑老人目光凝重,缓缓点头,“有一个办法。需要布下两仪微尘之阵,或许可以抗下一招。”
其他人顿时就目光一亮,静静等待持剑老人继续开口。持剑老人也不含糊,将阵法和盘托出,众人听后,纷纷点头,“值得一试。”
梦神机深深的看了持剑老人一眼,点点头,“好。那便照你所言,布两仪微尘阵!”
持剑老人就点点头,没有在意梦神机的目光,要打开不老山,必须要诸天强者齐心协力才行,何况重伤了梦神机,已经是意外之喜,持剑老人便不再藏着掖着,在他的指挥下,剩下的诸天强者纷纷各自站定,照着持剑老人所说的演练起两仪微尘阵来。
“这两仪微尘阵果然有神效,竟然如此厉害,我怎么觉得比当年大禅圣者提出的灭魔大阵更强?”
只不过才开始演练,立刻就有人惊喜开口说道,显然已经感受到了两仪微尘阵的厉害之处。
“哼。大禅此人,背叛了诸天,投靠林荒。本就是同林荒一伙的,自然不会有好阵法拿出来。如今看来,大禅当真的包藏祸心,如果不是他,或许我等根本不用牺牲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
有人越想越愤怒,杀气腾腾,显然对大禅圣者痛恨到了极点。
梦神机保持沉默,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他们太过掉以轻心了,这也无法,毕竟对阵法之道,不管是梦神机还是易子,帝天都不擅长,被大禅圣者钻了空子,也是难免之事。
不过如此一来,梦神机不由得又看了持剑老人一眼,心中起了一丝怀疑,毕竟不管是祭坛,还是这两仪微尘阵,都实在不应该是持剑老人这个不通修行之人可以想出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先行打开不老山才是正题。
&bp;&bp;&bp;&bp;梦神机对持剑老人起了怀疑,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但持剑老人也知道自己知道得太多,事后难免会有人怀疑,不过他也无惧。因为木已成舟,不管是易子,还是诸天强者,甚至是梦神机都不会在祭坛计划了解之前对付他。
毕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所有人的希望可以说都落在了这祭坛上,便是怀疑持剑老人,但到了现在,所有人也只能当成是真的,毕竟事已至此,容不得搁置,退步了。
持剑老人心中清明,对人情世故了如指掌,淡淡微笑,看着诸天强者演练两仪微尘阵,偶尔感觉到梦神机投过来的目光,还不忘回头,对着梦神机微微点头。
梦神机摇摇头,也不再去多想,的确如持剑老人所想,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便是假的也要当做真的去做,否则,诸天强者真的会崩溃的。
何况梦神机也看过计划,知道若是祭坛全部修成,的确有可能让诸神降临人间,至少诸神的神力可以借助祭坛降临,哪怕不是神灵真身,但只要有九十九尊神灵化身降临,也足以遏止住林荒的脚步了。
轰轰轰!
妖界的天空就变得璀璨起来,诸天强者不舍昼夜,开始演练两仪微尘阵,这些强者能够成就大圣,都是诸天众生中的佼佼者,智慧过人,掌握阵法不是难题,不过尽管如此,也花了十日功夫,才堪堪将两仪微尘阵演练好。
而仅仅只是十日,从前线传来的消息越发恶劣,林荒麾下的堕落罪骑已经席卷了三百个大世界,兵锋所向,离妖界虽然还隔着尽千个大世界,但以堕落罪骑覆灭世界的速度,降临妖界的时间,也已经不远了。
便是帝天统领下的大军如何舍生忘死,但付出无数牺牲,也只不过能够将时间拖延到现在而已,听前线传来的消息,帝天统领的大军,最多还能撑得住三个月,三个月后,便不能不退到妖界了。
所以妖界中的强者便更加的急迫,毕竟现在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多耽搁,分秒必争,当阵法演练得差不多,便再也不耽搁,开始攻打不老山。
轰轰轰!
随着上万尊大圣联手布下两仪微尘阵,刹那间整个妖界一半的天空都彻底被阵法笼罩,天空好像和地面都连在了一起,整个妖界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感觉到天空中传来的可怕压力,不老山中本已经平静的光芒再次变得璀璨起来,无数伟岸的身影缓缓浮现而起,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但诸天强者依然感到惊心动魄。
“好了,不要再迟疑了。按照演练的阵法,一起出手,今日必须打破不老山!”
吞日大圣也在阵法之中,作为主阵之人,一声令下,整个两仪微尘阵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刹那间妖界的天空就变得迷离起来,好像有无数颗星辰降落下来,排成美丽的星空图案,而在那正中却有一块黑暗深邃如黑洞一般的空隙。
那里便是两仪微尘阵的可怕之处,诸天万物落入其中,都如同被黑洞吞噬了一般,两仪化微尘,一切都要在这里被磨灭成恢恢。
梦神机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拖着重伤之躯,虽然没有坐镇两仪微尘阵中,但也一直留在此地,要亲眼看看两仪微尘阵的效果,关键时刻,也会强行出手,挽救诸天强者。
虽然已经看过了两仪微尘阵演练的效果,但梦神机亲自面对过不老山中那些伟岸的身影,知道他们的可怕,有些担心两仪微尘阵到底能不能挡住,毕竟若是失败,诸天万界最后的力量可以说都败尽了。
持剑老人面色如常,相比于梦神机的阴晴不定,忐忑不安,持剑老人对两仪微尘阵有着绝对的信心,因为这阵法是本尊创出的,那自然就是万无一失。
一早就该拿出来,不过被梦神机抢了先,如此也好,重伤了梦神机,也算是意外之喜。到了现在持剑老人心中无比清楚,如果说世间还有谁能阻挡本尊,那就只有梦神机了。
帝天是明主的棋子,易子野心勃勃另有算计,只有梦神机还一心一意的要与林荒抗,要与神主争。可以说到了现在,林荒席卷诸天万界唯一的敌人就只剩下梦神机了。
“不过梦神机还有用,留着可以牵制住其他人。否则,正好寻个机会,让梦神机陨落了。”持剑老人心中想着,目光不变,看向天空。
两仪微尘阵已经发动了起来,轰然之间,两仪化微尘,引动一万名大圣的力量,滔滔伟力,浓缩在一处,凝结为一点,宛如天元一击,轰然向着不老山落下。
不老山中的那些伟岸身影就咆哮一声,呼啸而起,顶天立地,煌煌伟大,打出种种神通,汇聚成洪流,轰然与两仪微尘阵撞击在一起。
轰轰轰!
天摇地动,不老山生生沉了一尺,而两仪微尘阵中的强者也是瞬间东倒西歪,纷纷咳出鲜血来,显然遭受到了可怕的反噬,有修为稍弱一点,直接就被这一下交手,镇杀成渣。
梦神机的脸色就顿时一变,仔细一看,看到两仪微尘阵中的强者虽然纷纷受伤,甚至有十几尊强者陨落,身死道消,但终究还是挡住了这一招,顿时就松了口气。
持剑老人也是点点头,面对那些伟岸身影不可思议的一击,才死了十几人,看来这群诸天强者果然将两仪微尘阵已经吃透了,比他预想中要好了许多。
“不过,怎么也要死一半才行啊。”持剑老人心中冷笑,看着两仪微尘阵中的强者压制伤势,重新聚起大阵,哪怕脸色苍白,却还是继续向着不老山轰杀而去。
那不老山中的伟岸身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气息吞吐之间已经到了极致,甚至可以看到一寸寸不可思议的神禁纷纷而起,抽取最后的力量,让那些伟岸身影纷纷呼啸而起,撕裂天穹,打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天地仿佛静止了一般,足足三息过后,才传来咔嚓一声,刹那间天穹陨落,整个两仪微尘阵瞬间一分为二,一半直接化作了恢恢,另一半也是飞出无数里,大口咳血,情况不容乐观。
而持剑老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老山上,看到那些伟岸的身影在这一击之下,纷纷如同镜子一般破碎开,那些浮现而起的神禁纷纷燃烧如火,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知道不管如何,这不老山总算打开了。
持剑老人意念一动,脚步一点,便向着不老山冲去。梦神机本来还有些心惊诸天强者的损失,他看得清楚最后一击之下,至少有一半的强者都彻底身死道消,陨落当场。虽然梦神机知道少了十几人,阵法已经不完整了,但也没想到牺牲竟然会如此之大。
梦神机叹息一声,目光一转,看到持剑老人一步向着不老山而去,心中一动,也顾不得伤势,连忙跟了上去。
这不老山果然神妙,刚才那一击足以打爆星辰,摧毁一切,仅仅只是反噬,就让近半的诸天强者陨落,但这不老山却仅仅只是被打破了禁制,本体却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不过陆沉了几尺而已。
这般的神异,让梦神机都不觉有些惊讶,跟在持剑老人身后,追进不老山中,想要看看那些不老不死生灵的最后归墟之地到底有何神异之处。
整个不老山,名头浩大,但踏入一看,却是和别的山岳没什么两样,后山是巨大的山谷,没有奇花异草,没有珍奇异宝,只有光秃秃的山峰。
本以为能够看到那些不老不死生灵的坟墓,但这不老山中却是光秃秃的一片,什么都没有。持剑老人走在最前,目光渐渐变得冰冷,因为这光秃秃的山中,他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管是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还是最后的天地浊气,没有,全都没有。持剑老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还是慢了一步吗?什么都被三大神主破坏了?”
持剑老人心中低喃,一脸的失望,他最后的任务便是在这不老山中,不管是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还是那最后的天地浊气,都是他志在必得之物,但两样都没有,如何能不让他失望。
特别是那天地浊气,少了最后的天地浊气,如何能让那神剑成就最后的先天神器,将来有一斩天命之威。越想持剑老人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冷笑一声,回过头,就看到梦神机轻咦一声,目光古怪,看着一处地方。
持剑老人顿时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过去,顺着梦神机的目光看去,顿时也愣住了,因为那里只有一枚脚印,一枚足有常人大小的脚印,烙印在泥土上,好像刚刚踩下的一般。
猛然持剑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仔细查看不老山,顿时就发现,这样的脚印,到处都有,每一个都极为巨大,各有不同,落在这不老山的各处。
&bp;&bp;&bp;&bp;不老山中,那些巨大的脚印到处都有,各有不同,但都同样的巨大,有常人大小,仔细一看,持剑老人的目光就变得凝重起来,因为那些脚印仔细观察,有的如龙爪,有的如凤爪,有的如单足三指,有的更是如同鸭蹼一般。
这些脚印散步在不老山中各处,清晰可见,就好像昨夜下了一场雨,有无数可怕的巨兽在这泥泞的山中留下了行走的痕迹,但不管是持剑老人,还是梦神机都清楚的知道,这不老山可以遍布坟墓,但绝对不应该有生灵活动的迹象。
想到此处,持剑老人若有所思,而梦神机也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之中有些疑惑,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些脚印,但仔细审视,却没有从这些脚印中找到任何异常之处,平凡无奇,就好像雨后被踩过的泥泞山路一般。
但当整个不老山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看似平凡的脚印,那这些脚印就变得不平凡起来,梦神机伸手一划,一点神光落在那些脚印上,试探这脚印中的玄奥,但神光落下,没有任何变化,这就是普普通通的脚印,没有蹊跷。
梦神机沉默一下,反手一掌落下,要抹平那脚印,那以梦神机的力量,打出一掌,落在一枚脚印上,竟然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那些脚印根本就不存在一般,梦神机打出的神光,直接就穿透了脚印,落入不老山的大地之下,整个不老山都震动起来。
这一下变化,梦神机和持剑老人的瞳孔都不由得一紧,对视一眼,立刻知道这不老山中的隐秘,果然就在这些脚印之中,否则以梦神机的力量,怎么可能连一枚脚印都无法抹平。
两人还在思考,那些幸存下来的诸天强者虽然各个脸色苍白,神情萎靡,不时吐血,但还是缓缓的向着不老山走了过来,冲在最前的是一尊妖族大圣,面如金纸,一步落下不老山中,看见不老山的荒芜,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步迈出,那妖族大圣没有注意到这山中的脚印,一步之间踩在了一枚脚印上。持剑老人和梦神机就顿时目光凝重看向了那尊妖族大圣。
那尊妖族大圣愣了一下,见到梦神机和持剑老人目光望来,顿时心中咯噔一下,体内血脉忽然变得有些燥热,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这尊妖族大圣心头升起,觉得自己脚下踩过之处,好像有一道气流钻入了他的体内。
那尊妖族大圣立刻低下头看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却莫名有些烦躁,站在原地,对着梦神机道:“梦神机。此地可有什么不对?”
梦神机没说话,他的目光变得凝重,看着那尊妖族大圣所站之地,那里本来应该有一个巨大的脚印,似龙爪一般,但现在却消失了,当着梦神机的面消失,这般诡异,让梦神机的心不觉都有些沉了下来。
持剑老人也是大开眼界,那枚脚印竟然就当着他和梦神机的面消失在了不老山中,这般诡异,就好像那枚脚印落入了那尊妖族大圣体内一般。
想到这里,持剑老人猛然明白了什么,顿时脸色铁青,低喝道:“你不要动,仔细感觉一下,你的身体可有什么变化?”
话音未落,持剑老人脚下小心避开那些脚印,连续几步,走到那尊妖族大圣面前,抓住他的手,细细查探。
那尊妖族大圣有些莫名其妙,正要开口,就听梦神机也同样问道:“你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没有?”
说完,梦神机还对其他准备进入不老山中的强者摆摆手,喝道:“先不要进来!”
这一下,除了梦神机和持剑老人,其他人全都愣住了,不知道不老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梦神机发话了,那其他人也就停下了脚步,围拢在不老山外,静静呼吸,调整气息,等待消息。
那尊妖族大圣到了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过来,恐怕这不老山中还有蹊跷,自己一无所知的踏进来,怕是引发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那尊妖族大圣的脸色就也变得沉重起来,仔细感知了一下的气血,沉吟一下,开口道:“说起来。我进来之后,的确感觉有些气血躁动,难道我引发了什么禁制不成?”
那尊妖族大圣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持剑老人脸色古怪,缓缓的放开了他的手,“不是引发了什么禁制,而是,你怀孕了。”
持剑老人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所有人都雷了个外焦里嫩,不敢置信。便是梦神机也是愕然变色,看了看持剑老人,又看了看那尊妖族大圣,他虽然也知道那脚印无端消失,必有蹊跷,但持剑老人说出的答案,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至于他的语气都难得的有了起伏。
“可是,他是个男的!”
那尊妖族大圣也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我他么的是男的!公的!怎么样都可以,就他么的不可能怀孕啊!”
持剑老人也有些不敢置信,但语气却很坚定,“不会错的。你的确是怀孕了。不要怀疑,天授神孕的传说,难道你等没有听过吗?”
这一下,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都大变,的确在关于不知年那些荒谬传说中,的确有过未婚女子,梦遇神人而天授神孕的事情,更有只是踩在奇怪巨大脚印上,就自然生育的传说。那样的事情,以在场所有人的修为,如果要去玩弄凡夫俗子,自然也可以做到,算不得什么大神通。
但这脚印,竟然可以让一尊大圣怀孕,那就不得了了。这般的手段,便是神灵都难以做到。因为能够修炼到大圣的境界,自然是渡过了天地二劫,神体大成,掌控自身。这样的情况下,只要身体出现一点异常,便会立刻被发觉到。
想到此处,那尊妖族大圣脸色也是一变,神力复苏,涤荡气血,想要洁净自身,一尘不染,但持剑老人却是叹息一声,“没用的。不知道祂们使用了什么方法,一点精血已经混入了你的体内。除非你斩尽自己的血脉,否则,只能将其生下来。”
“而且这成长的速度,似乎很快。”
持剑老人说着,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尊妖族大圣的肚子上,果不其然,这才过去多久时间,那尊妖族大圣的肚子就渐渐隆了起来,一个粗犷大汉,满脸络腮胡子,竟然挺着一个大肚皮,怀胎九月一般,极为滑稽可笑。
但众人却感觉不到可笑,只感觉到骨子里都有些发寒。落在那不老山中数不清有多少的巨大脚印上,情不自禁的倒退几步,对不老山简直是畏之如虎一般。
这些强者,哪怕让他们去面对林荒,怕是有不少人也能面不改色,慷慨从容,但如果让他们怀孕生子,想必许多人都会崩溃掉了。
“梦神机。”
那尊妖族大圣用一种凄惨至极的目光看着梦神机,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持剑老人多说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确有了另一个生灵的脉动,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便是铁血无情的强者,面对自己一个未婚大老爷们怀孕这样惊悚的事情,也感觉到了可怕。
梦神机深吸一口气,他也没有想到那些脚印的作用竟然是如此,伸出手,抓住那尊妖族大圣,语气凝重,“不要慌。让我来看一下。能不能将他斩杀出来。”
话音一落,梦神机催动神力,神力如刀一般落入那尊妖族大圣的体内,仔细探查一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叹息一声,才放下了手,“不行。跟持剑老人说得一样,已经和你的血脉彻底融合在了一起。除非你斩掉全身血脉,彻底舍弃神体,否则不可能杀死他!”
“但那样一来……”
梦神机的话没有说话,脸色变得极度难看,那脚印实在是太恶毒了,便是梦神机中了招,怕是也难以摆脱,因为必须彻底斩去神体,只留念头,便是滴血重生都不行,只要有一点血脉残留,就会让那孕育的生灵继续成长。
持剑老人叹息一声,“应该便是如此了。天授神孕,这才是真正的天授神孕。这哪里是那些不老不死生灵的最后归墟之地,这里分明是那些不老不死生灵最后的孕育之地。想必诸神也插手了,否则不可能有如此恶毒的手段,连梦神机都无法去除。”
梦神机不说话了,他在脑中仔细思考,很快有一段记忆在他心中回忆起,那是煈主还天命于众生之前的事情,无数不老不死的生灵都去觐见了煈主。
具体的事情,梦神机当时还只是先天神器,不太清楚,但如今想来,想必当时煈主与诸神应该就对那些不老不死生灵做出了许诺,否则即使是以煈主之能,想要还天命于众生,终结不老不死的年代,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这样一看,那承诺想必就在这不老山中,就在这些天授神孕之中。
&bp;&bp;&bp;&bp;“看来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虽然陨落在了历史长河中,但依然不甘心,又有诸神和神主出手,留下了一线卷土重来的机会。”
梦神机低声喃喃,目光一转,落在那尊妖族大圣的身上,沉吟一下,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体内的脉动,可有剥夺你的血脉,吞噬你的修为,夺舍你的道业么?”
那尊妖族大圣摇摇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如同吹气一般膨胀起来,欲哭无泪,“没有。就是觉得饿得厉害,浑身没力气,但感觉上却是没有危险。而且……”
那尊妖族大圣忽然面皮扭曲一下,一个粗狂的大汉,脸上竟然流出了扭捏的模样,“我很想把他生下来。因为血脉延续,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那尊妖族大圣的话,让梦神机和持剑老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现在那脚印制造出来的天授神孕,不但恶毒,而且似乎能够扭曲人心变化。
不过细细一想,持剑老人又摇摇头,“应该没有篡改心灵。只不过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妖族。那枚脚印说不得就是他自身血脉之祖留下的。血脉延续上的感动,自然会让他有这种感觉。如果换了其他种族的存在,想必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梦神机叹了口气,知道持剑老人的想法应该便是真理了,沉默一下,才缓缓道:“既然此刻你没有感觉到什么大碍,那便把生下来再说。”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看向了那尊妖族大圣,目光落在他不断膨胀起来的肚子上,目光凝重,心中忐忑,不知道那尊妖族大圣会生个什么东西出来。
那尊妖族大圣本身在诸天强者之中并不出彩,但现在绝对是万众瞩目,所有人都守在他身前,静静等待,注视着他渐渐变得臃肿的肚子,猜测着到时候究竟会有怎样惊天动地的生灵出世。
毕竟现在诸天强者都已经猜测出来,这天授神孕出来的生灵,定然与那些已经陨落的不老不死生灵有关。想到那些不老不死生灵的可怕,所有人不觉都对这即将出生的生灵有了些许期待。
“如果真是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转世,说不得这才是我们诸天万界对抗林荒最大的希望。”
有人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毕竟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曾经主宰了一个时代,可以与诸神争锋,此刻再现世间,只要天赋依旧,成长起来,怕是三大神主降临,也要被打爆。
这样的想法,在诸天强者私下流传,便是梦神机不觉也起了一点期待之心,只有持剑老人目光凝重,猜测着这突然的变化,到底有何蹊跷。
但本尊那里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或者一切都无所谓,哪怕持剑老人已经将事情传递过去,但本尊那边一直都没有指示,持剑老人也就只好压下心中的忐忑,静静等待那尊妖族大圣的变化。
孕育下一代,诸天万族各不相同,人族要怀胎十月,其他种族大多也是如此,只不过孕育的时间不同,还有一些天生强大的生灵更是需要上一代死亡,才能孕育出下一代,因为吸收了上一代的全部精血,所以那些生灵孕育出的下一代,往往刚刚出生,便天生拥有可怕的力量。
只不过这样的孕育,虽然可以造就天生强大的生灵,但终究太多残酷,无法让族群真正壮大起来,所以在诸天万界中也只是少数,甚至渐渐绝迹。到了如今,哪怕是天生强大的龙族,凤族,还有各种神兽族群,也没有这样极端的生育方式了。
不过为了保证下一代的强大,这些种族往往一生都只生育一次,而且往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有很长的虚弱期。
所以诸天强者便有些忐忑,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一次的天授神孕而出的新生灵,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其实便是最极端的生育方式,用上一代的牺牲来造就下一代,只要能确保这些新生灵能够保留可怕的天赋,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有人缓缓开口说道,目光闪烁,显然想到了什么。
其他人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听出了此人话中的意思,如果这些天授神孕而出的生灵真的有那些不老不死生灵那样的天赋,那么牺牲一批平庸生灵,乃造就一批非凡生灵,似乎也是一个好选择,只不过太过残酷而已。
但相对于此刻卷起的浩劫,如果真能通过这样的方法,得到一批绝世天骄出现,众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自己或许是很难反对的。
梦神机目光冷漠,听到这样的提议,只是淡淡开口,“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等他生出来再说。”
其他人也就不说话了,的确一切都还只是猜测,在那尊妖族大圣没有产下新生命之前,再多的揣测都是虚妄。
“别忘了我们打开不老山的真正目的。”
持剑老人淡淡开口,让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等到生育的那天,我只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就变得凝重起来,梦神机点点头,“不错。事情不能耽搁下去了。立刻开始修建祭坛。只要不踩到那些脚印便不会有事。一面修建祭坛,一面等待消息吧。”
梦神机既然开了口,那其他强者也没有异议,只不过如此一来,不老山中祭坛的修建就变得缓慢了许多,毕竟那些脚印实在是太多,要彻底避过,只能凌空修建,这还是其次,重点是那些脚印所在,竟然无法修建。这样一来,祭坛的修建几乎陷入了停工之中。
不过好在那尊妖族大圣在怀孕十日之后,终于有了生育的动静。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担忧,赶到那尊妖族大圣所在的,一群诸天强者静静守候在外,等待一个男人生孩子,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也算得上是奇闻异事了。
天空之中,忽然惊雷大作,风雨落下,雷霆闪烁之中,一声龙吟从产房中传出,所有人顿时都警惕起来,连忙走入产房之中。
一条不过三尺长的黄龙在空中飞舞,吞吐气息,有浩荡雷霆落入它口中,至于那躺在床榻上的妖族大圣虽然气息衰弱,那现在还活着。看到众人进来,那条黄龙顿时受了惊吓,连忙从空中落下,畏缩在了那尊妖族大圣身边,伸出舌头,一点点舔着那尊妖族大圣的脸颊。
顿时间,众人就能感觉到那尊妖族大圣的气息平稳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一点血色,可以看出那条黄龙吞吐的雷霆之力,正在源源不断的化作本源气血之力,落入那尊妖族大圣体内,帮助他恢复。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觉松了口气,精神振奋,显然结果比他们预想中要好了许多。
梦神机沉默一下,气息笼罩在那条黄龙上,细细探查,脸色渐渐好了起来,“不错。是新生命,没有任何前尘意念残留。看来那群不老不死的生灵虽然想要卷土重来,重现世间,但终究没有走夺舍的路子,而是裹挟一点精血转世。”
“所以不需要夺舍血脉,吞噬修为,自身就能保证出生时的天赋。最重要的是没有残留灵魂,或许成神时候,能够找回前世的记忆,但在那之前,便是崭新的人生。”
梦神机的话,让众人彻底放下心来,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一尊龙族强者忍不住走上前去,细细探查那条小黄龙的血脉,脸上惊喜难以掩饰,“是祖龙血脉,最纯净的祖龙血脉。”
此话一出,所有人更是惊喜连连,甚至有人忍不住欢呼出声。当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虽然现在仅仅只是一条小黄龙诞生,而且也需要时间成长,但只要想到那不老山中不下百万之数的脚印,若是每一个脚印都能诞生出这样的背负不老不死生灵的可怕血脉天赋的新生命出现。
恐怕下一个三十年,诸天万界完全可以再现那不知年时候的辉煌,别说林荒,便是诸神,神主降临,也要退避三舍,那将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大时代。
一想到此,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吼起来,心中被林荒压抑了许多年的绝望,此刻一扫而空,全都看向梦神机。
“既然如此。梦神机,那便事不宜迟,立刻让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重现人间吧。”
有人喊道。
梦神机沉吟一下,仔细盘算,气息一刻都没有放过那条小黄龙,再三查看后,才缓缓的点头,“可以。”
所有人便都激动起来,持剑老人不可察觉的叹息一声,心头沉重,他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变故,若是真让这群背负不老不死生灵血脉天赋的新生命降临世间,数十年后,本尊如何还能覆灭诸天?
一想到此,持剑老人不敢怠慢,连忙与本尊心灵相通,将此事传递过去,但却得不到回应,过了许久之后,持剑老人的脸色才渐渐好转起来,显然已经从本尊那里得到了指示。
&bp;&bp;&bp;&bp;小黄龙的诞生,让诸天强者振奋不已,再三确定小黄龙的确是天真烂漫,虽然天赋惊人,但的确不沾半点前尘记忆,与普通的新生命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小黄龙的天赋很高,很可怕。
可怕到连昔日林荒万古第一天才的名头都有些难以保住,半日学会了说话,一日之后,便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修行,而且一夜之间就突破到封王的境界,这般的进度,简直是当真可怕。
有只用三日就渡过了天劫,七日之后再渡地劫。也就是说小黄龙诞生不到半月,就已经站到了大圣之位,虽然只是第一步的大圣,但这样的进度,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天生大圣,若不是要渡天地二劫,众人简直觉得小黄龙生下来就是大圣修为了。
“天生大圣。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果然不愧是背负了那些不老不死生灵血脉天赋的存在,太可怕了。也就是说,只需要最多一月,我们就可以拥有百万之数的大圣了?”
有人想到这一点,不觉得彻底狂笑起来。
“百万之数的大圣,而且潜力无限,有望成神。荒魔再强又如何,只有被打爆成渣,身死道消。”
诸天强者彻底沸腾起来,特别是看到小黄龙与那尊妖族大圣之间似乎斩不断的血脉联系,极为亲密,顿时都起了心思。
本来一开始只准备让妖族那些达到封侯修为,无论男女进入不老山,天授神孕,诞生不可思议的血脉天骄出来。但现在诸天强者见到了小黄龙的惊人天赋,全都起了别的心思,林荒卷起的浩劫,已经不被他们放在眼中了。
纷纷开口,不能让妖族独霸那些脚印。毕竟现在众人被小黄龙的表现,简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林荒算什么,诸神算什么,神主也不算什么了。
只要等这群背负不老不死生灵天赋血脉的新生命成长起来,诸天万界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大时代,那样的大时代,自然不能让妖界独享。
所以在诸天强者各怀鬼胎的计算下,本应该早就进入不老山的妖族中人全都被拦了下来,谈判,扯皮,哪怕是前线传来消息,林荒麾下的堕落罪骑又鲸吞了三百个大世界,也依然无法让这些人妥协。
直到梦神机强势压制,连易子都出关镇压,在终于让所有人妥协,将进入不老山的名额分配了出来。各族都有,妖族和龙族,凤族等一些神兽族群联手,拿下了一半的名额。
又等了一日,等到各族挑选出来的所谓圣女都到齐了,才浩浩荡荡的走入了不老山中。
吞宝也在那些所谓的圣女之中,她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持剑老人得到了本尊的提示,胸有成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所以没来。只有郝仁杰脸色有些难看,隐藏在人群之中,看着吞宝走进了不老山。
吞宝身为吞日大圣的女儿,对不老山中的真相自然是知之甚详,所以不顾郝仁杰的劝阻,一意孤行要进入不老山。这件事情,吞日大圣虽然也有些反对,但拗不过吞宝,而郝仁杰则知道吞宝的真实想法,所以无力劝阻。
“吞宝,你真的太傻了。”
郝仁杰低声呢喃,他知道吞宝的想法,单纯如她,只不过是想用自己的办法帮助林荒,如果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注定要卷土重来,席卷人间,与林荒相抗。那吞宝就只想能够多生几个出来,让他们不与林荒作对。
吞宝的想法如此简单,简单到郝仁杰想劝又劝不出口,只能看着吞宝一马当先走进了不老山中,再也看不见。
吞宝奔跑在不老山中,她小心的避开一路上所见到的脚印,她有自己的想法,这些脚印看似大同小异,但区别之处,却代表着不同。毕竟便是那些不老不死生灵中虽然全都天赋惊人,不是诸天万界众生能够想象。
但其中定然还是有强有弱,吞宝能做的不多,只希望能将不老山中那最强的几个血脉全都弄到自己肚子里,这样少了那些最强者,或许林荒覆灭诸天的想法还是会破灭,但至少可以不用死吧。
抱着这种想法,吞宝一路往前,仔细看着每一个脚印,渐渐深入了不老山,似乎有着某种冥冥之中的吸引,吞宝终于站在了一个脚印面前。
这个脚印与不老山中其他脚印似乎没有什么区别,甚至算不上是脚印,像是一条蛇攀爬过的痕迹,比起其他脚印要小一些,但吞宝却能感觉到这个脚印的不同寻常。
如果将一个脚印与另一个脚印之间的全部距离算在一起来区分大小,那就会发现这个脚印与其他脚印相隔的距离要远一些,虽然脚印是小了一些,但占据的面积却是要比其他脚印大上许多。
何况吞宝心中还有着莫名的感觉,这个脚印便是最强的。所以吞宝只是迟疑了一下,便迈出脚步,踏在了那脚印之上,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只是那脚印在吞宝脚步落下后,缓缓消失了。
吞宝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没有半点赘肉的肚子,“这样,就怀孕了吗?”
吞宝就笑,笑着笑着就蹲了下来,泪水不觉滴落下来,如果可以,这辈子她只想跟林荒生孩子。
“一个不够呢。”
吞宝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她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只能和一枚脚印起反应,但她想试一下,所以吞宝继续往前,很快她又找到一枚脚印,那是一枚奇怪的脚印,三足齐落在一起,圆润光滑,是三个交叉的圆形图案,好像三轮大日落在了一起一般。
吞宝迟疑一下,她不知道这枚脚印代表的是什么,但冥冥中,她能感觉到这是一枚可以和此前她踩踏过的那枚脚印相媲美的存在。所以吞宝没有太多犹豫,一步踏了上去,有些紧张的看着那脚印,生怕那脚印不会消失。
在吞宝紧张的注视下,那枚脚印收缩一下,然后缓缓消失,看到这一幕吞宝松了口气,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再接再厉。能少一个,总是好的。”
既然证明可以孕育多个脚印,那吞宝也就不再寻找,在一个个脚印中乱走起来,恨不得能将这不老山中超过百万的脚印全都打包带走。
可惜似乎两个就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脚印不管吞宝如何踩踏,停留,都没有任何变化,吞宝就变得难过起来。
相对于百万之数的脚印,只是区区两个脚印,如何能够改变局势。吞宝咬着牙齿,不愿意放弃,一个脚印不行,她就去下一个脚印,一个之后又一个。
于是不老山中各族选出的圣女就看到吞宝在不老山中走来走去,在一个又一个脚印中走过。
“那妖精傻了吗?”
有人开口嘲笑道。一人一枚脚印,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而且试过无法多孕育脚印,便都退出了不老山。所以吞宝的举动,就变得可笑起来。
但吞宝不管她们,只是认真的走着,用自己的脚,去丈量这不老山中的诸多脚印,随着时间的流逝,吞宝走过的脚印越来越多,但全都没有反应。而随着其他各族圣女的走动,不老山中的脚印也越来越少。
吞宝依然很认真的走着,她不愿意放弃,只生两个不够,怎么能够。她要生很多,很多,要不然,谁去帮林荒。
吞宝不停的走,直到夜色落下,还留在不老山中的圣女已经不多了,大多数的脚印都已经消失了,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如吞宝一样的想法,想要找到最好,最强大的脚印。但到了这个时候,眼见脚印已经不多了。其他人也顾不得再挑选了。
一时间整个不老山的脚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起来,吞宝走了一天,她的肚子没有变化,但却觉得渐渐没有力气了,天授神孕,本来就会消耗可怕的体力,能够坚持到现在,吞宝也快到极限了。
视线都有些模糊,但吞宝还在继续寻找着。等到夜幕彻底落下,吞宝终于停下了脚步,在她面前有一枚脚印,一枚弯月形状的脚印。那种莫名的感觉在吞宝心中浮现,顿时让她疲惫的身心一振,脚步有些无力,刚想迈出,却无力的倒下。
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孕育两枚脚印快要抽空了她的一切。
“那里还有一枚脚印!”
有人叫了起来,然后便有两个女人飞快的冲了过来。吞宝连忙提起精神,连滚带爬,小脸都被擦伤了也顾不得,如同驴打滚一般直接滚进了脚印中,摊开手,大口喘息,歪着头,仔细看着那枚脚印缓缓消失。
吞宝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吞宝几乎已经只剩皮包骨了,奄奄一息。
“有人受伤了。好像是吞日大圣的女儿!情况很不对,快送回去。”
“快。还有其他受伤的人没有,一起找到赶紧送回去。必须尽管给她们补充食物,否则天授神孕会抽**们的精血。”
等吞宝醒过来的时候,她和其他各族的圣女一起被安置在不老山附近的一座城池里,包括吞宝在内的所有人,现在都得到了诸天强者的庇护,可以说现在诸天强者放在她们身上的希望,比那已经开始修建的九十九座祭坛都还要多。
吞日大圣来了一次,见吞宝总算有了点血色,才松了口气,“怎么会搞成这样?我早就说了,不要去,不要去。你就是不听。”
“你嫁不出去也就算了,现在生个孩子出来,算什么事情!”
吞宝就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心中想着,三个,她可以生三个出来,可惜才三个,她果然很没用,没有痛下决心,为林荒杀戮诸天的勇气,现在想帮忙,也只能生三个,怪不得,林荒不选她。
想到这点,吞宝就有些神情郁郁,摸了摸自己肚子,还没有隆起的变化,不由就皱起眉头,“怎么没有变化呢?”
吞日大圣就怒极反笑,“你还想有什么变化?想生孩子,就给我去找个男人回来!搞这些东西,算怎么回事!说出去要被人笑死!别看了,这一次,大家都一样,或许要等到明日才能看出变化。”
“你,哎!”
吞日大圣叹息一声,知女莫若父,吞宝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场孽缘,当真是斩不断,理还乱。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摇摇头,“事情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就带着他,躲远点。”
说完,吞日大圣拍了拍吞宝的肩膀,站起身来,“我还有事,走了。你,不要太委屈自己。”
吞宝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等吞日大圣站起身来,才幽幽道:“我是不是很没用。有时候我觉得,如果我真的很爱他,我应该果断一点,再勇敢一点,比如说将这些人全都杀死才对的。”
吞日大圣就停了脚步,沉默一下,“这样很好。委曲求全是没有用的。而且你是吞宝啊。你做你自己,就很好了。”
说完,吞日大圣叹息一声,转身离去。吞宝就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肚子,看了看周围那些女子,其实她真的有想过,趁此机会,将所有人都杀死,这样就能断绝一切对林荒的威胁。
但她真的做不到,所以吞宝就又开始伤心,她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
等到不老山中最后一个脚印也消失,停工许久的祭坛又开始了修建,但现在诸天强者的目光已经没有放在那上面了,所有人都关注着不老山外的那座城,那座新修出来的城池,可以说是诸天的希望所在。
里面的每一个人,她们都将孕育出一个希望,百万个希望连在一起,足以打破一切,让荒魔也要黯然陨落,那是看得见的希望。
特别是在一日过后,那城中的诸多女人的肚子在诸天强者的注视一下,一个个大了起来,那希望就在诸天强者心头浓得化不开了。
&bp;&bp;&bp;&bp;青山妩媚,斜阳西下,刚下了一场雪,天地一片茫茫,持剑老人坐在崖前的青松下,面前放着红泥小火炉,炉上煮着酒,是新酿的好酒,随着火焰的跳跃,那酒香的味道就渐渐飘散开来。
持剑老人静静看着那炉上的酒,添了一把火,便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渐渐翻滚起来,而天色也渐渐暗了起来,黑压压的,风吹了起来,压抑着炉中的火焰,唯有沁人的酒香越发浓郁。
“酒不错。”
一句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易子缓缓从山下走来,看见持剑老人,冷声说了一句,但却没有靠近,显然对持剑老人颇为防备。
“有什么事找我?说。”
易子缓缓开口,没有看去看那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目光直视着持剑老人,嘴角带起一丝冷笑。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持剑老人淡淡笑道,倒了一杯酒,轻轻推到了易子面前。
易子就深深的看了持剑老人一眼,把玩着酒杯,没有喝,也没有拒绝,只是讥笑道:“你觉得,我等之间还有喝酒的机会么?”
持剑老人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低头饮尽杯中酒,然后才抬起头,看着易子,缓缓道:“至少,你会喝这一杯酒。”
易子就[ 大笑起来,站起身来,直视着持剑老人,“好了,不要给我打什么玄机。现在这个时候,你不忙着去给林荒通风报信,早日杀过来,诛杀那些天授神孕的女子,等到那些背负不老不死生灵血脉天赋的新生代崛起,那林荒,便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我觉得你现在实在不该有这个闲情雅致,在这里喝酒。”
持剑老人摇摇头。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抿着,脸上浮起了丝丝潮红,但一双眼睛却是格外的清明,“你既知道是天授神孕,难道忘了这天,是谁的天么!”
易子顿时就愣住了,随后心中翻江倒海一般,整个人都不自禁的踉跄退后了几步,显然被持剑老人这一句话。让他瞬间了悟了持剑老人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如此镇定,或者说林荒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可以如此镇定。
百万不老不死的生灵血脉转世,强横天赋堪比诸神,且不说其他,至少光是那头小黄龙表现出来的可怕天赋,管中窥豹,就可以看出一二,若是真让不老山外那些各族圣女成功生下那些孩子。
无需三十年,甚至只需要十年的时间。就足以逆转一切,将林荒都轰杀成渣,毕竟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是何等的可怕,哪怕早就消失在诸天万界无数年。但关于他们的传说,实在是不绝于耳,已成神话。
哪怕十年之后,那些人无法真的媲美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但只要有那些不老不死生灵十分之一二的实力,就足以彻底打爆诸天万界,便是诸神降临。怕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
所以易子在接到持剑老人的传话后,很是讶异,本以为持剑老人已经慌乱到会不惜暴露自己,也要通知林荒立刻降临妖界,摧毁一切,将那些天授神孕的圣女扼杀在摇篮中。为此,易子和梦神机甚至联系了帝天,准备立刻将那些圣女送走。
但此刻听到持剑老人的话,易子才骇然发现,林荒此刻不光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得此刻在暗中,正在冷笑嘲讽他们。那些被诸天万界依仗为希望,背负不老不死生灵天赋血脉的孩子,说不得到最后就是覆灭诸天的元凶。
毕竟不管是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还是诸天万界众生,信的这天,从古至今,都是那高高在上的三大神主。
“天授神孕!好一个天授神孕!只可惜,那天不是我等要的那天!”易子凝声开口,语气冰冷枯涩,带着一丝颓唐。
虽然持剑老人只是说了一句,一切都只是猜测,但易子是何等的人物,智慧如天,稍一细想,立刻就知道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能够转世重生,背后定然是三大神主的安排。
想到此处,易子的脸色就变得铁青起来,心中沉重,让他无法处之泰然,甚至当着持剑老人的面,就开始推算起来,天机混乱,便是易子的推算也大受影响,但以易子的修为,不去追溯古今真相,只是求个吉凶,却也是能够做到。
掐指一算,易子的心就彻底沉了下去,因为他感受到了茫茫风雪如刀一般的凶厉,以至于那忽然卷起的雪花,落在地上都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凶字。
易子顿时就看着那雪地上的凶字出神,过了许久,才苦涩开口,“好一个大凶之卦。好一个神主之谋!”
持剑老人没说话,只是再次将酒杯推到了易子面前,“现在可以喝了这杯酒。”
易子没说话,只是缓缓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酒是什么滋味,他完全没有心情去管,放下酒杯,看着持剑老人,缓缓道:“说吧。林荒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天从来不是站在你们这边。所以,不要高兴得太早。”持剑老人笑了笑,“另外祭坛的事情,最近诸天万界似乎停了下来,你可以催一下,毕竟你也需要祭坛,不是吗?”
易子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持剑老人。
持剑老人就笑了笑,站起身来,“要下雪了。酒也喝完了。我先走了。”
说着,持剑老人缓缓收拾好东西,起身迈出了脚步,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道:“对了,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那不妨再多说一句。你们要找的三大神主,或许也在这天授神孕之中。”
说完,持剑老人再不回头,迈入风雪之中。
易子目光冰冷,站起身来,看着持剑老人的背影,冷声道:“如果真相当真如此,难道林荒就不怕吗?”
“三大神主统领百万不老不死的生灵一起转世,林荒当真不怕吗?”
持剑老人头也没回,声音淡淡,笑声清朗,“你看他,一路走来,可曾怕过谁!更何况,三大神主现在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话语落地,持剑老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之中,易子面无表情,站在崖边,此刻的风雪渐渐大了起来,遮掩了一切。
易子站在雪地之中,沉默良久,才猛然冷喝一声,言出法随,那漫天的风雪就瞬间停了下来,易子脸色铁青,一步迈出,凌空而起,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天际。
持剑老人脚步比较慢,在风雪中走着就更慢,当风雪忽然停下,长虹贯空的时候,持剑老人顿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眼天空,摇摇头,他知道以易子的狠辣心肠,定然已经有了决断。
“不过,本尊,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既然已经可以确认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的确混在那些天授神孕之中,为何还不出手,镇杀三大神主,彻底了解这一切。”
持剑老人低叹一声,心中同样有些疑惑。
但林荒的心思,诸天万界无人能够猜测到,便是持剑老人也无法揣度,只能叹息一声,按照林荒的吩咐办事。
另一头,易子驾虹而起,落在不老山外,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不老山外那座城池的状况,那座新修的城池里或许看不出什么变化来,但是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可以说整个诸天万界剩下的强者,除了与帝天一起在前线同林荒对抗的那些人之外,都在这里了。
便是梦神机也拖着伤躯坐镇在此,因为小黄龙的可怕天赋,现在诸天万界的希望可以说都放在了这座城中,以至于连祭坛修建的事情都停顿了下来。
易子目光凝重,面无表情,一步步向着那座城池走去,立刻就惊动了其他的强者。
“易子。”
梦神机睁开了眼,从虚空之中站立起来,目光有些凝重看向易子,因为他可以看出易子此刻身上浓烈而起的杀机,不针对任何人,但卷起的杀机,却是如同北风呼啸一般,落在了他身下的那座城池中,瞬间整个城中,都下起了大雪,风雪如刀,可以袭杀万物。
梦神机不动声色同其他强者一起将那落下的大雪全都吹散,目光变得凝重,戒备,纷纷看向了易子,“易子,你要做什么?”
易子就叹息一声,目光一转,望向了梦神机,淡淡开口,“我要逆天啊。”
其他人顿时愕然,不知道易子到底在说什么,梦神机也没有反应过来,目光凝重,冷声开口,“易子,你到底要做什么!说清楚,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将你镇压。”
易子就苦涩一笑,“梦神机,其他人不明白,你还不明白吗?我要逆天啊。让开吧,这恶人,便让我来当,这恶事,便让我来做!我要,杀了她们!”
诸天强者就全都愣住了,梦神机脸色变化,一变再变,最后猛然明白了易子话中的意思,不敢置信,扭头看向那城池,那城中百万圣女挺着大肚子,懒洋洋的活动着,形容之间,透着某种神圣的天性味道,在此刻,竟然是分外刺眼!(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易子,你疯了吗?”
吞日大圣再也顾不得其他,厉声呵斥,他不知道易子和梦神机在打什么哑谜,他只知道那城中的女子中有他的女儿,更有无数个本该被父母捧在掌心天真烂漫的女子。
那些女子为了诸天众生,已经做出了极大的牺牲,是该捧在手心,万般宠爱的珍宝,怎么可能允许易子无情杀戮。哪怕易子的理由再充分,再正义,也决然不被允许。
不只是吞日大圣不允许,其他诸天强者也同样不允许,便是洪人易也是脸色大变,拦在了易子面前,握紧了手中剑,他没有说话,但如果易子一定要一意孤行,做这种惨无人道之事,他也只有亮起手中剑,争一个道理。
梦神机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喉咙都有些干涩,声音枯涩如沙子一般,看着易子的眼睛,一字一顿,缓缓开口,“你,确定?”
易子就缓缓点头,“不会有错的。他们一定藏在里面,我算了一卦,大凶。”
其他人就都愣住了,易子的卜算到了现在都没有出过错,他竟然算出大凶之兆,那定然便不会是大吉,但所有人回头看向那城池,看见那城中一个个怀孕的身影,那些洋溢着母爱天性一般的女子,便都沉默起来。
梦神机的手不自觉的握紧着,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能够确定是谁吗?”
易子摇摇头,叹息道:“不能。”
说完,易子看向其他人,顿时长叹一声,“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这场浩劫不光是林荒一人再推动,还有高高在上的三大神主也插手了。三大神主才是这背后的一切黑手,林荒化身为魔,覆灭诸天,不过是入了三大神主布下的杀局而已。”
“而现在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很有可能便在那城中,在那些女子的肚子里。”
易子声音很轻,但落在所有人耳里,却是如同雷霆轰鸣一般,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纷纷将目光看向了梦神机。想在梦神机口中,知道易子说的全是谎言。
但梦神机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久久不言,所有人的心便都沉了下去。
“好。很好。本以为这一劫从林荒起,从林荒终。现在才知道,原来背后真正想要覆灭诸天众生的,原来是高高在上的神主。哈哈!”
有人立刻狂笑起来,笑声凄凉无力。
“也就说,原来,我等才是逆天之辈。当真,可笑,可笑!”不少生灵简直有崩溃的感觉,这些生灵虽然不知道三大神主的隐秘,但即便是到了现在,三大神主依然是许多大世界唯一的信仰。
可以说许多人不信神,但却不能不对三大神主保持谦卑,因为三大神主的存在,便是成就了神灵,也要低下头颅,保持谦卑的存在。
而现在易子竟然说,这一场浩劫背后,竟然是三大神主在推动,也就是说诸天万界不仅是在同林荒对抗,更是在同三大神主对抗。
他们以为林荒是在逆天,却原来到了最后,才知道逆天的是他们。这是何等的可悲,可笑,以至于有人不敢相信,大声咆哮起来。
洪人易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大神主的事情,一直都只有梦神机,易子,帝天等人知道,秘而不宣,他虽然跟随易子多年,但也是第一次知道此事。心中也是翻江倒海一般,震惊难言。
“也就是说。我们自以为正义的,到头来,原来才是真正的邪恶。大势在我,天意在我,原来,都是谎言!天,从来都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
吞日大圣也是苦笑开口,踉跄后退,心中一片冰凉。
诸天众生在这场浩劫之中,一直以为天意在我,大势在我,他们是正义,必将战胜邪恶。但到头来,才发现在这天的眼中,在这神主的眼中,他们才是邪恶。
“哈哈。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这天,不配做天!”洪人易深吸一口气,长啸一声,心情忽然变得平静下来,看见众人有些癫狂,声音清朗,坚定。
“众生意才是天意。林荒做不了这天,三大神主也当不了这天!若真是逆天而行,那便让我等逆个彻底!”
洪人易拔剑出鞘,遥指天穹,“天要杀我等,我等就灭天!地要负我等,我等便诛地!林荒如何,三大神主又如何!谁要我的命,谁要这众生的命,便让他们拿命来换!”
其他人就全都看向了洪人易,便是易子也有些惊讶,没有想到洪人易在这个时候竟然表现出了如此让人惊讶的斗志。
“好!我等生来不凡,做不了顺民。天不让我等活,那就逆个彻底!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吞日大圣猛然长啸一声,语气变得凶狠,“原来无数年前,神灵黄已经向我等说出了答案!”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不少人细细咀嚼着吞日大圣此话中的真谛,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好。天地不仁,以我等为刍狗。敬天者,不如猪狗,那就反了这天,逆了这地!三大神主又如何,想要我等的命,那就战、战、战!”
群情激昂,能够修行到这一步的强者,毕竟都是心性坚定之辈,哪怕知道了这石破天惊一般的隐秘,却也很快就都镇定下来。
毕竟事情已经不能更糟糕了,林荒要覆灭诸天众生,三大神主也要覆灭诸天众生,他们这些诸天众生还能有什么办法,你要我的命,便那拿你们的命来换!
诸天强者颇为激动,易子和梦神机都没有说话,两人只是彼此注视着,那脚下的城池平静而又有些神圣,不曾知道上方的变故。
但众人却是渐渐回过味来,听明白了易子话中的深意,知道易子为什么突然杀气腾腾,甚至惨无人道,想要直接杀戮那城中诸多怀孕的圣女,将那些未曾出世的孩子,扼杀在摇篮之中。
想到此,所有人的脸色就再次变得难看起来,终于知道,这逆天行事,到底有多么的艰难。
如果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真的就在那城中,在那些怀孕的女子肚子里,那这天,还要不要逆?还能不能逆?
便是再怎么铁石的心肠,也不敢肯定的说出这个答案。所有人便都沉默下来,目光复杂,看向那城池。
“如果。我是说如果,易子,或许你的卜算是错的?”梦神机缓缓开口道,他冷酷无情,是先天神器的化身,不懂红尘种种,但也知道,如果诸天强者真的下了这个决定,为了铲除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而将那下方城池中的百万女子全部击杀。
那这诸天众生,便用不到林荒来灭,用不到林荒来杀。所有人都染上了罪孽,罪孽滔滔,比林荒更应该沉沦在那罪恶的深渊之中。
以正义的理由,行罪恶之事,到底是捍卫了正义,还是助涨了罪恶?梦神机不能不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得清楚,林荒的实力一再突涨,此前还可以说是有三大神主相助,但自从化身为魔后,林荒的实力能够强到无人能敌,便是因为这诸天万界早已经罪孽深重。
若不是这诸天众生早就罪孽滔滔,那容纳诸天罪孽于己身的林荒,又怎么可能一朝成魔,便立刻席卷诸天,无人能挡。
与其说诸天众生是挡不住林荒,倒不如说是挡不住这无数年来,诸天众生犯下的罪孽。
杀生是罪,嫉妒是罪,贪婪是罪,傲慢是罪,谎言是罪,偷窃是罪,暴食是罪,懒惰是罪……
这罪孽滔滔,这罪恶丛生,一个生灵从生到死,沾染罪孽,无人清白,而那种种的罪孽,便落入了那黑暗的深渊,成为了林荒的资粮,让他一强再强,终成不可阻挡的洪流,裹挟诸天,席卷万界,无人能挡。
想到此处,易子就立刻知道了梦神机的顾忌,知道他是在担心这样做之后,会再次助涨林荒的气焰,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毕竟现在堕落罪骑能够横扫诸天,靠的就是罪孽滔滔,可以腐朽一切神通术法,只要沾染罪孽在手,便很难与林荒,很难与那些堕落罪骑相抗。
易子就叹息一声,他心中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否则持剑老人完全没有必要来提醒他们。但就算知道林荒别有用心又如何,这件事情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做。因为在易子看来,林荒或许很难对付,但三大神主更难对付。
林荒横空出世,不过压制诸天万界,而三大神主却是主宰了整个天地无数年,这一场局,三大神主不死,便是诸神都没有信心能够赢得了这局。
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真的在那城中无数天授神孕的圣女肚子里,那便是不惜一切,也要将其彻底扼杀在摇篮中。
宁杀错,不放过。
这是易子的想法。梦神机从易子的眼中看出了他的想法,沉默片刻,叹息一声,“为了大多数人,牺牲一些人,其实,或许是正确的。”
“不行。如果是这样,我等与林荒有何不同!”
洪人易脸色大变,厉喝道。
吞日大圣则冷笑一声,“易子,梦神机。你等能说出这种话,那是因为你等没有做过父亲,没有当过母亲!天伦之情,人间正道。此道若毁,不用林荒来覆灭诸天,不用三大神主来灭亡众生,我等自己就毁了自己!”
其他人顿时都沉默起来,心中摇摆不定。易子和梦神机的想法自然是有道理的,如果只是牺牲百万人,就能将三大神主扼杀,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但问题是,现在只是一个推算,只是有这个可能,就将屠刀举起,向着那些怀孕的女子而去,这样的行为,简直是不当人子,诸天众生之中任何一个稍微有一点点良知,底线的人都无法做出的事情。
“你们做不了,便让我来做好了。”易子缓缓开口,语气冷漠而又坚定。
这话说得如此冷酷,决绝,以至于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了易子,似乎第一次认识易子一般,便是梦神机早知道易子心中冷酷,但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生而为人的易子竟然比他这个先天神器转世的存在还要冷酷。
“老祖,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洪人易脸色大变,仿佛第一次见到易子一般,他没有想过自己曾经视为榜样的易子,竟然会在无尽岁月后变成另一个人,那个当初要为万世开太平,要为众生谋福祉的易子,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冷酷无情,陌生到他根本不敢认同。
“妇人之仁!”
易子冷笑一声,语气不耐烦,“你等心有所虑,那便不要管,不要听,不要问。此事交给我便是了。”
“事到如今,没有其他办法了。与其让那些孩子出世,成长起来,背叛我等,与三大神主为伍,与林荒沉沦。倒不如,让我提前结束这一切。与其让他们来负我,不如让我来负了他们。”
“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此事,我心意已决,你等如果没有其他的办法,就让开吧。这恶人,我来做。这天,我来逆!”
易子冷漠开口,其他人全都变了脸色。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同意的!人性本善!老祖,你不能用你的推断来决定他们的命运。便是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都混在里面又如何!我就不信,这诸天众生能够教化世人,还教化不了他们!”
洪人易厉声大喝,第一次和易子站在了对立面上。
“放肆!”
易子目光一寒,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的人,会是洪人易。
“人性本善,好一个人性本善。”
吞日大圣缓缓开口,和洪人易站在了一起,“易子,你太偏激了。就算这是三大神主的阴谋又如何。若要我举起屠刀,杀死她们,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
一声苦涩的回答,另外一尊大圣站在了洪人易和吞日大圣一边。
“我做不到。”
“我也是。”
很快,许多诸天强者纷纷做出了决定,局面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能够狠下心来杀死那些女子的人终究是少数,大多数还是做不到。
梦神机就长长叹息一声,“还有时间,再议吧。”
&bp;&bp;&bp;&bp;易子冷笑不说话,见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自己,不悦的拂袖挥手,“随便你等。不过此事可以暂缓再议,但是祭坛的事情,却是刻不容缓,不能再拖下去了。”
“就依你所言便是。”
梦神机点点头,“祭坛继续修建下去,不过对于那些女子的处理,易子,没有我等同意,你不得擅自出手,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不用担心我。还是担心一下那些人吧。三天,三天之后,我要一个结果。时间,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多!”易子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洪人易犹豫片刻,叹息一声,没有再跟上去,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以后怕是再难跟随易子的脚步前进了,因为他做不到那般的冷酷无情。
易子一走,其他人顿时都松了口气,不过心中还是忐忑不定,看向梦神机,梦神机摆摆手,“不要看我。易子的话其实也是对的,三天,大家考虑三天,三天之后,必须要有一个结果。”
说完,梦神机叹息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息休养伤势。
其他人就各自叹息一声,眉头凝重起来,目光看向那座城池之中,只剩三天,三天之后,定然要有一个结果,那个结果,或许生,或许死。
但众人心中其实都知道,三天之后,或许有死无生。毕竟这诸天万界浩浩众生,又何止百亿之数,如果真要牺牲百万人,来拯救其他人,想必所有人心中都只会有同一个答案。
只不过现在,没有人愿意去决定这个答案,毕竟那城中的每一个女子都是何其的无辜,毕竟那城中每一个女子肚子中的孩子,有可能也同样无辜。
吞日大圣脚步沉重,他没有去和其他人过多的交谈,他只是拖着脚步,慢慢向着那座城走去,梦神机目光开阖一下,没有去拦,他知道吞日大圣的女儿也在那城中,知道这个决定对于吞日大圣一定很艰难。
不过梦神机还是缓缓开口,声音在吞日大圣耳边响起,“此事,三日之后就会有结论。你,不要做傻事。”
吞日大圣就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看着梦神机,语气枯涩没有半点起伏,“什么叫傻事?”
梦神机就叹息一声,“三日之后的决定,或许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不要试图让你女儿逃走。那样,大家都会很难做。”
“那是我的女儿,不是你,也不是易子的。所以,你们不心疼,我心疼。”吞日大圣目光一寒,语气变得冰冷起来,“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傻事。我只是去看看她。以后,说不定,就看不到了。”
梦神机就不说话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吞日大圣缓缓转过身,脚步沉重,跌跌撞撞的落入了那城中。此时的吞宝,躺在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一种奇怪的情绪在她心中升起,莫名而又沉重。
“宝儿。”
吞日大圣走进门,就看到吞宝带着一脸怯怯的表情,轻轻抚摸着她已经大了许多的肚子,动作很轻,很柔,一点都不像吞宝以前毛躁的样子。好像一夜之间,吞宝就长大了,明白了什么叫责任,什么叫做母爱天性。
“真的好奇怪。他们在里面跳动呢?一下,又一下。跟着我的心跳一起,好奇怪的感觉。”吞宝试图将自己的头放在肚子上,仔细去聆听那生命的律动,但一向大胆,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头摘下来吓人的吞宝,动作却是如此的轻柔。
好像动作稍微剧烈一点,就会吓到肚子中的宝宝一样,吞宝就无可奈何的放弃了这个举动,踢着脚,用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肚子。
过了一会儿,吞宝抬起头对吞日大圣道:“爹,你也来摸摸看,好好玩的。”
吞日大圣不说话,任凭吞宝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能感觉到那属于新生命的律动,一下然后又一下,生死与共,血脉相通,那种感觉想必是极为美好的。可是吞日大圣的手却有些颤抖。
“爹。你轻点,会吓到他们的。”吞宝有些不满意,赶走吞日大圣的手,看见吞日大圣面无表情的样子,当下笑道:“好啦。我知道错了。不过反正我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嘛。有孩子还不好吗?到时候有他们陪我,等你老了,还能养你,孝敬你。这不挺好的吗?”
吞日大圣喉咙蠕动,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能一遍一遍的看着吞宝的眉,吞宝的眼,这是他的女儿,他怎么能看着她死。
“宝儿。你长大了。”吞日大圣轻轻揉着吞宝的发,让吞宝有些不高兴,气鼓鼓的瞪着他。
“是时候,离开我,独自去生活了。那样会很难,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吞宝的眉头就不觉皱了起来,她觉得今天的吞日大圣怪怪的。
“现在就走,马上走。再也不要回来,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去哪里都好,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吞日大圣便忽然有了决定,如此的强烈,一刻都不愿意再等下去。
吞宝一脸惊讶,不知道吞日大圣究竟想做什么,被吞日大圣拦腰抱起,连忙挣扎,喊叫,“老爹,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先放下我,我还有衣服没拿?”
“老爹,你放开我啦。我知道这次你很生气,但我现在挺着个大肚子,你不会狠心到赶我出家门吧。”
吞宝叫喊着,但吞日大圣的双手这一刻是如此的有力,以至于吞宝根本无法抗衡,只能被吞日大圣拦腰抱着,一步就离开了房间,踏空而起,要离开这座城。
“吞日。”
梦神机的声音缓缓响起在天空,面无表情,看着吞日大圣,其他的强者也纷纷看过来,看见吞日大圣和他怀中抱着的吞宝,都是长长叹息一声。
“让她走。”
吞日大圣凝声开口,语气坚定,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只要让她走,让我什么都可以!”
“吞日,现在事情还没有决定。你不要太担心,也许三天之后,结果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有与吞日大圣交好的妖族大圣疾声道。
“让开,或者让我杀出去。”
吞日大圣声音很冰冷,不容讨价还价。
“老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吞宝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不傻,立刻知道似乎事情有变,以至于吞日大圣都不得不与众人抗衡,要送她离开。
“吞日,你不要乱来。此事还没有定论,我们还有时间。三天后,说不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梦神机他们说不定可以直接辨认出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到底在何人身上。那时候,大家都不用挣扎了。”
有人开口说道。
吞日大圣只是摇头,“我不能,不能看着我女儿,哪怕有百万分之一的机会可能会死,我也做不到。让开吧。只要让我女儿活下去,其他事情,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哪怕是立刻去和林荒战上一场,也无妨!”
“吞日。你这样做,大家都很为难。今日放了你女儿走,那其他人怎么办?要不要放走?还是说就这么算了?”
有人长叹一声,试图说服吞日大圣,不管如何再等三日,毕竟现在大家都还未决定,实在不必现在送走吞宝。
吞日大圣只是冷笑,目光寒烁如刀一般,“大家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说什么三天之后再做决定,说白了,不过是给大家找一个过得去的理由,找一个自我慰藉良心的理由。若三日之后,真的不会对她们动手,那你们就不必拦在我面前了。”
这句话一出口,当真是诛心之言,但所有人都沉默了,洪人易本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所有人都沉默,顿时心中冰凉,知道吞日大圣说的或许是真的。哪怕现在大家暂时搁置了易子的提议,但三日之后,结果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毕竟,他们赌不起!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或许一切的猜测都是错的,但他们依然赌不起,也没有人敢去赌。
毕竟那可是三大神主,毕竟这天授神孕的背后实在是有太多的蹊跷,让人不能不联想到阴谋。吞日大圣的话就如同刀子一般,瞬间切开了每个人的心灵,让他们审视自己心中最隐秘的想法。
他们不管承不承认,在易子提出那个可能之后,所有人其实都已经想到了那个结果,杀了她们,扼杀三大神主,挽救诸天万界。面对林荒,面对三大神主,总是要有人牺牲的,那牺牲的人,可以是他们,可以是那些战士,也可以是那些被放弃的世界,那为什么不可以是那城中的女子。
“既然连上千个大世界都可以放弃,既然连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都可以牺牲,为什么不能牺牲那城中的女子。我们早就满手血腥,和林荒没有什么不同,到了今日,为何还要如此虚伪。”
吞日大圣长长叹息一声,一句话,让众人都是如遭雷击,所有人就低下了头,洪人易也不说话了。
&bp;&bp;&bp;&bp;“这不一样的。”
洪人易缓缓开口,似乎想要说服吞日大圣,又似乎是想说服自己,“放弃那些世界,是因为我们无能无力。牺牲那些人,是因为总要有人牺牲,那个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我。为了众生,抛头颅,洒热血,纵是一死,又何妨!”
“但她们不一样,我们可以保护她们。我们不需要她们去牺牲。”
洪人易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吞日大圣,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在这场浩劫中,我们能做得很少,因为我们无能为力。但我们可以做的也很多,只要我们可以!现在,那座城,那座城中的每一个人,我们都可以保护她们,我们可以做到,我们也应该做到。”
“否则,我们与林荒又有什么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
吞日大圣摇摇头,语气变得激烈,“伟大到想要保护众生和自私到只想挽救一人,有什么不同?没有什么不同!我们和林荒都只是做了自己而已。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现在我累了,我不想去保护众生,我只想保护我的女儿。你们说什么也好,都无所谓了。让开,或者杀死我!”
“吞日!”
梦神机的语气就变得高昂起来,目光有些冰冷不悦,“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现在结果还没出来,谁也不能离开这里!”
“不错。吞日,我们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决定。你不要逼我们!”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说道。
“不要再说大义凛然的话,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女儿在那座城里,那是因为,你们不是我!”
吞日大圣长啸一声,轻轻蒙上吞宝的眼睛,“宝儿。闭上眼。不要看。等你睁开眼,就安全了!”
话语一落,吞日大圣手中一柄长刀呼啸,凛冽寒光,横刀立马,冷冷看着其他人,“废话就不要再说了。你们说服不了我,我也不准备说服你们!杀了我,或者让我走!”
“吞日,今天便是我等让你走了。她又能逃到哪里去!浩劫已起。天地之间,没有净土。”
梦神机缓缓开口,伸出手,“不要逼我!”
吞日大圣只是大笑一声,“梦神机。早就想与你一战。可惜生不逢时,没有机会。今日正好,别怪我欺你重伤!”
话音一落,吞日大圣手中长刀舞动,带起凛冽刀光。刀气如虹,迤逦万丈,瞬息而起,斩裂虚空。
但刀没有落下。因为吞宝用指尖挡住了刀芒,鲜血洒落而下。
“宝儿!”
吞日大圣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停下手中刀,顾不得其他。连忙去看吞宝的伤势。
吞宝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老爹。我没事。不过事情到了现在,总该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何事?我不要糊里糊涂的走,也不要糊里糊涂的看着你和别人战过一场。你又不是年轻小伙子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吞宝的话,让场中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吞日大圣眼睛一瞪,呵斥道:“胡闹。以前你怎么胡闹都行,现在,必须听我的!”
吞宝就笑,乖巧的点头,“嗯,听你的。你是我老爹嘛。”
嘴上说着,吞宝的目光却看向了洪人易,“洪人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洪人易就叹息一声,看着吞宝,“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天授神孕之事很可能是三大神主的阴谋,而且照老祖的推算,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应该就混在你们之中。所以……”
洪人易将此事详细的说给吞宝听,吞宝的眉头就全都皱在了一起,心中却没有过多的震惊,害怕,只是轻轻抓着吞日大圣的胡子,“老爹,这种事情,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么一把大年纪了,打打杀杀,你不腻啊!”
吞日大圣的眼眶就有些发红,恶狠狠吼道:“你给我闭嘴!还有你们,到底让不让开!”
吞宝就笑,笑着落泪,“老爹,有你真好。我们回去吧。还有三天,不是吗?”
“吞宝,你给我闭嘴!”
吞日大圣大吼起来。
吞宝只是抱紧了吞日大圣,语气低喃,“我知道的,你不想看着我死嘛。可是我又怎么能看着你死呢?所以,不要闹了好不好。而且,他们说得对呢。我便是逃了,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吞日大圣的心就瞬间沉了下去,他不是蠢笨之人,知道今日便是他杀出一条路,让吞宝逃了出去,但诸天万界虽大,但以后也不会再有吞宝的立足之地,便是能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想到此,吞日大圣就觉得一种无力,手中长刀无力滑落,掉在地上。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瞬间袭来,让吞日大圣踉跄几步,脸色颓唐。
看见吞日大圣手中长刀脱手,所有人就松了口气,不过众人心中也是同样觉得无力,前有林荒,后有三大神主,这天地之间,何处才是净土?
“一定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活下来的,一定有的!”
吞日大圣失神低喃,眼眶红得好像可以滴下血来。
“你总不会让我去信奉那个女人吧?我可不……”吞宝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吞日大圣一把捂住,此刻吞日大圣披头散发,状若癫狂一般,抓着吞宝,“走,我们回去!”
说着,吞日大圣目光凶狠,瞪着所有人,“你们都给我滚远点。不要逼我,还有三天。这三天,不要来逼我!”
所有人都被吞日大圣那如同困兽一般的目光所惊住,纷纷叹息一声,各自退后数步,不好再去撩拨吞日大圣。毕竟吞日大圣已经退让,他们又何必再去咄咄逼人呢。
反正只要这三天里,不让那城中任何一人离开便是了。
“老爹,你弄疼我了。”被吞日大圣拖着,重新落入城中,吞宝挣脱吞日大圣的钳制,开口道。
“你闭嘴。现在,立刻,马上,信奉她!三天之内,你必须信奉她!必须!”重新回到房间,关上门,吞日大圣屏蔽了所有感知,厉声喝道。
吞宝就愣住了,看着吞日大圣红着眼,宛如输光了的赌徒一样,泪水便不自觉的滑落下来,点点头,“好啊。”
简单两字,吞宝的心却在颤抖,这一刻,她忽然知道这个世上真的有许多事情,由不得自己,人在红尘,身不由己,莫过于此。
如果可以,她就算死,也不要去信那个女人,但现在,她只能说一句好。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吞日大圣能为她做到这样的地步,她又怎能不为吞日大圣付出。
“许倾城,您是……唯一的主,愿你的灵……行走在地上……如同行走在天上……”吞宝颤抖着嗓音,断断续续的祈祷,不是因为她不愿,而是因为她的泪湿了脸颊,湿了眼眶,几度哽咽,怎能说好。
吞日大圣就红着眼,颤抖着擦掉吞宝脸上的泪,“不要哭。对孩子不好。到了那里,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吞宝就笑,笑着落泪,声音渐渐变得大了起来,她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才能让吞日大圣高兴,该怎么做,才能让吞日大圣解脱。
“许倾城。您是唯一的主!我信奉您!就如信奉我的道!将我所有都奉献给您!赞美您的光,赞美您的伟大,只希望您的悲悯,能看到我的卑微……”
吞宝大声的念诵着,泪水划过她的眼眶,身上渐渐变得氤氲而又纯白,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她会将那个女人的名,当做自己的信仰。
但这一刻,吞宝却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委屈,因为她终于知道,这个世上,除了林荒,她需要在意的人,还有很多。生命之中,绝对不止林荒一人而已。
只是一别之后,何时还能再见!
想到此,吞宝的泪就流得更凶,彻底决了堤!当那白色的光笼罩在吞宝身上时候,吞宝终于忍不住大喊道:“老爹,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做你的女儿!”
吞日大圣就笑,笑得自己都有些鼻酸,却只是瓮声瓮气道:“好!”
那白光就变得更加纯粹起来,氤氲如光,纯净信仰,瞬间暗室生辉,照亮了整个房间,这突然的变动,就瞬间惊动了其他人。
“这是那神殿的接引之光!有人信奉了许倾城!”
有人冷声开口,目光冰冷,梦神机也是豁然睁开了眼,目光洞彻一切,瞬间看清楚那一切,愣了一下,随后长长叹息一声,“是吞日。他让他女儿信奉了神殿。”
众人顿时就愣住了,本来还气势汹汹准备立刻降临,将那人找出来,但听到这话,顿时就都沉默了。而洪人易也是叹息一声,不过话锋一转,忽然开口道:“或许,吞日大圣位我等提供了另外一个可能!”
其他人顿时一愣,向着洪人易看去。洪人易目光闪烁,将脑中忽然升起的想法梳理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既然我等做不了决定,那此事,便让林荒去做决定吧!”(未完待续。。)
...
&bp;&bp;&bp;&bp;洪人易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了过来,梦神机若有所思,看着洪人易,点点头,“你继续说。”
洪人易得到鼓励,深吸一口气,脑中的想法快速闪过,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其实之前我们有一点想错了。就算覆灭诸天是三大神主想要做的事情,但不代表他们就是和林荒是一路的。”
“林荒此人,我也算有些了解。极度自负之辈,便是此刻化身成魔,落入了三大神主的算计之中,但不代表林荒和三大神主是同盟。以林荒的自负,就算他心甘情愿走上了三大神主为他设计的道路,也绝对不会和三大神主联手。”
“三大神主对于我们来说是敌人,对于林荒来说何尝不是。”
洪人易的话,让诸天强者全都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不错。以林荒的性子,又怎会甘于人下,不会甘心被三大神主摆布的。”
有人立刻点头,认同了洪人易的话。
“不错。”洪人易越说思路越加清晰,“我们此前一直想错了一点,林荒是我们的敌人,三大神主是我们的敌人,但绝对不代表林荒和三大神主就是联手的。在我看来林荒想要击杀三大神主的心,说不定比我等还要强烈。”
“毕竟三大神主算无遗策,林荒就算成魔入局,但定然也是想要挣脱三大神主的算计。所以,我们干脆直接让这些人信奉许倾城,进入神殿,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三大神主的算计,那就让林荒去对付他们吧。”
洪人易缓缓开口说道。
“让林荒去对付三大神主吗?”
梦神机点点头,“不错,这是一个好想法。”
梦神机眼中智慧闪烁,细细思索洪人易提出的想法,心中豁然开朗。
“这样一想,倒也可行。但现在终究是我等的猜测,但如果我等的猜测是错的呢?这些人万一真的是我等最后的希望,那就这样拜拜拱手让给林荒,那岂不是太阿倒持,反而助涨了林荒的气焰?”
有人担心开口道。
他的想法也是其他人的想法,毕竟现在这些人是三大神主棋子的事情仅仅只是一个猜测,如果一切都猜错了,那才真是愚蠢到底,拱手将胜利的希望,送给了林荒。
“先把易子请来吧。这件事因他而起,我等需要一个更确切的答案。”梦神机点点头,开口说道。
其他人也就不说话了,自然有人去将易子请了出来。
“易子。此事,现在我等已经有了另一个想法。”梦神机缓缓开口,将洪人易此前想到的方法说了出来。
易子听完,沉吟良久,目光变得凝重,看了洪人易一眼,久久没有说话,他也陷入了思考之中。毕竟整件事情的真相,他还是从持剑老人口中知道的,而持剑老人跟林荒的关系,他已经清楚知道。
所以比起其他人,易子心中更是惊疑不定,怀疑或许这才是林荒的阴谋,眼看着无法对抗诸天万界,无法抹杀那些背负不老不死生灵血脉天赋的天才出世,才用尽心机,使出了这个方法。
越想易子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与其去想着如何铲除这些人,倒不如埋下怀疑的种子,最后让诸天万界拱手将这些人送到林荒面前。如果是这样,林荒的算计,可以说是让他都有些心寒。
但这其中内幕,易子却是不便说出口,此刻他心中惊疑不定,便是算出了大凶之卦,现在也不敢肯定了。
因为易子现在更加感觉出来,或许这大凶之卦指的并不是那城中的人,而是他们现在的选择,是将这些人拱手让开林荒,所以才会有大凶之兆,还是说将那些人留下才会有大凶之兆。
便是易子智慧如天,一时间也是算不出来,所以易子只能沉默,沉默良久,看见其他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易子才缓缓叹息一声,“你等为什么忽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其他人不觉苦笑一声,看向吞日大圣。吞日大圣也不含糊,直接道:“我让吞宝信奉了许倾城,已经进入了神殿。”
“原来如此。”易子点点头,沉吟一下,“此事,我也无法确定是好是坏,是祸是福。”
易子的回答,让众人顿时叹息一声,有些失望。不过也知道易子没有说谎,毕竟这样的提议,的确是祸福难料。一时间众人都是纷纷摇头,知道此事终究还是不可取,正如之前他们纠结要不要杀死那些人一样。
现在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些人落入林荒手中,在未来可能变成林荒的爪牙,便让在场众人不能同意此事。
洪人易也知道这一点,眉头皱在了一起,他自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一来可以避免他们的纠结,二来也可以让那些人去和林荒作对,牵扯林荒的精力。但细细一想,也知道众人的顾虑,毕竟林荒的可怕,在场众人谁不知道。
他们无力做的事情,不代表林荒也做不到,要是真的将这些人双手奉上给了林荒,若干年后,卷起大军,降临诸天,那才是真正的笑话,诸天的罪人。
谁也不敢去承担这个后果。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等真的只能痛下杀手,将那些人全都杀光了不成?”有人气急败坏的叫道。
梦神机沉默一下,仔细思考,抬起头看向虚空,目光洞彻九天,似乎看到了那高高在上的神殿,缓缓开口道:“你等觉得那神殿和林荒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林荒一手缔造的神殿,哪怕披上最神圣的光辉,也掩饰不了他的罪恶。”有人冷笑开口。
“不是。”
梦神机摇摇头,“林荒化身成魔,斩断了过往。那神殿虽然是他一手缔造,但却也成了他所不能企及的唯一净土。那神殿的宣言,并不是只是宣言而已。如果说林荒代表罪恶,沉沦深渊,那神殿则代表着人间的一切美好,是最后的净土。是林荒可望而不可即之地。”
其他人若有所悟看向梦神机,而易子却是立刻就明白了梦神机话中的意思,冷声开口,“你是说,林荒一手缔造的神殿,一心想要复活的女人,到最后却是唯一有可能灭杀林荒的人?”
“为什么不可能呢?”
梦神机声音变得平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三大神主处心积虑让林荒成魔,覆灭诸天。难道他们就没担心过尾大不掉?易子,你我都现在知道,林荒若是真的覆灭诸天,那便是诸神降临,也只能是林荒的资粮。”
“那林荒将诸神都击杀了呢?那这天地之中谁能阻止他,谁能掌控他?便是三大神主再如何自负,但比起已经覆灭了诸天万界,容纳整个天地罪孽的林荒而言,怕也只有陨落的下场。难道他们就不担心吗?不担心塑造了一个魔,一个脱离了他们掌控的魔!”
梦神机的声音渐渐冷冽起来,“洪人易的话让我明白了一些东西。林荒只会越来越强,强到便是诸神都要俯首,强到神主都要低头。到那个时候,三大神主凭什么认为他们还能够掌控林荒的命运?”
“但现在我明白了。就像我们曾经讨论过的一样。三大神主选中的人,不是林荒,而是许倾城。他们要掌控的只是许倾城而已。”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意思吧。林荒以身成魔,哪怕与全世界为敌都要复活的女人,到了最后,却是三大神主最后的杀手锏,反而会是诛杀林荒的唯一可能。三大神主的算计,果然是穷尽了人心。所以三大神主没有选你,没有选我,没有选原战,没有选帝天。”
梦神机的目光中智慧闪烁,此刻似乎彻底洞彻了三大神主的算计,“其实当年神灵炎的举动就可以看出端倪,如果不是诸神反应及时,而三大神主也没有做好准备,恐怕这个人就轮不到林荒了。”
梦神机的推断可以说是石破天惊,让众人都是惊讶不已,但到了现在,三大神主的算计其实也渐渐露出了端倪,梦神机甚至可以肯定,林荒定然早就看穿了这一切,否则林荒不会容纳诸天罪孽于己身,彻底化身成魔,比起当年燃灯都还要做得彻底。
“易子。三大神主想要开辟天地之事,你我都已经知道。他们一直不敢做,是因为开天之人定然会陨落,因为承受不了这诸天众生的罪业反噬。但现在林荒主动承载了所有的罪业,那么就算许倾城如三大神主算计一般去开天,也有可能不会陨落。”
“因为那罪,林荒受了,那孽,林荒担了。这才是林荒的可怕之处。他看透了一切,三大神主的算计没有瞒过他的眼睛。所以他化身成魔,所以他将神殿高高举起,让许倾城去开天,却不必承受这罪孽。”
梦神机的话,可以说让众人纷纷动容变色,便是如何仇恨林荒,此刻听完梦神机的分析,不禁也对林荒有些佩服。
为一人,与全世界为敌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受了这罪,担了这孽,只为让她纯洁如一,不沾半点罪孽,因果。
这样的林荒,何人敢于言胜,便是三大神主也要叹息一声,心中凝重,不得不改变计划了吧。
想到此,众人顿时明白梦神机的意思了。
“梦神机,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一次天授神孕真的是三大神主的算计,但他们算计的对象也不是我等,而是林荒?”
易子缓缓开口问道。
“当然。”
梦神机冷笑说道,“三大神主。他们高高在上无数年,执掌诸天权柄,这权柄如此荣耀,他们又怎么会甘心放下。三大神主,既想开天,又不愿意丧失手中的权柄,妄图永生永世统治天地。所以才会另寻他人去做那开天之事,所以才有了这一局。”
“既然如此,那开天之人不死,那林荒不死,他们又怎会同意。”
易子顿时沉默,他明白了梦神机的意思。三大神主已经至高无上,费尽心思算计这一局,不过是想在开天之后,同样保持至高无上的地位,永恒不朽。
既然如此,那开天之人就必须死,否则置三大神主于何地。林荒也必须死,否则三大神主如何称霸新生的天地。
如果林荒如燃灯那般,没有容纳诸天罪孽于己身,没有主动去受了这罪孽,那三大神主定然是站在林荒那边,帮助林荒覆灭诸天,然后让许倾城开天,承受诸天罪孽反噬而陨落。而林荒的实力,纵然能不死,没有放弃自己的道,没有容纳诸天罪孽,也决然不可能是三大神主的对手,要被镇杀。
但现在林荒容纳了诸天罪孽,力量无休止的增长,更是主动承担了这罪孽,那到了最后,许倾城可能不会死,林荒也可能不会死,如此一来,便是开天,三大神主也只能臣服在林荒和许倾城之下,这让三大神主如何能接受。
他们无尽算计,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而是能够继续独霸天地。可以说,林荒以身成魔这一步,已经跳出了三大神主的算计。
三大神主想要胜,已经无法再像之前一样隐与幕后,必须站出来和林荒争了。
想到这里,易子就知道梦神机想要说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三大神主裹挟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转世,就是为了对付林荒,为了进入神殿,掌控许倾城?”
“不错。甚至,我怀疑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现在已经进入了神殿。”梦神机的目光深邃,看向了吞日大圣。
吞日大圣愣了一下,随后骇然,“你的意思是说,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就在宝儿身上?”
梦神机没有说话了,但其他人却是心潮起伏,知道如果梦神机的推断是正确的,那真相便只有一个。那现在唯一进入了神殿的吞宝,定然孕育着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
想到此,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需要好好思索一下梦神机这惊天动地的推断。
&bp;&bp;&bp;&bp;“照你这么说。那我等,岂不是连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过了许久,才有人苦涩开口,照梦神机的分析,不管是三大神主还是林荒,彼此的目光,彼此的算计都落在对方的身上,至于煌煌诸天万界,浩浩诸天众生,在他们眼中简直有如蝼蚁一般,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一想到这里,许多人便是心中悲凉,他们还在想该怎么对抗这场浩劫,该怎么挽救众生,但谁想到,那被他们视为大魔神的林荒,被他们视为黑手的三大神主,其实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他们,好像他们的结局早已经注定了一般。
要么来成就三大神主重开天地后无尽岁月的永恒霸业,要么来成就林荒破局而出,改写一切。说到底,他们在这一场争斗中,竟然无关紧要得连蝼蚁都不如。
这样的感觉,让所有人都觉得心中愤怒到了极点。
“大家不要悲观绝望。林荒和三大神主彼此的争斗对于我等来说反而是好事,他们争得越凶,我们才有机会。”
梦神机冷笑一声,“不管是三大神主和林荒都太自信了。自负到眼中只看到了彼此,以为一切都会如他们所想的一样进行下去。但他们提前的争斗,反而给了我们的机会。”
“此话何解?”
有人苦笑着,问道。心中却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梦神机淡淡开口,“三大神主要亡羊补牢,所以他们需要时间。林荒要制衡三大神主,所以他也需要时间。”
说道这里,梦神机就冷笑一声,“此前我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林荒从北海之眼脱困后,不再亲自出手覆灭诸天。反而弄出那些堕落罪骑,现在想来,他也是需要时间,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绝对不会彻底覆灭诸天,和三大神主决战。”
“而三大神主,想必也是如此的想法。”
“诸位,我们现在是在夹缝中生存,不管是林荒还是三大神主,他们的疏忽。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所以,不要纠结那些人该如何处置了。”
梦神机一锤定音,“我们做好我们的事情便是了。现在我们需要力量,需要力量去对抗林荒和三大神主,所以祭坛之事,刻不容缓,一定要打破天庭的封印,让诸神提前降临,那才是唯一的希望。”
其他人若有所思。而易子脸色严峻,心中长长叹息一声,梦神机的分析当真是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易子知道那提议修建祭坛的持剑老人根本就是林荒的人。他几乎就忍不住拍手叫好,为梦神机赞叹一声。
但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他心中就更加觉得冰冷,林荒和三大神主算计太过。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留给诸天万界的机会几乎没有。
别的不说,现在被梦神机称之为唯一希望的祭坛计划。便是林荒暗中指示的,想到此处,易子的目光闪烁一下,也不拆穿什么,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梦神机说的对,这个时候,一切都是虚妄,只有力量才是唯一,所以他必须要得到那力量了,哪怕背叛了诸天万界,但只要他能不死,诸天众生,与他何干!
想到此,易子就抬起头来,对梦神机微微颌首,“不错。梦神机,你的推断,算是解了我的一个疑惑。的确,我们现在的目光不必放在这些人身上了。毕竟在此之前,我们也没到不老山中会有这样的意外出现。”
“现在是时候回归正道了。不管如何,先将祭坛计划完成就好。至于这些人,不管他们是不是三大神主的算计,静观其变就是了。我想如果她们真是三大神主的算计,那自然会有三大神主去操心。不管他们是要入神殿和林荒争锋也好,还是要留在诸天万界和我等争雄。只要我等能让诸神降临,那一切都是虚妄。”
易子的话,顿时让众人纷纷点头。
天授神孕这件事情的确让他们分了心神,乱了分寸,有些本末倒置了,特别是小黄龙的表现,让他们太过在意这件事了。毕竟不管如何,这些人想要拥有改变诸天的力量,也至少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而他们如果不能尽快修建好祭坛,诸天万界哪里撑得了十年,想到此处,所有人便不再纠结,开始将目光转移到祭坛的修建上。
“持剑老人在哪里?”
梦神机忽然开口说道。
易子的心顿时一沉,不动声色,缓缓开口道:“不太清楚。不过我等的确太怠慢他了,三十年前他就已经提出了祭坛计划,却被我等一拖再拖,这个时候,想必他也是极度失望吧。”
“或许吧。”梦神机淡淡说着,看了易子一眼,“既然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请持剑老人来一趟吧。有些问题,还是需要他解释一下。至于易子,这个计划,你也彻底推算过了,不妨说来听听。”
易子微微颌首,心中念头转过,不知道梦神机是不是开始怀疑持剑老人了。梦神机的确有些怀疑持剑老人,但他还是相信易子的,易子既然推算说没问题,他也就没有深究。否则若是梦神机仔细研究持剑老人这三十年的状况,应该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才对。
等持剑老人赶到的时候,立刻发现诸天强者对他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不动声色,目光一转,看了眼那不老山外的城池,带着一点讥嘲道:“我还以为你等还在等那些毛孩子成长起来去对付荒魔。”
“持剑老人,不必有怨气。兹事体大,大家不得不仔细商量一下。你放心,现在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无论如何要先将祭坛修建起来。你是这个计划的发起人,现在大家还有些疑虑,所以请你来解释一下。”
对持剑老人的讥讽,众人视而不见,易子开口说道。
持剑老人冷笑一声,指着不老山外的那座城,开口道:“现在想起我了。怎么那些人不管了?”
“持剑老人。此事已经作罢。就不要再提了。你好好说说修建祭坛方面还需要注意什么,现在我们会竭尽全力尽快修好祭坛。”
梦神机开口说道。
持剑老人沉默一下,心中思索诸天万界到底达成了怎样的共识,会如何处置城中那些人,但众人不说,他也不好问,只好按下心中的念头,将整个祭坛计划再次说了一遍,这一次,众人听得格外认真,不时提出各种问题,持剑老人一一解答。
说到关键处,梦神机忽然皱起了眉头,抬头看向天空,其他人也是纷纷看向了天空,天空变色,雷霆聚散,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身披银白战甲,背后凛然二十四对羽翼,一半黑暗,一半纯白,踏着战车宛如流星一般从九天之上落下。
“帝天?你怎么来了?”
梦神机惊诧一句,易子也不觉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帝天怎么回来了。
帝天面无表情,战意凛然,身上有浓烈的血腥气息,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冷酷无情,驾驭战车而来,冷冷注视着众人,目光一扫,又落到不老山外那座城中,看到那些孕妇,顿时瞳孔一缩,声音冰冷。
“林荒已经破了八百世界,离妖界只剩两百个世界,你等到底还要多久才能修好祭坛!”
帝天一句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帝天就更加不悦,不客气的道:“哼。不知所谓。梦神机,听说你找到了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甚至为此耽搁了祭坛的修建。我希望,这是值得的。”
帝天语气咄咄逼人,但众人却是无言以对,毕竟帝天统领大军在外征战,厮杀惨烈,付出无数牺牲,才能拖住林荒的步伐,而他们却浪费了许多不该浪费的时间,面对帝天的质问,无人能够说出反驳的话来。
便是梦神机也只有沉默以对,易子也是叹息一声,“帝天,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帝天冷冰冰的吐出一句。
易子苦笑一声,将整个事情说给帝天听,持剑老人在一旁仔细聆听,听完梦神机的推论,持剑老人心中一沉,没有想到梦神机竟然也已经看穿了这一切,特别是听到吞宝肚子中很可能怀着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已经进入了神殿,持剑老人顿时瞳孔一缩,连忙将这个消息传给了林荒。
“妇人之仁。祭坛要修,这些人也要处理。既然有可能是三大神主的算计,那就不能放过。也罢,你们下不了手,便让我来。”
帝天冷笑一声,转身就向着那座城池走去,其他人顿时变色。
“帝天,你不要乱来,现在那些人不会影响我们。暂时搁置便是。”梦神机开口说道。
帝天摆摆手,“放心,我不像你们那么蠢,既然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天生大圣,又不知道好坏,祸福。那又何必再说其他,等她们把孩子生下来,立刻交给我,补足我的兵力,抵抗林荒,为你们修建祭坛争取时间。”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愕然,但不得不承认帝天的提议,或许便是最好的办法了。毕竟那些孩子如果生下来就是天生大圣,又不知好坏,那就不用给他们成长起来的时间,去了顾虑,只管提前派上战场就是了。
百万大圣,这样的阵容,怕是足以对抗林荒无数年了,说不得还能重演三十年前的事情,再次将林荒镇压。
想到此,所有人的精神便是一振。(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此事,可行。”
梦神机缓缓开口说道,认可了帝天的话语。易子思索一下,也点点头,其他人也没有过多的反对,甚至有人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哈哈,当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依照小黄龙的修行进度,其实我等早就该想到了。还是帝天大圣明智,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此前还是陷入了思维的误区,光想着这些背负不老不死生灵血脉天赋的孩子成长起来是如何的可怕,却是忘了这些孩子天生大圣,不可以常理计,哪怕只是孩童又如何,他们的实力,已经可以上阵杀敌了。
“哼。你们只要有一分的心思能够挂念到前线,就不必浪费这时间了。”帝天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也不顾其他人难看的脸色,伸手一招,一块金色的令牌立刻飞扬而起,落入天空之中,瞬间燃烧而起。
“我已经让人过来接手这件事了。至于你们,尽快修建祭坛,没时间拖下去了。就这样。”
帝天说话,驱动战车直接落入了那座城中,意念冰冷带着不满,“看来你等的日子是过得太安逸了。有时间扯皮,倒不如早点干事。”
其他人顿时苦笑,被帝天这么一说,众人心中倒是的确有些羞愧,毕竟帝天带领大军在前线和林荒斗,和堕落罪骑战,牺牲无数才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被他们浪费,的确是说不过去。
便是梦神机也觉得有些无言以对,当下也就不再多说,“好,废话也不说了。开始吧,立刻修建祭坛,日夜不休,三天之内,必须建好!”
其他人纷纷点头,九十九座祭坛虽然浩大,但诸天万界的力量集结在一起,三天之内修好,应该没有问题。毕竟只要不扯皮,所有力量拧成一股,三天的时间,绰绰有余了。
持剑老人默不作声,这个时候也没有他说话的余地了,心中转着念头,从本尊那里得到的讯息,只是让他配合诸天万界修建好祭坛。他也只好心中叹息,不去多想,临走时候看了易子一眼。
发现易子面无表情,眼中分明有些许波动,持剑老人顿时冷笑一声,别人不知道易子的打算,他还能不清楚吗?
“诸天万界,同心协力,可悲,可笑。”
持剑老人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连连,人心叵测,便是浩劫已至,但这诸天万界众生,怕也同样是各有心思吧。
想到这里,持剑老人又不觉将目光看向了已经落在城中的帝天身上,心中更加觉得可笑。诸天众生依仗的三大强者,除了梦神机外,不管是易子,还是帝天都是各怀鬼胎。帝天这次突然回来,要是没有三大神主的授意,打死持剑老人都不会相信的。
“人心叵测啊。这诸天众生已经无力挽救了。大势已烈,梦神机你一个人,只手又如何能撑得起这天。”
持剑老人心中叹息一声,不再去多想,这妖界纷纷扰扰,但或许只有他才看得清楚局面。
易子会安心修建祭坛,让诸神降临?笑话而已!
帝天会安心征召那些孩子上前线对抗林荒?更是一个笑话而已!
但偏偏,这世间却是没有人能够看得透。持剑老人就心中冷笑,这才知道本尊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将诸天众生当做对手,因为他们人太多,偏偏又太无力。
“人,只有靠自己啊。”
持剑老人低声喃喃,目光深邃,似乎看到了诸天万界破灭沉沦的那一天。
“人,只有靠自己啊。”
不老山外的城中,那些天授神孕的圣女之中,有几个女子挺着肚子聚集在了一起,其中一个女子叹息道。
其他几个女子的目光就变得凝重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有担心,害怕,不安。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们真的准备在我们孩子出世之后,就立刻派上战场去对抗荒魔?”
“这怎么可以?这不是看着他们去死吗?”
“他们怎么能做这样的决定。难道诸天万界已经没有人了吗?只能靠这些孩子,去拯救世界?”
几个女子聚集在一起,全是因为有一名女子不小心偷听到了一些话,所以才急匆匆的找来几位好友商量。
“那些人哪里愿意去送死。这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不会有错。帝天大圣就在城中,甚至从前线调来了天人族的士兵看守我们。只要孩子一生下,就会立刻被他们带走,送往前线同荒魔作战。”
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她亲耳从那些天人族士兵口中听到的,绝对不会有错的。想到此处,这名天人族的女子顿时苦涩道:“你们也知道,前来看守我们的士兵之中,有一个是我兄长,我就是从他那里听到的。他不会骗我的。”
“而且,你们知道吗?吞日大圣的女儿,就是妖族的那位宝圣,已经被吞日大圣送走了,偷偷的信奉了许倾城,被送到了神殿。因为一开始,他们是想直接杀了我们。”
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名天人族女子说的话,顿时让几名女子全都变了脸色,怎么也不敢相信。
“这……这怎么可能呢?族中长老找我的时候,明明说这些孩子是诸天万界的希望,一定要好好生育出来。怎么才过了几日,就变了呢?”
有人不敢置信,语气发颤,问道。
“因为他们觉得是阴谋,据说是那位易子大圣推算出来的,我们怀着的不是希望,而是大凶之兆,这些孩子生出来后,很可能会背叛诸天万界,投靠荒魔。甚至他们说,我们坏的根本就是魔种!”
那名天人族女子的话,让几名女子全都沉默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过了许久,才有一位女子轻声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名天人族女子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轻抚摸一下,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这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吗?不管他们怎么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律动,他的成长,这是我的孩子啊。”
“不管他是希望也好,他是恶魔也好。我想把他生下来,然后看着他长大。这不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吗?”
那名天人族女子轻声呢喃,但语气却渐渐变得坚定。
其他几名女子就都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渐渐隆起的肚子,那种感觉很难形容,那种与另一个人血脉相连,一起律动的感觉真的很难形容。哪怕她们肚中的孩子很可能是魔种,很可能是祸胎,但那又如何,那就是她们的孩子,不是吗?
那些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可以决定她们的未来,但他们怎能决定她们孩子的未来。几个女子没有想太多,她们不是忧国忧民的大人物,她们不知道什么叫伟大,她们很普通。
众生需要她们,她们就来了这里。而现在,她们知道她们肚子中的孩子需要她们,因为这个世界对他们太不好,她们便是他们唯一的亲人。这种感觉,很难描述,但做母亲的,怎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
大义灭亲?对不起,我们只是凡人,真的做不到。
几个女子就对视一眼,似乎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坚定,那名天人族的女子就轻声道:“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我不想看着我的孩子死去。哪怕这一开始只是一场交易。但现在他是活的,他是属于我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谁也不能抢走!”
“谁也不能!”
其他几名女子就低声说道,目光变得坚定。
“没有多少时间了。大家尽快准备吧。既然妖族的吞日大圣都愿意将他的女儿送到神殿,或许那里真的是唯一的净土,只不过那些大人物们,一直在欺骗我们。现在我们不要去想那么多。”
“我只知道,我要让我的孩子活下来,仅此而已。”
有时候,最单纯的信念,反而能够爆发出最强的力量。几名女子有了决定,便再也顾不上其他,也没有心情去想其他,她们就好像抓住了唯一的一条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一切,投入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还有什么比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更纯净的信仰。伟大到想要保护所有人和自私到只想保护一个人,没有高下之分。
几个女子开始行动起来,默不作声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去通知其他人,只是做自己的选择,渐渐便有纯净的光落下,接引她们前往神殿。
这一下变故,立刻惊动了帝天。
帝天冷笑一声,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冷酷无情,立刻下令那些天人族士兵凶神恶煞的进入城中,开始搜查,戒严,甚至不惜动用血腥手段。
这样的变故,让其他那些本来还不知情的女子全都惊惶起来,渐渐便有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流言在城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播起来。
整座城池仿佛一夜之间,就陷入了失控的局面之中。哪怕是忙于修建祭坛的诸天强者也被此事惊动,不得不暂时停下祭坛的修建,赶了回来。
&bp;&bp;&bp;&bp;“帝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消息怎么会走漏出去?”
梦神机脸色铁青,没有想到在消停了没多久,事情又有了变化。
帝天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我正在查。这次看守的士兵之中有一个是城中一女子的兄长,消息传了出去。有几名女子信奉了许倾城,步入了神殿。不过,你等不用担心,此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派人镇压?”梦神机有些烦躁,质问道。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帝天反问道。
梦神机就不说话了。帝天挥挥手,“无妨,此事你们不用担心,快些把祭坛修好才是正事。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便是了!”
梦神机深深看了帝天一眼,“也罢,此事便交给你了。我希望不要看到血流成河的局面。”
帝天点点头,“我自有分寸。”
打发走了梦神机和其他诸天强者,帝天冷笑一声,看着那城中的妇孺,挥挥手,“传我命令,立刻让第三军进城镇压。”
帝天挥手下令,立刻就有麾下军士,如狼似虎一般涌进了城中,驱赶所有女子,将整个城池戒严,整个城池开始宵禁,强横武力镇压,虽然没有流血事情发生,但帝天麾下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个个凶神恶煞,如狼似虎一般,枕戈旦待,杀气腾腾,让整个城中的气氛近乎凝滞一般。
“不小心”中许许多多的流言便越演越烈,在整个城池中每一个女子耳中流传,整个城池就好像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压抑着可怕的潜流。
帝天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严厉封锁了整座城池中的消息,他的身份实力摆在那里,便是梦神机和易子也不便多说什么,其他人更是不敢过问,而且持剑老人主持下的祭坛修建计划也在此时爆出了许许多多的问题。
一时间整个妖界的强者都是有些焦头烂额,不管是梦神机还是易子都无法闭关休养,只能拖着重伤之躯,游走在妖界的各处祭坛修建地点。
“许倾城,你是唯一的主,至高无上,愿你的名行走在地上,如同行走在天上……”
午夜时候,戒严的城池之中,忽然有压抑的声音响起,深深浅浅,如泣如诉一般,面对城内那些凶神恶煞,如狼似虎一般的天人族士兵,在流言持续发酵了三日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要效仿吞宝和此前那些女子一般,不顾一切,要去往那唯一的神殿。
现在城中被放任的流言实在是太过可怕,最新的传言之中,诸天万界为了抵抗荒魔,准备用她们肚子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炼制绝世的丹药,就连丹方都被传了出来。
能够成为圣女,被各族强者挑选来进行天授神孕的女子,修为都还不弱,见识尚广,能够分辨那丹方的真假,稍微一推算,就知道这丹方定然是真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传出来,但无疑彻底击溃了城中女子的心防。
便是如何理智的人,在听到这个丹方后,都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不管是怀着什么心思,但所有人都不愿意死,尤其是用这种方式死去,被炼制成丹药,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所有人都开始积极寻找着脱身的方法。
外有天人族大军戒严,更有帝天坐镇,逃出城去无疑是痴人说梦,好在之前吞宝等人的行为给她们打开了一条路,只要信奉许倾城,便能逃过这场杀劫。许多人不怕死,但决然不想这样死。
有句话说得好,君视臣如手足,臣视君为父母。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为仇寇!种种流言之下,便是再如何心怀故土,愿意抛头颅,洒热血的人,也要为之寒心。何况这城中更多的人,不过一女子,怀孕之下,天性泛滥,便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肚子中的孩子考虑。
如此一来,几乎只是短短两日之间,整个城中那氤氲纯白的光可以说是连绵不绝,半座城都为之空旷,其中女子全都抱着复杂的心思,纯净信奉,付出信仰,升入了神殿之中。
帝天面无表情,坐镇虚空,看着那一道道白光升起,嘴角浮起一丝不知可否的冷笑,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在战车之中,“终于要结束了。”
话音落下,帝天招手唤来一名天人族的士兵,“通知下去,把城中所有女子全都集中起来,严加看守。”
收到了帝天的命令,那些凶神恶煞,如狼似虎一般的天人族士兵立刻带着铁血的煞气,冲进了城中每一座房子,将每一个女子全都押着驱赶出来。
这样的举动,立刻让整个城中彻底恶化,便是还抱有些许幻想的人,面对那些冲进房中,凶神恶煞,带着铁血杀气的天人族士兵,也不禁彻底绝望,再也没有任何顾虑。
“……你是唯一的主,我信奉您,付出我的所有信仰!请准许我进入您的神殿……”激烈带着些许急迫味道的祈祷声,此起彼伏,响起在城中每一个角落,在那些天人族士兵开始武力驱赶所有人时候,这场流言压抑下的暗流彻底爆发。
刹那之间,整个城中亮如白昼,一道又一道的光瞬间而起。帝天半眯着眼,一口饮尽杯中酒,“真是漂亮的烟火。”
一夜光华,等到黎明到来时候,整个城中十室九空,几乎九成九的女子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城中,不是死在了帝天的屠刀下,而是全都付出了信仰,信奉许倾城,升入了神殿。这样的结果,帝天还算满意。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帝天笑了笑,“也好,算是可以给梦神机他们一个交代。”
百万不老不死生灵转世重生,在三大神主的计划中,那是未来帮助三大神主重新掌控天地的大军,现在基本上已经进入了神殿,帝天也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就该是从这场浩劫中脱身而出了。”
帝天冷笑开口,缓缓站起身来。
林荒舍身成魔,坚决果断,在其他人看来或许是打乱了三大神主的算计,但帝天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也早在三大神主的预料中,否则就不会于无数年前布下不老山这一个棋子。
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一开始或许是煈主无奈之下的妥协,但无数年后,谁敢说不是神来一笔,将一切都埋下。有了百万转世的不老不死生灵,斩断了前尘因果,相助三大神主,定然可以在神殿之中夺权,左右众生信仰。
让重开的天地,完全符合三大神主的预想,到时候,三大神主裹挟百万不老不死生灵,便是天地重开,一切重来,也将高高在上,继续统治新生的天地。
如果不是这样,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无数年前如何愿意放弃永恒不朽的性命与三大神主一起博一个未来,如果不是如此,帝天和大禅圣者如何愿意投靠三大神主。
这一局从一开始就是秉承天命,而不管是诸天众生,还是诸神,亦或者是林荒,想要逆天而行,当真是可笑至极。
“逆天,本就是一句假言。大势已烈,汝等蝼蚁一般的东西,如何能够翻天!”帝天长笑一声,站起身来,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已经不想在这样虚与委蛇下去了。
他很想看到诸天众生,看到梦神机,看到易子,被他反戈一击下,该是何等的绝望。那样的绝望,将会让林荒再也无人能挡,彻底破灭诸天万界。
只要诸天万界一毁,便是诸神降临时候,到时候等林荒击杀了诸神,便是许倾城汲取唯一信仰复活开天时候。到了那个时候这一场持续了无尽岁月的虚幻,也该终结了。
天地圆满,天地真实,那样的天地,该是何等的让人着迷。想到这里,帝天就有些迫不及待,他等着梦神机,等着易子,等着其他诸天强者前来质问,那时候,自己便可以彻底撕掉面纱,露出獠牙,反戈一击,让诸天万界绝望。
帝天难得有些气血起伏起来,自嘲一笑,他知道自己有些激动了,毕竟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太久,等了无数年,才等到林荒降临,等了无数年,才等到这最好的大破灭时代,等了无数年,才看到了开天的希望。
让帝天如何能够不激动,现在三大神主这边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落下,就等着林荒一步步走下去了,至于结局,帝天从未考虑过其他,他知道三大神主算无遗策,从古至今,从来都没有错过。便是林荒智慧如天,但毕竟不是天,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又哪里能够逃得过此劫。
想到这里,帝天不禁将目光望向了星空,以他的目光可以透过无尽星光,看到那星空深处的黑暗深邃,冷笑一声,帝天很想知道,那沉沦在黑暗中的林荒到底在想什么。
便是诸天万界恐惧林荒如斯,但帝天知道,林荒终究只是三大神主的棋子而已,便是有心杀贼,也是无力回天。
三大神主秉承天命在前,又裹挟百万不老不死生灵在后,用无尽岁月等待,才布下了这一局,又有何人能够逆天而行,打破一切!
诸神做不到,林荒,同样也做不到!
那星空深邃的黑暗之中,林荒黑衣黑发黑色眼眸,面无表情,坐在沾满鲜血和白骨的魔座之上,静静抬头看着视野中那唯一的一点氤氲纯白。
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两日之间,有许多道纯白的光影从地上落入那神殿之中,他甚至能够清楚的分辩出每一个光影的面孔,看清楚她们的脸,她们的肚子。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空洞而又淡漠,冷冷看着那些女子隆起的肚子,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吞宝,但林荒脸上没有半点变化,不动声色,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正如帝天所想的一样,林荒将神殿和深渊彻底一分为二,他沉沦深渊之中,只能仰望神殿,无力干扰那神殿中的任何变化。
因为只有纯净而又唯一的信仰,才能让许倾城复活,所以满身罪孽,邪恶无比的荒魔,是不可能接近那神殿,除非他想崩溃那神殿,将他之前做的一切全都推翻。
如果是以前,林荒只要反悔,还真能做到,不去覆灭诸天,不去复活许倾城,做唯一的魔,沉沦罪恶深渊,一样可以永生永世不朽。但林荒此生何曾后悔过,所以哪怕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三大神主的算计。
甚至在他的盘算中,自己想要打破这个局,挣脱出来,几乎没有半点希望,但林荒依然做了。他说过,只要这一个局,能让他心甘情愿踏入,那便如了三大神主的意又如何。
林荒缓缓低下了头,他知道三大神主的算计已经全部出手了。三大天命神器封印诸神,帝天,大禅圣者两人搅乱诸天众生,更有百万不老不死生灵转世进入神殿。
封印诸神,让林荒可以覆灭诸天,积蓄力量,无惧诸神抗衡。
帝天和大禅圣者的反水,可以让诸天众生的抵抗彻底瓦解,便是有什么跳出了三大神主的算计,也会在这两人的反戈一击下,烟消云散。
而裹挟百万不老不死生灵入主神殿,则是为开天之后,重掌天地而安排的力量。
可以说三大神主已经将一切都做完了,一切都只能沿着他们的设定走下去,别无他路。林荒不能退,也不会退,这条路他才走了一半,退就是输。我辈中人,可以死,不能输。
林荒整个人坐在魔座之中,隐藏在黑暗里,没有人能够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偏着头,似乎一切都无所谓一般。
妖界之中,持剑老人就忽然心有所感,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眼天空,手中的动作就变得轻快了一些,他知道三大神主的落子已经全部完成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势已烈,无力回天。
但对于他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三大神主入了那神殿,彻底隔绝诸天万界的联系,才是他发挥的时候到了。真正的浩劫已经开始,但绝对没有结束!
大厦将倾,谁能力挽狂澜?!
&bp;&bp;&bp;&bp;“你找我,有何事?说!”
荒芜的山丘上,易子负手而立,冰冷开口,从他的视线看去,可以看到高高而起的祭坛,一座又一座,哪怕是地势起伏,大海高山,也无法阻挡他的视线,让他可以清楚看到那遍布整个妖界的九十九座祭坛已经全部立起。
这个时候,他有许多事情要忙,而且不能对人言,毕竟他要借助这祭坛做的事情,透露出去,绝对会让整个诸天万界反目,无法再周旋。便是易子如何自负,在事情没有成功之前也要小心翼翼,不敢妄进。
但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会再次接到持剑老人的消息,邀他一见。
易子目光冰冷,凝视着持剑老人,祭坛已经修建好,其他后续也已经跟上,随时可以开始祭天,沟通诸神降临,这么关键的时候,收到了持剑老人的消息,易子心中冷笑,知道林荒终于忍不住要露出自己的目的了。
想来也是,以林荒的狡诈,又怎会如此好心帮助诸天万界修建祭坛沟通诸神降临来与他自己作对,如此一力推动祭坛计划,背后必有算计。
易子目光闪烁,有杀机升起,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计划不容有失,也是时候对付持剑老人了。
持剑老人似笑非笑,看出了易子的心! 思,摆摆手,“放心。我不会打破你的计划,我只是需要打开前往天庭之路就可以了。至于你要做什么,那是你的事情。这次叫你来,是因为有件事,有个人,必须要先处理一下了。否则,一切作休!”
易子就冷笑一声,“说得好听。持剑老人你也不要和我鬼话连篇了。你我心知肚明,你背后的林荒费尽心机派你来推动这祭坛计划。我就不相信他别无所求。哼!难不成林荒活腻了,还是说真的罪孽缠身,想要求一个解脱?”
话音未落,易子目光冰寒,毫不掩饰杀机,凛冽气势瞬间冻结了方圆百丈时空,只要他意念一动,就能将持剑老人抹杀。
“稍安勿躁。”
持剑老人摆摆手,没有被易子吓到,淡淡开口。“帝天,是三大神主的人。”
话很短,声音很轻,但落在易子心头,却是惊涛骇浪,狂风暴雨一般,让易子瞬间变了脸色,失声开口,“这不可能?!你休想骗我!”
持剑老人就笑。笑声中带着淡淡的讥讽,“我何曾骗过你!”
易子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无上的强者,很快就镇定下心神来。思索着持剑老人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他该如何是好。
“帝天是三大神主的人,这一点,无须怀疑。要不然我也不会自寻死路。前来找你。祭坛不容有失,但现在帝天随时都会出手,哪怕只是破灭了一个祭坛。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是虚妄。”
持剑老人缓缓开口道,一字一句,如同雷霆一般炸响在易子心头。
易子闷哼一声,气血潮涌,面如金纸,死死的看着持剑老人,沉默许久,才声音枯涩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易子说笑了,放眼诸天万界,谁能支配你的行动。我只是来提醒你,如果想要做什么,就尽快,至少在帝天翻脸之前。否则,怕是一切休矣。”
持剑老人淡淡开口,见易子脸色变化,似乎还有怀疑,当下摇摇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这祭坛计划是我一力推动的,虽然有些事情不便透露,但你应该知道,比起你来说,我更不希望这祭坛计划在最后时刻,毁于一旦。”
说完,持剑老人转身就走,他知道易子会做出明智的选择,不是为了诸天众生,而是为了自己。
想到此处,持剑老人就冷笑一声,易子果然够狠辣,那些坐镇祭坛中的神血后裔全都被易子动了手脚,只要沟通了天庭,诸神神力灌输而下,便会全部化作易子的资粮,让易子获得不可思议的突破,说不得还真有可能成为诸神,三大神主,林荒之外的第四极。
但可惜,易子还是太自私了,他既不能学林荒一般斩断一切,容纳诸天罪孽于一身,又没有诸神和三大神主那先天而来的优势,以一己凡俗之心,妄图逆天,当真可笑。
不过持剑老人不会去提醒易子,他知道只要易子的计划成功,在短时间内,易子决然是诸神,林荒,还有三大神主都不容忽视的对手。
但孤家寡人的易子,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此处,持剑老人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一些,他知道接下来,三大神主在诸天万界中的一切棋子,就要全都一扫而空了。
没有了三大神主在背后掣肘,插手,诸天万界的局面就彻底落在了林荒手中,到时候不管是上击诸神,下灭诸天,都将在林荒的一念之间。
易子脸色难看,看着持剑老人走后,易子依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脑中不停思考着持剑老人的话,猜测到底是真是假。
心中仔细盘算一下,易子不得不承认持剑老人或者说是林荒不愧是掌控人心的高手,智慧如天,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抛出这种惊天之谜,便是易子不愿相信,这个时候,也只能如持剑老人说的那样,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毕竟事情到了最关键时刻,容不得有半点犹豫。所以易子只能愤怒的长啸一声,跨步而起,化作长虹,意念传递梦神机。
梦神机收到易子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前往不老山外那座城池质问帝天,这几日他虽然忙着处理祭坛事情,无暇去管帝天的所作所为。现在祭坛修建完毕,得了闲暇,梦神机第一时间就要去找帝天,质问帝天到底在做什么,怎能任由城中女子全都信奉了许倾城,逃离妖界,进入神殿。
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收到了易子的消息,而且这消息还是如此的惊世骇闻,让他彻底变色,愣在原地良久,整个人都像苍老了无数岁,心中苦涩,脚步有些踉跄,向着同易子约定的地方而去。
两人见面,对视良久,相顾无言,过了许久,梦神机才苦涩开口道:“这是真的么?”
“不管真假,不能不防。”易子沉默一下,说出八字,这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便是梦神机有千万种理由,也无力反驳,深深看了易子一眼。
梦神机开口道:“我不管你的消息究竟从哪里来的。既然有这种可能,那便的确如你所说的一样,不能不防。你既然来找我,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你既然要我说,那我就说了。如今之计,只有一面立刻启动祭坛,一面小心戒备帝天。我已经想好了,我这就去启动祭坛,开始沟通诸神,而你和其他人一起,去找帝天,不管是真是假,先做好防备。如果他真的是三大神主的人,那到时候,还要靠你们为我争取时间。”
易子缓缓开口道。
梦神机深深的看了易子一眼,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你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那便如此好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把持剑老人也带上,另外帝天那里交给我,吞日他们会配合你,启动祭坛。就这样吧。”
梦神机的话让易子心中冷笑一声,知道这个时候梦神机的心也乱了,说不得心中也在怀疑起他来,否则不用将吞日他们也派来,说是配合,无非就是监视他而已。
不过易子也不在意,他的计划已经都落实好了,成竹在胸,也不担心这些,点点头,“好。就依你所言。你小心点,帝天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一定不要让他破坏祭坛,否则大势休矣!”
“我知道。”
梦神机点点头,无力的摆摆手,“逆天之行,果然艰难。易子,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也懒得去管其他了,毕生之力,也要杀了那些叛徒!”
梦神机有些心灰意冷,自从梦神陨落之后,梦神机可以说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对抗三大神主的事情上。这一路上,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风雨,帝天,易子,大禅圣者,原战,林荒,这些人或多说少,其实都曾经得到过他的帮助。
但事到如今,林荒且不去说他,毕竟是命定的开天之人,他无力回天。原战心生悔意,对不起自己的妻子,也不过是人之常情。但帝天和大禅圣者竟然背叛了诸天,投靠三大神主,这简直是让梦神机难以接受。
他辛辛苦苦和诸神一起建立的未来之主反抗三大神主的联盟,到最后,根本就成了一个笑话,这让梦神机如何不心寒,更让他觉得无力的是,或许一开始那些人都只是三大神主随手布下的闲子,却被他和诸神一力推到了这个地步,如此一想,更觉可悲。
想到这里,梦神机的脚步都有些踉跄,让易子看在眼里,不由得叹息一声,都有些同情梦神机来。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不过在易子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有他的计划,岂容得这心中些许怜悯。做大事者,不拘小节,骗了梦神机也罢,愚弄了诸天众生也罢,易子只是想把握自己的命运。
不论是诸神,还是三大神主,亦或者林荒都无法在干涉的命运,为此易子不惜一切,便是诸天众生尽皆沉沦,那又如何!
“我死之后,哪管你洪水滔天!”
易子低声喃喃,他知道如果说这一场浩劫之中梦神机会输,那一定是因为他不够自私!(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事已至此,易子和梦神机兵分两路,梦神机领着一些人去找帝天,不管真假,都要去质问帝天,如何能让那些女子信奉许倾城,进入神殿。而易子转身与吞日大圣等人一起入主九十九座祭坛,开始祭天。本来应该与易子一起的持剑老人却是没有在其中。
本来按照梦神机的安排,持剑老人应该和易子在一起,但持剑老人只是对易子淡淡道:“如果我在,你能心安?”
易子便什么都没说了,由得持剑老人留下。他现在心中自有计较,帝天如果真是三大神主的人,对他来说,只要梦神机能够拦阻帝天,不让帝天破坏祭坛,反而是一件好事,让他可以更加从容的开始自己的计划,不受打扰。
至于持剑老人,易子看得清楚,除非林荒能够瞬间跨越两百个大世界的阻拦,降临妖界,否则不通修行的持剑老人坏不了大事。
易子心中清楚,林荒既然派了持剑老人前来定然是有所图谋,不过也因此林荒不可能真身降临妖界,只要林荒不来,易子自负以他的手段自然可以完成自己的计划。
说到底,易子此人心中自负,此生不输于人。
持剑老人面无表情,看到天空之中忽然亮起了光,立刻知道易子已经启动了祭坛,开始祭天,沟通诸神,当下冷笑一声,也不在意,他只是静静等待着,他知道一切开始了。
不老山外,帝天坐镇虚空,不再去看城中剩下的女子,目光一转,落到不老山中,可以清楚看到不老山中的祭坛开始散发光芒,知道梦神机等人已经启动了祭坛,妄图沟通诸神,让诸神的意志降临。
帝天没有动作,他知道梦神机等人不可能成功,三大神主亲手用三大天命神器封印了天庭,又怎么可能是区区几座祭坛就能打破的,哪怕那祭坛计划的确是别出机抒,但最多能让诸神的神力落下,加持在那些神血后裔身上,成就一具神灵化身,行走人间。
这个计划帝天倒是觉得有趣,毕竟只要不是诸神真身降临,多几具化身行走人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说不得正好可以遏制住林荒进击的脚步,倒也算是个不错的计划。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帝天会静观其变,不会出手打断。
当然如果那祭坛真的破开了封印,有让诸神降临的可能,那帝天自然会出手破坏,毕竟现在还不是诸神降临的时候,不管是林荒,还是三大神主都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一场浩劫,最重要的便是要封印天庭,阻止诸神降临诸天万界,为此三大神主不惜动用了三大天命神器,可想而知此事的重要。
想到此处,帝天不觉皱起了眉头,他觉得似乎哪里有疏漏地方,但还来不及细想,就看到梦神机率领一些诸天强者浩浩荡荡从天边落下,帝天当下停止了思考,似笑非笑,看着梦神机,“梦神机你来得正好,为何祭坛启动,都不通知我!”
梦神机面无表情,冷冷看了帝天一眼,“正好,我也想问你,那些女人是怎么回事?你竟然眼睁睁看着那些女人信奉了许倾城,升入神殿,而毫无作为,袖手旁观。”
帝天面不改色,坐在战车之中,淡淡道:“人心混乱,我又有什么办法?难不成,真杀了她们?除了袖手旁观,静观其变,我还能做什么?”
“怕不是袖手旁观,静观其变吧。而是乐见其成。帝天,我说得对不对。”梦神机语气变得激烈起来,字字如刀,目光如电,想要看穿帝天的内心。
帝天的瞳孔不觉一缩,仔细打量了梦神机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些隐约成就阵法,将他包围住的诸天强者,忽然大笑一声,站起身来,“我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竟然被你看穿了?”
帝天是何等人物,察言观色,立刻知道自己的身份定然是暴露了,虽然有些惊讶,但帝天却是不屑说谎,反正大势已定,便是让梦神机等人知道了又如何。
只不过如此一来,帝天却是无法看到梦神机等人惊愕的表情,倒是有些遗憾。想到这里,帝天不由叹息一声,摇摇头,负手而立,“倒还是小看了你。不过我自忖应该没有露出破绽,但想不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梦神机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梦神机平静之下的愤怒。
帝天就点点头,“也罢。反正也到时候了,早知道,晚知道,都是一样的。梦神机,你带着这些人来,不会以为就凭你们便能够留下我吧。如果你没有重伤便也罢了。但你重伤未愈,便是加上这些人又能奈我何,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话音一落,帝天的气息瞬间变得高涨起来,刹那间天地变色,雷霆轰鸣,卷动长空,匹练之间,绚烂如刀,可以斩裂一切,但却不敢近帝天之身。
头顶雷霆,脚踏虚空,帝天冷笑开口,“便是让你等知道了真相,你等又能奈我何!不要再挣扎了。梦神机,以你的本事,应该知道,这一局是天命所归,大势已烈,无人可以逆天而行。”
“好一个天命所归,大势已烈,可惜,你说了不算!”梦神机声音很轻,缓缓踏出一步,“当日大禅,今日帝天。在我眼中,都只有死路一条!”
“好大的口气!”
帝天摇摇头,“梦神机,你过时了。现在的你重伤未愈,如何能与我相争,臣服吾主,天地重开之日,你未尝没有永生之果。”
“废话少说!拿命来!”
梦神机冷喝一声,直接出手,刹那间直接引爆了虚空,化真实为虚幻,翻云覆雨,一掌之间,威势滔滔,便是帝天自负重伤的梦神机决然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但看到梦神机这一掌,却依然还是有些动容,不得不赞叹。
梦神机就是梦神机,哪怕重伤未愈,一掌之间,依然不减风采,有无敌的气魄,横扫九天十地,谁人能挡。
帝天长长叹息一声,面对梦神机这一掌,帝天只是轰杀出了一拳,一拳之间,颠倒黑白,扭曲阴阳,轰杀四野,同梦神机那一掌轰然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虚空都被打爆,可怕的力量连绵而起,虚空之中瞬间肆虐其风暴,所过之处,摧枯拉朽一般,要肆虐整个妖界。
梦神机闷哼一声,大口咳血,一直点出,湮灭了那些风暴,风轻云淡,护住了不老山和那座城。
帝天顿时就讥笑一声,“梦神机,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真可笑,凡人修行成神,是越来越冷酷无情。你倒好身为先天神器,反而越来越妇人之仁了。”
梦神机不说话,当诸天众生的生死都压在他一人肩头,又如何能够如之前一般杀伐果断,冷酷无情。梦神机的想法很简单,他既然坚定的站在了诸天众生这一边,那护住诸天众生,便是抓住赢的希望。
说到底,这一场浩劫,林荒可以冷酷无情,视众生为蝼蚁。三大神主可以冷酷无情,视众生为蝼蚁,甚至帝天,大禅都可以。但梦神机不能,便是那原本冷酷无情的诸神也不能,因为他们想要赢,便需要诸天众生。
要维持旧规则的,总无法像要重建新规则的人那么肆无忌惮,因为护住那些曾经他们不在意的所谓众生蝼蚁,事实上便是在护住他们坚守的旧秩序。
所以到了现在,梦神机越来越像人,越来越悲天悯人,只是因为他必须护住这诸天众生,否则便是一个输字。
帝天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真相,但不代表他不能以此来奚落梦神机,看见梦神机哪怕引发旧伤,也要护住妖界,顿时帝天狂笑一声,反手一掌,直接向着下方的城池落去,“梦神机,你还不明白吗!当你等决定站在诸天众生那一边,与林荒作对,与吾主作对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输了!”
“无情才是神,你们连无情都做不到了,拿什么来对抗这天命,想要逆天,你们还差得远!”
帝天狂笑起来,这就是他为什么不看好梦神机和诸神的原因。比起毁灭,守护是何其的艰难,想赢实在是太难,太难了。林荒为了赢这一场,割舍了一切,了无牵挂,自私到了极点,唯我独尊,可以与全世界为敌。
而原本能够与林荒抗衡的梦神机等人,却必须放弃自己此前的无情冷酷,去庇护这诸天众生。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诸天灭,众生亡,那就无人能够抗衡林荒。
所以便是十万年神碑第一的梦神机又如何,一样不是满身掣肘,畏首畏尾,如何能与林荒争。
一想到这里,帝天的笑声就更加狂妄起来。
诸天强者都是纷纷变色,被帝天说中了痛楚,便是梦神机也无言以对,看到帝天一掌落下城池,大口咳血,同样打出一掌,将帝天这一掌拦下,声音有些枯涩,“结阵,困住他。去域外星空!”
其他强者顿时点头,脚下踏出,结成两仪微尘阵,裹挟帝天向着域外星空而去。帝天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打出,撼动苍穹,“如何?被我说中了心思,你们已经无能为力了。当最锋利的剑,被套上了剑鞘,如何还能杀人!当视众生为蝼蚁的诸神,都必须去挽救那些所谓众生,你等觉得,可还有半点赢得可能!”
&bp;&bp;&bp;&bp;“我辈中人,不过是可以死,不能输罢了!”梦神机长啸一声,反手一掌,迎上帝天,“帝天,你嘲笑我等的愚蠢,我怜悯你的软弱!放弃了自己的坚持,放弃了自己的道,你在我眼中,如此可悲!”
梦神机声音如雷霆一般炸响,字字惊雷,伴随他出手如风,如电,轰杀虚空,一掌把握虚空,移山填海,改天换地,强横伟大,化作一只巨掌,包裹虚空,浩瀚世界,飘渺而又厚重,宛如九天宫阙坐落,又好像一叶青萍飞天,向着帝天镇杀而去。
“你的执念,你的坚持,你的道,到头来,不过是昨日黄花,让我不屑一顾!你以为你做了对的选择,但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鼠辈而已!”
梦神机长啸一声,脚步连踏,步步生莲,手中翻盖天穹,破碎一切。
“古往今来野心第一!这八字,你不配!你不配啊!”
众人的声音齐齐炸响虚空,意念浩瀚,千夫所指,让人心中如遭雷击一般,帝天的脸色就变得极度难看起来。
脚下连续踏出数步,帝天一手凛冽大日,一手执掌弯月,轰杀出日月神拳,一拳之后又一拳,连绵在一起,刹那间掀起日月潮汐,恐怖风暴,黑与白,光与热,冰与寒,交替而起,化作一方黑白太极,打退梦神机的手掌,打退两仪微尘阵的绞杀。
帝天长啸一声,目光冰冷,语气冷酷,“很好。蝼蚁之辈,也敢妄言逆天。你等不知死活,当真可笑!梦神机,说什么可以死,不能输!今日我就告诉你,这个世上,活着才有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等自以为可以慷慨从容赴死,那我就成全你等!日月沉沦!”
帝天厉喝一声,双手握拳连续轰杀而出,日月沉沦,一轮轮大日,一轮轮圆月全都轰然而起,好像整个域外星空中的星辰都被帝天召唤了过来,瞬间殉爆,化作无尽日月风暴,摧枯拉朽,湮灭一切,打爆了虚空。
帝天的强大完全展露了出来,在这个诸神不出的时代,在这个林荒沉沦深渊的时代,梦神机重伤,易子重伤,帝天便是最强者。
帝天的修为此刻彻底展现出来,只手撑天,便是梦神机裹挟诸天强者布下两仪微尘阵,也有要被帝天打爆的趋势。
如此可怕,连续数拳,一拳比一拳强大,一拳比一拳浩瀚,日月风暴,日月潮汐,日月沉沦,彻底连绵在一起,就好像整个星空中所有星辰都已经殉爆了一般,无上之威瞬间爆发而出。
梦神机大口咳血,脚下踉跄后退,胸口被打穿,而那组成两仪微尘阵的诸天强者更是不堪,哪怕仗着阵法之威,在帝天拳下也是死伤上百,所有人脸色都充满了绝望,不知道该如何对抗帝天。
帝天之威,强横无敌,冷笑一声,负手而立,脚步连踏,每一步踏出,都好像踩在每一个人的心田上一般,语气冷漠,冷酷无情,“也罢,到了现在,留你们也没有用了。你等自以为伟大,那就通通给我去死吧。”
帝天狂笑起来,“梦神机,我很想知道,你死之后,还能不能像此刻这般假仁假义!”
梦神机大口咳血,伤势越发可怖,面对帝天的杀机,梦神机只是从容一笑,再度站起,挡在帝天面前,“帝天,何必多说废话。道之所在,虽九死而不悔!我的道,便是要阻止三大神主!虚幻也好,真实也罢。这世界既然存在,就有存在的理由。这众生既然存活,就该有存活的理由!”
“若这一切是假,那三大神主又何必害怕这屠尽众生的滚滚罪孽!假作真时真亦假!帝天!你的选择,我不屑啊!”
梦神机大笑一声,慷慨从容,哪怕此刻的他知道,以自己重伤之躯哪怕加上诸天强者帮助,也决然不可能是帝天的对手,但那又如何,这是他的选择不是么!就好像林荒的选择一样,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要走下去。
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下去。梦神机承认他的确没有那么伟大,不是为了挽救诸天众生才与三大神主相抗,才与林荒相抗。他仅仅只是想和三大神主相抗,仅仅只是想为当年被三大神主诛杀的梦神报仇。
简单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但谁敢说这不是伟大的心念。不要去管梦神机的初衷是什么,至少这一刻他是站在诸天众生这一边,这一刻他是在为诸天众生而战。
事实上在场的诸天强者中有许多人何尝不是这样简单而又纯粹了,他们没有世人想的那么伟大,什么为了诸天众生,他们没有这样伟大的情操,他们或许是为了女儿,他们或许是为了族人,或许只是为了自己的道不被扭曲。
但那又如何,这些无数个简单而又纯粹的坚持凝聚在一起,便是伟大可以盖日月,天要灭众生,众生如何不能逆天!
“帝天,你这样倒行逆施,背叛众生,便是活下去,又能如何!没有了自己的道,没有了自己的坚持,你嘲笑我等的愚蠢,我可怜你的悲哀!”
一尊妖族强者大笑一声,毫不畏惧,看见梦神机在帝天手中节节败退,脚步一踏,直接冲杀上去,以他的实力自然是不可能撼动帝天,但那又如何,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灿烂的殉爆之中,那尊妖族强者用自己的道,用自己的坚持,用自己虽九死而不悔的执念,生生在虚空之中掀起一道灿烂的虹,这虹如此绚丽,沾染那尊妖族强者一生不悔,轰然而起,竟然将帝天都逼退了一步。
帝天目光冰冷,冷冷看着那尊妖族强者殉爆之处,嘲笑一声,“夏虫不可语冰。你等蝼蚁,跟我谈什么大义,说什么坚持。简直可笑,当记得,我若不死,哪管你洪水滔天,我若死,便是洪水滔天,又如何!”
“不要再跟我废话。你们既然要寻死,那我便成全你等。一个个来,我不怕满手血腥!哈哈!”
帝天狂笑一声,脚步一踏,身躯如龙一般,裹挟起滔天的日月潮汐,日月风暴,颠倒黑白,狼入羊群一般,落入那已经被他打破的两仪微尘阵中,一掌一个,宛如碾杀蝼蚁一般,没有半点动容,冷酷至极。
鲜血瞬间就在虚空之中沸腾,不过数息时间,死在帝天手中的诸天强者已经不下百余人,每一尊大圣的陨落,虽然不可能伤到帝天,但不顾生死的围杀,也在帝天身上留下了道道伤痕。
战到现在,多说无益,再说其他也是没用,所有人都前赴后继的向着帝天围杀而去,梦神机拖着重伤之躯,挡在最前,牵制住帝天,尽管如此,梦神机也是大口咳血,面如金纸,摇摇欲坠,岌岌可危,而其他的诸天强者,不成阵法,在帝天手中更是不堪一击。
“哈哈!诸位同道,赴死的时候到了。帝天,何须吝啬手段,杀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一尊三眼族的大圣大笑一声,不闪不躲,直接抱住了帝天的大腿,灿烂殉爆。
忘却生死,不顾一切,抛头颅,洒热血,这群强者或许在帝天眼中当真有如蝼蚁一般,但真的彻底爆发起来,依然展现出了可怕的伟力。至少面对这样的殉爆,便是帝天也要停下脚步来,暂避几分。
只是这一避让,便立刻有更多的强者扑杀上来,舍生忘死的向着帝天轰杀而去,梦神机手掌一翻,翻天之印,把握真实,凝练虚幻,一掌之下,重重幻影,如光似电一般,瞬间超越所有人,趁着这短暂的空当,印在了帝天的胸膛上。
帝天闷哼一声,大口咳血,脸色变得铁青,“很好。果然是一群不怕死的东西。那就别怪我,今日大开杀戒,一个不留!”
帝天长啸一声,彻底动怒,呼啸之间,虚空之中雷霆绽放,一条青铜色的匹练轰然而起,排开了雷霆,那无尽雷霆都要臣服在那道匹练之下,煌煌昭昭,彷如日月横空一般,可怕气息,吞吐之间,绞杀虚空。
那是帝天修行出来的大道,强横可怕,瞬间降临,帝天一声长啸,一口将那条匹练吞入腹中,以身合道,大道在手,帝天的气息就无边无际一般强盛起来,一声厉喝,诸天强者全都被震退。
帝天出手,狠辣无情,大开大合,手起刀落,一步杀一人,鲜血瞬间在虚空之中沸腾,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血色之花。
梦神机目光一寒,厉喝一声,不顾伤势,强行召唤大道降临,刹那间虚空扭曲,变色,整个虚空之中星辰都燃烧起来,燃烧恐怖的雷火光芒,就在这雷火之中,梦神机长啸一声,以身合道,强行彻底复苏,顶天立地拦在了帝天面前。
“梦神机,你还真是作死。强行复苏,这一战你便是能够侥幸不死,大道被创,此生,你都别想再有复苏的机会了!”
帝天冷笑开口。
梦神机面无表情,“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不需要你来提醒。帝天,你最好能快一点杀了我,否则易子功成,你死无葬身之地!”
&bp;&bp;&bp;&bp;帝天的目光就冰冷下来,视线落向妖界,可以看到祭坛的光已经彻底连绵在了一起,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束直冲天际,轰入虚空,与那被封印在天庭中的诸神沟通。
帝天就冷笑一声,“很好。差点忘了还有易子。也好,先杀了你,再去杀了易子!这天,你等逆不了!”
话音一落,帝天和梦神机轰然战在了一起。
其他诸天强者对视一眼,此刻梦神机强行复苏,以身合道和帝天战在一起,此刻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了,以他们的实力,冲上去也不过是炮灰,挡不住帝天的一拳一脚,彼此目光下望,望向那妖界,心中紧张,只希望易子能够快点祭天成功,让诸神的意志降临下来,扭转一切,破碎帝天的狂妄。
这一刻,诸天强者甚至不去想诸神意志降临之后能不能杀死林荒了,只盼着能够杀死帝天就好,只因为叛徒永远比敌人更加可恨!
妖界之中,祭坛发动,一道道光束汇聚在一起冲天而起,凝聚了整个妖界的地势和天意,以一方世界的山川大海去献祭破开一条通道,以神血后裔的血脉共振为基点,召唤诸神的神力还有意志降临。
诸天万界要付出的不只是整个妖界的一切,还有那些或许在未来岁月中大有作为的神血后裔,他们也要作为牺牲品,如此大的牺牲,才有可能祭天成功,破开三大天命神器的封印,让诸神的意志降临。
易子面无表情,冷冷坐镇在主祭坛中,冷漠看着那一道道光束冲天而起,他在等待,等待诸神的意志裹挟着无尽神力降临下来。如果是在以前,或许诸神不会理会这样的祭祀。但现在诸神被封印在天庭中,只要有一线机会,就决然不会错过降临诸天万界,逆转未来的机会。
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易子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祭坛能不能成功,能不能将诸神的力量接引下来,事实上也没有让易子失望,那一道道光束冲入虚空深处,没有等待太久,就有一道璀璨的金黄色光柱轰然而下。带着浩瀚之威,让整个妖界的天空都扭曲,破碎起来。
易子目光一亮,知道那是一尊神灵的意志裹挟着滔滔神力降临了,哪怕不是全部,但也极度可怕,可以成就一尊神灵化身了。
而很快另外九十八座祭坛上空也有了变化,一道道粗大的金黄色光柱轰然笼罩下来,那一座座祭坛中盘膝而坐的神血后裔就全都面容扭曲起来。血脉沸腾,在承受不可想象的提升。
一道道最纯粹的神力如同虬龙一般扭曲在那些神血后裔的体内,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不觉都松了口气。
“很好。易子成功了。帝天。你死期将至了!”
有人冷笑起来,语气冰冷,杀机沸腾,目光之中带着滔滔的恨意。杀机,望向帝天。帝天面无表情,目光之中有些凝重。他也没有想到诸神的反应竟然如此迅速,祭坛计划几乎是刚一开始,就立刻看到了成功。
帝天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大势已烈,不过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仅凭一些神灵化身,你等就以为可以翻盘么!简直可笑至极!”
梦神机面无表情,反手一掌挡住帝天的拳头,大口咳血,神体都有些虚幻,好像随时都会破碎一般,听到帝天的话,梦神机只是厉声道:“不管如何,至少杀你却是无妨!”
帝天的脸色就一下子变得铁青起来,气息更甚,不再说话,全力以赴,不说立刻打杀梦神机,至少要让梦神机再也无法拦阻他,他要去破坏那些祭坛,打破诸天众生最后的希望。
轰轰轰!
一道道绚烂煌煌的金色光柱落下,浩瀚伟力,让整个妖界刹那间都笼罩在九十九道光柱之下,就好像天空之中升起了九十九日一般,力量伟岸,浩瀚无尽,让人拜服。
易子深吸一口气,心中静静计算,等待最好的出手时机,一举截断祭坛之力,然后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九十九座祭坛,将诸神降临而下的神力和意志全都吞噬,一举突破,成就不可思议的境界。
没有人知道易子的打算,现在所有人都在庆幸,庆幸他们反应及时,在帝天翻脸之前,提前启动了祭坛,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至少是击杀帝天的希望。
“帝天。事到如今,你还没怅然醒悟么!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便如当日大禅一般,背叛诸天众生,只有死路一条!”
有人厉喝起来,想要扰乱帝天的信念。
“不错。祭坛已经成功,诸神的意志已经降临,逆转未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至少你帝天,今日只能与大禅一样,身死道消,死无葬生之地!”
其他人纷纷出口,要打破帝天的妄念。
帝天的脸色就变得铁青,不怒反笑,“一群蝼蚁般的东西,也配与我说话!今日之后,整个妖界,无人能活!”
帝天长啸一声,脚步一踏,一拳将梦神机打退,此刻的梦神机看起来极为惨烈,身上血流成河,面如金纸,摇摇欲坠,踉跄后退,大口咳血,但还是死死拦在了帝天面前,不给帝天踏入妖界的机会。
“大禅,还不出来!”
帝天厉喝一声,知道这个时候,再也顾不得大禅圣者到底伤势有没有痊愈,他被梦神机挡住,无法踏入妖界,就只有靠大禅圣者去破坏祭坛,打碎诸天众生最后的希望。
一声长啸,诸天强者包括梦神机在内,全都变色,不敢置信。
一声叹息,大禅圣者一步从虚空中踏出,双手合十,气息看起来有些虚弱,但站在帝天身边,仅仅只是大禅之名,就足以让人绝望。
“大禅圣者?!”
所有人都是苦涩失声,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没以为已经陨落的大禅圣者竟然还没有死。梦神机脸色变得冰冷,整个人气得发抖,他其实早就该想到了,当初围杀大禅圣者,帝天也有前往,既然帝天和大禅圣者是一丘之貉,那大禅之死,恐怕也是另有蹊跷。
梦神机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意去想,现在的局面。对抗帝天都已经极为艰难,若是再加上大禅圣者,便是九十九尊神灵化身降临,恐怕今日也难以留下帝天和大禅,更可怕的是,大禅圣者既然未死,降临此地,那九十九尊神灵化身能不能顺利降临都是未知之数了。
想到此,梦神机猛然厉喝一声。反手一掌轰杀出,强行轰出梦神界,掌中神国,将大禅圣者和帝天全都纳入了其中。要凭一己之力,拦下大禅圣者和帝天。
所有人全都悲愤出声,事已至此,谁都知道梦神机重伤未愈。强行复苏,对抗帝天都是艰难,何况还要加上大禅圣者。梦神机现在是在以命相搏,只希望祭坛计划快点成功,九十九尊神灵化身能够立刻降临。
否则,便是最后能够驱赶走帝天和大禅,梦神机怕是也只有陨落的下场。想到此,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都望向了妖界,忐忑不安。
而这个时候,妖界祭坛也忽然有了变化,易子猛然站起身,在诸天强者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悍然出手,直接截断了那一道道光束,脚下一震,一座祭坛直接崩溃,这一下变化,石破天惊,所有人都呆住了。
易子出手如电,于无声处,瞬间出手,震毁祭坛,截断光束,刹那间的行为,几欲让人崩溃。
“难道易子也叛变了吗?”
有强者失声惊呼出口,痛不欲生,眼中全是绝望。
“易子!你该死!”
梦神机本来困住帝天和大禅圣者已经是极限,此刻看见易子竟然在关键时刻震毁了祭坛,截断了神力,顿时再也无法保持坚强,心中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整个人竟然有片刻失神,迷茫。
局面一再变化,到了现在别说其他人便是梦神机,也不禁想要绝望。当初四大强者一起汇聚众生意念对抗林荒,到头来竟然另外三人都叛变了,这样的打击,简直是摧枯拉朽,直接让诸天强者都有崩溃的趋势。
帝天大笑一声,这样的变化,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不过对他来说却是大好的事情,反手一拳,直接将梦神机打飞,“梦神机,绝望吧。受死吧。今天无人可以幸免!这就是天命!”
梦神机失魂落魄,没有回答,被帝天之拳连连打中,神躯都有被磨灭的痕迹,但就算是这样,梦神机依然没有从易子的突然出手中回过神来,其他诸天强者也是同样,不敢置信,绝望到底。
“老祖,你在做什么!”
一声痛不欲生,悲愤至极的厉喝,洪人易一剑而起,带着悲呛,带着不信,向着易子斩杀而去,“老祖。我不相信你也叛变了诸天,投靠了三大神主!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混账东西,竟然敢向我出手!”
易子冷喝一声,弹指间,荡开洪人易的长剑,也不回答,长啸一声,飞到半空,手指连动,剩下的祭坛就一座座毁灭开来,九十九个神血后裔全都浮起,脸上带着挣扎之意,但却无法挣脱易子的摆布。
咔擦一声,离易子最近的那尊神血后裔,就瞬间化作破碎开,化作一团金黄色的血肉蠕动,在世人惊骇,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被易子一口吞了下去。刹那间,易子的气息就变得强盛起来。
这一幕出现,震惊了世人,便是帝天也忍不住停下了对梦神机的轰杀,脸上有些动容,目光凝重,对大禅圣者道:“大禅。易子这老儿,竟然比我等狠厉多了,你确定他是池主安排的后手?以池主的性子,怕是交不出这样狠辣的人来。”
大禅圣者点点头,目光有些凝重,易子现在的行为,的确可以说得上是丧心病狂,利用祭坛让诸神意志裹挟神力降临在那九十九个神血后裔身上,而易子早就做了手脚,现在截断了通道,让诸神的意志还来不及降临下来,就被扼杀。
而那九十九个此刻充斥着诸神神力的神血后裔,全都成了易子的资粮,被易子当做丹药一般吞噬而下,如此手段,当真是丧心病狂,但也可以说是另辟蹊径,帝天可以确定,等易子吞噬了那九十九个神血后裔,修为将会得到不可思议的突破。
想到此,帝天不由得看向大禅圣者。
大禅圣者知道帝天的意思,摇摇头,“他提前做好了准备,我们就算抢到手,想要吞噬炼化,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帝天沉默一下,看见易子三两下就吞噬了十几个神血后裔,元气充沛,神光内敛,气息吞吐之间,煌煌昭昭,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候,心中不觉有些凝重,目光一转,落到梦神机身上,“不管如何先杀了梦神机再说。”
话音一落,帝天再次向着梦神机扑杀而去,诸天强者都已经绝望,现在帝天,大禅联手已经足够恐怖,而被依仗为希望的祭坛又被易子反戈一击破坏,现在便是诸天强者也是顿感绝望,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老祖!”
一声凄厉的咆哮,洪人易悲伤到了极致,双目都有些血红,抓紧手中长剑,轰然向着易子斩杀而去,“为天地立心!为众生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一剑之后又一剑,带着洪人易执着不放的道途撩起九天,向着易子斩杀而去,“这是你教我的道!这是你的道!你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抛弃!”
剑气惊天咆哮,却无法压盖住洪人易字字如雷霆一般的质问,易子目光闪烁一下,伸手一抓,随手将洪人易刺杀而来的剑光捏成碎片,面无表情,“何须再说这些。此道,当年我斩却未来之主,就已经放下了。”
“事到如今,神已无力回天,就让我踏着众生鲜血,累累白骨,来扭转这一切吧!”
易子大笑一声,彻底沦为吃人的狰狞巨兽,张开嘴,将剩下的神血后裔全都吞进了肚子之中,刹那间,易子的脸色扭曲,但气息却不可思议的高涨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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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疯了,都他么的疯了!”
吞日大圣一脸绝望,事情演变成这样,诸天万界可以说是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不用林荒出手,不用那些堕落罪骑席卷降临,整个诸天万界已经输得彻底。
四大强者,大禅,帝天投靠了三大神主,易子也截断了最后的希望,只剩梦神机一人,重伤未愈,独木难支,这一场,到了现在,已经绝望,看不到半点希望了。
不只是吞日大圣,其他诸天强者也全都麻木了,他们被这一波又一波的变故彻底打破了一切希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木楞的看着这一切。
事到如今,沧海横流,大势已烈,谁还能够力挽狂澜?所有人都绝望了,到了现在还能有什么可以期盼的,没有了。
洪人易眼中流出血泪来,大口咳血,他不敢相信到了最后,给予诸天万界最后一击的竟然会是他一直崇拜的易子,那个当初要为天地立心,为众生立命的圣人,在这最后时刻,却是毫不犹豫的断绝了诸天众生的最后希望。
梦神机叹息一声,面色苍白,在帝天的袭杀下,连还手的情绪都没有了,一颗心空荡荡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让梦神机这样的强人,撑到现在也有心无力了。他知道这一局,已经无力改变了。没有人能够再拯救这一切了。
连易子也被背叛了,那诸神被封印在天庭,诸天万界已经到了尽头,今日之后,诸天众生彻底沉沦,无人再能力挽狂澜。
想到这里,梦神机就忍不住大口咳血,输不可怕,但他痛恨的是自己不是输在了林荒手里,不是输在了三大神主手里,而是输给了曾经依仗为同盟战友的帝天,大禅,易子手里,这是何等的悲哀。识人不明四字,足以将梦神机和诸天强者一生璀璨,全都破灭成灰。
“输了。这一局,我输得彻底。”
梦神机低声喃喃,语气近乎绝望,连他都如此,何况其他人。整个妖界一时间好像末日毁灭了一般,一片死寂,谁都没有说话的力气。
虚空之中,帝天狞笑冷酷,正在轰杀梦神机,妖界上空,易子气息如虹,狰狞恐怖,正在吞噬九十九个神血后裔。而那众生,全都麻木,连哀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一声悠长的叹息响起长空,持剑老人踏步而起,落入虚空之中,无视其他人麻木的目光,看向梦神机,“梦神机,事到如今,你可愿意入我剑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愣住了,茫然的看着持剑老人,不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这不通修行的持剑老人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难不成持剑老人还能力挽狂澜不成?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之处,持剑老人明明不通修行,为何却能够踏空而来,落在这虚空,难不成持剑老人也是深藏不露的强者?
这样的想法让众人顿时心中一喜。梦神机目光空洞,看了持剑老人一眼,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衫。帝天冷笑一声,反手一抓,落向持剑老人,“持剑老人?哼!你也赶来插手此事?就凭你,难道还想做那只手撑天,力挽狂澜的英雄事,给我死!”
持剑老人面色不变,面对帝天足以抓破日月的一爪,没有半点动容,含笑看着梦神机。梦神机的目光就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因为他在持剑老人身上察觉到一丝气息,那是属于林荒的气息,这一下,顿时让他的理智开始恢复。
持剑老人竟然和林荒有关,如果是之前,梦神机知道这一点,定然会惊怒交加,但到了现在,变故一波接一波,便是持剑老人根本就是林荒变化而来,梦神机觉得自己也不会吃惊了。
梦神机只是冷冷看着持剑老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去阻挡帝天杀向持剑老人那一爪。咔嚓一声,帝天五指笼罩虚空,将持剑老人捏在掌心中,轻轻一捏,不带半点烟火气,瞬间就将持剑老人捏爆。
“哼。可怜的东西。”帝天冷笑一声,没有在意,反手一拳向着梦神机打去。梦神机没有去挡,只是看着持剑老人消失的地方,在那里,本来被帝天捏爆的持剑老人,就在那破碎的虚空中摇曳而起,沉默微笑坚定。
梦神机怔怔的看着持剑老人的眼睛,在这一刻,透过持剑老人的双眼,他似乎看到了那沉沦在黑暗中的林荒,端坐在那被黑暗笼罩,被鲜血和白骨垒成,被无尽罪孽缠绕的魔座上。
刹那间,梦神机仿佛与林荒心意相通,明白了林荒的选择,明白了那沉沦在无尽黑暗中的林荒的寂寞。
大劫将起,无可避免,我和你用两种方式走过那前方荆棘,你抬头张扬不畏惧,我低头沉默却坚定。
就是这么奇怪,只是一眼,梦神机透过持剑老人的眼睛,看到了林荒,更是在刹那间明白了林荒的心思,在那无尽的罪孽黑暗深处,那化身为魔的人,沉默却又坚定,静静等待,一朝浮云起,一剑斩天命。
梦神机顿时就笑了,笑得如此张狂,没有去管帝天再次轰杀来的拳头,只是看着持剑老人,畅快道:“你的剑在哪?”
持剑老人含笑而立,扬手之间,一柄神剑出现在手中,不带半点锋芒,平平无奇,出现在他手中,“剑在此。梦神机,可愿入我剑中,成就未来!”
持剑老人声音轻轻,但落在帝天耳中,却是陡然变色,猛然回头,看向持剑老人,目光之中一点凝重闪烁,“你竟然还没死?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帝天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持剑老人手中的剑上,细细打量,脸色渐渐便有了变化,“持剑老人。好一个持剑老人。你的剑,让我很吃惊!”
帝天的脸色凝重,因为他看出了持剑老人手中那柄神剑的端倪,沾染了先天神器的气息,不可思议,虽然现在好似空壳一般,还没有执掌大道,但这样才更加的可怕。
面对这样一柄神剑,帝天连梦神机都顾不得了,伸手就向着持剑老人杀去,“大禅,一起出手,此人,此剑,不能留!”
持剑老人含笑看着梦神机,没有去理会帝天,将手中神剑捧起,再次开口,“梦神机,可愿入我剑来。”
梦神机就大笑一声,一步踏出,挡下帝天,伸手一抓,将持剑老人手中的神剑抓在手中,细细打量片刻,才缓缓开口,“好剑。”
“自然是好剑。”
持剑老人含笑道,“时间不多了,你可考虑好了?”
“把剑留下。梦神机,你死到临头,还要心存侥幸么!便是你舍身成剑,又能如何,这剑到最后还是只能落入我手!”
帝天长啸一声,和梦神机对拼一记,落后一步,目光冷酷无情。
“答应我。一朝浮云起,一剑斩天命!”
梦神机长啸一声,手中神剑一转,瞬间插入自己的胸口,这一下变化,让帝天的脸色瞬间大变,他没有想到梦神机竟然如此果决,舍身成剑,抛弃一切,也要成就这柄剑。
这柄神剑,帝天不知道是何来历,但的确沾染着先天神器的气息,现在更是有梦神机这个先天神器以身成剑,如此一来,这柄神剑的未来不可限量。
“哼!愚蠢至极,便是让你成就了这柄先天神剑又能如何?诸神手中执掌的先天神器难道还少了吗?竟然还想一剑斩天命,当真愚不可及!”
帝天冷笑一声,看见那柄神剑刺入梦神机的心口,不过片刻之间,梦神机的神躯就好像融化一般,落入那神剑之中,就好像为那神剑开了一道锋锐,刹那间剑光掠起,锋锐至极,袭杀万万里,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无坚不摧!
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有想到这最后,竟然会是如此,梦神机竟然舍身成剑,那柄神剑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的确是有无上之威,一剑之间扫平星空,但就算如此,又能如何,神剑虽好,但又有谁能够仗剑横扫天阙!
梦神机陨落了。
一代天骄,绝世无双,十万年神碑第一的强者梦神机就这么陨落了,谁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便是帝天也有些不敢置信,看着那柄神剑刹那间绽放的惊艳剑光,犹自有些不敢相信,在他想来便是他与大禅一起联手,也最多只能重伤的梦神机,竟然为了那柄剑而甘心陨落了。
不过帝天终究是帝天,虽然惊讶,但很快也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伸手向着那柄神剑抓去,“梦神机,你太愚蠢了。我承认此剑的确让我惊讶,值得你牺牲。可惜,这诸天万界,谁能拿得起这柄剑!”
“就靠那些土鸡瓦狗么?当真不知所谓!”
帝天嘴上对梦神机嘲笑奚落,但心中却是极为警惕那柄神剑,他的目光自然可以看出那柄神剑的确大有蹊跷,说不定有他都没有发现的隐秘,否则梦神机怎会如此干脆的舍身成剑。
想到此,帝天就知道,不管如何,今日这柄剑一定要落入他手中,因为他心血来潮,在那柄剑中感觉到了一丝不详。
&bp;&bp;&bp;&bp;谁也没有想到梦神机竟然会这样陨落,这变化来得太快,太急,太惊人,以至于所有人都呆住了,还来不及悲伤,就看到帝天伸手向着那柄梦神机舍身成就的神剑抓去,当下所有人都愤怒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梦神机为什么要如此,但那既然是梦神机最后留下的东西,说不得便是希望所在。虽然此刻还看不出神妙来,
但众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这神剑定然不凡,否则也不会让梦神机甘愿舍身成剑了,看到帝天想要争夺,顿时全都厉喝一声,向着帝天围杀而去。
“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与我争!”
帝天冷笑一声,目光寒烁,“梦神机,你这个蠢货。便是你舍身成剑又如何,这剑,到了最后,还是只能落入我手!你等蝼蚁,既然要死,便成全你等!”
话音一落,帝天狂笑一声,也不急着去取剑了,反手一杀,直接打爆一尊诸天强者,强横无敌,所过之处,鲜血洒落。
帝天如猛虎出闸一般,虎入羊群,杀入那群诸天强者中,一拳一个,拳下没有一合之敌,全都被他生生打爆,刹那间血肉横飞,鲜血洒落了整个星空。
持剑老人叹息一声,摊开手掌,“未来剑已成,此局已休。”
话音之间,那柄神剑顿时呼啸一声,直接落入持剑老人手中,持剑老人抓着剑,再不去看帝天,提剑向着易子而去。
帝天目光一寒,“想走!给我留下来!”
帝天有这个自信,现在梦神机陨落,成就神剑,诸天万界还有谁能挡住他,那持剑老人虽然有些蹊跷,但也决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所以看到持剑老人竟然敢染指那柄神剑,握在手中转身就走,帝天顿时长啸一声,一啸之间,声波有如实质一般,横扫千军,轰然而过,瞬间席卷了整个虚空,那些诸天强者全都好像蝼蚁,泡沫一般被帝天一吼镇杀成粉碎。
帝天伸手一抓,向着持剑老人当头抓去,杀气沸腾,“哪里走!给我留下命来!”
持剑老人面无表情,头也没回,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帝天一般,或者说帝天根本就无法让他动容,提剑在手,向着妖界降临而去,那里易子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强行吞噬了九十九个神血后裔,连带他们身上那些诸神降临而下的滔滔神力,整个人都吹气一般膨胀起来。
帝天冷笑一声,脚下踏出,五指之间,凛冽日月,可以抓爆星辰,这一次,他不会再给持剑老人任何机会,不管持剑老人有何玄虚,他自信一爪之间,足以让持剑老人粉身碎骨,身死道消。
“哎!”
一声叹息,一只手无声无息挡住了帝天这一抓,帝天面色大变,不敢置信,回头看去,大禅圣者面无表情,一手挡住帝天,另一只手已经无声无息按在了帝天的背心要害,神力一吐,刹那间帝天愤怒咆哮一声,脚下踉跄,大口咳血,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大禅圣者竟然会对他出手,甚至下作到偷袭的地步。
“大禅!”
帝天咬牙切齿,转过身来,目光如刀,死死的瞪着大禅圣者,语气冰冷而又愤怒,“我救了你,你竟然想杀我!”
大禅圣者没说话,只是反手一掌,再次向着帝天杀去,这一幕简直是石破天惊,一变再变,足以让世人震惊,可惜无人看到,因为虚空中的诸天强者都帝天一举击杀,而唯一活下来的持剑老人却是头也没回,好像一切都在他预料中一般。
帝天的瞳孔就忍不住一缩,看了看转身而走的持剑老人,又看了看大禅圣者,怒极反笑,“好。想不到我终日打雁反被雁啄。大禅,你藏得够深!不过,难道就为了一柄神剑,你就要我和翻脸不成!”
大禅圣者面无表情,双手连翻,打出不可思议的神通绝学,瞬间将帝天淹没,气息伟岸,哪里有半点重伤未愈的模样,一时间竟然压制得帝天没有反手之力。
帝天目光何其敏锐,与大禅圣者交手几个回合,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失声惊呼,“怎么可能!大禅,这才过去了多久,大禅!你竟然已经彻底恢复。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大禅圣者声音冰冷,一掌落在帝天胸膛,打得帝天大口咳血,踉跄后退,手掌如刀,再次向着帝天斩杀而去。
帝天目光一寒,“大禅,你难道背叛了吾主?!”
帝天愤怒低吼,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大禅圣者会突然对他出手,为什么明明应该是重伤未愈的大禅圣者竟然已经彻底恢复,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让帝天也不禁脑中无数念头炸响,思绪纷乱。
不过很快,帝天脑中灵光一闪,隐隐把握到了真相,不敢置信,死死的看着大禅圣者,似乎想要看穿大禅圣者的内心,一字一顿,带着一点寒气,心中震动,“你,投靠了林荒?!”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够解释为什么大禅圣者会突然翻脸对他出手,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什么大禅圣者会背叛三大神主。大禅圣者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投靠了林荒。
这个猜测,让帝天心中发寒,不敢置信,他根本不敢相信林荒竟然已经强到如此地步,在无声无息中就让大禅圣者叛变,这其中缘由,手段,仅仅只是些许蛛丝马迹,就让帝天觉得头皮发麻。
“大禅,你疯了吗?林荒不过区区一棋子,你怎么会选择投靠他!你怎么能背叛吾主,别忘了你能有今天,全是吾主赐予的造化!”
帝天怒吼连连,骤逢惊变,还被大禅圣者偷袭,帝天此刻在大禅圣者的轰杀之下,已经岌岌可危,就好像此前他战上梦神机一样,大禅圣者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大禅圣者声音浩荡飘渺,落入帝天耳中,却是让帝天如遭雷击一般,踉跄后退,一拳轰开大禅圣者的手掌,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你不是投靠了林荒。你已经死了,只不过是一点执念被林荒的魔气所化。你不是大禅,你只是披着大禅躯壳的堕落罪骑!”
帝天长啸一声,终于明白过来,愤怒到了极点,“林荒,你不得好死!”
一声厉喝,便是帝天如何心思坚毅,在这个时候也是愤怒到了极点,他已经想明白了,当日他与梦神机,易子三人围杀大禅圣者的时候,大禅圣者就已经死了,只不过被林荒李代桃僵,一点魔念化作了大禅的模样。
不但骗过了梦神机和易子,同样也骗过了他。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当初救回的竟然不是大禅,而是一点被林荒扭曲的魔念。
这样的真相比大禅圣者投靠了林荒还要让帝天觉得心寒。如果是大禅圣者投靠了林荒,帝天还觉得是林荒给了大禅圣者什么好处。但如果是大禅圣者已经陨落,只是一点念头被林荒魔化,扭曲,而且还骗了他如此之久,那林荒的可怕简直难以想象。
一想到此,帝天猛然扭过头,看到提着神剑向着易子而去的持剑老人,心中更加心寒,知道林荒已经于无声无息中布下了可怕的一子,甚至帝天可以感觉到局面到了现在,已经真真正正脱离了三大神主的掌控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帝天披头散发,在大禅圣者的袭杀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时候,知道这此大禅非彼大禅,有林荒在背后支持,自己决然不可能是对手,便是想逃走都没有办法。
这就是林荒,哪怕沉沦黑暗深渊无数年,真身不出,牛刀小试,也足以横扫整个诸天万界了。但偏偏此刻的林荒表现得太过安静,以至于帝天都快忽略了他。
如今死到临头,帝天才恍然发现,林荒已经无声无息挽回了诸多局面,于无声处听惊雷,林荒的手段,让他心中悲呛,却又不得不佩服。
比起梦神机来,林荒强出了太多,太多。
“好手段啊。一切都如了三大神主的意思,他们要入主神殿,你就放他们入神殿,直到此刻,隔绝三大神主之后,你才露出了獠牙,要血洗诸天,让一切都变成你想要的模样么!”
帝天大笑一声,语气之中除了些许悲凉,还有由衷的赞叹,这个时候理智如此的清晰,以至于他看破了林荒的一切手段。
不动声色的布下持剑老人这颗棋子,引动诸神神力降临,又借助易子和他,逼得梦神机走投无路,只能舍身成剑,彻底让那柄神剑圆满,可以容纳诸天大道。此刻一切既定,那不管是他还是易子,都必死无疑,不会有任何幸免。
便是自负如帝天,也不得不苦涩的承认,如果林荒要杀他们,不管是他还是易子,都必死无疑。因为要杀他们的是林荒,那个现在眼中敌人只剩下三大神主的林荒。
一想到此,帝天就长叹一声,虎目一瞪,“就算如此!林荒,你想要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bp;&bp;&bp;&bp;话音一落,帝天彻底爆发,以身合道,极致复苏,出手之间,不留半点余力和大禅圣者轰杀在一起。
“日月沉沦!”
帝天厉喝一声,左手大日,右手圆月,阴阳交替,切割黑白,刹那间虚空都变成了两种颜色,纯净的白与极致的黑交替在一起,宛如一把阴阳镰刀,向着大禅圣者斩杀而去。
大禅圣者面无表情,伸指一弹,打出一记如来神掌,只不过这一次的如来神掌少了那种大日昭昭,因果轮回的味道,轰杀出来,竟然是一轮黑日,极致诡异可怕,呼啸一掌,崩碎那柄日月镰刀,余势不减,大禅圣者手中变化,一抓,一捏,一锤,轰然声中,帝天踉跄后退,大口咳血。
“好!果然如此!林荒,再来!”帝天长啸一声,已经可以彻底确认大禅圣者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被林荒扭曲了念头,魔化了身躯的堕落罪骑,哪怕披着大禅圣者的躯壳,也不再是大禅圣者。
帝天呼喝连连,没有想到这大好时局到了最后,竟然会演变成这样,三大神主的后手,到这时候全都为林荒做了嫁衣裳。
“林荒。你妄图逆天。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不能逆得了这天!”帝天厉喝开口,手中狠辣无双,到了这个时候,毫无= 保留,他知道林荒既然已经出手,那就绝对不会给他活下去的机会。
林荒的沉默,太过可怕,不声不响布下这可怕杀局,三大神主以为林荒已经认命,却不知道林荒此人,一路从来,何曾认过命,服过输。便是与全世界为敌。便是与三大神主为敌,也要逆天改命,打破一切。
这样的林荒,让帝天都不得不赞叹一声,知道这个世上如果真的还有人能够逆了这天,打破三大神主的如意算盘,那唯有林荒一人而已,余子皆是碌碌。
不管是他,还是梦神机,都是一样。他们不如林荒。
想到此,帝天就长啸一声,竟然有些激动,扑杀向林荒,“你既然想要逆天,想要我的命,那我便成全你又如何!但你能做到吗?林荒,你真的能逆了这天吗?”
声声质问,这是帝天的心声。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去想其他,他只想知道自己的死到底有没有价值,能不能让林荒逆了这局面。改变这结局。
轰轰轰!
帝天和大禅圣者轰杀在一起,一拳一脚,凛冽大道威能,整个虚空都被打成了混沌。有可怕的光芒闪现而出,那光一闪,就能纵横千万里。所过之处,无坚不摧,一切星辰,大日,在那光芒面前都要碾成微尘。
帝天大口咳血,在大禅圣者的攻杀下渐渐不支,但帝天还是吼声连连,没有放弃,竭尽所能,轰杀出绝世的神通。
一声大吼,帝天直接吼爆了日月,身前虚空都化作了微尘,掀起风暴,帝天厉喝一声,胸口被大禅圣者洞穿,他的手也抓住了大禅圣者的肩膀,用力一扯,不顾一切,极致力量爆发,将大禅圣者的一条臂膀扯下。
大禅圣者面无表情,不发一言,一条臂膀被扯断,也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脚下一踏,那断掉的臂膀处光滑如镜一般,没有半点鲜血落下,黑色的气流不加掩饰的搅动而起,瞬间让大禅圣者断肢重生。
而被帝天抓在手中的那只断臂却是无声燃烧起黑色的火焰,让帝天闷哼一声,掌心烙下黑色的火焰,如跗骨之蛆一般,让帝天踉跄后退,整只手掌都萎缩枯朽起来,那是被无边的罪孽污秽了他的道。
帝天也是狠辣果决之人,并指如刀,直接将自己的手掌斩落,面不改色,看向大禅圣者,“林荒。有本事,你自己来杀我!不要以为随便一点魔念就能镇杀我!我是谁!我是帝天啊!”
“苍天见了我,也要俯首,高山见了我,也要低头!我是帝天,我可以死!但绝对不会死在这区区魔念之下!”
帝天长啸一声,踏步向前,身躯一摇,瞬间顶天立地,抓起一颗星辰,向着大禅圣者轰杀而去,“要杀我,你得自己来!”
大禅圣者冷酷无情,对帝天的厉喝没有半点动容,只是踏出一步,双手一拉,浓郁的黑气瞬间化作一条锁链,无声无息落在帝天身上,用力一拉,便是顶天立地,横亘虚空,不下万万丈的帝天,也被大禅圣者拉扯之下,踉跄几步,撞倒了一颗星辰。
刹那间,那颗星辰就呼啸着宛如弹珠一般被弹飞无尽光年,落入那星空的深处,无声无息中殉爆开来,化作照亮了虚空的烟火,然后那光就越来越盛,显然连锁反应之下,不知道多少星辰在这一刻被引爆了。
“林荒。”
帝天怒吼连连,双手用力一扯,将那条束缚在自己脖子上的黑色锁链用力扯断,反手一拳落下,宛如星辰坠落一般,向着大禅圣者轰杀而去。
大禅圣者厉喝一声,瞳孔彻底变成了深邃的黑色,同样一拳打出,这一拳如此奇怪,无尽的黑暗连绵之中,充斥种种罪孽,但偏偏竟然有一点希望浮现,这一拳,希望!
帝天就大笑一声,见到这一拳,不惊反喜,哪怕整个身躯在这一拳下,被直接横推万万里,轰然倒在虚空之中,压爆无数星辰,但帝天大口咳血,手脚都断裂,却还是大笑起来,“哈哈,我说过。林荒,想杀我,你得自己来!”
大禅圣者冷漠无情,一双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脚步一踏,身躯比起帝天而言,明明瞄下犹如尘埃一般,但一步迈出,虚空都在震动,帝天大口咳血,鲜血洒落了整个虚空,所过之处,数十颗星辰立刻被鲜血点燃,燃烧起熊熊血色的火焰。
就在这血与火沸腾的星辰之光中,大禅圣者背负双手,脚步漫漫,所过之处。黑暗侵袭,那些燃烧起来的星辰,就一颗颗湮灭下来,冰冷,黑暗,死寂在大禅圣者的脚下,成了永恒的风景。
帝天那庞大的身躯就渐渐染上了一层白色的冰霜,带着诡异的蓝色,在这星空中,那浓郁的蓝色就跟黑色没有什么两样。与其说是蓝,倒不如说是黑暗浓郁到了极致后,泛出的错觉。
帝天咆哮一声,强撑着站起身来,身上冰霜掉落,让沸腾如大海一般的星空瞬间冻结在一起,帝天眉发全都染上了冰霜,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苍老了无数岁,冷冷看着大禅圣者。反手一掌拍在自己的心口,刹那间一道血箭伴随这一条匹练从帝天的心口绽放而出。
帝天伸手一抓,那鲜艳的血便在混合在匹练之中,落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柄血色的镰刀,彰显日月之威,这是帝天最后的疯狂,极致的爆发。
将自己的大道逼出。以血祭,以命奉,成就这柄日月镰刀。呼啸之间,整个域外星空中无数日月全都嗡鸣起来,瞬间而起的日月潮汐,惊动了整个诸天万界,刹那间不管是在诸天万界的哪一个世界,都能清楚看到天空中日月并起,呼啸牵引,刮起可怕的日月潮汐。
刹那间诸天万界失声,所有人都在这灿烂到极致的日月潮汐面前,睁不开眼睛来。而帝天手中的日月镰刀,就在这一刻瞬间光亮起来,仿佛百轮,千轮,万轮,万万轮日月一起殉爆一般,足以驱散一切的黑暗。
帝天长啸一声,手中日月镰刀瞬间一斩,于此刻斩杀出自己生命最惊艳的一斩,这一斩凝聚他的道,凝聚他的狂,凝聚这诸天万界无尽日月,轰然落下,融化了虚空,无尽的流火与冰霜各自蔓延开,方圆数百光年内的虚空一半变成了火焰燃烧,一半变成了冰封死寂。
大禅圣者面无表情,不为所动,面对帝天这燃烧自己浓烈生命的一斩,大禅圣者只是反手一抓,一抓之间,无尽的黑暗在大禅圣者掌中汇聚,便在这一抓之间,湮灭了火,破灭了冰,与帝天斩下的日月镰刀连续撞击三千次。
轰轰轰!
可怕的轰响连绵在一气,瞬间炸响,整个虚空都静止了片刻,然后轰然爆散,无尽的雷霆,火焰,乃至微尘一起化作可怕至极的虚空风暴,直接轰杀出去,洗礼三百个大世界,仅仅只是一击。
上千个大世界都受到这一击的影响,天翻地覆,而最近的三百个大世界更是直接宛如末日一般,有无尽流火坠地,无尽寒霜冰封,无尽尘埃遮蔽了苍穹,刹那间变成了死域。
帝天手中的日月镰刀咔嚓一声,节节破碎,顶天立地的身躯在这一击下,寸寸湮灭,踉跄后退,退出数十步,终于便做常人大小,胸口出现一个可怕的血洞,面如金纸,形容枯槁,捂着胸膛,连鲜血都流干了,死死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大禅圣者。
大禅圣者面无表情,身躯渐渐变化,化作黑衣黑发黑眸的一团黑影,直接扑杀向帝天,刹那间滔滔罪孽滚滚而下,瞬间引动了业火,帝天闷哼一声,全身上下有黑色的火焰燃烧,不管是他的道,还是他的神躯,在这火面前,在这罪孽面前,都无力相抗。
“林荒,我会看着你,一直看着你!看这局,到了最后,究竟是你赢,还是吾主赢!”帝天咆哮一声,神躯站立虚空,顶天立地,虎目瞪着,人死威不倒。
一代枭雄帝天,便是死,也要顶天立地的站着死!
帝天一死,那团黑影便缓缓褪去,融入虚空之中的黑暗,再也不得见,而在那妖界之中,持剑老人提着剑,缓缓向着易子而去。
此刻的妖界金光沸腾,易子盘膝坐在虚空之中,血肉蠕动,整个人好像一团烂肉一般不停变化,明明丑陋恶心,但偏偏有无数神圣灿烂的光从易子身上散发出来,就让那团烂肉也变得神圣不容亵渎一般。
持剑老人知道那是易子在炼化九十九个神血后裔体内的浩瀚神力,那是诸神降下的最纯粹的神力,有大道的碎片在其中,若能够彻底炼化,易子的实力将会得到不可思议的进展,极度可怕。
比起妖界外的死寂,妖界之中也是同样无声,所有妖界众人都仿佛已经麻木了一般,灵魂不在,只剩躯壳,行尸走肉一般,不管是域外星空中的帝天,还是妖界上空的易子,他们都视而不见。
这些人已经彻底绝望了,看不到半点希望,彻底麻木,整个妖界无数强者,亿万众生,这个时候都好像死人一般,只剩下一个人还在流血咆哮,手中剑光不停,向着易子斩杀而去。那是洪人易,易子的子孙洪人易。
“老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洪人易泣血厉喝,手中长剑已经断折,但他还有手,便以指代剑,斩杀出无尽剑气,惊天而起,但却无法破开易子身边那璀璨的金色光芒。
咔嚓一声,洪人易的五指断折,鲜血长流,但洪人易却感觉不到痛,因为他的心更痛,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崇拜的易子,到了最后竟然会是破碎诸天众生最后一点希望的罪人,这让他难以接受。
他不敢相信,那个从小到大为之崇拜的人,那个要为天地立心,为众生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易子,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能接受啊!”
洪人易咆哮一声,手指断了,那就握拳,倾尽所有,不惜一死,他也要打醒易子,他的老祖,他的崇拜,不该是这个样子,绝对不应该。
轰轰轰!
那一道道金光璀璨,永恒不朽,任凭洪人易如何轰杀,却依然纹丝不动,将易子和他隔绝在两个世界之中。
易子冷冰冰的睁开眼,脸皮变化,神圣的光在他脸上浮现,宝相庄严,冷漠的看着洪人易。
“老祖,你回答我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洪人易嘶吼咆哮,哪怕那些金光如刀一般切割着他的血肉,洪人易依然半步不退,直视着易子的眼眸,要求一个答案。
他要知道为什么易子会变成这样子,抛弃了众生,背叛了诸天,自私到底,只为自己而活。
易子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洪人易,半晌之后,才冷冰冰吐出一句,“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人,要靠自己。”
易子冰冷的话语,让洪人易彻底绝望,一颗心掉到了谷底,看见易子缓缓闭上眼,要炼化最后的神力,彻底成就自己,突破到不可思议的境界,洪人易终于狂笑起来。
声声泣血狂笑,洪人易七窍都流出鲜血来,冷漠的看着易子,一字一顿,“好!我洪人易今日削肉还祖,切骨还你,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洪人易的老祖!我发誓,此生不死,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杀你!”
洪人易悲呛大吼,反手如刀,瞬间切掉自己的血肉,打碎自己的骨头,他不要与易子再有半点瓜葛,牵连,从此之后,他是他,易子是易子。
如此决绝,洪人易的举动,让易子忍不住又睁开了眼,冷冷的看了洪人易一眼,“哼!也好,我不需要如你这般迂腐愚蠢的后辈,你要断,那就断个干净!”
话音一落,易子探出一指,一指之间,无声无息,不带一丝烟火气,但洪人易却是如遭雷击一般,身躯寸寸湮灭,整个人瞬间被轰飞,破碎一座座大山,落在万里之处的大地上,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寸寸湮灭,近乎尸骨无存一般。
持剑老人就叹息一声,脚步一落,落在洪人易的身边,伸手轻轻一拍,风轻云淡,但洪人易被崩溃湮灭的身躯就瞬间停止下来,血肉重生,虽然还是奄奄一息,但终究留下了一条命。
“是你?!”
洪人易苦涩一笑,没有想到会在死亡的最后时刻看到持剑老人,心中有愧,他知道这祭坛计划是持剑老人一手推动的,本以为能挽救诸天,给众生希望,想不到最后却是被易子彻底打碎。
“对不起。是我们洪家对不起你!你快走吧。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易子了。他会杀了你的。立刻走,走得越远越好。”
洪人易低声喃喃,身躯已经虚弱到颤抖,但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摇摇欲坠,咬着牙,流着血,要继续往前,去阻止易子。
持剑老人轻轻伸出手,按住了洪人易的肩膀,声音飘渺,“不要动,还有希望。好好活着,还有未来。”
洪人易顿时就愣住了,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他知道是持剑老人禁锢了他,他只能看着持剑老人提着剑,缓缓向着易子走去,如此决绝,让他不觉动容,“真的还有希望?真的还有未来吗?”
洪人易低喃一声,整个人瞬间昏睡了过去。
易子已经看到了持剑老人,冷笑一声,不动声色,但却是加快了速度炼化神力,他知道这个时候持剑老人前来,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持剑老人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持剑老人背后的林荒。
想到这里,易子的目光不觉得凝重起来,他虽然沉浸在炼化神力中,不太清楚此刻的局势,但也知道以梦神机重伤未愈的情况决然是挡不住帝天的,而如果林荒降临,那帝天肯定是望风而逃,不会留下来,帮助诸天众生拦阻林荒。
那重伤未愈的梦神机如何能够挡得住林荒。所以易子的动作便变得激烈起来,不顾一切要立刻炼化诸神神力,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便是林荒真的降临而来,他自负也有一战之力。
持剑老人脚步不快也不慢,紧紧走过妖界的山河,一路上可以看到无数绝望的身影,那些身影中有老有少,有强者有凡人,但无一例外,脸上都是一片麻木的表情,已然在这场惊天变故中彻底绝望。
持剑老人也不说话,只是提着剑,一步步往前,渐渐就有人看见了持剑老人,于是更多的目光就投注在了持剑老人的身上,持剑老人不说话,但是一往无前的身影,却让众人似乎渐渐感到了希望的花火。
易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到了极点,等到持剑老人终于走到他的面前,易子长啸一声,彻底炼化最后一道神力,一跃而起,盘坐虚空之中,身上凛冽着无尽的神圣光芒,宝相庄严,宛如神灵一般,气息吞吐,不朽不灭。
“还真是可笑。秉承覆灭诸天意志而来的你,难道到了此刻,还要做那挽救众生的英雄么?持剑老人,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易子冷笑讥讽,他不知道林荒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在他看来都已经无关紧要了,现在他举手抬足之间充斥无尽伟力,那是此前绝对没有感受过的力量,超越了以往,超越了巅峰,超越了诸神,极致升华,易子自负现在的自己,便是林荒亲身降临,谁胜谁败,也要战过了再说。
所以易子很平静,好整以暇的看着持剑老人,不屑冷笑。
持剑老人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神剑,对着易子淡淡道:“你可知,此剑何名?”
易子就愣了一下,目光在持剑老人手中神剑上打量一下,察觉到那柄神剑中的锋芒,不由瞳孔一缩,“好剑。持剑老人,原来如此,原来你持的剑,就是这把?哼,我倒想知道这剑,到底有何玄虚?”
易子自负无敌,负手而立,居高临下,高高在上,冷冷看着持剑老人。
“此剑,名为未来!”
持剑老人淡淡开口说道,伸出手缓缓抚摸过那神剑的剑刃,一滴鲜血垂落在剑尖上,那神剑就瞬间绽放无双剑气,惊天而起,快如闪电雷霆一般,瞬息而过,易子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偏头,一道寒风过面,一缕断发飘荡着落在易子掌中。
看着那一缕断发,易子的脸色就变得冰冷起来,用力一握,将那缕断发捏在掌心,燃烧成灰,冷冷看着持剑老人,“好一把未来剑,果然不同寻常。不知道与昔日林荒手中那柄未来剑有何关系?”
“正是那柄断剑重铸,有剑神之子陨落成剑,有天地浊气淬炼,有梦神机以身开锋,你说此剑如何?”持剑老人语气很淡,很平静,但落在易子耳中,却是如同雷霆炸裂一般。
便是易子此刻炼化了诸神神力,自负可比林荒,但听到持剑老人的述说,知道这柄未来剑的来历,也忍不住瞳孔一缩,脸色剧变。
昔日林荒手中的未来剑何其可怕,凝练九大神物和黑白幡,还有未来之主坐镇,哪怕此刻未来之主已经消失,未来剑已经断掉了未来,但断剑在手,也足以媲美诸天万界最强的神剑,何况还有剑神之子以身重铸断剑。
剑神之子的身份,虽然易子不是特别了解,但只是冠上剑神之子四字名头,便知道这重铸之剑,绝对是剑中之皇,剑中之帝,剑中之神。
而且还被持剑老人找到了早应该湮灭的天地浊气淬炼,那此剑之威怕是可以与先天神器媲美,更听持剑老人所言,竟然还杀了梦神机,或者说梦神机心甘情愿,以一生道途,成就了此剑,为此剑开锋,如此一来,这柄剑之强,简直不敢想象。
易子心中种种念头闪过,立刻知道为什么持剑老人身为林荒的暗子,要取个如此古怪的名字行走诸天万界,原来持的剑,便是此剑,原来持剑老人所布下的种种,等待的就是这柄剑。
想到此,易子就忍不住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持剑老人手中那柄未来剑上,“如此说来,你此刻前来,便是准备为我献上这柄未来剑了?”
易子冷嘲讥讽,他自然不会愚蠢到认为林荒费尽心思才成就了这柄未来剑,就是为了送给他,助涨他的威能。林荒怎么会那么好心。
果然,持剑老人似笑非笑,摇摇头,“此剑到了如今,总算能够承载未来,可惜还差一点,不能承载希望。所以,还望易子,不吝牺牲,为此剑,塑造希望。”
易子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冷冷看着持剑老人,“不要以为你背后有林荒撑腰,我就当真不敢杀你。此刻我大势已成,便是林荒亲自前来,又能奈我何!留下剑,给我滚!”
持剑老人就叹息一声,“你不懂,终究还是不懂。本尊做了这一切,才打造出这一柄未来剑,承载了未来,注定要把握希望,又怎么会为你做了嫁衣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修建祭坛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提到这一点,易子不由下意识的问道:“到底为了什么?”
这一点,也是易子百思不得其解之事,他不知道林荒处心积虑布下持剑老人这一手暗棋,抛出祭坛计划,却是无欲无求,为他做嫁衣,这其中实在是太过古怪。
持剑老人就大笑起来,“你以神血后裔为资粮,吞噬炼化诸神神力,可知道,这剑,也要以你为资粮。没有诸神的道融入其中,此剑,怎能承载希望!”
“所以,易子,请入我剑中走一遭吧!”
持剑老人一句话说完,拔剑而起,向着易子冲杀而去。
易子又惊又怒,不敢置信,“林荒,你算计我!”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帝天已死,梦神机已陨,大禅已没,只剩你易子一人,何不以一死,来成全这未来希望!”
&bp;&bp;&bp;&bp;剑光撩起,惊艳天地,整个妖界都在这一剑之下,被直接斩落成两截,飘荡在虚空之中,无尽的虚空乱流冲杀进来,无声无息之间,亿万妖界生灵瞬间湮灭在可怕的虚空乱流之中,只有不少强者得以幸免,但却是顾不上去管那些牺牲,毁灭,仰起头,看着那斩裂了一方大世界,以整个虚空为战台交战在一起的两人。
确切的说是一人一剑。那人是易子,此刻已然非人一般,气息浩瀚,吞吐之间紫金色的雷霆闪烁,一半的妖界没有半点悬念,就在易子的吞吐之中,瞬间湮灭在无尽雷霆之中。
重重紫金色的雷霆轰杀在那柄未来剑上,打出金色闪电,却无损那柄未来剑分毫,反而让那柄未来剑更加璀璨,绚烂,迤逦剑光,一斩而落,让易子冷哼一声,掌心滴血,面无表情,冷酷无情,“好。好一个林荒。果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想将我等一网打尽。你当真是好算计!”
“不过我可不是梦神机那样的蠢货。梦神机竟然会蠢到相信你,以身成剑。还有帝天和大禅也是废物,背靠三大神主,竟然还是被你所杀,简直丢尽了我辈中人的脸皮。不配与我为伍!”
易子冷声开口,语气不屑,此刻他炼化了诸神神力,气势暴涨,力量突破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极致升华,便是梦神机,便是帝天,便是大禅圣者,也没有放在他眼中,不配与他相提并论了。
持剑老人以身合剑,剑光纵横,迤逦万万里,激荡虚空之中,所过之处,锋锐无双,一切都要被斩开,对易子的话充耳不闻,一剑之后又一剑,要将易子斩杀。
易子弹指之间,与未来剑对撞几次,金戈铁马一般的声响连绵而起,每一次碰撞,都有雷霆撕裂万丈,摧毁一切,易子站立原地,不动如山,手指连弹,弹飞未来剑的袭杀,冷笑一声,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已经有鲜血切割而出,顿时大怒。
“很好!林荒,你果然算计不错。此剑威能,的确是不可思议。但你真身不来,难道就以为凭借一柄剑,就能杀我不成!我可不是梦神机,帝天那样的废物!林荒,你给我出来!”
易子动怒,他此刻自负无敌,本以为到了这个时候,会来袭杀的是林荒,结果林荒根本就没露面,只是拿了一柄剑出来,就要斩杀他。
更可恨的是,这柄剑还是刚刚成就,未曾杀人,现在明显是要拿他当做祭剑之人,如此小视他,让易子如何不暴跳如雷。
他抛弃众生,背叛诸天,放弃一世英名,才换得此刻的威严和力量,就是为了在这一场浩劫中与林荒争,与神主斗。但现在他大势已成,却发现林荒竟然还是没有将他放在眼中,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厉喝一声,易子一步踏出,全身上下不朽金光璀璨而起,合拢在一起,在虚空中写下一个又一个神名,那是诸神降临下来的神力和大道碎片,此刻被易子彻底熔炼在一起,纳诸神神力为一体,诸天大道融为一炉,刹那间被易子打出了无上绝学,惊天动地。
“林荒,你敢小瞧我!便让你看看,我炼化诸神神力之后,到底有多么的可怕!万神朝宗!”
一声厉喝,易子此刻畅快不已,无尽神力随他调用,诸神之道尽在他掌中,诸神之力尽在掌控,一掌之间,万神朝宗,彰显此刻易子的野心勃勃,却是自比神主,要在人间重现万神朝拜之举。
刹那之间,无尽神名碎裂开来,一尊又一尊模糊的金色光影从那些神名之中走出,那是高高在上的诸神,哪怕不是真身,仅仅只是神力所化,但易子炼化了诸神神力,这些金色光影每一尊都是对应的纯正神力所化。
虽无其形,但已得其神,一掌拍出,诸神朝拜,万神朝宗,刹那之间在易子掌心之中,直接落下了一座山峰,山峰倒悬,上面密密麻麻托举着金色的光影,诸神的道,诸神的神力汹涌澎湃如大海一般,轰然向着未来剑镇压而去。
未来剑剑光撩起,瞬间撕裂无尽剑气,与易子镇压下来的山峰拼杀在一起,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响起,那剩下的一半妖界便瞬间轰碎成渣,如有实质的音波扩散开来,摧枯拉朽犹如剑光一般,所过之处,那些妖界中幸存的诸天强者全都被碾杀成渣。
刹那间妖界所在的方圆数万光年距离内,竟然没有半点生命幸存,仔细看,还有一人,被包裹在黑暗之中,随着黑暗的星空漂浮,正是洪人易,只不过此刻的洪人易早已经昏迷了过去,对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轰轰轰!
惊天的撞击之后,易子狂笑一声,反手又是一掌落下,“我现在强得连我自己都可怕,林荒你再不出来,就看着你费劲心机铸成的未来剑,在我手中断裂吧!”
“诸神为工,日月为碳,天地烘炉!”
易子长啸一声,双手打出一个个印诀,摘星拿月,双手一合,无尽不朽金光瞬间惊艳而起,一尊尊金色的光影一起汇聚成做金色的鼎炉,裹挟天地之威,将未来剑笼罩在其中,附近星空的一颗颗星辰全都轰然撞击而来,落入那金色的鼎炉之中,化作极致可怕的火焰,升腾而起,要炼化未来剑。
“哈哈!林荒。你给我出来!”
易子狂笑一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不可一世,坐镇那天地烘炉之中,无尽璀璨的金色都要为易子唱赞歌,让易子的气息更加深不可测,宝相庄严,神圣不可侵犯。
一颗颗星辰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落入那座横亘虚空的金色鼎炉之中,一靠近未来剑,就瞬间殉爆开来,化作足以熔炼诸天的火焰,升腾而起,要将未来剑生生炼化。
唳!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厉喝声瞬间而起,那此刻被打爆了无数星辰,而显得黑暗的星空深处,就忽然如同潮水一般出现一道道黑暗的身影,是堕落罪骑,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之前还有一道身影,是大禅圣者的模样,宛如箭头一般,静静站立在虚空的边缘,在如同海潮一般的黑暗之中起起伏伏,冷冷看着易子。
易子就冷笑起来,讥嘲一声,“怎么样!到了此刻,林荒你终于坐不住了吗?要亲自出手对付我了?哈哈!”
“来吧。林荒,我在这里等着你!倒要看看,是容纳诸天罪孽于己身的你更强,还是炼化诸神神力的我才能主宰一切!”
易子狂笑一声,指尖一弹,敲在那金色的鼎炉上,刹那间嗡鸣之声响起,极度可怕,有如实质的音波,带着流火,瞬间向着那些堕落罪骑碾杀而去。
“到了现在,林荒你又何必藏着掖着,出来吧!我们决一死战,难道你以为这些连帝天都能对付的土鸡瓦狗,就能击杀我吗?”
没有回答,黑暗的星空之中,那一尊尊堕落罪骑连同大禅圣者一起就瞬间好像融化了一般,化作了一只无法想象的手掌,轻轻一捏,那扩散而来的流火音波,就在那黑暗的手掌中湮灭掉。
那只黑色的手掌轻轻一握,被易子镇压在天地烘炉中的未来剑就立刻嗡鸣一声,瞬间变得巨大起来,上撑青天,下镇大地,锋锐的剑光袭来,让整个天地烘炉剧烈摇晃起来,那些不朽的金色光影在这剑光下,也有被磨灭的趋势。
易子的瞳孔一缩,不动声色,按下一掌,加持天地烘炉,“倒还有些本事。没有让我失望。林荒,既然你还不愿意出手,那就别我怪,先断了你这未来剑,再杀了那些土鸡瓦狗。倒要看看,那个时候,你还能不能如此镇定不出!”
易子长啸一声,嘴中吐出一道金色的气流,落在那天地烘炉中,刹那间天地烘炉就再次膨胀起来,越变越大,横亘整个虚空,无尽的流火汹涌而起,足以燃烧整个世界,不管那未来剑变得如何巨大,那天地烘炉总会更大。
就算那未来剑已经巨大到犹如一方大陆大小,但那天地烘炉就真的宛如这天,这地一般,始终笼罩着整个世界,只不过那世界之中,只有一柄剑和无尽的火焰升腾。
面对易子的凶猛,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始终没有半点声音,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堕落罪骑和大禅圣者熔炼而成的黑色手掌,无声无息伸出,无视那天地烘炉的可怕,无视易子的阻拦,伸入那天地烘炉之中,一把握住了那未来剑。
剑在手,问天下谁能让这神剑罢手!
轰轰轰!
那只黑色手掌抓住未来剑,只是轻轻一抖,整个天地烘炉就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咔嚓声不断,好像泰山崩塌了一般,无数金色不朽的光芒剥落开来,黑色手掌抓起未来剑,扬起就是一剑。
咔嚓一声!
整个虚空都被这一剑斩裂开来,那浩瀚的天地烘炉也在这一剑之下,直接被掀飞,斩成了两半。
易子不敢置信,大口咳血,踉跄后退,胸口出现了一道可怕的剑痕,黑色的剑气在其上燃烧肆虐,让易子不得不厉喝一声,反手如刀,生生将那一块血肉斩下,还未落地,就彻底湮灭在了黑色的业火之中。
黑色手掌抓着未来剑,没有迟疑停顿,对着易子再次落下一剑。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就是平凡无奇的一剑,但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裂成了两半,恐怖的虚空乱流肆虐,但靠近未来剑三千里,就变得风平浪静。
在这不带一丝烟火气的一剑之下,就算是风要起,也要停,就算天要塌,也要定,就算火要烧,也要熄!
一剑而落,易子脸色大变,厉喝一声,不进反退,双手连续轰杀出来,“诸神之力,熔炼一体,万神朝宗,天地烘炉,诸神黄昏!”
面对这一剑,易子感觉到了陨落的威胁,厉喝连连,不敢有任何小视,极致爆发,将自己此刻的力量全部爆发了出来。他知道,未来剑对他而言还不是太可怕,但可怕的是握住未来剑的那只黑色手掌,虽然不是林荒亲自出手,但也极度可怕,可以伤他。
轰轰轰!
一剑斩落,整个虚空彻底被打爆了,易子大口咳血,脚下连退,不敢置信,双手血肉模糊,是被未来剑所伤,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惊骇,“这不可能!我炼化了诸神神力,为什么还是比不过你!为什么?!”
易子披头散发,近乎愤怒的咆哮起来,他自负无敌,不惜一切炼化了诸神神力,就算依然无法战胜林荒,但也绝对不应该是这样。
林荒都没有出手,只是一群堕落罪骑联手在一起,加上一柄未来剑,就能压制他一头,这简直让易子无法接受。
他付出了那么多,抛弃了众生,背叛了诸天,炼化诸神神力,本应该与林荒争雄,与神主斗天,但现在他才发现就算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但得到的力量,竟然还是无法抗衡林荒。
想到这里,易子就不能接受,咆哮一声,近乎癫狂一般,双手连续轰杀而出,诸神绝学,诸神神力,全都被他轰杀而在,刹那间,一人好比诸神降临乱舞,轰杀虚空,破灭了一切,诸天万道都在嗡鸣,显现,化作无尽的力量落入易子体内,让易子的气息节节攀高。
易子踏天斗地一般,双手或捏印,或握拳,诸神绝学,乃至诸神执掌的先天神器都在易子手中轰杀而出,金刚杵,寒光镜,赶山鞭,番天印……
种种绝学,瞬间而起,易子此刻近乎狂暴一般,哪怕黑色手掌握着未来剑,可以一剑断诸天,但面对此刻近乎暴走的易子,也不觉落了些许下风。
“哈哈!林荒,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而已!”
易子狂笑一声,此刻极致爆发,终于压制住了未来剑,他心中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反手一掌,拍飞未来剑,易子脚下连踏,得寸进尺,又是一掌,与那黑色手掌轰杀一记,便有数千尊堕落罪骑滚落虚空,寸寸湮灭。
&bp;&bp;&bp;&bp;易子手掌翻滚,气势越发骄横,诸神神力在他体内渐渐有熔炼在一起,彻底变成他的力量的趋势,手中连续轰杀出几拳。
易子不可一世,打飞未来剑,将黑色手掌也打散了一半,冷笑一声,“林荒,你就只有这点手段了吗?”
易子嘲笑一声,他心中渐渐平静下来,理智回归,知道自己现在和林荒还有差距,不会是林荒的对手,毕竟他才炼化了诸神的神力多久,还没有彻底熔炼成一炉,比不上林荒这些年的沉淀积蓄。
心中打定主意,再战几个回合,便立刻抽身而退,彻底将诸神神力熔炼后,再来与林荒一决雌雄,到时候定要让林荒知道,他易子绝对不会输给他。
计议已定,易子便越战越镇定,掌中诸神神力咆哮,渐渐有融为一炉的趋势,气势越发汹涌,将未来剑打得嗡鸣不断,甚至便是那黑色的手掌也渐渐被易子磨灭得只剩常人大小,这个时候,易子长啸一声,“林荒。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今日我领教了。你奈何不了我,我也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从此之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我就断了你剑,灭了你那些走狗!”
易子大笑一声,志得意满,一掌轰飞了未来剑,反手一抓,将那只黑色手掌捏在掌心,用力一抓,诸神神力燃烧如火一般,将其寸寸湮灭。易子顿时就更加得意的狂笑一声,“林荒,山水不改,绿水长流!现在诸天万界不是你一个人的诸天万界了!”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这点,要与我联手合作,再来找我!至于今日,我就不奉陪了!”易子大笑一声,从容不迫,转身就走,他现在要去好好沉淀力量,将诸神的神力都彻底融为一炉,等到那时候,他要与林荒平起平坐,分裂诸天。
“哼。梦神机,帝天,大禅,一群蠢货!这世界,天不能靠,地不能仗,父母妻儿都是虚妄,做人,要靠自己!”
易子大笑一声,踌躇满志,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林荒能够以一介凡俗,到最后席卷诸天,成就荒魔的原因了,那就是一定要靠自己。
易子觉得自己不但能够复制林荒之路,更能超越林荒,因为比起林荒来,易子觉得自己至少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就自毁前途,沦为棋子。
想到这点,易子就忍不住讥讽一声,“愚蠢的世人。林荒,还有三大神主,你们等着吧,我总有一日会超越你们的。因为,比起你等,我更加自私!”
易子大笑一声,身躯跳跃,瞬间消失在天地之中。将那破碎的妖界,还有无尽的黑暗甩在了身后,那片深沉的黑暗就安安静静的,似乎真的如易子说的一样,易子大势已成,便是林荒也奈何不了一般。
那深邃的黑暗之中,林荒黑发黑衣黑色眼眸,静静坐在那鲜血与白骨铸就的魔座上,目光空洞而又淡漠,洞穿一切,把握诸天,可以看到易子离开的轨迹,面无表情,伸手一抓,那一柄未来剑便呼啸着落入了黑暗之中,落入了林荒手中。
握剑在手,林荒就缓缓从那魔座上站起了身,面无表情,无声无息,一甩手,未来剑顿时呼啸而起,划过黑暗,亮如希望的花火一般,瞬间激射而去。
已经远遁无尽虚空的易子就瞬间觉得身体一寒,心血来潮,把握到了死亡的危机,不敢置信,猛然转过头,就看到一道光瞬间闪过他的眼,洞穿了他的神躯,轰然而起,直接将易子钉落在虚空之中,迤逦无尽光年,撞毁数十个大世界的星辰日月。
金色的鲜血从易子的胸口流淌而出,却不能落下,全都被那此刻洞穿了易子的未来剑贪婪吞噬,易子大口咳血,不敢置信,伸手想要拔出胸口的未来剑,那却觉得全身无力,那原本汹涌澎湃如大海一般的诸神神力,此刻已经被未来剑无止境的吞噬着。
那插在他胸口的未来剑就好像一个黑洞一般,在疯狂的吞噬着原本属于他的力量。
“不!这不可能!那是我的力量,那是我的神力。林荒,你不能夺走它!你不能,还给我!把力量还给我!”
易子一面吐血,一面厉声喊叫着,他不敢相信,他自以为可以和林荒平起平坐的力量,他抛弃了众生,背叛了诸天才得到的力量,竟然连林荒一剑都挡不了。
那未来剑疯狂的吞噬着易子体内的神力,剑光的锋锐就渐渐变得可怕起来,其上有无数金色的花纹,无数金色的光影,无数金色的神名如龙一般游走开来,渐渐布满了整把未来剑,原本青铜光泽的未来剑,就变得金黄璀璨,缔造不朽,极度神圣。
此消彼长,未来剑越强,易子就越虚弱,就好像他吞噬那九十九个神血后裔一般,他一身血肉都在被未来剑吞噬,那些易子不择手段才炼化吞噬的诸神神力,此刻全都变成了未来剑的资粮。
为这柄神剑,勾勒出诸天万道的脉络,气息就越发恐怖起来,好像承载了诸天万道一般,这般可怕的气息,仅仅只是透露一丝出来,就足以震裂虚空,到了这个时候,洞穿了易子,吞噬了诸神神力后的未来剑,才真正露出了锋芒。
“先天之气重铸断剑,天地浊气淬炼,先天神器开锋,诸神神力加持,容纳诸天万道,此剑,到了此刻,终于成就。可以成就未来,承载希望。”
一声充满喜悦的声音响起,持剑老人缓缓走出,轻轻抓住了那柄未来剑,此刻的易子已经只剩下一团血肉,奄奄一息,听到持剑老人的声音,回光返照,猛然惊醒过来,看着持剑老人,“原来如此。林荒,果然不愧是林荒。”
易子苦涩开口,到了如今,他知道一切都不可能挽回了,他终于知道祭坛计划原来是为他而设,林荒看穿了他的内心,给他画了一张好大的画饼,让他去抢,去争,去为林荒做嫁衣。
易子不择手段,费尽心思才终于将诸神神力炼化,到头来却是给林荒做了嫁衣。易子声音渐渐变得平静下来,技不如人,得此下场,他没有什么怨言。如果早知道林荒竟然已经强到如此可怕,他炼化诸神神力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逃,但诸天万界虽大,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想到此,易子的心绪就变得更加平静,看着持剑老人,“这一局是林荒胜了。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没有我,林荒又该如何?”
“神主算准了人心,本尊又如何看不破这人心。这一局,就算你看破了又如何。以你的性子,难道就不会去博,去赌吗?你的眼中只有你,便是这一局如何破绽百出,你也会心甘情愿踏进去的。”
持剑老人淡淡开口,事到如今,尘埃落定,他的使命终于快要完成了。
“好。林荒果然看穿了我。不错,哪怕明知这是局,我也不会放过的。我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易子大笑一声,他知道持剑老人说的对,就算这早知道是这样的下场,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过想必这一局中,林荒最头疼的恐怕是梦神机吧。”易子变得平静下来,淡淡问道。
持剑老人就点点头,“梦神机,太自信了。不到绝望时候,不会心甘情愿以身成剑。不过也不是什么头疼的事情,大势已烈,到了如今,能够与本尊作对的只有三大神主,便是梦神机如何自负,到了最后,也一样是只手难撑,只得绝望。”
易子就不说话了,叹息一声,他知道持剑老人没有骗他,大势已烈,到了如今,便是梦神机如何自负,也无力回天,只得绝望。
“很好。林荒的算计让我觉得很高兴。或许,他真的能够逆天改命,破碎三大神主的希望。”
易子淡淡开口,到了这个时候,是非成败转头空,实在林荒手中,他也算是认了。持剑老人就淡淡道:“一切才刚开始。你等死后,才是崭新的时代。”
持剑老人反手抓住未来剑,轻轻拔出,易子闷哼一声,如同干尸一般垂落在虚空之上,寸寸湮灭开,化作点点灰尘,消散虚空之中,剩下最后的低喃,“接下来,林荒,你会如何做?”
持剑老人没有回头,手中握着未来剑,缓缓离开,他知道接下来,只等最后的希望凝聚在此剑上,然后便是另一个时代了。
想到此处,持剑老人就叹息一声,看向了那天空,他的目光不够远,看不到那天空深处的神殿,但他知道,接下来,便是要蒙蔽那神殿中三大神主的视线,在这诸天万界另创一个时代。
只希望三大神主给的时间,能够多一些,再多一些,那便再好不过了。想到此,持剑老人提着剑,脚踏虚空,跨越无数光年,才停下了脚步,就站在那黑暗的边缘,对着无尽深邃的黑暗拜了一拜,然后转过身,找到了那昏睡中的洪人易。
持剑老人不说话,抓着洪人易,转身消失在虚空之中,留下那翻滚的黑暗无声无息的扩张着,那沉沦在黑暗深渊之中,高坐在鲜血与白骨垒成的魔座上的林荒,黑衣黑发黑色眼眸,目光空洞淡漠,微微扬起头,注视着那黑暗深处的一缕氤氲纯白。
无声无息的黑暗便更加狂放的翻滚起来,掠过了这夜,这虚空,这世界,整个诸天万界在这一刻,彻底划分成了两半。
一半漆黑如墨,是沾染无尽罪孽的黑暗深渊,一半群雄暗淡,风雨飘摇,摇摇欲坠,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的诸天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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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神圣的殿堂,圣洁,充满氤氲纯白的光,一片白色云海之地,一团团白色的光汇聚成了云海,那云海翻滚之间,便有一座座殿堂起伏在其中,殿堂之间,有细碎的光雨化作街道,化作飞车,连接着那一座座神圣的殿堂。
在那些神圣殿堂的中央,有一座浩广不知几许,宛如星河一般的神殿,在那神殿中有无数氤氲纯白的信仰从那云海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天与地都变成了一种颜色,便让这一切都变成了神圣的洁白。
原天罡面无表情,站在那神殿的最前方,背后的神殿中,三生如同石化了一般,跪坐在那神殿之中,口中低喃,有虔诚的祈祷之声响起,连成了一片,同那仿佛无穷无尽的云海连在了一起。
无数神圣,虔诚的祈祷之声,是这片纯白云海唯一的音调,神圣的咏叹调,成了这天地唯一的声音,而这在这声音之中,原天罡不知道自己还要过多少年。
他只能竭尽目光从那些纯白的云雾之中,向下看去,想要看到那深邃的黑,但是没有,他的视线过处,只有纯净到近乎苍白的白。
原天罡就失望的叹息一声,结束了又一次的眺望,缓缓转过身来,走进神殿,抬头看了眼此刻已经彻底笼罩在氤氲纯白和无尽神圣咏叹调中的金身,那金身如此神圣不容亵渎,以至于他穷尽目光,也无法看清楚那金身的眉眼。
伸出手,原天罡扶住三生的肩,缓缓道:“吞宝今日临盆,你与我一起去看看吧。”
三生没有抬头,口中虔诚念诵着赞歌,一遍之后又一遍,如此重复了九遍,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原天罡,“是今日吗?我知道了。”
原天罡就长长的叹息一声,他喉咙涌动,想要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说不出来,三生终究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原天罡又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信仰更浓一些,再浓一些,唯有此,或许才能让那沉沦深渊中的人,感到欣慰吧。
但原天罡又用力的摇摇头,他知道一切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三生本应该享受这世上最高贵的荣耀,但为什么却是无数个日月与青灯古神为伴,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无情之处吧。便是无敌如师尊,也只能承受这寂寞,何况是他们。
想到此,原天罡就又长长的叹了口气,脚步有些踉跄,缓缓走出了神殿,身后默默无言跟随着的是三生,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走过那神圣的殿堂,走过那氤氲纯白的云海,一路上三圣母,无虚大圣,于小萌无声的跟了上来。
今日,本该是个喜庆的日子,吞宝的孩子将要出世,但为什么却没有人感到喜悦,或许是这苍白的白,看不到那深邃的黑,所以便让人觉得空荡荡的,无端的有些寂寞。
的确,这世间如果只有一种颜色,那该是何等的寂寞,孤独。
不止是吞宝,这一日,按理来说,整个白色的云海中,应该是喜气洋洋一片,因为有许多的新生命将会降临在这里,但却没有人高兴。
那些本应该为新生命而庆贺,欢呼的人都没有在这纯白神圣的云海之中,截然一身,独自一人,便是有新的生命降生,又如何能够有人高兴得起来。
这一场浩劫,对于那沉沦黑暗中的人来说是劫,对于那分享神圣纯白的人来说,何尝不是。
不过终究还是有了不同,那仿佛永恒一般不会改变的神圣,隽永到近乎单调孤独的咏叹调中,终于有了一声不同的音节,一声响亮的啼哭,一开始还只有一声,然后就是此起彼伏,响亮的属于新生命的第一声啼哭骤然而起,各色各样,打乱了那神圣的咏叹调,便让整个白色的云海仿佛都多了一分生机一般。
许多人就忽然停下了神圣的祈祷,静静的聆听,聆听那来自新生命的第一声啼哭,忽然就觉得泪流满面,这片云海,从这一天起终究要不一样了。
原天罡脸上就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三圣母和无虚大圣沉默一下,对视一眼,也微笑起来,于小萌不说话,有些如释重负的笑。
三生有些愣神,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这笑声仿佛可以传染一般,就在整个云海各处,肆意的沸腾了起来,近乎永恒的祈祷,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不同。
一个个新生命在这一刻诞生在了云海各处,几乎都是妖族,说不上粉雕玉琢,但都稚嫩可爱,让人怜惜。一声声稚嫩的呼鸣,让这片云海多了许多不同的音节,各色各样,便让神圣浓郁到寂寞的纯白世界,有了活力和生机。
原天罡带着久违的笑,听见吞宝疲惫而又虚弱的喊声,便立刻走了进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同样纯白色的房间里,吞宝疲惫而又虚弱的躺在床上,床上有三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闭着眼睛,还没有睁开眼。
于小萌就有些担心,加快几步,想要去抱起孩子,“这几个孩子怎么都不哭呢?”
其他人就笑,他们修为不俗,自然可以感觉到吞宝怀中那三个孩子体内充沛到让他们都有些心惊的旺盛生命力。
而且他们也从吞宝口中知道了这些孩子的来历,知道这些孩子不可用普通孩子来看待,不哭不闹,也算不得什么。
果然,似乎察觉到了于小萌的靠近,其中一个孩子忽然就睁开了眼,瞳孔深邃而又金黄,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眼眸之中,有一圈又一圈的金色纹路,像一个卍。新生的头顶光秃秃的没有半点绒毛,上面有八个仿佛用香火烧灼的疤,同样闪烁着金黄光芒。
看到于小萌走近,那小孩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小脸上充满神圣的味道,走出九步,跏趺而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刹那间有无比强横的气息宣泄而出,神圣之威,让原天罡都忍不住赫然色变。
随着那小孩所指之处,整个云海似乎都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好像要裂开一般,天崩地裂,让人无法站立,便有金色的光从虚空而降,落在那小孩身上,为他披上了金色的袈裟,那小孩伸手一抓,那金色的袈裟就落在手中,化作了一节七尺菩提枝。
感应到那小孩的动作,另外两个小孩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一人眼眸之中有烈日升起,沉沦起伏,有煌煌昭昭的威严而起,额头之上有一枚如弯月一般的竖眼紧闭,隐约似乎有鲜血沁出,一步站起,背上一对华丽充满神圣火焰的羽翼轻轻一展,刹那之间整个人如大日升腾,一步落在了空中。
而剩下那个小孩无声无息,只是缓缓挺直了身躯,然后所有人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小孩没有腿脚,只有一条如龙尾又如蛇尾一般的尾巴,带着玉石一般细腻的光泽,轻轻盘踞在一起,便让这小孩变得充满了神圣的味道。
所有人就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虽然早就从吞宝口中得知,她是天授神孕,生出的孩子可能与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有关,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此刻真的目睹了这刚出生的孩子的神异,众人才知道吞宝话中意思所代表的含义。原天罡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眉毛跳动,仔细打量着眼前三个小孩。
其他孩子他没有见到,但仅仅只是看了这三个小孩的神异,他就可以想象到此刻整个云海神殿中,那近百万的新生命意味着什么。管中窥豹,如果人人都如眼前这三个小孩一般,那原天罡不敢想象几十年后,这云海神殿会变成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原天罡不由心中一沉,脸色变化,隐约之间动了杀机,他不知道林荒现在情况如何,这是他最痛苦之处,明知道林荒要以一己之力与全世界为敌,而他却不能帮上忙,这让他很痛苦。
唯一能做的事情,不过是谨小慎微,看守好这云海神殿,不让林荒再多担心,但现在这近百万的新生命齐齐降临,头角峥嵘,天生不凡,他便有些担心起来。
他担心这些新生命会坏了这神殿中原本纯净的信仰。
三圣母和无虚大圣感知到原天罡突然涌起的杀机,立刻猜到了原天罡的想法,不由也是心中一沉,原天罡的顾忌,让他们也有些难以抉择了。
似乎感受到了原天罡的杀机,那三个头角峥嵘,一出生就展现出不凡的小孩就瞬间将目光落向了原天罡,高贵,神圣,霸道,仿佛在他们眼中,原天罡只是蝼蚁一般。
这样的目光让原天罡心中更沉,不自觉踏出一步,杀意渐渐变得浓烈起来,那三个小孩面无表情,目光冷漠的看着原天罡,只是渐渐就有可怕的气势在那三个小孩身上凝聚起来,地水火风阴阳之力开始跳跃起来,似乎只要他们愿意,便能扼杀这世上的一切。
似乎感知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疲惫的吞宝缓缓睁开了眼,看见三个小孩和原天罡争锋相对的气势,强提精神,骂道:“原天罡,你给我滚远点!”
话音一落,吞宝就好像护食的母亲一样将三个小孩全都扒拉到自己怀里,捏捏这个小孩的脸,亲亲那个小孩的脸,摸摸那个小孩的头。
三个头角峥嵘的小孩,顿时全都垮下了脸,那场景顿时让所有人都愕然,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吞宝莫名其妙,不明所以,但还是欢喜的抱着自己的孩子,亲了又亲。
三个小孩一脸嫌弃,但又抗拒不能的可爱模样,顿时让原天罡长长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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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醒了。”
持剑老人站在山岗上,看着天空,忽然轻轻叹息一声。风轻轻吹起了他的头发,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枯槁的白色。
洪人易就站在持剑老人身后,脸色苍白,伤势未愈,听到持剑老人的话,苦涩点头,“你救了我?”
持剑老人就转过身来,看着洪人易,淡淡道:“怎么,我不该救你吗?”
洪人易摇摇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只是有些茫然。”
洪人易苦涩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之色,“我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事已至此,是我洪家对不起诸天万界,我想一死以谢天下。但你偏偏救了我。”
“你若想死,我救不得。你若想活,我杀不了。”
持剑老人笑了一声,摆摆手,“现在,你还想死吗?”
“我不知道。”洪人易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或许很快我就不用想这个问题了。妖界已经毁了,梦神机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已经没有希望了。就这样等吧,等到林荒走到我面前,杀死我。”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持剑老人缓缓道,不理会洪人易近乎绝望的目光,缓缓拿出了那柄未来剑,放在了洪人易身前,“拿着它,它就是希望,就是未来。”
洪人易就苦涩一笑,没有去接未来剑,只是看着持剑老人,“你还不懂吗?没有希望了,没有未来了。所有人都死了,便是还有一把剑,又有什么用?!”
持剑老人就笑了起来,“你错了。这希望,这未来,一开始,便在这把剑上。你不是曾经问过我,我为什么叫持剑吗?我持的不是剑,而是希望,而是未来,只不过这希望,这未来,都在这剑中。”
洪人易就愣住了,低下头看向那柄放在他身前的未来剑,手掌有些颤抖,想要拔出剑来看一眼,但又怕只是一眼,就会彻底压碎那希望和未来。
持剑老人摇摇头,“一开始,我就不认为祭坛计划能够成功。便是没有易子,也会有其他人去做同样的事情。浩劫之中,谁能独善其身?所有人都在求一个希望,但这希望,如果不能握在手中,谁又能安心?”
“所以我修建祭坛,不是为了让诸神降临,而是为了能够让希望可以看得见,摸得着,最后握在手中。所以才有了这柄剑。”
持剑老人看着洪人易,“梦神机的确已经死了,但他用他的全部成就了这柄剑的锋芒。祭坛计划的确已经失败了,但诸神用无上的神力给了这柄剑力量。现在,它差的只是一个信念,一个无坚不摧,名为希望的信念。”
“拿着它,走遍诸天万界,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希望。”
洪人易不敢置信,看着持剑老人,他没想到这柄剑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秘,声音不觉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说,希望还没有死,未来还没有断?这希望,这未来,就在这剑中?”
“不错。梦神机舍身成剑,诸神之力加持,诸天万道共尊,这是一柄足以缔造未来,照亮希望的剑,你要好好保管他。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柄剑,知道这就是希望。当那希望的信念无坚不摧的时候,这柄剑便彻底成功了。到时候,只需要一个人,握住这柄剑,就能结束这场浩劫。”
持剑老人的话让洪人易有些不敢置信,但心中却下意识的想要去相信,因为人活着,可以一无所有,但惟独不能少了这希望。
所以洪人易弯下了身,用力握住了未来剑,没有拔出来看,仅仅只是握住了剑柄,洪人易就瞬间相信了持剑老人的话,这的确是一把承载了未来的剑,因为仅仅只是捂住了它,就好像握住了希望,让洪人易迷茫绝望的心,瞬间变得踏实起来。
洪人易紧紧的握住了剑,不愿意放开,神情渐渐变得平静下来,手中的未来剑,给了他希望,给了他勇气和信心,“为什么是我?你好不容易才打造了这柄剑,为什么不拿着他去告诉世人希望?”
持剑老人就大笑一声,“因为这柄剑还差了一人,我不死,它就只是我的希望,我的未来,我的剑。所以,我必须死。我死之后,这柄剑才是所有人的希望,所有人的未来,所有人手中那柄可以摧毁一切,打破命运的长剑。”
洪人易顿时就愣住了,哪怕他早就已经见多了牺牲和死亡,但此刻听到持剑老人如此坦然的说出死字,还是忍不住动容,“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持剑老人微笑摇头,“如果还有其他办法,你以为,我会愿意把它交给你,然后来杀了我吗?”
洪人易就不说话了,只是用力握紧了手中长剑,“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洪人易啊。为天地立心,为众生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洪人易,你能做到,也必须做到!”
持剑老人声音变得高昂起来,看着洪人易,厉喝道。
洪人易就忍不住退后了三步,用力握紧了手中剑,顿时肃容,对着持剑老人弯腰拜了一拜,缓缓捧起了手中未来剑,“此剑,何名?”
“未来。”
持剑老人吐出两字,洪人易就点点头,叹息一声,长剑出鞘,唰的一声,剑光迤逦,轻轻在空中一转,冷肃瑰丽,冲天而起。
唰!
长剑归鞘,洪人易看着持剑老人,捧着剑,再次对着持剑老人拜了三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持剑老人就大笑一声,“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洪人易,你且记住,剑在手,便要不负这众望,为众生请命,为天地立心,把握希望,逆转未来,为这乱世,开一个太平!”
话音一落,持剑老人脑袋顿时掉落下来,鲜血冲天而起,如此瑰丽,落在洪人易身前三尺。
洪人易不说话,只是缓缓捧着手中的剑,对着持剑老人再次拜了三拜,转身就走,“放心吧。持剑老人,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风渐起,那翻滚的黑暗天空之下,洪人易提着未来剑,消失在地平线。夜越加的黑,但那希望似乎始终如一,不离不散。
轰轰轰!
黑色的雷霆落下,如同潮水一般的堕落罪骑连绵而起,无头的骑士,铁蹄所过,碾碎了一方又一方的大世界,整个诸天万界残存的世界已经不足一千之数了。
整个诸天万界从虚空中看去,那黑暗已经吞噬了大半,只剩下剩下一小部分世界还在苟延残喘,看不到半点光明的希望。
“逃吧。我们输了。”
有人苦涩的叹息一声,谁也没有想到局势会崩溃得这么快,妖界陷没之后,诸天强者都随着妖界一起彻底陨落了,没有人知道那一天在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局势就是如此变化。
仿佛一夜之间,那些被诸天万界依仗为希望的强者全都陨落了,梦神机陨落了,帝天也陨落了,易子也陨落了,妖界毁了,祭坛也毁了,诸神降临遥遥无期,所有的强者都死了,诸天万界已经没有希望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诸天万界,芸芸众生彻底被抛弃了,不会再有希望,不会再有未来,一切都要沉沦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还能往哪里逃?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有人凄惨一笑,“降了吧。诸天强者都死了。我等便是再如何支撑也是虚妄,倒不如信奉了许倾城,入了那神殿,或许才是唯一的机会。”
“从此,连自己都做不得了。那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有人摇头,“无所谓了。要活的,自管去信奉,要死的,便过来陪我喝酒!”
整个世界顿时一阵绝望的狂笑,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各自做出了选择,看着那天空的黑暗轰然落了下来。
随着那黑暗落下的还有一柄剑,一道剑光,如此瑰丽,洋洋洒洒,从天外而来,一剑斩落了黑暗,那些堕落罪骑就全都在这剑光下湮灭,一剑落下,那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就全都被挡在了剑光之外。
所有人就都愣住了,看到那一片黑暗之中,一个人握着一柄剑,一剑斩落了黑暗,划破了天空。
“我说,还有希望。”
洪人易缓缓开口,手中剑光一震,如龙一般掠起,刹那间剑光席卷诸天万界,从一方世界,激射到了另一方世界,那堕落罪骑铁蹄踏处,便有这道瑰丽带着希望的剑光豁然亮起,隔绝了黑暗,带来了希望。
一剑扶摇起,席卷诸天万界,仿佛一道晶壁,阻挡住了一切黑暗,任凭那黑暗如同大海潮汐一般翻滚碰撞,却无法逾越过那剑光的封锁。
这一剑下,诸天众生已经绝望的心忽然便裂开了一道缝,有希望在疯狂滋生起来。一柄未来剑,承载未来,照亮了希望。
一柄未来剑,便如同斩却了生死,剑落之后,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时代,已然不同了!
P:两章一起发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网,残念啊!
&bp;&bp;&bp;&bp;天空诡谲的翻滚,有一道煊赫的剑光将天空分隔成了两半,一半是熟悉的骄阳碧空,一半是让人厌恶却如同乌云一般不曾散去的黑暗。
整个世界不知道从何时起,便被分隔成了两半,星河站在烈日晴空下的神剑山上,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些狰狞如魔掌一般的黑暗乌云隔着滔滔剑光翻滚激荡着,便忍不住唾弃一声。
忽然,星河目光一闪,看到一缕黑气透过了剑光,扭曲一下,消失不见,顿时脸色大变,连声叫喊,“不好。又有魔气突破了未来剑封锁,侵入了万界。立刻去通知庐主!”
一声呼喊,整个神剑山上立刻钟声大作,许多道身影飞舞而起,纷纷赶向了神剑山顶的剑庐。那里是神剑山的机要所在,有一柄宛如石雕一般的大剑,被一座草庐笼罩着,风雨不侵,那便是剑庐。
剑庐里有一个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素白的长袍,静静跪坐在大剑之前,身前有氤氲而起的香炉,炉中点着三柱香。而在香炉前面,大剑下方,有一张画像,栩栩如生一般,那是一代剑庐之主。
一代剑庐之主,姓洪,名人易。三十年前,洪人易持剑而来,一剑镇黑暗,一剑护诸天,未来剑洋洋洒洒而起,洒落无尽剑气,剑光所过,即是家乡。
可以说洪人易是在诸天万界最绝望时候,整个诸天万界都要覆灭在荒魔魔掌之下时候,一剑而起,力挽狂澜。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洪人易靠的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那柄此刻依然横亘虚空,阻挡了荒魔前进脚步,成为诸天万界唯一希望的未来剑。
但这并妨碍洪人易在神剑山上的崇高地位。哪怕他已经死了二十年。未来剑很强,但荒魔更强,哪怕以洪人易的修为。也仅仅只能支撑未来剑封锁黑暗深渊侵袭十年,就油尽灯枯而死。
好在末日之中。诸天众生从来不缺少仁人志士,以前没有希望也就罢了,现在有了未来剑这个希望,那便无人愿意舍弃。所以二十年前,洪人易为了催动未来剑,油尽灯枯身陨时候,一个叫做星辰的强者站了出来,以身奉剑。再次挡住了荒魔十年。
只不过大家对于星辰却不是特别崇敬,因为那个男人并不像洪人易那样纯粹,他之所以站出来不是为了诸天众生,仅仅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妻子而已。
比起洪人易的伟大,星辰显得狭隘自私了许多,哪怕他同样庇护了诸天万界十年,但所有人都将功劳放在了未来剑上,而不是星辰身上,因为他没有死。
事情不知道从何时起变得可笑起来,死了的才叫英雄。没死的终究不过是凡夫俗子而已。十年前,在三代剑庐之主崛起的时候,星辰毫不犹豫的卸掉了剑庐之主的身份。带着妻子远去。
“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星河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比起其他人,他更加无法接受星辰的这种行为,因为他是星辰的儿子。
可惜这个身份,并没能带给星河太多的荣耀,反而在十年前星辰不顾一切脱身而走,强行将庐主之位传给三代,差一点造成未来剑神力不稳,崩溃剑光。让荒魔侵袭进来的事情发生后,星河更是隐隐觉得有些耻辱。
那一次。虽然最终在三代剑庐之主的加持下,未来剑还是守住了剑光。没有让荒魔成功降临突破,但泄露出来的魔气,还是在诸天万界造成了一场可怕的浩劫。
所以星河无比渴望的想要弥补这个错失,将星辰犯下的错误,弥补回来。所以在星辰离开的时候,星河留了下来,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下一代的剑炉之主,用他的后半生去弥补那个错误。
想到这里,星河就不由加快了脚步,向着剑庐而去,他要向三代庐主请命,下山去诛杀那魔气。
三代庐主静静的看着面前宛如石雕一般的大剑,他知道这未来剑不止是存在于这里,存在于天空,更存在于每个人的心底。
三十年的时间,三代人的付出,足以让未来剑成为每一个人心中希望所在。也唯有如此,万众一心,众志成城,诸天万界才能用一柄剑挡住不可思议的荒魔。
想到此,三代庐主就知道自己是时候做出决定了,十年了,以一己之力催动未来剑,隔绝黑暗深渊,便是三代庐主作为诸天万界的佼佼者,也有些力不从心,难以坚持下去了。
他知道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会是与一代庐主洪人易一般油尽灯枯,心血耗尽而死。所以现在是时候开始选择下一代庐主了。
只不过他还想多撑一段时间,让下一代庐主成长的时间能够多一些,再多一些。但已经连续三日都有不少魔气突破了未来剑的封锁,降临诸天万界,三代庐主就知道,自己是真的撑不了太久了。
想到此,三代庐主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怔怔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掌心刺目的殷红,让人精心。
三代庐主就苦涩一笑,如果是荒魔未出之前,他现在正是当打之年,前途无量,但现在仅仅只是以身奉剑十年,他就已经垂垂老矣,朽木一般枯槁了。
摇摇头,三代庐主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就看到剑庐外已经站满了人,目光扫过,他可以轻易的认出每一张脸,叫出他们的每一个名字,但三代庐主却没有说话,只是叹息一声,他知道下一代的庐主将会在这些人中选出,也不知道会是谁来接替他这个看似荣耀,实际却是濒临死亡的位置。
如果可以,三代庐主一个人也不愿意选,但他知道自己真的没有时间了,所以哪怕不愿意,三代庐主也只能叹息一声,声音枯涩开口:“魔气侵袭,魔人降世。你等都下山吧。一年之内,谁斩杀的魔人最多,归来之时,便接替这庐主之位。”
剑庐外众人顿时骚动起来,看向三代庐主,目光之中不觉都有些悲凉,他们知道不到油尽灯枯时候,三代庐主是不会将庐主之位传出来的。
现在只给了他们一年时间,可想而知三代庐主的大限之日或许便在这一两年内了,想到此,有不少与三代庐主同辈的人都不觉有些伤悲。
想当年,三代庐主傲视当代,同辈称雄,但现在才过了十年,仅仅只是接掌了庐主之位十年,三代庐主便已经到了油尽灯枯时候,这种感觉让那些同辈中人情何以堪。
但所有人都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对着三代庐主轻轻拜了一拜,这一拜,拜的是三代庐主的大义,拜的是三代庐主的担当,拜的是三代庐主的牺牲。
荒魔不死,这样的牺牲,或许永无休止,但那又如何。至少比起三十年前,他们有了未来剑,便有了希望与未来,哪怕会有无数的牺牲,但也是心甘情愿啊。
想到此,所有人的目光就变得坚定起来,三十年前洪人易用自己的牺牲,一剑西来,隔绝了黑暗,让诸天众生有了希望和未来,便注定这一场战,将会是无数牺牲与付出并存的时代。
星河缓缓握紧了拳头,他想过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让他有些悲痛,又更加痛恨星辰的无所作为。
三代剑庐之主中,星辰的修为本来是最强的,有诸天万界无尽资源提供,星辰本来可以撑得更久,说不定根本就不需要三代庐主的牺牲,以星辰之力就能一直撑到最后,撑到诸神破开封印,降临诸天,诛杀荒魔时候。
但偏偏星辰却撒手不管,救了诸天万界十年,又抽身而退,让三代庐主白白牺牲,这样的感觉让星河越发觉得星辰是个混蛋。
哪怕星辰对他母亲极好,对他极好,但那又如何。国难当头,大义将死,又怎能是儿女情长时候。
星河目光闪烁,心中打定主意,不管如何,他一定会在这一年中竭尽所能,成为下一代的剑庐之主,不是为了荣耀,只是为了将星辰犯下的错误弥补。
抱着这种想法,星河对着三代庐主拜了一拜,转身就往山下走,他一刻都不愿意耽搁了,要立刻下山,寻找到魔气,找到魔人,击杀他。
星河的脚步飞快,缩地成寸,不过三两步,便下了神剑山,抬头看,那横亘虚空的剑光似乎变得暗淡了一些,便让剑光外的黑暗魔气越发张狂肆虐起来,呼啸如魔,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未来剑的剑光封锁。
那黑暗是如此的可怕,狰狞,便让那另一半的骄阳碧空都显得暗沉起来,和煦的阳光落在身上,竟然有些冰寒,寒得刺骨,让星河不由自主的心中一寒,回头看去,那神剑山上,三代庐主站在山顶,弱不禁风一般,让人心碎。
星河就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踏步而行,身后有整齐的战歌响起,“修我战剑,与子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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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明明是六月骄阳,但星河却觉得身上发冷,便是那炙热的阳光落下来,也无法让他感觉到半点温暖。
早就修行到寒暑不侵的星河竟然会感到寒冷,这让星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知道不是因为气候很冷,而是因为眼前的一切让他感到心寒。
眼前是一座死城,或许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是一座颇为热闹的城市,但现在,这里已经一片死寂,那洒落在城中的鲜血都还没有冷,带着温热的滑腻血腥味道,让人难以忍受。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是魔人肆虐过的城市。而这里,已经是星河见到的第七座城市了。
星河的脚步很快,但他没有想到这一次自己追杀的魔人速度,竟然会更快。他下了神剑山,很快就在寒月大世界找到了一尊魔人的踪迹,但他没有想到这尊魔人竟然是如此的狡猾,足足追杀了七日,几乎穿越了半个寒月大世界,但他竟然还是没有追杀到那尊魔人,反而让那尊魔人几乎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屠杀了七座城市。
这让星河感到无比的愤怒和自责,同时也更加知道未来剑对于诸天万界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仅仅只是一缕魔气,只是剑光外那些翻江倒海,连绵如海潮一般的黑暗魔气中不值一提的些许浪花,落入诸天万界中,便足以造就一尊可怕的魔人,屠城灭族,尸山血海,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仅此一点,就让星河知道荒魔到底有多么可怕,而未来剑对于诸天万界又有多么重要。
“荒魔,不管你有多强。我们还有未来剑,便还有希望,一定可以镇杀你!”星河自语一句。为自己提神打气,目光一转。落到城中那些尸横遍野中,沉默一下,缓缓抬起了手,呼啸声中,一团雷火在星河手中咆哮而起,轰然落向那城中的尸体上。
魔气侵袭,可以让一个凡人一夕之间变成一个可怕的魔头,就如同三十年前的那些堕落罪骑一般。强横可怕,可以匹敌三步大圣,这等手段,足以让所有人谈荒魔而色变。
但星河知道这还不是魔气最可怕的一面,一缕魔气造就出的魔人,就如同荒魔一般,会随着杀的人越多,而变得越来越强,那些血腥罪孽,会成为魔人的资粮。让魔人以可怕的速度成长起来。
十年前的那场动荡中,因为星辰的不作为,导致大量的魔气侵袭进诸天万界中。早就了上万头魔人,其中最强的一个几乎屠杀了一整个世界,强横可怕到了极点,最后还是动用了未来剑,才能诛杀。
可想而知这些魔人的强悍。而现在星河追杀的这头魔人,已经连屠了七座城市,手中血腥不下百万之数。
好在星河赶到及时,没有让被魔人屠杀的那些人尸变成功,成为魔人的附逆。否则说不得十年前的惨事又将重演,一尊媲美三步大圣的魔人。加上百万之数的尸人,足以肆虐小半个寒月大世界了。
雷火在星河手中翻滚。呼啸落在每一具尸体上,将一具具尸体焚烧干净,这就是魔人的可怕之处,被魔人杀死的人,如果不尽快焚烧,就会在一日之内尸变,成为行尸走肉,只知道杀戮的尸人,成为魔人的附逆。
同样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星河才会让那尊魔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从他手中逃走,毕竟那尊魔人只管来大开杀戒,然后扬长而去,而星河却不得不留下来处理尸体,将这些可能尸变为尸人的尸体全都焚烧掉。
如此一来,自然拖累了星河的步伐,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尸人不灭杀完,很快就会成为魔人的帮凶,加快助涨魔人的气焰。
雷火翻腾,星河压抑着心中的杀机与愤怒,一把火点亮了整座城,看到无数扭曲的尸体在雷火中焚烧而起,星河才长啸一声,踏空而起,沿着魔人留下的气息追杀而去。
唳!
尖锐的咆哮冲天而起,有如实质一般的音波冲散了天空的云彩,星河心中一寒,目光闪烁寒光,身形破空,人如长虹一般掠过,“终于,逮到你了!”
星河愤怒的咆哮一声,他听到了魔人的咆哮,知道自己这一次终于赶上了,还隔着数里的距离,星河就已经看到了那头狰狞的魔人。
那尊魔人身材极为高大,足有三丈,可以与泰坦族媲美,浑身漆黑,肩胛之处有泛着殷红光泽的骨刺,抬手之间,锋锐的骨刺可以轻易刺破虚空,划出尖锐的破空声。双手修长如刀一般,好像螳螂族的生灵,一双手已经彻底变成了杀人的镰刀。
舞动之间,带起殷红的鲜血,面无表情,瞳孔之中没有眼白,漆黑一片,动静如风,如火,便是星河也很难把握住那尊魔人的动作,快,实在太快了,如光,如电一般。更可怕的是,那尊魔人手中一舞,便是一掌破万法,任何神通术法,在那魔人的手中,都是不堪一击,直接湮灭。
这才是魔人的真正可怕之处,沾染无尽罪孽而生的魔人,魔气在手,便足以腐蚀诸天万道,种种神通,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诸天万界依然没有找到极好的神通来克制那滔天的魔气。
星河看得清楚,此刻那尊魔人已经降临了一座城池,正在大开杀戒,不过还好,似乎有别的强者也赶到了,暂时拦阻住了魔人,没有让此前七座城市的惨事再现。
星河脚下如风,很快已经可以看清楚那尊魔人的样子,哪怕还隔着数里之地,但星河已经忍耐不住了,直接出手,手掌边缘瞬间闪烁起银白色的光辉,好像斩裂了虚空一般,化作虚空次元之刀,向着那尊魔人轰杀而去。
咔嚓一声!
那尊魔人猝不及防,被星河一掌之下,斩杀成两半,这一下动作,石破天惊,让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有人立刻叫道:“好。继续围杀,不要让魔人逃走了!”
话音才落,那人脚步一踏,已经冲杀了上去,一往无前,手中长剑一圈,剑光洗礼,将被斩杀成两半的魔人圈进了自己的剑光之中。
剑气抖擞,剑光寒烁,那人手中长剑舞动,洋洋洒洒,激射出一道又一道的剑芒,让那尊魔人想要愈合的身体难以接续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星河顿时就松了口气,知道那人果然有几分本事,没有让他功亏一篑。魔人极难杀死,便是被直接斩杀成无数段,但魔气不灭,魔人便不死。
以前星河也下山诛杀过魔人,有好几次都是因为其他人不知道这个道理,看见星河将魔人斩杀成两半,就放松了警惕,从而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牺牲。
但今日,星河觉得自己或许是遇到了一个明白人,不过星河也没有多想,魔人在前,先行诛杀了魔人才是正理。
脚步一踏,星河终于落到了城中,双手已经彻底变成了银白色,手掌边缘吞吐寒芒,这是将虚空次元斩完全浓缩在了掌心的表现,对付魔人,则锋锐至极的虚空次元斩,可以说是必修的绝学。
何况星河家传渊源,对着空间之道的领悟本就独树一帜,反掌之间,打出可怕伟力,向着魔人轰杀而去。
而那用剑光圈住魔人的人,与星河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就在星河再次出手的一瞬间,那人忽然放开了一半剑光,身形闪烁,如蝴蝶一般跃起,放开了一半的魔人,手中长剑闪烁,圈住另一半魔人。
星河也是如有神助一般,心有灵犀同那人配合极为默契,仅仅只是几次配合交手,就成功灭杀了一半的魔人,而剩下的那一半魔人,在星河与那人的联手下,更是支撑不了太久,哪怕厉喝连连,却也只能在星辰和那人的联手下,彻底湮灭。
看到魔人彻底湮灭,星河终于松了口气,心中前所未有的愉快,这还是他这么久来,灭杀魔人最轻松的一次。别的不说,那用剑的人实在是和他心有灵犀,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走漏半点魔气,否则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灭杀掉魔人。
毕竟在星河以前的经历中,想要击杀一尊魔人,实在是颇为困难,因为很难保证围杀之中,一点魔气都不泄露出去,而往往只要有一点魔气泄露出去,那就意味着必须重新诛杀魔人。
那种感觉,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魔人之难杀,可见一斑,但今日星河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与那人配合之下,很快就绞杀了魔人,还没有半点魔气泄露,这样轻松的感觉,让星河忍不住想要认识那用剑之人。
想到这里,星河顾不得去管其他,目光一转,向着那用剑之人看去。那人带着面罩,看不清楚面容,似乎注意到星河的目光望来,顿时点点头,缓缓摘下了面罩,青丝如瀑一般落下,眉眼如画,虽然穿着战甲,但也不减半点英姿。
星河就颇感惊艳,没有想到和他配合默契,作战勇猛的战友,竟然会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
“我叫浅南。你是从神剑山下来的吗?”叫浅南的女子伸出手,对着星河轻轻微笑,笑颜如花,一时间让星河有些失神。
不过星河很快就反应过来,点点头,“我叫星河,是神剑山的守山人。”(未完待续)
&bp;&bp;&bp;&bp;轰轰轰!
七星界,陨星海。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正在进行。
“浅南,小心。”星河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群星之力汇聚而下,为他染上了神圣的力量。这七星界中,星辰之力极为充沛,让星河的力量更有提升,出手之间,星光汇聚成剑,切割虚空,斩裂了大海。
一剑落下,向着那尊此刻巨大到哪怕是深邃的陨星海也只能淹没到腰部的魔人斩杀而去。这头魔人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七星界中超过三千万人的牺牲,成就了这头魔人的强大。
唳!
一声厉喝,那头魔人冷酷无情,掌盖天穹,只手遮天,如同拍打苍蝇一般向着星河拍杀而去。一道曼妙的身影飞舞在星光之中,手中长剑一抖,掀起滔滔海潮,席卷长空,一滴滴海水,激起赫赫的破空之声,向着那头魔人轰杀而去。
与此同时,星河脚下踏罡步斗,气势连绵,伸手一指,刹那间头顶青天中出现了绚烂至极的星空画面,一颗颗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划过,在海面上投下繁复而华丽的光影,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星河手指过处,一颗颗星辰轰然落下,带着无尽的流火,宛如天外之刀,将那尊魔人彻底淹没,整个大海都被打爆了一般,彻底沸腾起来,无尽水汽之中,浅南娇喝一声,手中长剑连续斩杀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剑光,切割方圆,剑气激荡,将被星河打爆的魔人散露出来的魔气一一绞杀,磨灭。星河脚下一踏,手中一抓。一提,剩下的魔气也被他一一抓在了掌心之中,一道道星辰之光如同磨盘一般旋转起来。将那最后的魔气彻底磨灭。
等到最后一缕魔气被绞杀,星河这才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有些苍白,全身都有些虚脱,这头魔人发现得太迟了,让其成长到了可怕的地步。
“浅南,如果没有你的话,这一次,我怕是只有陨落了。”星河轻声笑着,回头向着浅南看去。
自从在寒月大世界和浅南相遇后。两人便一起联手,游走在各大世界之中诛杀魔人,两人配合默契,心有灵犀,联手之下,斩杀的魔人已经不下数十头,而今天遇到的这头,无疑是其中最强的一尊。
“你也救过我不是吗?”
浅南浅浅微笑着,脸色同样有些苍白,远山青黛一般的娥眉。此刻微微皱起,忍不住低声闷哼了一下。
星河就顿时脸色一变,踏海而起。向着浅南奔跑去,“你受伤了。”
星河的目光落在浅南的胸口,那里此刻分明有丝丝鲜血沁出,带着让人厌恶的黑色,星河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开口道:“不行,你被魔人伤到了,有魔气附体,必须要尽快驱逐出来才行。”
浅南点点头。“要麻烦你了。”
星河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浅南的伤口。神色极为专注,要拔除魔气。必须要在魔气入骨之前,他用力撕开浅南的衣衫,看着那一抹雪白晶莹上的一点殷红,现在已经魔气的侵蚀下,已经变成了紫色。
星河立刻就知道刻不容缓,必须立刻帮助浅南拔除魔气了。
“事不宜迟,我要动手了。”星河深吸一口气,没有看到浅南此刻有些羞涩晕红的脸色,伸手一按,一团温软便落入了他的手中,掌心的滑腻,让星河忍不住心头一跳,这才注意到落入掌中的那团晶莹。
星河不觉就有些嘴干,但还是强忍下心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缓缓催动神力,神力如刀一般轻轻切入了浅南的胸口,“我要开始拔除魔气了,会很疼。”
浅南不说话,只是点点头,闭着眼,虽然无数次提醒自己,星河只是在为自己疗伤,但为何脸上的羞红却是如此的滚烫而又炙热。
无言而又旖旎的疗伤没有持续太久,当星河为浅南拔除了魔气,立刻转过头,不敢再去多看一眼那傲然裸露在寒风中的殷红晶莹,声音有些干涩,“好了。你感受一下,应该没有魔气存在了。”
浅南点点头,遮掩好衣襟,没有说话。两人都安静起来,星空在他们头顶静谧无言,海浪在脚下拍打,又好像拍打在两个人的心头。
“星河。”浅南轻声低喃一句。
星河就连忙站起身来,“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大陆的情况。”
说完,也不给浅南说话的机会,星河转身就走。浅南就轻轻笑了起来,知道这时候或许不只是自己的感觉有了变化,星河应该也是一样吧。
星河大步走着,脑中不停闪烁着刚才的画面,还有许许多多关于浅南的记忆,她的骄傲,她的美丽,她的执着,还有刚才那温热的柔软和滑腻的触感,让星河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覆盖浅南的那一抹温热的触感,淡淡如兰一般的馨香还在指尖残留,星河就有些慌乱起来,心跳的速度加快了太多,如此灼热,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一步落在了大陆上,满目的苍夷,虽然已经绞杀了魔人,但魔人肆虐后的凄惨末日一般的场景,还留在七星大世界的大陆上,三千万人被杀戮,鲜血让脚下的土地都变得赤红起来,近海的海水翻滚之间,也能见到一丝丝的血色。
星河有些炙热的心弦就不觉渐渐冰寒下来,看到眼前这些场景,星河再也没有半点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他只想将那些该死的魔人全部杀死,最好能够有朝一日,握剑而起,直入虚空,斩杀那带给诸天万界无尽悲伤的荒魔。
浅南明显感觉到了星河对自己的变化,不是如她想的一般,越发亲近,而是明显有些刻意生硬的疏远,浅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心中有些不悦,她此前明明可以感觉到星河与她一样,彼此间都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但为什么只是一夜之间,似乎一切都变了。
浅南有些不明白,她是果敢的女子,她要问个清楚,终于在再一次斩杀了一头魔人后,浅南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星河,你在躲我吗?”浅南抬头看着星河,如水一般的眼眸静静看着星河。
“没有啊。我们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星河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去看浅南的眼睛。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浅南抿着嘴唇,“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但你为什么,不愿意再靠近我。为什么?”
星河就沉默一下,随后站起身来,“你想多了。我只是将你当成妹妹而已。”
浅南就愣住了,看着星河,苦涩一笑,“只是妹妹吗?”
“对不起。浅南,或许是我给你造成了困扰,错觉,我感到很抱歉。”星河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潮涌一般的情绪,踏步离开,“你冷静一下吧。这样对你,对我都比较好。”
浅南就冷笑一声,“我不需要冷静。星河,你是个懦夫!我恨你!我恨你!”
大喊一声,浅南转身就走,身形破空,消失不见。星河就停下了脚步,长长的叹息一声,双手无力的抓紧又放开,看着浅南离开的身影,苦涩一笑,“乱世未平,何以家为。浅南,对不起。我不能这样自私,至少不能像星辰一样自私。”
“这个世界还在荒魔的魔威之下,我又怎能去顾得了这些儿女私情。原谅我,若我能不死,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啊。”
星河无力的放开了手,步履沉重,缓缓离去。从那天以后,星河再也没有见过浅南,一段感情,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乱世之中,造化弄人,儿女情长,到最后,不过是一场空。
这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让星河的心更加沉静,对荒魔的痛恨,越发沉重,他知道荒魔不灭,则这个世上,还有许许多多如他和浅南一样的人,明明相爱,却不得不分开,因为这残酷的世界,没有给他们留下一点点的时间去谈情说爱。
星河终究不是星辰,他做不到如星辰那般,为了一个人,可以去拯救世界,也可以去放弃世界。他只是他,他要的很简单,就是将星辰没有做到的事情,做到,做好。
哪怕为此辜负了浅南,哪怕埋葬了自己的感情,但比起那些牺牲的人,这些真的不算什么,真的算不上什么。
至少,他们还活着不是吗?
星河的眉宇上镌刻起淡淡的黯然,哪怕随后的日子里,他的神通越来越强大,他的修为越来越高深,他斩杀的魔人越来越多,他得到的欢呼越来越烈,但他的心,已经空了,少了一个人,空了一座城。
当星河再次回到神剑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站在神剑山上,星河放眼望去,那夜空中一颗颗闪亮的星辰中,不知道哪一颗中,才有他思念的人。
“修我战剑,与子同袍!”
当激荡的呼声响起,星河知道,庐主的择选之日,到了。(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神剑山,三代庐主站在剑庐前,形容枯槁,比起一年前更加老迈不堪,目光都有些浑浊,脸上的皮肤如同枯朽的树皮一样斑驳开来,三代庐主叹息一声,伸出手,他的指甲已经泛黑,寸寸剥落开,血肉模糊。
眉心之间,有一点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缠绕,三代庐主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大限时候,油尽灯枯,再也无法支撑未来剑的剑光,庇护整个诸天万界了。
“是时候了。”
三代庐主叹息一声,伸手缓缓抚摸了一下那柄石化的大剑,未来剑不朽,但人终究要朽,以一己之力,支撑未来剑对抗荒魔,三代庐主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限,现在是时候将这个庇护众生的责任,交给其他人了。
如果可能,三代庐主宁愿永生永世都不把这个位置交出去,不是为了权势,荣耀,仅仅是不想再有其他人如他一样,枯守剑庐,燃尽一生,去支撑一个希望,一个未来。
大势已烈,只手撑天,这种感觉,三代庐主知之甚详,想到这里,三代庐主就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天边那仿佛永无休止一般翻滚的黑暗,猜测着那黑暗中的林荒,是不是也与他一样,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负。
而他还有解脱之日,那沉沦在黑暗中的林荒,却是永无解脱之日,那样永世沉沦,想必也是寂寞难熬。
三代庐主就摇摇头,知道自己真的是快死了,否则为何会突然有些怜悯同情那沉沦黑暗中的林荒呢?或许做那毁灭的魔神,与做这苍生的救世主一样,都是同样的孤独,寂寞,承受常人不能承受之重。
“庐主,到时间了。所有守山人都已经回来了。”
三代庐主就从自己无边际的遐想中回过神来,点点头,声音枯涩沙哑,“都已经回来了吗?我知道了。”
说着,三代庐主缓缓走出了剑庐,目光所过,可以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带着还未褪去的铁血味道,坚毅果敢站立在剑庐之外。
三代庐主就叹息一声,“这不是一个荣耀的位置。你们都想清楚了吗?”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坚定的目光告诉三代庐主,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没有人会临阵退缩。三代庐主就点点头,“好。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什么。”
一面说着,三代庐主伸手一指,一道剑光顿时从剑庐中那石化的大剑上飞掠而起,这是未来剑的一缕剑意,它会做出自己的选择,在这些守山人中选择下一代的持剑之人,奉剑之人。
剑光旋转,带着些许寒烁,穿过每个人的心口,星河闷哼一声,剑光刺骨而过,有些剧烈的疼痛,但星河却是面不改色,只是看着那再次飞掠而起的剑光,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个人,一定要是自己。
剑光穿过每个守山人的心口,重新落在半空之中,闪烁一下,分化成三道,落入三个人身上,刹那间就好像被烙铁烫伤的感觉,星河缓缓抬起手,看见自己掌心已经出现了一柄小小的剑印,顿时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做到了,成为了三名候选者之一。
“神剑已经择主,拥有剑印的人,站出来吧。”三代庐主缓缓开口,看见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一步踏了出来,目光不觉有些复杂。
“小师弟。”三代庐主轻声开口,他没有想到十年后,未来剑选择的人中,会有当年的小师弟。
那书生模样的男人就笑了起来,“师兄。这是我的荣耀。”
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守山人就全都叹息一声,这哪里是什么荣耀,或许诸天众生不知道,那些众生只知道神剑山中有一柄承载所有人希望的未来剑,庇护了诸天万界,有一群守山人,守护着神剑。又哪里知道,想要支撑未来剑庇护诸天万界,十年,必死一人。
那剑庐之主的身份,那以身奉剑的机会,不是荣耀,而是责任,明知必死而依然慷慨赴死的责任。事已至此,大势已烈,这神剑山,这守山人中,不知道有多少代人会前赴后继,为了给诸天众生一个希望,圆一个众生未来,而牺牲无名。
另一个人就在这淡淡悲伤的气氛中走了出来,是一个中年大汉,三代庐主同样认识,知道这人是一代庐主从山下救回来的,留在此地三十年,一直默默无闻,不曾在人前显露半点,诸天无名,但三十年后,他竟然成了未来剑选择的剑主之一,可想而知,这三十年,他决然没有荒废半点光阴。
至于最后一人,三代庐主的目光变得有些凝重,其他人也是叹息一声。星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踏出了一步,与另外两人并肩而战。
“星河。”三代庐主轻声开口,“你退下吧。你还年轻,下一次再争,可好?”
另外两人也是点头,“不错。星河,你还有大好的时光去修行,不用急于一时,这一次,就不要与我们争了。”
星河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静静的对着三代庐主拜了一拜,“庐主,还请照杀魔令。”
三代庐主就叹息一声,“罢了。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也无可奈何。只不过,星河,我希望你不是抱着负疚之心来争这庐主之位。你心中应该清楚,站到了这个位置,握住了这柄剑,你的人生,就不再属于你自己。”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星河风轻云淡的点头开口,他如何不清楚,若是不清楚,他又为何要放开了浅南,若是不清楚,他又何必挥剑斩情丝,连半点心动都不敢。
正是因为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星河知道,这个位置,他一定要争到,不是为了其他,只是为了做到那星辰没有做到的事情,庇护这众生。
“照杀魔令!”
三代庐主缓缓开口,那已经消散的剑光就重新凝聚起来,化作三道光落在了星河三人身上,顿时便有一尊又一尊魔人之影从那光中咆哮而起。
所有人都看向了星河,因为笼罩星河的那道光中,那一尊尊魔人之影明显比其他两人多出了许多。星河面无表情,神色淡漠,他知道如果只有他一人,他是决然无法击杀这么多的魔人,有浅南相助,他才能够力压其余两人,成就这唯一。
只是怎么也想不到,那些同生共死,生死与共,相扶相持相守的并肩作战,到最后却是夺了这庐主之位,选了这孤独,护了这众生,也注定负了她此生。
“修我战剑,与子同袍!”
不知道是谁喊出了第一句,然后整个神剑山上全都是同样的呼喊,另外两人一一走到星河身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弯腰对着星河拜了一拜。
这一拜,拜的不是星河的战绩,拜的不是星河的胜利,拜的只是星河此后一生,不负诸天,不负苍生。
随着两人的动作,其他的守山人也一个个上前,对着星河拜了一拜,星河没有喜悦,目光平静,静静接受这无言的拜颂,他看着三代庐主,但目光却是有些空洞,眼神在这一刻早已经失焦。
他渴望许久的这一日,终于来临,从此之后,他是四代庐主,奉剑一生不悔,庇护诸天苍生,这是星辰没有做到的事情,他一直想要做到,以后也终于有机会做到,但为什么此刻他心中没有喜悦与解脱,反而是淡淡的哀伤。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间与空间,仿佛回到了那天的夜,星空迷离,浅南倔强流泪的脸,“星河,我恨你。我恨你!”
“修我战剑,与子同袍。”
三代庐主缓缓伸出手,按住了星河的额头,“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诸天,这众生都在你的背后,他们的希望融在了这剑中,你握着这剑,便是握着所有人的希望。不负苍天,不负众生。你能做到吗?”
星河就笑了起来,一步步走过了三代庐主,缓缓站在那石化的未来剑前,转过身,声音坚定而又空渺,回荡在整个神剑山上,“我,可以。”
三代庐主和其他的守山人就全都跪拜了下去,“修我战剑,与子同袍。恭迎四代!”
风呼啸而起,天地变色,那横亘在诸天上空的剑光就瞬间激荡而起,星河缓缓伸出手,指尖一点鲜血洒落,一字一顿在那石化的未来剑上,烙印下自己的名。
鲜血一点点沁入了石化的未来剑中,将星河烙下的名吸收,再也看不见,但星河知道,只差最后一笔,最后一笔落下,他的心,他的身,他的全部,都将与这柄未来剑联系在一起,从此之后,以身奉剑,庇护诸天。
“住手!”
一声大喝响起,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神剑山的天空上,众人顿时如临大敌一般,但看清楚来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那两人他们都认识,那显得有些疲惫的中年男人正是二代庐主星辰,至于一旁的美妇人则是星辰的妻子,星河的母亲。
“星河,回来。”
星辰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凝重,他知道一旦星河的名彻底烙印在那未来剑中,那诸天众生或许有了未来和希望,但星河却是不会再有半点未来可言。
“星河。”
星河的母亲低声呢喃,声音颤抖,悲伤。
星河就顿了一顿,没有回头,他知道是星辰和他母亲来了,但事到如今,谁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他是星河,要做星辰没有做到的事情。
P:咳咳。一月大家如果都参与了打史上第一大魔神这个副本的话,应该有很多的月票掉落,大家捡到的话,请立刻归还,拾金不昧,才是好孩子。美男子,不要乱看,说的就是你,你的月票呢!还有星辰,你儿子都当主角了,还不投票吗!
&bp;&bp;&bp;&bp;“星河。”
又是一声呼唤,清脆悦耳,只是带着淡淡的伤悲,忽然响起在星河的耳边,星河在石化的未来剑上镌刻下名字的手就不觉一顿,他记得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浅南。
但星河没有回头。
星辰目光有些复杂,他知道星河一直在埋怨他,埋怨他无法做一个纯粹而伟大的人,如洪人易,如三代庐主一般不负诸天,不负苍生。
现在的星河要走一条他曾经走到一半就放弃的路,那条路的尽头,就是死亡。他做不到的,星河想要做到,这样的感觉,让他既是欣慰,又是伤悲。
星河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这条路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伟大到想要保护诸天众生和自私到只想保护一个人,其实到了最后,没有什么区别。
星辰承认自己不是一个纯粹而又伟大的人,他自私,自私得哪怕当年站出来以身奉剑,也只是想要保护他的妻子,仅此而已。
所以他才会在三代出现后,就毫不犹豫的撒手不管,放手远去,将庐主的位置给了三代,这件事情,他自忖没有半点对不起他人的地方,但可惜星河却不能原谅他。
想到这里,星辰就长长的叹息一声,他尊重星河的道,尊重星河的选择,但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星河去死,那条道路,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不管是洪人易,还是三代,都以为未来剑是庇护诸天众生唯一的希望,但星辰以身奉剑后,却是清楚知道,那未来,那希望从来都不在他们手中。
至少那未来剑,决然没有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何况,现在的人忘了,他又如何能够记不得,未来剑,可是林荒的剑。
那庇护诸天众生,凝聚着诸天万界最后希望的未来剑,承载的未来,到底是诸天众生的未来,还是林荒的未来,他心中有数。以他四变大圣的修为,都无法彻底掌控住未来剑,那未来剑中若没有猫腻,他如何能够相信。
当然,星辰承认这是一个他不愿意为未来剑奉献一生的理由,说到底,他终究还是做不到那样的纯粹高尚,他不想去庇护诸天苍生,他只想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儿子。
只不过,到了现在,似乎他还是做不到了,因为他的儿子,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他没有走完的路。星辰就又长长的叹息一声,伸出手,“星河,你的人生怎能才开始,就选择结束。放手吧,让我来。”
星辰打定了主意,他今日前来,若不能阻止星河,那就以身相替,想必这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以后不能再陪着妻子了。
想到这里,星辰转身看向了自己的妻子,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踏步而起,“星河,去迎接你的人生吧。我没有做完的事情,让我来做完。”
星河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在颤抖,他知道星辰做出这样的选择,绝对不是什么伟大到想要庇护诸天众生,他仅仅只是想要庇护他。这样的感觉,让星河有些难过,又有些感动,他的父亲,做不到伟大,但至少自私得让他想哭。
浅南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她本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但随着星辰找到她,她才知道星河背负着什么,神剑山的守山人也背负着什么。
她为星河的选择感到骄傲,但又忍不住想要痛骂星河,作为芸芸众生,她敬佩如星河,如三代这样伟大的人,因为他们的牺牲,庇护了无数众生,但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喜欢星河的女人,她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自己爱的人,从此之后,以身奉剑,为了众生,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但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总要有人牺牲的不是吗?这个时代,这些悲惨,总会不停的轮回,或许也有一个如她一般的女子,曾经与她有着同样的心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代忘却了自己的名,成为三代。
就算没了星河,也会有另一个人走到那石化的大剑前,烙印下自己的名,从此忘了自己的姓,不负诸天,不负苍生,只是负了此生,负了她。
想到这里,浅南的泪水就忍不住垂落了下来,她看见星辰一步踏出,要以身相替,不让星河成为四代,从此忘却自己的名,背负诸天希望。
浅南的目光就划过了星辰的妻子,她忽然就觉得或许自己还不是最难受的人,那最难受的人一定是星辰的妻子,星河的母亲,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今日总要有一个做出选择,进入那剑庐,从此放弃自己的名。
浅南就轻声叹息一声,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拦住了星辰,梨花带雨,却笑得骄傲,笑得如此惊艳,“让他做他的选择,好不好。”
星辰就愣住了,怔怔的看着浅南,他一直没有忘记关注星河,他清楚的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是相爱的,但没有想到浅南会说出这样的话,爱一个人,不应该是自私到底的吗。
“爱他,就要尊重他的选择。”浅南低声喃喃,目光一转,看向三代庐主,轻轻一拜,“庐主,我想成为守山人,可以吗?”
三代庐主就叹息一声,“修我战剑,与子同袍。你若愿意,便留在神山便是了。”
浅南就点点头,不再说话,缓缓走到守山人中,静静看着星河的背影,没有说话,盈盈一拜,久久没有抬起头。
她知道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她喜欢的人,终究还是做了他想做的选择,不负苍生,只负卿。
星辰也再说不出话来,只是有些无力的收回了手,怔怔的看着星河染血的指尖,在那石化的大剑上烙印下了最后一笔。
刹那之间,剑光汹涌而起,突破天际,屹立诸天,让群星都暗淡下来,星河就痛苦的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精气神都被未来剑夺取了一半,从此之后,他与未来剑便联系在了一起。以身奉剑,此生都将奉献给未来剑,去为诸天众生求一个未来,争一个希望
星河的身子佝偻了起来,意气风华的年纪,此刻竟然如同老狗一般,让人看起来觉得莫名悲伤,神剑山的守山人就呼喊而起,“修我战剑,与子同袍。”
然后一群人就缓缓拜了下去,星辰目光复杂,静静的看着星河的背影,知道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轰轰轰!
石化的未来剑就瞬间嗡鸣起来,一道道璀璨的剑光如龙一般游走,灌输进星河的体内,星河整个人就痉挛起来,身上有点点鲜血洒落出来,等到那剑光带着鲜血从星河的体内游走而出,重新落入石化的未来剑中的时候,星河就已经消瘦了许多。
但整个人却带着一股锋锐至极的锋芒,犹如一柄开锋的长剑,凛然而起,直指苍穹,缓缓转过身,星河的头发寸寸染白,那是精气神消耗过大,甚至寿元都被夺取了一半的后果。
目光变得深邃,星河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剑,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看着星辰,轻轻颌首,看向自己的母亲,轻轻颌首,然后看向了三代,轻轻颌首,看向了众多的守山人,轻轻颌首。
最后目光落在了浅南身上,星河的眼中就闪过一丝怜惜,伤悲,但却什么都没有说,视而不见一般,缓缓伸出了手。
“修我战剑,与子同袍!恭迎四代庐主!”
所有守山人就呼喊起来,再次向着星河重重拜了下去。浅南就站在那些守山人中,这一次,她没有拜下去,只是静静的看着星河,耳边回荡着那句修我战剑,与子同袍。
浅南就忍不住心中伤悲,然后缓缓的拜了下去,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留在这神剑山中,做一个守山人,守住这山,守住这剑,更要守住这山上的人,守住那心中的名,守住那遥不可及的缘。
原来世上最伤悲的事情,不是我在神殿,你在深渊。
原来世上最伤悲的事情,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原来世上最伤悲的事情,仅仅只是我站在这里,而你也在这里。你爱我,我也爱你,却永远无法在一起。
“修我战剑,与子同袍。”浅南低声喃喃,泪水缓缓湿润了眼睛,她心中想,既然是这样的结果,那至少,还能留在他身边,念一句修我战剑,与子同袍。
只是可惜,那些同袍的日子,以后真的再也不会有了。浅南就深深的埋下了头,任凭泪水汹涌,排山倒海一般将自己淹没。
星河目光有些空洞,他甚至能够听到浅南泪水滑落的声音,但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众人点点头,然后木然的转过身,一步步走进了剑庐之中,那背影忽然之间,伟大到近乎凄凉。
星辰就长长的叹息一声,轻轻抹去妻子眼中的泪,看着星河一步步走进剑庐,低声道:“这一次,我们不走了。哪里也不去,守着这山,守着他。”
星辰的妻子就点点头,然后又忍不住泪水滑落了下来。
&bp;&bp;&bp;&bp;黑暗的星空之中,魔气滔滔,黑暗沉沦,林荒高坐在白骨与鲜血堆砌的魔座之上,目光空洞而又淡漠,黑衣黑发黑色眼眸,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清楚的倒影着诸天万界,高高在上的神殿,还有那被封印的天庭。
整个天地,没有什么能够逃过林荒的眼睛,他只是静静注视着,一如他这些年来在黑暗中安静的注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林荒看到星河以身奉剑,成为四代庐主的时候,林荒面无表情,伸出手,细细感悟一下,掌心之中,隐约可以看见未来剑的剑光,烫伤了他的手,驱散了黑暗。
林荒低下头静静的看了掌心一眼,细细打量那未来剑的模样,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手林荒轻轻湮灭了一切,那汹涌的魔气就浩荡而起,狠狠撞击在了未来剑横亘诸天的剑光上。
林荒缓缓站起了身,他可以看到那氤氲纯白的神殿中,有三道目光终于穿透了神殿中那些氤氲纯白的信仰,穿透了周围无尽的黑暗,落在深渊,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荒就知道,三大神主已经成长起来了,已经迫不及待了,所以林荒站起了身,冷酷无情,一步离开了魔座,裹挟着黑暗,一步落在了一个不知名的虚空深处。
这里一片荒芜,这里一无所有,无尽的黑暗在这里肆虐翻滚,但轰然之间,有无数道金色的雷霆激荡而起,那一道道金色的雷霆,充满了伟岸的气息,神圣不容亵渎,落在虚空之中,便是滚滚的罪孽黑暗,也要退避三尺,瞬间湮灭。
整个诸天万界就瞬间有浩瀚的神音响起,洪钟大吕一般,轻轻奏响在整个诸天万界中,一道道金色的雷霆轰然而起,如同雷龙一般,在每一个世界中翻滚,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还有金色的雨滴落下,整个诸天万界忽然之间好像神圣遍地。
林荒面无表情,静静站在黑暗之中,负手而立,抬头看着那片虚空,目光空洞而又淡漠,静静看着那些金色的雷霆肆虐,咆哮。
唳!
一声尖锐至极的咆哮声,数道金色的雷霆轰然炸裂开,撕裂了虚空,一只金色的手,缓缓从虚空中伸了出来,用力一抓,整个虚空就好像画布一般被撕裂出一条可怕的口子,金色的雷霆呼啸而起,轰杀四野。
翻滚的虚空乱流足以直接将一颗星辰撕扯成碎片,但落在那只金色的手上,竟然是不起半点波澜,可怕至极的虚空乱流和无尽的金色雷霆翻滚在一起,化作一片雷海,汹涌可怕,摧枯拉朽,足以倾覆一整个大世界。
但这样强大的力量,却不能撼动那只金色的左手,那一截好像用黄金铸就的手。黄金左手,仿佛永恒不朽一般,撕裂开了虚空,整个诸天万界都在震荡,好像有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降临了。
恐怖的风暴四起,从一方世界吹到另一方世界,浩浩荡荡,金色的雷霆蔓延无尽,刹那间好像整个域外虚空中金光大作,覆盖了整个诸天万界,让群星黯淡,遮蔽日月,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
“是神灵!是神灵降临了!”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刹那间整个诸天众生都在冥冥中知道,有一尊神,正在降临诸天万界。
这惊天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喜悦起来,被压迫在荒魔的魔威下多少年,多少代,终于等到了今日,等到了神灵降临诸天万界,一切都将改变了。
所有人都喜极而泣,不敢置信,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够等到诸神降临时候,这是何等的幸运,那些死在荒魔手中的人,他们的牺牲,终于有了价值,终于拖到了诸神降临。
现在诸神降临,荒魔的气数,终于要尽了。
神剑山中,也是喜悦连连,星河接任四代庐主还不到一年,神剑山的守山人还没有从三代庐主陨落的悲痛中走出来,就迎来了这样的惊天喜事,诸神降临世间,诸天众生的坚持,神剑山数代人的牺牲,终于有了价值。
“哈哈。荒魔,你气数尽了,尽了!”
有人狂笑落泪,背负诸天众生的命运,撑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曙光,等到了诸神降临,如何能够让他们这些守山人不喜极而泣。
星河目光之中也是闪过了一丝喜色,他没有想到自己才接任了四代庐主一年不到,就等来了诸神降临,如此一来,有生之年中,或许他可以卸下这份荣耀,去选择自己的人生,想到这里,星河就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着浅南的身影。
浅南也是有些难以置信,仰着头,看着那些金色的雷霆肆虐开来,金色的光如同实质一般给诸天万物都披裹上了一层神圣不朽的金色,便是未来剑的剑光在这金色的光面前,也变得暗淡了许多。
伸手抓住,一朵从虚空中无端绽放出来的鲜花,浅南轻轻嗅了一口,这花如此真实,虚空造物,果然是神灵降临了。
想到此,浅南有些悲伤的心忽然重新活了过来,砰砰跳跃着,然后抬头向着剑庐看去,她想第一时间同星河一起分享这个喜悦。
四目相对,彼此都在眼中看到了一丝欣喜,浅南的心就柔软得好像融化了一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星河的母亲也忍不住喜极而泣,抓住星辰的手,“诸神降临了。星河不用死了,不用死了。”
星辰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伤,其他人或许欣喜,或许狂欢,或许解脱,但星辰却是清楚的知道,就算是诸神降临又如何,一样救不了他们。
三十年后又三十年,林荒已经太久没有出过手,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了林荒到底有多强,有多可怕。所以他们以为诸神降临就一定能击杀林荒,结束这一切。
但在星辰眼中却清楚看到,此刻突破封印强行降临的只有一尊神灵,而且他心中更有一个可怕的想法,那终于降临的神灵,或许是三大神主刻意放出的,或许根本就是林荒放出的。
但可惜现在没有人知道这一点,所有人都在狂欢,都是怒吼,都在大笑,笑声中落泪,愤怒指向林荒,众生唾弃,希冀着那降临的神灵能够如同他们无数次梦想的一样,席卷诸天,湮灭罪孽,净化黑暗,审判荒魔。
林荒面无表情,黑衣黑发黑色眼眸,可以清楚看到此刻诸天众生的情况,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冰冷,他知道三大神主终于等不及了,开始准备放开三大天命神器的封锁让诸神降临诸天万界,或者说是逼着林荒快点结束这一切,彻底摧毁诸天万界,然后去迎战诸神。
不过这一切也在林荒的预料中,他现在和三大神主隐约已经有了默契,毕竟他们现在的目标还是一样的,都是要覆灭这诸天,诛杀诸神,彻底革天,破碎毁灭这一方旧的天地,去塑造一个崭新的天地。
所以这一次降临的神灵,仅仅只有一尊,这是对林荒的警告,也对林荒的催促,而诸神,他们被封印了这么久,哪怕明知道其中封印松动很可能意味着三大神主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他们降临。
但他们也不能不踏进来,因为再不出手,他们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所以此刻金色的光摧枯拉朽一般轰然照亮了诸天万界,甚至遮蔽了未来剑的剑光,与林荒身后无穷无尽的黑暗抗衡。
那些金色的光渐渐的变得清晰,化作一座座起伏的山峦,无比巨大,便是最大的星辰也比不上那些山峦,一座座神山起起伏伏,叠加在一起,化作了一个神山国度,在那神山国度之中有无数的金色光影飞舞,盘踞在一座座神山上,不下百万之数。
浩瀚伟岸的气息瞬间暴涨而起,一座又一座的神山渐渐清晰,在那些神山的正中央,一个金色的神殿缓缓变得清晰,那只黄金左手用力撕开了虚空,充斥着金色的雷霆,随后黄金右手也同样从虚空中伸了出来,一尊完美无缺,充斥着黄金般不朽光芒的身躯,通体犹如黄金打造一般。
面容如刀削斧砍一般,身躯伟岸,彰显伟大,碎金光泽的瞳孔,冰冷无情,不带半点情绪波动,脚步一踏,落在了神山国度之中,神殿之中光芒皱起,无数神圣的咏叹调瞬间而起,简单,神圣,只有一字。
“泰!”
隽永的音节骤然而起,声声呼啸,洪钟大吕一般,瞬间奏响,那尊神灵就冷冷的站了起来,手中出现一柄黄金光泽的神鞭,九尺九节,上面层层叠叠,绘满了各种奇妙不可思议的山岳,最上方是三座倒悬的山峰,汹涌着可怕至极的威严。
神鞭所指,刹那间一座座神山就瞬间而起,金色的光影呼啸而出,披着金色的战甲,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向着黑暗撞杀而去。
那被称之为泰的神灵就冷冷吐出一句,“魔,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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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虚空之中,金色的光汹涌而起,无数圣洁,充斥不朽光辉的光影连绵无尽,滚滚铁潮向着黑暗撞杀而去。
那些金色的光影,全都披着金色的战甲,身材高大足有三丈,每一尊都是泰坦族的模样,强横可怕,将力量展现到极致,如同一座座山岳化人而起,担山抗月,挥杀之间,一颗星辰瞬间被打爆。
就随着这一刻星辰被打爆,那沉默翻滚的黑暗之中,呼啸而起,一尊尊无头的黑暗罪骑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手中持枪,冷漠站立,静静看着那些金色的泰坦族战士如同潮水一般淹没过来。
林荒面无表情,冷冷的坐在白骨与鲜血堆砌的魔座之上,黑暗的眼眸静静看着神灵泰碎金色的眼眸,目光空洞而又淡漠,缓缓举起了手。
呜呜!
可怕的风就瞬间吹响了起来,那些无头的堕落罪骑无声无息,踏前一步,手中长枪一举,冰冷挥杀,向着那些金色的泰坦族战士冲杀而去。
刹那间,整个虚空中溅起了鎏金色的光彩,以黑暗为底色,金色的光肆意旋转,倾泻,然后又被切割,如同水银乍破,铁骑突击,诸天万界前所未有的神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轰轰轰!
整个虚空之中撕裂开无数道雷霆,》 雷池翻滚,毁天灭地,但也只能成为那金色海潮与黑暗浪潮之间的些许点缀,无声无息,没有鲜血飞溅,没有血肉横飞,不管是神灵泰座下的金色泰坦战士,还是林荒座下的堕落罪骑,从突击,到死亡,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无声的壮美。让人心惊胆战,难以置信,诸天众生之中便有不少人,忍不住跪拜了下去,为这至高的杀伐,无声的战争而震惊,恐惧。
静默无言,林荒和神灵泰彼此对视着,目光同样的冰冷不带半点情绪,只不过一面是黑色的眼眸。一面是碎金色的眼眸。
那虚空中浩大的战争,金色光芒与黑暗魔气的绞杀,如此壮美浩瀚,但却无法让他们关注片刻,他们的目光只有彼此,但谁也没有动,仅仅只是沉默着。
神剑山上所有人都抬头仰望着这一场突如其来,但又好像期待了无数年的战争就如此无声无息的打响。
那灿烂的金光中,一尊尊泰坦族的战士。无声而动,随手一抓,便能摘星拿月,落在手中化作最灿烂的光波。想要照亮整个星空,驱散黑暗,审判罪孽。
比起那些泰坦族的战士,那些从黑暗中无声走出的堕落罪骑数量明显少了许多。但一个个却是极度的可怕,以一当十,如同滚滚的黑暗浪潮。足以湮灭一切。
“这一战,谁会赢?”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一脸的担心,特别是看到那些从黑暗中走出的堕落罪骑虽然人数比较少,但明显比那些泰坦族战士强了不止一倍,顿时就有些忐忑。
“神灵必胜!”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其他人就都握紧了拳头,高声呐喊了起来,他们不敢想象如果神灵泰降临人间,依然败在了林荒手中,那这诸天万界该是何等的绝望。
这三十年,虽然诸天万界仰仗未来剑之威挡住了林荒的脚步,但所有人心中其实都没有彻底将希望放在未来剑中,毕竟比起一柄神剑,还是那高高在上,亘古永存的诸神更值得众生信赖。
星辰的瞳孔就忍不住紧缩一下,环顾四周,他发现不只是那些守山人一脸期待,便是连星河的目光之中也忍不住闪烁出几分希冀之色,刹那间,星辰的心就沉了下去。
诸天万界断代实在是太严重了,林荒化身成魔这短短不到百年的时间,几乎将整个诸天万界此前十万年积累下来的强者,全都一网打尽。
十二万九千六百尊大圣的牺牲,也才镇压了林荒三十年,成为诸天万界不可承受之重,随后的妖界之变,虽然无人知道真相,但所有人也都知道诸天众生最后仅剩的强者全都陨落在那一役中。
梦神机死了,易子死了,帝天也死了,吞日大圣也死了,诸天最后的强者全都死在了那一役中。
如果不是洪人易最后活着回来,还带回了未来剑,力挽狂澜,怕是三十年前整个诸天万界就已经彻底覆灭在了林荒的魔掌之中。
作为诸天万界之中,或许是目前仅存的唯一同林荒打过交道的人,星辰其实从一开始就很悲观,因为他见过林荒的手段,所以更加知道林荒的可怕。
便是在无数年前,林荒还没有成神,没有成魔之前,仅仅只是诸天万界的后起之秀,就能凭借未来之主之威,插手燃灯与蛮神的神战,何况是这百年之后的林荒。
那个诸天万界第一,横扫万族战场,天上地下无敌的林荒,那个以一己之力重伤梦神机,易子,帝天,大禅圣者联手的林荒。
别的人不知道,难道星辰还不知道吗?那些高高在上的诸神,比起梦神机也不过是伯仲之间,如何能够与林荒争锋。
林荒这个人,号称万古第一天才,绝对不是妄言,为神,自然是神主之下,万神之上,为魔,更有何人能挡!
不过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罢了。
对于林荒而言,便是一尊真神,或许也只是大一点的蝼蚁而已。如果是诸神一起降临人间,星辰觉得或许还有几分打败林荒的可能,但仅仅只有一尊神灵泰降临,想要镇杀林荒,简直就是笑话。
但现在没有人当这个是笑话,所有人都满怀期待的看着他们渴盼无数岁月的神灵,展现不可思议的威能,镇杀林荒。
想到这里,星辰就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悲了。如果神灵泰也陨落在了林荒手中,那这些诸天众生怕是会崩溃吧。
星辰就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抬起头看向那哪怕在神战之中,也依然可以轻易分辨出来的未来剑剑光,一个想法猛然在星辰心中升起。
“难道说……”
星辰忽然苦涩一笑,这一刻他瞬间明白了过来,既然他觉得便是神灵泰降临也不可能是林荒的对手,那为什么这未来剑可以阻挡林荒这么久?
此前他就觉得未来剑或许与林荒有关,而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这未来剑不仅与林荒有关,说不得这未来剑根本就是林荒一手打造,然后交给了诸天万界。
“承载希望,把握未来。好一把未来剑,原来如此。原来它承载的是你的希望,你的未来。”
星辰就忍不住悲呛的长啸一声,在所有人目光望来的时候,踉跄几步,走到剑庐前,静静看着星河。
星河就有些动容,他在星辰眼中看到了一丝伤悲与怜惜,这让他有些莫名的心酸,喉头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口。
星辰就笑了笑,就如同小时候一般,轻轻揉乱了星河的发,转过身,大步向着妻子走去,不发一言,只是用力的吻上了妻子的额头。
“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星辰低声喃喃,妻子虽然不明白星辰要做什么,但却无端泪流满面,泪如雨下,同样在星辰额头轻轻烙下一吻,“我也是。可惜太短了,没有机会陪你一起到老,真的好遗憾。”
星辰就笑了起来,轻轻揉乱了妻子的发,“等我回来。”
话音一落,星辰大笑一声,踏步而起,这一下意气风华,仿佛回到了那年少轻狂的时候,让星辰的妻子就无声哭泣起来,她知道星辰终于做了自己的决定,这一刻的星辰,与她记忆中意气风华的星辰是如此相似,但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星辰可以做别人眼中的懦夫,做她心中的丈夫。
但到了这最后,星辰还是做了英雄,只是这英雄,她一百万个,一千万个不愿意星辰去做。但她知道,现在或许真的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她,为了星河,星辰终究还是要去做这英雄。谁叫他是她的丈夫,他的父亲。
天塌了不可怕,因为总有一个人,总有一个爱你的人,会去为你撑起这天,扛起这家。星辰义无反顾,一步踏上了虚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趁着神灵泰还没有陨落之前,唯一能够阻止林荒的机会。
或许,根本就没有机会,但那又如何,明知不可为,也要为,谁让他的身后,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孩子,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不想做英雄,但终究还是要去做这英雄。
“父亲。”星河就愣住了,怔怔的看着星辰一步踏上了虚空,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个他年少时候痛恨他懦弱的父亲,如此决绝的走上了虚空,要去插手这神战,与林荒一战。
这样的决绝,让星河有些难受,悲痛,因为他忽然知道,他的父亲,其实比谁都有勇气,只是这勇气不是为了苍生,只是为了不负她,不负他。
轰轰轰!
虚空之中,黑暗的浪潮忽然变得汹涌起来,无声的战争之中,那堕落罪骑在无声无息中忽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将那金色的光淹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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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轰轰!
金色的雷霆轰然炸裂在虚空之中,绵延无尽的金色雷霆瞬间荡开无边的黑暗,一柄金色的古朴短鞭轰然落下,带起万重山岳,压塌虚空,将数千尊无头的堕落罪骑轰杀,神灵泰缓缓从神座中站起身来,意念浩瀚,滔滔如雷霆一般炸响在整个虚空之中,“吾的荣光,不容亵渎!渎神者,死!”
意念一落,神灵泰已经一步走出了神国,金色的神甲如同水银一般覆盖全身,神灵泰手握金色短鞭,扬鞭而起,那神国之中,一座座神山就在轰隆声中,化作一个个顶天立地的岩石巨人,身披金色的战甲拔地而起,冲杀而出。
林荒面无表情,静静的坐在白骨与鲜血的魔座之上,黑色的眼眸冰冷无情,冷漠的注视着神灵泰的举动,一动不动,好像雕像一般,哪怕是面对降临的神灵,他依然没有半点在乎。
顶天立地的岩石巨人踏破虚空,出手之间,呼啸雷霆,狂暴无双,雷霆万钧,一拳落下,直接打爆数尊无头堕落罪骑。
而更可怕的是神灵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手中黄金短鞭所过之处,黑暗寸寸湮灭,脚踏之处,所有堕落罪骑直接湮灭掉。
浩瀚神威让人咋舌,从地面看去,就能看到一尊金甲的神人,沐浴神圣的光辉,执鞭而起,脚踏日月,头顶青天,所过之处,那无尽的黑暗便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在神灵泰的光辉下,种种罪孽,一切黑暗,全都要退避三尺,不能亵渎神灵泰的光辉。
煌煌神威。瞬间展现,刹那间让整个诸天万界都沐浴在神灵泰的光辉之下,在那光辉之下。所有的黑暗与恐惧全都退散,无数众生就忍不住喜极而泣。知道那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神灵,终于走出了自己的神国,步下了自己的神座,用自己神圣的光辉,裁决这世间一切的罪。
那沉沦在黑暗中的荒魔,必将在这神圣的光辉下,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脱。
众生的喜悦,神灵泰的神威都落在林荒的眼中,甚至他黑色的双眼还能看见星辰一往无前,带着冲天的气势,从神剑山上一步踏来。
面对诸天的厌恶,众生的唾弃,神灵的审判,林荒只是轻轻举起了手,面无表情,冷酷决绝的挥下。刹那间,那在神灵泰的光辉下寸寸湮灭,退散的黑暗便如同潮汐一般翻滚起来。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手掌,没有半点犹豫,翻云覆雨之间,无声无息的抓了出去。
无声的恐惧瞬间呼啸而起,那只黑色的手掌洗礼虚空,覆灭了一切的光,刹那之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天空的深处。一只黑色手掌呼啸而起,破碎苍穹。湮灭星辰,那些顶天立地。身披金色战甲,不可一世的岩石巨人,就瞬间被那只黑色的手掌抓握在掌心。
轻轻一捏,不可一世,可以摧毁一方大世界的岩石巨人军团,就全都湮灭在了那只黑色的手掌之中。
荒魔之威,一至于斯,让诸天众生的心都瞬间好像碎了一般,就好像那只黑色的手掌不是在轻描淡写间抹去了神灵泰座下的最后军团,而是将他们的心全都从这世间抹去了一般。
荒魔的可怕,在这一刻,让所有人都觉得心悸,惶惶不敢相信。那样强大的军团,那样足以变天击地的岩石巨人军团,在林荒手中,却是好像画布上的一点杂色,不悦之下,挥手便直接抹去,没有留下半点气息残留。
唳!
神灵泰的瞳孔顿时一缩,手中金色短鞭,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打碎了空间,将一切都化作混沌,手中金色短鞭所指,摧枯拉朽,一切都无法阻挡,那抹杀了所有岩石巨人的黑色手掌,在神灵泰这一记金色短鞭下,直接破碎开,化作呼啸的黑暗气流,倒卷而回,落入林荒坐镇的无边黑暗之中。
看见神灵泰一鞭破碎了那黑色的手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提起了心弦,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紧紧的注视着虚空中的战斗,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将会决定整个诸天万界的希望。
如果连神灵泰都无法阻止荒魔的脚步,那整个诸天万界,便真的没有半点希望了。
星辰身形闪烁,操纵空间,哪怕是林荒与神灵泰的交手之中,随手都可以打破虚空,将一切都放逐为空间乱流,但星辰依然操纵空间,无往不利,这是将空间之道修行到了登峰造极地步的人物。
哪怕是足以绞杀一切的空间乱流,都依然要在星辰的掌控之中。星辰身上有久违的战意升起,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变成了银白之色,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死死的注意着林荒动静,他知道,今日这一战,如果输了,事情或许会比诸天众生能够想象的还要可悲。
星辰知道仅凭神灵泰是决然不可能阻止林荒的,甚至那高高在上的诸神之中,忽然有神灵泰突破封印降临诸天万界,背后说不得就是林荒动的手脚。
这个想法,如果说出去,足以让所有人愤怒否定,但星辰知道就算不是如此,但神灵泰的降临,也定然在林荒的算计之中。还有什么比破碎所有人最后希望,更能让人绝望的事情。
星辰猜想林荒或许并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绝望,仅仅只是想诸天众生最后的希望从诸神身上凝聚在那未来剑之中,或许这才是林荒的真正目的。
星辰虽然不知道林荒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一旦神灵泰陨落,林荒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那么诸天众生,立刻就要覆灭在林荒的魔掌之中。
所以星辰站了出来,他看懂了这一切,心中悲伤,但是却不能不站出来,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与林荒为敌,就这么被人唾弃,做一个懦夫,守着妻儿,渡过此生。
但可惜,星辰知道,林荒不会再给他那么多的时间了,不会给他一生的时间,去陪伴妻儿。如此残忍,让他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悲愤,哪怕不愿意做英雄,到了此时,也不能不做这英雄了。
覆巢之下无完卵。此刻再不阻止林荒,便真的连一点时间都没有了。星辰很自私,也很贪婪,他不求能够诛杀林荒,他只希望能让林荒覆灭诸天的脚步慢一些,慢到能让他和妻子一起慢慢变老,慢到能让星河卸下那份荣耀,找到自己的幸福。
他不想去拯救众生,他只是简简单单的,想做一个好丈夫,做一个好父亲,为他的妻子,为他的儿子,遮风挡雨。
可惜,现在天塌了,他不去挡,还有谁去挡。星辰就缓缓停止了呼吸,整个人都融入了空间的乱流之中,游走不定,没有人能够把握到他的轨迹,他在等待,银白色的眼眸之中,静静看着林荒,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林荒的目光缓缓从星辰身上闪过,他失去了对星辰的把握,不得不说星辰在空间之道的造诣,的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哪怕没有成神,但也不过是因为星辰放不下他的妻儿,否则以星辰的天赋,定然可以成就神灵。
但可惜,星辰只愿沉沦这红尘人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一个用情极深的男人。
林荒目光空洞而又淡漠,失去了对星辰的把握,他也不在意,他只是静静看着神灵泰神威恐怖爆发,手中黄金短鞭,寸寸扬起,一鞭一山,一山一鞭,那是传说中的先天神器,赶山鞭。
此刻握在神灵泰的手中,山之大道彻底被神灵泰掌控,挥手之间,便是大道之力,足以碾压人间,破碎世界,但在林荒却是不动声色。
面对神灵泰的攻杀,林荒坐在白骨与鲜血堆砌的魔座上,面无表情,身后无尽的黑暗呼啸而起,化作一张又一张黑色的手掌,向着神灵泰扑杀而去。
轰轰轰!
神灵泰意念浩荡,宛如雷霆万钧,仅仅只是一点神念波动,就瞬间搅动了虚空,虚空之中有道道金色的雷霆轰鸣而出,彰显神灵泰的威严和意志。
“渎神者,死!”
神灵泰面无表情,碎金色的眼眸,冰冷无情,扬起手中赶山鞭,脚步一踏,破灭黑暗,向着林荒当头轰杀而去。
林荒面无表情,黑衣黑发黑色眼眸,静静的看着那赶山鞭破灭黑暗落下,无尽的黑暗之气,裹挟罪孽,呼啸而起,化作一张张黑色的面孔,狰狞恐惧,向着神灵泰扑杀而去。
但神灵泰彻底展现出了神威,手中赶山鞭,无尽威严,摧枯拉朽,破灭一切,当头而下,沉沦了半个诸天万界的黑暗都在这一鞭下被分开,那沉沦在林荒身后超过五千个的大世界,此刻竟然都被神灵泰这一鞭照亮了。
面对这样的浩瀚神威,所有人不觉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喜之意,冷冷的看着林荒,期盼着神灵泰一鞭之下,直接将林荒打杀。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但就像星星之火一般,瞬间燎原,此刻诸天万界都被这样的呐喊之身席卷,诸天众生的呐喊如同浪潮一般汹涌而起,那滔滔的杀意与恨意连绵一起,加持在这一鞭中,刹那间金光更盛。(未完待续)R580
&bp;&bp;&bp;&bp;面对这惊天动地的赶山鞭,林荒面无表情,黑色的双眸之中倒影真实,将一切变化都看在眼中,不管是神灵泰的神色,不管是赶山鞭上瞬间闪烁的九十九层金光,也不管是那诸天众生脸上凝聚的喜悦,都一一倒影在林荒的眼中,无法逃过他的把握。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有些空洞,微微颌首,第一次站起了身,第一次从那白骨与鲜血堆砌而成的魔座上站起了神,无悲无喜,无畏无惧,黑色的眼眸空空,一切都没有放在他的眼中,又好像一切都在他的眼中。
缓缓抬起了手,不带一丝烟火气,风轻云淡,林荒就这么抬起了手,就好像抓住一个凡人挥下的棍棒一般,伸手一握,那足以打破一方世界的赶山鞭,就这么被他轻轻的握在了掌心之中,没有半点吃力。
那足以打破一方世界的力量,落在林荒的掌中却是半点波澜不起,神灵泰碎金色的眼眸就瞬间收缩一下,便是冷酷无情,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的神灵,在看到林荒如此轻而易举的抓住赶山鞭后,依然感到了震惊。
那是赶山鞭,蕴藏大道之力的先天神器,无需复苏,就足以压垮一个世界,更何况那赶山鞭现在握在神灵泰的手中,扬鞭而起,足以将一切都打成混沌,但林荒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抓住了赶山鞭。
黑色的手,很稳,牢牢的抓住了赶山鞭,那缓缓抬起的手,就好像无所不能一般,哪怕山崩,哪怕天塌,大势已烈,也能只手擎天。
伸手抓住赶山鞭,林荒空洞而又淡漠的眼眸终于望向了神灵泰。微微颌首,五指忽然一用力,那赶山鞭上浓郁得有如刀割,可以切碎一切的金光就寸寸湮灭开,黑暗侵袭,一点点蔓延上了赶山鞭。
神灵泰就厉喝一声,浩荡的意念咆哮而起,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另一只手反手落下一击番山印,万重山河瞬间而起。加持在神灵泰的手中,向着林荒当头砸下。
林荒面无表情,伸手抓着神灵泰手中的赶山鞭,面对神灵泰轰杀下的一记番山印,不为所动,不遮不挡,就这么硬受了一记,被万重山河落在林荒的身上,但林荒却是岿然不动。轰然破碎的山河,宣泄出滚滚的洪流,肆虐虚空,林荒就这么淡漠的看着。看着神灵泰的眼睛,直到神灵泰碎金色的眼眸在林荒黑暗不带半点情绪的目光下闪过一丝恐惧。
林荒才有了动作,单手一握,那黄金铸成的赶山鞭就瞬间寸寸湮灭。发出刺耳的声音,变作一片片黑色的光落在了林荒的脚下。
这轻轻一握,就好像握在了诸天众生的心上。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像挤成了一团,苦涩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喜悦和希望瞬间凝滞在一起,说不出的滑稽。
捏碎了赶山鞭,林荒的手再次有了动作,缓缓伸出,动作很慢,慢得每个人都能清楚看到林荒手中的每一个变化,但又如此之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一只手就洞穿了神灵泰的胸膛。
一声绝望的唳吼,也不知道是神灵泰发出的,还是诸天众生发出的,所有人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荒那只代表黑暗与罪孽的手,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一般洞穿了神灵泰的胸膛。
黄金色的神血瞬间滚落下来,滚落虚空,立刻有可怕的力量呼啸而起,一滴神血压垮了一颗星辰,但林荒缓缓伸出手,那黄金色的鲜血就全都滴落在了林荒的掌心之中,潺潺不断,每一滴鲜血落入林荒的手中,就瞬间消失不见。
而那沉沦在黑暗中的白骨与鲜血堆积而成的魔座上就多了一丝金色的殷红。林荒目光空洞而又淡漠,目光扫过诸天万界,所有众生都好像被一双邪恶到极致的目光看中了,忍不住恐惧,瑟瑟发抖。
轰!
一声推金砖到玉柱的声音骤然响起,神灵泰完美不朽的神躯,黄金铸就的完美神躯就这么轰然跪倒而下,跪倒在林荒的魔座面前,这尊被诸天众生寄予希望的神灵,带着伟岸的神躯降临人间,带着滔滔的意念滚滚而来,但到了最后,却也如同最卑微的凡人一般,只能跪伏在林荒的魔座前。
这一幕是如此的震撼,那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灵,裹挟着诸天众生的希望,就这么跪倒在了林荒的座前,鲜血洒落出来,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这一幕可以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但不该发生在神灵泰身上,因为他是神啊!
“魔威浩荡,还有谁能阻止荒魔!神死了,魔还活着,这不应该,不应该啊!”
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情绪崩溃,彻底绝望。
荒魔的强大,在这一刻昭告诸天众生,用一尊神灵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魔座,彰显了他的威严,如威如狱一般,让所有人都彻底绝望了。
星辰目光一闪,他知道林荒很强,强得超越了世人的想象,但也依然没有想到林荒竟然会强到这样让人绝望的地步,堂堂一尊神灵,至高无上,结果竟然不是林荒一合之敌,这样可怕的林荒,谁能阻挡?
星辰心中闪过一丝悲凉,但他却没有犹豫,几乎就在神灵泰被林荒击杀的瞬间,星辰动了,带起灿烂银白的光,瞬间冲杀进了黑暗之中,向着林荒轰杀出了他最灿烂的一击。
这一击比不上神灵泰的强横伟岸,但决绝之处,更甚许多,带着星辰不得不战,不得不胜的决心,哪怕明知不可为,也要一意孤行,纵是前路是死,也要坦然的走下去。
“父亲!”
星河瞳孔一缩,忍不住惊呼出声,神灵泰都陨落在了林荒手中,他不认为星辰能有诛杀林荒的一点点可能,看到星辰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向着林荒扑杀而去,星河悲愤到了极致,眼中有血泪留下。
“以身奉剑,未来剑起!”
星河凄厉的长啸起来,转身一掌拍在那石化的未来剑上,鲜血长流,一身精气神,毫无保留的灌输进未来剑中。那被人遗忘的未来剑光,就忽然惊艳而起,一剑之下,煌煌浩浩,在诸天众生绝望的目光中,如同三十年前一样,承载希望,把握未来,一剑落下,斩落了黑暗。
那强横得不可思议,反手就诛杀了神灵泰的荒魔,在这一剑下,终于有了动作,无声无息,退入了黑暗之中,面对这未来剑,便是强如荒魔,也要退避三舍。
诸天众生就全都松了口气,心情七上八下,从神灵泰降临的喜悦,到神灵泰被诛杀的绝望,再到未来剑惊艳而起逼退林荒的心有余悸,所有人的心都在这反复的变故之中,近乎支离破碎,直到看着那滔滔而起,无人能挡的黑暗荒魔在未来剑的逼迫下退走,所有人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劫后余生的庆幸。
星河没有半点庆幸之态,他的双眼充血,目光之中充满悲愤,他不顾一切的还要催动未来剑,想追杀进那黑暗之中,将被卷入黑暗的星辰救回来。
未来剑的剑光就更加璀璨起来,星河的身形渐渐变得枯槁,好像精气神全都被未来剑吞噬了一般。
“不要再追了。不要辜负他。”
一只手缓缓按在了星河的肩膀上,是星河的母亲,话语不多,但泪水却是滴滴打入心弦,让星河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心中一片冰凉,颓然的放开了手。
“他或许对不起这诸天,对不起这众生。但星河,他从未亏欠你。”星河的母亲缓缓开口,泣不成声。
星河就缓缓握住了母亲的手,“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说到后来,便是星河心志坚毅,也几度哽咽,声音颤抖。
两人就谁也没有说话了,只是静静的抬起头,看着那缓缓褪去的黑暗,那黑暗埋葬了无数苍天众生,到了此刻终于埋葬了他们熟悉的人。
无声的黑暗之中,林荒面无表情,伸出手缓缓挡住了星辰的决绝一击,便任凭那空间的风暴如何肆虐,汹涌却也无法逾越过林荒伸出的手指。
“林荒。又见面了。”
星辰缓缓开口,叹息一声,放下了手,他知道自己决然不可能是林荒的对手。所以星辰没有再顽抗,只是静静看着林荒,“用我命,换我妻儿的命,可以吗?”
林荒目光空洞而又淡漠,静静的看着星辰。
“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杀了神灵泰,彻底破碎了众生对诸神的希冀,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将希望放在未来剑中,你的算计便已经达成了。我只希望,你能看在你我往日的交情上,放我妻儿一马。”
星辰开口说着,对着林荒缓缓拜了下去。
林荒黑色的眼眸就闪过了一点异彩,但很快又湮灭,不再去看星辰,缓缓闭上了双眼,黑暗的魔气便如同潮水一般涌动着,湮灭了世间的一切喧嚣,星辰和神灵泰的尸体一起跪拜在林荒的座下,宛如石化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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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无边的黑暗卷起,没有任何声息,星辰就好像死掉了一般,与神灵泰的尸体一起跪拜在林荒的座下,他的骄傲,他的执着,此刻全都变成了最后的坚持。
他不知道林荒会不会答应他,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死,就会在黑暗中阻挡住林荒的脚步,用他的尸体,用他的执念,哪怕沉沦这黑暗,就九死不悔。
林荒没有在意星辰,他的目光空洞而又淡漠,偶尔睁开,看一眼黑暗深处翻滚的光明,未曾低头去看星辰。
在这充斥着无尽罪孽的黑暗深渊之中,要么堕落成魔,要么沉沦如灰,没有其他的选择,星辰不是来投靠林荒的,他虽然跪拜在林荒的座下,但他想的只是阻止林荒的脚步。
哪怕那可怕的黑暗,裹挟着无尽的罪孽,一道又一道黑暗的魔气开始侵袭他的身体,腐朽他的大道,但星辰依然没有半点退缩。
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被击杀的神灵泰,完美不朽的金色神体也在这黑暗的侵袭下缓缓变得腐朽,染上了一层青黑色,这个过程很慢,似乎又很快。
当神灵泰的双膝彻底湮灭,哪怕是完美不朽,也只能在无尽罪孽中沉沦,湮灭成灰的时候,星辰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双腿,他知道这黑暗的侵袭,作用在他身上,比起作用在神灵泰身上还要恐怖。
哪怕神灵泰已经死了,但他终究不是神,不曾完美不朽,又如何能够抵抗这黑暗的侵袭,罪孽的腐朽。
但星辰还是纹丝不动,静静的跪拜在林荒的魔座前,任凭黑暗的风如刀,如剑,切割着他的每一寸血肉,他心中渐渐有了答案,知道林荒虽然没有说,但当他彻底湮灭,无力挡在林荒身前的时候。
就是林荒踏出魔座,走出黑暗,席卷诸天世界,彻底破灭天地的时候。他不知道这本来就是林荒的算计,还是说林荒的确是为了当年的交情,或者是仅仅是有所动容,怜悯他的坚持,而施舍出来的仁慈。
但星辰知道,他必须抓住这不放,在这黑暗中坚持得久一些,再久一些,最好久到能让星河,能让他的妻子,过完这一生。
未来剑的剑光似乎变得更加鲜艳而夺目,横亘诸天,牢牢的挡住了剑光外翻滚的黑暗,经历了林荒扼杀神灵泰的那一幕,诸天众生对诸神的希冀全都破灭,毕竟如果就连高高在上的诸神,在林荒手中也是不堪一击,但又有什么好期待的。
与其期待那些不知道何时才会再次降临的诸神,所有人都将希望凝聚在了未来剑上,毕竟在那最绝望时刻,未来剑再次展现出了无上的威能,超越了神灵,逼退了林荒。
没有人去想为什么一柄人间之剑,会超越神灵泰,超越先天神器赶山鞭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在神也无力回天的绝望下,能够逼退林荒的未来剑,便是所有人最后的救命稻草,不顾一切的紧紧抓在了手中。
这希望如此炙热而浓烈,便让那未来剑的剑光更加惊艳起来,一剑斩落了诸天,挡住了一切的黑暗。
神剑山上,星河面无表情,静静的跪拜在未来剑,目光麻木,星河的母亲就站在不远处,就在星辰轻吻她额头离开时,站立的最后地方,痴痴的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翻滚的黑暗。
浅南默默无言,走到星河母亲身边,轻轻为她披上一件衣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想,他一定不会想你这样。他的牺牲,不是为了让你们悲伤,而是为了让你们可以活下去。所以,请一定要振作起来,努力的活下去啊。”
星河的母亲已经麻木,没有听见浅南的话,只是痴痴的看着天空,眼中已经没有泪留下,因为这几日,该流的泪,能流的泪,都已经流光了,流尽了。
无言的悲伤,无泪的悲哀,让整个神剑山都变得哀戚起来。浅南就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转过头,可以看见剑庐中同样麻木不言的星河,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心疼,面对这样的局面,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或者说还能做什么。
站在神剑山上,一切好像与那黑暗深渊中的景致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是僵硬的人,如同石化了一般,静静等待一个希望,一个可能。
而那虚空更深处,更远的地方,氤氲纯白的神殿,翻滚的云海之中,那笼罩在纯白香火中的金身神像已经看不清楚模样,有许多的生灵,大都是妖族,在三尊气息格外伟岸的妖族带领下,对着金身神像拜了三拜。
吞宝,原天罡,三圣母还有三生等人也站在这些生灵之中,只是便是强如原天罡也无力再如多少年前,去主持这一场神圣的祭祀。
这云海,这神殿之中,所有的信徒都有了新的主祭,那站在最前面的三尊妖族,气息森严,浩瀚伟大,便是吞宝这个做母亲的,也渐渐感觉到了他们的陌生。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信仰纯净的云海之中,也有了派系之分,虽然他们都信仰着同一个信仰,但显然种族之间,有了分明的界限。
以三十年前那些降生在神殿中的妖族为首,其他各大种族似乎都团聚在了妖族的麾下,而一开始象征着神殿正统的人族渐渐远离了神殿。
除了三生,其他人已经无法接近那神殿,去那金身神像下跪拜,祈祷。这样的变化,无声无息,却又如此明显,让原天罡忽然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但看了眼吞宝,他又只能长长叹息一声。
这些感觉都是作为人族才感觉到的,但想必在吞宝眼中只看到三个乖顺,聪明的孩子吧。
原天罡就只能缓缓的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下方,想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还有多久才会结束。
翻滚的黑暗深渊之中,沉沦罪孽,星辰静静的跪拜在林荒的魔座之前,黑暗的魔气在他身边切割如刀,此刻的他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一半的身躯已经湮灭彻底,如果是凡人遇到这样的伤势早就该死掉了。
但星辰还活着,凭一腔执泥,凭一股坚持,哪怕罪孽滔滔,腐朽他的大道,哪怕黑暗侵袭,湮灭他的身躯,星辰还活着。
他不知道这个世上现在有多少人在牵挂着他的生死,但他知道自己能够在这黑暗中多活一秒,星河和他的妻子,就能多享受一秒的人生,所以他在坚持。
他不知道他的坚持其实有人在注视,不是林荒,而是那高高在上,氤氲在纯白信仰中的神殿,在那里有一群大妖,正在默默的注视着他。
虽然他们站在神殿,与这黑暗的深渊隔着无法触及的距离,但却清楚的知道,仿佛和林荒心灵相通一般,知道当星辰倒下的时刻,就是一切终结的来临。
这是最后的等待,最后的坚持。所有能够看到星辰的存在,都在希冀着他下一刻就立刻湮灭死去,但星辰还在坚持,就在那些存在以为他下一刻就会倒下的时候,他依然还在坚持。
黑暗的魔气侵袭了他的胸膛,便让他的胸膛湮灭了下去,干枯,风化,化作湮灭的沙,消失在黑暗之中,但星辰还在坚持。
当滔滔的罪孽,腐朽了星辰的大道,让那银白的双眸变得漆黑,让力量寸寸远离星辰的身体,但星辰还在坚持。
这无边的黑暗罪孽中,一个人,一尊神能够支撑多久,与星辰一起跪拜在林荒魔座下陨落的神灵泰给出了答案。
三年。仅仅只是三年,那完美不朽的神灵之躯,也在无尽的黑暗罪孽下,彻底湮灭成灰,不留半点存在的痕迹,一切化作风中沙,指尖烟,但星辰还在坚持。
哪怕现在的星辰只剩下一颗头颅,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湮灭在了黑暗之中,但星辰还活着,他转动的眼睛,说明了他的执着与不悔。
林荒就缓缓落下了眼眸,看向了星辰,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点异彩,星辰比他想象中撑得久。
林荒看了星辰一眼,哪怕只剩一个头颅,面无表情,星辰眼中闪烁的执着,让林荒知道星辰还在坚持,所以林荒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本来只想等三年,因为他的眼睛已经可以清楚看到未来剑中已经彻底凝聚出了希望,已经得到了他要等的结果,但既然星辰还能坚持,那就再等下去好了。
只不过那氤氲纯白信仰的神殿之中的妖,似乎不愿意再等了,他们被林荒阻隔了视线,看不到诸天万界的情况,只能看到那黑暗的深渊,那一成不变的黑暗,让他们厌倦了,也没有兴趣在等下去了。
所以虚空之中,时隔三年后再次闪烁起了无止尽的雷霆,一道道伟岸到极致的气息开始宣泄出来。林荒就缓缓睁开了眼,伸出手,轻轻对着虚空一按,那些金色的雷霆瞬间平息,一声声愤怒的咆哮从虚空深处响起。
但林荒无动于衷,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便是诸神和三大神主都迫不及待,但这一场,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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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无尽的黑暗之中,黑色的风开始刮了起来,林荒面无表情,黑色的眼眸冰冷无情,冷冷的注视着星辰仅剩下的头颅,那无尽的金色雷霆被他反手镇压住。
在那看不见的虚空深处,可以看到一钟,一塔,一幡的光逐渐消失在下去,那包裹住了整个浩瀚伟岸天庭的封印一角正在瓦解,一道道伟岸至高的身影雄伟而起,意念滔滔,无量光,无尽热,缔造不朽,彰显完美。
一具具黄金铸就的完美神躯从天庭之中复苏而起,要破开封印的禁锢,降临人间,但一只黑色的手就无声无息的按在那破碎的封印上,堵塞住了一切的路,便是诸神也无法撕开虚空,降临下来。
星辰目光转动,仅剩的头颅一点点湮灭,风化,最后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撑到现在,已经没有力量再撑下去,他抬起眼,无比眷恋的回头看,想要看到那黑暗之外的星空。
他知道在那黑暗之外,一定有两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哪怕被黑暗阻隔,哪怕被迷雾遮掩,但两双眼睛一定一直在他背后,不离不弃。
星辰最后的目光就怔怔的看着那黑暗之外,仿佛看到了那些无数的过往,那些甜蜜,那些忧伤,那些成长,那些争吵,一点点从星辰的脑中闪过
一秒仿若一生,所有的一切都在星辰的脑中闪过,只是可惜,可惜终究还是没有办法陪他们走完这一生。星辰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意识彻底湮灭,沦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黯然的一声叹息,就好像吹响了毁灭的号角,林荒缓缓从魔座上站起了身,那无尽的黑暗翻滚。然后全都疯狂的汇聚到了林荒的体内。
林荒黑色的发就瞬间飞扬了起来,林荒面无表情,那席卷了诸天万界的黑暗与罪孽在这一刻全都被林荒收纳在了体内,放眼看去,整个人就好像一个黑洞一般,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林荒吸纳进去,连光都逃不掉。
整个世界就好像空缺了许多,但却又看不出来,因为林荒站在那里,他就是黑暗。他就是罪孽,他就是黑洞,挡住了一切的目光,让人无法知道在林荒的背后,究竟是黑暗,还是其他。
时隔百年,林荒终于走出了黑暗,第一次出现在未来剑的剑光面前,诸天众生这一刻都能清楚的看到那剑光之外的黑暗彻底凝聚成一个人的模样。
黑衣黑发黑色眼眸。背负双手,冷漠的踏步走出,一步又一步,那未来剑的剑光就开始寸寸崩溃。
神剑山上。星河忽然抬起了头,第一次没有去看那石化的未来剑,而是望向了他的母亲,他就看到他的母亲微微笑着。轻声呢喃,“星辰,我来陪你了。”
话音很轻。很淡,如同柳絮一般飘扬在风中,就好像她的生命一般,在这骤然而起的风中,含笑而去。
星河没有哭,目光很平静,他静静地看着母亲死去,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母亲,或许是开心的,因为那条死亡之路,有父亲的陪伴,又怎么会孤独!
星河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石化的未来剑一点点破碎开,一点点露出了那柄流光溢彩,充满无尽希望的剑,那柄剑忽然而起,向着天空飞去。
星河没有太多的意外,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望向浅南,一步步走了过去,轻轻伸出手,第一次握住了浅南的手。
“我早就想这样握着了。希望现在还不是太迟。”星河轻声开口。
浅南就笑,笑得很快乐,反手用力的抓住了星河的手,与星河一起抬起头,看着天空,看着那黑暗轰然而下。
“此生遇到你,我很快乐啊。只是可惜,上天没有给我们多一点时间。但现在,就很好。”
浅南用力抓着星河的手,看着那未来剑的剑光盘旋而起,落入了那黑暗之中,一双黑色的手轻轻抓住了未来剑,那希望与罪孽,未来与黑暗,竟然如此和谐。
林荒目光冷漠冰冷,黑色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情感波动,诸天万界的一切都在他的眼中,他可以看到星河和浅南手牵着手,抬头,仰望,微笑,这不是死亡,而是解脱,而是另一场开始的人生。
林荒就缓缓抬起了手,轻轻握紧,就好像握住了整个诸天万界,所有的一切瞬间变得黑暗,没有一点光,整个世界,从此天荒,从此永夜。
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只有两点光,一点在那黑暗的深处,有一座高大的金身神像,氤氲信仰,看不见,摸不着,静静看着那彻底沉沦在黑暗中的男人。
另一点光,隐藏在了黑暗之中,是一把剑,一点剑光,哪怕被黑暗遮蔽,也要散发出希望的光。
整个世界一片天黑,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一道道黄金铸就的神灵带着不可思议的伟岸力量,从天而降,轰然落下。
一道又一道伟岸得不可思议的身影,从天庭而落,这些被封印的诸神终于一步从天庭降临了下来。或者说并不是降临,而是那诸天万界彻底毁灭了,整个天地终于露出了真实。那站在镜子外的诸神,此刻没有还是站在镜子外,只是那镜子里的人,终于裹挟一切罪孽与黑暗,生生打破了这镜子,走到了诸神面前。
黑暗充斥的天地中,一道道紫色的气流被那一尊尊伟岸的身影全都吞进了肚中,气息就变得更加伟岸,浩瀚,好像黄金铸就的神躯,顶天立地,碎金色的眼眸冷漠的看着林荒。
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过了一秒,那些伟岸的如同黄金铸就的神灵中就有浩瀚的意念传递而起。
“以吾雷之名,审判汝的罪,赐予汝死亡!”
“以吾天之名,审判汝的罪,赐予汝死亡!”
“以吾玉之名,审判汝的罪,赐予汝……死亡!”
无声无息,一具具伟岸到极致的神躯向着林荒轰杀而来,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未来剑,一剑劈落而下。
剑光无声,一切都无声,或者说大音希声,大道无形,这最后的一战,这面对诸神的一战,到了最后,摒弃了一切的花哨,声光,只是简简单单的劈杀,输得人倒下,赢得人站起。
如此简单,林荒手中的未来剑不沾血,只是越发的摇曳,其中的希望光芒变得越发的浓郁,可以见到大道在上面交织成纹理,让其成就无上的锋锐。
林荒脚步一踏,一剑而下,一尊看不起面目的神灵,被林荒一剑斩杀成了两截,如此简单,以至于,如果有幸存的人能够亲眼目睹这诸天万界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场神战,或许根本无法想象这最后的神战,竟然就是如此。
就好像蝼蚁会猜测,那随手就捏死无数蝼蚁的人,如果战斗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模样。或许没有想象的那么伟大而不朽。
没有了星空的参照,连星辰,世界,万物都无法作为参照物,又有谁能知道那黑暗中,无声无息发生的战争,到底是何等的可怕。
那随手落下的一剑,那反手打出的一拳,可以毁灭什么,创造什么,都已经无关紧要,因为这一场战争,诸天万界已毁灭,没有人有这个幸运,可以去看到这一战。
林荒的手有些累了,很难想象到了他这个地步,竟然还会有累的感觉,当然如果你的敌人是三千神灵,那或许,你也会觉得累。
林荒一剑而落,未来剑上一尘不染,被他斩杀在未来剑下的神灵,没有一尊幸存,一切的道,连同那无边的神力,都被未来剑完整的吞噬了,所以未来剑的剑光就更加璀璨,变得更加锋锐。
一柄黄金锏忽然打在了林荒的身上,林荒的身躯就瞬间暗淡了几分,深沉的黑暗与罪孽似乎都要在这一击中被净化,湮灭。
但林荒脚下不退,反手又是一剑落下,将一尊头上有黄金双角的神灵斩杀,金色的鲜血落在了剑上,让剑光更加惊艳而起,横扫八方。
但很快就有更多的神器对着林荒轰杀下来,林荒面无表情,只是一步步向前走着,手中长剑挥舞,就好像这么多年来,他从卑微而起,一直往前走,不回头,不后退,不管面对的敌人是谁,都是这样从来没有后退过。
这条,他选的路,不过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只是那挥剑的手,不知道为何有些疲惫,那一剑落下,林荒是不是也在想那些简单的平凡快乐。
那一剑挥下,林荒是不是也会想如果当初留下,做思无涯,会不会更快乐。
那一剑斩落,林荒是不是也会想如果当初成神,享五十六亿年不朽,看云淡风轻,花开花谢,红尘种种,尽随东流去,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加寂寞。
那一剑之后又一剑,林荒黑色的眼眸中平静,冷漠,就好像那最开始时候,对着镜子看到的自己,这一路走来,竟然,未曾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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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黑暗的天地之中,剑光嘹亮,一剑之后又一剑,林荒仿佛永远不知道疲惫一般,那煌煌的诸神,一尊又一尊的倒在林荒的剑下,到了此刻,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剑,阻挡他的脚步。
天地便剧烈的震动起来,林荒面无表情,最后一剑落下,将一尊神灵斩杀,将最后一件先天神器劈成粉碎。
诸天万道就震荡而起,在黑暗的天空之中,一条条惊世而起,天地剧烈的颤抖起来,整个天地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就好像一切未曾有过的模样,无人也无神,只有那诸天万道带着煌煌昭昭的伟力,在那黑暗的混沌中翻滚。
林荒面无表情,反手握着手中剑,他的目光空洞而又虚无,静静的抬起头,这个时候,他可以清楚看到黑暗之中,有唯一一点亮光隐约而起,在那亮光之中,有一座神像,璀璨,煌煌,伟大到无与伦比。
有氤氲纯白的光笼罩在那神像之中,哪怕隔着重重的光,林荒也可以清楚的认出,那是属于许倾城的面孔,只是那金身,那神像,那许倾城,紧紧的闭着眼睛,似乎还差一点才能从沉睡中醒来。
林荒目光漠漠,走到这一步,覆灭了诸天,覆灭了诸神,整个天地重归混沌,所有信仰,尽归许倾城,只要他放下手中剑,只要他轻诵她的名,那许倾城就能从那神殿中走出,从那光中走出,成为唯一的神,照亮这黑暗,缔造一个真正的天地。
但那是三大神主,是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想要的,不是林荒想要的。到了这个时候,林荒的目光深邃而冰冷,他用力握紧了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沉沦在黑暗中,任那些众生的罪,诸神的孽,将他寸寸缠绕。
唯一的神殿之中,三尊气息浩瀚的妖族冷冷的看着林荒,沉默不言,冰冷的目光划过林荒手中的剑,那剑中还缠绕着的些许希望,让他们的目光就更加冰冷起来。
这一局,到了现在,本该已经彻底结束。
林荒化身为魔,承受这开天的罪,许倾城复活成神,背负那开天的光。本该是没有任何的意外,天意如此,人心也是如此。
天要这结局,那付出了全部信仰的众生也要这结局,但偏偏林荒握紧了手中剑,沉沦黑暗不语,迟迟不肯念出属于许倾城的名,那这结局便不一样了。
三尊气息浩瀚的妖族冷冷的看着林荒,他们是三大神主的转世之身,他们算尽了一切,一切本该在林荒覆灭诸天,击杀诸神后就结束,但偏偏,林荒手中还有那柄剑。
那柄本不该出现的剑,那柄在这最后时候还凝聚了些许不同信仰,不同希望的剑,只要林荒不放开那柄剑。便是诸天已经覆灭,诸神已经陨落,便是林荒最终都要在这开天的罪,众生诸神的反噬中陨落,但这天,终究还是开不了。
因为有了那剑,许倾城就成不了唯一的神,又如何能够聆听这众生的心意,这天地的意志,去开天辟地,创造真正的世界,那崭新的下一世。
这短暂的沉默,似乎很短,又似乎很漫长,没有了诸天万界,没有了诸神,没有了众生的黑暗天地之中,时间变得没有意义。
林荒握着手中剑,目光空洞而又淡漠,他在等,等三大神主交出最后的权柄,等他要的结局。三大神主就沉默了,他们没有想到这最后,林荒终究还是做到了。
或者说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如林荒这样的存在,哪怕早知道这结局,却还是心甘情愿的踏入,唯一的准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许倾城。
三大神主本来还有最后的手段准备,准备着如果林荒想要逆天改命时候,再出现的绝杀。但三大神主没有想到林荒的确是要逆天改命,但改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许倾城的命。
渐渐三大神主的身后就出现了许多妖族的身影,是那些不老不死生灵转世之身,目光漠漠,同样看明白了林荒的意思,目光转向了三大神主。
世界一开始是一片混沌,在那混沌之中,诞生了秉承诸天万道而生的生灵,他们不老不死,永恒不朽,就在这混沌之中渡过了无尽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有三尊强大的生灵渐渐明白了这天意,明白了这混沌的真谛,这里不是真正的天地,这里只是一片混沌。
需要一个人秉承这天意,斩尽万道,破开混沌,开天辟地,成就真实的世界。享受过不老不死,永恒不朽的生命,又如何愿意付出身陨的代价,去成全那些根本就与自己无关的众生。
没有这么伟大的人,就如同不会有这么伟大的神。所以哪怕渐渐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都明白了这里只是混沌,这里天地未开,但依然不会有人试图去开天辟地,缔造下一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最强大的三尊生灵,渐渐发现了混沌的意志,万道的意志,天意注定要有一个人去开天辟地,或许不是他们,但只要这天地一直未开,只要这混沌一直存在,那终究会有一天,有一个人,会忍受不了这混沌的世界,会得到天意的加持,不可思议的成长起来,诛杀混沌中的生灵,开天辟地。
那个人可以叫盘古,也可以叫其他什么,总之一定会有这么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神,一个妖,一个魔,一个生灵,会在天意的加持下,不顾一切的去开天辟地,而不管是他们三个,还是那些不老不死的生灵,全都会成为开天的牺牲品。
因为这混沌中秉承诸天万道而生的每一个不老不死的生灵,本就是为了去开天,去辟地,去缔造真实的天地才诞生的。他们之中只需要一个人去开天辟地,其他的都是陪衬。
他们的诞生,不是为了永恒不朽,不是为了不死不灭,而仅仅只是为了缔造真实的天地。
如果说他们先天地而生,诞生在混沌之中,是不可想象的福运,那么开天辟地之日,就是他们的劫,无法避免,无法逃避,无法解脱的开天之劫。
那最强大的三尊生灵明悟了这天意,甚至清楚的知道,这混沌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或许是下一秒,或许是五十六亿年后,或许是他们三人中的一人,或许是其他不老不死生灵中的一人,终究会扛起这天意,举起这屠刀,杀尽这混沌中的一切,去开天辟地,去缔造一个真实的下一世。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三声钟响后,煈主还天命于众生,生生在这混沌中划分了一切,将那些愿意与他们一起逆转这命运的生灵一起,缔造了一个谎言,一个关于神的谎言。
池主补天,明主立天庭。
这不知年的混沌中,在三个谎言下,渐渐变得繁荣起来,那些信三大神主的生灵,付出了牺牲,等待三大神主的再次召唤。
那些不信三大神主的生灵,生而为神,分享权柄与荣耀,在这虚无的混沌中,缔造一个又一个虚假的世界。
三大神主给了诸神一面镜子,让他们看到镜子里面的世界,让他们以为那里就是真实的天地,他们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站在镜子外,用心描绘那镜子中的世界如何灿烂多彩。
三大神主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看着诸天万界一个个的出现,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这混沌根本没有改变,仅仅只是多了一片镜子。
池主补天,补的不是天,补的只是一面镜子。明主立天庭,立的不是天庭,仅仅只是让诸神与他们一起站在了镜子的外面。
无数年岁月,那原本的混沌之中,多了一面镜子,镜子中有诸天万界,有无尽众生,他们不知道自己活在镜子里,不知道自己活在虚假里。但谎言终究只是谎言。
那镜子里的众生看不清楚,那镜子外的诸神终究会看清楚。但看清楚了又能如何,这样的世界,虽然不如那真实的天地,但终究比起不知年的混沌好了太多。
没有人信仰,没有人赞美,无数年孤独寂寞,又有什么光彩。所以诸神默契的保持着这个谎言,甚至那偶尔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也会同样保护着这个谎言,醉生梦死。有些事,拆穿了又有什么意义。
三大神主冷冷的看着一切,看着诸神醉生梦死,看着诸天众生浑浑噩噩,他们静静的等待,等待一个人,一个可以在他们掌控中的人出现。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混沌终究只是混沌,这虚假的繁荣,终究只是虚假,镜子终究代表不了真实。
未来之主,他们需要一个能够成就未来的人,来代替他们的使命,去秉承那天意,打破这混沌,开天辟地。同样也决然不愿意放弃属于自己的权柄,要永生永世统治这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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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黑暗翻滚,罪孽深重,林荒手中握着剑,面无表情,黑衣黑发黑色眼眸,眼中没有焦距,空洞淡漠,静静的看着那天空中最后的光。
那光中出现了所有的人,吞宝,三生,原天罡,三圣母,无虚……还有一尊金身神像,那神像上的光浓郁得散不开,如此氤氲纯白,依稀便是当年那个短衣白发,倾城绝美,骄傲不死的女子。
林荒的目光就落在了那神像中,看得很专注,似乎又看到她的哭泣,她的骄傲,她的一切,跟随在她身后走过的那些记忆,热爱一生,付诸不悔,种种痴缠,都如同过往云烟一般在林荒眼前闪过。
林荒的目光就更加的黑暗,深邃,坚定,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未来剑,无声的呐喊忽然而起,滚滚而起,席卷黑暗,那黑暗的深邃就在林荒的身后凝重。
那光中的一道道身影就怔怔的看着林荒,感受着他的坚持,他的骄傲,他的不悔,他的执着,忽然之间,泪水就从吞宝的眼中决了堤。
原天罡不说话,缓缓的对着林荒拜了下去。三圣母叹息一声,低下头,这一刻寂静无声,天地浩大,但茫茫天地,却是孑然一身,如此可悲。
三生没有回头,静静的跪拜在金身神像面前,缓缓的拜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头,这一次,他看到了母亲,看到了父亲,看到了那遥不可及,从未发生过的美好故事,这一刻,他知道母亲没有后悔,父亲,同样没有后悔。
许许多多的妖族目光就从林荒的身上收了回来。落在了三大神主的身上,三大神主默不作声,他们知道林荒在等什么。这也知道这些人在等什么。
这最后的最后,林荒终究还是将了他们的军。那生生在这毁灭之中,分走了信仰希望的未来剑,成为了林荒的筹码。
如果没有那未来剑,那么现在不管林荒愿不愿意,诸天已毁,诸神已陨,秉承唯一希望,唯一信仰的神都将从那光中走出。秉承这天意,去开天辟地,缔造煌煌下一世。
但现在林荒手中有了那未来剑,这一场开天算计的主动权就第一次握在了林荒的手中,如此真实,让人侧目。
一声叹息,池主忽然伸出了手,那隐藏在诸天万道之中,将会在开天辟地后,成为祂重掌天地至高权柄的玄黄塔就呼啸着从黑暗之中翻起。
那缔造了水之大道与地之大道的天命神器。那至高无上的一念就能封印诸神的玄黄塔就从黑暗之中再次落了出来。
池主交出了自己的权柄,没有了天命神器,下一世。祂想要重掌这天地的权柄,将会更加的困难,但祂终究是池主,便是没有了这天命神器,重来一次,在这下一世,难道就无法再次执掌这天地的最高权柄?
池主面无表情,至高无上的主,心中自负又何曾输给过其他人。看到池主叹息声中。放开了最后的权柄,那光中的妖族就缓缓跪拜了下去。知道这一局,到了此刻。或许不像三大神主所设想的结局一样,但至少这一局到了这里,终究可以落幕了。
林荒面无表情,看着那忽然浮现出来的玄黄塔,目光淡漠,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一剑落下。
剑过,玄黄崩。一剑之后,那万劫不朽,万法不灭的玄黄塔寸寸瓦解,晶莹的碎片落入那深沉的黑暗之中,就让一切这黑暗变得更加浓郁而又真实,诸天万道好像都要凝缩成一个点。
无尽的黑暗开始极度收缩起来,林荒手中剑光黯灭,握剑在手,静静等待。
又是一声叹息,煈主念头一起,天命钟呼啸而起,裹挟火之大道与风之大道,滚滚而下,向着林荒镇压而下。
便是在这最后时刻,被林荒反将了一君,煈主也要让林荒知道何谓神主的威严,这一世,如果说三大神主和林荒还有唯一的遗憾,那就是恨不能一战。
此刻那天命钟轰然落下,带着煈主的荣光与威严,也算全了这最后的淡淡遗憾。林荒面无表情,面对天命钟的镇压,目光空洞而又淡漠,手中未来剑一动,泼洒剑光,交织种种罪孽与黑暗,落在那天命钟上。
铛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怔怔的看着那在林荒未来剑下崩溃的天命钟,那一声钟响,所有人都知道,那将是天地的丧钟,这一声钟响过后,这一世,真的结束了。
一声钟响过后,明主手指一弹,太极幡无声无息的出现,没有半点犹豫,带着些许决绝,与这一世斩尽一切的决绝,轰然撞击在林荒手中的未来剑上。
地水火风阴阳,这六条天地最本源的大道,就轰然变得灿烂起来,这被三大神主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六条本源大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去除了枷锁,变得自由而灿烂,要在下一世翻出灿烂的花火。
运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这一刻,所有的诸天万道全都挣脱了枷锁,如同混沌初开,未有生灵存在的时刻,如此美妙,这才是混沌开始的时候,这才是天地的本源,世界的最初。
林荒一路走来,命运厚赐,天地同力,一步登天,步步生莲,走出如画一般的婆娑人生,但到了现在,终于到了要还给这天地,还给这众生,还给这命运的时候了。
林荒面无表情,目光淡淡,他知道现在只要放下了手中的剑,他就能成就那唯一的神,打破这混沌,照亮这黑暗,缔造下一世,成就真正的天地。
当然林荒现在可以抽身而退,握紧手中未来剑,如同无数年前三大神主做的一样,在这黑暗中重新立起一面镜子,做一个梦,梦一个红尘如梦,梦一个往事随风,梦一场风花雪月,贪恋不休。
没有了三大天命神器,三大神主已经不是三大神主,他们已经无法再制衡林荒,现在世界又轮到林荒来选择。
百年前,他舍弃了神名,放弃了大道,舍身成魔,与全世界为敌,要去救一个人,圆一场不悔。
百年后,他再次站在了选择的尽头,是要抽身而退,把持唯一的魔座,醉生梦死,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还是坚定不悔,照在当初选择的路一直走下去?
这一次选择,事关终生,这一次选择,事关众生。但所有人都很平静,不管是三大神主,还是那些不老不死生灵转世的妖族,还是原天罡,还是吞宝,所有人都很平静。
因为他们知道,那沉沦在黑暗中的男人,舍弃了一切,选择了自己的路,九死而不悔,那到了现在,便是再有多大的诱惑也同样无法让林荒改变自己的心意。
从一开始,他选择了一条路,就再也没有回过头,不后悔的一路走下去,不管是在百年前,还是在百年后,林荒终究还是林荒。
选了一条路,那就不回头的走下去。
所以林荒的嘴角忽然露出了笑容,这么多年来,他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看着那可以帮助他主宰这天地的未来剑就这么缓缓跌落在黑暗之中,林荒反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如释重负一般。
这一条成神路,他走得好辛苦,这一条成魔渊,他走得好孤独。到了现在终于结束了,这一世,这条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人,孑然一身,黑暗作伴。
便是王图霸业,永恒不朽,但细细想来这一路上,这一段人生,最美的时光似乎不过那七日,热爱一生,付诸不悔。无关风月与爱恋,只因为那七日里,他的身边,终于有一个短衣白发的女子走进了他的心里,陪了他这一生。
人生太过孤独,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纵是高高在上,永恒不朽,但看遍了这云卷云舒,花谢花开,到头来,才发现,那最快乐的时候,不过是醉生梦死,一响贪欢。
未来剑寸寸断裂在黑暗之中,这天地中就忽然起了大风,亮起了一道光,黑暗之中,那短衣白发倾城的女子,就浅浅的笑了起来,一如当年一般,从那黑暗中走出,从那梦中走出,照亮了林荒的眼,照亮了林荒的眉。
林荒就缓缓放开了手,任凭黑暗将自己的吞噬,包围,任凭那一道光照亮了黑暗,任凭那黑暗寸寸湮灭开来,任凭那光中微笑的短衣白发倾城的女子,轻轻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一刻,林荒终于缓缓闭上了眼,静静等待,他知道时隔多年后,那曾经走进过他世界的女人,终于再一次为他缔造了一个崭新的下一世。
如果有下一世,不要再孤独的往前走,这条人生路上,还有许多的其他风景,等着你去看,等着你去问候。
如果有下一世,不要让寂寞陪伴,这条不悔路上,有后悔,才有更多未知的精彩。
如果有下一世,做一个木匠,劈柴,喂马,周游世界。
如果有下一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p:明天大结局,还有后记一起奉上。最后为新书呐喊,鲜血神座,首页有直通车,2015,你不能错过的书,这本新书,你值得拥有!(未完待续)
&bp;&bp;&bp;&bp;天荒之后一万年。
荒古大赤天,战与火的喧嚣渐渐停止。一列列妖族大军铁血冷漠,旌旗招展,对面的人族军队已经溃不成军,染血哀戚。
三生面无表情,静静站在最前方,看着那三道熟悉的身影,在他身边,原天罡已经不在,三圣母也已经消失,所有熟悉的人都已经陨落,只剩下他,站在这最后的战场,冷冷的看着那三道熟悉的身影。
“帝,娲,太。或者三大神主,不对,现在是三大妖主了。你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里。”三生缓缓开口,站在他面前的三道身影,他很熟悉,从小看着长大,想不到终究还是等到了这天。
三道身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三生,这一场战终究落幕,从此之后,妖族的荣光无人可挡,高卧九重天,镇压百族,这真实的天地,将是妖族的主宰。
“吞宝阿姨死的时候,原天罡就告诉我,你们一定会发动反叛,果然没错。”三生静静开口,三千年的战斗,他已经累了,这一场战是时候结束了。
“现在你们赢了。这荒古,这天地,是你们的了。”
三生就忽然笑了起来,“可是,你们不怕吗!不怕我的母亲,不怕我的父亲回来吗?”
三道身影没有说 话,另一尊妖族就冷冷开口,“神与魔的时代,结束了。以后,整个宇宙是我们妖的时代了。”
三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笑,他知道他们不管说得有多么厉害,其实都是怕的,色厉内荏,莫过于此。
否则以妖族此刻的实力,早就可以席卷整个宇宙,覆灭所有的人族了,但他们不敢,所以哪怕战到了这里,也依然不敢覆灭人族。
三生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在恐惧谁,想到这里三生就大笑起来,这一生他终究比不上自己的父亲,但那又如何,这个世上,又有谁能够比得上他的父亲。
梦神机不行,大禅不行,帝天不行,易子不行,诸神不行,便是三大神主,依然不行。哪怕现在三大妖主重掌荣光,要继续主宰这天地,但三生知道,他们心中还是恐惧的。
因为当年那一战,那最后的对决之后,神与魔都消失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一定还没有死,哪怕开了天,破了这地,但他们一定没有死。或许现在那个被称呼为魔的男人,正在这天地的某个角落,被那称为神的女子找到了。
想到这里三生就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看见妖族缓缓推到他面前的文书,那是一款不平等的条约,一款划分百族的荒古协议,上面有无数种族签下的痕迹,现在轮到人族了。
三生就大笑起来,他知道这款许多种族看来丧权辱国一般的荒古协议,其实正是表明了妖族内心的不安。
哪怕三大妖主重掌荣光,但他们也不敢灭绝一切,让整个天地只剩妖族,因为他们在怕,在担心,那开天的神,那灭世的魔,还在关注着这真实的天地。
所以哪怕妖族现在已经荒古称雄,宇宙为尊,却依然不敢倒行逆施,覆灭其他种族,因为这天地姓荒。
三生冷冷的看着那荒古协议,抬起头,嘲笑一声,用力在上面写下四个大字,“三世而斩!”
妖族就骚动起来,三大妖主也瞬间变了脸色,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寒烁,就仿佛看到那天荒中最后的光,那绝美的神怀抱着黑暗的魔,消失在天地之中,那黑衣黑发黑色眼眸男人口中冷冷吐出的那句,“三世而斩……”
所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存在就全都失神了,哪怕此刻他们已经站在了这天地的巅峰,将会主宰这下一世,但忽然之间,却仿佛回到了那天荒之前的时代,那一个名,高挂九天,照耀万古,以他之名,书写了一个时代,缔造了这万万年年不朽的新世界。
……
叮铃!
风铃轻轻的响起,推开了那木门,短发白衣的女子轻轻哈出一口白气,外面的天不知道何时已经下起了雪。
“老板,我要一杯……”短发白衣的女子还没有说完,黑衣黑发黑色眼眸的男子就轻轻端上了一碗银耳羹。
“刚熬好的,试试。”有些熟悉沙哑的声音响起,短发白衣的女子就愣住了,怔怔的看着那黑衣黑发黑色眼眸的男子,仿佛从骨子里蔓延出的熟悉眷恋。
让这个面容清冷的女子,缓缓捧起了那碗银耳羹,熟悉的味道,那细细的甜糯滋味就在心间浓得散不开了。
“我叫许倾城。我们以前认识吗?”短发白衣女子微笑开口,笑颜如花。
那黑衣黑发黑色眼眸的男子就点点头,“我叫林荒。现在……我们认识了。”
【全书完】
敲下全书完三字,如释重负,林荒的故事终于完结了。经常看其他作者的完本感言,说怎样的失落,一直没什么体会。
今天算是找到这种感觉了。史上第一大魔神只写了半年,但依然有许多的情绪在心中蔓延。这本书写得不是特别好,有太多的不足,甚至有段时间写崩了。
不过哪怕有很大的缺点,我终究还是写完了。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多说了,只是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撑新书鲜血神座。
谢谢!(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呃,貌似迟到了太久,在这里向一直支持本书的童鞋们道个歉。
完本感言早就应该发了,但一直空落落的,没有心情点开老书去写。呃,说了好多废话,直接入正题好了。
当初签约的时候,神魔预计要写两百多万字,但最后一百六十万字就完结了,下部的话,大概少了两卷的内容。
一卷是诸神降临诸天万界,建立信仰与林荒抗衡的内容。还有一卷是诸神灭世,让林荒统一信仰的内容。
不过后期觉得这两卷没有必要,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该有的后手,布局都已经很好了,所以就没有画蛇添足的去写了。
总的来说,神魔写的不是太满意了,太急了。除了二月那几天,一直都维持着万字以上的更新,没有断更,没有请假,算是圆满【此处应有掌声。】
然后需要感谢的人很多,小妖怪,我的第一个盟主,答应他的加更,汗。新书补给你。还有明杨同学,作为副版主,兢兢业业的管理着书评区【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信了】
还有星辰,美男子,余二娃,殇鱼,扚鼶,王胜方,飘逸的哥2,鲲鹏云中游,喝茶=灌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黑心萝卜炖牛腩……【此处省略五百万人】
太多了,光写你们的名字,就足以让我开一本千万字的小说了,所以,谢谢,谢谢每一个陪着我走过林荒那段故事的书友,2014感谢有你们。
当然还要感谢我的责编小米,感谢我的主编兰精灵,没有他们的赏识,就不会有林荒这一路精彩。
最后要说点干货了。
魔神作为我第一本完结的小说,一开始就是想写一个混沌之前的故事,一个属于盘古的故事。期间虽然有太多的不完美,但终究还是把我想要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了。
林荒在我心中,就是一个成功的人,一个立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他目光坚定,有魄力,有运气,有毅力,一步步走到这金字塔的顶层,牺牲了很多,付出了很多。到头来才发现这一生,一个人走终究凄冷了一些。
最开始的设想中是林荒独自开天,他一生辉煌,终究孤独。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写这样的结局,虽然一开始就是这么设定的,但终究还是想多一点美好。
不过貌似大家都更喜欢寂寞一生,枯守亿亿万年孤独的林荒【你们实在太善()解(x)人(b)意()了】
最后的最后,神魔真的结束了。但这正是另一个开始。神魔巫仙妖鬼人。神魔已经结束,剩下的巫仙妖鬼人,我希望还能有你们陪伴着我一起走下去。
新书一开始本来是想写巫的,但差了点感觉,所以写了鲜血神座,人字篇的最终章,一个穷途末路的世界,一个穷途末路的人,要么与世同朽,要么灿烂如光。
各位书友,再见,下本书,再见。
2015年2月14号。神魔巫仙妖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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